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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我/我暗恋的大佬也重生了
作者：一只甜兔
内容简介
 1.初城一中新来的转学生，肤白貌美，短短一个月就登上了两年未变动的年级第一宝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谣传转学生暗恋林燃。 林燃是谁，一中大佬。 追求者能从一中排到六中，她们是爱林燃打架旷课无法无天成绩倒数第一吗，当然不是。 她们看脸。 对此谣言有好事者问到林燃面前。 林燃倚着栏杆，冷淡的眸扫过面前恰好经过的盛青溪，漫不经心地问：不认识，有她好看吗？ 燃哥，这就是那个转学生。 2.不知从何时起，林燃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这小尾巴又是抱他又是哄他，明明长了一副仙女似的冷清面孔，说起喜欢来一点不害羞，搅得他心神大乱。 林燃：烦人。 后来 林燃：我是傻逼，你看我一眼。 3..盛青溪有一个秘密。 她喜欢上林燃，用了十二个小时。 她准备告白，用了一百五十九天。 她为死去的林燃报仇，用了十年。 后来，林燃知道了这个秘密。 #小剧场时间# 学期末，所有人都知道林燃被转学生甩了。 当晚，六中校花向林燃表白。 林燃嗤笑：女朋友这玩意儿要来干什么用？ 一抬眼，林燃对上一双漂亮澄澈的眸。 他的小仙女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瞧。 林燃：...... 【阅读指南】 ①双重生，双向救赎 ②成年前不谈恋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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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燃我01
初春，丝雨如尘，嫣香碎落。
朦胧不散的雨丝让整座初城看起来都浸在淡淡的雾气之中，空气中带着凛冬过后余下的寒，树梢枝叶轻轻颤动。
盛青溪低垂着头，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围巾之中，隐隐可见纤长浓密的睫毛和裸露在外那一小块瓷白的肌肤。
经过路边的早餐铺子时扑面而来的热气在这一瞬间驱散了寒。
此时时间还很早，路上走着的学生零零散散，他们都穿着初城一中的校服。
唯有盛青溪穿着纯白的毛衣走在人群之中，她纤细而安静，悄无声息。
当旁人都拿出校园卡刷卡进校门的时候，盛青溪在被门卫叔叔拦下之前就从书包里拿出了转学证明，细白的指尖拿着那一张薄薄的纸。
路过的学生无意间瞥了一眼盛青溪抬起的脸，忽然怔住。
少女素净白皙的小脸上那一双杏眼水润黑亮，细碎的光芒里带了一丝柔软的意味，琼鼻之下嫣红的唇色似乎是这朦胧暗沉的天里唯一的亮色。
而且，她看起来太乖了。
像那只经常从学校后门里溜进来的雪白的小奶猫，乖巧又漂亮。
男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等他再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放眼望去都是一水溜的校服，蓝白相间。
他狐疑地挠了挠头，这大清早的，他不会没睡醒吧？
-
行政楼，教导处。
一中的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叫赵书月。她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从头发丝儿到脚上穿的鞋都透露着一股精致的意味。
桌上的花瓶里放着新鲜的花束，窗边放着几株饱满玲珑的多肉，整个办公室看起来一尘不染。
这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
赵书月正低着头看着盛青溪的资料。
盛青溪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她捏了捏指尖，告诉自己，这个习惯要改。
赵书月抬眸扫了盛青溪一眼，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老师。你的资料我看了，你的成绩不说在二中，不管去哪个学校都是都是最好的。我知道校长已经同意了你的转学手续，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想来一中？”
为什么想来一中？
盛青溪抬眸看着赵书月，她的声音轻而软，但说出的话却让这个见惯了风风雨雨的中年女人怔住，她缓声说——
“我喜欢的人在一中。”
赵书月还未说话门口就传来了古怪的声响，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咒骂：“卧槽，你压着我了。滚滚滚，离我远点儿！”
赵书月面色微变，她起身：“你等我一分钟。”
说完她就越过盛青溪朝着门外走去，盛青溪转头看去，门开的瞬间她对上了两双好奇的眼睛。
但门随即就关上了。
门外。
赵书月揉了揉眉心，她无奈地看了这俩臭小子一眼，不客气道：“刚开学就来我教导处报到了？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何默和谢真悄悄对视一眼，随即何默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谢真，示意他赶紧的。
谢真是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小胖子，被何默这么一推身上的肉都抖动了两下。他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赵老师，不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您说让我们开学来找您吗，您..这就忘了？”
赵书月被谢真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件事，她被里面的小姑娘给整懵了，一时竟忘了这事。
她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等我叫你们了再进来。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先回去教室，开学第一天不要迟到。”
谢真和何默忙点了点头：“老师您先忙。”
等赵书月关门进去了他们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谢真：“默子，你刚才看见没？里面有个仙女！”
何默：“我又不瞎！”
谢真：“那你刚才听到仙女说什么没有？”
何默：“我又不聋！”
谢真：“可真猛啊，你说仙女喜欢的人会是谁？”
何默：“我怎么知道！”
就在何默和谢真吵吵嚷嚷的时候，赵书月也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被这两个人一打岔她也缓过来一点儿，她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问道：“那你来一中是为了...？”
盛青溪和赵书月对视一眼，解释道：“我不打算在高中的时候谈恋爱。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我想离他近一些，我不会给学校带来困扰，我会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
赵书月眼神微凝，她刚刚看过盛青溪的资料。这个女孩这样的成长环境注定她比同龄人都成熟许多。想来她是仔细思考过，并不是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做的事。
毕竟普通孩子哪会儿老师问她为什么想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回答说因为自己的喜欢人在学校。
赵书月心里隐隐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既然校长都已经同意了，赵书月也不想再做多余的事。她叮嘱道：“你的班级是高二六班，在三楼的最右侧。你的班主任姓蒋，负责教你们数学，你去他的办公室拿你的校服和教材，办公室就在楼梯口。”
盛青溪轻声道谢：“谢谢您。”
赵书月点头：“好，那你先走吧，出去后先不用关门。”
盛青溪缓步向门外走去，如今的身体还很青涩，她用了一段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她尽量让自己像十七岁的她。
十七岁的盛青溪，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
盛青溪开门之后目不斜视地经过了何默和谢真，但她的脑子里已经下意识地冒出了他们的成长背景和社会关系。
不光是现在，还有以后。
盛青溪抿了抿唇，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很难改。
等走远之后盛青溪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不仅是盛青溪松了一口气，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何默和谢真也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刚才仙女经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何默拍了一下还盯着人家背影不放的谢真：“回神了，人都走了，别看了！”
谢真猛然回头总结道：“默子，这妹子比我们校花还够劲，太他妈纯了。我一定要去打听到这是哪个年纪哪个班的转学生。”
何默翻了一个白眼：“走了，赵姐在瞪我们了。”
赵姐是他们学生私下里对赵书月的称呼，别看赵书月看着凶，其实她最好说话不过了。
谢真和何默一前一后往办公室里走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赵书月见惯了他们走路没个正经的样子，此时她也懒得说他们。她直接问：“上学期林燃是怎么回事？他状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一说到林燃，平日里话最多的两个人忽然都闭口不言了。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的气氛在办公室里蔓延。
赵书月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他们开口，看谁能耗得过谁。
最后谢真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努力在自己肉乎乎的脸上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赵老师，燃哥的事，你知道的，我们哪敢问。”
何默给赵书月使了个眼色：“老师你懂我们吧？”
赵书月：“......”
她懂个屁懂！
赵书月叹了口气，摆摆手：“都回去教室吧，今天难得来这么早。”
谢真和何默听了忙打个招呼就往外溜，走之前还很有礼貌地替赵书月带上了门。等走远了这两个人才敢小声交谈。
“阿真，燃哥整个寒假都在你家车行里泡着？”
“嗯，天天带着烟烟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在楼上写作业，燃哥就在下头捣鼓他的宝贝车，晚上天天和我哥一起出去飙车。”
“他过年回去没有？”
“没呢，在我们家吃的年夜饭，吃完就带着烟烟走了。”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还没放假那会儿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
“兹——”
摩托车急速刹车，高速旋转的轮胎骤停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
宽松的校裤包裹着少年修长劲瘦的腿，底下的球鞋干净地像空中软绵绵的云朵。
他漫不经心地拿下头盔轻甩了甩头，黑色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往一旁散开，露出少年凌厉的眉眼。
少年的眼眸很黑，黢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很空。往下的鼻梁高挺，角度精致的像是被匠人细细雕琢的艺术品。只下面的薄唇不太高兴地紧抿着，唇线微微向下压。
林燃长臂一伸就把后座小鸡仔似的林烟烟抱了下来。
林烟烟已经习惯了她哥哥的风驰电掣，落地之后她乖乖地背着小书包和林燃道别：“哥哥，我到了。你快去上课。”
林燃盯着这还不到他胸口的小丫头看了半晌，忽然道：“有什么事就给哥哥打电话，知道吗？放学了老实在教室等着，我来接你。”
少年的声线清澈低沉，但说话的语调却很冷漠，只看向林烟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柔软。
林烟烟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林燃一直看着林烟烟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才骑车离开。初城一中有两个分部，初中部和高中部，不过一分钟他就肆无忌惮地把摩托车停在赵书月的车旁。
校服松松垮垮罩在少年肩头，拉链只拉了一半，身上斜挎了一只黑色的包。
林燃双手插兜，表情淡漠，迈着步子朝三楼走去。
盛青溪抱着她的校服和教材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迈着跨步上楼。
一个慢吞吞地转弯。

第2章 燃我02
走廊将长空划成漫长的一条云道。
斜风夹杂着细雨吹进廊内，微凉的雨丝裹挟着浅粉的花瓣从浩渺的天地间而来。
林燃神情淡淡地和盛青溪擦肩而过，风将盛青溪的黑发吹起，轻浅的香气似有似无地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中。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盛青溪的眸光骤然顿住。
冷漠的少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女孩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趴在栏杆上一直注意着那边动静的何默和谢真却注意到了，他们眼看着那个仙女停下脚步之后缓缓转身沉默地看着林燃的背影。
她的神情看起来很难过。
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耸拉着，眼角微红，但不多时她便垂下眼睫收回视线，转身一步步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他们背道而驰。
何默和谢真惊恐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联想到了她在赵书月办公室说的那句话。
所以...仙女喜欢的人是他们燃哥？
林燃走近一班门口之后瞥了一眼倚靠在栏杆上没个正经的两个人只字未发就要往班级里面走，何默见状忙喊道：“燃哥！”
他不敢在早上轻易碰林燃，只能靠言语震慑。
林燃停住脚步，偏头看他，狭长的眸里眸光冷淡，意思很明显：有事就说。
何默一把把旁边的谢真推了出去：“燃哥，阿真有话问你。”
谢真：“......？”
这他妈是兄弟？
谢真脸上的肉微微抖动了一下，内心交战片刻，最后心一横，问道：“燃哥，你认识那个转学生？人姑娘刚刚看着你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你是不是...？”
是不是又拒绝了别人的告白。
林燃皱起眉，唇线下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何默和谢真齐齐后退一步。
“不认识，不是。”
丢下这么几个冷淡的字眼，林燃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
走廊另一头的盛青溪忍不住收紧了抱着校服和教材的手，包裹着校服的塑料袋在作用力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垂着眼往前走去。
等快走到教室的时候，她忽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在看见林燃的这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忘记了，胸腔内的心脏猛然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盛青溪，时隔十年，再次见到林燃。
活着的林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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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高二下半学期开学第一天，所有教室里都很热闹，这一天他们不用早读。六班的学生们也是，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假期去了哪里，谁谁谁是不是长胖了。
蒋铭远在盛青溪即将踏进班级前一秒喊住了她：“盛青溪，老师带你进去。进去之后给同学们做个自我介绍，可以吗？”
蒋铭远与盛青溪以往见到的数学老师不同。他看起来脾气很温和，头发茂密，戴着一副眼镜，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盛青溪点点头。
蒋铭远进门之后便拿起讲台上的巨型三角尺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盛青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在讲台边站定。
班级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盛青溪身上。
此时的盛青溪还没有换校服，仍旧穿着那件纯白的毛衣，尖尖的下巴没入领口，衬得她白皙的脸清丽绝伦。底下的腿又直又细，白色的球鞋也如主人般干净。
她看起来单薄而纤瘦，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教室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几秒之后教室后排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椅子掀翻的声音，但随后又恢复了安静。
蒋铭远清了清嗓子：“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大家以后多帮助新同学，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势必要让她感到我们六班是一个人温暖的大家庭！”
说完后蒋铭远就期待地看着学生们，但底下无人响应，他们都巴巴地看着盛青溪。
蒋铭远：“......”
他一时间不想承认这群孩子是他教出来的。
就在他尴尬的时候，盛青溪扫过底下一张张陌生的脸，她轻声道：“你们好，我叫盛青溪。未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坐在底下的顾明霁神色复杂打量着如今的盛青溪，她和小时候比起来似乎是变了很多，他有多久没见到了她了？
自从他被领养以后，他有将近十一年的时间没见过盛青溪了。
顾明霁仍然记得自己要被接走的那一天早上，福利院里所有的小朋友都出来送他，那时候他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他们都给他送了礼物，有的是玩具，有的是画，有的是信。
只有盛青溪不一样，她送给他的是五颗糖。
越喜欢的东西就越不敢碰，这五颗糖她藏了许久都舍不得吃，却不想一次性都给了他。
这傻女孩都不知道这些糖拆开来都已经化了。
盛青溪比他小几个月，小时候一直都是跟在他后头叫他明霁哥哥。
那时候他们在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跟院长妈妈姓的，那时他们都姓盛。
而如今盛青溪没有改姓，所以她一直呆在福利院里吗？
一时间顾明霁心情复杂。
...
一天的时光眨眼而过，离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半小时。
而教室里最后一排早已没有了林燃的身影。
何默看了一眼林燃空空如也的位置，忍不住问道：“燃哥又去接烟烟放学了，以前不都是那个小丫头留在班级里写作业等着我们下课去接她吗？”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是不是燃哥不太对劲那阵儿就这样了？”
谢真神情凝重地回忆了片刻：“好像真是这样。你说是不是烟烟出什么事了燃哥没告诉我们？”
何默一时无言。
按照林燃的性格，不管出了什么事他只会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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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三楼私人场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传来。
少年赤着上身戴着拳击手套，与穿着校服时的削瘦不同，衣服底下是肌理分明、线条漂亮的肌肉，鼓囊的胸肌和劲瘦的腹肌惹人眼球。
光亮的汗渍肆无忌惮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
粗重的喘息声鼓动着林燃的耳膜，他紧紧地盯着对手的出拳轨迹，凌厉的拳风滑过空气狠狠地朝他的门面砸来。
林燃动作敏捷地侧开身，下巴微收。
一个滑步上前，腰部骤然发力，右肩前移，右直拳便直向对手头部而去。
此时的林燃看不到自己的眼神，但他的对手却能看到。
少年的眼神狠厉如暗林间窥视自己猎物的猎豹一般，危险而幽深。他刻意地收敛着自己眉眼间的戾气，只此时他没能藏住。
被这一拳震得头脑发昏的男人简直是欲哭无泪，难怪那些人一听林燃的名字都不愿意出来打。
但碍于林燃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他们又不得不找人出来，于是他就光荣地成为了这个倒霉蛋。
距离拳击台的不远处，林烟烟正乖乖地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自从某一天起林燃就是这样的状态了。
不管他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
林烟烟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哥哥。
她知道，林燃最近心情很差。
林烟烟小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眼前的作业。
两年前，林燃带着她搬出了林家。
自从林燃七岁那年他们的母亲去世后父亲林佑诚再娶，林燃就变了，他越长大和家里的矛盾便越多。两年前发生的事，让他们与家里的矛盾到达了顶点。
于是林燃带着她搬到了母亲留下的房子。自那以后，便是林燃一直在照顾她，林燃比她大了三岁，家里的一切都是他打理的。
这时候的林烟烟想，她能快一点长大就好了。
快点长大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当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拳击台上的撞击声渐歇。
仰躺在地上的林燃闭着双眼喘着气，发泄之后他心中的火未散，反而愈演愈烈。
他整个人都很烫。
林燃骤然睁开了眼，黑眸暗沉。
头顶是馆顶耀眼闪烁的灯光，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响起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他的身边不再是灼热滚烫的火光，可几乎要将他燃尽的大火仿佛就要将他吞噬。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燃的瞳孔微震。
他立即起身看向了林烟烟所在的方向，待看到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好好地坐在那里写作业的时候林燃才松了一口气。
林烟烟还活着，她仍好好在他面前。
林燃跳下台子之后脱下拳套朝林烟烟走去，他活动了几下手指，站在林烟烟身旁扫了一眼她写的作业才道：“哥哥去洗澡，洗完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似威胁的补充：“老实呆着，就在这里等我。乱跑就没收家里的漫画书。”
林烟烟乖巧点头。
等林燃走后林烟烟才苦恼地皱起了小脸，这两个月林燃对她说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不要乱跑”和“在这里等我”。
她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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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五十分，晚自习下课铃打响。
盛青溪背着书包独自往楼梯口走去。
三楼有两个楼梯口，一个靠近教室办公室，一个靠近一班，在走廊拐角处。
敏学楼在山脚边，楼下是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往外就是通往校外的斜坡和底下建在楼里的学生车库。
等走到一楼后有人走小道去车库骑自行车回家，也有人脚步轻快地跑向了停在斜坡处的私家车。这是大多数走读生回家的方式。
但也有盛青溪这样的，坐公车回家。
盛青溪走下斜坡后没有走大道而是走了近路，近路在体育馆后，不仅人少还没有路灯。除了近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走入暗色中后盛青溪就注意到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他自己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和她说话。
但最后他仍是慢下了脚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盛青溪垂眸往前走去，脚步不停。
夜色深沉，道路两旁的路灯幽幽地亮着，树影在地面慢悠悠地晃动。
她的耳旁是细微的风声，女孩们欢快的交谈声，自行车清脆的响声。
回盛开福利院的公交车113路最晚的一班是十二点，等盛青溪在那一站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她一下车就看见了等着她的盛兰。
盛青溪唇边的弧度微微弯起，脸上难得出现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
她小跑着在盛兰面前站定，随即雀跃地喊了一声：“盛妈妈！”
盛兰仔细地看了她两眼才牵着她往回走，嘴里还不住念叨：“非要转学，现在离家那么远。新学校怎么样？食堂的饭菜好吗？同学好相处吗？”
盛青溪乖乖地挨个仔细地回答了盛兰的问题。
幽暗昏黄的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十一点半，盛青溪洗完澡躺在了她的小床上。
卧室内关了灯，已是昏暗一片。
盛青溪睁着眼看了这无边的黑暗许久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闭上眼，就看见了漫天的火光。

第3章 燃我03
盛青溪审视着梦中的自己。
明明是梦，却连日期都清晰。
桌上的台历上只有一天被红色的笔圈起，2020年6月1日。
此时已入夏，梦里的她换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这应该是盛兰送给她的成人礼。
盛兰曾说每个女孩都需要一条漂亮的碎花裙。
树梢上挂着一轮弯弯的月，清风微拂。
盛青溪看向镜子，除了校服以外她很少穿这样的裙子。
少女的长发乌亮，巴掌大的脸上有一丝与平日里不同的情绪，眼底深处藏着微微的羞怯。
她对镜子里的人弯了弯唇。
镜子里的女孩也对她笑了一下。
盛青溪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件被她藏了小半年多的黑色风衣外套，细白的指尖缓缓滑过上好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有少年清冽的味道。
她将衣服取出来放进干净的纸袋里。
盛青溪拿着纸袋出门之前和正在忙着给院里的小家伙们洗澡的盛兰打了一声招呼：“盛妈妈，我出门了，晚上十点之前就回来。”
盛兰忙得抽不出手，她摁住底下滑不溜秋的调皮小子，叮嘱道：“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少女的尾音里带一丝欢欣，脚步声渐远。
盛兰侧头听了一会儿她轻快的脚步声，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丫头去干什么。她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公交车上的盛青溪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这件风衣。
车窗外树影斑驳，银月的光辉淡淡地洒在地面上，吹来的夜风里已有了夏天的燥热。
她的目的地是城南花园，那里是林燃的家。
盛青溪在一年前去过林燃的家。
那天晚上是平安夜，下了雪。林燃从几个混混手里救下她，沾了血和污渍的风衣被他随手丢到一边，她骤然撞入他的怀抱。
温热、清冽的怀抱。
再醒来时她已经在他家里了。
就在盛青溪思绪飘忽间，290路公交车上的语音播报器响起：“亲爱的乘客，城南花园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盛青溪忙起身往后门走。
城南花园是前两年新建的花园别墅，依山傍水，是一个清净又漂亮的小区。通常这样的小区都是很安静的，但今晚的情况似乎有一些不一样。
小区门口围满了人，业主围着保安室在问些什么，他们时不时又回头指着着某个方向。大家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盛青溪迟疑着走近听了几句。
“这么大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我们住的地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风险？”
“我听说着火的那户人家只住着一对兄妹，真可怜。”
“消防队已经到了，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着。”
盛青溪忽然怔住，后知后觉地朝着小区里黑烟弥漫的方向看去。她慌忙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疯了一样朝里面跑去。
眼前仍旧冒着火光的别墅已经看不出原来华贵漂亮的模样。
别墅外围满了人，但他们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没人想靠近。
盛青溪才喘着气跑到别墅门口就有人拦住了她，耳旁有人不断在问她：“你找谁？你和这户人家是什么关系？”
消防员望着怀里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她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丝毫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他只好提高声音重复道：“那个小女孩已经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别墅里面的人我们仍在搜救。”
可最后盛青溪等来的是林燃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她只来得及这么看他一眼，他破碎的身上就被盖上了白布。
林燃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青溪才缓过神来，此时大火已经熄灭，眼前的别墅已变成了废墟。围观的人群也早已散去，只余她一个人跪坐在地上。
盛青溪似脱了力一般朝里面爬去，门口的草坪都被烧焦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滚落着一只小熊，它的一只耳朵被余温烫成了灰色。
她仓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天是6月1号，距离高考还有6天。
盛青溪知道往后的人生她和林燃可能再也不会交集了，所以这一天她是来和林燃表白的，她带着自己所有的欢喜和小心翼翼来见他。
可是她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他说上。
明明眼前的火已经熄灭，可盛青溪仍然觉得大火仍在蔓延。
...
“林燃——”
盛青溪倏地从床上坐起，她茫然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又做噩梦了。
这个噩梦曾伴随了她整整十年，直到她在一场拘捕行动中发生意外死亡。那时她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她终于解脱了。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曾有一道声音问她：“你想回去吗？我能让你回去，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盛青溪是怎么回答的？
她记得自己说：“我不想回去，我想让他活过来。”
等她再醒来，她已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林燃还活着，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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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
初城一中校门口，盛青溪捧着盛兰塞到她书包里的牛奶小口喝着。
他们班规定到教室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盛青溪的习惯向来是提前半小时以上到教室。
今天她已经在站牌处坐了二十分钟了。
她在等林燃，她想看他一眼。
何默和谢真勾肩搭背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盛青溪，她侧着头一直看着马路的方向，那是林燃来的方向。
何默瞅了盛青溪一眼，嘀咕道：“阿真，你说仙女坐那儿干啥呢？”
谢真摸了一把自己已经饿扁的肚子，语气虚弱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要饿死了。昨天我没有和夜宵约会，我对不起它，对不起我的爱人。”
何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昨天作业写了吗？”
谢真茫然道：“啊？开学第一天就有作业这玩意儿吗？老子昨天早上才把寒假作业抄完，手都要断了。”
何默骂他：“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这熟悉的声音让何默和谢真一起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林燃开着那辆漂亮的摩托车极其嚣张朝着校门口而来。不少还未离开的家长都探出头来看这动静，有的早已经见怪不怪，有的头一回见，表情惊奇。
何默叹了口气：“唉，燃哥这动静。哪天要是没响起来，全校都知道他旷课了。”
谢真忽然“诶”了一声：“你看，仙女站起来了。卧槽，她是不是朝燃哥走去了？”
何默的表情定住，谢真一脸惊恐。
校门口。
林燃动作自然地把林烟烟的头盔解开，又一把把她拎了下来。等林烟烟站稳之后林燃拍拍她的书包示意她赶紧去上课。
落地之后林烟烟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林燃的车速很快，她总有一种还飘着的感觉。
她再次感受到了地心引力之后才乖乖地朝林燃挥挥手：“哥哥再见！”
林燃神情淡淡地点点头，目送着这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往教学楼里走。
林烟烟如今还是一如以往的天真无邪，可他仍忍不住想到以后她哭泣尖叫的模样。就在一个月后，他的妹妹差点就被魔鬼夺走了。
想到这里，林燃微微敛眸掩住了眼中翻涌的暗色。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几个畜生再靠近林烟烟了。
林燃转身，刚想上车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住了。力道很轻，就跟林烟烟那小丫头平时拉着他似的，甚至还没那小丫头力气大。
林燃下意识地皱眉，随即他低头看去。
一只白皙的小手轻扯着他的校服，手指根根纤细。
不远处的何默和谢真目瞪口呆地看着盛青溪，她..她就这么走过去拉住了林燃。这幅画面让周围的人都加快了往里走的脚步。
他们可不想看林燃当场揍人。
当林燃皱眉的时候何默和谢真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何默不忍地别开了眼，而谢真和他抖动的肉都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阻止一下林燃。
林燃冷冰冰的一句“放开”还在卡在喉咙里他就听到了这只手的主人低声问他：“林燃，能不能抱一下？”
林燃：？
他今天是没睡醒？
他抬眸看向这个垂着眼的女孩，一时疑心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而出现了幻听。然而不等他看清她的模样，这个雪白的小东西就骤然扑到了他的怀里。
动作快到他都来不及躲。
林燃骤然怔住，温软的感觉和他的身体相触，少女香甜的气息闯入他的鼻息间。
她又小又软，像樱桃味的蛋糕。
但眨眼，这个小东西就放开他跑得不见人影。
独留下林燃神色复杂的留在原地。
这对林燃来说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一直没有人敢这么亲近他。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性格太差了，哪怕是林烟烟这个小丫头也只敢在坐车的时候抱他。
谢真：“卧槽。”
何默：“我日。”
一溜烟跑开的盛青溪越跑越快，风将她的黑发吹起，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变得轻松，她胸腔内的心脏又开始跳动。
林燃是暖的，他活着。
不见他的十年，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有了林燃活着的真实感。
顿在原地的林燃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布料，那个小东西刚才似乎还小幅度蹭了一下，抱着他腰的力度可不像扯他衣服的时候。
力气大的生怕他跑了。
林燃目光晦涩不明地看着盛青溪的背影。
要是让他知道谁，他非得把人逮过来好好教育教育。毕竟天还没凉，王氏也没破产，他林燃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让人女孩抱一下。

第4章 燃我04
赶在早读铃声响起之前盛青溪小跑着进了高二六班。
蒋铭远给盛青溪安排的位置在第四组的第三桌，她的同桌是个有洁癖的女孩。
昨天盛青溪就发现这件事了，这个女孩捡笔的时候是用纸巾裹住才捡起来的。别人和她说话或者传作业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碰到她。
想来她的洁癖很严重。
许是这个原因，她才一直一个人坐。
盛青溪尽量不去触碰她，以免越界。
陈怡能感受到盛青溪进去的时候努力地不碰到她的椅子。其实昨天在得知自己即将有一个新同桌的时候，她是很不高兴的。
整个班没有人能和她做同桌，她们彼此都不愿意。
在她和她以前拥有过的同桌看来，她们互为对方的麻烦。这一点最后陈怡和蒋铭远达成了和解，她一个人一桌。
但突然多了一个转学生，蒋铭远也没了办法，在开学的前一天他甚至打了电话来做她的思想工作。
陈怡也知道蒋铭远为难，于是她默认了自己即将拥有一个新同桌的事实。
她以为自己又会迎来新的灾难，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新同桌和她想的很不一样。她的新同桌敏锐地发现了她有严重洁癖这件事。
陈怡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盛青溪看她的眼神就和看普通人一样，没有以前那些奇怪和不解的眼神，仿佛她就是一个异类。
她暂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这样的感觉让陈怡松了一口气。
昨天在盛青溪去吃饭的时候陈怡听了几句别人的对于她新同桌的谈论。
“听说是二中转来的学霸，从来没下过年纪第一的宝座。”
“那和顾神比呢？”
“我还是选顾神。说起来这妹子真的好看，我们学校没一个颜值能打过她的。”
“二中的学霸转来一中干什么？”
“谁知道呢，人家总有她的理由。”
想到这里陈怡不由悄悄地看了一眼盛青溪，她正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右上角方便小组长来收，莹白的指尖被书页衬的如上好的玉一般。
陈怡想，她真的很好看。
-
高二一班。
谢真和何默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一起。
他们偷偷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忽然谢真在微博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怪叫了一声又急急忙忙捂上嘴。
此时教室里书声琅琅，前排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但后排不少人都侧头看了谢真他们一眼。
有个男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他瞄了一眼正闭着眼睛抱胸坐在椅子上的林燃，不由凑到何默桌旁压低了声音问道：“默哥，校门口的事真的假的？”
“那是谁啊？宋诗蔓？不过她胆子也没大成这样吧。”
何默瞪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摆摆手道：“认真早读，燃哥的八卦你也打听？”
男生讪讪地转过头去，不问了。
说完何默就拿着手机矮着身子坐到了林燃身边。
淡金色的光束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直直地洒在林燃身上。
他此时低垂着眼，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他凌厉的眉峰，在眼睑下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又贪恋地越过如高峰一般的鼻梁。
最后在微抿的薄唇处戛然而止。
林燃自从上高一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这个大少爷脾气实在是太差了。连他们平时也得注意着时间，免得撞上他心情差的时候自己翻车。
何默先是观察了一下林燃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燃哥。”
林燃懒懒地掀开眼皮瞥了何默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表情冷淡。
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校门口引起了多大的动静。
何默知道和林燃最好的交流方法就是有话直说。
所以何默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他提醒道：“燃哥，早上的事被人拍了照片发在我们学校私人的吃瓜微博账号上了。”
闻言林燃神情毫无变化。
他伸手接过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上面的图片就放大跳了出来。
林燃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这张照片。
照片清晰度一般，似乎是放大了很多倍偷拍的。
虽然照片清晰度不高，但上传这张照片的人还给照片上的人打了码。但即便码打成这样一中学生还是能一眼看出照片中的人是林燃，毕竟他的爱车就嚣张地停在一旁。
而抱着他的那个女孩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陷入了他的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前遮得严严实实的，任谁都看不出这个人是谁。
林燃微微挑了挑眉，滑到上面开始看这条微博的内容。
[微博标题——匿名投稿：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学校大佬被人强抱了！]
[微博内容：今天早上投稿人和往常一样买完校门口那家盒饭慢悠悠地走进校门，投稿人也就是我，以下自称皆是投稿人。当大佬爱车声音响起的时候投稿人非常自觉地退到了一边。投稿人就当无事发生继续往里面走，但是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身边的人不但越走越快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投稿人便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我的妈！！！吓得我魂儿都没了！投稿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好，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想知道投稿人看到了什么，不知道这条微博能存在多久，大家且看且珍惜，下面放图。]
[图片]
微博发了不过十几分钟，下面评论已经有六十多条了。
沈旺旺要好好学习：大佬这个码打了等于没打。
考神附体：盒饭好吃，瓜也好吃。
吃瓜小号：已存图。
今天你写错题了吗：被宋诗蔓看到这妹子不就完球了？
一尾小锦鲤：宋诗蔓同班同学告诉你，她已经气死了。
食堂阿姨做糖醋排骨了吗：你们就没想过宋诗蔓可能就是当事人？
...
林燃没有再往下看，他随手把手机丢给了何默。
微冷的黑眸在何默惊疑不定的脸上扫过，林燃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女孩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何默：“......”
何默自认为自己还拥有良心，转学生才转来两天，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林燃的魔爪之下。
于是他心一横：“不知道，没见过。”
闻言林燃轻笑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让他冷漠的脸显得生动了一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更差了。
林燃也不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何默。
何默咽了咽口水：“...燃哥，我回去早读了。”
林燃睨了何默一眼，这两年他就没见过何默早上拿出过语文书或英语书。他没再问，反正她的身份他早晚会知道的。
这小东西敢抱他第一次，就敢抱第二次。
他等着。
-
每当离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学生们都是最紧张的，全校几乎每个班的人都希望老师不要拖堂。
因为哪怕只是一分钟，等他们到食堂的时候窗口都会排满长长的队伍。
显然蒋铭远也很了解学生们的心思，他提前布置完作业后还非常贴心地为他们打开了教室的门。
铃声刚打响，教室里就发出了声噼里啪啦的响声。
盛青溪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才慢吞吞地拿着饭卡往外走。
她以前是不挑食的，后来当了警察之后就不太爱吃肉。无关心里阴影，只是一个习惯。
重生回来的两个月盛兰似乎发现了她改变的饮食习惯，这些日子盛兰一直在纠正她的这个习惯。盛青溪虽然不反感但吃饭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不去点荤菜。
一直与盛青溪隔着几米距离的顾明霁看着她端着两个丁点肉沫都看不到的菜从窗口走开之后默默地多打了两个荤菜。
此时大半个食堂的餐桌上都坐满了人，盛青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
不等她咽下第一口饭，餐桌上便多了一个餐盘，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顾明霁看着丝毫没有反应的盛青溪一时有些尴尬，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是不是忘记他了？
顾明霁只好出声喊她：“小溪。”
那时候盛开福利院所有人的都喊她小溪或者小溪妹妹，顾明霁也习惯了这样喊她，于是出口便自然而然地用了小时候对她的称呼。
盛青溪缓缓咽下嘴里的饭看向她对面的人。
眼前的顾明霁在盛青溪看起来很陌生，自从他被领养走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她也是昨天在教室看到他才知道他们这一世成为了同学。
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盛青溪没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喊他明霁哥哥，于是她像六班的人一样喊他：“班长。”
顾明霁一怔，他下意识地问：“小溪..你不记得我了吗？”
盛青溪摇摇头，低声道：“记得。”
闻言顾明霁松了一口气，他捏紧了手里的筷子问道：“你一直都留在盛开吗？那小虎他们呢？盛妈妈她怎么样了？”
他自从被顾家领养，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盛开福利院。
这是似乎他们这些被领养的孩子默认的。
盛青溪戳着碗里的饭回答他：“嗯，我一直在盛开。小虎他们在你走后一两年也被领养了，他们已经不在初城了。盛妈妈她很好。”
顾明霁没再继续问，他朝盛青溪笑了一下：“小溪，以后有什么事你就问我，遇到了麻烦就告诉我。我会照顾你的。”
就像小时候那样。
何默和谢真一走进食堂就看见了坐在一起的顾明霁和盛青溪。
乌泱泱的人群之中盛青溪太显眼了，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林燃没跟着他们来食堂，而是去了初中部找林烟烟。
谢真没想那么多，拉着何默就去窗口排队。
何默则是一直不住地往他们的方向看，他还疑惑地嘀咕道：“仙女和我们年级第一认识吗？年纪第一笑得和花似的。”
谢真拍拍他的肩：“先吃饭，我下午找一班的人去打听。”
不远处。
顾明霁看看自己碗里的肉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盛青溪盘子的菜，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盛青溪冷淡的态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而与此同时，一个消息在一中疯传。
一中大佬林燃，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被人非礼了。

第5章 燃我05
初中部东食堂。
林燃自从坐下开始就注意到林烟烟这小丫头扒几口饭就抬头偷看他一眼，一旦和他的视线对上就慌忙地低下头，恨不得整张脸都埋到碗里去。
林燃抬手扣了扣桌面：“林烟烟，有事就说，不说就认真吃饭。”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纠结了半天还是想满足自己心里的好奇，她小声问：“哥哥，今天早上微博里那张照片上的人是你吧，那个抱着你的姐姐是谁呀？”
林燃眸光微顿，不想连林烟烟都看到了这条微博。
他没立刻应声，而是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
发完信息之后林燃才看向林烟烟，他淡声问道：“好奇？”
林烟烟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么些年她几乎没在她哥哥身边见过什么雌性生物，以前还经常有人托她给林燃带情书，但自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人数就锐减。
因为比林燃高一个年级的宋诗蔓扬言要追林燃，后来给林燃递情书的人多多少少都被宋诗蔓警告过，自那以后就少了一大批人。
宋诗蔓追着林燃跑了快两年，也没能追到他，到现在她都没放弃。
这事几乎整个一中都知道。
林燃拿起筷子，瞥这小丫头一眼：“什么事都好奇，吃饭。”
林烟烟耸拉下脑袋应了一声就开始专心吃饭了。
她知道只要是林燃不想说的事，谁也没办法从他嘴里问出来。
吃完饭后林燃把林烟烟送到了她们教学楼楼下，他看着这小丫头上了楼才转身离开。他回高中部的这一路感受到了无数好奇的视线。
林燃的神情颇有些不耐，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何默发来的信息。
[无人之海：燃哥，微博已经删了。]
[Firegun：嗯。]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里面传来篮球与地面碰撞摩擦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林燃插着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就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此时教学楼下。
宋诗蔓满脸不高兴地等在楼梯口，她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差。
她的好友正在劝她：“蔓蔓，那个情况，说不好是林燃的妹妹呢？他不是每天送她妹妹上学吗，你暂时先别多想。”
宋诗蔓语气很差：“怎么可能是他妹妹，她明明穿着高中部的校服。连张正脸的照片都没有，要让我知道是谁，我..”
“蔓蔓，林燃来了！”
宋诗蔓立即抬眼向前方看去，她等的人正迈着步子朝着楼梯口走来。
一中高中部的教学楼一共四层楼，和行政楼是连在一起的。
庞大的白色建筑上挂了三个大字：敏学楼。
敏学楼有两个楼梯口，一个靠近行政楼，一个离学生们的教室近。通常学生都是从离教室近的那一个楼梯口走。
宋诗蔓咬了咬唇，刚想说话就见林燃脚步一转就往靠近行政楼的那个楼梯口走去，显然是躲着她的意思。
宋诗蔓不由恼怒地喊了一声：“林燃！”
林燃不为所动，就和没听到似的往前走。
宋诗蔓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丢下好友就小跑着向林燃而去。
而林燃在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时就蹙起了眉，他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眸光冷淡，语气一如既往的漠然：“跟着我干什么？”
宋诗蔓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林燃的冷漠，可想到早上他就任由一个女孩那样抱着她再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她语气干涩地问：“林燃，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马上要毕业了。以后..这段时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燃用自己仅有的耐心回答宋诗蔓：“我未成年，我建议你不要轻易犯罪，你还有大好的人生和前途，真没必要和铁窗作伴。”
宋诗蔓：“......”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等她缓过来林燃早就没影了！
宋诗蔓简直要气死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她就不信找不出那个女孩的身份。
下午第一节 课上课前，宋诗蔓就从别人口中得知就知道了照片上那个女孩的身份。
高二六班新来的转学生，盛青溪。
早上刚好有六班的人路过，一眼就认出了盛青溪。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
目前的课程对盛青溪来说不算特别轻松，她用了整个寒假来重新吸收和梳理高中的知识点才能在一中的入学测试中拿到高分。
这对毕业已久的盛青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花费了很多心神和努力。
盛青溪不是特别有天赋的孩子，这一件事她从小就知道。她并不擅长和他人相处，小时候福利院来了新的叔叔阿姨她都害羞地躲在盛兰身后。
他们似乎都喜欢活泼一些的孩子。
那些年不是没有人想领养盛青溪的，但盛兰却不能全然放心地把她交出去。
对盛兰来说，盛青溪与其他孩子不同，其他孩子都是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或别处被人送来，还有的是父母没有抚养能力之后无人领养的。
而盛青溪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
她是被盛兰捡回来的。
盛兰捡到盛青溪那年初城有个县城发了大水。
春天的时候盛兰上山采艾草，她在河流下游捡到了盛青溪，这个孩子看到她时还笑了。
于是盛兰抱着她回了盛开福利院，并给她取名为盛青溪，后又给她取了小名叫愿愿。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所以盛兰对盛青溪的感情与别人不同，她这犹豫的时间一久盛青溪就长大了，那时候盛兰便不舍得把盛青溪交给别人照顾了。
在盛兰看来，盛青溪就是她的孩子。
盛青溪从小就比别人努力许多，她会为了各种奖金而去参加许多比赛，也会因为二中愿意给她减免学费而选择二中。
她在自己能做到最好的情况下不去影响别人。
盛青溪曾以为她的人生就这样了，直到她遇到林燃。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喜欢，与喜欢盛兰和盛开完全不同的喜欢。
林燃是她为自己规划好的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讲台上蒋铭远的声音拉回了盛青溪的思绪：“今天我们要上的课程是任意角的三角函数。在任意三角形中，各边角有以下函数关系...”
午后的第一节 课，慵懒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后排不少人都撑不住趴在了桌上，前排的人单手杵着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着，也有人挺着腰全神贯注地看着黑板。
盛青溪低头弯了弯唇，如今是青春最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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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课的时候大家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当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每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新的下午从下课开始。
盛青溪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还没拧紧杯盖教室后面就传来了喊声：“盛青溪！有人找你。”
盛青溪和顾明霁都齐齐地朝喊话的女生看去。
盛青溪还没有记清班级里所有人的名字，她经过这个女生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就往外走。而她身后却又传来了顾明霁的喊声：“小溪！”
盛青溪的脚步顿住，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去。
顾明霁虽然把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但对他们班的某些传闻还是知道的。他几步就走到门口，将那个女生窥探的视线挡住。
他压低了声音道：“她平时接触的人..你最好不要去。”
盛青溪明白顾明霁的意思，她低声应道：“没事。”
说完盛青溪就径直走了出去，顾明霁拦不住她。
等顾明霁回头的时候不少人都盯着他看，他那一声小溪大部分人都听到了，只没一会儿那些视线便散去了，教室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三月的天还带着寒意，大部分人都还穿着春季的校服。
等在六班门口的那个女孩已经穿上了夏季校服，蓝白相间外套和浅蓝色的百褶裙相衬，显得她的腿又细又长，很漂亮。
而等在门口嚼着口香糖的女孩看到盛青溪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她就道：“宋诗蔓找你，她等在女厕所，就耽误你十分钟，不影响你上课。”
盛青溪一句话都没问就率先往前走去。
女孩有些疑惑地揉了揉脑袋，这是什么路子？转学生没听过宋诗蔓的名号？
六班在三楼走廊的尽头，而三楼女厕所则是在走廊的另一头拐角处。
盛青溪从六班到女厕所要经过五班、四班，紧接着是楼梯口、老师办公室，最后是三班、二班、一班。
拐过弯便是三楼的厕所，也因此一班门口有一块几乎是走廊两倍宽的空地。
何默和谢真一下课就会在一班后门口拍打篮球过个手瘾，所以当盛青溪朝这边走来的时候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
谢真打篮球的动作顿住，他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嘀咕道：“默子，你看走在仙女旁边那个人，是不是宋诗蔓姐妹团的？”
何默搭上谢真厚实的肩膀：“还真是，我前几天翻微博还看到她们寒假出去玩的合照了。”
谢真立马转头惊恐道：“宋诗蔓这么快就找到仙女了？”
何默拧着眉思索了一下，这事怎么都不好办，他们要是出面几乎就证实了早上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盛青溪。但要是不管，也不知道盛青溪会不会出什么事。
何默纠结了半天才道：“等过五分钟我们叫个女生去看看。”
谢真点头：“行。”
-
女厕所。
盛青溪扫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她们看到她之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让她进去。厕所里所有的隔间门都开着，只窗边站着一个女孩。
同样穿着漂亮的百褶裙。
盛青溪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一中夏天的校服比二中的好看许多。
宋诗蔓回头不动声色地将盛青溪整个人都扫了一遍。
发质不错，骨相很好，五官精致，没化妆，天然的冷白皮，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安静和乖巧。
宋诗蔓总结，她要是林燃她也喜欢这样的小女生。
于是她憋了半天，道：“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宋诗蔓深谙对付情敌的道理。她计划的第一步：和盛青溪成为好朋友，然后再用行动让盛青溪知道她喜欢林燃。
这样盛青溪就会知难而退。
宋诗蔓：完美。

第6章 燃我06
接下来几天盛青溪都没能再看到林燃，转眼就到了周六放学的时间。
盛青溪背着书包刚走出后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宋诗蔓，许是等得久了她有些不开心地绷着小脸，别人多看她一眼她还要瞪人家。
像只凶巴巴的小野猫。
宋诗蔓见盛青溪终于出来了脸上才有了别的表情，她忍不住小声抱怨道：“人都快走没了。你们班男生怎么回事，怎么还排女生去擦黑板？”
宋诗蔓刚刚扒拉在窗边看了半天，盛青溪去擦黑板的时候费力地惦着脚，擦了很久才把黑板擦干净。
盛青溪见她这样炸毛的样子想起了盛开的小家伙们，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周就一天，每个卫生小组都排好了。我觉得擦黑板比扫地轻松一点。”
宋诗蔓别扭地想躲开，但一想到她是来和盛青溪拉进关系的她就忍住了。
这几天宋诗蔓正在偷偷进行第二步计划：把盛青溪喜欢林燃的事悄悄传出去。
她知道，林燃最不喜欢这样含糊不清的传言了。
等林燃知道了，他就会出面否认这个传言，那时候盛青溪肯定会死心。
宋诗蔓的班级就在四楼，这些天她就天天跑下来拉着盛青溪去吃饭。
通过她几天的观察，她总算知道盛青溪为什么这么纤瘦了。每天就吃那么点菜叶子，能不瘦吗，她看着都觉得可怜。
当仙女太难了。
今天宋诗蔓为了和盛青溪一起回家，她把自己家的司机赶了回去。
盛青溪的家境似乎不是很好，除了吃饭她就没见盛青溪花过什么钱，而且用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她没见过的牌子。
宋诗蔓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想法，图谋着去盛青溪家里看一眼。
宋诗蔓扯过盛青溪往人少的那个楼梯口走，她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小溪，今天我能去你家坐一会儿吗？今天我爸妈不在家。”
闻言盛青溪犹豫了片刻，她抿了抿唇道：“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我家可能..可能会有一点吵。 ”
晚上院里大家都是一起吃饭的，热闹的程度不亚于学校食堂。宋诗蔓不是很喜欢太吵的环境，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是皱着眉。
盛青溪也是今天听人说才知道，宋诗蔓从来都不在食堂吃饭，中饭和晚饭都是由家里的佣人送过来的。
她怕宋诗蔓不习惯福利院的环境。
宋诗蔓偏头瞅了一眼盛青溪的神情，语气坚定道：“没事，我不怕吵。”
-
校门口。
何默叼着棒棒糖和谢真一起倚在墙上等林燃，他们身边也停了一辆拉风的摩托车，阳光映在暗绿色的车身上，似有荧光闪过。
林烟烟周五就放学了，林燃开车回家去接她过来。
谢真家的车行在学校的另一个方向，他们今晚有一场比赛。林燃不放心让林烟烟一个人呆在家里，就干脆接过来让她乖乖呆在谢真家的车行里。
当谢真看到盛青溪和宋诗蔓并肩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他推了一把在打手游的何默：“默子，你快看。我靠，我瞎了？”
何默抬头瞥了一眼，随口应道：“她们俩现在天天在一起吃饭你不知道？”
谢真：“...这我他妈哪知道。”
谢真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发展？仙女和宋诗蔓不应该是情敌吗？怎么还变成手牵手的好朋友了？”
何默吐槽：“没有手牵手。”
谢真疑惑：“这是重点吗？”
何默斩钉截铁：“是。”
谢真：“......”
何默继续打他的游戏，谢真盯着盛青溪和宋诗蔓看了半天，并且给何默实时播报：“宋诗蔓居然也有等公交车的一天。仙女拿出纸巾擦了擦椅子，我靠，然后宋诗蔓坐下了。”
谢真眼睛都看直了：“这是什么甜蜜的爱情？”
何默听到了这里才忍不住反驳道：“这不是明摆着宋诗蔓在欺负仙女吗？”
谢真：“啊？”
是这样吗？
他们看到的是同一副画面没错吧？
-
一中门口公交车站。
盛青溪从零钱包里拿出两块钱递给宋诗蔓，宋诗蔓嘟囔着道：“公交车上不是可以用手机付钱的吗？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宋诗蔓还是伸手接过了盛青溪手里的硬币。
宋诗蔓好些年都没带过现金了，她低头看着掌心上两枚银灿灿的硬币，默不作声地收拢了掌心。
盛青溪轻声和她解释：“我平时上学不带手机，所以都是用硬币付钱。”
宋诗蔓抬眸看她一眼，没应声。
没想到这年头还真有不带手机上学的人。
这几天接触下来，盛青溪在她眼里完全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从不迟到，严于律己，遵守着外界制定的一切规则。
宋诗蔓下了课就不可能在教室呆着，她偶尔会买了奶茶去高二六班找盛青溪，而盛青溪不是在记笔记就是在写作业。
在她看来，这样的生活未免过于乏善可陈。
盛青溪和她，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宋诗蔓有些难过地想，林燃会喜欢盛青溪这样的女孩吗？
她知道，她永远都没办法变成盛青溪这样的人。哪怕是为了林燃她也做不到，因为宋诗蔓很喜欢如今的自己，很喜欢。
113路公交车开往的是郊区方向，当宋诗蔓和盛青溪上车的时候车里只零散地坐了几个人。
站牌下挤满的学生也只上了三个人，其中包括了她们俩。
宋诗蔓上车之后没有直接问她们要坐到哪一站：“小溪，我们要坐几站？多久能到呢？”
盛青溪想了想，应道：“十五站，一小时。”
宋诗蔓：“......”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惊疑不定地问：“你每天几点起床的？”
盛青溪语气平静，就好像在和她和说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我却肚子痛一样：“早上五点，起来我会晨跑半小时。洗完澡吃过早饭大概是六点左右，然后等车，到学校就七点多了。”
宋诗蔓拧着眉算了半天，发现她每天差不多就睡五小时。
宋诗蔓本来想问住的那么远为什么不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但当她数到地图上的第十五站之后她就闭上了嘴。
第十五站：盛开福利院。
宋诗蔓忍不住开始乱想，盛青溪她..到底住在哪里？
-
下车的时候宋诗蔓是被盛青溪叫醒的，她醒的时候还懵了一瞬。
她，宋诗蔓，居然不知不觉地在公交车上睡着了。
宋诗蔓下意识地问：“小溪，我睡觉流口水了吗？”
盛青溪牵住她的手腕往下走：“没有，还是很好看。”
宋诗蔓一时间心情复杂，她好像被她的情敌无意间地撩了一下。
虽然宋诗蔓在车上的时候就有怀疑，但当盛青溪真的带她走进盛开福利院的时候她还是怔住了，她磕磕巴巴地问：“小溪，我们..你..”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住在这里吗？
盛青溪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是孤儿，我在这里的长大的，这是我的家。这里的小朋友都和院长妈妈姓，我们都姓盛。”
宋诗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瞬间，她有一点讨厌自己。
都是些什么狗屁计划！
她就应该像以前对待其他喜欢林燃的那些人一样对待盛青溪，正大光明地告诉盛青溪她喜欢林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盛兰看到盛青溪带着同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带同学来过福利院。
这时候已经是饭点，盛兰忙去拿了给客人用的碗和筷子。
盛开福利院的食堂就像幼儿园的食堂一样，桌子和椅子都矮矮的，五颜六色的桌椅上画着涂鸦。小朋友们都排排坐在一起拿着小勺子乖乖吃饭。
盛青溪和宋诗蔓以及盛兰坐在另外的桌子上。
只是盛青溪坐下没多久，其中一个小朋友就不小心呛到了，她放下筷子就往那边走。
于是桌子上就只剩下了盛兰和宋诗蔓两个人。
宋诗蔓能察觉到这个中年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她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同学，小溪她在学校里..开心吗？吃得好吗？”
宋诗蔓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别的家长通常都是问在学校里上课怎么样，成绩怎么样或是和同学相处地怎么样。
她尽量回答盛兰的问题：“她学习很认真，吃饭基本上只吃素的，不怎么乱花钱。”
宋诗蔓以为盛兰听了会放心一些，但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担忧。
盛青溪哄好了小朋友才回来，她抬眸发现桌上两个人的神情都怪怪的。她的动作微顿：“怎么了？”
盛兰勉强笑了笑：“吃饭。”
吃完饭后盛青溪带着宋诗蔓去了她的房间，看不到那些孩子之后宋诗蔓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宋诗蔓小心地打量着这个还没自己衣帽间一半大的房间，她顺势提出要求：“小溪，我们加个微信吧？放假了方便联系。”
盛青溪嗯了一声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普通牌子的智能机。
宋诗蔓如愿地和盛青溪加上了好友。
盛青溪的头像是一朵长在路边的小黄花，昵称就是盛开，点进朋友圈之后能看到封面就是盛开福利院大门的照片。
盛青溪怕宋诗蔓多想，解释道：“这就是我的微信号，也是我们福利院的微信号。”
宋诗蔓默默地扫了一圈她的朋友圈内容，都是小朋友们的照片或者慈善捐款的感谢内容，除了盛开福利院以外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任何信息。
与此同时，她的微信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宋诗蔓返回扫了一眼，内容都是林燃今晚在车行有比赛，问她去不去。
宋诗蔓可能不去吗？不可能！
但今天的宋诗蔓却犹豫了，她是自己去呢还是带上盛青溪呢？

第7章 燃我07
银月如刃。
晚上七点，光年。
光年是谢真家车行的名字，但光年出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家卖各种高配的摩托车，而是他们家还开了一个重机俱乐部，也叫光年。
光年俱乐部就在车行隔壁。
重金属装修风格的二楼大厅里放着红色的沙发，色彩对比强烈。
林燃正懒懒地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打火机，他的视线偶尔会看向对面的休息室。
从他的方向看去能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到室内的情况。
林烟烟正在里面写作业。
何默洗完澡下来发现林燃还没换衣服的时候怔了一下。
他伸出脚踹了踹谢真坐着的沙发，弯腰低声问道：“燃哥怎么还不换衣服？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吗？”
谢真正戴着耳机听着remix疯狂甩头，一点都没注意何默下来了，即便他踢了椅子也丝毫撼不动体型庞大的谢真。
何默忍不住摘了谢真的耳机：“问你话呢！你真该减肥了阿真，就和山似的。”
谢真瞪他一眼，抢回自己的耳机：“父爱如山你懂吗！”
何默翻白眼：“父爱如山一动不动吗？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才开始正经谈论林燃到底去不去比赛这件事，毕竟今晚来的是初城重机组的扛把子车队——“上瘾”。
这个车队对林燃很感兴趣，据说今晚他们就是特地来看林燃的。
谢真往林燃的方向瞅了一眼，嘀咕：“坐这一小时都没挪过位置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去陪他的宝贝车了。现在他的宝贝车还在车库里停着呢。”
何默神情凝重道：“燃哥最近实在太古怪了，一定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谢真挠挠头：“你要敢问你去问。”
何默：“问就问！”
瞧不起谁呢！
何默直起身子，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燃，然后大声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和林燃对视：“燃哥，今晚我们啥安排？”
林燃摆弄打火机的动作一停，头也不抬的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何默：“哈？”
谢真：“......”
何默和谢真只要是放学就从来不会带与学习有关的东西回家，有段时间他们甚至连书包都找不到，哪会知道作业是什么。
在何默和谢真忍不住刨根问底之前林燃随手把打火机放进了兜里，他起身往光年外的俱乐部走去，此时他还穿着一中的校服。
何默见林燃不准备换衣服就知道他今晚应该是不准备上场了。
谢真苦恼地看着林燃的背影，明明年初那会儿林燃还有意向加入那个重机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燃就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这样的改变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突如其来的。
-
宋诗蔓皱着眉坐在车后座，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盛青溪。
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将盛青溪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里，但仍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双眸，她侧着脸无声地看着窗外。
沉静又美丽。
宋诗蔓觉得盛青溪就像上好的瓷器，她是精致的，又是脆弱的。
她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怎么会一时心软就带盛青溪过来了。
宋诗蔓隐隐发现自己有点上头。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和情敌做朋友还做上瘾了。
她让司机来的顺便给她们带了两套常服，她可不想去俱乐部玩还穿着校服，那样太没面儿了。
宋诗蔓想快一点长大，长大了她就能拥有更多的自由。
豪车在光年重机俱乐部门口停下，宋诗蔓下车之后就拿着袋子熟门熟路地拉着盛青溪拐进了女更衣室。
宋诗蔓是会员，也是熟面孔，这里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都认识她。
这一路她们都畅通无阻。
袋子里的是两套JK制服，这都是宋诗蔓的珍藏，她从来都不舍得给别人穿。
一套是蓝色的，一套是粉色的。
宋诗蔓眨巴着眼睛许久非常心机地把粉色那套给了盛青溪，因为去年有个女生递了一封粉色的情书给林燃，当时林燃拒绝那个女生的理由是他不喜欢粉色。
盛青溪默默地接过宋诗蔓递过来的衣服：“其实我可以不换衣服，穿校服没关系的。”
宋诗蔓：“不行，你穿校服我就不和你一起走。”
盛青溪：“......”
盛青溪第一次穿这样的制服，等换好了衣服她才发现这套衣服有些不合身，上衣有一部分特别紧，裙子的腰身处很宽松，还很短。
盛青溪低头把裙子往下扯了一点。
她不是很能适应这个长度。
她小的时候偶尔会穿裙子，盛兰热衷于把她打扮地像个洋娃娃。等她开始上学，她大部分时间都穿校服，去哪儿都合适。参加工作以后，因为职业的原因她基本上没再买过裙子。
坐在沙发上等盛青溪的宋诗蔓听到动静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微微定住。
宋诗蔓惊疑不定地瞄了一眼盛青溪的胸口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
宋诗蔓：“......”
她恨！
-
明明是黑夜，重机俱乐部的场地内却明亮如白昼。
林燃坦然地穿着一中校服站在看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还是个学生。
底下的赛场上站了不少人，身边的重机像是蛰伏的猛兽，随时都能咆哮出笼。
林燃垂眸看着其中一群人。位于人群最中间的男人身材高挑，碎而短的栗色短发闪着淡淡的光泽，他带着一副细边的眼睛，笑起来时那双琥珀色的眸会微微眯起，唇边的弧度很温柔。
可就是这样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却是“上瘾”的队长——宋行愚。
林燃知道，这只不过是宋行愚表面的模样。
前世的今天，林燃在宋行愚的邀请下加入了“上瘾”。一个月后，“上瘾”和初城的另一个重机组“毒”有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林燃上场拿下了比分，狠狠地把对手甩在了身后。
年少轻狂的林燃并没有注意到对手的眼神，阴冷如毒蛇。或是他看到了也没有在意，毕竟那些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那一天林烟烟也在，他们伤不了林燃，便下作地把主意打到了林烟烟头上。
林烟烟所遭受的一切都因他而起。
林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用力到指骨都泛白。
前世所发生的一切如噩梦一般缠绕着他，他有时候觉得会不会那只是一个梦而已，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那些事其实不会发生。
林燃不敢赌，他害怕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加入“上瘾”。
对如今的林燃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林烟烟。
不远处。
宋诗蔓躲在看台的柱子后偷偷看林燃，她巴巴地看了一会儿才转头没什么底气地对盛青溪说道：“小溪，你..你知道我喜欢林燃吧？”
盛青溪神情不变地点头：“我知道。”
宋诗蔓：“......”
怎么就他妈这个反应？这让她怎么往下接？
宋诗蔓准备了半天的话全部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刚刚还在脑补一遍她和盛青溪的对话，没想到一开头就夭折了。
盛青溪的视线越过宋诗蔓和柱子，落在了林燃的身上。
这样的林燃与她记忆中的林燃有一些区别。林燃在她的心里像一柄锋利的剑，危险而惹眼，他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光芒。
而此时的林燃，他似乎，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剑鞘里。
盛青溪忽然想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宋诗蔓身边有不少朋友，盛青溪和宋诗蔓说了一句便独自往看台前走去。她没有注意到看台上大半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盛青溪扫了一圈赛场，在看到宋行愚之后她的眸光倏地顿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喜欢上林燃之后曾去一中的贴吧搜过关于林燃的帖子，大多数都是讨论林燃长相和家世的，或者谁又向告白了。
只有一条帖子语焉不详地提起林燃在高二下半学期差点被退学的事，层主说林燃把好几个人都打进了医院，还见了血。
那时的盛青溪不明白林燃身上曾发生过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从林烟烟口中知道，那一年三月林烟烟差点被几个混混欺负。
那件事的起因就是车队，林燃失控了，他一直在责怪自己。
即便林烟烟说的委婉，盛青溪也明白“欺负”两个字的含义。
盛青溪抿了抿唇，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
这时比赛还未开始，“上瘾”的人知道他们老大今天来光年就是为了看林燃的，但他们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林燃下来。
当其中一个人忽然瞥到看台上穿着校服的少年时，便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底下的人都朝林燃看来。
林燃的脸色微沉，上一世曾发生在林烟烟身上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的心脏。一股邪火忽而冒了出来，他转身就走。
下面的人以为林燃准备上场，都吹起了口哨。
就在人群即将陷入狂欢的时候，亮如白昼的俱乐部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骚乱声渐渐响起。
停电了。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拿着喇叭出来喊：“大家不要惊慌，只是跳闸了，两分钟内就会好。请客人们坐在原位。”
林燃在黑暗中走的自如，停电的事在上一世也发生过。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盛青溪的夜视能力很好，她刚才就察觉到了林燃今晚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林燃走下看台之后并没有走远，他甚至等不到回车行就停住脚步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墙上。这一拳他用了狠劲，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还想接着往上砸。
身后似乎响起了一阵小跑的声音，林燃充耳不闻。
然而，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背，清甜的香气传到他的鼻息间，将他从浑浊不堪的思绪里拉扯出来。女孩用和那一日一样轻软的声音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你别怕。

第8章 燃我08
光年车行，二楼。
林燃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揉了揉林烟烟的脑袋：“吓到没有？”
林烟烟坐在椅子上晃了晃小腿，乖巧地仰着小脸应：“很快电就来了，我还有手机。害怕我会给哥哥打电话的。”
闻言林燃笑了一下：“小丫头胆子大了不少。”
安抚完林烟烟之后林燃就转身下了楼。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的手，又想起刚刚他在黑暗中摸到的那一截细腰。
她的衣服似乎是大了，他将人拦腰抱回来的时候触到了空荡荡的衣摆。
黑暗中她的味道特别明显，丝丝缕缕的香顺着黑暗钻入林燃的鼻息间。
林燃不想他等的第二次来的这么快，只他这一次没让人轻易逃走。
面前人影的轮廓纤瘦，小小的一只。
林燃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第二次了。”
这小东西安安静静的没应声，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想跑，似乎只是想趁着暗色偷偷再抱他一次。
林燃扣住她的腰，随即转身，把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他收敛了笑意，淡声道：“还有三十秒电就来了，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往哪儿跑。”
他林燃活了两辈子都没遇见过这样的人，就和猫似的时不时伸出爪子撩他一下，然后就大摇大摆地甩着尾巴跑得不见身影。
她的呼吸很轻，林燃敏锐地发现她似是有些紧张。
他刚想再说话这小东西忽然屈腿朝他腰间撞来，林燃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去挡她的攻势。下一秒她凌厉的拳风破空砸向他的耳侧。
林燃松开她往后躲去，就在他以为她会继续进攻的时候，她却收了动作转身像阵风一样跑了。
林燃：“......”
这是什么路子？
等俱乐部重新亮起的时候早已没有她的身影。
就和那一天她在校门口抱了他就跑的场景一模一样。
...
谢真和何默回来的时候林燃正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上药，他面不改色地拿着酒精往自己手上倒，呼吸都没乱一下。
谢真轻嘶了一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燃哥，你干什么去了？”
何默也嘀咕着问：“不就停电两分钟，这一会儿功夫燃哥就和别人干起来了？”
说话间谢真的手机响了，他瞅了一眼就走到外面去接了电话。
何默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肯定是车队的人给谢真打电话打听林燃的事，他走到林燃身边坐下就问：“燃哥，车队咱还进吗？”
林燃手里的动作不停：“不进了。”
何默挠了挠头：“那我们这个暑假玩什么？”
林燃语气平淡，神色从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何默：“？”
要是别人说这话就算了，但说这话的人是林燃。
林燃是谁，林燃是连月考写个名字都费劲巴拉的人，更别说学习了。
他们这一圈，学习最好的就是林烟烟，人小姑娘回回考试都是年纪前十。这俩兄妹脾气也天差地远，简直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
宋诗蔓不想就停个电的时间林燃就不见了，她把几个看台都找了一遍也没能找到林燃。等她耸拉着脑袋回到第一个看台正好遇见回来的盛青溪。
宋诗蔓狐疑地扫了盛青溪一眼，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耳后根至颈间一侧都泛着淡淡的粉，脸颊上也红了一片。
不等宋诗蔓问盛青溪，她就看到了盛青溪衣摆间沾着的血渍。
于是宋诗蔓转瞬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她惊恐道：“小溪，你衣服上怎么沾血了？谁欺负你还是你那个来了？”
盛青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低头向自己的衣摆看去，衣服上沾着林燃的血。
她摇摇头：“没事，不是我的血。”
既然林燃不在宋诗蔓也不高兴在这里多呆，这里都是烟味和酒味，她已经忍受很久了。她和朋友们招呼了一声就带着盛青溪走了。
车还停在门口。
上车后宋诗蔓报了盛开的地址，她得先把盛青溪送回去。
车里没开灯，斑驳的光影微微晃动。
宋诗蔓纠结了许久，才又重新提起关于林燃的话题。她咬了咬唇：“小溪。那天我是因为看到微博上的照片才来找你的。”
“我一直很喜欢林燃，但他一直都在拒绝我。快毕业了，在毕业前我不想放弃。因为这样的原因接近你，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也喜欢林燃。我能不能问问，你喜欢林燃多久了？”
宋诗蔓的话说完之后车内有一瞬间的安静，就在她以往盛青溪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她听到了盛青溪低声道：“十年。”
宋诗蔓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什么？”
盛青溪却没再重复地回答宋诗蔓的问题，她侧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诗蔓，比起喜欢林燃的这件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他喜欢谁都没有关系。”
宋诗蔓听得稀里糊涂的，直到她们到盛开之前她都在思考盛青溪的话。
盛青溪到底是喜欢林燃还是不喜欢林燃？
喜欢一个人会不在乎对方喜欢谁吗？
反正现在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林燃和别人在一起，她会气死的。
看着盛青溪下车之后宋诗蔓才扒着窗口小心翼翼地问：“我那天在厕所里和你说，想你做朋友是真心的，我..我喜欢和好看的人一起玩。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盛青溪弯了弯唇：“可以。回家去吧，很晚了。”
宋诗蔓朝着盛青溪挥了挥手就缩回脑袋关上了车窗。
她闷着脸坐在车里扣着自己的指甲，盛青溪太乖了，别说欺负了，她还想给盛青溪买漂亮小裙子穿。
宋诗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宋诗蔓，你真没出息！”
等宋诗蔓的车消失在街道之后盛青溪才转身缓缓往福利院走，不远处的宿舍里还亮着灯，那些小家伙应该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
云层被温柔的月色晕染，夜色很美。
-
周一。
宋诗蔓早上到学校的时候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情，直到她回到班级里听到几个女生肆无忌惮地讨论她才想起来。
“你们听说没，高二那个转学生喜欢林燃诶。”
“好像是特地为了林燃转过来的。”
“燃哥牛逼啊。”
“你们说这转学生什么来头？”
宋诗蔓：“......”
她把这个事忘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全校皆知的地步。
她在经过这几个女生的时候故意碰倒了一把椅子，椅子和地面相触的巨响惊动了她们。其中一个人脸色微变，正要发作，但抬头看到是宋诗蔓就闭上了嘴。
这个大小姐她们可惹不起。
楼下高二六班。
盛青溪一踏进教室就注意到了班里同学带着打量和猜疑的目光，他们看她与平常不同。不过她不在意这些，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陈怡看着盛青溪，欲言又止。
陈怡纠结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不等她继续纠结有人就来替她解决这个问题了。
顾明霁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就这短短几天盛青溪惹到了谁。她才来一中几天，怎么可能会喜欢林燃，她根本就不认识林燃。
他走到第三排，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一时看不出她的情绪。他轻喊了一声：“小溪，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走廊上。
此时走廊上有几个打扫卫生的人，也有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室里走。
顾明霁和盛青溪站在栏杆前也不是很显眼。
顾明霁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小溪，学校现在都在传你喜欢林燃。我帮你去打听一下是谁散播的谣言，实在不行就去找蒋老师帮忙。”
盛青溪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听到顾明霁这样说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前世她藏了十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在这一世反而那么快就让这么多人知道了。
那传到林燃耳朵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无奈地想，这样也好。
盛青溪知道顾明霁是担心她，她摇摇头：“不是谣言，不用去打听，也不用去找蒋老师。我的确喜欢林燃，这是事实。”
顾明霁：“.......”
他没听错吧？
最后顾明霁眼神复杂地看着盛青溪走进了教室。
所以盛青溪为了林燃转来一中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
这一早上林燃烦不胜烦。
不说他们自己班的人，连他常去的拳击馆的老板都发信息来问他是不是有个女孩为了他转到一中来上学。
他真是服了。
连宋诗蔓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更不说连个影都不没见过的转学生。
林燃皱着眉想，那个小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早读课下课后林燃干脆出门寻个清净。
何默和谢真照旧拿着个篮球在他的旁边拍来拍去，而这平时对这种事最能叨叨的两个人居然一句话都没和他提。
就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传言似的。
林燃认识的人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这件事好奇的人也多。
于是林燃没能清净多久，他篮球队高一的学弟就蹿上来找他了。
这个学弟向来胆子大，他往左右瞅两眼，像没看到林燃冷漠的脸色似的问：“燃哥，那个天仙似的转学生真的是喜欢你才转校的吗？你们俩认识？”
林燃不耐地轻啧了一声。
林燃懒懒地倚在栏杆上，冷淡的眸扫过面前恰好经过的盛青溪，漫不经心地问：“不认识，有她好看吗？”
旁人都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等盛青溪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之后才有人告诉林燃——
“燃哥，这就是那个转学生。”

第9章 燃我09
相比于其他人八卦的心，这件事几乎没有影响到盛青溪，她反而还比平时轻松了一些。
九点五十分铃声一响，教室里一改方才的寂静顿时吵闹了起来。
盛青溪把作业交给小组长之后就整理书包准备回家。
陈怡犹豫片刻，侧头看了盛青溪一眼，她小声问道：“盛青溪，今天上数学课蒋老师留下来的那道思考题你能借我看看吗？我晚上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到简单的解法。”
这些天陈怡算是感受到了原来二中年级第一的水平。
所有的笔记盛青溪都一丝不苟地记好，每门课的知识分类都很详细。
她也从来没见过盛青溪在上课的时候开过小差，如今盛青溪的错题本上还是一片空白，她没有做错过一道题。
第一节 晚自习开始之前盛青溪会做完当天所有的作业。
对陈怡这样已经很克制的人来说，她觉得盛青溪这个人自律到可怕。
但每到晚自习开始，盛青溪却又和她想的不一样。
那似乎是盛青溪的私人时间，她会看课外书，会发呆，会在空白的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偶尔也会在纸上写一些东西。
晚自习开始她不会再碰任何与学习有关的东西。
这一件事只有陈怡知道，这是属于她们同桌之间的秘密。
盛青溪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本抽出来放在自己的桌上，非常贴心地替陈怡翻到了那一页：“你看完放着就好，不用管它。”
陈怡抿了抿唇，她知道盛青溪是在照顾她的习惯，她小声道：“谢谢。”
盛青溪朝她笑了笑便背着书包离开了。
陈怡转头看向盛青溪的背影，她在人群中看起来瘦弱又单薄。
盛青溪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
盛青溪背着书包慢慢地走下昏暗的楼梯，高三的晚自习比她们晚四十分钟下课，所以宋诗蔓此时还在教室里上课。
对盛青溪来说，拥有亲密的朋友是她前世不曾体验过的事。
起初也是有不少人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可后来知道她是孤儿之后那些小朋友们就被家长勒令离她远一点。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高中。
她自己对这方面也没有特别大的需求，这些年在学校里她通常都是一个人。后来，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以及找寻那场大火的原因上。
想到这里，盛青溪往外走的脚步一停，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
盛青溪拎着一杯奶茶在高三一班后门停下。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宋诗蔓。许是晚自习时间太久，宋诗蔓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盛青溪轻声对靠窗的人说了句话，那个人喊了声宋诗蔓的名字。
宋诗蔓听到有人找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是盛青溪，这些天都是她巴巴地往楼下跑。所以当她看到盛青溪的时候，她又惊又喜。
盛青溪把奶茶递给她，弯了弯唇：“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宋诗蔓看了一眼时间，接过奶茶就推着她走：“都十点多了，你快坐车回家。十点那班车走了你又要等十五分钟。”
她小声嘟哝：“本来就睡不了多久，奶茶什么时候不能喝？”
话虽然这样说，但宋诗蔓的心里却很高兴。
这一瞬间的高兴让她几乎忘了她们两个人都喜欢林燃的事。
宋诗蔓把盛青溪送到楼下，看着她陷入暗色里的背影。
她捧着手里温热的奶茶想，男人到底有哪里好呢？
林燃会来等她吗？会来给她送奶茶吗？会陪她穿漂亮小裙子吗？
答案显而易见。
但隐隐宋诗蔓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原本是计划去攻略盛青溪的，但现在的情况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她喝了一口甜甜的奶茶，香甜的味道让她瞬间忘记了这个问题。
-
一中一共有三个出口，南门是正大门，西门是侧门，北门是学校专用的通行门，平时用来运送物资，所以常年不开。
所以通常学生都由南门和西门进出。
盛青溪向来都是走南门的，113路的公交车在一中的站牌在南门。从敏学楼到南门有两条路，大路宽敞而明亮，而小路绕过体育馆，路上没有灯漆黑一片。
盛青溪走的就是这条小路，因为小路离南门近。
这条路走的人本就少，今天她给宋诗蔓又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但不知道从哪段路开始，盛青溪的身后多了一阵脚步声。
来人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动静。反而像是刻意制造出一些动静来提醒她有人在她身后。
盛青溪小声地呼了一口气，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身后的脚步声。
不是顾明霁，和那天的脚步声不一样。
盛青溪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冲着她来的。
但她却又隐隐感知到，来人没有恶意，这是她多年职业生活给予她的敏锐度。
盛青溪想了片刻，干脆停住了往前走的脚步。
她就站在路中间等着后面的人过来。
来人见她停下忽然低笑了一声，男生慵懒微哑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炸开：“这一次不跑了？”
盛青溪僵了一瞬，微麻的感觉从她耳根处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原本的思绪被打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林燃的声音，她听过一次就没办法忘记。
每一次她看到林燃都很紧张，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
前世没转学的时候偷偷来一中门口看他的时候她紧张，现在在每天都有可能看到林燃的情况下，她更紧张。
林燃望着身前僵住的女孩，视线下移，即使黑暗中他也能看清女孩攥紧的手。
他干脆提步走到她身前，淡声道；“跟我出来，有话问你。”
盛青溪想起自己偷偷抱他那两次，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非常没有骨气开始认怂：“对不起林燃，我和你道歉。”
她又小声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林燃嗤笑一声，没应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校门口走去。
盛青溪抬步跟在林燃身后，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明明只是简单的走路，她的心里却莫名地升出一些欢喜来。
上一世她偶尔会偷偷跑到一中来看林燃，只在校门口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走，连靠近都不敢。
但此时此刻她却能离他这么近，一步之遥。
走过漆黑的路之后再绕过一条花园的石子路便是南门，越靠近大门灯光便越亮，光穿过树影照在他们身上，投出斜长的影。
林燃回头瞥了一眼，这小东西正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走得正开心，步子迈得大大的。
她好像一点都不怕他。
从抱他的第一次到第二次，再到今晚。
等快走出校门林燃才随口问道：“你怎么回家？家里人来接还是自己回去？”
盛青溪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林燃：“行，那就去站牌说两句。”
说完林燃就直接走出了校门，没刷卡门卫也没拦着他。
盛青溪从书包口袋里拿出校园卡刷了卡才走出校门，这时林燃已经距离她有一段距离了。
她小跑着跟上前。
林燃听到身后响起的跑步声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还挺乖。
此时公交车已经过了一个班次，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林燃走到站牌停下，他转身看向一直垂着眼的盛青溪，下巴微抬，朝着横椅的方向，语气不温不火：“坐。”
盛青溪看了一眼座椅，顺势就坐下了。
林燃正在看站牌上的公交车路线，视线扫过每条路线，“坐哪辆车？”
盛青溪低声应他：“113路。”
林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问完我就走。”
盛青溪抿抿唇：“你问吧。”
林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盛青溪，他开门见山：“传言说你转来一中是因为我？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往常林燃绝不会问这样的话，他并没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但碍于盛青溪接连两次跑来偷偷抱他，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是真的。
盛青溪仰头看了林燃一眼，他背着光站在她的身前，他脸部的大半轮廓都陷在阴影里，只一小截凌厉的下颔被光亮捕捉。
只一眼她就低下了头：“是真的。”
林燃：“......”
还真他妈是真的。
林燃蹙起眉，他企图教育一下这个小东西：“你现在还小，心思要用在学习上。你爸妈没告诉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不要早恋。”
盛青溪顿了片刻，小声道：“我不早恋。”
林燃：“......”
林燃第一次有词穷的时候，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女孩怎么比林烟烟还难管，宋诗蔓都比她好交流。
他瞥她一眼：“不早恋你抱我干什么？第一次在学校就算了，第二次还跑去俱乐部堵我。你这是非礼你知道吗？”
盛青溪软声道歉：“对不起。”
她又补充道：“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次，很抱歉。”
林燃唇线微压：“走了。还有，这么晚放学以后别一个人往没灯的路上走。”
垂着脑袋的小东西半天都没应声，许是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走才抬头和他对了一眼，她应道：“你走吧，我不怕黑。”
林燃也不耐烦管一个陌生人，他转身就走。
心里却不怎么高兴地想，这小东西还没林烟烟懂事，这是怕不怕黑的问题吗？
现在小女孩都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想到大半个月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林燃就更烦了，下午送完林烟烟回家之后他的车就停在了校门里侧的车库里。
林燃骑着车出来的时候看到盛青溪还坐在站牌边，她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掌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燃抬手拉下了挡风镜，不再看她。
重机嚣张地向更远处开去。
此时站台上的盛青溪感受着自己掌心的汗，她太紧张了。
直到轰鸣的引擎声消失她才敢抬眸看这空空如也的街道。
不多时，113路缓缓驶向站台。
...
十字路口。
停在暗处的暗黑色重机上的人看着113路里那个纤细的身影，等113路驶过十字路口他才重新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第10章 燃我10
周三，高二六班。
体育委员正在讲台桌上介绍这学期体育课新开的课程，一中的体育课除了体能测试以外平时都是分开上的，大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上的课程。
这学期高二的排课这一周有两节体育课，分别在周一和周三。
现在每个人都需要填写自己的第一选择和第二选择，如果运气不好第一选择报名的人数过多便会排到第二选择。
盛青溪扫了一眼，都是一些中低强度的运动。例如太极拳、健美操、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等等适合学生们的运动。
她拿出笔写下了两个选择：太极拳、跑步。
盛青溪知道自己有大概率会被分到第二选择，毕竟大家都不太喜欢出汗的运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盛青溪和宋诗蔓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宋诗蔓就随口问了一句：“小溪，你选了什么课？我们高三几乎都没有体育课了。”
盛青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选了太极拳和跑步，应该会被分去跑步吧。体育课在第一节 我少吃一点。”
宋诗蔓低头看了自己餐盒里的红烧肉，又扫了一眼盛青溪面前的菜叶子，她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她原先以为盛青溪是不舍得花钱，直到有一次她看见盛青溪的饭卡里有三千块。难怪那天盛兰听她说了之后会是那个表情。
宋诗蔓喝了一口果汁试探着问道；“小溪，你不吃肉是因为怕胖吗？”
盛青溪垂眸，她静了许久才应道：“不是，我暂时..不想吃肉。”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过往的记忆已逐渐变得模糊但她也已经适应了不吃肉的生活，这个习惯她暂时改不了。
宋诗蔓：“......”
这是个什么回答？她琢磨了半天都没明白盛青溪的意思。
吃完饭后宋诗蔓挽着盛青溪慢悠悠地往教学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宋诗蔓脚步一停，她确认似地问：“小溪，你刚刚说你们体育课是第一节 ？你们班的体育课是周一下午第四节和周三下午第一节吗？”
盛青溪缓慢地眨了下眼：“嗯。”
宋诗蔓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立马沉沉地叹了口气，她有气无力道：“小溪，高三开学之前的一周我连续七天早起虔诚地沐浴然后焚香，就盼着开学之后能和林燃他们班分到同一节体育课。但是没有，我太惨了。你刚转来就能林燃一起上体育课呜呜呜，他打篮球超帅啊啊啊！”
说到这里宋诗蔓立即打起了精神，她双眼晶亮地盯着盛青溪：“小溪，我把手机给你！你帮我拍林燃，怎么样！”
不等盛青溪回答宋诗蔓就否决道：“算了，上次有人拍林燃他不高兴了，好几天都没去打球。那些人偷拍就偷拍，大晚上地还开闪光灯往人脸上怼。”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应道：“...不然我画给你？”
宋诗蔓立刻巴巴地看着她：“你会画画吗？”
盛青溪点点头：“我晚上画一张素描，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宋诗蔓一脸感动地抱住了盛青溪，她由衷地感叹道：“小溪，你是我见过最好相处的情敌。呜呜呜要不是我喜欢林燃我都想来追你！”
盛青溪配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三楼一班窗口。
何默叼着冰棍一脸黑人问号地看着楼下喜欢林燃的两个女生相亲相爱地抱在一起，他踹了一脚谢真的椅子含糊着道：“阿真，过来看。”
谢真庞大的身躯朝窗口压去，他探头探脑地问：“哪里哪里？看什么？”
何默抬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
谢真扶着窗沿往下看去，等他看到的时候宋诗蔓已经放开了盛青溪，她满脸笑容地挽着仙女往教学楼走去。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情敌。
谢真完全摸不着头脑：“宋诗蔓这回是个什么战术？她不去威胁人家了？想用爱感化情敌？这招感觉好像是比以前靠谱一点。”
何默：“靠谱个屁。”
何默瞥了一眼林燃空空如也的位置：“燃哥呢？今天下午是不是安排打球？”
谢真挪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掏出一包薯片道：“和烟烟吃饭去了吧，最近燃哥不是天天跟在那小丫头身后跑吗？跟护眼珠子似的。”
何默把小木片往垃圾桶里一丢，坐下来正经道：“之前我们不是寻思着是不是烟烟出什么事了吗，我找人去初中部打听了，那小丫头什么事都没有。”
谢真摆摆手：“别管了，燃哥真要我们帮忙一定会开口的。”
何默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
一点零五分，午休结束铃打响。
教室里静悄悄的一片，大半的人还趴在桌上睡觉。盛青溪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她向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午休的时间她会用来写作业。
小的时候整个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在睡觉的时候她还在踢被子玩，盛兰不许她起来玩，她只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抱着她的娃娃。
如今那个娃娃还躺在她的枕边，就像小时候陪着她那样陪在她身边。
等陈怡醒了之后盛青溪才出去上洗手间。她捏着手指慢吞吞地走在靠近栏杆的地方，此时走廊上人还很少，她垂着眼也不怕撞到人。
林燃迈上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刚转过弯就看到了走路还低着头的盛青溪。
林燃的眉心微微蹙起，但随即他便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他走到盛青溪必定会经过的拐角站着等了一会儿，结果这小东西就跟没见到他似的自顾自地往厕所走，就仿佛他是空气。
林燃：“......”
这小东西真的喜欢他？
林燃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是不是人家故意找人来整他的。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喜欢他。
除了..除了抱他那两次。
林燃烦躁地揉了揉黑发，不再管她，抬步走进了教室。
十分钟后。
盛青溪站在陈怡身边在操场上听着他们班的体育老师报他们每个人的课程，等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毫无意外地听到了体育老师高声道：“盛青溪，跑步！”
她身边的陈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小声道：“盛青溪，你怎么选了跑步。现在还好，等天气热起来会被晒死的，选室内的课程会好一点。”
盛青溪也悄声应她：“没关系的，我喜欢跑步。”
陈怡看着盛青溪雪白的肌肤，有些心疼。这晒黑了得多久才能养回来？
等体育老师报完分组之后盛青溪发现选择跑步的女生只有她一个，其余的都是男生。她默默地跟在男生身后往他们的课程老师那里走。
凑巧的是，负责他们跑步的课程老师刚好是一班的体育老师。
一班的体育老师见到他这学期新带的学生过来了就朝着下面那群崽子摆了摆手：“都自己去找老师，找不到的再来问我！”
何默一眼就看到了一群男生中间的盛青溪，仙女在人群晃眼的很。
何默推了推谢真，谢真踮脚看了一眼才小心地喊道：“燃哥，看。转学生过来了。”
林燃侧头往左边扫了一眼，这人群一走过来盛青溪就像是误入野鸭群里的天鹅，太过于显眼了。他已经听到了他们班男生的议论声——
“卧槽，这是不是转学生？”
“喜欢燃哥那个？”
“真他妈好看。”
“别说了，燃哥还在。”
“......”
林燃唇线微微紧绷，他偏头问道：“今年老王教什么？”
谢真：“这题我会，老王好像看他们跑步吧？长跑短跑？随便跑？”
林燃瞥了一眼盛青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又想起那一晚在黑暗中她和他对峙时的力道，那一晚她似是有所克制。
他不再多想：“去打球。”
林燃一群人走后老王数了数人头，确认人都到了之后他开口道：“第一节 你们就自由活动吧，跑个一圈就自个儿去玩。老师我打球去了！”
说完他就追着林燃那群人过去了。
留在原地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开始做热身运动，有的人看老王没盯着他们就一溜烟地跑了，还有的人直接上道跑了。
盛青溪照旧开始热身，她的体能和前世比起差了很多，她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体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好在她现在还很年轻。
林燃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盛青溪做拉伸运动的时候衣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缩，那一截纤细的腰白得扎眼。
林燃下意识地摩挲一下指腹，似乎那晚滑腻的触感还在他的掌心。
他觉得自己喉咙发干。
那边做热身的人群里有人不住地往盛青溪身上看。林燃沉下脸色，他朝谢真的方向伸出手，冷着声音道：“阿真，球给我。”
谢真想也不想就把球扔了过去。
林燃单手接住球就狠狠地往那个探头看的人身上砸去。
篮球凌空而来，人群骚动。盛青溪也边上走了两步，而离她不远的一个男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左肩被篮球砸个正着。
男生吃痛的叫了一声。
林燃抬步向这个男生走来，他也不管地上还在弹跳的球，只走近了那个男生。他俯身凑近，无视他人眼底的惊惧。
男生看到林燃狠厉的眼神之后咽了咽口水：“燃..燃哥。”
林燃扯着他的衣领，压低了带着戾气的声音在他耳旁一字一句道：“你要是再敢多看她一眼，下次篮球砸的就是你的眼睛。”
男生忙不迭地点头：“对不起，我不会看了。”
林燃定定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凉薄，似是要记住他的模样。
林燃松开男生之后就弯腰捡起篮球头也不回地朝着篮球场走去。
至始至终他都没看一眼盛青溪，旁人也不知道他和这个男生说了些什么。
！

第11章 燃我11
红色的跑道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遥遥领先地跑在所有人前面。
不远处的篮球场，比赛中场休息时间。谢真满头大汗地看着操场上不知疲倦的盛青溪，他喘着气道：“不是，仙女这是第几圈了？”
何默想了想：“这都快二十分钟了，我看仙女一直是匀速跑，至少得有3500米了吧。这跑到最后不会脱力吧？”
谢真比了个手势：“这是个狠人。”
林燃仰头喝完了剩下的半瓶水，颈间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而滚动，细密水亮的汗珠从他额间滚落，眨眼便没入衣领内。
少年有力削瘦的手腕微微用力就把空瓶丢进了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燃的黑眸紧盯着盛青溪，此时除了绿茵场内在踢足球的，仍在跑步的只剩下了她一人。黑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动，她的呼吸节奏还没有乱。
她的体力很好，看来平日里就有在跑步。
但看她的脸色似乎不是很舒服，白嫩的眉心也浅蹙着。
林燃不再看她，他转身往何默和谢真的方向走去，但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脚步。他的神色晦涩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默和谢真就听着林燃忽然低声骂了一句就转身往操场上走。
何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燃哥干什么去？”
谢真喘着气没应声，直愣愣地看着林燃堵在盛青溪前面的跑道上。
今天的阳光不是很猛烈，吹拂过来的风很温柔。盛青溪往日最喜欢在这样的天气跑步了，可今天她却跑得不太舒服。
因为她没换运动内衣，课程是今天早上临时报的，她没能提前做准备。
盛青溪打算跑完这一圈就停下来休息，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便继续往前跑去。她的睫毛上挂了些许汗水，这让她看不太清站在跑道前面的人。
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虚影。
她以为站着的人会让开，但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盛青溪往边上的跑道跑去，可经过那人的时候她被人拦腰拦了下来。
她微微怔住，隔着阳光与风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干燥的香根草和着浅浅的甜，但细闻却带了一丝熏干的鸢尾根味，强势的陈化味具有极强烈的侵略性。
和那一天她在校门口抱住他的时候闻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今天的味道淡了一点。
因为他打篮球脱掉了校服外套。
盛青溪想，这应该是林燃衣柜里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企图把眼睫上缀着的水珠甩下去，但是她还是没能看清林燃的脸。她凭着感觉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盯着她微白的脸看了片刻，他语调有些冷漠：“过来。”
丢下这两个字林燃就往篮球场的方向走，盛青溪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拿出兜里的纸巾给自己擦了擦汗。她小跑着跟在林燃后头。
等她跟到了篮球场，她发现篮球场上几个人高大的男生都偷偷看她一眼，他们似乎是怕林燃，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
林燃让她过来就没再管她，盛青溪只好站到了一边以免影响他们打球。
林燃走回场地之后看了何默一眼，何默非常上道地拿了一瓶水往盛青溪身边走。他咧嘴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嘴里整齐洁白的牙：“仙女同学，喝口水，坐着休息一会儿。”
盛青溪伸手接过何默手里的水，她轻声道谢：“谢谢。”
何默揉了揉黑发就一溜烟跑了。
等盛青溪接过水没多久场上便开始了下半场篮球比赛，她以为林燃是有话和她说便乖乖地坐在球场旁等他打完球。
以前盛青溪是看不懂篮球的，后来工作了部门间经常会举行小组赛。她看久了便多多少少懂了一些，不像上学的时候那样看不明白。
林燃在队里的位置是控球后卫，这个位置通常是全队进攻的组织者。他需要把球从后场带到前场，然后把球传给队员。
但另一队的人很明显都把攻势放在林燃身上，至少有两个人都堵着林燃的路阻止他进攻，就像影子似的粘着他。
盛青溪的注意力却有些分散，她正盯着林燃的球鞋。上一世她从林烟烟那里知道，林燃最喜欢的就是球鞋和重机。
他的肤色比别人白一些，脚踝堪堪被球鞋包裹住，露出的小腿肌肉紧绷着，里面蕴含的力量很强大。那一晚她感受到了。
此时林燃被两个人围住，他手里拍打篮球的动作不停。一个假动作就晃身闪过了一个人，他跨步上前，却身前却仍有人挡着他。
寸步不让。
林燃的神情如以往一般冷淡，一时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对角的何默在高声喊：“燃哥，这里！”
忽然林燃上身微微弯曲，双脚跳起，手里的篮球似是要传到何默的方向。防守的人下意识跃起拦着林燃往何默的方向传球。
可林燃腰间一个用力，上身就随着他的力道转了方向。
他没有传球，而是自己投了一个三分球。
篮球从林燃的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篮筐之中。
一个完美的空心三分球。
林燃的黑眸里沁出些许笑意，跑到何默身边和他击了个掌。
盛青溪的视线一直落在林燃身上，不光是林燃，篮球场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她几乎没有把目光分给别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燃。
在林燃的最后一个扣篮之后这场比赛结束，下课的铃声也随之打响。
林燃随后抹了一把汗就朝着盛青溪走来，期间小姑娘一直乖乖地坐在椅子旁。见他走过来便自然地把那瓶何默给她的水递给了他。
她仰着头看着他，身上的阳光皆被阴影遮挡。
林燃垂眸看着她纤白的手，她很瘦，隐隐透出青色的静脉弯曲着盘旋在她的手背上。她掌心内的水瓶还没有开过，她一口都没喝。
他随手接过盛青溪递来的水，他的指尖无意间滑过了她的手背，温度微凉。
这一瞬间盛青溪和林燃都顿了一下，但林燃随即便弯腰拿起丢在一旁的衣服淡声道：“回去上课，上课之前喝点水。”
说完他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盛青溪懵了一下，林燃把她叫过来就是干什么的？
她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追了上去。
何默和谢真非常配合地走到了一边，把空间留了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牵扯上的人。
此时林燃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五了，而这时候的盛青溪才刚长到一米六三，她得仰视着林燃才能和他说话：“林燃，你之前叫我过来是要说什么？”
林燃垂眸扫了她一眼，原本苍白的脸在休息一会儿之后好看了不少，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不是追我吗？不看我打篮球算追我？”
盛青溪小声地否认：“我没有想追你，我说了不早恋的。”
竖着耳朵偷听的何默和谢真：“......”
林燃听了却轻笑了一声，还挺乖，记得自己说的话。
他在拐弯去洗手间前朝着盛青溪抬了抬下巴：“上楼去，我要去男厕所，别跟过来了。”
盛青溪停住了脚步，她一直看着林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上了楼。等她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等在楼梯口的宋诗蔓。
宋诗蔓不太高兴地托着腮站在栏杆前。
她刚刚一下课就探出头去看了，她看到林燃主动和盛青溪说话，还接了盛青溪递过去的水。他以前从来不接女孩子的水的。
宋诗蔓拿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她脸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她的眼睛没有盛青溪的亮，鼻子也没有盛青溪的挺。
她还没有盛青溪瘦。
宋诗蔓越想越难过，林燃也喜欢生得好看好看的人吗？想着想着她更难过了，因为她自己也喜欢生得好看的人。
盛青溪走到宋诗蔓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她探头看了一眼宋诗蔓有些郁闷的脸色，一想就知道她因为什么不开心了。
她刚想说话就见宋诗蔓转过头来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小溪，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公平竞争。”
盛青溪眨了眨眼，忽然问道：“你成绩怎么样？”
宋诗蔓：“......”
谁要和你竞争成绩了！
她爸妈天天烧高香拜佛就盼望着她能考上本科线，考不上就打算把她送出国。可她要是出国她离林燃就更远了。
宋诗蔓一时悲从中来，她瘪瘪嘴：“我成绩一点都不好，学习不会，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我什么事都做不好，还没你长得好看。”
盛青溪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我给你补课，我们考一个好的大学，好不好？”
宋诗蔓咬了咬唇：“可是我很笨，教过我的老师都和我爸爸妈妈说我在学习上没有天赋。他们说我不努力，也没有耐心，还贪玩。”
她垂头低声道：“可我就是听不懂。”
盛青溪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小心试探着问道：“诗蔓，你想留在国内读大学还是出国？”
宋诗蔓纠结着想了半天才道：“我想留在这里，我的朋友都在这里。”
盛青溪弯了弯唇：“以后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补课，学校有另外的自习室。我去申请两个名额，你好好和老师说。下个月就是第二次模拟考了，我们先定个目标好吗？”
宋诗蔓刚想点头答应就立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狐疑着问：“小溪，难道你不是读高二？”
盛青溪怕宋诗蔓担心就安慰道：“别怕，高中的课程我都已经学完了，不难的。”
宋诗蔓：“......”
这他妈更难过了！

第12章 燃我12
上晚自习之前盛青溪就去找蒋铭远说了这件事，蒋铭远听到盛青溪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为难地挠了挠头之后就拿出了一套去年江城的数学高考卷。
此时办公室里物理老师和英语老师都在，他干脆问他们要了英语和理综的试卷。
他推了推眼镜道：“今晚你留在这里把这套试卷做完，做完之后我看看你目前的课程进度再考虑你说的话。这很公平吧？”
盛青溪点了点头，这的确很公平。毕竟在蒋铭远眼里，她自身的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蒋铭远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就坐在那里写，我给你拿草稿纸。”
晚自习开始的时间是七点。现在是晚上六点半，蒋铭远瞅了一眼时间，他估摸着盛青溪晚上写不完这三张试卷。
七点二十分，盛青溪把写好的数学卷子交给了蒋铭远。
蒋铭远：“......”
他怀疑这个孩子是看他每天晚上闲来整他的。
蒋铭远伸手接过了盛青溪写好的数学试卷。这套卷子他去年做过一次，他翻找了一会儿把自己去年做的那张试卷翻了出来。
五分钟蒋铭远沉默看着盛青溪的这张满分试卷，她最后一题的解答方法可比他的简单多了，省去了繁复的导数计算。
按照她这个解答速度，她的心算能力已经强到了一种地步。蒋铭远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盛青溪，她已经开始做理综试卷了。
而他刚才给她的草稿纸还是空白一片。
蒋铭远早就听校长说过着孩子成绩好，可这未免好的过分了吧？这孩子脑子是怎样长的？
去年江城的理综卷很难，盛青溪用了一个半小时才这张试卷写完，写完之后她松了一口气，虽然用的时间久了一点但正确率还是能保证的。
写完理综卷后盛青溪停了一会儿，她闭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九点整，盛青溪开始做英语试卷。
英语试卷对盛青溪来说是最简单的，毕竟这门科目比较日常。半小时后盛青溪把英语试卷交给了英语老师，她起身放松了一会儿等结果。
而蒋铭远已经看到盛青溪的理综试卷了，依旧是300分满分。
英语试卷是她做的最快的，分数也可想而知。但蒋铭远依旧耐心地等着英语老师改完，英语老师改完试卷之后还特地问了一句：“你是刚转来的那个孩子吗？你叫什么名字？”
盛青溪轻声应她：“朱老师，我叫盛青溪。”
朱老师非常友好地对她弯了弯唇：“你以后要是对英语有更大的兴趣就来找老师，老师可以给你介绍好的学校。”
物理老师不满地插话道：“这么好一个苗子你让人小姑娘自己考虑，别什么事都扯到英语上。同学你看我们物理系你有没有兴趣呢？”
蒋铭远摆摆手：“行了，都快放学了，你们放人回去。”
盛青溪转身看向蒋铭远，又说起来时她提的事。
蒋铭远凝神思考了一下，他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孩子是哪个班的？我去和她班主任商量商量，要是她班主任同意你们以后就去自习室补课。”
见蒋铭远答应盛青溪的眼里才透露出些许欢欣的情绪：“谢谢老师。”
蒋铭远温和地对她笑了一下：“回去吧，晚自习快结束了，回家注意安全。”
盛青溪轻声应了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三月的夜晚还很冷，盛青溪一走出门就感受到了从廊外吹来的冷风。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就加快了往教室里走的脚步。
想起答应了宋诗蔓给她画素描的事，盛青溪想了想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不能早睡了。
她揉着脖子走进了教室，此时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
陈怡见盛青溪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不由问了一句：“盛青溪，你晚上去哪里了？刚刚有人想问你借笔记本来着，我没拿给她。”
盛青溪悄声应她：“我去和蒋老师申请以后晚自习去自习室的事。”
闻言陈怡诧异道：“整个学期吗？我听说自习室很难申请的，三个年级段加起来好像就只有二十个名额。等高三的学姐学长毕业之后应该会空出来几个名额。”
盛青溪摇摇头：“就两个月，高考前就结束了。”
陈怡看了看左右，然后小声告诉她：“自习室没有监控的，老师也很少会来检查。但如果月考成绩下降，老师在评估之后可能会取消你的自习室名额。”
盛青溪：“嗯，这些蒋老师都告诉我了。”
陈怡见她就了解便不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九点五十分的下课铃声就打响了。
盛青溪想着早点回去给宋诗蔓画画便没有多留，整理好书包又和陈怡打了声招呼她就小跑着往人少的那个楼梯口跑。
顾明霁还想问她晚上去哪里了，他见盛青溪往那边走不由也跟了上去。
于是林燃等人走出后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往前跑的盛青溪，还有追在她身后的顾明霁。他似是没想到盛青溪能跑这么快，不由提声喊了一句：“小溪！”
何默和谢真听到这个称呼之后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之前在食堂看到过盛青溪和顾明霁一起吃饭。这下又听到顾明霁这样叫仙女，不由开始浮想联翩。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开始叽叽喳喳——
“上次在食堂年纪第一是不是和仙女一起吃饭了？”
“是的，我们都没看错。”
“那刚刚年纪第一是不是叫仙女名字了？还叫的那么亲密！”
“是的，我们都没听错。”
“那下午我们是不是听仙女说不追燃哥不早恋？”
“是的，那也碍不着人家追仙女。”
“那当然。”
林燃的神色看不出息怒，他没看顾明霁。只扫了一眼急匆匆往下跑的盛青溪就侧头对着何默和谢真语气平静冷漠道：“你俩说相声呢？”
于是何默和谢真齐齐闭上了嘴。
林燃随手拎着包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去，何默和谢真在他身后勾肩搭背说着今晚回去要去召唤师峡谷双排上一波分。
等林燃走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不远处盛青溪和顾明霁并肩往那条黑得什么也看不清的近道走，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谢真和何默也非常眼尖地看到了。
谢真：“哇哦。”
何默：“年纪第一下手真快。”
林燃黑眸低暗地停在原地看了半晌才道：“你们先回去。”
说完他就迈开步子朝着那条近道走去，远看他的步伐还有些着急。
何默轻啧了一声：“阿真，我看仙女和燃哥有戏，下午我就这么觉得了。她们一直都在猜燃哥喜欢哪个类型的，原来燃哥喜欢又好看又主动的。”
谢真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早知道拿下燃哥这么容易，刚开学我就应该冲过去抱他一下。”
何默：“...那燃哥可能就没命了。”
谢真：“滚！”
-
漆黑的路上人很少，盛青溪因着顾明霁便走得不快。
林燃放轻了脚步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一晚的场景其实和那晚他来堵她的场景很像，只不过多了一个顾明霁。
他单手插兜听着前面那个小子和盛青溪说话。
顾明霁问：“小溪，你整个晚自习都不在，你去干什么了。”
林燃心想：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盛青溪说话声音轻轻地应他：“晚上我一直在蒋老师办公室里。”
顾明霁又问：“是不是你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还是在学校里生活不习惯？”
林燃这才瞥了一眼顾明霁的身影：这小子管的真多。
盛青溪摇摇头：“都不是。我是去和蒋老师申请自习室名额了，晚上他让我做了一套试卷，所以在办公室花了点时间。”
顾明霁：“你要去自习室吗？开学蒋老师也问我了，那时候我和他说考虑一下。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上吧？那边环境挺好的。”
林燃听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人小姑娘想去干什么就随她去，还颠颠地跟在后头跑。
盛青溪犹豫地着道；“我是和诗蔓一起去上的。你不用因为我去自习室。”
顾明霁笑了一声：“没关系，我本来就在考虑这件事。小溪，你和我不用这样见外。我已经习惯照顾你了，就和小时候一样。”
林燃：妈的，是我多管闲事。
林燃听到这里已不欲再听，他转身就想走。
可就是这个时候忽然起了风，前面那道单薄的身影瑟缩了一下。
这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就分开了，顾明霁上了家里来接他的车。而盛青溪则是独自朝着公交车站牌走去，在夜风中这道身影看起来有些孤独又有些可怜。
林燃心里的烦躁更甚，他将身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拉就朝着站牌走去。
盛青溪正坐在椅子上想回去准备画的林燃的模样，她用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勾勒着林燃面部的轮廓，他颈部的线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盛青溪忽然有点脸红。
她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下一秒，她耳畔有细微的风声响起，她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还带着温热感的外套将盛青溪的视线全部遮挡，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盛青溪闻到了林燃身上的味道。
香根草和鸢尾根的味道。
她有一种被林燃拥抱着的错觉。
头顶传来少年冷漠微凉的声音：“穿上。”
盛青溪微微怔住，等再回过神来拿下脑袋上的衣服时已没有了林燃的身影。
此刻，她不觉得冷了。

第13章 燃我13
深夜十二点，屋内只亮着一盏台灯。
盛青溪穿着浅粉色的睡衣坐在书桌前，她正拿着铅笔在素描纸上画线稿。耳机里是宋诗蔓叽叽喳喳的声音：“小溪，你真的和你们老师说好了吗？他会和我们班主任去说吗？”
盛青溪笑了一下：“嗯，我和蒋老师说好了。他说明天就去和你们班主任说，快的话我们明天就能去自习室了。”
宋诗蔓兴奋道：“我从来没去过，去自习室我以后就能早点回家了。啊啊啊啊啊我好开心！”
盛青溪看了一眼时间：“诗蔓，这个点该去睡觉了。”
宋诗蔓似乎在床上滚了几圈，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才从被子里传出来：“我马上就睡觉了。小溪你什么时候睡？”
盛青溪低声道：“我做完这些笔记就睡。”
宋诗蔓应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盛青溪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口，那里晾着林燃的外套。
灯光下，盛青溪一笔一画勾勒出林燃的轮廓，他向上跃起的时候眉峰微扬，眼神中的光芒很亮，唇线微微紧绷着。
他上身的力量几乎都集中在手臂上和腰间，他上臂的肌肉隐隐鼓起，衣袂飞扬间能看到他劲瘦的腰，腹肌线条漂亮又流畅。
盛青溪就这样画着，让她几乎忘了时间。
等她画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默默地划去了明天的晨跑计划改到明天晚上。
盛青溪把素描纸放进文件夹里，文件夹就放在桌上，她明天要带去给宋诗蔓。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就关了灯上床躺好，黑暗总让她有一种安全感。她侧身抱住枕边的娃娃又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盛青溪抱着文件夹和外套，她叼面包片就往站牌跑。盛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愿愿！书包里的牛奶记得喝，在学校好好吃饭！”
盛青溪背着对盛兰挥了挥手，含糊这应道：“我知道了！”
-
盛青溪和宋诗蔓约了七点十分在校门口见，此时还早。
113路和以往一样很空。她咽下嘴里的面包片之后从书包里拿出了盛兰给她准备的牛奶和三明治，今天的牛奶是草莓味的。她和福利院所有的小朋友一样，每天都能领到牛奶。
就像小时候一样。
盛青溪喝牛奶的时候喜欢咬吸管，这个习惯她改了很久都没能改掉。
她垂眸看了一眼盛兰给她做的三明治，最近盛兰注意到了她不怎么吃肉食的情况，今天三明治的火腿只有往日的一半。
翠绿新鲜的生菜包裹着金黄色小巧可爱的蛋黄，鲜嫩的火腿肉在其中若隐若现，香甜诱人的沙拉酱中又带了一丝酸涩。
这是她的课间操点心。
盛青溪看了一眼就把三明治放了回去，她捧着牛奶小口地喝，晨风很清凉，将道路两旁轻浅的花香送到空旷的车内。
春天到了。
七点整盛青溪下了车。
她坐在站牌边的椅子上等着宋诗蔓来，可她一直等到了七点半宋诗蔓还是没有来。
盛青溪手里拿着写着英语单词的小册子，她背几个就要抬头看一眼。
当林燃的车在校门口停下的时候看到就是盛青溪一个人傻傻坐在站牌边的模样，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林烟烟瞅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林燃，自己撑着后座乖乖爬了下来。
爬下车之后林烟烟顺着视线林燃的视线望过去。她的哥哥，她冷漠无情无理取闹且单身十七年的哥哥，居然在看一个女孩子。
还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子。
林烟烟伸出指尖戳了戳林燃：“哥哥，我去教室了。”
林燃这才将视线落到林烟烟身上，他拍了拍林烟烟的脑袋：“去吧，中午哥哥来找你吃饭。”
林烟烟点头。
等林烟烟走后林燃将车停在了车棚下。他仅有的两件校服外套，一件在教室里，还有一件就在那坐在门口的小姑娘怀里。
修长的指尖勾着钥匙圈，他又重新走出了校门。
盛青溪来时学校门口人很少，这半小时间是学生们上学毕竟集中的时间。等到七点半的时候人就开始渐渐减少。
有经过的学生见她坐在这里还奇怪地打量了她两眼。
盛青溪抿了抿唇，她一时不知道是宋诗蔓临时有事还是已经去教室了。毕竟她没有带着手机上学，如果宋诗蔓给她发了消息她是看不到的。
她小声地叹了口气，打算等到四十分就进校门。
林燃看着盛青溪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小册子，她左手拿着这本巴掌大的小书，右手抱着他的校服。还时不时抬头看着路上根本没几个人的马路。
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盛青溪。”
盛青溪微微怔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身后。高大冷漠的少年正垂着眸和她对视，他没有下一句话，只瞥了一眼她怀里的校服。
盛青溪忙收起小册子，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东西都递了出去。
林燃接过她手里的校服，除了柔软的校服触感之外他还触摸到了别的东西，似乎是文件夹一类的。
他挑了挑眉，小姑娘嘴上说着不早恋，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盛青溪仰着头和他道谢：“林燃，谢谢你的衣服。”
女孩仰起的小脸白净，晨光轻柔地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根根纤长分明的睫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她的眼睛很漂亮。
林燃嗯了一声，抬起手腕，上面的腕表也是个人色彩浓郁的风格。他随口问道：“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响铃了，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盛青溪回答他：“我在等诗蔓，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的。”
闻言林燃嗤笑了一声，上学期有一段时间宋诗蔓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他送爱心早餐，林燃当时没放在心上。
直到他在他们班值周的风纪委员的记录本上看到每天迟到的人的名单。
一周六天，宋诗蔓五天都在迟到。爱心早餐他连影都没见到。
林燃下巴微抬：“你等了她多久？”
盛青溪：“二十五分钟。”
林燃：“...你打算在这里坐到几点？”
盛青溪用乌黑水亮的瞳仁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七点四十。”
林燃见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言，他低声：“走了。”
盛青溪见林燃走了之后才重新拿出被她塞进兜里的小册子，她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五分钟后她看到急急忙忙从车里下来的宋诗蔓她才想起来。
盛青溪看着自己除了一本册子什么都没有的双手：“......”
她把素描连着校服一起递给林燃了。
宋诗蔓喘着气跑到盛青溪面前，她的脸颊透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小溪，我昨天太高兴了，我就玩得玩了一点。早上..早上我又把闹钟按掉了。”
盛青溪摇摇头，她试探着问道：“诗蔓，那张素描我第二节 下课再拿上来给你好吗？”
宋诗蔓怎么会说不好，她挽着盛青溪的手就往校门口走，边走边道：“小溪，我昨天和我爸妈说这件事了。他们说我能考上本科线就让我留在国内！”
她心满意足：“那我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国外了。”
-
一班早读课。
何默侧头瞄了一眼林燃，他自从早读课铃声一响就一直看着手里的纸，这都过了十分钟了，他还一直看着。上面到底写了点什么？
素描纸上的人是他。
林燃垂眸看着他自己，画上的他充满了力量和活力，那旺盛的生命力似乎要从画里喷薄而出。少年的眉眼间都是飞扬的神采。
这是盛青溪眼里的他，鲜活而又生动。
这是林燃第一次确定，盛青溪真的喜欢他。
她眼里的他太过美好了。
林燃忽然嘲讽似地勾了勾唇角，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画上的林燃。
盛青溪喜欢的林燃，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人。
画的最后还写着一行小字。林燃扫了一眼，他原以为无非就是那些告白的话，但那一行小字又让他开始怀疑，盛青溪真的喜欢他吗？
画的最后写着——
送给诗蔓。
林燃：“......？”
他又想起昨晚盛青溪和那个男生说的话，她说她要和宋诗蔓一起去自习室。盛青溪到底知不知道她和宋诗蔓是情敌？
林燃沉着脸把这张画塞回了文件夹里。
八点半，早读课铃声打响。
谢真和何默打闹了一会儿，刚想趴下就眼尖地瞄到了后门探出脑袋往他们教室看的盛青溪。他下意识地喊：“燃哥，有人找！”
林燃一转头就和盛青溪的目光对上了。
他轻哼一声，拿起文件夹就往后门走。
走到后门他就低头看向了盛青溪，他的黑眸微暗，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问题：“盛青溪，你喜欢我还是宋诗蔓？”
盛青溪懵了一下：“啊？”
林燃：“......”
他不耐地蹙起眉，眸光很淡，唇线不高兴地往下压。看了她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应声，他把文件夹把盛青溪怀里一丢就越过她就走了。
盛青溪不解地眨了眨眼，林燃好像生气了。
但是他为什么生气了？

第14章 燃我14
每个周六的中午都是一中学生最兴奋的时候，这个午后和平常不同，午休的人数会大大减少，多数人都会选择完成老师布置下的作业。
因为下午他们就要放学了，谁都想度过一个愉快轻松的周末。
而盛青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埋头写作业，她正托着腮帮子在发呆。
陈怡侧头看了一眼，美人做什么都好看，连发呆都那么美。她的眉心浅浅地蹙着，卷翘的眼睫微垂，眼角都透出那么一丝忧愁来。
更不说她微抿着的红唇。
陈怡悄悄地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盛青溪已经纠结了一上午了，那天林燃为什么就生气了。她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燃的那一句你喜欢我还是宋诗蔓？
会是因为那张素描吗？
上一世盛青溪自林燃死后便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毕业之后她就专注于工作。平时周末的闲暇时间她都用来调查当年的火灾事故。
盛青溪有过追求者，也有同事想帮她介绍对象。但盛青溪那时候全然没有心思恋爱，她放不下那年的大火。
她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
哪怕是喜欢林燃，也只敢偷偷地喜欢。
这一世的改变让她有一些猝不及防。
她小声地叹了一口气，漂亮的水眸里透出些许疑惑，林燃他...他好哄吗？
周六下午他们只有两节课，两点四十五分铃声准时打响。
盛青溪慢吞吞地收拾了要带回去写的作业，她得等剩下的人抄完黑板上的笔记才能去擦黑板。整理书包的时候盛青溪翻出一个三明治。
今天课间操的时间她拿着素描去楼上找了宋诗蔓，所以就忘了吃。
宋诗蔓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进出她们教室了，她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盛青溪拿着手里的三明治在发呆，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哪还记得自己要擦黑板。
宋诗蔓走上讲台之后非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板擦，她用手捂着鼻子把黑板给擦干净之后又去门口的水槽洗了两遍手才回来叫她。
“小溪，小溪，小溪！你清醒一点！”
宋诗蔓都恨不得上手去捏她的脸，但理智让她克制住了自己。
等盛青溪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宋诗蔓家里的车上，她们一起回盛开福利院。直到高考前，周末宋诗蔓都要在盛开补课。
盛青溪忧愁地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了三明治开始啃。
宋诗蔓看着盛青溪闷着一张脸机械性地咀嚼之后抽了抽嘴角，还是忍不住伸手弹了她的脑门：“小溪，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发呆就算了，放学了还发呆。你想什么呢？”
盛青溪抬眸看了宋诗蔓一眼，老实回答她：“我好像惹林燃生气了。”
“啊？真的吗！”
宋诗蔓语气里的喜悦之前都要溢出来了，但碍于她还记得自己和盛青溪是好朋友的关系，她随即就收敛了自己开心的神色。
宋诗蔓伸出手指强行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她严肃又正经道：“你怎么惹林燃生气了？但这是正常的，林燃脾气本来就不好，他很爱生气。”
说着说着宋诗蔓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林燃的缺点：“林燃高一进一中还没一个礼拜就和高二的人打起来了，因为抢篮球场的事，那个时候一班的人就心甘情愿地叫他燃哥了。”
“还有个小学妹给林燃送情书他看都不看一眼，他说他不识字看不懂中文。于是小学妹一心开始学英语，最后沉迷学习忘了林燃。”
“林燃去年生日的时候快毕业的学姐和他表白，他说不喜欢成绩差的。学姐大受刺激，然后考前冲刺考上了一本。”
“还有上学期有外校的人特地来校门口堵林燃，林燃说不喜欢打不过他的，然后那个姐妹也不知道去干嘛了突然进了省队。”
宋诗蔓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她怎么寻思着听起来林燃还像个积极向上充满了正能量的好青年呢？
盛青溪听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诗蔓，你知道怎么哄林燃吗？”
宋诗蔓一怔：“哄林燃？他脾气这么差怎么可能哄得好，都快两年了我都没怎么见他笑过。天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不高兴点什么。”
说到这里宋诗蔓不禁疑惑，她到底喜欢林燃什么呢？
林燃脾气差爱打架还不爱学习。
但宋诗蔓还是歪着脑袋想了想：“林燃他..他好像就喜欢玩重机吧。对了，他爱喜欢打拳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盛开福利院。
这一次来宋诗蔓比上次自在许多。她把自己鼓鼓的书包拿出来，里面装的都是她带给这些小朋友的小零食，车的后座还放了很多玩具。
宋诗蔓看着这些小朋友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但没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要开始补课了。
-
晚上十点，光年车行。
林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默和谢真还在坐在电脑前张牙舞爪地大喊着他们是对方的爸爸，而电脑屏幕黑了一次又一次。
两人差点没打起来。
林燃瞥了一眼客厅，林烟烟正抱着一罐小熊饼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出来了才转头问一句：“哥哥，明天同学约我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出去看电影。吃晚饭之前我就回来，我能出去吗？”
林燃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这小丫头问：“你哪个同学？去哪里吃饭？”
林烟烟乖乖地回答他：“和我同桌，你见过好多次了。我们去星光大厦吃饭，也在那里看电影。看完我给你打电话。”
林燃见林烟烟这样乖才微微放下进了紧绷的心神，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明天把电影的场次发给我，我提前去等你。”
林烟烟点点头。
今天是周六，隔壁俱乐部很热闹。
林燃坐在车行都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欢呼声，他自从开学就没上过场了。“上瘾”连续来了两个晚上都没能看到林燃便不再来了，似乎已经放弃了让林燃加入车队的想法。
林燃摩挲着指尖的打火机，低垂着眸，就这样安静地听着隔壁的狂欢。
抱着小熊饼干的林烟烟悄悄地看了她哥哥一眼，她能察觉到此时林燃心情很差。
就在这时，隔壁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忽然喘着气跑到门口大喊道：“林燃，又有车队来找你。说见不到你今晚就不走了，你快去看看。”
林燃听了这话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沉迷游戏的谢真也被这动静惊动，他松开鼠标，脸色微沉：“哪个车队的？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一行的规矩不懂吗？”
工作人员为难道：“是‘毒’。”
“啪嗒”一声。
林燃把玩着的打火机忽然掉到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工作人员之所以这么左右为难不是没有理由的。
“毒”在业内风评很差，但实力却很强。大多都中学还没毕业就进了车队混，比赛的时候就不要命似的。除了“上瘾”很少有车队愿意和这样的车队玩。
浑身都是刺，尖锐又狠戾。
但在他们看来，林燃也是这样的人。
林燃下意识地看向林烟烟，他紧绷的情绪在此刻到达了定点。他不自觉加重了语气：“林烟烟，去楼上呆着！”
空旷的客厅回荡着林燃的喊声，他的语气不是很好，仔细听还能听到里面的一丝惊惧。
林烟烟怔了一下之后也没问为什么，抱着小熊饼干就啪嗒啪嗒上了楼，似乎是被他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到，小丫头跑到还挺快。
何默忍不住说了一句：“燃哥，你吓到烟烟...”
了。
何默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忽然看到了林燃的眼神。
那双黑眸里阴暗不可控的情绪正在不断滋长，他眉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冒出来了，颈间的青筋也彰显着他此时暴烈的情绪。
林燃见林烟烟上楼关上了门才起身往外走，谢真和何默紧跟着就想出来。但走在前面的人却丢下一句：“默子，你看着烟烟，别让她一个人。”
何默脚步一停，应了一声就留了下来。
他烦躁地揉了揉发，果然最近林燃的不对劲还是因为林烟烟。
...
俱乐部。
“毒”的队长是个叫虎牙的男人，剃着寸头，纹身一直从颈间纹到了手腕处，健硕的肌肉在短T下紧绷着。他的胸前垂落着一颗陈旧锐利的虎牙。
虎牙咬着烟搂着女人的腰听着队员打听来的消息——
“牙哥，林燃似乎没有加入‘上瘾’的打算。但这小子也不好惹，听说他爸是初城的某个富豪，但他和家里不太好，现在和妹妹单独住在外面。”
虎牙笑了一声，忽然凑过头将烟雾吐到身旁的女人脸上，女人笑着亲了他一口，惹得虎牙大笑。
虎牙将烈性的烟卷入喉间，哑着嗓子问：“妹妹？多大了？”
“好像还在上初中，是个小女孩。”
虎牙笑了笑：“小女孩好啊。”
不远处，一道身影逆着光朝他们走来。
他的神色和轮廓皆隐在黑暗之中，脚步不紧不慢，可每一步却踏在他们心上似的。阴冷焦躁的情绪在黑暗中逐渐蔓延。
一寸一寸，吞心噬骨。

第15章 燃我15
商店内。
盛青溪正凝神听着老板的介绍：“小姑娘，这一款拳套是专业级的，手套的内部和外部无缝衔接，但衬垫很少，因为这样打击力度会更强。这款拳套今天早上才到货，整个初城都找不出这么漂亮的拳套来。你相信我，那个男孩肯定会喜欢的。”
这样漂亮专业的拳套，价格也很昂贵。
盛青溪几乎没有动用过这张卡里的钱，里面是她这些年存下的奖学金。她曾把这些钱都交给了盛兰，但等她上高中之后盛兰就把这张卡交给她自己保管了。
里面的钱不多不少，但买了这个拳套之后卡里的钱就少了将近一半。
路口，盛青溪抱着手里的拳套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没有哄过人，唯一的经验就是哄福利院里那些小朋友们。
这些小朋友大多只在福利院内呆很小一段时间，院里像盛青溪这样的只有她一个人。她这些年就是在来与去之间徘徊。送走一个个孩子，又会送来更多无人抚养或者被人抛弃的孩子。
夜风微凉。
盛青溪犹豫了许久还是坐上了去光年的公交车。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换去了校服，穿了自己的衬衫和外套，所以进门的时候也没人拦着她。
等盛青溪走到看台的时候没能看见林燃，但她看到了何默和谢真一起站在看台边，他们身边还围着两个人，正指着赛场在说些什么。
看台上的人们脸上都是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场内机车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场馆。
盛青溪不由走到看台前往下看去，即便场内有数辆重机，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燃。他今天开了一辆她没有见过的车，但他的身影却是她熟悉的。
这辆车红色的重机张扬而嚣张，线条流畅却又有棱角，漂亮的车身上印着独属于林燃的标志，一团燃烧的火焰。
盛青溪看不太明白场内的赛况，只抬眸看了一眼此时屏幕上的数据，此时排在第一位是Ran。
夜色下。
耀眼夺目的红色如鬼魅一般疾驰在夜色里。追着林燃的机车手低骂了一句疯子，他没见过比林燃更疯的人，好几次险些要翻车都不见他减速。
这个人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
不光是场内比赛的人，连盛青溪都看出来了。
但此时的林燃却全然不在乎别人在想什么，如果可以，他完全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林烟烟。他想她一辈子都开心快乐地活着。
林燃体内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握着转向握把的手微微转动，手套和握把产生细微的摩擦，在越过终点的刹那林燃还没有减速！
他似是要直直地撞上赛道外的墙壁，人群已有人发出惊呼声。
谢真也着急地喊着林燃的名字。
赛场内的工作人员开始跑动。
盛青溪心里一紧，她的上半身几乎要探出看台。当她喊出林燃的名字的时候似乎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震得她双耳嗡嗡地响。
“林燃——”
少女的喊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入他的耳内。林燃恍惚间觉得他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喊声。
也是这样，声嘶力竭。
而且她不止喊了一声，她好像在哭。
林燃忽然就踩下了刹车，就在他即将撞上墙壁的前一秒。
看台上的虎牙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他放下手里的烟嘶哑着嗓子道：“这小子有点意思，改日我和他比一场。找人接触过没有？”
队员摇摇头：“还没，改日我去问问。”
虎牙摸了摸胸前的那颗牙，指腹滑过尖锐的牙尖，笑道：“改日？就今晚。”
...
林燃下车之后下意识地抬头去找盛青溪的身影，他随手拿下头盔放在车上就想出去找到他。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是不是哭了。
林燃微喘着往外走，似是有人拦住他在他耳边问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了那人，声音冰冷：“滚开。”
林燃甚至都等不到去换衣服，只是他没看到盛青溪就被冲下来的谢真拦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燃..燃哥，你没事吧？”
林燃定定地看他一眼，熟悉的脸庞让他眸内的疯狂微微往下抑制了一点。
林燃拉下赛车服的拉链往谢真怀里一丢就去找他想要的人。此时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他曾见过盛青溪。
在哪里？
他的记忆仿佛也被那场大火烧得一团乱，他没能马上想起来。
林燃是在俱乐部的大门口找到盛青溪的，她就一个人坐在俱乐部门口的椅子上，小小的一团。她低垂着头，他一时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林燃顿了片刻才走到她身后，他哑声喊她：“盛青溪，你看我一眼。”
盛青溪听到林燃的声音之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一个夜里，那一个林燃被烧成灰烬的夜里。
盛青溪放下怀里的拳套，她转身仰头看向林燃，眼前的少年模样也并不好看。
他的上半身似乎都被汗水浸透，黑色的碎发被他拨到了脑后。幽暗的黑眸就这样紧紧地盯着她，她轻声地问：“林燃，你在干什么？”
林燃望着她通红的眼睛一时答不上来。
他在干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喉间干涩，想和她说你别哭，但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你再喊我一声。”
喊我的名字。
盛青溪此刻很生气，她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对自己的。但看着他仿佛燃烧着的黑眸却还是妥协了，她没有办法不对他心软。
因为此刻他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眼前。
她仰着小脸看着他，黑眸内倒映着他的身影，她喊他：“林燃。”
这一瞬，林燃体内躁动的因子忽然都安静了下来。他的喉结滚了滚，又像克制不住一般地抬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我在。”
林燃对自己说，我还活着，我还存在着这世间。
过了许久盛青溪和林燃才平静下来，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刚才彼此内心掀起的风暴。
林燃垂眸看她，低声问：“来找我？”
盛青溪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拿起一旁的包装好的拳套递给他：“给你。”
林燃没立即接过来，他先扫了一眼。但他看不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他挑了挑眉问：“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盛青溪乖顺地应：“哄你。”
林燃一怔，片刻后失笑道：“哄我？”
盛青溪的黑眸微微黯淡，下巴往里一收，看着他抿了抿唇，她小声道：“那天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林燃唇边的弧度缓缓下压，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时根本不需要去质疑她的喜欢，因为她对他的喜欢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他弯腰和盛青溪对视，他认真地和她说：“盛青溪，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我就是单纯的脾气不好。”
此时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盛青溪给宋诗蔓补完课就已经是九点了，她又出门去给林燃买了拳套，这一趟折腾下来时间就眨眼而过。
盛青溪正想说什么她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燃看着她扫了一眼屏幕就接起了电话，小姑娘软声地喊对面的人：“盛妈妈，我马上就回家了。有车的，你不用等我。”
林燃蹙眉，这是个什么称呼？
林燃趁着她打电话的功夫给何默发了条短信。
没一会儿何默就拿着两个头盔出来了，他看到林燃和盛青溪在一起心中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只不过他没能多看就被林燃赶了回去。
林燃常用的那辆机车就停在门口，他耐着性子等盛青溪说完挂了电话。
盛青溪放好手机一抬头就看到了林燃递过来的头盔，她愣了一下；“要做什么？”
林燃抬了抬下巴：“戴上，送你回家。”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头盔，她又看着手里的拳套问道：“那你要不要这个，我很认真选的。你还生气吗？”
林燃指着她手里的不明物体问；“这玩意儿能退吗？”
盛青溪急忙摇头。
林燃拧着眉看她：“下次不许买。”
盛青溪又点点头。
这会儿看起来又比林烟烟还乖了。林燃勾了勾唇就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他进了俱乐部放好袋子又拿了钥匙才出来。
林燃指了指头盔，问：“会戴吗？”
盛青溪自己试探着戴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住了。她有些笨拙地系着扣子，她第一次戴头盔。
林燃哼笑了一声，他伸手替她扣好了带子。
他隔着头盔敲了敲她的脑袋：“一会儿好好抓紧我。”
林燃本来想抱着她上去，可盛青溪单手撑着坐垫便灵活轻松地坐了上去。她坐好之后还睁着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燃上了车之后就发动了引擎，下一秒他就感受了一双柔软的手揽上他的腰，她紧紧地拥抱着他。就像第一次那样用力。
盛青溪见引擎声响起之后林燃却迟迟不动，她不由动了动脑袋。
这一动林燃才回过神来，他将脑子里乱飘的心思都压下。他开口问：“你住在哪里？”
盛青溪开口报了一个地址。
林燃转动握把，脚下用力。机车就像风一般掠了出去。
月色温柔如水一般照在紧贴着的两人身上，云朵似乎也跟着他们的前进的路线飘动着，慢悠悠地窥探着隐在暗色里的少年少女。
今夜月色朦胧又美丽。

第16章 燃我16
凌晨一点，林燃坐在客厅神色晦涩不明看着被拆开的礼物袋。
礼物袋里放着的是一副限量款拳套，漂亮且昂贵。
林燃揉了揉眉心，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他仰头坐在沙发上，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拿盛青溪怎么办才好。
他是从盛开福利院回来的，也是亲眼看着盛青溪走进福利院的。
他不是傻子，联想到之前盛青溪打电话的时候喊的那一句“盛妈妈”，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林燃满脑子都是盛青溪是哪里来的钱给他买拳套的。是她从小就攒了很久的钱？还是出去打工赚的钱？她会不会被骂？
林燃忽然又想起那一天晚上他问她的话——
“你爸妈没告诉你，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不要早恋。”
然后她什么都没和他解释，就只是乖顺地应他：我不早恋。
林燃烦躁地揉了揉发，独自上了四楼天台抽了支烟。
即便已是凌晨，整座初城还是未曾入眠。
远处的华灯闪烁，他望着城西的方向。城西在初城是比较偏的一块地方，那里都是一些老旧的居民区，离一中很远。
盛青溪以前是在二中，二中在城西附近。她转到一中后每天是坐公车来上学的，她每天往返就需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她甘愿付出的代价。
为了他。
等林燃下来洗完澡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可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虚无的黑暗，满脑子都是盛青溪。
他有很多拳套，定制的、限量的、别人送的。可没有一副拳套让他这样焦躁不安。
操。
...
“毒”俱乐部。
虎牙坐在吧台前瞥了一眼场内和林燃比赛的几人，敲了一根烟出来：“都来说说，和那小子比赛有什么感受？”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感受其实很明显。
林燃他是一个疯子，比“毒”更疯。
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腱子肌肉男喝下酒杯里的伏加特才道：“牙哥，我看林燃似乎没有加入俱乐部的意思。那天‘上瘾’的人去的时候听说他都没在赛场上露面，今晚也是我们报了名字他才出来开了几圈。照他今晚的表现来看，估计是对我们俱乐部也没兴趣。就怕他和‘上瘾’的人联合起来演我们。”
如今初城的重机车队，除了‘上瘾’之外没有人能他们较量。更重要的是最近有新的赞助商在考察初城各个车队的前景。
‘上瘾’和‘毒’的抢人战已经打了将近一个月。
很显然林燃是他们争抢的重点对象之一。
虎牙点燃打火机的动作微顿，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发生过。前几年他们被‘上瘾’摆了一道，两个车队的矛盾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不过片刻之后虎牙又笑了起来，他温声道：“我听说那小子有个妹妹，你们找人去‘关照’一下。不过别吓坏人家小女孩了，适可而止，只是给林燃一个信号。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他自己。”
明明是温和的话语却让底下的人不寒而栗。
-
连续一周盛青溪都没能见到林燃，仅有的两节体育课上林燃也没有出现。
她有些不安，因为离上一世林烟烟出意外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了。
初中部和他们的下课时间不一样，他们没有晚自习，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除了住校的孩子都会选择回家。林烟烟每天是由林燃接送的。
于是新的一周开始盛青溪就提前和宋诗蔓说了这周她暂时不和她一起吃晚饭了。
宋诗蔓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是也没有无理取闹，她知道盛青溪应该有别的事要忙。而她最近也专心忙着完成盛青溪每天给她布置的学习任务，她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盛青溪太温柔了，一道题目就算重复讲上一百遍她都不会不耐烦。
宋诗蔓没办法不去认真对待。
周三下午，这一天是2019年3月20号，距离林烟烟出意外的日子还有两天。
盛青溪和前两天一样下课之后就跑去了初中部附近偷偷看着林燃接林烟烟放学。林燃每天都是提前到的，他就站在楼梯口等着林烟烟。
她探头看着林燃接过林烟烟的书包，就带着她往校门口走。
林烟烟仰着头和林燃说了些什么，林燃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但他的面上却仍是没有一丝笑容。
但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林燃没带着林烟烟去车库，他们直接往校门口走去。
盛青溪看着他们走出了校门才转身往回走，她心里却隐隐有些疑惑，上一世的时候林燃也是每天提早来等林烟烟的吗？
因为这是林烟烟心里的创伤，所以盛青溪并没有详细问。
她对那天发生的细节并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和林燃的车队有关。
盛青溪抿了抿唇，那一天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林燃不会让林烟烟陷入那样的境界里。
...
一中的南门不像西门那样热闹，除了几家早餐铺子之外便没有别的商铺了。马路对面是正在开发中的居民区，看去冷清又荒凉。
林燃和林烟烟出来的很早，马路上除了停着的车几乎没什么走动的人。
林燃在走出校门不久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似乎有人跟着他们。他脸色微沉，随即伸手揽住了林烟烟，他不动声色地偏头用余光往后看了眼。
两个人。
一个光头男和一个瘦子。
林燃的脚步忽然顿住，前面有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内传来金属敲击水泥墙壁的声音，粗粝带着节奏的响声不停歇的响起。
巷子内还有人。
估计前面的路口也有人堵着他们。
林燃将林烟烟揽到身侧，他压低了声音道：“烟烟，一会儿哥哥数三二一。数到一你就往学校跑，跑到保安室去报警，知道了吗？”
林烟烟骤然听到林燃这么一句话，她先是懵了一下，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安地喊了一声：“哥哥。”
林燃不再犹豫，他忽然转着直直地朝着身后两个人走去。
同时，他开始倒数——
“3。”
一直跟在林燃身后的两个人见他发现他们了也不奇怪，其中一人还笑了一声：“牙哥说的没错，这小子真的不简单。”
林燃望着男人唇角边轻佻的笑容，他内心的邪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光头男粗声问他：“喂，小子，和我们去见见牙哥？”
瘦子面带轻浮，语调暧昧：“顺便带上你妹妹。”
林燃的神色已经很冷，他随后把林烟烟的包丢到一边。
“2。”
对面的两个人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怔，两人对视一眼，看林燃的脸色似乎不像是要和他们好好说话的样子。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凛。
随即开始喊人：“强子！”
在他话音落下还不到一秒，对面的少年忽然发难，他抬拳就朝他们攻来，眼角带着狠厉，脚下的攻势也随即跟上上。
林燃头也不回地喊：“1！”
林烟烟不敢再看，她拔腿就跑。她率先冲过了马路，与那群人拉开了距离，她的心跳已经超速，她心里又急又怕。
等强子带人拿着铁棍冲出来的时候林烟烟已经窜到了马路对面，他吐出嘴里的烟头就朝着林燃走去。前方蓝白相间的校服随着少年的动作扬起。
拳脚相触，场面凌乱。
学校内。
盛青溪越走脚步就越慢，她的直觉让她不自觉地开始心慌。她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林燃不开车带林烟烟回家？
他的车明明就停在车棚下。
她的脚步骤然停下，她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风将她的黑发扬起，她从人群中穿过，迈动的步子逐渐加快。
此时是放学时间，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所以往里面来的人就格外的显眼，盛青溪一眼就看到了满脸苍白的林烟烟，她正惊慌地往保安室里跑。
盛青溪跑到门口的时候林烟烟还急得说不出来话来，她提声喊林烟烟的名字：“林烟烟，你哥哥呢？林燃呢？”
林烟烟一双鹿眼写满了惊慌，闻言立即转头看她：“哥哥，哥哥在马路对面，他让我来报警。”
保安一听就觉得可能出事了，他立马拿起电话先报了警。
而门口的盛青溪已经不见人影。
狭小潮湿的巷子内，凌乱的脚步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混乱的响起。林燃抬腿一脚把扑上来的男人踹到墙角，他随即侧身躲过了从后方砸来的铁棍。
他用手肘狠狠地往后撞去，他身后的男人闷哼了一声，手里的铁棍就掉落在了地上。
此时低声已经倒了大半的人。
林燃随后抹了一把唇角边的血迹。他的一头黑发已经凌乱，眉峰蹙起，一双狭长冷漠的眼里隐隐泛红，下颔线绷得死紧。
掉落在地面上的铁棍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捡起。
林燃握紧了铁棍，抬眸地朝着名叫强子的人看去，眼神阴暗。这男人的左眼上有一道疤，他记得这个男人。想欺负林烟烟的人里面就有他。
强子朝地面上啐了一口，他吐出来的大半是血水。林燃很能打，他的实战经验并不比他们少，他们六个人都没能把他攻下来。
昂贵的球鞋踩在巷子里的污水坑里，瞬间便将林燃的球鞋染上了泥渍。
林燃低笑了一声，扬起了手里的铁棍。
...
等盛青溪赶到巷子口的时候林燃正拎着强子的脑袋往墙上狠狠砸去，而他手下的人正无力地垂着手，不知道还有没有声息。
而倒在地上的光头男正捂着肚子挣扎着去摸那一根沾着血迹的铁棍。
他将铁棍握在手里之后便踉跄着起身，低骂：“臭小子。”
林燃浑然不在意身后人的举动，他的耳后骤然响起凌厉的破空之声。林燃微微偏头就能躲过这一棍子，可他手下似是失去意识的强子倏地抬手，以手为刃向林燃的颈间砸去。
林燃下意识地抬手拧开了强子的手，这零点一秒的迟疑让凌于他头顶的铁棍有了可乘之机。
林燃躲无可躲。
他等待着疼痛的来临，脸色都没变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一旁斜出死死地挡住住了朝林燃后脑打去的铁棍，金属和□□相触，发出了一声闷响。
林燃瞳孔微震，猛然回头看去。

第17章 燃我17
一中的两个保安赶到巷子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倒了一地的人，巷子里还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那个男孩的校服上还沾了血。
保安连忙打了120。
巷子内。
光头男已经被林燃打晕了过去。
此时他正紧紧地扣着盛青溪的手，眼前的少女微微蹙着眉，疼也不知道哼一声。
林燃眼眸低暗，他忍不住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盯着她微颤的双眼厉声问：“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看到这种情况你还跑来凑热闹？”
盛青溪此时整只右手都疼得麻木了。
她像是没听到林燃的问话似的，而是说了一句让林燃更加上火的话：“林燃，你身上有血，你是不是受伤了？”
明明疼得连声音都轻的微不可闻，可她还是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一双黑眸里只有他，哪有她自己。
“操。”
林燃弯腰一把把盛青溪抱起，他也不管这乱糟糟的局面，越过巷子口两个保安就往外走。这两个保安都认识林燃，一时竟也没拦住他。
林烟烟跑得没有保安快，等她跑到的时候已经快急得哭出来了。
看到林燃身上的血迹小丫头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她抽抽噎噎地问：“哥哥，你怎么样了？这个姐姐怎么了？”
林燃想伸手给林烟烟擦眼泪，但他怀里还抱着盛青溪。
林燃瞥了一眼怀里白着脸的盛青溪，缓和了语气道：“烟烟，去把书包捡回来。给车行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开辆车过来，我们现在去医院。”
林烟烟忙掏出手机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她才去捡回了她的小书包。
盛青溪用没有受伤的手扯了扯林燃的袖子，她低声道：“林燃，你放我下来。还在学校门口，我能自己走的。”
她有经验，应该没伤着骨头。
林燃垂着眸和她对视，然后没理她。
盛青溪：“......”
她不是很习惯和别人这样亲密接触，虽然上一世林燃救下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把她抱了起来。可她的感受与现在全然不同。
林燃温热的胸膛就在她的脸侧，她又开始紧张了。
车行的车来的很快，五分钟后林燃就抱着盛青溪上了车，林烟烟跟着坐了上来。
这时冷静下来的林烟烟也意识到林燃身上的血迹是别人的，受伤的是他怀里的人。林烟烟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姐姐就是那一天林燃在校门口看的那一个。
她顶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小声问：“姐姐，你疼不疼？”
这时林燃才顾得上看这个小丫头。
林烟烟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往下掉，但这时他的手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盛青溪看着哭泣的林烟烟却有些恍惚。
此时的林烟烟和那个孱弱而又苍白的女孩完全不同。
她似乎又回到了林燃去世后的第二天。
那一天她抱着那只被烧焦了耳朵的小熊去医院看林烟烟，那时林燃的父亲林佑诚也在。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憔悴，他沉默地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安静的女儿。
他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当盛青溪出现的时候林烟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林佑诚出门问了她几句话，她只说自己是林燃的朋友，来看看林烟烟。
原本毫无反应的林烟烟在看到盛青溪手里的小熊时终于情绪崩溃。
昨天是儿童节，林烟烟缠着林燃要儿童节礼物。所以林燃才会晚上出去给她买小熊，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别墅已经起了火。
这起火灾的原因是使用液化气灶时无人看管而导致的液化气泄漏，但林烟烟坚称那一天她和林燃都没有使用过厨房。
林佑诚只以为她是一时接受不了林燃去世，并没有多想。
这起火灾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场意外。
有人不在意，就有人在意。
盛青溪因为林烟烟的这一句话努力了十年。
“姐姐？”
盛青溪纷乱的思绪被林烟烟的啜泣声拉扯回来，她像那时候一样抬手碰了碰林烟烟湿乎乎的脸颊，她低声道：“别哭。”
林烟烟和盛青溪的眼睛对上。
林烟烟忽然怔住，这双眼睛里蕴含着她看不懂的力量。
坚定而又强大。
盛青溪微微动了动左手，只是她刚一动就被林燃的手扣住了。他的大掌牢牢地扣着她纤瘦脆弱的手腕，不让她挣脱。
盛青溪抬眸看向林燃，小声道：“林燃，我校服口袋里有纸巾，你给她擦擦眼泪。”
林燃却没去拿，他怕碰到她的手。
他的视线越过盛青溪，看向哭泣的林烟烟：“烟烟，你自己擦干净眼泪。然后给这个姐姐擦一擦脸，能做到吗？”
林烟烟憋着眼泪点了点头。
盛青溪的脸上也沾了血迹，是靠在他胸前的时候沾到的。
等他们折腾完的时候车也开到了医院。
林燃抱着盛青溪进了急诊，他提前打了电话，一进门就有人把盛青溪接过去了。
趁着盛青溪做检查的时间林燃才低声哄了哄林烟烟，小丫头今天被吓到了，她上次这样哭还是他们还在林家的时候。
这一件惊动了不少人。
不到半小时，林佑诚赶到了医院。
林烟烟看到林佑诚之后忍不住扑过去喊了一声爸爸。
林佑诚似乎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他还穿着一身西装，他的两个助理都跟在身后。他抱了抱林烟烟才抬眸看向林燃。
两年了，这孩子长高了不少。
林佑诚此时已年近四十，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容。
林燃长得很像林佑诚，而林烟烟则是像妈妈。
林佑诚的眸里映着些许担心，他看着对面站立着的少年喊：“小火，到爸爸这里来。”
林燃一时间没有动作，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烟烟这样依赖着林佑诚的模样，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是他将林烟烟带离了林家，可结果却是林烟烟差点被人欺负，然后在大火中生死未卜。
这些似乎都是他造成的，如果林烟烟还好好呆在林家，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样事了？
林燃在顿了半晌之后忽然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里走去，他就不能就这样把盛青溪一个人丢在那里。等他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盛青溪的检查报告才出来。
一旁的护士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给她消毒，然后上抗菌素。
先前她穿着校服，林燃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下才看到她的手，她的右臂已经肿了一大块，看起来紫红色的一片，上面还渗着血迹。
这个护士还是个实习生，给她上药的时候手在轻轻颤抖，她不时就抬头问：“力道会不会太重？”
小姑娘本就白着张脸，现下还要分出心神安慰别人，她对那小护士弯了弯唇轻声道：“不重也不疼。”
医生正在和林燃说盛青溪的伤势：“从片子上来看骨头没有问题。只是一些皮肉伤，看着吓人，其实伤口不深，不用缝针。这几天要注意不要太频繁使用右手，等消了肿如果还疼就要复查一次。”
林燃应了一句就朝床边走。
盛青溪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的那张小床上上药，见林燃走过来便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轻声道：“林燃，我没事了，你去陪你妹妹吧。”
林燃没理她，对着那护士道：“我来。”
护士看了一眼医生，见医生没开口阻止便让开了。
林燃从护士手里接过盛青溪的手，她这只手的温度很凉，他小心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道。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只是在刚开始拿着棉签触上她伤口之前顿了一下，接下来他便动作飞快地处理好了盛青溪的伤口。
护士紧接着给盛青溪包好了伤口。
盛青溪松了口气，对她来说只之前铁棍那一下子有点疼，缓过来之后就好了很多。她前世受过不少伤，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些小伤。
她抬眸眨了眨眼：“林燃，我明天还你钱好不好？”
林燃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简直要被这小姑娘气笑了。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声音微冷：“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办公室内的这张病床偏高，盛青溪坐着的时候双脚悬空。她听林燃这样说拿起校服外套就想往下蹦，可她才有那个意图就被林燃发现了。
林燃皱着眉提溜着她的腰就把她从床上抱了下来。
盛青溪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林燃的胸口，但只一瞬他就放开了她。
他伸手接过盛青溪手里的外套往她身上一披就扣着她的左手手腕往外走，免得她再到处瞎蹦跶。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亮，冷色的灯光倾泻在金属座椅上，空气中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廊内人来人往却无人停留，显得这里冰冷又孤独。
林燃这一次特地放慢了脚步，等走到外面休息区他才放开她的手。他指了指空着座椅对盛青溪说：“你先坐下。”
盛青溪觉得这幅场面似曾相识，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在站牌的地方和她坐下。然后告诉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于是盛青溪这一次学聪明了，不等林燃开口她就道：“林燃，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燃：“......？”
他这一次没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是在她面前蹲下。他们两人的视线高度瞬间掉换，她低垂着眸看着他，眼里的光芒细碎。
不知道是不是林燃的错觉，他觉得此时盛青溪的心情很好。
林燃喊她的名字：“盛青溪。”
盛青溪应他：“嗯？”
林燃沉声问：“你在高兴点什么？”
盛青溪一怔，她不想林燃会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和烟烟都没事，所以我很高兴。”
林燃喉结微滚，黑眸暗沉，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盛青溪说话：“盛青溪，我和林烟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是陌生人，你知道吗？”
他们是陌生人吗？
盛青溪捏着自己微凉的指尖想，是的，他们是陌生人。
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喜欢，一个人的坚持。
林燃不知道以后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在他看来，他们就是陌生人。是她自作主张闯入他的生活里，让他不高兴了。
盛青溪低声道歉：“对不起。”
林燃所有凶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什么都不懂，甚至在他说了这样伤人的话之后也只会道歉。她连发脾气都不会。
他微微阖眼平复了内心汹涌的情绪之后才企图和她讲道理：“盛青溪。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交，不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下，你首先要做的，应该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林燃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为了我，不值得。”
盛青溪的性格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软和，她倔强又固执，从小到大她做下的决定都是旁人难以改变的。不论是上一世的报考警校还是这一世的转学。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是林燃。
所以对她来说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开始，她或许有可能再喜欢别人。可对如今的盛青溪来说，喜欢林燃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在年年岁岁的日子里，林燃让她支撑了下去。
盛青溪伸出左手轻抚上林燃的侧脸，林燃并没有躲，由着她触碰他的脸。
林燃的脸上有伤，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处理，在医生办公室里也只是给她上了药。
盛青溪轻轻地抚去了他脸上沾上的血渍，她仔细地看过林燃凌厉的眉眼，指尖轻触上他的眼角。她低声道：“林燃，很抱歉，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觉得烦，我可以离你远一点，接下来的一年我都不会再来烦你。”
如今林烟烟的事已经过去，她相信林佑诚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对盛青溪来说，她回来要做到的事便只剩下了明年六月的那场大火。她明白，余下的一年林燃会平安的度过，直至他成年。
林燃在听到那句“你对来说很重要”的时候，心脏忽然紧缩了一下。
他只觉得喉间干涩，半晌他才哑声道：“不烦，一点都不烦。”
林燃轻叹了一口气。
盛青溪与旁人都不同，这小姑娘单纯又固执，且固执到了一种地步。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林燃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就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他边走边道：“我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盛青溪侧头问：“你妹妹呢？”
林燃淡声应道：“我父亲来了，他会带着烟烟的。那几个人的事他会处理干净，他们暂时不会再来，但你要注意安全。”
林燃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林佑诚往后肯定会找人安排接送林烟烟。又或者会把林烟烟接回去住一段时间。
他嘲讽似地笑了笑，这本就是他惹出的事。
其实他们兄妹俩和林佑诚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他们是和这个家有矛盾。
林燃和林烟烟的母亲因病去世的时候他们都还小，那时林燃年仅七岁，林烟烟四岁，都是正需要人照顾的年纪。林佑诚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再婚的，但他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的抵触那么大。
他们没办法与这个新的家庭和睦共处。
-
此时天色已暗。
林燃没开摩托车来，只好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粥店。
等盛青溪不太熟了地用左手拿着勺子开始喝粥的时候林燃才发现这个问题，盛青溪右手暂时动不了，她用左手吃饭又慢。
等她喝到一半粥就凉了。
林燃的内心天人交战半天，冷峻的神色上透露出些许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见盛青溪抬头看来他才道：“你吃饭是不是不方便？”
盛青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正在飘香的鱼片粥，又看了一眼自己拿着勺子的手，小声应他：“没有不方便。”
林燃：“......”
于是林燃就怀着别扭的心思看着盛青溪喝了小半碗粥，他敏锐地发现粥里的鱼肉她几乎都没动。
等盛青溪放下勺子的时候他便蹙起了眉，他语气不太好：“你吃好了？”
盛青溪抿抿唇，她没什么胃口，而且她不喜欢这碗粥的味道。但浪费也不好，于是她又拿起了勺子。
林燃见状脸色更差，他起身握住了她拿着勺子的手，然后抽出了她手里的勺子。
被林燃拉着走出门的盛青溪觉得自己好像又惹林燃不高兴了。
夜色下，林燃和盛青溪坐在路边。
盛青溪抚着自己受伤的手看着如水的夜色，她的神色沉静，今晚发生的事让她轻松了很多。这对她来说意味着前一世发生的事是可以改变的。
林燃正在给林烟烟打电话，听小丫头带着欢欣的声音应该是情绪好了不少，她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哥哥，我和爸爸在外面吃饭。刚刚爸爸说给我打电话，我说你要陪姐姐，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林燃无声地笑了一下：“是，烟烟很聪明。”
林烟烟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哥哥，爸爸让我回家住。他说我回家住你也会回来了，但我没答应，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说着她又有些丧气：“爸爸暂时同意了，但是他说以后每天上学放学他派司机和保镖接送我。”
这在林燃的意料之中，如今他一个人看着林烟烟的确比较吃力，林佑诚这样的安排让他也放心许多。于是他低声道：“这样也好。你和陈阿姨说一声，她会看着调整时间的。”
陈阿姨是平时负责给林燃和林烟烟做完饭的，周末她会来打扫一次卫生。从林燃和林烟烟搬到城南花园到现在，他们家就这么一个阿姨。
坐在林燃身旁的盛青溪听到他说的话时，左手不由紧握成拳。
此时林燃还在，她不能这样情绪外露。
林燃挂了电话之后侧头看向了一直很安静的盛青溪，她的侧脸白净，从他的角度看她的脸只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
微垂的长睫卷翘，鼻梁高挺鼻尖小巧，红唇下是尖细的下巴。
林燃无法否认，盛青溪真的很漂亮。
他指尖微动，声音低沉：“送你回家？”
盛青溪却摇摇头应：“回学校，诗蔓还在等我。”
林燃一时没应声，他拧着眉看了她半晌，这小姑娘脑子里就一根筋。都这种情况了还想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宋诗蔓。
他拿出手机给何默发了条信息，语气是一贯的无理霸道：“我找人去告诉宋诗蔓了，说你今天晚上请假了，让她不用等你。”
他顿了片刻，黑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情绪：“所以你现在回家去。”
盛青溪垂着眸，他看不清她的眼眸，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回去盛妈妈会知道我受伤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平常盛青溪回去的时候她只要探头和盛兰打一声招呼就好，通常盛兰会忙着给那些小家伙盖被子，只要她小心一点盛兰就不会发现。
林燃轻啧了一声，这小姑娘难搞的很。
十分钟后，林燃叫的车到了。
林燃走到车旁打开了车门，他侧头看了一眼盛青溪示意她上车。她也不问是去哪里就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林燃挑了挑眉，她在他面前总是这样乖他会忍不住欺负她的。
上车之后触到柔软的座椅盛青溪便渐渐放松了下来，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直到晚上了她才得以喘息。
车内没开灯，外面照进来的光影明明灭灭。
林燃就在她的身边。
盛青溪渐渐闭上了眼睛。
林燃正低着头在群里回复何默和谢真的信息，没注意身旁的人。忽然，他的肩侧贴上一小团柔软的东西，很轻，像某种柔软的小动物。
林燃的身体一僵，随即他侧头看去。
盛青溪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昏暗的光影扫过她乖巧垂着的眼睫，她安静睡着的模样更乖了。
林燃不知怎的觉得车内有点燥热，他将车窗开了一小道缝便不敢多开了。回复信息的动作也全然顿住，最后他按灭了手机。
道路旁的树影划过车后座，将依偎着的两人藏入暗影之中。
月也无法窥见车内的景象。
-
林烟烟是由林佑诚送回来的，她一进门就想喊哥哥，但坐在客厅暗处的林燃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林烟烟立即紧张地闭上了嘴。
等她走进了客厅才发现盛青溪就睡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林烟烟抬头看了一圈，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小灯。
林烟烟进门的时候没有立刻带上门林燃便知道林佑诚还在外面，林燃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林烟烟的时候他低声道：“烟烟，别吵醒姐姐。”
换好鞋子的林烟烟忙不迭地点头。
林燃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门，林烟烟悄悄地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偷偷瞄了一眼，见这父子俩站在一起没打起来才放下心来。
院子里。
院子里没开路灯，只别墅外明亮的路灯分了一些光过来好让林佑诚仔细看了一眼林燃，他温声道：“小火，你又长高了，比起过年那会儿又高了一些。”
林燃低声喊了一句爸。
林佑诚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样大的事你也不告诉爸爸。烟烟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你早知道可能会出事是吗？”
“为什么不和爸爸说呢？”
林佑诚面上显露出细微的难过来：“当时你说和烟烟搬出来住，爸爸怕你们在家里过得不开心，便由着你们出来住。”
“我知道你们和徐阿姨相处不好，但我可仍旧是你们的父亲。两年前的事你还不能原谅爸爸吗？那件事是爸爸的错。”
两年前的事其实只是非常小的一件事，但林燃和林烟烟都被他伤到了。所以林佑诚这两年总是怀着愧疚，是他没有给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信任。
林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烟烟和我说以后你会安排人负责接送她，这件事我默认了。回去住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和她提，至少..至少等到明年六月。”
此时林佑诚并没有察觉到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他只以为是明年林燃高考完要准备去上学，便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上大学了。
闻言他拍了拍林燃已经逐渐厚实起来的肩膀，说道：“那几个人和那个俱乐部的事情爸爸会处理好，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林佑诚又笑了一下：“过年那会儿阿真告诉我说你喜欢玩重机。如果你喜欢，爸爸可以给你组建车队，你可以拥有自己的俱乐部。”
林燃的眼底闪过一次嘲讽，拥有自己的俱乐部？
他能不能活着过明年还是一个未知数。
林燃敛眸，掩下眸内的情绪，“我暂时不考虑这件事，您早点回去休息。”
林佑诚听林燃这么说就明白他不想再说下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灯光微暗的客厅，轻声道：“小火，你帮爸爸和烟烟说一声晚安。爸爸走了。”
林燃无声地目送着林佑诚一步一步走出别墅。
在林燃看来，那场大火是意外。
他不知道这样的意外会不会再次来临，他没办法就这样把林烟烟送回林家，至少得躲过这场大火。
等林佑诚走后，在这无人的夜里，林燃才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他心里想的的和盛青溪先前想的是一样的。
至少，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就像今天。
...
客厅里。
林烟烟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写作业，她很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当写完几道题她就会抬眸偷偷看一眼睡着的盛青溪。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盛青溪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甚至连眼前的场景都觉得眼熟，好像某一日盛青溪也是这样躺在他们家的沙发上。
可她们分明先前是不认识的。
沙发上的盛青溪睡得很沉，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睡在林燃的家里。她又梦到了上一世发生的事，她梦到了她和林燃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那一天是平安夜。
十二月天已入冬，盛青溪穿着厚厚的毛衣和红色的羊角大衣抱着一堆糖盒走在路上。平安夜院里也过节，那些小朋友们都玩疯了，盛兰备好的零食都吃完了，于是盛青溪出门给他们买糖吃。
城西很偏僻，许多店在这样的冬夜里都关了门。盛青溪找了好几个居民区才在某个居民区外的超市里找到用可爱的盒子包装着的糖果。
这一夜下了雪，零碎的雪花轻飘飘地往下掉。
盛青溪打了个寒颤，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经过的小巷口画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彩绘。
这是城西的特色。
就在她加快脚步之后她听见她身后似乎也有人加快脚步追了上来，盛青溪动作一顿，她侧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她身后跟着三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酒瓶，他们在笑。
盛青溪抿了抿唇，她不安地看了看前面。漆黑的夜里只有街道上的路灯亮着，两边的商铺都关了门，路上连车都很少。
盛青溪心里一慌，干脆加速往前跑。
在她跑起来的一瞬间，她身后的脚步也开始凌乱。
身后响起男人带着醉意的调笑声：“妹妹，你最好快点跑。不然我们一会儿可就追上来了。”
有人附和着恶意地笑起。
与此同时，街尾响起了重机轰鸣的声音。
不过此刻盛青溪顾不上这些，她越跑越快，怀里的糖盒散落了一地。可身后的脚步声却离她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什么拳脚功夫都不会的女孩。
盛青溪还是被那三个醉酒的男人追上了，她被堵进巷子里。巷子里比路上更暗，她仍旧在挣扎，不管摸到什么都往他们身上扔。
可面前的人却越来越兴奋。
盛青溪忍住没有哭，她只是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往他们身上砸，她厉声喊：“滚开！”
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她也曾被那些小朋友欺负过，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他们笑话她是没人要的孩子。那时候盛青溪也是这样拿起石头丢他们，让他们滚开。
小时候的盛青溪，很乖也很凶。
她从小到大都很少哭。
这一个没有出口的小巷子，很快盛青溪就被躲在了角落里。混乱中她感觉到有人往她脸上摸了一把，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男人们笑得更大声。
盛青溪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她望着眼前沉沉的黑暗和面前扭曲的脸，耳边是自己的喘息声和那些刺耳的小声。
她的手里一直紧紧地握着一截粗糙尖锐的玻璃碎片。
显然已经考虑好了所有的可能性。
冰凉的手向她的领口伸来，有人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腿。盛青溪咬唇，她扬起手里的碎片就想往眼前的人身上扎去。
千钧一发之际，轰鸣的引擎声再次响起，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有人将车停在了巷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醉酒的男人不悦地回头看是谁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有人直接把酒瓶往地上一砸，嘴里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
巷口的人往漆黑的巷子里扫了一眼，他倚在重机旁懒散道：“不想过节就早点去局子里蹲着，出来碍人眼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听这声音似乎还是个少年。
这几个人男人似是被激怒，放开盛青溪就朝外走去。
等这些男人走到巷口的时候，灯光将他们轻浮恶心还泛着油光的面容都照得透亮。少年不由嗤笑了一声：“这么几个丑东西，你们连看人家姑娘一眼都不配。”
“老子x大爷！”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找揍！”
林燃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又伸手活动了一下先前被手套包裹着的双手。他轻飘飘地扫过面前几个人，扬拳就迎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黑色的风衣外套微扬。
巷子里的盛青溪怔然地望着巷子口的少年，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站起来往外跑的，但她却像失了力一般动不了。
只能瘫坐在脏乱的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外的打斗才停下。
盛青溪恍惚地看着那个背光而来的少年，他随手把身上的大衣脱下丢到了一旁。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最后他在她面前蹲下。
“我已经报警了，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清冽又干净，像雪一样。
盛青溪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回家？她不能回家，她不能让盛兰看到她这幅模样，于是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再后来她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闻到了少年身侧好闻的味道，微甜又带着烈性。
最重要的是，他是温热的，可刚才触摸到她的那双冰冷肮脏的手全然不同。
...
沙发上。
盛青溪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因为那一晚她睁开眼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微暗的客厅和浅色的天花板。
她不自觉地低声喊——
“林燃。”
“林燃。”
“林燃。”
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喊了几声，但客厅里的林燃和林烟烟同时怔住。林烟烟偷偷地斜了一眼坐在侧面的林燃，他正紧紧地盯着沙发上的人。
林烟烟在心里数她哥哥能忍多久，三...
林烟烟：“......”
这个三在她心里尾音还没落下呢，林燃就忍不住起身朝着盛青溪走去了。
林烟烟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她哥哥也有这么一天。但就她哥哥这个坏脾气，有哪个女孩子能长时间地受得了他呢？
林烟烟一度觉得林燃可能会孤独终老，哪怕每个月都有追他的人。
微暗的光被身影遮挡住，当盛青溪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的时候，她看到了俯身看着她的林燃。少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林燃见盛青溪终于看向他才骤然松了一口气，他蹙眉问：“是不是哪里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盛青溪望着他朦胧的轮廓又轻喊了一句：“林燃。”
林燃应她：“我在。”
林燃就眼睁睁地看着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盛青溪忽然红了眼眶，一双漂亮的眸霎时雾蒙蒙的一片。她哽咽着小声问他：“林燃，你疼不疼？”
林燃没听懂她在问什么，他耐着性子回答她：“我不疼。你疼吗？”
小姑娘似是变得不太讲理，她倔强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疼，你疼。”
林燃叹了口气，这不会是睡傻了吧？
他侧头看向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满脸好奇的林烟烟，这小丫头对上他的视线还心虚地低下了头。他哼笑一声：“烟烟，你过来叫醒这个姐姐。”
林烟烟当即便放下笔跑了过去，不等林燃让开她就矮身一钻挡住了林燃的视线。
林燃退到了一边随即便转身去了厨房。晚上盛青溪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他准备去厨房煮碗面给她吃，他们家里随时都备着丰富的食材。
等林燃捧着面出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清醒了，她正裹着小毯子和林烟烟一起坐在地毯上，似乎正在教她写作业。
林燃刚放下面就听林烟烟带着惊叹和崇拜的语气道：“姐姐，你好厉害。我哥哥考试从来没有及格过，我从小到大都自己写作业的。”
林燃：“......”
紧接着盛青溪缓慢地眨了眨眼：“林燃成绩一直都不好吗？”
林烟烟重重地点头：“嗯！”
林燃脸色更黑了。
林燃用手敲了敲桌子，低着头小声交谈的两个女孩都朝他看来。他不太高兴地冷着脸，唇线微绷，“盛青溪，过来吃面。林烟烟，你写你的作业，拿来的那么多话？”
林烟烟扯了扯盛青溪裹着的毯子，然后默默地低下了脑袋，她还悄声道：“姐姐，你快去吃面。我哥哥做饭很好吃的。”
盛青溪放下毯子就往餐桌旁走，许是考虑到她的食量林燃只放了一小碗，这是一碗简单的蔬菜面，里面一点肉都没放。
林燃先前注意到她没吃鱼肉，煮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放肉。
盛青溪尝试着动了动右手，她只要不用力就不会很疼。
在盛青溪慢吞吞吃面的时候林燃去客厅拿起了那条被她放下的毯子，他也不管盛青溪，拿过毯子就往她腿上一盖。
盛青溪吃面的动作一动，她抬眸透过氤氲的热气看了林燃一眼。
不等她开口道谢林燃就冷声道：“吃面，不许说话。”
盛青溪吃完面之后就凑到林烟烟身旁和她一起讨论作业了。
此时才九点，林燃得掐着点送她回去。他见这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便上楼洗澡去了，对他们三人来说，这混乱的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站在花洒下的林燃闭着双眼任由温热的水淋下，很快浴室内便升起了蒸腾的雾气，湿润的水汽蔓延在浴室内，画面变得模糊。
不知怎的，林燃耳边似乎又想起了盛青溪的那一句话。
她问——
林燃，你疼吗？
林燃忽然顿住，水声骤停。
他的脑中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18章 燃我18
晚上十点。
林燃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一身的黑色，黑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滴，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底下踩了一双昂贵崭新的白色球鞋，手臂处搭着一件大衣。
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在说些什么，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个没完。
林燃的眸光很淡，他寂静无声地凝视着盛青溪良久良久。
他忽然出声喊她：“盛青溪。”
原本低垂着头的女孩立即抬眸朝他望来。她的黑发乖顺地垂在肩侧，清澈干净的眸子还带着一丝很淡的依赖，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林燃淡声道：“送你回家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修长的指尖上勾着一串新的摩托车钥匙。等走到了门口他又补充道：“林烟烟，我回来前你能上床睡觉吗？”
林烟烟点头：“嗯，我马上去睡觉哥哥。爸爸说以后司机七点就到，我在七点十分之前出门就好，我不会睡晚的。”
林燃叮嘱她：“锁好房门。”
两人说话间盛青溪也走到了门边，她回头和林烟烟摆了摆手。
林烟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那个方向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林烟烟拿着一盒奶糖就跑到盛青溪身前，她雀跃道：“姐姐，这个糖很好吃。”
盛青溪刚想伸手接，她的脸侧就横过一只手臂，林燃率先接过了糖。
盛青溪只好伸手摸了摸了林烟烟软乎乎的发，她弯唇道：“谢谢烟烟。”
林烟烟朝她眨了眨眼睛，悄声说：“姐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盛青溪也小声地应她：“不会忘记的。”
林燃一直没插话，等她们说完了他才把手臂上挂着的衣服展开横在他和盛青溪之间。
盛青溪见状还懵了一下，她迟疑着问：“林燃，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林燃：“......？”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他蹙着眉道：“转过去，手伸出来。这是给你穿的衣服。”
盛青溪想说我自己穿，在看到林燃沉沉的脸色之后就默默地把这个四个字咽了下去。她乖乖地转身任由林燃给她穿上了外套。
林燃的外套很大，几乎把盛青溪整个人都盖住了，黑色的大衣长至她的小腿。属于林燃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将她包围。
盛青溪下意识地侧头轻轻地嗅了一下。
林燃见状敲了敲她的脑袋：“走了。”
林燃一开门，微凉的夜风就顺着门缝吹了进来，盛青溪往林燃的身后躲了躲。
林燃把那一盒奶糖和药一起放到她身上的大衣的口袋里才去车库开车，盛青溪便站在原地等他。如今她面前的花园和她对这里最后的印象不同。
如今这里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她眼前的藤蔓是一片墨绿，底下的草坪是翠绿色，花园一角还开着几株茶花。银色的月辉淡淡地倾泻在这安静的花园内。
可盛青溪却仍然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她用指尖掐了掐指腹好让自己从上一世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告诉自己，林燃还活着，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忽然，原本一片暗色的花园被一束车灯照亮。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林燃骑着车从车库出来。他的手里拎了一个白色的头盔，和他车前挂着的那顶黑色是同一个款式。
这一辆摩托车是白色的，盛青溪第一次见他骑这一辆车。
林燃停下车，他跨下车之后将头盔给盛青溪戴上。
他低头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到她轻颤的眼睫，似乎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她感到紧张。
林燃给盛青溪戴好头盔之后便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因为上一次她自己撑着后座就坐上去了，现下她伤了手。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向他求助。
然后林燃眼睁睁地看着她自己就往后座去了。
林燃：“......”
他黑着脸，恨恨地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拦下。
林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盛青溪，你有没有作为伤患的自觉？”
林燃身形高大，从背后看他几乎是把盛青溪抱在了怀里。而此时月色温柔，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在月色下相拥的恋人。
显然，林烟烟也是这么想的。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放进了私密相册里。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秘密，就算是林燃她不会分享。
盛青溪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林燃，我已经不疼了。”
林燃掐着她的腰单手用力就将她抱上了摩托车车，她透过头盔看着他，眼神纯净又无辜。全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气闷地给自己戴上头盔。
不过等他坐上车之后，坐在他身后的盛青溪就乖觉地搂上了他的腰。
林燃觉得自己又好了一点。
林燃等开出了小区才开始加速，重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凛冽的夜风朝盛青溪身上涌来，即便她身上穿上林燃的大衣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而林燃却只穿了一件短袖，他身上的体温却仍像个小太阳。
盛青溪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燃察觉到盛青溪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唇，他悄悄地又提了一点速度。
白色的摩托车像一道闪电穿过无垠的黑夜。
...
等接近盛开福利院站牌的时候盛青溪就扯了扯林燃的衣角，林燃非常配合地减速然后刹车。他下车解下了头盔才把盛青溪从后座抱了下来。
因着她单手不方便，他便低下头准备替她头盔。
当林燃微微俯身的时候，盛青溪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度，她有些不自然地偏开了头。但她才一动就被林燃掰了回去。
他敲了敲头盔提醒她：“别动。”
盛青溪只好忍着。
等头盔被林燃解开之后盛青溪的感受并没有好一些，属于林燃的味道细密地钻入空气将她包围，偏偏林燃没有即刻退开。
盛青溪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林燃见状挑了挑眉；“你躲什么？前几次抱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盛青溪抬眸看着他，抿抿唇小声道：“太近了，林燃。”
林燃哼笑一声，他定定看着盛青溪，但语气却没有透露出他此时紧绷着的情绪，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盛青溪，之前你问我，我疼不疼？”
他忽而弯了唇：“你为什么这么问？”
盛青溪没应声，她不想骗林燃，但这件事又没有办法告诉他。
她捏着自己的指尖低垂着头不说话，但林燃似乎也不着急就这样等着她的回答。盛青溪只好模棱两可地应他：“就是怕你疼。”
林燃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也清醒了过来。
他和盛青溪前世素不相识，他不该有这样荒唐的念头。
林燃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抛到脑后，他揉了揉她的黑发，就像对林烟烟那样。随即低声道：“进去吧，快十一点了。”
盛青溪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林燃的声音，他说：“盛青溪。明天我来接你，直到你伤好之前我都负责接送你回家。”
盛青溪一怔。
她转身想拒绝，但林燃却已经抬步跨坐上了车，他拿着头盔往自己的头上戴去。
盛青溪喊他：“林燃。”
林燃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和她对视片刻之后他就离开了。
就像来时那样，只几秒他就消失在了路口。
盛青溪在原地看着空空的街道看了许久才往回走。这个点福利院的小家伙们都睡了，盛兰在门口为她留了灯，暖黄的光将门前的台阶照得明亮。
盛青溪走到门口的时候放缓了脚步，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转身反锁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听着盛兰的动静。她似乎在另一边那些小家伙的宿舍里。
趁着这个时间盛青溪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林燃的外套脱了下来。
她又照了照镜子，里面还穿着校服外套，看不出来她的手受了伤。
盛青溪见没有异常才出门朝着宿舍区走去，宿舍区只廊内开了一盏小灯，几个房间都是漆黑一片。她探头找了两个房间才找到盛兰。
她正弯着腰给一个小家伙盖被子。
盛青溪探头用气音喊了一声：“盛妈妈，我回来了。”
盛兰忙转头看她，她压低了声音问：“愿愿，你饿不饿？”
盛青溪摇摇头，她朝盛兰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回房准备睡觉了。盛兰见状便朝她摆了摆手，又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转身之后盛青溪骤然松了一口气。
洗完澡之后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她今天洗澡的时候费了一点时间。
盛青溪换了睡衣给自己上了药，微暗的台灯下还有一盒包装精美可爱的糖，上面印着红色的草莓和粉色的蝴蝶结。
这一盒奶糖虽然是林烟烟给她的，但盛青溪知道，喜欢吃奶糖的并不是林烟烟，而是林燃。
这是上一世林烟烟告诉她的，那十年间林烟烟和她说了许多关于林燃的事。
盛青溪伸手拿过这一盒小巧的糖，拆开了蝴蝶结绑带之后盒子里只有六颗圆滚滚的奶糖，被白色草莓糖纸所包裹。
她只拿了一颗出来就合上了盒子。
入口的糖奶香浓郁，但却不是很甜，是淡淡的奶味混合着一丝甜。但当尖锐的牙尖刺穿柔软的糖时，里面柔软微凉的草莓夹心就渗了出来。
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了盛青溪的口腔。
她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好甜。
-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去了城南花园，盛青溪这一晚入睡之后又梦到了上一世的大火，不到五点她就从噩梦中惊醒。
盛青溪喘着气靠在床头，她的额间已沁出了薄汗。
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便是熟悉的场景。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里并没有火光。
这个噩梦已经伴随盛青溪整整十年了，她至今都没能从那一天晚上走出来，哪怕她如今已经能够看到活着的林燃。
她缓了一会儿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盛青溪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点肿。想来是昨天那个人没用狠劲，毕竟先前他已经被林燃揍了一顿。
于是就换了衣服起床准备晨跑，此时天光正泛起鱼肚白。
盛青溪的晨跑路线就是绕着盛开福利院的两条街跑，跑上三圈她需要用半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点盛兰应该在厨房里和阿姨一起做早餐。
盛青溪便没去和盛兰打招呼。
直到跑完之前盛青溪都没遇上什么意外，就和平常一样她跑着经过站牌准备回去洗澡。但却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清冽、干净又带着不悦的声音。
“盛青溪。”林燃绷着脸叫住了不知道跑了几圈的盛青溪，他刚到这里没多久就看到这小姑娘从街道口跑过来，“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盛青溪有些诧异林燃来的这么早，现在甚至都不到五点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林燃的车停在一旁的路上，他半倚在车旁。
少年蹙着眉，目光微沉，脸色也不好看。
盛青溪只好走近他解释道：“林燃，我已经不疼了，洗完澡我就去换药。现在还那么早，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林燃摸不准盛青溪平时到校的时间，再加上盛开距离一中有点距离，即便是他开车也要四十分钟的时间。所以他干脆一早就过来了。
不过这些他都没说。
他只是不高兴地压着唇线，蛮不讲理地要求她：“伤口愈合之前你都不许跑步，这几天我会过来监督你。要是让我发现你还跑步你就完了。下周的体育课就老实看我打球。”
盛青溪：“......”
这周还没过完，他就考虑上下周的事了。
盛青溪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总是没办法拒绝林燃的要求。她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问道：“林燃，要不要去我家吃早饭？”
林燃：“......？”
这么快就要带他见家长？
他半天都没吭声，满脑子都在想盛青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这件事？他们才认识多久就邀请他进家门了，那以后呢？
林燃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什么以后？
想了半天林燃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遇到盛青溪的事就不能用常理来想事情。毕竟她和宋诗蔓都能玩到一块儿去。
于是林燃下巴微抬，假装自己不甚在意，随口应道：“那就去吃早饭。”
不就是吃个早饭吗？
盛青溪带着林燃往盛开福利院里面走。
林燃长那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来儿童福利院，他大致扫了一眼盛开的模样。城西虽然房区老旧，但这里看起来却很宽敞，外面是花园和游乐区。里面的几栋房似是近几年刚刚修过，看起来半新不旧。
盛青溪注意到林燃的眼神便解释道：“林燃，那一栋红色的房子是教学区。边上稍微高一点的那栋是住宿区，再往后就是办公区和设施区了。”
盛开福利院并不是一个规模很大的福利院，毕竟这里很偏，待遇在初城也不是最好的。平时盛兰和仅有的几个员工照顾这里的二十几个孩子。
假期的时候她们会轻松一点，因为会有志愿者来帮忙。
这就是盛青溪从小长大的地方。
林燃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口蔓延，就像那时的火一路往下烧去。
盛青溪带着林燃直往宿舍楼去。
现在还很早，小家伙们都没起床。
在厨房忙活的盛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盛青溪起床了，便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去：“愿愿，今天早饭吃鸡蛋灌...”
盛兰的话戛然而止。
她诧异地看着盛青溪和她身后那个高大的少年，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去外面捡了一个男孩子。
盛青溪朝着盛兰眨了眨眼睛介绍道：“盛妈妈，这是我一中的同学。”
盛兰不想盛青溪去了一中接连带了两个同学回来，她又是惊又是喜，一时间竟然忘了此时此刻还是早上五点半。
林燃轻咳了一声，喊道：“阿姨好。”
盛兰忙应道：“你好，早饭马上就能吃了。你们去食堂等一会儿，阿姨一会儿就拿过来，吃完就可以去上学了。”
说完盛兰就急匆匆地就回了厨房。
盛青溪和林燃站在外面都能听到盛兰带着喜悦的心情和厨房内的人说话；“李阿姨，才两个星期。我们愿愿又带了同学回来。我先前还怕她去一中会不习惯。”
闻言林燃却挑了挑眉。
又？
他望着盛青溪往前走的背影，不由问道：“盛青溪，你还带谁来过？也是一中的吗？”
盛青溪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非常坦然地应：“我带诗蔓来过。每个周六的晚上和周末一天她都在家补课。”
林燃：？
怎么哪里都有宋诗蔓？
盛青溪把林燃带到食堂之后就准备去洗澡，她指着食堂里的小桌子小椅子对林燃说：“林燃，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洗个澡就回来。”
林燃沉默地看着这个儿童食堂，这些桌子都还没他小腿高。但幸好一边还有一张正常大小的桌子。
他应了一声就自顾自地找了椅子坐下。
...
盛青溪洗完澡换好校服出来的时候盛兰刚好放下早餐准备离开，她怕她在这里这两个孩子会尴尬，便没打算多留。
林燃礼貌地道了谢。
盛青溪今天用筷子比昨天顺手了一些，等过两天消了肿应该就能好了。
不大不小的食堂内，就只有林燃和盛青溪两个人。
桌上的食材很丰富，因为临时加了人，盛兰还做了小笼包和烧麦。桌旁放着大瓶的牛奶和豆浆还有果汁，随他们选择。
盛青溪小口地咬着切好的鸡蛋灌饼，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林燃。林燃正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不紧不慢。
气氛很安静。
就在盛青溪以为他们会风平浪静地读过这段用餐时光的时候，林燃忽然出声问道：“盛青溪，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
林燃平静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脸上。
盛青溪一怔，她垂下眸轻声道：“在小巷里。”
闻言林燃蹙起了眉，刚刚他多嘴问了一句盛兰，盛青溪什么时候提出要转学的。盛兰告诉他是今年年初，她突提出的要转学。
小巷里？
林燃去过的小巷无数，回回都是在打架。
他紧接着问：“我在干什么？”
盛青溪不太确定地回答：“...打架？”
林燃：“......”
他果然在打架。
林燃眸光微沉，再开口语气又不太好了：“你又去小巷子里干什么？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总是往小巷子里跑？傻不傻？”
盛青溪的声音轻的微不可闻：“你是为了救我才打架的。”
林燃没听清盛青溪说了什么，不等他再问她就微微摇了摇头道：“那只是一个意外。”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燃都在想他今年年初开始打的架，他脑子里闪过十几条小巷都没想起来他是在哪里见到的盛青溪。
难道盛青溪是因为他打架打得好才喜欢他？
林燃：“......”
林燃觉得自己有病。
...
盛青溪和林燃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十分了。
把盛青溪抱上去之前林燃看着才及他胸口的女孩问：“你平时几点到校？我掐着时间点来，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睡觉。”
盛青溪想都没想：“七点半。”
林燃轻啧了一声，他抬头敲了敲她的脑袋：“上回在站牌那里怎么说的？还说自己不说谎，现在张口就胡说。”
盛青溪下意识地揉了揉被林燃敲过的地方，她没什么底气地回答：“没有说谎。这几天就是七点半到校，反正就七点半。”
林燃：“...以后我六点半来，我们七点十分到学校。你吃了早饭就出来等我，我只会早到不会晚到，你自己看着时间来。”
盛青溪说不过林燃，便只好由着他。
这两次下来盛青溪已经习惯了被林燃抱着提上提下，等他坐好之后她就抱住他的腰靠了上去。早上她醒的早，她在头盔里打了一个哈欠。
眼前的头盔氤氲出些许雾气。
这是盛青溪第一次从角度看到早晨的初城，这和在公交车上的感觉很不一样。路上满是烟火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
还有人会好奇地打量他们。
盛青溪看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直到林燃停下车。
她乖乖地坐在上面等着林燃来抱她下车，但林燃才刚下车她就听到了宋诗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溪！”
林燃和盛青溪都转头看去。
只见宋诗蔓泪眼汪汪地扑过来企图抱她，嘴里还喊着：“小溪呜呜呜，我以后不喜欢林燃了。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渣，居然把你拖到小巷子里打你。”
盛青溪茫然地“啊”了一声。
林燃：“......”
宋诗蔓这两年个子照理来说也长了一些，怎么这脑子就......？
嗯？
...
校门口。
路过的学生们的走路速度都非常同步地减缓，如果不是因为时间还在正常流动，旁人看到这幅画面会以为是放慢了倍速。
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校门口的这三个人。
林燃，盛青溪，宋诗蔓。
这三个人居然站在一起，而且盛青溪和宋诗蔓居然没有打起来。宋诗蔓紧紧地抱着盛青溪，正对着林燃在说些什么，神情之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燃抢了她女朋友。
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另一边。
盛青溪和宋诗蔓解释了好久才让她相信林燃真的没有打她，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诗蔓，昨天的事情今天学校应该会有通报。”
宋诗蔓别扭地看了林燃一眼，林燃一脸不耐地看着她。
宋诗蔓忽然哼了一声，她牵过盛青溪的手小声道：“小溪，以后你看到林燃打架不要去管他。他这个人最喜欢打架了，你不用管他的死活。”
林燃：“......？”
她牵着盛青溪往校门口走去，就把林燃一个人丢在了后面。
宋诗蔓走远了还在嘀咕：“你傻不傻，还冲上去给林燃挡棍子。他不会有事的，这个人抗打又耐揍，之前他一个人把六中的十个人全给干翻了。”
盛青溪安慰她：“就一点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宋诗蔓小声叨叨：“我听昨天在校门口的人瞎传我都快吓死了，偏偏你这个人还不带手机。昨天何默来找我，和我说你来不了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伤心：“我以为林燃把你打进医院了。”
盛青溪：“...没有，我好好的。”
宋诗蔓的怀疑一直持续到课间操的时候校方通报这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就发生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而且有学生受伤，所以今天的课间操取消，全年级都到操场上开校会。
三个年级段，一共十八个班级。
乌泱泱地把敏学楼前面的空地塞满，盛青溪和陈怡并排站在一起。
林燃个子高，向来都是站在一班的最后一排。站在他身侧的何默和谢真正在试探着问他昨天在校门发生的事情。
谢真先是无脑吹嘘了一番林燃的水平：“燃哥，你可越来越牛逼了。我听说昨天校门口救护车都开来了两辆？”
林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何默紧跟其后：“燃哥，仙女是怎么回事？昨儿你抱着仙女从巷子里出来的？”
这回林燃干脆都没看何默，如山一般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没让他们等多久，教导主任赵书月就拿着话筒大致讲述了一下昨天在校门口发生事：“周三下午放学时间，我校门口有不良人士集结寻衅滋事，并且因为私人原因伤害到了我校学生。这件事学校有很大的责任，接下来我们会加强各个校门口附近的安保，后续的事情处理学校也会跟进。至于有谣传说本校有校园霸凌现象，这都是谣言，请大家不要轻易听信。”
宋诗蔓听赵书月这样说才送了一口气，但她立即想到今天早上气势汹汹地在林燃的面前说不再喜欢他了。她宋诗蔓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就很没面子。
听到不良人士这四个字的时候谢真忽然怪叫了一声，人群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真连忙捂住了嘴，他想起昨晚在大群里收到的消息，里面的人说“毒”俱乐部有几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局子了。
昨晚林燃本来还回复他们的信息，不知道怎么后来就忽然没声了。
谢真压低了声音问林燃：“燃哥，是“毒”那帮人？”
林燃应了一声。
谢真想到有关于“毒”那帮人的传言，又联想到近日里林燃的异常，他就捂宝贝似的看着林烟烟。他瞬时便沉下了脸：“燃哥，他们冲烟烟去的？”
何默诧异地看过来。
闻言林燃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算是。虎牙和宋行愚抢资金抢疯了，虎牙派人来试探过我，他想用烟烟来威胁我进他们的车队。”
谢真气愤地骂了一句：“这帮人真的是畜生。”
何默安慰道：“燃哥，昨天林叔叔来过了，他说他会处理这件事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你和烟烟了，但是..仙女那边？”
林燃背景深厚，虎牙的人不敢动他。
但盛青溪就不一样了。
林燃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所以才选择接送盛青溪。她比起林烟烟，处境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想因为别人再受他的牵连。
更何况，林烟烟有他和林佑诚护着。
而盛青溪，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自己。
-
盛青溪受伤的事没有传出去，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林燃昨天从巷子里抱出一个女孩，但那女孩的脸被挡住了，身份未明。
有人路过的学生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群里，才会有那样的谣言出现。
而宋诗蔓因为和盛青溪熟悉，所以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于是这一天盛青溪过得还算平静，只陈怡注意到她的姿势别扭多问了一句。盛青溪解释说是不小心磕到了，陈怡也没起疑。
下午第四节 课。
谢真和何默难得见到林燃还在教室里，何默不由嘀咕道：“燃哥不去接烟烟了？”
谢真拆了一包辣条，附和道：“这不太可能吧？”
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这一次派出谢真去试探林燃。谢真吃完了辣条之后才挪动着自己的身躯往林燃身旁凑。
只不过还没凑近林燃便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他的胖脸，他淡声道：“有事说。”
谢真嘿嘿笑了一声：“燃哥，你怎么不去接烟烟了？还有，仙女因为你受伤了，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不然人多惨，好好的一姑娘。”
林燃没抬头看他：“我爸找人接送这小丫头了，有保镖在不会出什么事了。”
说完他又顿了片刻，他侧头看向谢真：“怎么表示？”
谢真一脸认真地说：“燃哥，我听说仙女之前在二中成绩很好，要不...你去给仙女写个作业？人家手不是伤着了吗？”
何默在一边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还是谢真牛逼。
林燃拧着眉盯着谢真看了半天，就在谢真以为自己会挨骂的时候，林燃有些许不耐烦地问：“学校自习室在哪里？”
谢真：“......”
他惊恐地回头和何默对视一眼。
林燃真的要去给仙女写作业！！！
...
晚上七点。
盛青溪和宋诗蔓坐在明亮安静的自习室内。这个自习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迷你的图书馆，自习室大小与他们教室相同，以767的位置安排用书架和书籍将他们隔开。
虽说自习室有20个位置，但高三的位置却经常空着，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教室里考试，所以有些人便干脆不来了。
宋诗蔓考试的时候盛青溪便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们的位置在靠近后门的七人位上，但这一侧其余的四个位置都空着。
只有盛青溪和宋诗蔓，以及顾明霁。
此时盛青溪正在批改宋诗蔓昨天写的试卷，她们的进度已经到了高一下半学期的课程。宋诗蔓的语文和英语不差，只数学和理综差了一些。
盛青溪针对她的个人情况随时调整计划。
坐在盛青溪对面的宋诗蔓此时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桌上的试卷上，因为顾明霁忽然坐到盛青溪身边来问她问题，两个人还莫名其妙地凑得很近。
宋诗蔓绷着小脸瞪着顾明霁，虽然说顾明霁长得不差，但比起林燃来还是有一定差距。
他此时正垂着头在纸上写些什么，写完之后就把纸递给盛青溪。盛青溪接过纸之后扫了一眼便开始在纸上写字，宋诗蔓探头看了一眼。
一堆乱七八糟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公式。
让宋诗蔓生气的事不是这两个人离得近，而是在盛青溪写字的时候顾明霁的视线并没有看向那张纸，而是一直看着盛青溪。
傻子都看得出来顾明霁在想什么！
宋诗蔓刚想发作余光却瞥到了窗外站着的人。
她惊悚地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燃，不知道他在窗外站了多久，他一直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人，眸光很淡，毫无情绪起伏。
但宋诗蔓却无端地觉得这样的林燃看起来反而更吓人了。
林燃注意到她的目光之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宋诗蔓福至心灵一般看懂了林燃的眼神，她极其上道地起身把关着的后门打开了。
低着头专心解题的盛青溪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桌上又多了一个人。
顾明霁则是神色不明地和林燃对视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少年动作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黑眸从他的脸上一划而过。
下一瞬便落在了盛青溪的脸上。
他没有立即出声惊扰她。
自习室的第一节 自习课不能出声，第二节的讨论课才能出声。
而刚刚坐下的宋诗蔓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的她却又说不上来。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就干脆埋头写作业，反正有林燃在这里，顾明霁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
毕竟全校都知道转学生喜欢林燃了。
盛青溪写完题把纸推还给顾明霁之后下意识想看一眼宋诗蔓，但这一抬头她就怔了一瞬。
对面的林燃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拉链照旧随意地拉了一半，短袖遮不住那一截削瘦的锁骨，他神情懒散地看着她。
额前的碎发被他随意拨开了，黑眸里细碎的光微暗。
林燃见盛青溪看过来才伸手轻扣了扣桌子，又伸手去拿她手上那只蓝色的笔。
盛青溪就由着他动作。
林燃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写完就往盛青溪面前一放。
盛青溪看了一眼，上面写了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你作业呢？
她默默地又拿了一只笔在下面回答他：写好了。
相比较林燃张狂飞舞的字，盛青溪写的字就在他的字底下占据了小小的一行。这行小字反而显得这字的主人飞扬跋扈。
林燃看了轻哼一声。
这一声惹得顾明霁多看了他一眼。
林燃继续蛮不讲理地写：明天不许写，我来写。
盛青溪想起林烟烟的话，迟疑了一下才写上一句：你会写吗？
她写完之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这样似乎太直接了。于是又划掉重新写：右手已经不疼了，不影响我写作业。
林燃看到以后：“......”
那四个字“你会写吗”明明白白地就横在上方，她只是简单地划了两道，看起来极其敷衍。
林燃觉得盛青溪很可能是故意的，她生来可能就是来气他的。
他气闷地继续往上写：不就写个作业？
盛青溪小声地叹了口气：你自己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林燃回复嚣张：我从来不写作业。
盛青溪顺势写：那你现在去教室把作业拿来，我教你写。
林燃：“......？”
林燃一脸不高兴地抬头看去，正对上盛青溪纯净乖巧的目光。
他眸光一滞，欲说出口的话全部卡在喉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会儿，林燃起身就往后门走去，走出门之前还丢下两个字：“等着。”
五分钟后，一班后排。
何默瞅着林燃回来之后在位置上翻了半天，翻到后来这人还生起气来了。由于林燃没有同桌，他一时也不知道林燃在干什么。
何默昂着脖子企图看的更清楚一点，然后就正对上了林燃满是燥意的目光。
何默：“......”
何默默默地缩回了脑袋，不等他移开视线他就听林燃问：“默子，我们今天什么作业？我为什么没有数学作业本？”
何默：？
谢真：？？？
何默和谢真也没写过作业，他们也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最后何默厚着脸皮去问了学习委员，学习委员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怕何默记不住干脆写了一张纸条。
何默拿着纸条就回去找林燃了。
两人找了半天才从另一张桌子的犄角旮旯里把作业本都给找全了，何默不由感叹了一声：“本本空白，本本皱巴巴，燃哥牛逼。”
他们至少还做个样子假模假式地写个名字，林燃差点就没把本子给扔了。
等林燃拿着他皱巴巴的作业回自习室的时候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好打响，宋诗蔓拉着盛青溪去底下的奶茶店买奶茶了，于是那一片便只剩下了顾明霁和林燃两个人。
林燃走进后门后就注意到了顾明霁看着他手里的几本皱得不像话的本子，眼神微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林燃手一扬，就这么把本子大大咧咧地丢在桌上，明明是皱巴巴的本子因着主人的关系看起来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林燃狂妄惯了，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
顾明霁知道林家不好惹，他在顾家学到的最有用的事就是要懂得躲避这些人的锋芒。像林燃这样的人太锐又太利。
他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林燃。
等盛青溪回来的时间里林燃就翻着今天手机上的消息，翻了一半才想起来他连盛青溪的微信都没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燃去app商城下载了一个软件。
林燃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偷偷摸摸在二中贴吧搜一个人的名字。
他垂着眸，认认真真地打下她的名字：盛青溪。
不出意料，冒出来的帖子有一大堆，他翻了好几页都没翻完。这些帖子不是问盛青溪联系方式的就是发她照片的，更甚者还贴了她的成绩单。
林燃点开那一个名为【膜拜考神】的帖子。
这个帖子的楼主贴了盛青溪进二中以来所有月考期中考和期末考的成绩单，她每一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毫无例外。
第二名的名字换了又换，她的大名就是在第一的宝座岿然不动。
林燃忽然想起在校门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和人小姑娘说——
好好学习。
林燃：“......”
这还学个锤子学，他刚还说要给人写作业呢。
林燃本应该退出去的，但他却鬼使神差把这张长图存了下来，存完之后林燃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
关上这条帖子再放下翻就都是外校来二中打听盛青溪的，他逐条点进去看了一遍，都没找到盛青溪的联系方式。
只看到几条讨论盛青溪家庭背景的。
23L：从来没见过考神家长来接送过。
45L：平时考神也很节省，就没见她穿过名牌。
63L：有没有考神关系好点的朋友来说一说？
75L：和考神同班的，考神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见她和谁走得近。
...
林燃看到这里就不想再看，他直接退出了软件。
此时林燃心口涌现出的情绪又酸又涩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像是忍受不了似的起身走了出去。
盛青溪和宋诗蔓回来的时候没看见林燃，只看见桌上那几本不成样子的作业本。宋诗蔓把买的几个小蛋糕都放在了桌上。
随后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林燃的作业本。
她捧着奶茶小声地叹了口气。
唉，她现在是比林燃努力的女人了。
宋诗蔓看见盛青溪放下奶茶去拿林燃作业的时候不由抱怨道：“小溪，你别管他。你不能什么都惯着他，喜欢不能这样没有底线。”
盛青溪弯了弯唇没说话。
林燃去厕所抽了一根烟才回来。
走廊上倾泻了一地的夜色，将他大半的身影都笼在暗色里，而教室的窗户内却是全然不同、明亮的世界。
教室里，那个漂亮又安静的女孩正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他乱七八糟的作业都展开，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将那些褶皱都抚平。
林燃却觉得她指腹的柔软不像是抚在白纸上，更像是抚在他的心上。
轻柔、温热。
而他难耐又骚动。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窗外，看着她充满耐心地将他的作业本都展开，随后她又跑去了书架，似是想拿几本厚重的书下来。
林燃抬步就走了进去。
教室内。
放在下面的书大多都是模拟试题和教材解析，厚重的书都在放在上面。盛青溪想拿到书的时候就不得踮起脚尖。
她抬起左手刚触上干燥的书封时，她的身后忽然笼罩下一道阴影。
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味道自身后传来，来人微抬起手就碰到了她想拿的那本书，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
盛青溪像触了电似的立即缩回了手，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而林燃看到盛青溪像某种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收回手，不由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头靠近她，嗓音低沉：“躲什么？不是...”
林燃的话骤然止住。
他的下巴忽然触到某样柔软的东西。
湿润又香甜，是布丁奶茶的味道。

第19章 燃我19
盛青溪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燃。
他温热的鼻息就扑洒在她的脸，她立即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紧接着急急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充血，整张脸的温度急速上升。
可她的身后就是书架，她退无可退。
林燃只怔了一瞬便一把拉住了盛青溪，他面色平静道：“撞倒了怎么办？你还要拿什么，我给你拿。”
此时盛青溪的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她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林燃的下巴有点扎人，她还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盛青溪反应过来，抬眸望着他小声问：“林燃，你去抽烟了吗？”
林燃面不改色地说瞎话：“没有。”
盛青溪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林燃却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盛青溪脸颊两侧的羞红。像春日里的花，淡淡的粉，很漂亮。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盛青溪见他否认就没继续问，她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拿几本厚一点的书就好。”
这一回盛青溪学聪明了，她矮身一钻就从被林燃包围着的地方出去了。
盛青溪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宋诗蔓便狐疑着问：“小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盛青溪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传来的热度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摇摇头含糊道：“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热。”
闻言宋诗蔓将窗开了一小半，清凉的夜风吹进来让盛青溪感觉好了很多。
这时林燃也拿着几本厚厚的本子走了过来，他将本子放在桌上之后便又绕到了盛青溪对面也就是宋诗蔓身边坐下。
不知怎的，宋诗蔓竟觉得身边的林燃有点碍眼。
顾明霁，林燃。
怎么一个个的都跑过来和她抢盛青溪？盛青溪明明是为了给她补课才去申请自习室名额的，这两个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的。
盛青溪把林燃的作业本用厚重的本子一本一本压好，过半个小时它们就会变得平整一些。
做好这些盛青溪才坐下来准备吃蛋糕。她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蛋糕，拿出了有草莓的那一个推到林燃面前，再把宋诗蔓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拿出来。
做完这些她侧头问顾明霁：“班长，你吃蛋糕吗？”
顾明霁：“......”
这里有四个人他好歹还排第三，他知足了。
林燃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草莓蛋糕，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她似乎，很了解他。
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一晚林烟烟这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的，毕竟这丫头连他考试从来没及格过都拿出来说，一点都不知道在女孩面前给她哥留点面子。
上课铃声打响之后盛青溪就放下了手里的叉子，把蛋糕放到了一边。
林燃扫了一眼，就她一个人傻乎乎自觉遵守自习室的规则，其余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她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是所有老师都会喜欢的好学生，成绩好、安静、漂亮。
像盛青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呢？还是在看过他打架的情况下，林燃疑心她是不是没说实话，或者她一时昏了头。
盛青溪拿起林燃放在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作业内容。
她随手从底下抽出一本作业本翻开看了，上面空白一片，林燃连名字都没有写。
盛青溪和坐在对面眼神桀骜的少年对视一眼，她犹豫着小声问道：“林燃，想写作业吗？”
林燃想写作业吗？林燃当然不想写作业。
但是林燃当着盛青溪的面却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她是那样温柔地把这一本本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本子抚平。
于是他憋了半天，憋出几个字：“我想，我特别想。”
这话一出顾明霁和宋诗蔓都惊恐地看了林燃一眼。盛青溪刚转来不知道林燃是什么德行，但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宋诗蔓觉得让林燃写作业的可能性还没她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来的大。
在她自己看来都不太可能发生的两件事，却因盛青溪出现之后都发生了。
盛青溪的下一句话问的更小心翼翼了，她似乎是顾及着有关于少年人的自尊。她用气音问道：“你是不是不会写？”
林燃：“......”
他连书都没翻过。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林燃这个人的特别之处，他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学习，小时候上课就跟有多动症似的，别人上课，他玩限量版玩具。
因着林家的关系老师也不管他，只要没做出过分的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
所有教过林燃的老师都觉得林燃以后可能连普高都考不上。但在林燃初三开学前，他和林烟烟搬离了林家，如果他考不上一中林烟烟就得一个人在一中上学。
而林燃曾保证过，他会照顾好妹妹的。
于是初三那一年林燃就和魔怔了一样，每天除了学习和照顾林烟烟以外的事他全都当不存在，等中考的时候他居然压线考上了一中。
林佑诚那会儿都做好了给一中捐一栋楼的准备。
却不想林燃自己考上了一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燃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时候，他又变回了原来玩世不恭的模样。
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燃瞥了一眼盛青溪手上的作业本，满脸坦然，他低声道：“我就没听过课。”
宋诗蔓不由在心里吐槽，看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还自豪起来了？
盛青溪听了之后神色没什么变化，她点点头，随后便道：“诗蔓马上要开始学高二上学期的课程了，你也是高二，你们可以一起听课。”
宋诗蔓顿时便皱起了小脸，她才不要和林燃一起上课！
没有距离感的恋爱太容易幻灭了！
林燃：“......？”
盛青溪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她和宋诗蔓是情敌？她还给他们制造机会？
顾明霁听了也是一脸古怪，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感觉有点乱。但他一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很奇怪。
宋诗蔓和林燃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情愿。
林燃此时就是很后悔，特别后悔。
他为什么要要说他特别想写作业？他一点都不想写作业，要不是盛青溪在这里，他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一屋子书呆子，没劲透了。
林燃绝对不想和宋诗蔓一起上课，两个菜鸡互啄有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唇线微压，不耐烦地抬眸。
和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对视两秒。
林燃投降。
上课就上课，他每天都在上课。
盛青溪不知道林燃的成绩，于是她把批改宋诗蔓试卷的事交给了顾明霁。她朝林燃招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边来。
林燃身体一僵，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没错他是。
林燃迈开步子就往盛青溪旁边走，他不光自己坐到她身边，还特别霸道的出声赶另一边的人：“喂，你坐到对面去。”
顾明霁：“......”
他又能怎么办呢？
对面的宋诗蔓简直要气死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她要讨厌林燃！她以前一定是瞎了眼，这个男人就是个狗东西！
盛青溪从文件夹里翻出前几周给宋诗蔓做过的测试题。她还有一套空白卷，分别是数学和理综的，都是一些基础的摸底卷。
她把试卷和笔一起递给林燃，补充道：“林燃，会写的就写上去，不会写的就空着。”
宋诗蔓听到盛青溪的这句话不由插了一句，她昂起小下巴还颇有些自豪和洋洋得意：“我数学差几分就及格了。”
林燃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半小时后。
林燃第一百零一次想把笔一丢，然后撕了试卷走人。
每一次他都忍下来了，看在盛青溪的面子上，他勉勉强强地还能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学公式抗争一下。这一套卷子做下来他觉得他的头发掉了好几根。
九点五十，下课铃声打响。
林燃把手上的笔一丢，张狂地把试卷往盛青溪面前一放：“写完了。”
宋诗蔓立马起身就去看，她嚷嚷着道：“小溪，你快看看林燃考了几分。我不可能比林燃考的还要差，不然我自闭了。”
林燃：？
盛青溪抿抿唇，应道：“回去再看，你收拾一下书包，可以回家了。”
宋诗蔓只好不情不愿收回视线，她收拾到一半还瞪了一眼旁边无辜的顾明霁：“你看什么看？没看过一中的校花本人？”
顾明霁：“...对不起。”
天知道他只是把改好的作业递给宋诗蔓的时候礼貌地和人家对视了一眼。
给盛青溪戴的头盔还在教室里，林燃转身就要出门回一班拿，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盛青溪喊住了：“林燃，你的作业本。”
林燃微微侧身，他伸手接过那几本作业本。
原本空白的封面上已经写上了他的名字，漂亮又凌厉的字迹。
和她的长相不太一样。
林燃拿着作业本回到一班还没进门就看到探头探脑的何默和谢真，两人神情好奇。何默提声问道：“燃哥，你真写作业了？”
林燃：“写个屁。”
闻言何默和谢真都松了一口气，属于他们的燃哥还在！
-
盛青溪被林燃勒令等在自习室门口不准乱跑，于是她送走宋诗蔓之后就乖乖背着书包趴在栏杆上等林燃过来接她。
今夜天空中没几颗星子，整片夜幕都被沉沉的云所笼罩。
这个时间点西伯利亚冷风正在和太平洋上吹来的暖风作斗争，节气临近清明，初城即将要进入连绵阴沉的降雨期。
林燃拿着头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盛青溪托着腮望着天在发呆。
他侧头瞥了一眼一片漆黑除了云什么都没有的天。
林燃耐着性子喊她：“盛青溪，回去了。”
闻言盛青溪就自觉地朝他走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楼梯下走。楼道间的灯光很暗，林燃像和林烟烟说话似的开口道：“盛青溪，拉着我的衣服走。”
跟在后面的小姑娘声音轻轻的：“我能看得见。”
林燃沉默片刻，他觉得他就是自找的。
林燃知道她喜欢走那条漆黑的小路，下楼之后他就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后的人脚步轻快，他能感觉到，她很开心。
林燃无声地笑了一下。
傻子。
等两人走到车棚的时候盛青溪提起了关于天气的事：“林燃，明后天都要下雨。你不用来接我了，下雨天不安全也不方便。”
林燃没应声，只低垂着眸给她套上头盔。等扣好了他才出声应道：“下雨我就坐公交车送你上学，你一个人不安全。”
盛青溪知道林燃在顾及些什么，那天那些人都看到了她的脸。
她迟疑片刻之后就由着林燃了。
盛青溪的右手已经好了大半，红肿都已消去，只是还是青紫的一片。等林燃上车之后她就用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腰。
林燃的背很宽厚，肌肉也硬实。
盛青溪隔着头盔蹭了蹭他的衣服。
林燃被身后的头盔蹭得一僵，这小东西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乱蹭。还好这一次她脑袋上还带着头盔，不然这车今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的起来。
...
林燃看着盛青溪走进盛开福利院才开车离开。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林烟烟早已睡下，屋内漆黑一片。
打开灯之后林燃去冰箱里拿了一袋奶糖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除了吃糖以外什么都不干，甜腻的味道让他绷着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关灯上楼之前林燃习惯性地检查了寒假家里新装的火灾报警装置和灭火器材，这是他每天出门之前和回来都要做的事。
林燃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曾考虑过搬家的事情，但火灾这样的不可控意外在哪里都会发生，而那天起火的原因他也不清楚。
他想了很久，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从那一天起，他在家里就再也没抽过烟。他再也没有把打火机带回家，家里所有的蜡烛都被他扔了个一干二净。
而林烟烟也被他禁止靠近灶台。
林燃洗完澡之后躺在床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加的几个群都很热闹，每天打开都是999+的消息。别的群就算了，但谢真、何默还有他的三人小群，他每天打开他妈也是999+。
他真想不明白，这两人每天回了家在干点什么。
林燃点开三人群看了一眼。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无人之海：阿真，我发你的好东西看了没？]
[胖达达达：没看，我不喜欢这样的。]
[无人之海：这也不喜欢？我靠，那个腿真的绝了。]
[胖达达达：你成天看这些是不是有病？]
[无人之海：我马上成年我看怎么了？]
[胖达达达：你自己寻思寻思正常人会看这些？]
[无人之海：那我偏要再发一遍，我和你说，你要不看今晚别想睡了。我打车就去车行找你，今天你必须给我看。]
[无人之海：视频。]
[胖达达达：你是真有病。]
林燃皱着眉点开视频看了一眼，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撩一只蹲在桌子上的猫头鹰的毛，厚重柔软的毛被撩开之后，露出了猫头鹰的一双大长腿。
纤细、高挑。
[Firegun：你每天回家不写作业就是看这些东西？]
[无人之海：燃哥，你就说，这腿怎么样？]
[Firegun：睡了别烦。]
[无人之海：世界之大，竟没有一个人懂我！]
林燃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就关灯准备睡觉。房间内的窗帘紧闭着，窗户只开了一道缝，清凉的夜风悄悄地跑进来几缕。
林燃闭上眼。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想，可他的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晚上他透过窗口看到的画面。美丽的少女低垂着头，黑发散落，她的神情看起来安静而认真。
哪怕只是几张薄薄的纸也能看出她的珍视。
林燃一把扯起被子盖在头上，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久林燃才沉沉睡去。
自从重生以来林燃每天夜里就睡得不太好，每晚他的梦里不是无休止的大火就是林烟烟尖叫哭泣的声音，而今晚却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林燃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他坐在一个公园里的长椅上，头顶闪烁的光晕和翠绿闪着光泽的草坪都告诉他，这是一个万里晴空的好天气。
但就是在这个好天气下、碧绿宽阔的草坪上，居然站着一只猫头鹰。也不知道是谁，丧心病狂地剃光了猫头鹰的毛，它两条光秃秃的大长腿就露在外面。
这只猫头鹰迈着纤细的大长腿姿态优雅地朝他走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不等林燃离开，天就忽然变了。
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瞬间乌云密布，暴雨兜头浇下。
没有毛的猫头鹰眨眼便飞走了，人来人往的公园里顷刻之间便只剩下他一人。林燃浑身都湿透了，可他却像被黏在这椅子上一样。
一动都动不了。
画面一转，他离开了公园。
他回到小巷里，但这个小巷却不是学校门口的小巷。林燃记不太清了，他隐隐听到有人在尖叫，但当他跑进巷子里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人。
梦境游移变幻，林燃独自挣扎在里面。
巷内光线暗淡，柔软的双臂如藤蔓一样缠绕上林燃的腰。
林燃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盛青溪。”
背后的女孩用轻又缓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他似是听了无数次：“林燃，林燃。”
林燃回声低头看去，面前的人面容模糊不清。但他却能看到她轻轻地踮起了脚尖，她离他越来越近，有什么温热微湿的东西触到了他的唇角。
是她的唇，一触即离。
她轻声问他：“林燃，能不能亲一下？”
...
天光熹微。
林燃黑着脸洗完冷水澡从浴室里出来，现在就想冲去何默家里把他掐死，一天天的不睡觉在群里发些什么鬼东西。
等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林烟烟还没起床，现在是早上六点，林烟烟平时六点半起床。他没吵醒她，给她发了条微信就走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林燃就这样走进了细雨里，这一次他只拿了一个头盔。他说坐公车送她去上学就说话算话，他晚上陪她坐车回去再开车回来。
六点二十，林燃直接把车停在了福利院。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盛青溪背着包撑着一把碎花伞朝他跑来，她手里还拿着一瓶牛奶。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移开了伞，仰着小脸问他：“林燃，你怎么不穿雨衣？”
林燃的校服上满是细小的雨滴，头发倒是没淋湿。
盛青溪把伞往林燃的怀里一塞，她从兜里拿出纸巾就想替他擦一擦肩头的水。
而在林燃看来，面前的盛青溪则是像梦里那样踮起脚尖缓缓向他靠近。他似乎又听见了那一句：“林燃，能不能亲一下？”
林燃鬼使神差地回应道：“要亲就赶紧亲。”
盛青溪的动作忽然顿住，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林燃：“......”
妈的，他自闭了。
-
林燃这十七年来，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当他意识到自己对这盛青溪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不想掐死何默了，他想掐死自己。
盛青溪一时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抿了抿唇：“林燃，你刚刚说什么？”
林燃沉着脸，语气差劲：“我没说话。”
盛青溪抬眸看到了他眼里的烦躁，她安静地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替他擦了擦雨水。林燃也没躲，他撑着伞把她笼罩在阴影下。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神色别扭，他移开了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等盛青溪收回了手，林燃才不自在地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盛青溪点头：“你呢？”
林燃抬了抬下巴：“那就去坐车，我回学校吃。谢真他们会给我带。”
林燃没再把雨伞还给盛青溪，他向□□斜地撑着伞，将春日里闹腾的斜风细雨都遮挡住。他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站牌处只有零散的几个人。
等林燃收了伞之后盛青溪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两枚硬币递给他。
白皙小巧的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两枚泛着光泽的一元硬币。林燃垂眸看去，他伸手用指尖捻起微凉的硬币，温热的触感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她的手掌，好软。
林燃捏紧了手里的两枚硬币。
盛青溪见林燃接过两块钱就拿出吸管准备喝草莓牛奶，等她戳好吸管之后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瓶身上的草莓红艳艳的，引人注目。
下一班113要再等十分钟左右。
于是盛青溪从书包里掏出三明治和饼干，和着牛奶一起一股脑地往林燃面前递。
林燃看着像仓鼠一样把藏着的食物都拿出来捧到他面前的盛青溪，他不由挑了挑眉：“什么都给我？自己吃什么？”
盛青溪眨眨眼：“我可以和诗蔓一起去超市。”
林燃：“......”
原本想拒绝的林燃听到这句话气得接过三明治拆了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像是在咬谁泄愤似的。
这瓶草莓牛奶就他巴掌大小，他喝两口就没了。
林燃扔了瓶子之后瞥了一眼两手空空坐在椅子上正盯着他瞧的小姑娘，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那么畜生。于是他把小饼干往她面前一递：“饼干放着自己吃。”
盛青溪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你吃吧，你吃不饱。”
林燃心想我又不是猪，能吃不饱吗？
没错他就是没吃饱。
不管林燃怎么说盛青溪都不肯接，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林燃把饼干吃了个精光。
饼干和三明治都是盛兰自己做的，和以前林燃吃过的那些不太一样，但是味道却很好。林燃吃完之后还回味了一下。
他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盛青溪等他吃完了才轻声道：“林燃，我没和盛妈妈说那天的事，我只是说你顺路来接我上学的。她说，以后你来就在我们家吃早餐。你愿意吗？”
林燃神色微僵，他愿意吗他当然愿意了。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人小姑娘不是给他送拳套就是给他送早餐。还平白无故为他挡了一棍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林燃拧着眉揉了揉黑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手轻咳一声，问道：“盛青溪，作为交换。这学期我都负责接送你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盛青溪被这个交换条件搞的一懵。
就是因为林燃这两天来接送她盛兰才提出让林燃来家里吃早餐，可林燃为了感谢盛兰的早餐又说这学期都来接送她。
感觉是个死循环。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看向林燃，他满脸坦然，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于是她旁敲侧击道；“林燃，每天来回你太辛苦了。那群人应该不会来找我了，城西的公安局就在盛开后面一条街。”
林燃唇角微微往下压，他黑眸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仿佛只要她拒绝他就要上来打她了：“辛苦？我不知道什么是辛苦。”
盛青溪：“......”
明明只是这两周短暂的接送，忽然变成了一整个学期。
盛青溪抿抿唇，事情的发展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当急风裹着细雨角度刁钻地吹来的时候113路逐渐靠近了站牌，林燃撑着伞让盛青溪先上了车，硬币落到投币机里的声音清脆响亮。
林燃收了伞往车上走，他拿出手机扫了码就径直跟着盛青溪往后座走。
113路很空，盛青溪习惯了坐靠在窗边的位置，林燃动作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林燃和宋诗蔓一样很少坐公交车。在几次转弯和急刹车之后他就不太高兴地皱起了眉，这车开得也太晃了。她每天就是这样上学的。
哪怕知道盛青溪是为了他转到一中的林燃也有些无法理解，这是一件回报概率很低的事件。可先前她自己说，她不早恋。
那她到底是为了想得到写什么呢？
至今为止，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她一直付出。
113路后排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燃没有侧头看盛青溪，他直视着前方忽然问道：“盛青溪，你到一中来过得开心吗？和以前相比，你现在很辛苦。”
盛青溪侧头，她只一抬眸就能看到林燃的侧脸。
林燃的侧脸她曾看过无数次。高中毕业之前她能站在一中门口离他远远地看他几眼，哪怕他根本不记得她，但她却觉得很满足。
高中毕业之后她却只能看着他仅有的几张照片。
林燃不爱拍照，那些照片都是别人的偷拍，或是和林烟烟的合照。
只有和林烟烟一起拍照的时候他的神情才微微放松，眉眼间的桀骜半分没少，但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却是柔软的。
盛青溪知道，林燃冷漠的外表之下一直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她喜欢的少年，一直都不曾改变过。
盛青溪无声地弯了唇：“嗯，我在一中很开心。在一中和我以往的日子很不一样，一中很好，诗蔓很好，你..你也很好。”
和我想的一样好。
林燃喉结滚了滚：“上学的时候不觉得辛苦吗？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同学，每天往返需要耗费那么长的时间，这些都没关系吗？”
盛青溪转头看向窗外，她轻缓又坚定地说道：“没关系，辛苦一点也没关系。林燃，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林燃垂眸：“是很重要的事吗？”
盛青溪微顿，她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是，很重要。”
非常重要。
车窗外的风带着微凉的细雨吹进车内，盛青溪的眼睫微微颤动，她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世，她要让林燃活着。
接下来盛青溪和林燃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内安静而沉寂。
直到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林燃起身准备朝下走去，与此同时他说了一句和昨晚一样的话：“盛青溪，拉着我的衣服走。”
林燃没立刻往下走，他在等。
片刻后，他能感受到轻微的力道扯住了他的校服衣角。他就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心也因而软了下来。
这样轻而软的力量，来自于盛青溪的手。
林燃笑了一下。
-
这一天几乎一班所有的人都发现了林燃的不对劲。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谢真和何默，平时早读课林燃必定带着耳塞趴在桌上睡觉或是斜着身子，但今天他居然在发呆。
若是普通的发呆就算了，他居然对着两枚一元硬币发呆。
他们就没见过林燃身上有过零钱。更何况这些年移动支付发展迅速，许多年轻人身上已经不带现金了，街头卖唱的年轻小伙都不忘在身边贴个二维码。
其次发现林燃不对劲的是早读课结束后来收作业的课代表。
可怜的课代表被林燃叫住的时候吓得差点把怀里的作业丢出去，他结结巴巴地问：“燃..燃哥，你有什么事吗？”
林燃一脸正经地看着他问：“我们每天都有作业吗？”
课代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的..不过燃哥你放心，我们从来没记过你的名字。其实老师都知道，他们不会说你的。”
他们只要你乖乖地别打架就行了。
林燃听了点点头：“有作业就好。”
课代表：“......”
见林燃问完了他拔腿就溜，生怕林燃再把他喊回去。
最后发现林燃不对劲的则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老屈，老屈是个脾气好的一塌糊涂的老好人。上一次林燃差点被退学那件事，就老屈将他力保了下来。
在他看来，一班的孩子每个都是好孩子。
也是因此，一班的学生和他关系很好，平时也不叫屈老师，就一口老屈老屈地叫着。
早读课一下课林燃就去了办公室堵老屈，老屈正揣着俩包子吃早饭呢，桌上还放了一杯豆浆。林燃见了不由揶揄道：“老屈，咱师母没给您做早餐呢？”
老屈瞪他一眼：“你师母出去旅游了，我天天在这儿吃包子。”
老屈把包子往边上一放，喝了口热豆浆。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浑身舒爽地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燃也不拐弯抹角，直问道：“老屈，我们班去自习室的名额有吗？给我留一个。”
闻言老屈一愣，他拿起桌上的眼镜认真地瞅了林燃一眼，确定这面前的是林燃他才又摘下了眼睛。
老屈匪夷所思道：“你要这个干什么？你平时在教室里都不学习，你去自习室难不能就学习了？难不成那帮好学生哪个人惹到你了？”
林燃一脸黑线地听着老屈越说越离谱。
他忍不住解释道：“我就是去学习的。”
老屈听了半晌都没说话。
老屈拧着眉考虑了半天，他和林燃商量着道：“等高三二模结束一周左右就是我们年级的月考，要是你考进年级前300，我就厚着脸皮去给你要一个。”
林燃：“......？”
整个高二年级段他妈就307个人，加上刚转来的盛青溪也就308个人。
老屈这是看不起谁呢？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老屈。林燃自从高一开始每次考试连个名字都懒得写，回回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都当他缺考。
老屈去问的时候人林燃还特贴心地和他说，他这是为了他们班的班级平均分着想。
但林燃呢，回回考试都还去了，去了就趴着睡觉。
一来二去老屈也知道了他的路子，再后来他就盼着这祖宗少给他惹点事就行了。什么考试不考试的，都是些小事。
他也没盼望着林燃还有浪子回头的这一天。
但老屈发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激动。
如果一个自习室名额就能让林燃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他要两个都成，大不了他不要自己这张老脸去自习室多放一张桌子。
想到这里老屈不由多叮嘱了一句：“自习室那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你要是去了可别吓到人家。”
林燃：“...我是去学习的。”
老屈听了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去学习的。赶紧回去教室，马上上课了。对了，这几天你最后一节课怎么在了，不去接妹妹了？”
林燃先前就和老屈请过假，免得教导处查到给老屈找麻烦。
林燃转身朝外走去，背对着老屈挥挥手：“不去了，有人接送了。”
...
林燃的不对劲并没有随着早上的结束而消失，他回到教室之后照旧和看宝贝似的看着桌上的两枚硬币，恨不得能看出一朵花来。
一枚是2009年造，一枚是2018年造。
何默瞥了一眼林燃，这不会是病了吧？
上午下课。
因着林燃不用陪林烟烟去吃饭了，何默和谢真就招呼着林燃去食堂吃饭。
林燃懒散地跟在何默和谢真身后往食堂走，身旁不断有人跑着超过他们，他们也不在意，就这么慢悠悠地往下走。
刚走到一楼拐过弯，何默就眼尖地看到了宋诗蔓和盛青溪，年纪第一还跟在俩小姑娘身后走。
三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何默往身后瞟去，用眼神暗示林燃。
林燃完全看不懂这个每天看猫头鹰视频的人的眼神，他不耐烦地说：“我不是猫头鹰，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有话就说。”
谢真在一旁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默现在想骂人，但他忍辱负重痛心疾首道：“燃哥，仙女在前面呢。”
闻言林燃才掀起眼皮越过人群扫了一眼。
前面宋诗蔓挽着盛青溪的手，她正笑着伸手去捏盛青溪的脸，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顾明霁和盛青溪都笑了起来。
乍一看这三人还挺和谐。
林燃却阴沉着脸，那小东西笑这么好看给谁看呢？
林燃迈开脚步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吃。”
说完他就走了。
半小时后。
盛青溪吃完饭和宋诗蔓去操场走了一圈才上楼回教室，她刚走进后门就有人偷摸着看了她几眼。她也不在意，就往位置上走。
但当盛青溪的眼神落在她的位置的时候忽然怔住。
因为原本只放着书本和笔记本的桌子上放满了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在她桌上堆成了一个小山。这还不是全部，当她走到位置上才发现椅子上都放满了。
陈怡抬头小声提醒道：“盛青溪，是林燃送过来的。”
十分钟前，林燃就提着满满两大袋的零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六班的教室。他还特别友善地问了一句盛青溪坐在哪里。
他也不是光放下袋子就走了，他还给这些零食摆了个造型，摆完之后还自我满意地对着盛青溪的课桌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林燃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盛青溪望着堆满了她座位的零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林燃。
等盛青溪跑到一班的时候里面人还很少。她探头看了一眼，林燃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盛青溪走到后门探头喊他：“林燃。”
林燃立即回头向她看来。
林燃在这里等她等了有一会儿，此时见她找过来也不意外。但此刻他心情不是很好，盛青溪又向来由着他，他下意识地想发些小脾气。
他坐在位置上没动，他朝她勾了勾手：“进来。”
盛青溪：“......”
这些天下来盛青溪的性格林燃差不多也摸透了，这小姑娘虽学习上的事聪明但在社交这一方面一窍不通，在学校也老老实实地遵守校规，从小到大估计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她长到现在做过最出格的事应该就是喜欢他。
林燃这个时候就特别想欺负她。
两人对视着僵持了一会儿，林燃看到她带着些许不安的水眸，忽然就心软了。他在心里骂自己，林燃你是人吗？
但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探头看着他的盛青溪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他桌侧停住，也不在空位上坐下，就这样垂眸安静地看他。
她又小声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的动作顿住，眼眸微暗。
她越是这样乖他就越想欺负她。
修长的手指在空桌上轻点，林燃微微阖眼，哑声道：“坐下。”
盛青溪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同桌，她只犹豫了一瞬就坐下了。
坐下之后她就乖顺地说：“林燃，我不要那么多零食。我去拿过来给你们吃吧，你那两个朋友们不是都爱吃吗？”
林燃勾勾唇，调笑似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喜欢吃？他们不喜欢吃，就是买给你吃的。”
盛青溪抿了抿唇：“反正我不要。”
林燃看她这幅倔强的模样有点想逗她：“你为什么不要？”
接着他就用手抵着脑袋侧身好以整暇地看着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
盛青溪想了好一会儿，细嫩的眉心浅浅地蹙起。
一分钟后，林燃就眼睁睁地看着盛青溪一脸认真严肃还觉得自己特有道理地说道：“因为我不会垃圾分类，林燃，我不能连累班级扣分。”
林燃：“......”
憋了半天就给他憋出这么一个理由？

第20章 燃我20
说了半天盛青溪都没能让林燃把这些零食再拿回去，她垂头丧气地回教室去处理那一大堆零食。
还好林燃没有丧心病狂到把袋子也拿走，盛青溪把零食都装回袋子里，然后把袋子放在了脚下。她的双腿只能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起，一时间也不分不清到底是她吃零食还是零食吃她。
林燃说这些零食随她处置，想到这里盛青溪试探着问了一句她的同桌：“陈怡，你想吃零食吗？我把这些零食分给大家吃可以吗？”
陈怡连忙摇头，她压低声音道：“谁敢吃大魔王的东西？没人会拿的。”
盛青溪不由叹了口气，大家怎么都这么害怕林燃呢？
盛青溪没办法，只能把这些零食带回家分给那些小家伙们吃。
这一晚她和宋诗蔓一起去自习室的时候林燃又来了，宋诗蔓见了他就不满地嘀咕：“自习室老师是怎么回事？随便进人也不来管管。”
她说的小声，只有旁边的顾明霁听到了。
顾明霁嘴角微抽，他今天去办公室找蒋铭远的时候，刚好听到蒋铭远在和一班的班主任屈老师一起商量自习室名额的事。
高三毕业之后应该会空出七个位置，而新的一届高一只有在高一下半学期自习室的名额才会对他们开放。因此他们商量了一下，六月结束后自习室能分给现高二四个名额。
顾明霁进门没多久就听屈老师说一定要给一班留一个名额的事。这不是小事，老屈也没瞒着蒋铭远，直说是为了林燃。
林燃的大名没有学校哪个老师是不清楚的。
蒋铭远没有即刻答应，两个人说了半天干脆去找了赵书月。
顾明霁把这周违纪名单放下就离开了。他觉得传言似乎不太对劲，都说盛青溪喜欢林燃，但这两天他观察下来，分明是林燃缠着盛青溪。
盛青溪大多数的心思都用在学习和宋诗蔓身上。
宋诗蔓这个人也怪不对劲的。
想到这里顾明霁无奈道：“宋诗蔓，估计以后林燃会常来。我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一班老师给林燃要名额了。”
说完顾明霁就静待着宋诗蔓的反应。
果不其然，宋诗蔓立刻变了脸色。
她把笔一丢，气呼呼道：“林燃是不是有病？”
自从林燃来了盛青溪就不管她了，把批改作业的时候都交给了顾明霁。每天分给她的时间只有讲题目的那些功夫。
宋诗蔓觉得她和林燃八字不合。
顾明霁满脸黑线，他不是八卦的性子也忍不住问：“宋诗蔓，你不是喜欢林燃吗？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吃醋么？”
宋诗蔓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林燃和小溪谁对我好？我又不是瞎子。”
不管她再怎么吃醋，林燃都不会喜欢她。
而且这些日子下来，她发现自己对林燃的喜欢都要被消磨地差不多了，尤其是这两天。离林燃越近她就越能感受到这个人的恶劣。
林燃这个人简直是蛮不讲理，有几次她都想把林燃的嘴封起来。
宋诗蔓恨恨地瞪了一眼林燃。
林燃的感知很敏锐，他懒懒地掀开眼皮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宋诗蔓：“......”
她更生气了！
这一边盛青溪正在给林燃写学习计划，林燃的记性和悟性都很好，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学习。盛青溪没有像要求宋诗蔓那样要求林燃，她不知道林燃的热情能保持多久。
她只能保证只要林燃来一天，她就教他一天，只要他愿意听。
林燃也不看书，盛青溪垂头写字的时候他就盯着她看。
盛青溪其实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工作以后。可当视线的主人变成了林燃，她的感觉就变得很奇怪了。
她手里的动作微顿。
盛青溪小声开口：“林燃，你别看我。”
林燃置若罔闻，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这时恰好老屈却背着手偷偷溜达到了自习室，他刚刚去教室没找到林燃，问了何默才知道这臭小子已经跑来自习室了。
老屈是来看林燃到底有没有在学习。
结果老屈才走到窗边就见林燃斜着身子没个正形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人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瞧，这哪是来学习的？分明是来欺负人的！
老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燃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干脆从虚掩的后门走了进去。
林燃注意到老屈来了还有些讶异，他没出声，只抬手示意了一下。
对着几双好奇的眼睛，老屈勉强扯起了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等走到林燃身边他就立即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他弯下腰压低声音道：“林燃，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来学习的吗？”
林燃听老屈这么问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把昨天做的试卷翻出来往老屈面前一递。
动作潇洒，眼神自豪。
老屈看着试卷上红艳艳的57分陷入了沉默，他扫了一眼这张试卷。这张试卷出的很好，高一数学的知识点全部囊括在里面了。
老屈瞥了一眼林燃身边的小姑娘，她正在写有关于林燃的学习计划。
林燃还真是来学习的。
老屈先前没见过盛青溪，他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样好看的小姑娘通常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见一眼就不会忘记。
老屈凑到林燃身边悄声问：“林燃，你哪里骗来的小姑娘？哪个班的？”
林燃无情道：“老屈，你打扰我学习了。”
老屈：“......”
得，他走了。
临走前老屈还丢下一句：“我倒要看看你下个月月考能考第几。”
林燃轻哼了一声。
盛青溪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来写林燃的学习计划，她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宋诗蔓讲作业。这一个小时她就让林燃自己玩。
林燃颇有些不满：“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玩的。”
盛青溪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轻声应道：“那你看一会儿书，背几首古诗词或者文言文都可以，我把目录都给你圈出来了。”
林燃：“......”
他为什么要多嘴？手机不好玩吗？
林燃翻开语文书扫了几眼，文绉绉的古诗词他一点想背的欲望都没有。他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盛青溪和宋诗蔓。
可一抬眸就正好和看过来的顾明霁视线对上。
林燃一点都没有偷看被发现的不好意思，他就继续看着对面的人。
顾明霁默默地低下了头，他一时看不懂林燃对盛青溪到底是什么想法。
盛青溪讲题目的时候很有耐心，甚至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夸赞宋诗蔓的进步。当她笑着摸摸宋诗蔓脑袋的时候，宋诗蔓会有些羞涩地笑一下。
林燃：？
其中一道曲线函数，盛青溪讲了三遍宋诗蔓都没明白，连林燃都听懂了。林燃瞅着盛青溪，这小姑娘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满脸郁闷的宋诗蔓。
就这么几道题两人折腾了一小时。
直到下课铃声打响宋诗蔓都很低落，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笨了。
盛青溪见宋诗蔓这样闷闷不乐便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耸拉着脑袋的宋诗蔓立即抬起了头，她双眼放光地看着盛青溪，确认似问道：“真的吗？”
盛青溪点头。
最后的结果是宋诗蔓眉开眼笑地走了。
而回教室放书和试卷的林燃并不知道这两人说了什么，因为他正在教室里发脾气。
原因是他的2009和2018不见了。
林燃翻遍了整张桌子都没找到那两枚硬币，他甚至连地上都找了一遍。何默和谢真也在一旁帮林燃找，可找了许久他们都没能找到。
林燃满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的桌子，一脚就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的巨大声响惊动了还留在教室里的人，他们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霎时间整间教室都没人说话了。
谢真咽了咽口水，问道：“燃哥，你今天把这两块钱放哪里了？”
林燃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课桌椅，声音微冷：“就放在桌上。”
按理说他们班没人敢动林燃的东西，更何况只是两枚硬币而已。但现下一时找不到也没办法，盛青溪还在等他。
林燃丢下一句“明天去调监控”就走了。
何默和谢真彼此苦恼地对视了一眼。
何默提议道：“阿真，我们明儿给燃哥找两块钱放回去？”
谢真不赞同地摇头：“燃哥一定能认出来，你仔细看过那两枚硬币没有？”
何默：“没有。”
谢真：“那不就得了，到时候别更生气了。”
“唉。”
两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
林燃回到自习室找盛青溪的时候她已经提着那两大袋零食等在那里了，她也不知道在地上放一会儿，就这样提在手里。
他微微俯身从她手里接过了这两个袋子，随口问道：“带回去吃？”
盛青溪跟在他身后走：“带回去分给小朋友们吃，太多了我吃不完。”
林燃没应声，但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总是想着别人。连对他和宋诗蔓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对待那些小朋友们了。
在盛青溪面前林燃把心里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直到两人走到站牌的时候林燃才开始暗自期待起来，他在等盛青溪给他钱。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的时候林燃觉得自己还有些变态。
但他遵循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边盛青溪在找钱的时候却没找到多余的硬币，她和宋诗蔓出去的时候她把硬币用掉了。
盛青溪抿抿唇：“林燃，我只有两块钱了，你用手机付吧。”
林燃没想自己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结果，他也不好意思说你把硬币给我上车之后我来付钱，这样的话太奇怪了。他自己都受不了。
盛青溪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一眼林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和平时一样。但盛青溪却觉得他似乎是不太高兴。
马路对面就有一家零食超市，此时距离下一班113路到站还有五分钟。
盛青溪想了想和林燃说了一声去买水就小跑着过了马路。
她进了超市之后就直接去进口区，那里有林烟烟上一次给她的奶糖。盛青溪拿了两盒和一瓶水就去付了账。
不凑巧的是她需要付的钱是整数，不需要找零。
此时马路上大多都是家长来接送孩子的车，来往的车辆很少。但林燃看盛青溪过马路的时候却像看林烟烟似的，生怕她瞎跑。
她站在对面乖乖地等车开过之后才跑着过来。
林燃坐着没动，只提着袋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盛青溪跑得急，她微微喘了一口气。
哪怕此时已经是深夜，哪怕站牌边的路灯昏暗。可林燃的面容却依旧清晰，他的眸光很深，直白而又不加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
盛青溪把买来的糖递给林燃，她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就像前世她站在人群之中悄悄地看他一眼那般。
林燃垂眸，看着她掌心的糖盒，粉色的，草莓味。他心里那股子的焦躁就这样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有一种被顺毛的感觉。
林燃哑然失笑：“又是哄我的？”
盛青溪点头：“嗯，哄你。”
林燃将拎着两个袋子的手提起来，示意盛青溪自己腾不出手来吃糖。他还特别不要脸地抬了抬下巴，一副少爷口气：“我要吃。”
明明只是放下袋子就能接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林燃偏要欺负盛青溪。
盛青溪只有喂福利院里那些小家伙吃糖的经验，她拆开糖盒从里面拿出糖，剥开糖纸后就露出了里面奶白色的糖。
盛青溪捏着剩下的那半糖纸将糖递到林燃的嘴边。
林燃咬过糖的瞬间还观察着盛青溪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暗淡，他没能从她脸上看到想象中的表情，人一脸淡定地给他喂糖。
林燃完全有理由怀疑她把自己当成了她家里那些小朋友。
晚上十一点以后的113路除了司机车上一个人都没有，盛青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她走到今天早上坐的位置上坐下。
林燃把那两个大袋子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拿出手机看微信的时候才想起来前两天他想的事。
林燃望着空荡荡的车厢还有些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盛青溪，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我出发了就给你发个微信。”
盛青溪没带手机，就报了一个手机号码。
林燃没有立即去微信搜她的号码，而是先把号码保存了下来。等他去搜的时候就看到盛开福利院的账号，他迟疑着点进朋友圈看了一眼。
头像是一朵小黄花，里面都是关于福利院的内容。
他下意识地皱眉：“这就是你的私人号？”
盛青溪点头：“平时除了诗蔓很少有人联系我。上面加的大多数都是志愿者还有一些捐款的好心人，或者一些有领养意愿的人。”
那些人和盛开福利院往来已久，知道盛青溪这时候开学了，便很少有人打扰她。
林燃这时才意识到，盛青溪根本没有社交圈。
林燃仔细回想过上一世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他并没有找到有关于盛青溪的记忆。但这一世因为他重生了，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能确定盛青溪的出现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但他不可否认的是，盛青溪让他好受了一些。
不论是她柔软的拥抱，还是她无私的爱意。
林燃没办法阻止自己向她靠近，这样很自私，但他却控制不住。
他低叹了一声，他简直不是人。
-
周六早上八点。
早读课一下课林燃就跑去了另一栋教学楼烦他们学校的电脑老师。因为找老屈翻监控他必定会问丢什么东西了，林燃不想把这个幼稚的小秘密告诉老屈。
于是他就去找了他的阿姨。
没错，他的阿姨在一中当电脑老师。
何伊翎一大早就被她外甥的电话吵醒了，本来她应该是在家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周六，很显然失败了。
林燃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他阿姨穿着类似睡衣的长袖长裤歪着身子摊在椅子上，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卷发此时也乱糟糟地团成一团。
他怀疑他阿姨起床之后只洗漱了一下就过来了。
何伊翎看到林燃之后懒懒地打了一声招呼：“哟，小火。说吧找什么，找完我得赶紧回去补觉，你知道的，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
林燃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说了要找的时间段。
现代青年的交流方式就是有话直说，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何伊翎把监控调出来就让林燃自己找，她也不问他要找些什么。在林燃翻监控的时候她才随口问了一句：“和烟烟那小丫头在外面住的怎么样？”
林燃：“就这样，那小丫头挺开心的。”
林烟烟的性格从小就偏内向，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林佑诚在家的时候还好，但徐宜蓉在她的话就会变得更少。十年的相处并没有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说徐宜蓉，反而让他们和林佑诚也越来越远。
何伊翎知道她这个外甥早熟，想来以后也会安顿好林烟烟，便没再多问。
林燃看着屏幕的画面，他离开没多久上课铃声就响了，大家都回到了位置上，没人靠近他的位置。他直接拉到了下课的时间。
下课时间也没人靠近，只是有几个人从过道里经过。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大家开始收拾书包整理课桌准备回家。打扫卫生的两个男生提着垃圾桶从过道经过，这时候有人从他们身边挤过，于是这两人就往他课桌边靠了靠。
其中一个人不小心把林燃的本子撞到了垃圾桶里，而那两块钱就放在上面。
因为垃圾桶很满，硬币掉下去也悄无声息。男生赶紧把他的本子捡了回来，还小心翼翼地拿出纸巾给擦了擦。至于那两块钱就这样掉进了垃圾桶的角落里。
完全是一个意外。
林燃：“......”
他黑着脸关掉了监控。
何伊翎瞅他一眼，问道：“找到了？”
林燃应了一声，他都要走出办公室了又停下脚步。
林燃转身看向何伊翎，声音阴沉沉的：“阿姨，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垃圾几点倒？”
何伊翎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回忆道：“上周开会还提这件事来着，好像就是早读课下课之后吧，从初中部开始。到你们那儿估计一节课下课。”
林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摆摆手：“阿姨，我回去了。”
...
十分钟后。
林燃、何默以及谢真。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楼下的八个垃圾桶前，他们神情严肃、眸光坚定，都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心态看着这六个垃圾桶。
林燃冷静道：“准备好了吗？”
何默和谢真异口同声：“准备好了！”
林燃：“开始 。”
在林燃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从口袋里拿出了准备好的手套和口罩，动作同步地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感谢垃圾分类的出现，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两个垃圾桶。不然——
不敢想。
何默和谢真找一个垃圾桶，林燃自己找一个垃圾桶。三个人也不上课，就在这里翻垃圾桶，每个人都皱着眉头。
何默实在忍不住了：“燃哥，这两块钱对你那么重要吗？”
谢真竖起耳朵偷听。
林燃冷漠地回应：“不要你管。”
何默：“......？”
何默脸色变了变，痛心疾首道：“燃哥，我和阿真都陪你来翻垃圾桶了。都这个时候你都要瞒着我们吗？你实话告诉我，你家是不是破产了？”
谢真：嗯？他说什么？
林燃瞥了一眼何默：“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收垃圾的师傅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垃圾桶面前蹲着三个小伙子，三个人埋头翻着垃圾桶，好不认真。
他不解地挠挠头，这是在干什么呢？
师傅好奇地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他们这是在找东西呢，于是他就特别热心地帮这些孩子找起了那两块钱。
最后他们在一袋空了的薯片包装袋里找到了林燃的宝贝。
2009和2018。
紧赶慢赶他们在第一课下课之前找到了。
谢真跑去超市给收垃圾的师傅买了几瓶饮料表示感谢，师傅笑眯眯地拒绝了，收完垃圾就开着车慢悠悠地离开了。
林燃紧紧地捏着两枚硬币，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何默和谢真也有样学样。
于是三个人一起滚回了他们班的男生宿舍洗澡。
下午下课林燃去接盛青溪放学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就先递给她一个口罩，他还凶巴巴地命令道：“今天坐车不许抱我。”
盛青溪拿着疑惑地口罩看了他一眼。
林燃一句话都没解释，他转过头，神色别扭：“你先戴上。”
盛青溪乖顺地拆开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她轻声提醒：“林燃，今天诗蔓要去我家写试卷，你不用送我回去了。”
林燃：？
宋诗蔓怎么什么都和他抢？
但今天林燃没有和宋诗蔓计较，他还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洗了两三次澡他都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燃面上不显，他带着遗憾地口气道：“那我只能周一再来接你了。”
盛青溪挥手和他告别。
等盛青溪走后林燃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他拧着眉想了想，没想起来。
盛青溪上车之后宋诗蔓就盯着她瞧，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好奇地问道：“小溪，你今天怎么戴口罩了？你感冒了吗？”
盛青溪摇头：“林燃让我戴的。”
宋诗蔓：？？？
林燃是不是有病？
宋诗蔓恼怒地在心里更新了给林燃的分数：-99。

第21章 燃我21
周六晚上宋诗蔓写完试卷就把笔一丢冲出去找那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玩了，因为她每次来都带礼物，这小朋友们叫姐姐叫的一个比一个甜。
昨晚盛青溪在自习室答应宋诗蔓今天写完试卷不用记知识点了，所以她今晚才这么积极，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写完。
等盛青溪换了衣服她们就能出去玩了。
宋诗蔓捏着两个娃娃坐在室内的游乐区和几个小朋友玩过家家，这里的小朋友比她见过的小朋友都要乖，也更懂事。
其中一个小女该的名字叫嘟嘟，她的脸也胖乎乎肉嘟嘟的，葡萄似的大眼睛相当漂亮。
她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宋诗蔓：“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嘟嘟很喜欢和宋诗蔓一起玩，宋诗蔓的性子比盛青溪活泼一些，才没来几次就和这些小朋友打成一片了。
宋诗蔓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和嘟嘟对视片刻，认真道：“姐姐暂时不知道能不能来。如果明天家里没事，姐姐就来看你好不好？”
嘟嘟甜甜地笑了一下，她重重点头：“嗯。”
宋诗蔓看着嘟嘟稚嫩的笑容不禁有些难过，他们本不该被遗弃的。
这些孩子都是天使。
盛青溪和宋诗蔓要走的时候这几个小朋友乖乖地和她们说了再见，嘟嘟还抱着宋诗蔓的小腿仰着小脸大声叮嘱道：“姐姐，你们不可以太晚回家哦。”
像个小大人似的，可爱的不行。
宋诗蔓简直想把整个玩具城都搬来送给嘟嘟，她蹲下身亲了亲嘟嘟的胖脸蛋，嘟嘟非常贴心地回了她一个香香。
宋诗蔓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嘟嘟，她有一种不想出去玩想留在这里的冲动。
等她们上了车宋诗蔓才敢问盛青溪：“小溪，嘟嘟为什么会来福利院？”
盛青溪想了想：“嘟嘟是两年前被送来的。她父亲犯罪进了监狱，母亲生下她就离家出走了，亲戚们没有人愿意抚养她，所以就被送来了福利院。”
宋诗蔓半晌没说话，她瘪瘪嘴，一副想哭的模样。
盛青溪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道；“嘟嘟很可爱，也很乖。有两对夫妻都有意图领养嘟嘟，不出意外的话，嘟嘟暑假就有家了。”
宋诗蔓更难过了，她不情不愿地问：“他们能照顾好嘟嘟吗？”
这个问题盛青溪却没法回答她，她希望那些孩子以后都能过得好。
车内一时很安静，宋诗蔓挽着盛青溪的手靠在她肩上。过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溪，你是为什么来福利院的？”
这么些日子，宋诗蔓一直都没敢问，怕惹得盛青溪伤心。
盛青溪倒是不介意别人问这个，她诚实地回答宋诗蔓：“盛妈妈说捡到我的那年，初城有一片村落发了大水。她是在河道边捡到我的。”
盛青溪并不是被父母所抛弃的，相反，她的身上寄存了父母对她所有的爱意。
宋诗蔓收紧了挽着盛青溪的手，她小声道：“小溪，现在的你就很好。”
以后会更好的。
盛青溪弯了弯唇。
-
星光大厦，烧烤店。
林燃、何默和谢真三个人带着林烟烟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谢真嚷嚷着来吃烧烤一周了，他们两个人被他烦的不行。
车行的烧烤架坏了没买新的，他们就出来吃烧烤，顺便看个电影。
他们三个人决定先把林烟烟喂饱再吃，免得一会儿他们抢起来肉来不好看，当着人小女孩的面儿，他们还是要面子的。
林烟烟胃口小，从上菜开始她的碗就没空过，她努力地吃却怎么都吃不完。
林烟烟望着自己小山似的碗皱了皱脸，她怕自己被撑死，她不由扯了扯林燃的袖子着急道：“哥哥，够了。我吃不完。”
林燃见她都绷着小脸了就放过了她。
盛青溪也和这小丫头一样，吃饭就吃那么一点点，就和小猫似的。
林燃的动作微微顿住，他又想起了盛青溪。
近来他想起盛青溪的频率似乎有点高。林燃拧着眉思考了一下，人小姑娘为了救他受了伤，他现在负责接送人家，晚上她还给他补课。
两人几乎天天都要见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想到盛青溪很正常。
林燃越想越烦，干脆不想了。
专心吃饭。
平时谢真他们吃肉的时候习惯喝点啤酒，烤肉加酒不能更舒服了。但今天林烟烟在他们就老老实实地喝了普通的果汁和饮料。
谢真干了一杯可乐，浑身舒爽地舒了一口气。他拿起筷子刚夹住夹碗里的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窗外走过去的三个人。
肉啪嗒掉回碗里。
谢真用脚踢了踢何默，何默却没反应。
谢真不由用力地踹了一脚。
林燃莫名其妙地被踢了两脚，他沉着脸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真，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谢真：“......”
谢真面上有一瞬间的惊恐，上一个敢踢林燃的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听说“毒”那几个人被打得服服帖帖的。
他咽了咽口水，指了指窗外的人企图吸引林燃的注意力：“燃..燃哥，你看外面。是不是仙女和宋诗蔓她们，年纪第一也在？”
果不其然，林燃立即看向了窗外。
宋诗蔓和盛青溪并肩走在一起，顾明霁走在盛青溪的身边，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
林燃神色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年纪第一？”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很快就不是了。”
何默和谢真对视一眼，安静如鸡地开始啃肉。
林燃就像没看见他们似的面不改色地吃着烤肉，但他觉得自己嘴里的肉一点味道都没有。脑海中回闪的是刚才盛青溪对着顾明霁笑的模样。
笑，又对他笑。
第二次了。
林燃一筷子扎进了烤熟的肉里，他顿了一会儿就放下筷子拿出了手机。
[Firegun：盛青溪。]
[Firegun：看见回我。]
发完微信林燃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此时屏幕还亮着，他的视线就像控制不住似的往屏幕上看。三十秒后，屏幕熄灭了。
林燃气闷地移开了视线。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盛青溪还没回。
就在林燃忍不住要给盛青溪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叮——”
何默和谢真齐齐向林燃看来。
林燃：“......”
林燃强忍住自己想去看手机的心，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他眼眸低暗和两人对视，唇线微微紧绷，一副老子不爽的模样。
何默和谢真又齐齐地低下了头。
还是吃肉重要。
林燃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就是微信的界面，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盛青溪对话框边上的小红点。微信提示他，小溪流给他发来了信息。
小溪流是林燃对盛青溪的备注。
[小溪流：林燃。]
[Firegun：你在哪儿？]
[小溪流：在星光大厦，和诗蔓一起出来玩。]
[Firegun：就你们两个人？]
[小溪流：还有我们班班长，去书店给诗蔓买辅导书的时候遇见的。]
[Firegun：你们准备去干什么？]
[小溪流：去看电影。]
[Firegun：等着。]
[小溪流：嗯？]
林燃没再回。
林燃放下手机望着吃的正香的三个人，他轻咳一声，问道：“吃完去不去看电影？吃完就去。”
三个人都没有异议。
然而下一秒林燃就起身去付了钱，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还在吃不由皱起了眉：“不是说去看电影？怎么还在吃？”
谢真一懵：“不是说吃完去？”
林燃：“还没吃完？”
谢真：“.......”
其实他们在这里也吃了一个多小时了，差不多都吃饱了。但碍于谢真从小就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小胖子，所以他没吃饱。
他被何默拉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委屈。
林燃把打包好的肥牛石锅拌饭递给谢真；“去大厅坐着吃。”
谢真眉开眼笑地接过了他的加餐：“燃哥，真兄弟！”
在一旁一直安静没说话的林烟烟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林燃，她哥哥平常不会这样着急忙慌地做一件事，今天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十分钟后。
走进影城大厅的三个人都明白了林燃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盛青溪和宋诗蔓就坐在不远处，顾明霁坐在她们对面，三人正聊着天。
爆米花的香气和碳水清新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大厅。
林燃没什么情绪地往那边扫了一眼，随即低头问林烟烟：“烟烟，你想不想和盛姐姐一起看电影？”
林烟烟：“......”
明明是你自己想。
林烟烟悄悄地打量了一眼顾明霁，小声问道：“哥哥，盛姐姐好像是和自己的朋友们出来玩的。我们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林燃轻哼一声：“我都认识，没什么不好的。”
他拍了拍林烟烟的脑袋：“烟烟，你去问你盛姐姐愿不愿意带你一起看电影。”
林烟烟一脸无奈地应下：“...好吧。”
林烟烟为了林燃也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能让林燃感兴趣的女孩。作为他的亲妹妹，她有职责助她哥哥一臂之力。
虽然她哥哥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
林烟烟往盛青溪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林燃他们就找了不远处的位置坐下，谢真快乐地拆开袋子开始吃他的第二顿。
林燃虽然一脸冷漠，但余光却止不住往那边瞟。
何默默默地叹了口气，林燃看样子是没救了。
另一边。
林烟烟刚走近他们盛青溪就注意到了她.
“烟烟，你也来看电影吗？”盛青溪起身朝林烟烟走去，她往林烟烟身后瞥了一眼，似乎没有别人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林烟烟乖乖地盛青溪打招呼：“盛姐姐。”
盛青溪拉着她在她们的位置边坐下。
宋诗蔓看到林烟烟吓了一跳，林燃的宝贝疙瘩怎么在这里？
她一时有些无措，她追着林燃跑了将近两年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但她和林烟烟还真的是不熟。这小女孩看起来就是乖乖女。
盛青溪给林烟烟介绍了一下：“烟烟，这是我的好朋友，那是我们班的班长。”
林烟烟朝着宋诗蔓露出一口小白牙：“我知道，这是宋姐姐，我认识的。”
宋诗蔓：“......”
啊！她讨厌林燃！
林烟烟坐下之后才小声回答了盛青溪刚才问她的问题：“盛姐姐，我哥哥他们也在呢。我们在这里吃饭，他说想来看电影。”
盛青溪一怔，所以刚刚林燃才会和她说让她等着。
盛青溪转头扫了一圈，最后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角落里看到了林燃他们三人。
林燃正在听何默说话，脱去了校服之后他只穿着简单的白T和黑色的运动裤，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身。
少年的侧脸白皙，高挺的鼻梁惹人瞩目，唇角的弧度透着一股慵懒的意味，漂亮完美的下颔线条凌厉。即便只是侧脸也掩盖不住他神色里的倨傲。
宽松的白T随意地贴在他的身上，露出的脖颈干净，弯曲的线条一路往下，小半截锁骨显得他有些削瘦。那一双修长的长腿有些委屈地弯在矮小的桌下。
盛青溪知道，被衣服遮掩住的身躯是强大而又力量的。
许是注意到她的眼神，林燃转头准确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不等盛青溪动作，林燃就率先起身朝他们走去。
林燃很显眼，宋诗蔓和顾明霁很难不注意道他。
宋诗蔓一脸郁闷地瞪了顾明霁一眼，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他耽误了时间，她和盛青溪早就进去看电影了，哪还用等下一场。
那她们也不会遇到林燃了。
被瞪了一眼的顾明霁觉得自己很无辜。
林燃走到林烟烟坐着的位置后揉了揉这小丫头的脑袋以示夸奖。他面上一幅淡定的模样：“这么巧？你们来看什么电影？”
宋诗蔓想回一句与你无关，但是她不敢。
于是她静如鹌鹑。
盛青溪报了一个电影的名字。
林燃挑眉：“这么巧？我们也看着这个，你们几点的场？”
盛青溪看了一眼票根：“九点十分的。”
林燃趁机垂眸扫了一眼，轻啧一声：“同一场。”
林燃说完就拿出手机打开群。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Firegun：荒岛祭，去买四张票，买七排六座旁边的。]
[无人之海：收到。]
林燃没多呆，发完信息就走了，只把林烟烟留在她们这里。
此时是八点四十，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好一会儿。
宋诗蔓坐着无聊便嚷嚷着要去抓娃娃，盛青溪肯定得陪她一起去。盛青溪一走林烟烟和顾明霁肯定不会继续坐在这里，所以四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娃娃机前。
宋诗蔓去买了一百个币，她给他们每个人都数了二十四个币，二十四个币能抓十二次。
顾明霁对于玩娃娃机没什么经验，他就只意思性拿了四个。而林烟烟的娃娃都是林燃给她抓的，她根本不会，于是她也只拿了四个。
他们俩还特别的默契地把多余的币都塞给你了盛青溪。
于是盛青溪忽然拥有了六十六个币。
盛青溪揣着满怀的游戏币静静看着娃娃机里粉嫩可爱的娃娃，她从来都没有玩过这个，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宋诗蔓显然很在行，眨眼便夹出了一个娃娃。
不远处的林燃一直都注意着那边的动静，从他这里看过去，其他人都上手去抓娃娃了。就盛青溪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娃娃机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坐下还没几分钟就又起身往那边走去。
谢真嚼着嘴里的饭含糊着问：“默子，你说燃哥对仙女什么想法？”
何默噼里啪啦地打字头也不抬地应：“你想象一下。有一个美到惨绝人寰的仙女，从别的学校转到你的学校来，只是为了能离你近一点。然后呢，这仙女还不怕你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嫌弃你回回考试倒数，打架还要为你挨揍。也不粘人，就安静地喜欢你。你问问你自己，你能行吗？”
谢真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由衷地问道：“仙女是不是瞎了？”
何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本事对着燃哥说。”
谢真：“我不敢。”
...
林燃没几步就走到了盛青溪身后，他垂眸望着她的背影开口问道：“想要？”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低沉，盛青溪回头看去，和林燃的视线对上。他的一双黑眸里带着晦涩不明的情绪，映着细碎的光亮。
盛青溪看了一眼里面漂亮的娃娃，又想起自己床头那一个陈旧的娃娃。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有，林燃。我不要。”
林燃虽然去过盛开很多次，但却没进过盛青溪的房间。听她这么说，他不由问道：“你有几个？放不下了？”
盛情诚恳回答他：“一个。”
林燃：“？”
这小东西也太容易满足了。
林燃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两个。”
盛青溪挑出两个币给林燃。
林燃越过她都走到娃娃机前，他也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就大概地扫了一圈，这几台娃娃机里不同的娃娃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个左右。
两个币抓一次，正好。
林燃从小到大不知道给林烟烟抓了多少娃娃，他们家里的娃娃都能堆满一个房间。林烟烟睡前都烦恼当晚要抱着哪个娃娃睡。
于是接下来林燃和盛青溪这一边的情况就变成了这样——
“给我两个。”
“喜欢红色的那只还是黄色的那只？算了我都抓。”
“再给你抓个大的。”
“盛青溪，你看那个兔子像不像你？”
“这个羊不好看，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抱得住吗？”
盛青溪毫无意外的成为了整个影院大厅的焦点，因为她的怀里已经抱满了娃娃，她的脸差点要被娃娃给淹没。旁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了隐隐的羡慕。因为她身旁的林燃又高又帅。
好在影厅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给盛青溪拿来了一条长长的绳子，好让她把这些娃娃都绑在一起，方便她一会儿抱回去。
盛青溪抱着满怀的娃娃有些不知所措。
林燃还在继续抓，他从投币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失手过。
林燃的手很漂亮，修长的指尖握着摇杆，腕骨削瘦，露出的半截小臂结实有力。他的腕上戴了一个新的手表，他很少戴重样的手表。
等把所有不同的娃娃都抓了一遍，他们还剩下四个币。
林燃拿着仅剩的四个币凝神思考了一下，他伸手晃了晃，掌心的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燃侧头：“盛青溪，你想不想试试？”
盛青溪对这些需要瞄准目标的项目都不太擅长。
前世她读书的时候最差的就是射击课，但她付出了很多努力。工作之后许是因为习惯了，她的成绩比起上学的时候好了不少，内部的比赛她每次都能进前三。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才应道：“我试试看。”
林燃从她手里接过绑成一堆的娃娃。
这些娃娃在盛青溪怀里就显得很可爱，但一旦到了林燃的怀里就感觉变成了人质。
林燃单手把这些娃娃夹在腋下，他伸手把游戏币递给盛青溪。
盛青溪从他手里接过游戏币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了他的掌心。
一触即分。
酥麻仿佛触电的感觉却在这一瞬间传到了林燃掌心，紧接着蔓延到了指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滚动的血液似乎也随着她的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而沸腾。
林燃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的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
盛青溪走到其中一个娃娃机前站定，里面有一个凶巴巴的小老虎，她很喜欢。
因为这个小老虎看起来有点像林燃。
林燃给她抓了那么多娃娃，她应该抓一个送给他。
宋诗蔓三个人已经坐在不远处看的麻木了，林燃这个人抓起娃娃来比打架还要猛。而林烟烟则是在心里默默地给她哥哥加了十分。
宋诗蔓愤懑不满地想，林燃居然拿着她买的游戏币去撩她的闺蜜。
这个狗男人！
这一边盛青溪正小心翼翼移动着摇杆，她认真地对准了那个小老虎之后非常果断地拍了下键，然后她就看着娃娃爪摇晃晃地抓起小老虎，在空中晃了半天之后小老虎又掉了下去。
林燃一直在她身后没出声。
盛青溪看着自己仅剩的两个币，她小声地叹了口气就投了进去。
这一次有大概率她也是抓不上来的。
但这一次盛青溪对准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林燃。
林燃扬了扬眉，他上前一步微微贴近盛青溪。他动作自然地伸向摇杆的位置，但他一时忘了盛青溪的手还握着摇杆。
他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
林燃：“......”
林燃僵着身体，但为了不显得心虚他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掌心移开。他轻咳一声：“我来给你抓，要这个老虎？”
盛青溪没应声，她正在出神。
她的周身都是林燃的味道，今天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特别浓。
是酸涩清冽的柠檬味。
她忽然想吃糖。

第22章 燃我22
九点整，影厅内广播声响起。
他们的场次开始准备入场。
林燃把给盛青溪抓的娃娃放到了前台，盛青溪想要的那只小老虎他没能抓上来，他失手了。他没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把那个娃娃抓上来。
谢真他们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一群人抱着爆米花桶进去非常惹人注目。
宋诗蔓以为他们只是凑巧一个场次而已，但是当林燃他们开始入座的时候，她发现林燃的位置居然就在盛青溪的旁边。
于是他们七个人的位置就变成了这样。
谢真，何默，林烟烟，林燃，盛青溪，宋诗蔓，顾明霁。
这个场次明明很空，但是这四个人买票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要和他们挤在一起。
宋诗蔓完全有理由怀疑林燃是故意的。
今天是周六，照理说每个厅都应该是爆满的。但他们厅的人却很少，除了他们之外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还都是自己来的。
原因也显而易见，因为宋诗蔓他们看的是一部小众的惊悚片，几乎是一部零宣传的电影。
而谢真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他们只以为是类似于海岛求生的情景喜剧片。他们坐下后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这个厅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谢真觉得自己有点毛毛的，他赶紧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压惊。
电影还有五分钟开场，此时厅内的灯还没有暗下来。林燃能清楚地看到盛青溪的动作，她吃爆米花跟吃糖似的，一粒一粒往嘴里塞。
林燃又瞥了一眼林烟烟，这小丫头也是。
而另一边的谢真和何默都很豪迈。
谢真知道他不爱吃这玩意儿就没给他买，这七个人里面只有他两手空空。林燃侧头看向盛青溪，她鼓着腮帮子咬着酥软的爆米花，似乎还挺喜欢吃。
林燃见识过盛青溪挑食的样子，和她吃早饭吃了这么些天他注意到她很少吃荤腥类的食物。不管是上一次的鱼，还是小笼包里的肉。
吃早饭的时候她怕被盛兰发现，每次都是偷偷地丢掉。
不爱吃肉难怪长这么瘦。
就在林燃晃神的时候厅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整个影厅陷入黑暗，直到银幕上的画面逐渐亮起。
屏幕上是扭曲而抽象的一串英文，下面的字幕打了三个字：荒岛祭。
林燃虽然不知道她们小女孩都爱看向什么，但他怎么想都没想到是这样的充满了恐怖气氛的电影，也不知道是谁选的。
这部电影是谁的选的呢？
是宋诗蔓。
宋诗蔓一直都不敢一个人看这种类型的影片，和别人去她又好面子不敢露怯，但在盛青溪面前这些情绪似乎都变得自然了一点。
但她没有预料到最后他们会七个人排排坐坐在一起。
宋诗蔓再次更新了对林燃的分数：-199。
电影正片开始播放。
电影的开头就是一群青年男女被困在了一座无人的荒岛上，而凑巧的是，这些男女不多不少正好七个人。
天色阴沉，海浪汹涌。
经过几天的荒岛生活，青年男女们个个都不复来时光鲜亮丽的模样。每个人都蓬头垢面的模样，有的人衣服七零八落，隐隐可窥见里面皮肤上的划痕。
一个胖子问：“你们说A去哪儿？他从昨晚出去就没回来，我就说不要提起这件事，你们非要提。现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纤瘦高挑的女人面露不屑：“他不回来能去哪儿？整个荒岛我们都快找遍了，除了我们现在落脚那个岩洞还有人哪里能过夜？”
戴着眼镜的文弱男人担忧道；“可他出去的时候根本没带火，他会不会是出事了？
金发的男人说着蹩脚的中文：“A不知道，不知道前几天，海上的天气会这么恶..恶劣，他是好心，好心想带...”
金发男人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人打断，寸头腱子肌肉男一脸凶色：“什么沉船地点，这年头了怎么可能还有宝藏？”
绑着双马尾的女孩小声吐槽：“那你不也照样来了吗？”
最边上面色苍白的女人掩饰不住自己的焦虑，她咬着自己的指甲东张西望，嘴里还喃喃道：“A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
这些天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她这幅神经质的模样。
起初流落到这座荒岛上的不只是他们七个人，还有第八个人A。
他们八个人是大半年前玩剧本杀认识的，他们职业虽然各不相同，但爱好却很相似。他们都喜欢冒险和做一些极限运动。
没流落到荒岛之前，他们明面上的关系一派和谐。但流落到荒岛之后，他们之间暗地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却渐渐暴露了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昨天晚上他们积压已久的矛盾就爆发了。
他们成群结队的出来是为了寻找食物以及离开海岛的办法，他们的船依旧被卷入了海浪之中，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有人。
他们似乎是被世界遗忘了。
还好岛内有淡水资源和一些不知名的野果。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色渐暗，他们排成一队回到岩洞的时候，岩洞入口出现了A的尸体。他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胸腔内跳动的那颗心脏不见了。
“啊——”
三声尖叫重合在一起，分别来自电影音效、宋诗蔓以及谢真。
盛青溪才刚看向宋诗蔓她就叫着扑上来了，她死死地抱住了盛青溪呜呜地喊：“好吓人呜呜呜，我不要看了。”
另一边的谢真：“啊啊啊啊啊啊默子我瞎了，我不能再看下去了，我觉得那个胖子就是我！他的肉又白又嫩坏人肯定很喜欢啊啊啊。”
其他人：“......”
盛青溪拍了拍宋诗蔓的肩，她平复了一会儿感觉好多才捂着眼睛回到座位上。
那一幅画面过去之后宋诗蔓又悄悄地透过指缝看起来剧情。
这一晚岩洞内的人都很沉默，神经质的女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下一个就是我，就是我。”
胖子开始分发食物。
今天他们的食物是一只烤兔子。
纤瘦的女人脸色不太好看，她伸手接过就埋头啃起了兔肉。他们已经连着几天吃了野果，每个人的神经都濒临奔溃的边缘。
戴着眼镜的男人摇了摇头：“我不饿，胖子你吃吧，我知道你吃不饱。”
胖子有些为难：“这...”
男人笑了一下：“我真的不饿，中午吃了好些昨天剩下的。”
胖子这才把属于男人的份额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胖子分了一圈，最后分到的双马尾的女孩，她对胖子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哥哥。”
入夜后大家都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胖子死了，比起A的死相来胖子的死相很难看，他浑身上下的肉都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胸腔内的那颗心也不见了。
是野兽？是野人？还是人？
原本就被阴影笼罩的几个人更沉默了，他们的伙伴在逐渐死去。
又过了一星期。
来时的八个人，只剩下了两个人。
只剩下戴眼镜的瘦弱男人和绑着双马尾的女孩。
宋诗蔓怯生生地问：“小溪，接下来谁会死？”
盛青溪轻声应道：“不会有人死了。”
盛青溪身旁的林燃听她这样说不由侧头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不光学习上聪明认真，在逻辑关系上也很敏锐。
电影最后的画面是瘦弱的男人摸了摸女孩的脑袋，他低声问：“吃饱了吗？”
女孩点头，她又甜甜的笑起：“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画面终止在女孩唇角的弧度上，他们并肩站在礁石上，原本汹涌的海面变得平静，那艘被海浪卷走的游船也凭空出现了他们的面前。
影厅的内大灯亮起，电影至此结束。
何默看得一脸懵逼，谢真全程捂着眼睛，宋诗蔓也云里雾里。
而看懂的几个人都觉得这个电影很无聊，因为电影的设定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出去的时候宋诗蔓缠着盛青溪问：“小溪，最后的画面是什么意思？那个女孩说的生日礼物又是什么？外婆怎么那么晕呢？”
盛青溪解释道：“电影讲的其实就是他们困在荒岛上找出路，但途中不停地有人死去。因为那个男人和女孩都不是人，是更高级的生物。这一整件事就是那个男人送给女孩的生日礼物，一场盛大的狩猎宴会。而猎物就是那些人。”
何默：？？？
谢真：嗯？
宋诗蔓：“......”
这什么变态又神经的电影？
宋诗蔓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有预感自己今晚一定会做噩梦。
走在后面的林燃正在问林烟烟：“吓到没有？”
林烟烟仰起小脸双眸亮晶晶地看着林燃：“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海岛上玩？我想去海岛上吃烧烤，和你们一起。”
林燃：？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小丫头是不是从电影里找到了什么有乐趣的事？
盛青溪走到前台把林燃给她抓的大娃娃串取了回来，她抱着一堆娃娃和宋诗蔓坐扶梯往下走，抱着这么多的娃娃她不好意思去坐电梯。
他们便也跟着她们坐扶梯下楼。
等到了商场门口顾明霁先坐他家的车回去了，而宋诗蔓家里的司机还没有来。宋诗蔓打电话去问，司机告诉他路上出了车祸，他被堵在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
若是宋诗蔓一个人她就自己打车回去了，但她不想让盛青溪一个人回家。
落后几步到门口的林燃几人见盛青溪和宋诗蔓还站在那里就派林烟烟去问了一句，林烟烟听了又跑来和林燃转述了一遍。
林燃瞥了一眼停在门口的三辆摩托车，他低头问林烟烟：“烟烟，你和何默哥哥他们回车行。哥哥送了你盛姐姐就回来，好不好？”
林烟烟点头：“好。”
谢真立马举起爪子：“燃哥，想吃城西那条美食街上的小龙虾。”
林燃应了一声就朝她们走去。
盛青溪正在和宋诗蔓说话：“诗蔓，你打车回去吧。我坐公车四十分钟就能到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到了就给你发信息。”
宋诗蔓欲言又止，如果盛青溪直接打车回去她可能还放心一些，但盛青溪节俭惯了，她知道盛青溪会选择坐公交车回去，但她却没办法将我给你付车费这样的话说出口。
林燃等盛青溪说完了才道：“我送你回去，我正好有事去城西。”
盛青溪和宋诗蔓都转头看向林燃。
宋诗蔓狐疑道：“你去城西干什么？”
林燃看到宋诗蔓满脸怀疑的样子不禁感叹女人的多变，盛青溪没来以前她每次和他说话都红着脸不敢正眼看他。
现在和盛青溪做了朋友，就像个护着小鸡仔的母鸡妈妈。
林燃随口道；“去给他们买小龙虾。”
城西美食街的龙虾很出名，很多人都会在大晚上开车过去吃。宋诗蔓听了便没有多想，林燃送盛青溪回去她很放心，毕竟林燃在她眼里就代表着绝对武力。
三人说好之后宋诗蔓便打车回了家。
林燃拎着盛青溪上车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没有多余的头盔了。
他拿过自己的头盔就想往盛青溪头上戴，但盛青溪头一偏就躲过了。
林燃挑眉：“不许躲。”
盛青溪抿了抿唇：“我不戴，你自己戴。”
林燃轻啧了一声：“让你戴就戴，多大点事。”
林燃心里明白，盛青溪一直都很听他的话。不管是他提出怎样无理的要求，她总是那样温柔地包容着他，像是毫无底线。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不管他怎么说盛青溪就是不肯戴头盔。
林燃拧着眉喊她的名字：“盛青溪，你戴不戴？”
盛青溪坐在后座抬眸倔强地看了他一眼，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自己下了车。她走到他面前小声道：“林燃，我自己回家。”
林燃：？
说完盛青溪便低着头要走。
林燃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她自己回去，他一个大跨步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盛青溪的脚步随着他的动作停下。
她回眸和他对视了一眼。
夜色非但没将林燃的面容显得温柔一些，反而将他凌厉的轮廓勾勒地更深。他冷着脸看着她，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小事上和他争论。
林燃没办法对她发脾气，他只好缓和了语气问她：“为什么不戴？”
盛青溪垂下眼睫，过了许久才道：“你自己戴，不然不安全。”
对于盛青溪来说，没有什么比林燃的安全更重要了。就算林燃今晚生气，她也不会听他的话，这是她的底线，哪怕是林燃也没办法打破。
两人僵持了几秒，林燃妥协。
他轻叹道：“非要我戴？”
盛青溪点头。
五分钟后。
带着头盔的林燃开着他的宝贝，开出了他此生最慢的车速。路上有无数辆电瓶车超过了他们，盛青溪甚至都感受不到风。
她第一次隔着头盔抱他。
没有了头盔的阻碍，她能完全贴在他的后背上。
肌肉结实，温度滚烫。
盛青溪小幅度地蹭了一下，她立即感觉到了林燃的肌肉忽然紧绷了一瞬。
接下来盛青溪就乖乖地不动了。
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林燃硬生生地花了将近五十分钟才开到盛开。他们看完电影本就晚了，现在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十二点了。
盛兰先前给盛青溪打了电话，她说在家里等他们。
等林燃踩下刹车的时候他骤然松了一口气，这么一趟下来开的他浑身都是汗。后面那个小东西实在是太磨人了。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他。
这一路他就像载了个小猫似的，小猫时不时就用软乎乎的脸蛋蹭他一下。他好几次都没握紧转向握把，手心里全是汗。
盛兰见林燃的摩托车开到就开门迎了上来。
林燃告别的话还没说出口盛兰就抢先道；“林燃，进来和愿愿一起吃点夜宵吧。今天太晚了，就住阿姨这里怎么样？”
林燃：“......”
林燃抬手把盛青溪抱了下来，他们俩已经习以为常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旁的盛兰见了却愣了一下，这两个孩子之间似乎...
林燃解下绑在后座的娃娃，单手抱住就和盛青溪一起往里走。
盛青溪知道林燃不方便住在这里，她轻声道：“盛妈妈，林燃晚上有事要回去。”
林燃顺势拒绝道：“阿姨，晚上我就不在这里住了。我朋友还等着我给他们带夜宵回去。”
盛兰见他这么说便没再坚持，只叮嘱他回去小心。
盛兰给他们准备的夜宵是热腾腾的云吞面和一些小食。林燃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碗和盛青溪的碗，一个和盆一样大的大碗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碗。
盛青溪吃的比林燃快，她吃完就抱着那一堆娃娃放到了房间里。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前两天林燃给她的外套，这两天一直下雨，只今天出了太阳。
晒了一天的太阳，这件衣服总算干了。
盛青溪把衣服放进袋子里又急冲冲地跑出去。
等她回去的时候林燃也刚好吃完，他刚走到门口就和一路小跑过来的盛青溪撞上了，他倒是没什么，这小姑娘差点被他撞出去。
林燃一把把她扯了回来。
盛青溪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林燃的胸肌硬邦邦的。
林燃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跑这么急干什么？”
盛青溪顶着红了一块的额头抬头看他，她把纸袋递给林燃：“林燃，你的衣服。”
林燃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是那天晚上在他家他顺手给她拿的。他的衣服只要被别人穿过，林燃就不会要了。
但这一次林燃却伸手接了过来。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小力地推着她往前走：“回去洗澡睡觉。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微信没回就打电话。”
盛青溪顺着他的力道往下走，他按着她她不能回头，她只好小声道：“林燃，你回去开慢一点，晚上这里的路很黑。”
林燃无声地弯了一下唇。
盛青溪一直把林燃送到了门口。
林燃跨坐上漆黑如暗夜一般的摩托车，长腿斜在车侧。他扣好了和车身同色的头盔之后又转身看了一眼盛青溪。
盛青溪看不到林燃的眼神，她抬手和他挥了挥手。
车灯骤然亮起，前面漆黑的路被照得明亮。
盛青溪在心里默默倒数，数到三引擎声就该响起来了。
下一秒，院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燃忽然关了车灯。
盛青溪一怔。
林燃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脚步不急不缓。
...
此时已是凌晨，万籁俱寂。
夜风中树影重重，唯有天边的月高悬。
朝她走来的少年身上无端地带着一丝侵略的意味，他伸手在头盔下方摆弄了几下就把刚刚戴好的头盔又摘了下来。
盛青溪仰着脸和林燃对视：“林燃，你忘了什么东西吗？”
林燃背着月光，但却能看清月光下的少女。她漂亮的黑眸里像是盛了一汪莹莹的湖水，月的光辉将湖面泛起的涟漪照得透亮。
她额间红着的那一块隐隐可见，水眸间的爱意似有似无。
安静、纤弱、美丽。
她在夜里像个蛊惑人心的精灵。
林燃在车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盛青溪。这些日子以来他夜夜噩梦缠绕，只她出现之后这样的情况才逐渐好转，他不再纠结于梦境。
林燃伸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她额间的皮肤。
她像受了惊的小猫似的闭起了双眼，眼睫不住地颤动。
林燃缓缓收回了手，他垂眸看着她低声道：“盛青溪，我送了你那么娃娃，你是不是应该也要送我一个？”
盛青溪捂住自己的额头不让林燃再碰，她抿了抿唇轻声问：“你喜欢哪一个？我去给你拿。”
林燃像个强取豪夺的恶霸：“我要你在这之前仅有的那一个。”
盛青溪微微怔住，她下意识道：“那个很旧了。”
林燃倏地笑了：“我就要那个。”
盛青溪见他坚持要就转身小跑着回了房间，林燃没有跟进去，只是透过半开的门无声地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
等盛青溪走后林燃才懊恼似的抱着头盔倚在了门边的红墙上。
在她面前，他总是变得不像自己。
林燃皱着眉回想，这样的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她在巷子里为他挡下那棍子的时候开始的吗？
不是，更早。
林燃微微阖眼，是从那一晚，她在光年俱乐部大声地喊了他的名字开始。她让他逐渐地找回自己，让他记得他是林燃。
林燃苦笑了一声，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一晚她声嘶力竭的喊声。
林燃能肯定，他一定在别的地方听过她这样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是大火把他的记忆烧的模糊了吗？
“林燃。”
轻软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林燃抬头看去。
盛青溪的手里抱着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小熊，颜色陈旧，这个款式看起来过时很久了，这像是她小时候拥有的娃娃。
林燃低声问：“舍得给我？”
盛青溪点头：“嗯，给你。”
林燃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这只娃娃，触感比普通的娃娃硬一点，模样也不可爱。
但他很喜欢。
林燃捏着娃娃起身，他揉了揉盛青溪柔软的发，像哄小孩子似的哄她：“回去睡觉，不用送我。等你回去我再走。”
盛兰偶尔也会揉她的头发，但此时盛青溪的感觉和盛兰揉她头发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林燃的手掌，很暖和。
盛青溪悄悄地蹭了一下，她转身就往门里跑。关门之前她探出脑袋对林燃小声道：“林燃，晚安。”
也不等林燃的回应，她说完就自顾自地关上了门。
房间内。
盛青溪没开灯安静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车灯亮起，听着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就像骤然照亮夜空的闪电一样。
林燃离开了。
盛青溪转身将她的床头边的台灯打开，床边的一隅角落里正堆着今晚林燃给她抓的娃娃，几乎要霸占她的床尾。
她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的娃娃。
盛青溪揪着一只娃娃的耳朵想，明天带它们出去晒太阳。
...
林燃回到光年车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烟烟早就乖乖地上楼去睡觉了，而谢真和何默还在双排俯向上分，且战况激烈。他拎着龙虾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以后召唤师峡谷有你没我。”
“老子刚刚还开大救你！”
“滚滚滚！”
林燃把带回来的小龙虾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就上楼洗澡了，他不想在这里听这两个小学生吵架。
谢真家的车行一直都备着他和林烟烟的房间。暑假和寒假的时候林燃和林烟烟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比起那个空荡荡的别墅，这里更像他们的家。
林燃打开房门，随手按下开关。
漆黑的房间被明亮的光线填充。林燃的房间内几乎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整个房间的颜色冷淡，线条简洁，简单干净。
林燃将纸袋放在椅子上，而那只娃娃被他轻轻地放在了床头。
林燃拿了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挂着毛巾下楼的时候那两个小学生还在吵架，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提醒道：“再不吃龙虾要冷了。”
吃能堵住他们的嘴吗？
还是能的。
谢真和何默把耳机一摘就嗷嗷叫着扑向了香味扑鼻的小龙虾，林燃瞥了他们一眼，任劳任怨地去冰箱里给他们拿了四罐啤酒。
谢真见状嘿嘿笑了一下：“哟，燃哥今儿心情不错？”
何默附和道：“我感觉是因为仙女。”
林燃没应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谢真和何默也不在意，两人美滋滋地剥着龙虾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影，谢真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但他暂时没想起来。
直到他看到电影里的主人公骑着一辆帅气的哈雷干翻了一票人救下了女主。
谢真把嘴里的龙虾一咽，急吼吼地冲着林燃道：“对了燃哥，今天我们回来的时候，俱乐部里的小哥和我说今天宋行愚他们又来了，来找你的。”
“上瘾”放弃那笔投资的事圈内都知道了，具体的原因他们不清楚。虽然“上瘾”放弃了那笔投资，但“毒”也没能拿下来。
最后拿到投资的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车队。
谢真和何默不清楚为什么，但林燃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为他正在回复宋行愚的信息，听谢真这么说他也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宋行愚想让他加入“上瘾”的想法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打消，他听说了“毒”来找林燃和林烟烟的麻烦之后还特地来道了歉。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投资。是他们两个车队之间的争抢才连累到了林燃和林烟烟，幸好他们都没出什么事。
宋行愚的诚意很足，甚至给林燃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但林燃却仍有顾虑，最后他只说再考虑一下。
林燃回复完信息之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侧头盯着自己这俩傻儿子吭哧吭哧啃龙虾，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林燃拿起手机随口说了一声睡了就径直上了楼。
夜空中的月渐渐隐入云幕之中。
夜深了。
-
周末眨眼就过去。
这周临近清明，整个学校都变得忙碌。
高三需要进行二模，高一高二要组织下周去春游的事，这周他们周四下午就放假了。清明连着周末一起有三天的假期。
宋诗蔓从周一开始就紧张地不行，吃饭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开始掰着手指背公式。
她以前考试的心态比上课还要轻松，可现在她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盛青溪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宋诗蔓没有感觉好一点反而更紧张了。她托着腮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耸拉着眼角无精打采地说：“小溪，万一我没有考好怎么办？”
盛青溪夹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没考好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两个月。你就当是平时在盛开做试卷那样，不要太紧张，不会的题就先跳过去，起码要保证自己能看到最后一道题。”
“啊啊啊啊啊！”
宋诗蔓烦躁地叫了几声，拿起筷子就埋头吃肉，她不管了，反正横竖都是要考试的。现在就紧张成这样那高考怎么办。
其实这一次她最在意的还是辜负盛青溪这些天的努力，她怕盛青溪会对她失望。
宋诗蔓扒了几口饭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溪，要是我高考也没考好怎么办？你会不会怪我。”
盛青溪放下筷子，她看着宋诗蔓满是担忧的眼眸认真地说：“诗蔓，你相信我吗？”
宋诗蔓丧气道：“我不相信我自己。”
盛青溪弯了弯唇；“不管能不能考好，我相信你会认真对待这一次考试的，是不是？”
宋诗蔓忙不迭地点头。
盛青溪探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样就好，现在好好吃饭。”
在食堂吃饭的人已经对这样的画面见怪不怪了，他们严重怀疑转学生喜欢林燃这件事是的假的，不然转学生怎么可能和宋诗蔓那么亲密。
周二上午，高三开始进行第二次高考模拟考试。
高一高二年级段的下课铃和课间操都取消了，虽然他们在另一栋楼里考试，但他们的教学楼内也禁止喧哗，这一整天教学楼都静悄悄的。
盛青溪心里惦记着宋诗蔓，悄悄地去她的考场外看了一眼。
她正埋头写着试卷，看起来状态还可以。
盛青溪没有多留，只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这一天晚上宋诗蔓没来自习室，整个高三都留在教室里专心准备明天的考试，因此整个自习室都空了许多。紧张的气氛也影响到了这些高一高二的学生们。
今天的讨论课都特别安静，很少有人说话。
林燃正在和数学公式作斗争。
顾明霁从高三那里要来了两张这一次模拟考的数学试卷，他和盛青溪都在写试卷。所以林燃也不好缠着盛青溪问题目。
盛青溪做题的间隙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林燃的状况，林燃总是皱着眉，不耐烦地看着手里的卷子，手边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
林燃从高一开始就没好好听过课，现在无异于是重头再来。
不论对谁来说，重头再来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有机会能够重头再来也是幸事，不管对林燃还是对盛青溪来说都是这样。
他们都在努力地改变自己的人生。
可未来的轨迹仍旧是未知的。许多事情都和上一世不同了，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人生，还有其他人的人生，都因为他们的改变而改变着，他们谁也说不好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
盛青溪放下笔，侧头看了一眼林燃试卷上的内容。能写的题目他都写了，不会写的都空着，整张试卷他应该都看了一遍。
但就是卡在了这里，办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盛青溪小声喊他：“林燃，不用写了。我给你讲题目。”
林燃用眼神扫向她还空了大半的试卷：“你不写了？”
盛青溪点头：“我休息一会儿。”
林燃：“......”
这和之前那个我不会垃圾分类有什么区别？
...
九点五十分，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林燃才刚起身就看到盛青溪打开后门跟一阵风似的往外面跑，他跟着去看了一眼，她急着下楼，连书包都还放在位置上。
林燃皱眉，跑得跟兔子似的去干什么？
顾明霁倒是知道盛青溪去干什么，她从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去开始看表了。他多嘴问了一句，她想着去给宋诗蔓买蛋糕。
盛青溪跑去楼下买到了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她拎着小盒子又去一边的奶茶店排队。
林燃走到教室的另一侧窗口往下看，此时刚下课，商铺周围没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盛青溪，她正排在一个人身后。
他就提着她的书包倚在窗边眸光淡淡地看着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急急地跑向奶茶店，不知道比划着和盛青溪说了什么，她就把位置让了给他。
林燃顿时皱起了眉，她性格一直很好，耳根子又软，这看起来像是别人强硬地想要插队。
他转身就离开了教室往下走。
奶茶店前。
盛青溪排在这个高大的男生身后，他还在对她道谢：“谢谢你同学，我同桌这几天很不舒服，一直肚子疼。可能喝点热的会好一点。”
盛青溪轻声应他：“没关系。”
她大概能猜到他同桌为什么不舒服，很多女孩子生理期都不好受。她以前身体很好，基本上不会生理痛，后来工作了，身体状况反而没有以前好，每个月都要疼上两天。
盛青溪点完单就站到了一旁。
那个男生的奶茶已经做好了，他提着奶茶走之前又对她道了谢。
盛青溪刚想说什么却愣住了。
因为林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他一把扯过那男生的衣领，他也不管底下挣扎的人，只看向盛青溪：“他欺负你了？插队了？”
少年的眉眼间还带着未消的戾气，一双黑眸在夜色里亮的惊人。
盛青溪忙摇头：“没有。林燃，是我给他让位置的。他朋友身体不太舒服，他没欺负我。”
她忙跑过去握住了林燃的手腕：“林燃。”
林燃扫了一眼涨红了脸的男生，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燃..燃哥，我真没插队。”
林燃松开了男生的衣领，反手就将盛青溪的手抓在了掌心。他一向敢作敢当，误会了人就毫不犹豫地道歉：“不好意思。”
男生先前还没有受到那么大的惊吓，在林燃道歉之后他反而更害怕了。
他惊恐地看了林燃一眼，神情欲言又止，最后拔腿一溜烟的跑了。
盛青溪看着男生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抿了抿唇道：“林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他们都打不过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闻言林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半晌都没说话。
他天天都在欺负她，这个傻姑娘。
林燃视线移到奶茶店上：“以后想喝奶茶就告诉我，不用自己下来买。”
盛青溪摇摇头：“是给诗蔓买的，她今天一整天情绪都不是很高。”
林燃嗤笑一声：“多大人了还怕考试，也就你跟哄小孩似的哄她。”
宋诗蔓一直都是大小姐脾气，学校里也没几个人敢惹她。以前追他那些小女孩被她吓几次就不敢靠近他了，林燃因此还觉得清净了不少。
但宋诗蔓在盛青溪面前却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乖得很。
每天明里暗地就只敢瞪他和顾明霁。
此时的林燃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在盛青溪面前也是这样的。
林燃陪着盛青溪上四楼去给宋诗蔓送了蛋糕和奶茶。
宋诗蔓一见盛青溪就绷不住了，她也不管林燃是不是还在旁边就扑到了盛青溪的怀里：“小溪呜呜呜，我晚上和她们对了答案，我数学能及格了。”
这是三年来，宋诗蔓第一次数学考及格。
她激动地都要掉眼泪，学习可太不容易了。
林燃不太高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干什么？
宋诗蔓怎么回事？
林燃忍受了五分钟，见宋诗蔓还在嘀嘀咕咕地和盛青溪说话就忍不住开口了：“马上十点十分了，再说下去你们高三就要下课了。”
宋诗蔓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盛青溪，她接过小蛋糕和奶茶就朝林燃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就回了教室。一点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分给林燃。
林燃：“......？”
等宋诗蔓进门盛青溪就问林燃要自己的书包，林燃却不想给她，他拎着一丁点重的书包就往楼梯口走：“走了，等上车再还给你。”
这些天下来盛青溪右手的淤青已经消了。明天就是周三，她想起上周林燃说的话，不由问道：“林燃，明天我还要去看你打球吗？”
林燃：“认真走楼梯，不要说话。”
盛青溪：“...喔。”
等下了楼梯走到平地林燃才低头问盛青溪：“为什么不去？”
盛青溪抬起右手给林燃看：“我手好了，可以跑步。”
林燃扫了一眼：“跑步和看我打篮球，你选一个。”
盛青溪犹豫片刻：“那我去看你打球。”
林燃轻哼一声：“走了，送你回家。”
盛青溪小声地应：“嗯。”
高大的少年和身边娇小的少女一前一后朝外走去，昏黄的路灯将他们斜斜的身影拉得很长。盛青溪迈着大大的步子踩着林燃的影子，他往前走几步她就要赶着追上他的影子。
林燃头也不回地说：“盛青溪，看路。”
盛青溪只好收回了脚乖乖地跟他身后走。
在他们走进小路之后影子便渐渐消失了，小路黑漆的一片，林燃放慢了脚步。
路上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之外就只有一点细小的昆虫叫声。这一片天地将放学的拥挤和吵闹都隔绝在外。
一片寂静之中，林燃忽然开口问道：“盛青溪，你喜欢我什么？”

第23章 燃我23
“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林燃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盛青溪，上一次在站牌处他只问了她为了他来一中是真是假，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敏感又暧.昧的问题。
在黑暗中，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能凭着感觉去感受。
盛青溪一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燃，她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上一世的感觉已经离她很远了。从心动再到执念，林燃占据了她人生整整十年，直到她死去。
于是盛青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了林燃的衣摆。
就像每一次下楼时那样。
盛青溪对林燃来说与旁人不同，她的喜欢通常都是沉默的，就像辽阔无际的大海，而藏在底下的爱意深不见底。
与先前所有喜欢他的人都不同，林燃不是傻子，他能感觉的到。
可他至今都不明白，这样的喜欢是从何而起的。而他自己也仗着她对他的喜欢和纵容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林燃轻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把他宠坏了。
今天林燃没有直接带着盛青溪回家，在进城西之后他拐了个弯就去了美食街。下午她一下课就去找宋诗蔓了，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他和何默他们去食堂的时候经过了她们的桌子，他虚虚地瞟了一眼，餐盘里就几根青菜叶子和几块萝卜，还有一碗清汤。
林烟烟吃的都比她多。
城西的这条美食街算得上是城西最热闹的地方了，老旧的居民区中间藏着这座城市的美味。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开了十几年，他们也都住在城西，住的久了便有了感情，很少有人离开这里。
这个时间，这条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一点，大多都是穿着睡衣出来吃夜宵的人。有夫妻，有情侣，也有三两好友聚在一起。
林燃霸道地把车停在了街口，就差没横着挡住路。
重机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街上的人，他们有说有笑，全情投入。
林燃把头盔挂在车头，伸手抱着盛青溪下了车，低头解开了她的头盔，又动作自然地顺了顺她的黑发。他随口问道：“想吃点什么？”
盛青溪以前上学那会儿其实很少来这里，上一世工作之后她却经常来。她喜欢在工作结束后来这里吃点热乎乎的夜宵，喝一点酒，这是属于她难得自由的时光。
盛青溪扫了一眼明亮的街道，转身仰着小脸看向林燃：“我想吃烧烤。”
耀眼的灯光照在的漂亮的眸子里，林燃难得在她眸内捕捉到类似于雀跃的情绪，她难得这样高兴。他牵过她的手腕往里走。
“那就去吃烧烤。”
林燃找了一家他之前和何默他们来过的烧烤摊，盛青溪在位置上坐着，他到摊前把各种各样的烤串都点了一边，惹得摊主多看了他一眼。
摊主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小姑娘，她的目光就黏在这个小伙子的身上，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起的。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见只林燃和盛青溪两个人便建议道：“小伙子，你和那小姑娘两个人可吃不了那么多，我们这儿分量足。”
林燃也有些无奈：“她挑食，平时没问，今天我想看看她到底不爱吃哪些。”
闻言摊主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小伙子贴心。”
林燃点完了就回到盛青溪身边坐下，她正托着腮打量着这条街，眼神中似乎还带了些许怀念。这条街道和她一样，如今还很年轻。
林燃没打扰她出神。
他打开手机打开了群聊。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Firegun：你们说一个人不吃肉的原因是什么？鱼也很少吃，蛋和牛奶还可以。]
[无人之海：那就首先排除素食主义。]
[胖达达达：那这世间大半的美好就离他远去了。]
[无人之海：肉类都不吃？]
[Firegun：应该是。]
[无人之海：那就和信仰也没关系。要不就是有阴影，要不就是个人口味，说不准。]
[无人之海：不然就是过敏，其他的我想不出来。]
[Firegun：知道了。]
林燃打完这句话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他沉声道；“盛青溪。”
盛青溪看向林燃：“嗯？”
林燃不想这样猜来猜去，他直接问：“你为什么不吃肉？不喜欢吃？”
盛青溪一怔，她不想林燃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迟疑了片刻，应道：“就是习惯了不吃以后，就很少吃了。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
林燃皱眉：“什么叫习惯了不吃？以前家里没肉吃？”
盛青溪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习惯。”
就在两人说话间，摊主把烧烤端了上来。满满的一个大盘子放在他们的中间，蔬菜肉类海鲜等等应有尽有，属于夜晚的气息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对于这个城市的很多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盛青溪伸手下意识地就拿起了一串玉米粒，但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忽然停下。她放下了玉米粒，转而拿起来了一旁的烤肉。
林燃的眸光顿住。
“盛青溪，放下。”
林燃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盛青溪却没听他的。
她拿起烤肉小小地咬了一口，也就这么一口她手中的铁签就被林燃夺走。
林燃蹙眉盯着她瞧，黑眸深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生怕她会不舒服。
入嘴的烤肉酥软，孜然和辣椒粉都加的恰到好处，浓郁的香味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
盛青溪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这样的味道了。以前一吃肉就恶心的感觉也没有再出现，仿佛她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弯起唇看向对面脸色微沉的人：“林燃，很好吃。”
纵使盛青溪这样说，林燃也不许她再吃了。他把肉类和海鲜都挑出来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燃一直都没说话，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意识到，盛青溪赋予他的意义远超过他自己。这已经脱离了喜欢的范畴，林燃没办法再想下去。
摩托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林燃照旧抱着盛青溪下车。
如果和往常一样，接下来应该是他目送着盛青溪进门然后开车离开。
但今天却不一样，林燃叫住了盛青溪，少年的声音很低——
“盛青溪，明天体育课不用来看我打球，你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还有，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没有时间，我会找别人来接送你，自习室我也没时间去了。”
林燃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将这段话说出口。
沉寂之中，他喉间干涩：“你听到了吗？”
“好。”
她的声音依旧轻缓柔软，连语气都如先前一般温柔。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林燃无法在这里多留，他甚至等不到看着她进门就上车离开了。
盛青溪安静地看着摩托车呼啸远去。对她来说，这一段能和林燃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是恩赐，他们之间本就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可这样，才是常态。
盛青溪转身缓步朝里面走去，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
周三午休结束铃打响，一班的男生们都蠢蠢欲动，因为他们期待的体育课又到来了。
谢真抱着篮球起身，篮球在他的指尖稳稳地旋转了几圈，玩了一会儿谢真就开始催何默：“默子，快点换鞋。”
何默一边换鞋一边往林燃的方向看，从今天早上开始林燃就趴在桌上没动过，像是睡了一早上。导致今天早上他们班格外安静。
大家都不想吵醒大佬。
何默压低声音问谢真：“我们叫燃哥吗？”
谢真苦恼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何默与谢真两人你推我让纠缠了一番，最后决定以石头剪子布来决出胜负。胜者负责去叫林燃，因为输者不配。
三秒后。
谢真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肥嘟嘟的大拳头，他对面的何默比着剪刀手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何默笑眯眯：“兄弟，愿赌服输。你胜利了！”
谢真耸拉着脸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林燃，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没和他们一起去，从他们离开到回来，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谢真不情愿地挪动着自己胖胖的身躯走到林燃身边，不过不等他开口，林燃冷淡的声音响起：“你们去。”
“好嘞！”
谢真如释重负，转身就溜。
操场上。
许是天气阴沉，大多数学生们看起来都蔫巴巴的，情绪都不太高，只篮球场那一边还热闹一些。
盛青溪远远地望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林燃不在。
她收回目光，混入人群便开始今天的长跑。
今天早上来接她的是一个司机，开了一辆崭新的奥迪。盛青溪没上车，并且让他转告林燃以后不用来接送她了，司机虽然为难但也不能强硬地要求她上车。
盛青溪知道，司机不会再来了。
周三的体育课林燃没有出现，周三的晚自习林燃也没有出现。
顾明霁看着只有他和盛青溪两个人的课桌还有不习惯。因为林燃和宋诗蔓都是存在感很强的人，一时间这两个人都不在了。
顾明霁往上推了推眼镜：“小溪，今天林燃不来了？”
盛青溪手下的笔未停，轻声应他：“嗯，最近应该都不来了。”
顾明霁没有详细问，只当林燃是晚上有事，这样的情况才符合正常的逻辑。如是林燃天天晚上过来，他可能还会觉得奇怪。
周四下午，二模结束。
宋诗蔓一早就拿着试卷到六班的后门来等盛青溪了，他们还在上最后一节课。趁着这段时间，她去班级群对了一下答案。
这一次考试宋诗蔓自己是有感觉的，许多题型盛青溪给她复习的时候都给她讲解过，她觉得自己这一次能考的比任何一次都好，这种感觉在她对完答案之后得到了证实。
宋诗蔓差点激动地喊出声来，她这一次模拟考的分数好像上本科线了。
她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
等下课铃声一响，六班的任课老师刚踏出前门，宋诗蔓就从后门冲进去了。她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尖叫声响彻整个六班。
“啊啊啊啊啊！小溪！！！”
六班的人对宋诗蔓行以注目礼。
顾明霁嘴角微抽，宋诗蔓的大小姐人设也崩的差不多了。
陈怡听了则是非常自觉的起身把椅子推进去好让宋诗蔓冲进去，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们六班都知道盛青溪和宋诗蔓关系好了。
他们一时也无法判断盛青溪喜欢林燃的传言是真还是假。
盛青溪都没能看清宋诗蔓的脸就被她抱了个满怀，她嗷嗷叫着：“小溪！我这次考试考得很好呜呜呜，我爸妈一定会很开心。呜呜呜我又可以买包了！”
盛青溪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要什么奖励？”
闻言宋诗蔓微微放开盛青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小溪给我的奖励吗？”
盛青溪弯唇：“嗯。”
宋诗蔓一听就来了劲，这她可得好好想想。她眨巴着眼睛问道：“小溪，我能慢慢想吗？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盛青溪点头。
等盛青溪擦完黑板之后宋诗蔓就挽着她准备出校门回家。
她隐隐地觉得今天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宋诗蔓转眼就把这点小事抛在脑后，她惦记着今天要和盛青溪逛街吃火锅的事。
-
拳击馆。
林燃有些日子没来拳击馆了。这一次谢真和何默也跑来凑热闹，他们两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小圆桌边磕着瓜子看林燃揍人。
台上的林燃汗水淋漓，对手已经换了两个。
谢真晃着胖脑袋左右看了看，他确认那个每次林燃来拳击馆就必来堵他的大小姐不在这儿，“看来我们今天能清净一会儿。”
何默不由吐槽：“我觉得唐可恬比宋诗蔓还缠人，还好燃哥不和她一个学校。”
两人讨论完这件事便换了一个话题。
谢真看着台上的林燃点评道：“燃哥今天心情不好。”
何默随手将瓜子壳丢到盒子里，煞有其事般道：“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
谢真盯着林燃看了许久，小声嘀咕：“默子，你看燃哥手上的拳套，是不是没见过？”
何默先前没注意，听谢真这么一说他才仔细看了一眼。林燃手上戴的拳套是一副崭新的拳套，看起来还是新到的限量款，但完全不是林燃会喜欢的风格。
台上的林燃此刻觉得自己要快爆炸了。
一整天他没看到盛青溪，也没有收到她发来的信息。只早上司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盛青溪拒绝了这样的接送方式。
她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他忽然的疏远。
仿佛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能够接受。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可林燃的心里就是抓心挠肝似的难受。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烦躁的情绪由何而起。
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活着。
林燃喘着粗气，眸色暗沉，一个晃神间就被对手抓住了破绽。
能把林燃压着揍的机会可不多，打拳的人反而更来劲了。
林燃被压着打了几拳，他微微阖眼将心底的燥意压下。随即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对手身上，几个回合之后就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林燃唇角沾了血，他解开拳套随手抹了一把，也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阴沉着脸的模样有多吓人，何默和谢真默默地放下了嗑瓜子的手，等林燃去淋浴间洗澡他们又重新拿起瓜子。
何默轻啧了一声：“阿真，燃哥可能是为情所困。”
谢真一听就把瓜子丢了，他满脸都写着我想吃瓜：“这话怎么说？难不成还能是因为仙女？”
虽然此刻林燃不在这里，但何默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没注意吗，这两天燃哥都没拿给仙女准备的头盔啊，而且晚自习也不去自习室了。”
谢真微微瞪大他的小眼睛：“我靠，还真是。这是和仙女吵架了？”
何默一脸神秘地摇摇头：“我觉得不像，感觉燃哥像是和谁赌气似的。”
林燃是和谁赌气呢？
当然是和他自己。
...
星光大厦。
宋诗蔓托着腮忧愁地看着不远处的盛青溪，她们吃完饭之后她就跑来这里抓娃娃了，就是她们上一次来的影厅。
她除了那个小老虎以外哪个娃娃都不抓，已经半小时了。
宋诗蔓叹气，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
也是这样宋诗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林燃没有再出现在她们身边，不论是吃完饭的时候还是今天放学的时候。
他应该要来送盛青溪回家的。
宋诗蔓想了想，打算给林燃发个微信问问，林燃的微信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找人买的。
原本宋诗蔓对林燃的备注是一颗爱心，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近距离相处，林燃的备注已经被宋诗蔓改成了林狗。
宋诗蔓从好友列表里找到林狗，然后再打开对话框。
[诗蔓总是不开心：林燃，我问你件事。]
然后系统提示宋诗蔓：Firegun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宋诗蔓：“.........？”
她真的要气死了，这个男人真的是狗！男人都是狗！
宋诗蔓恨恨地点击了发送好友验证，噼里啪啦地打下备注信息：我有事要问你，关于消息的小溪的。当然了，你不想知道也没关系。
林燃是在洗完澡之后收到这条验证消息的，他点开看了一眼，看名字就知道是宋诗蔓。
林燃点了同意。
下一秒宋诗蔓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诗蔓总是不开心：图片]
[诗蔓总是不开心：快半小时了，小溪一直在娃娃机前抓那个娃娃。]
[诗蔓总是不开心：你们怎么回事？]
林燃垂眸放大宋诗蔓拍的照片，她夹得的那个娃娃就是那天她想要抓的那一只小老虎，凶巴巴地皱着脸，耀武扬威的模样。
[Firegun：上次那个电影院？]
[诗蔓总是不开心：定位]
林燃点开扫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他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黑发。放置在一边的黑色T恤被修长的指尖勾住，轻轻一挑就到了他的手上，充满力量的手臂和线条漂亮的腹肌瞬间就被黑色的布料所覆盖。
林燃弯腰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背着包就往外走。经过何默和谢真的时候丢下一句有事出去就离开了，脚步微急。
何默瞅了一眼林燃的背影：“阿真，你说燃哥照过镜子没有？他脸上都是伤。”
谢真摆摆手：“燃哥哪会在意这些。”
-
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星光大厦门口响起，林燃摘下头盔停了车就往里面走，他来不及去等电梯，大步跨上自动扶梯就上了楼。
等他到影院门口的时候盛青溪还站在娃娃机前。
林燃没有走进去，他只是在门口看着她。看着她握着摇杆，抓了一次又一次，没抓山来她也不恼，只是重新来。
一次、两次、三次...五十一次。
在林燃看到的有限的时间里，她抓了五十一次，终于把那个娃娃抓了上来。
可她的神情却仍然是安静的，她蹲下身把那个小小的小老虎拿了出来，唇角笑意未显。似乎这个结果对她并无影响，就像她接受了他的疏远一样。
宋诗蔓起身走到了盛青溪身边。
林燃看不到她的脸了。
她们似乎说了什么，宋诗蔓拉着盛青溪起身就要往出口走来。林燃闪身藏在了取票机后，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走远。
...
周一晚上，林燃像往常一样背着包下楼走到校门口去车棚开车。
车棚里只亮几盏小小的灯。
林燃未曾走近就顿住了，他的眸光倏地暗了下来。
那一辆张牙舞爪的重机后座上，正坐着一只软乎乎的小老虎。同样的凶巴巴的脸，耀武扬威的眼神，尾巴微微蜷曲。
它正对着他。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

第24章 燃我24
一中春游的日子定在周六周日两天，春游结束后他们直接回家，所以任课老师们在周五便将作业布置好了。
吃饭的时候宋诗蔓比盛青溪还要兴奋一些，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去年去爬山的趣事，说到后来她又叹了口气：“可惜我们高三没有春游了。小溪，你们这次去哪里？”
盛青溪眨了眨眼睛：“去山里野营吃烧烤。”
宋诗蔓不满地鼓起了脸：“我们连着两年都是去爬山，我也想和你去山里过夜玩。今年学校怎么会那么大方？”
她小声嘀咕：“明明校长没换人。”
盛青溪回想了一下蒋铭远开班会的时候说的话：“我们班主任说好像是学校和那边新开的农家乐有合作，很多美术生会去那里写生。”
宋诗蔓隐隐记得是有这个项目，她听她们班的美术生提起过。
宋诗蔓叮嘱道：“要过夜的话你一定要带防蚊虫叮咬的药和喷雾。晚上山里气温低，你多带一件衣服，要是无聊就给我打电话。”
宋诗蔓知道盛青溪性子安静，不会主动和人家往来，她时常担心盛青溪在六班没什么朋友。
好在还有顾明霁在，不至于会被人欺负。
因为春游的事宋诗蔓很来劲，她甚至想在晚自习的时候带着盛青溪偷偷溜出去，她有好多想给盛青溪买的东西。
但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一分钟，因为盛青溪把她周末要写的试卷递给她了。
宋诗蔓霎时就蔫儿了。
晚上晚自习铃声打响，教室里每个人都有些迫不及待。毕竟他们高一的春游项目也是爬山，原以为今年也是，却不想能集体出去野营烧烤。
就连陈怡都有些期待，这样的期待让可以忍受野外的环境。但对她来说，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铃声结束后，陈怡小心翼翼地看了盛青溪一眼才试探着问道：“盛青溪，明天住帐篷你能和我住一间吗？和其他人住我不太习惯。”
盛青溪点头：“嗯，你记得自己带被套。”
闻言陈怡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昨天就收拾好背包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盛青溪便先离开了。陈怡默默想着给盛青溪也带一套，毕竟她一直记得自己的这一个小习惯，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盛青溪背着书包往楼下走，她为了避开林燃，这一周都没有从那个要经过一班门口的楼梯口下。等下了楼梯她就习惯性地往小路上走。
敏学楼三楼。
林燃垂眸望着底下的盛青溪，经过她身侧三三两两的人大多数都结伴而行，只有她形单影只，她垂着脑袋一个人慢吞吞地往黑暗里走。
盛青溪这一周没看见林燃，但林燃却不是。
这些天的每一个晚上他就站在三楼的栏杆边，看着她一个人离开。除了那一天放在他后座上的那一只小老虎之外，她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他们彼此都在避着对方。
何默和谢真在一旁看到这样的林燃，皆是叹了一口气。
...
盛青溪回到盛开福利院的时候盛兰正在给她收拾明天春游需要用的东西，除了一些必备的物品之外盛兰还装了很多小零食在里面。
盛青溪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零食都是上一次林燃给她买的那些。
关于林燃忽然不来接送盛青溪的事盛兰没有多问，因为盛青溪还是如往常一般，情绪没有什么异常。盛兰也只当是林燃有事不能来了。
盛兰收拾完只叮嘱她早点睡觉，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盛青溪放下书包，将原本盛兰装进去的这些零食又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将晚上她和宋诗蔓一起去买的水和巧克力放进去。
借着昏暗的灯光，盛青溪把这些零食放回了原本的盒子里。
关于吃零食这件事盛兰给那些小家伙们规定了一定的数量，所以盛青溪将零食带回来之后盛兰只拿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是留给了盛青溪。
盛青溪很少吃，毕竟每天回来都很晚了。
自从林燃和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她就不再动这些零食了，林燃留给她的东西在渐渐减少。她想留住这一些能够被留住的。
这一夜，林燃和盛青溪都没有睡好。
-
周六早上八点，高一高二年级段的学生在敏学楼底下的空地集合。
一眼扫过去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他们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着。各个班级的班主任还在清点人数。
盛青溪正拿着一个饭团小口地咬，平时盛兰不让她吃外面的早饭，今天便由着她了。
从林燃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盛青溪白净的侧脸，她的腮帮子微鼓，小幅度地咀嚼着。明明以她的身高该站在中后段的位置，但她却站在队伍的最后。
顾明霁就站在盛青溪的身边，他侧头和她说了些什么，她仰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姿态看起来很亲密。
林燃眸光微暗，他强制自己移开了视线。
此时各个班级的人数已经清点完毕，赵书月拿着话筒在强调安全问题，但林燃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一旁的谢真已经打开了一包薯片，他含糊着对何默道：“今晚我们住山里还是回来？都住山里烟烟那丫头就一个人了。”
何默瞥了一眼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林燃，低声道：“住山里，我给你们都带了衣服。烟烟被林叔叔接走了，周末应该住在那边。”
谢真听了不由咧嘴笑了一下：“晚上狼人杀搞起来？”
何默表示赞同：“这个可以。”
十二辆辆大巴就停在敏学楼的侧道上，赵书月发言结束之后各个班就由班长带着学生们排队上车，原本整齐的场面变得骚乱。
盛青溪和顾明霁走在最后面。
等轮到他们上车的时候却出了意外，因为赵书月和几个负责后勤的老师都坐在六班的车上。导致盛青溪和顾明霁没有了位置。
蒋铭远跑到前头去问，问到一班的那辆车的时候老屈说正好还有两个位置。
于是蒋铭远就领着这两个孩子往老屈跟前走。老屈见了盛青溪和顾明霁还调侃了一句：“哟，这是把你们班的学霸都送到我车上来了？小心我把人骗走了。”
蒋铭远笑眯眯：“让你也沾沾光，以后年纪前三我们班能占两个。”
老屈轻哼了一声，朝蒋铭远摆摆手：“走走走，这俩孩子我替你看着。”
车内。
何默就坐在窗边，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盛青溪和顾明霁一前一后朝车门走去。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下一个动作就是转头去看林燃。
冷漠的少年独自坐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正在上车的盛青溪。
何默扫了一眼，这车里的空位只剩下两个。一个在最后排的靠窗位置，也就是他的后座。而另一个就是林燃身边的位置。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盛青溪上车，一班的男生都开始骚动，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还有人大着胆子去喊林燃的名字：“燃哥！看前面！”
林燃懒懒地掀开眼皮往前面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眸光倏地顿住。
纤瘦美丽的少女神情平静地走在过道上，她甚至都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顾明霁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他身后。
何默越过谢真小声提醒道：“燃哥，六班那边没位置了。”
林燃微微侧头向斜后方看去，两个空位。
他身边和何默身后，而后排坐了四个男生。
林燃垂眸，抬手将耳机摘下。
脚步声离他越来近，他的余光瞥到了她纤细的小腿。那双洁白的运动鞋并没有在他身边停下，她直接朝着最后一排而去。
顾明霁看到盛青溪坐到最后一排还怔了一下。
他尴尬在林燃身边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去。
过道另一侧的何默和谢真安静如鸡地地缩在位置上，等顾明霁坐下只他们便动作同步地齐齐转头看林燃此时的脸色。
林燃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颈间的青筋若隐若现，本就显得冷淡的下颔线此时绷着死紧。这一切都告诉他们，此时林燃的情绪濒临边缘。
他们怕下一秒林燃就爆发了。
但是林燃没有，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原位。
后排。
盛青溪在坐下之后才敢悄悄地抬眸看一眼林燃，从她的角度看去她只能看到林燃的后脑勺和小半张侧脸。只一眼她就不敢多看。
坐在盛青溪身边的男生非常体贴地往左侧挪了一点，好让他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后座的窗开了一小半，微凉的晨风顺着窗缝吹进车内。一班的班长正在点名，其余的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手机，还有人在吃零食。
车厢内很热闹。
五分钟后，车缓慢地启动。
随着车的启动盛青溪缓缓松了一口气，她侧头看向窗外。
车厢前面的气氛热闹而自然，但车厢最后两排的气氛却降至冰点。坐在后排的四个人本来在开黑，现在没人敢说话。
谢真默默地收回了伸向薯片的爪子。
而且引起这一切的主人公盛青溪却像毫无所觉一般。
就在他们以为这里的气氛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四时山的时候，林燃微冷的声音忽然在响起：“杨之恒，换个位置。”
说完林燃就离开了座位。
杨之恒，也就是坐在盛青溪身边的男生。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像如释重负一般起身：“行，燃哥我去坐前面。”
林燃的视线就直直地落在盛青溪脸上，她仍看着窗外，至今都不曾看他一眼。
他的黑眸里隐隐显出一丝讽刺的意味。
林燃，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明明想好不再接近她。
身边的座位随着林燃的坐下微微塌陷，盛青溪的身体僵住。
后排依然安静，没有人先开口。
-
大巴平稳地朝前开着。他们所能看到的景色不断地变化，像是春天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风景线，每一帧画面都漂亮无比。
盛青溪却无暇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她捏着自己的指尖提醒自己不要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林燃的身上。可他的味道还是随着风丝丝缕缕地在她身边蔓延。
带着侵略性的味道让她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里缩去，整个人就差没贴在窗上了。
林燃看到简直要气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这小姑娘就马不停蹄地往后退了九十九步，把距离硬生生拉到两人还是陌生人的时候。
甚至都不如陌生人，陌生人不会这样躲着他。
原本林燃紧绷的神经随着盛青溪的动作而松弛下来。他也不管身边的人，双腿微微岔开，坐姿随意而自由。看这架势不像是坐在大巴上，倒像是坐在会所的沙发上。
但林燃却没往左边挤，他嚣张而霸道往盛青溪身边挤。
直到他的腿侧贴上相同的布料，温热的体温隔着透气的校服布料传到彼此的身上。
盛青溪不安地动了动腿，可是她越往里缩林燃就逼的越紧。他像是在用这样的方法强硬地打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盛青溪不开口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林燃抬手戴上耳机，动作不紧不慢，随即便抱着臂闭上了眼睛。
盛青溪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林燃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或是她什么时候又惹他不高兴了。
盛青溪蹙着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这周发生的事，她连体育课的时候都刻意避开林燃了，平时也没有在路上见过他。
她一直没有去打扰过他。
他怎么又生气了。
后排气氛沉默而安静，但前面一排的何默和谢真简直要好奇死了，他们抓心挠肝似的想知道后面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状况。
但是他们两个人又不敢回头看，只能憋着气卯足劲企图用余光扫到后面的一切。
何默和谢真小声交谈了几句，两人干脆假装自拍，用前置摄像头来看后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们不由满脸黑线。
林燃跟个大爷似的摊在椅子上睡觉，他身边的盛青溪差点没被他挤出窗外。林燃这幅模样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恶霸，而仙女就是小可怜。
何默痛心疾首，太惨了！
谢真脸上的肉微微抖动，林燃简直不是人！
就在他们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林燃忽然掀开了眼皮，冷冷地往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眼里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何默吓得立马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手机，谢真埋头吃薯片。
林燃原本是想看看盛青溪到底能忍多久，但照着她现在这个态度下去估计一路上都会一直忍着，任由他这样欺负她。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腿，开始闭眼认真睡觉。
盛青溪察觉到林燃的动作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了挪，但也只是一小部分，她怕太挤林燃会睡得不舒服。
自从林燃闭上眼之后后排就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此时的车道还很平坦。盛青溪把原本半开的窗都关上，风霎时便小了许多。
另一侧的风吹到他们这里已经是似有似无。
盛青溪很久没有离林燃那么近了，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侧头看着窗外。
从一中到四时山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原本热闹的车厢随着时间的过去也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都选择再睡一个回笼觉，毕竟他们到了还得爬山上去。
盛青溪似是被林燃的味道所蛊惑，她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
林燃倏地睁开了眼睛。
盛青溪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平缓，她的呼吸声很轻，就像刚出生的幼崽一般。若不是他打拳的时间久不一定能听清她的呼吸。
林燃这时才转头看她，她即便睡着了也方方正正地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她一直都很乖，就连睡觉的模样都这样乖。
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黑发垂落在肩侧，将她的侧脸遮了一小半。淡粉色的唇轻抿着，小巧的下巴似乎比上周更尖细了。
她瘦了一点。
旁人带的包都装得鼓鼓囊囊的，她就背了一个小包，估摸着就装了一瓶水。
林燃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伸手越过她就把她的背包拿了过来。他打开包扫了一眼，里层的洗漱用品和衣服他没去看，外层就放着一瓶水和一条巧克力，还有一小盒药。
他蹙起眉，出门连个手机都不带。
林燃抬手拍了拍谢真的座位，谢真像受了惊似的转头惊恐地看着他。不等谢真开口说话，林燃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包给我。”
谢真把起码有十几斤重的包递给林燃。
林燃：“......”
换成是别人这包就要砸腿上了。
林燃翻了半天，都是一些膨化食品和辣条果冻之类的，甚至还有几包瓜子。林燃东挑西拣地选了很久，最后放了蛋糕派、果干还有几包糖进去。
这些东西都不重。
林燃拉上拉链，把包又放回了原位。
当大巴开到郊区的时候路逐渐变得不平稳，车身随着颠簸的路开始摇晃。
林燃侧头瞥了一眼盛青溪即将向窗侧倒去的脑袋，他伸手揽住她，随即微微用力，往反方向一推。她缓缓地往他肩侧倒来。
当盛青溪在林燃肩侧靠好的时候林燃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将这一画面看得一清二楚的何默：“......”
燃哥也太闷骚了。
盛青溪在车开始颠簸的时候便从睡梦中挣扎出来了，只是她的意识仍旧模糊。她的侧脸似乎贴上了谁的肩膀，温热的而又结实。
但当她又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她又渐渐地睡了过去。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此刻是安全的。
-
四时山位于城东的郊区处，群山环绕，奇峰险峻，山势奇特。一侧山势陡峭而险，最高峰几乎高耸入云，峰顶常年雾气环绕，但另一侧却地势平坦，适合人们出游踏青。
茫茫的山林间有一条河贯穿了这一座山峰，站在四时山的峰顶眺望几乎能看到整个初城。
十二辆大巴在山脚下停下。
盛青溪也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底下的触感和温度她太熟悉了。
她立即拉开了与林燃的距离。
林燃无声地看着她。
盛青溪眨眨眼清醒了一下才看向林燃，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也没什么情绪。她抿了抿唇小声道歉：“对不起，林燃。”
她的侧脸因为长时间的靠着他的肩而红了一块。
那双漂亮的杏眸里睡意还未消散。
这是自那一个晚上之后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林燃的心底却无端地升起了满足感，他移开了视线，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他低声地嗯了一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谢真和何默见林燃准备下车也紧跟着起身。
盛青溪揉了揉眼睛，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靠到他身上的，她很少睡得那么沉。
等车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盛青溪才提着包准备下车，顾明霁还在位置上等她，见她起身他才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站在不远处的林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个人，在他们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前他便移开了，不再去看。
盛青溪和顾明霁下车之后本应该是要回去六班的队伍的。
但何默和谢真早就在车上商量好了，作为林燃的兄弟，他们有义务为了林燃以后的幸福而努力。于是何默和谢真一溜小跑着去找了老屈。
老屈正准备让他们排好队就被这两人给堵住了，他摸不着头脑地问：“你们干什么呢？”
谢真抬手搭上老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老屈啊！”
老屈：“......”
这孩子是不是有病？
何默则是面露愧疚，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老屈啊，我和阿真今天就坐在六班的两个学霸旁边。我们实在是太惭愧了，他们连坐车的时间都不放过，一直在讨论题目。我们现在呢，就是很后悔。这一次春游你能不能把这两个学霸留下来，路上或者晚上的时候给我们讲讲学习心得或者习惯什么的，您看怎么样？”
谢真附和道：“就算我们听不懂，我们班其他人肯定能听懂。”
老屈一时没应声，瞅着这俩小子演。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想干什么，但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平时大家学习都忙，很少有这个机会，总结和交流学习心得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老屈想了想，应道：“行，我去找老蒋说说。”
老屈走后谢真和何默对视一眼，击掌庆祝。
计划成功。
盛青溪和顾明霁是在半路上被拦下的。
老屈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孩子，温声道：“孩子们，老师有件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顾明霁忙应道：“屈老师，您说。”
老屈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老师想借着这次春游的机会，让你们两个给我们班那群皮小子讲一讲学校心得或者是一些良好的习惯。平时你们也忙，老师不方便打扰你们。要是你们同意，我这就去和你们蒋老师打声招呼。”
顾明霁倒是不介意这个，他侧头看向盛青溪，轻问了一句：“小溪，你怎么想？”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她心里顾忌着林燃。
但老屈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
盛青溪点了点头：“我可以。”
老屈见他们两个人都同意便笑了笑：“那你们跟着我们班走，我去和你们蒋老师说一声。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屈拍了拍顾明霁的肩就朝着六班去了。
林燃姿势慵懒地倚在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当余光瞟到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顿住，原本离开的盛青溪和顾明霁又回来了，他们朝着一班的队伍而来。
因为他们是临时过来的，所以顾明霁和盛青溪都自觉地排在一班队伍的最后面，而一班队伍的最末尾就是林燃。
顾明霁不可能把盛青溪丢在队伍的最后，于是盛青溪就排在了林燃的身后。
老屈的声音隐隐从最前方传来：“今天我不要老脸，问六班老师把年纪第一和转学生都拉到我们班来了。你们都自觉一点，注意点一班的形象。”
一班的学生哄笑着调侃老屈。
盛青溪捏紧了肩上的背包带子，她有点紧张。
顾明霁以为是盛青溪的背包重，他不由开口道：“小溪，包我帮你拿吧，我带的东西不多。”
盛青溪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比她的声音先响起的是林燃的声音。
他冷淡地喊她的名字——
“盛青溪。”

第25章 燃我25
“盛青溪——”
盛青溪抬眸和林燃对视。
他正垂眸看着她，黑眸微暗，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片刻后，林燃移开视线看向顾明霁，淡声道：“我不喜欢我身后有人，你排到我前面去。盛青溪，你暂时别动。”
顾明霁：“......”
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林燃会是这样一个别扭的性子。
明明想靠近盛青溪，却不敢明着来，似乎林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想要什么。
顾明霁配合地走到林燃的前面，也再没提起背包的事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林燃比他勇敢，他连靠近都不敢。
顾明霁对盛青溪的感觉很复杂，他对她更多的印象其实仍然停留在小时候，他下意识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但如今的盛青溪却和以前不同。
她漂亮又聪明，很耀眼。
他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顾明霁苦笑，不止林燃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也不知道。
盛青溪被林燃勒令站着不许动，于是她就乖乖地站在原地。林燃抬步走到她的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她的身上。
一班班长清点完人数之后他们就出发了。
此时是上午十点十分，他们走到营地需要将近五十分钟的时间。为了激励他们，老屈告诉他们营地里已经放好了烧烤架和食材，就等他们过去了。
老屈这话一出口，整个队伍士气高涨。
队伍开始逐渐向前进。
盛青溪刚往前走了一步就顿住了，她的背包被人扯住了。自后而来的力道不轻不重，林燃勾住她的背包带子不让她往前走。
她回头看去。
林燃朝她抬了抬下巴：“包给我，你往前走。”
盛青溪沉默了两秒，轻声道：“林燃，不要这样。”
他不能在对她说了那样的话以后还像以前一般对她。即使盛青溪对感情一事懵懂，也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是不对的。
不要这样。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他的心上，不痛不痒，却让他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林燃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地松开了勾住她背包带子的手。
是啊，林燃。
明明是你自己先与她划开距离，你不应该再去招惹她了。
见林燃松开手盛青溪便转身跟上了队伍，身后的脚步声在停顿片刻之后又响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是近来难得的晴天，灿烂的光束毫无顾忌地洒在他们的身上。一中蓝白的校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漂亮。
山里很安静，清亮的水流声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传到队伍间。
不远处的枝叶间跳跃着羽毛漂亮闪耀的雀儿，山间凉爽的风穿过浩渺的林间，将仅有的燥意吹散。
老屈走在前面挥舞着旗帜，鲜艳的红色在风中舞动。前半段的路并不难走，但上坡路走多了有些女孩子的体力便跟不上了。
一班的男生们见状就主动把女孩子身上的背包都接了过去。
盛青溪抬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薄汗，此时距离他们上山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她的呼吸和脚步都没有乱，依旧保持着上山时的速度。
她的体力比起三个月前增强了不少。
盛青溪轻吐了口气，她许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爬过山了。以前出任务进山的时候都是分秒必争地跑，不管刮风下雨或者白天黑夜。
如今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像梦一般。
不论是在一中的日子还是林燃。
-
走在前面的老屈扫了一眼腕表，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在十一点之前可能抵达营地。他停住脚步挥舞起旗帜大声喊道：“原地休息十分钟，你们喝点水或者拍照片都可以，十一点四十我们再出发。”
老屈刚说完整个队伍就松散下来。体力不济的女生们彼此搀扶着走到树荫下躲着阳光，贪玩的男生们捡了树枝跑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打打闹闹。
没一会儿队伍间站着的人就只剩了林燃他们几人。
谢真和何默他们等着林燃的反应。
顾明霁被他们夹在中间也是有些尴尬，他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问道：“小溪，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盛青溪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离开了队伍朝树荫下的空地走去。
何默看向站在原地沉默的林燃，他叹了口气：“燃哥。”
听到何默的喊声林燃才缓过神来，他收敛了情绪抬步朝他们走去。三人另找了一处休息，谢真一坐下就去包里扒拉零食，何默拿了一瓶水丢给林燃。
林燃随手接住，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就不再动了。
不远处，顾明霁体贴地拿出提前准备的餐布铺在地上才让盛青溪坐下。
顾明霁和盛青溪并肩坐在一起，一齐望着茫茫的山色，万顷的翠绿像是一片碧绿的海，随着山风吹过而荡起绿浪。
顾明霁望着山间轻笑了一声，语气间带着些许怀念：“小溪，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盛妈妈带我们出去春游，结果那天下了大雨。你的糖都被雨水泡湿了，你一直在哭。”
盛青溪怔了一瞬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出这件事来，后来他们回去之后顾明霁把他所有的糖都给了她，不多不少正好五颗。
顾明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他转头看向盛青溪，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走的时候，你给我的也是五颗糖。”
他在此时才明白，从小到大盛青溪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她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习惯了和人保持着距离，开学时对他疏远的态度并不是时间所导致的。
她的身边，唯有林燃是意外。
顾明霁心下苦涩，有些话似乎不必再说出口了。
盛青溪轻声道：“谢谢你那时候的糖，明霁哥哥。”
随着这一声“明霁哥哥”的响起，山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顾明霁心底压着的石头却落了下去，他释然般想，这才是他们之间正确的相处状态。他们仍旧是儿时的玩伴，也只是玩伴。
他笑着揉了揉盛青溪的黑发：“小溪，以后想怎么叫我都可以，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我永远都会像小时候那样照顾你。”
顾明霁明白，盛青溪也是一样的，他们永远会互相帮助。
“砰——”
矿泉水瓶的盖子骤然爆开。
何默和谢真被吓了一跳，他们齐齐看向林燃。
林燃神色晦涩不明地看着不远处的顾明霁和盛青溪，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顾明霁动作亲昵地摸了盛青溪的发，而她没有躲开。
他手上原本拧着瓶盖的矿泉水瓶被猛力捏爆，瓶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水流了一地。
指骨泛白的手指还紧紧捏着这只空荡荡只剩了一点水的瓶子。
何默这时候也不敢装死，他上前就拉住了林燃的胳膊，提醒道：“燃哥，这里这么多人。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
林燃敛眸。
明明春日里的阳光和煦，可他却像是站在夏日骄阳下，被烈火炙烤。滚烫的火从他的血液开始蔓延，蔓延到每一处神经末梢，再烧过他的四肢百骸。
林燃一时分不清是那场大火烧得更疼，还是现在更疼。
他的思绪一团糟，他现在只想去把盛青溪抓过来乖乖地呆在他身边哪里都去不了。可他的潜意识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她会难过的。
林燃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所有的情绪就这样轻易地因为盛青溪而大起大落。
林燃抬步就想往盛青溪身边走，和何默却死死地拉住了他。林燃自己不知道，但何默和谢真却看得见，他的双眼都已隐隐泛红。
就在几人僵持间，老屈吹了一声哨子：“都起来排队了！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吃上饭了。”
林燃紧绷着的神经随着哨声的响起断掉了。
何默没能拉住林燃。
正在收餐布的顾明霁正对着林燃的方向，而盛青溪背对着他。顾明霁率先看到了显然带着情绪起伏的林燃，他的眸色很深，神情里隐隐带着怒色。
顾明霁下意识地想把盛青溪挡在身后，但还是慢了一步。
盛青溪正准备转身的时候手腕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炙热的温度骤然触上她微凉的肌肤，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燃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盛青溪侧头看去，对上了林燃幽暗的眸。
她怔了片刻，低喊道：“林燃。”
林燃也不管现在是不是该排队准备出发，他拉起盛青溪就往边上的小道上走。
长长的队伍遮掩了老屈的视线，点名的班长也在何默的暗示下说人已到齐。队伍重新出发，没人注意到末尾少了两个人。
顾明霁原想追上去，但被何默和谢真拦住。
何默真心实意地劝告顾明霁：“燃哥发起火来我们拦不住，但这火他肯定不会冲仙女发。你要是这时候过去了，只会让场面更糟糕。”
顾明霁担忧地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终究还是没追上去。
走过小道便是一片宽敞的阔叶林，细碎的阳光透过林间的间隙零零碎碎地照在地面上，树边的杂草被匆匆的脚步声所惊动，摇晃着弯下了腰。
盛青溪被林燃困在树干前，进退不得。
少年倏地俯身凑近她，微烫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耳廓，低哑的声音顺着呼吸一并钻入她的耳内：“盛青溪，他刚刚碰你哪里了？”

第26章 燃我26
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在林燃的嘴里却无端地变得暧/昧起来。
盛青溪的背后是坚硬的树干，身前是充满压迫性的林燃。他垂眸盯着她瞧，鼻尖就差一点就能触到她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相融。
盛青溪避开了他的视线，她试图和林燃讲道理：“林燃，我们应该跟着队伍走。”
林燃轻笑了一声：“盛青溪，我再重复一遍。顾明霁刚刚碰了你哪里？”
现在的林燃显然听不进任何话，他只是固执地地想听盛青溪亲口说她刚才和顾明霁在做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若是以往，盛青溪会向林燃妥协，但是现在却不可以。
盛青溪抬眸和情绪即将失控的林燃对视，她一字一句、轻声道：“林燃，不管我和顾明霁做什么，这都是我的自由。”
“你记得自己说的话，我也记得。林燃，你不要这样不讲理。”
他不讲理？
林燃简直要气笑了，他倏地抬手捏住了她尖细小巧的下巴，逼迫她离他更近。他哑声问：“你说你不早恋、不说谎，这些话还作数吗？”
“你们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盛青溪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少会生气，可今天的林燃却让她很不舒服，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动作。她心里也憋着气，不想回答林燃的问题，也不想纵容他的无理取闹。
盛青溪抿了抿唇：“林燃，我不想和你动手。”
话音落下。
林燃的瞳孔微震。
曾经在巷子里为他挡了一棍子的女孩，现在却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要和他动手。但他立即又意识到，对盛青溪来说，或许那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林燃，并不是唯一的。
林燃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他想问盛青溪是不是还喜欢他，想问她为什么要为了顾明霁这样和他说话。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先后退的人是他，现在在这里发脾气的也是他。
他缓缓松开手，低声道：“你走吧。”
林燃拉开了与她的距离，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盛青溪抬步就想离开，可经过林燃身侧的瞬间她的脚步又顿住了，她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她仍是什么都没有说。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燃颓然地靠在了原来盛青溪靠过的树干上，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有问题，也隐隐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没办法承诺她，他...他可能会死。
林燃苦笑了一声。
林燃，你如今的模样太可笑了。
那一场大火一直是他的桎梏，他被熊熊大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甚至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自己走不出去也怕别人进来。
-
五分钟后，盛青溪追上了一班的队伍。
顾明霁见到盛青溪提着的心才放下来，他松了一口气，问道：“小溪，你没事吧？”
盛青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虽然盛青溪回到了队伍里，但林燃却一直没有出现。直到他们到达了营地也不见林燃的身影，何默和谢真开始打电话找人。
而老屈先前以为林燃和盛青溪以及顾明霁都熟识，便把他们两人和林燃三人分成了一组。
营地在四时山的山腰处，他们在平坦的岸边驻扎了帐篷，一台台烧烤架放在距离帐篷不远的左侧，近处就是浅溪水。
帐篷右侧不远处的林间还有一个瀑布，水流的冲击声顺着山风传入他们的耳内。
何默和谢真都在找林燃。
于是顾明霁上手打开了烧烤架准备今天他们的中饭，盛青溪也放下包想去帮他。但她在放下包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她的包里面似乎多了些东西。
盛青溪蹲下身拉开了拉链，她垂眸看着里面多出来的东西。
很明显，是林燃放进去的。
盛青溪轻叹了一声，她不应该对林燃说那样的话。林燃这个年纪本就是冲动的时候，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沉默地将背包的拉链拉了回去。
十分钟后，林燃回到了营地。
谢真已经吃上了烧烤，何默起身看向林燃。此时的林燃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面色平静地朝着他们走来，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何默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很明显，他们五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顾明霁埋头给他们烤肉，时不时递给盛青溪几串。
谢真这个体格爬个山差点没把他累死，除了吃肉什么都顾不上。林燃也不说话，就坐在何默身边玩手机，何默老实装死。
盛青溪小口地咬着青菜，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林燃。
林燃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轻点，两条大长腿霸道地往路上一横，像举着大钳子耀武扬威的螃蟹。
就在盛青溪发呆的时候顾明霁把烤好的鸡翅递给了她：“小溪，吃串鸡翅，味道不错的。”
盛青溪想了想，伸手就想接过来，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铁签的时候林燃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吃肉。”
顾明霁一怔，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随后不赞同地看了盛青溪一眼：“小溪，不吃就说出来，拒绝其实没有那么难。”
盛青溪抿抿唇，一时间没应声。
何默整理好所有的食材之后也站到烧烤架前和顾明霁一起烤，他的手法比起顾明霁娴熟许多，刷油、翻面、撒调料，一套手法行云流水。
“我靠这也太香了！”
“默子你这个手法可以啊。”
“不行我一定要来一串。”
熟悉的香味一下子就传遍了营地，不少人都被这个味道吸引，纷纷跑到他们架子前来凑热闹。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盛青溪趁着这个时候回六班去找了陈怡。她答应了晚上要和陈怡一起住的，所以要回去和她一起整理帐篷。
盛青溪回到六班的时候陈怡刚好准备收拾帐篷，她见盛青溪回来忙招了招手：“盛青溪，你吃过烧烤了吗？我们这边还有很多。”
盛青溪点头：“我吃饱了，我来和你一起整理。”
陈怡笑了笑：“那我们一会儿一起睡个午觉，你下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她们说山顶有个亭子，爬到那里能看到大半的初城。”
盛青溪来过四时山很多次，她曾数次在山顶看过初城，只不过那是以后的初城。
她轻声应道：“好。”
...
遮光的帐篷将绝大多数光线都隔绝在外，昏暗狭小的环境让盛青溪微微放松下来，她们还能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帐篷内很安静，陈怡侧躺着背对着盛青溪，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盛青溪她看到的事。她也不知道盛青溪和林燃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怡犹豫了半天，还是试探着问道：“盛青溪，你睡着了吗？”
盛青溪的声音轻缓而低软：“没有，怎么了？”
陈怡迟疑着道：“林燃回来的时候经过我们班，我看到他的手好像手伤了，上面似乎还有血。但我没仔细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
盛青溪一怔。
上一次他在光年俱乐部也是这样，和自己发脾气。
陈怡许久都没有等到盛青溪的回应，等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她才听到盛青溪起身的动静，细小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她的耳边。
盛青溪拿着药和水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她拉上了帐篷的拉链朝着一班的方向走去。
等盛青溪回到一般的时候岸边已经空了大半，有的躲进了帐篷里去玩游戏或者休息，也有的组队去爬山了，只有少部分人还坐着吃烧烤。
很显然，林燃他们就是少部分人。
盛青溪走近的时候谢真正在咋咋呼呼地说话：“有我谢真在，必不可能有粮食被浪费。我尊重每一样食物，它们在我眼前都是平等的！”
何默：“...你是猪吗？”
林燃还坐在椅子上，他左手拿着一瓶水，右手插兜。
盛青溪能看到他的左手是完好无损的，不知道一直放在口袋的右手会是什么模样。
她缓缓走到他身后，轻声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其实在盛青溪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她的脚步与别人不同，特别轻，不紧不慢。他不由捏紧了水瓶，只是这一次他不敢用力了。
当他的名字从她口中被念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期待。
林燃僵了一瞬才转身看去，他微微仰着头和逆着光的少女对视。
林燃的瞳仁很黑，即便在阳光下也如黑曜石一般闪耀。当他处于阴影里的时候，这双眼就显得深邃而暗沉，他的视线都极具侵略性。
就像此刻。
盛青溪低声道：“你跟我到帐篷里来。”
林燃怔住。
什么叫跟她到帐篷里去？
去干什么？
就他们两个人？
就在林燃胡思乱想的时候盛青溪已率先转身往帐篷里走去，林燃顿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燃喉结滚了滚，他看向何默：“默子，你打我一下。”
何默：“......？”
这是一个什么要求？
林燃不耐烦地催他：“快点。”
何默迟疑地握拳轻飘飘地捶了一拳林燃的胸口：“燃哥，你看这个力道可以吗？”
林燃：“...”
林燃一时分不清他们俩谁才是傻逼。他把矿泉水瓶往何默怀里一塞就起身迈着大步去追赶前面的盛青溪，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帐篷。
何默和谢真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就一起进去了？
燃哥还拉上了拉链？
燃哥不当人了？

第27章 燃我27
帐篷的帘子被合上之后篷内的可见度骤减，幽闭昏暗的空间让林燃的思绪有些混乱，他紧张地盯着眼前坐着的人。
盛青溪一时不明白林燃为什么要拉上帘子，但她也没问。
盛青溪抬眸看了林燃一眼，伸出右手，白皙的掌心朝上。
林燃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跳：“干..干什么？”
盛青溪无奈地叹气：“右手给我。”
林燃听了这话反而把右手往身后一藏，他赌气似地问：“盛青溪，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是不是不打算理我了？”
盛青溪的手纹丝不动：“手。”
林燃：“......”
别说，这小东西板着脸冷冰冰不讲道理的模样还挺唬人的。要是放在以前林燃肯定会忍不住逗逗她，但现在他却是不敢。
他怕她真的不理他了。
林燃像是被顺了毛的狮子，他伸出右手，然后轻缓地放入了她的掌心。
盛青溪垂眸看着林燃满是划痕和血迹的手，伤口间还有细碎的木屑。他就任由自己带着这样的伤，对自己不闻不问。
温热柔软的手就这样轻托着他的，林燃一时有些紧张。
帐篷内一时间变得无比安静，她就这样盯着他的手瞧，好半天都没说话。
林燃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面前安静的盛青溪忽然开口问道：“林燃，上一次在光年俱乐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刹车？”
盛青溪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慢也很轻，她一字一句地问：“林燃，你是不是不想活？”
林燃彻底僵住，盛青溪的话让他如坠冰窖。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侧开头躲开了她的视线。再开口时喉间干涩，只能干巴巴地解释：“只是为了寻求刺激而已，我心里有数。”
盛青溪没应声，她低头拿出镊子把他手里的木屑都挑了出来，然后用矿泉水把纱布沾湿把他手背上的血迹和灰尘都擦了干净，最后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给他消了毒，林燃一动都不敢动。
消完毒之后盛青溪一时间没有动作，她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安静地握着。
林燃的手很漂亮，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些细小的伤口在他的手背上不像是他的伤痕，更像是他的印记。
盛青溪顿了片刻，倏地低头靠近他的手，很轻很轻地用唇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林燃瞳孔微震，大脑就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只一瞬，她便离开了。
唯有一抹温热的气息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天上的云一样：“林燃，以后不要弄伤自己了。”
林燃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经脉都有细小的电流通过，他的体温开始急速上升，每个毛孔都在尖叫，他没办法呼吸了。
他唯一的感知只剩下她的唇。
这是第二次。
但感觉却和第一次全然不同。上一次是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下巴，而这一次她是主动靠近了他，随后带着万般的珍惜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轻吻。
林燃没办法继续思考，他只是愣着。
等他再回过神来面前哪还有盛青溪的影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傻呆呆地坐在帐篷里面，刚刚亲了他一下的小猫又蜷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跑了。
林燃坐在昏暗的帐篷里，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狼狈地低笑了一声。
林燃，你完了。
-
下午三点。
几乎整个营地都陷入了寂静之中。林燃去六班找了一圈，没找到盛青溪人，问了才知道这小姑娘跟人爬山去了。
林燃也不着急，走回帐篷看了一眼，何默和谢真歪七扭八地睡成一团。
林燃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上山去找盛青溪，他没办法再和盛青溪保持着距离，他的身心都在叫嚣着想接近她。
不过林燃没走出营地几步路就被人喊住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后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住，嘴角微抽。
赵书月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起来了，整个头乃至脖子用五彩斑斓满是花纹的丝巾包裹住，脸上还架了一副墨镜，长衣长裤再加上手套，没有一处皮肤能被太阳晒到。
精致赵姐可不是吹的。
林燃懒洋洋地抬起右手和赵书月打招呼：“哟，赵姐。”
人都是私底下叫赵姐，林燃却总是当面叫，叫习惯之后赵书月也觉得无所谓了。赵姐就赵姐吧，虽然听着觉得这人可能不太好看，但有市井魅力。
赵书月走到林燃身旁才把遮住自己小半张脸的丝巾拉下来一点，瞅着他：“林燃，你的右手怎么回事？又和人打架了？”
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叨叨：“你也不小了，高二马上就结束了，高三也是一眨眼的事情。你自己没点打算吗？”
林燃和赵书月一起往坡上走去，他随口应道：“顺其自然。”
闻言赵书月隔着墨镜斜了他一眼，心想我最近听说的事都是假的？那天老屈拉着老蒋两个人来找她，就为了给林燃要一个自习室的名额。
她细问才知道林燃跟着人小姑娘在里面学习，起初她不信，后来去看了一眼，这小魔王真乖乖坐在课桌前写试卷呢，而那小姑娘就是开学初她见到的那一个。
赵书月不由小声嘀咕：“那人小姑娘怎么办？”
林燃和赵书月本就离得近，他听力又比常人好上一些。听到赵书月这话他怔了一下：“赵姐，您说什么？谁？”
赵书月见林燃听到了便也没藏着掖着：“那个在自习室教你的小姑娘，你知道人家喜欢你吧？你要是没想法，就别去招惹人家。”
林燃沉默片刻，这事都传到赵书月耳朵里去了？
这事他能当着赵书月的面承认吗？显然不能。
林燃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赵姐，你在哪儿听得谣言？那小女孩每天在自习室认真学习，可一点违反校规的事儿都没干，您可别听人瞎说。”
赵书月轻哼了一声：“还遮遮掩掩呢？你还不如人小姑娘呢，人开学一天来找我可就和我承认了。你还一中一霸呢，丢人。”
林燃：“......”
赵书月怎么什么事儿都知道？
林燃听赵书月这么说一时摸不透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套他的话。
赵书月见林燃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以为她在唬他呢，她也不能眼看着林燃在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去招惹盛青溪，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对性格那样固执的女孩来说。
她收敛了自己语气里轻松的意味，正经道：“林燃，那小姑娘转学过来的第一天我就问她这个成绩为什么要来一中，她告诉我她喜欢的人在一中。”
林燃怔住。
赵书月的话还在继续：“但她也和我保证了不会在高中时期恋爱，她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林燃，她和我见过所有的孩子都不一样。”
不光是赵书月这样觉得，林燃也是。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
怎么会有人在转学第一天和教导主任说她转学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欢的人这里呢？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喜欢他，这样的喜欢甚至多于她对自己的喜欢。
赵书月知道林燃心里有数，便没多说，只最后叮嘱道：“你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年少时的喜欢最单纯，也最珍贵。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离她远一点。”
林燃低声应了。
两个人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上走去。
而此时盛青溪已经到了山顶，陈怡她们气喘吁吁地在亭子里休息。她站在亭子外眺望着远处的初城，这时候初城，更年轻也更有活力。
山顶的风很大，吹散了颈间的薄汗后平端多了些凉意。
风将盛青溪的黑发吹乱，宽大的校服在空中猎猎作响，她单薄的身形似乎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陈怡咽下嘴里的水，望向盛青溪，她纤细又安静。
盛青溪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她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她总觉得盛青溪身上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拍了一会儿照片便觉得无聊了。
她们没有在山顶上多留，因为天渐渐阴沉了下来，顶上的风越来越大了。女孩们想着快点下山，便选了一条近道回去。
盛青溪她们走上下山的路时，林燃和赵书月刚好到达了山顶。
林燃扫了一圈，没看到盛青溪，亭子内坐着的都是别班的人。
赵书月看到亭子内丢着的垃圾就忍不住走过去开始唠叨那些孩子，林燃见不到盛青溪便不想多呆，和赵书月说了一声就先下山了。
等盛青溪几人慢吞吞走近山腰处的时候听到了瀑布的声音，吹来的山风里似乎是带了瀑布的水汽，清凉又舒服。
几个女孩在原地停下，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不要去瀑布处看一看。就在她们犹豫的时候下面忽然传来了高喊声——
“有人落水了！”
在陈怡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单手撑着一旁的树干跳下了一个陡峭的小坡，她身姿灵活地穿过了下方的密林朝着瀑布跑去。
陈怡目瞪口呆，这是她安安静静像个小仙女似的同桌吗？
等盛青溪跑到瀑布下的时候已经有人跳下了水潭救人，而岸边仅站着两个男生不会游泳，他们看到来人也不管是谁就满脸惊慌地说道：“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不小心掉下去了。”
这时跳下去的男生钻出水面抹了一把脸，大声喊道：“没找到人，你们去找人过来！”
盛青溪一怔，她立即道：“你回营地叫老师过来。”
说完盛青溪就跳入了水里，谭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这个水潭深不过两米，面积却很大。
盛青溪像鱼一般钻入了潭底，潭水清澈，底下的能见度很高。她转头就看到了同样在找人的那个男生，她往更深处游去。
陈怡她们反应过来便都跑回了营地喊人。
一时间营地内乱成一团。
林燃下山回到营地的时候正好遇到陈怡拉着顾明霁往瀑布的方向跑，她此时又急又担心：“班长，盛青溪她好像跳下去救人了。”
林燃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怡，紧紧地盯着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不等陈怡回答，顾明霁就诧异道：“不可能，小溪她不会游泳。”
操。
林燃低骂了一句。
他身形微动，迈开步子就往谭边跑，山风都追不上此刻狂奔的少年。

第28章 燃我28
水潭边。
盛青溪单手吃力地抱着这个女孩往岸边游去，但她怀里的人却因本能挣扎得厉害，她差点被女孩拖着一起坠下潭底。
底下的水虽然清澈，可潭底却长满了水草，蓝白的校服在幽暗的潭底并不好分辨。
盛青溪几乎用尽全力才将女孩推到岸边，立即便有人把女孩接了上去。
就在她想往前游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道牵扯住，盛青溪侧头看去，潭底晃动的水草颤住她的小腿，她只能往反方向游去。
盛青溪所剩的力气不多，她只能返回去解缠在腿上的水草，这东西越挣扎缠得越紧。
“散开点散开点！别围在一起，让空气流通！”
岸上的人都围着溺水的女孩做急救措施，那两个看着盛青溪跳下去的男生一时竟忘了她还没有上岸，没有人记得她有没有上来。
林燃跑到岸边的时候那女该身边已围了不少人，他挤开人群去寻找盛青溪的身影，他找了两遍都没能看到盛青溪。
林燃脸色阴沉，他随手抓了一个男生，泛白的指节紧紧揪着对方的领口，厉声问：“盛青溪呢？盛青溪她人呢？！”
那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盛青溪？谁是盛青..啊，那个救人的女孩呢？”
他慌乱地回头去找寻盛青溪的身影，当他没找到的时候他已出了一身冷汗，男生呆呆地应：“她好像没上来。”
林燃猛地甩开他就跳下了水。
岸边的老屈听到动静立即抬头看向潭内，他惊疑不定地问：“谁又跳下去了？人不是救上来了吗？”
男生快被这个事实吓哭了：“老师，还有一个女孩在水里，救人的女孩还没上来。”
什么？
老屈咬牙把训斥的话咽下去：“这么大的事你们也能忘！谁下去了？”
男生结结巴巴地应：“林..林燃下去了。”
溺水的女孩已经醒了，正抱着一个女老师哭，老师们先把女孩送回了营地。老屈焦急地等在岸边，紧紧看着潭底的动静。
盛青溪解开水草之后已渐渐失了力气，她此时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自己在潭底还是在海底。
上一世她拉着绑着炸/弹的犯罪嫌疑人从崖顶坠入海底的时候也是这样，她朦胧间还能看到水面细碎的光照进水底，冰冷的水让她的感知变得迟缓。
盛青溪怔怔地看着顶上逐渐黯淡的光亮，她偷偷地在心底小声地喊：林燃。
被潭水盛着的光亮忽然被打碎，一道身影跃入了潭底。明明此时的光已完全破碎，可盛青溪却觉得这潭底更亮了。
他离她越来越近。
直到她的腰被人揽住，她被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冰冷的水被他炙热的胸膛所代替。她被他带着向上游去，他们离光也越来越近。
林燃死死地抱着盛青溪往岸边而去，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贴在他的颈侧。
老屈见林燃带着人上来才松了一口气，他忙弯下腰想去接林燃怀里的女孩，但林燃却避开了他的手。
老屈一怔，他这时才看清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的神情。
他眉眼间的戾气根本藏不住，神色比似潭水还要冷，唇线绷得死紧。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抱着盛青溪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屈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林燃刚抱着盛青溪上岸就听到他怀里的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冰凉的脸贴在他的颈侧，她小声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收紧了抱着她的手，哑声应道：“我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方面早已叫了救护车，幸好这两个女孩都没什么事，等救护车到山腰估摸着还需要半小时。
林燃却等不了那么久，他背起盛青溪就准备带着她下山。
谢真和何默听到消息都赶了过来，两人看到湿漉漉的林燃和盛青溪都吓了一跳。谢真打电话准备叫车，何默上去给林燃搭了把手。
何默低声喊了一句：“燃哥。”
林燃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沙：“去拿她的包，我送她去医院。你和老屈说一声暂时别通知盛青溪家里人，具体原因我一会儿打电话和他解释。”
何默点点头。
林燃说完便不再管身后的情况，他背着径直盛青溪下了山。
此时已临近五点，天色渐暗，林间茂密的枝叶遮挡了绝大部分的光线。林燃急着下山，没有走大道，而是准备穿过林子带着她下去。
盛青溪的意识仍有些模糊，脸侧贴着的肌肤温热。
她声音极轻地问：“林燃，你活着吗？”
林燃的脚步不停，他双眼微微泛红，低声应道：“我活着。”
林燃加快地脚步往前走去，可途中他的脚步却顿了一刹，他的脖子上有滚烫的水珠滑落，一滴又一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
她在哭。
林燃加重声音又重复了一次：“盛青溪，我活着。”
他背上的女孩小声地应他：“你活着。”
盛青溪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侧着头看着上方映在密林间明明暗暗的光线，思绪连同身体一起变得又重又沉，把她不断往下拉扯。
她曾无数次感谢上苍。
林燃又活过来了。
-
盛青溪在做完检查之后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正躺在病床上，房内的灯光微微刺眼，随即她转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外，林燃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打电话。
“嗯，她家里情况有些复杂。”林燃站在门外低声应着老屈的话，“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明天送她回家。”
林燃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转身一推开门就对上了盛青溪水亮的眼睛，她正睁着漂亮的眼睛巴巴地盯着他瞧，比起白日里的冷漠来此刻的她乖得不行。
林燃却没因此心软，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只虚弱可怜的小猫。
冷调的光将她的脸色衬的苍白。
林燃的黑眸里情绪很淡，他冷漠地问：“盛青溪，你不会游泳还往下跳？不要命了？”
盛青溪抿抿唇，小声反驳：“我会游泳。”
林燃听了之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算会游泳就能跳下去救人了？你没有考虑过后果吗，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盛青溪沉默着没应声。
多年的职业生涯已经让她养成了习惯，她没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如今的她，还是十七岁的盛青溪。
盛青溪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那个女孩子怎样了？”
林燃轻哼了一声，随即拉开了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她没事，现在已经被送回家去了。你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
盛青溪乖乖道歉：“林燃，对不起。”
林燃垂眸看她的眼睛：“下午和我怎么说的？让我不要弄伤自己，自己转眼就躺在病床上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听你的话？”
盛青溪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眸子亮了一些。
林燃见好就收，转而提起别的话题：“饿不饿？想吃什么？”
盛青溪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诚实地回答林燃：“想吃火锅。”
林燃：“......？”
这小丫头还挺能来事，这时候不想着喝粥吃菜还想吃火锅。
他拧着眉看着她隐隐带着期待的神情：“真想吃？”
盛青溪点头：“想吃肉。”
林燃眉头拧得更紧，他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她仰着小脸满脸都写着我想吃肉。
看这小模样还真想吃肉，他顿了片刻：“等我十分钟，你老实在这里呆着。”
十分钟后。
林燃用新买的大衣把盛青溪裹了个密不透风，他打横抱起她就往外走。何默和谢真已经找好了车在楼下等着他们。
路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好奇地盯着林燃怀里的人瞧。
少年少女生得都好看。
盛青溪小幅度动了动，她伸出小手紧紧地揪住林燃的衣服，然后把脑袋往他胸前一埋就不动了。
林燃好笑地用大衣把她遮得严实了一点。
何默和谢真正倚在车旁等林燃和盛青溪，见到他们下来忙挥了挥手：“燃哥，这边！”
林燃抱着盛青溪往车边走。
何默见状非常配合地打开了副驾驶，林燃把人往里面一塞，又弯腰俯身进去给她系好了安全带。当他靠近她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香根草和鸢尾根，是她从他身上沾染的味道。
这味道到了她身上便全然没有了侵略性，只剩下了甜。
林燃给她扣好安全带之后记仇地抬手把她的一头黑发揉乱，他和她对视半晌，低声道：“老实呆着。”
盛青溪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燃好心情地勾了勾唇，随后关了车门绕到后座上了车。
车开了以后何默才说起下午发生的事：“燃哥，下午掉下水那个女生是不小心滑下去的，那几个男生一时没注意，等看到已经拉不住了。”
“只是一个意外，人没事。”
这事林燃已经听老屈说了，而让他生气的并不是这件事。
他生气的是居然没人在意盛青溪有没有上来，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
林燃抬眸注视着副驾驶安静的女孩，他说话的语调平缓，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岸边那几个男生的班级和名字知道吗？”
何默眉心一跳，燃哥这不会是要去揍人吧？
不过不等他再胡思乱想，林燃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让他们把防溺水安全教育条例抄上十遍，周一我亲自去检查。”
何默：“......”
燃哥什么时候开始走这个路子了？他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觉得他们燃哥还挺正能量？
没一会儿，车内安静下来。
何默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没想林燃还有骚操作，他睨着前面被裹成的盛青溪淡声道：“盛青溪，你也给我抄一遍。”
盛青溪乖乖地应：“好。”
林燃：“哼。”
何默和谢真：“......”
仙女真是脾气好，要换成他们早把林燃掐死了。

第29章 燃我29
肥瘦相间的肥牛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有诱人的光泽，味道丰富多层的调料盛在瓷白的小碟子里，火锅的香味弥漫在包厢内。
林燃不敢多夹，只给盛青溪夹了一片肥牛和一个牛丸。
他抬了抬下巴，黑眸落在她白皙的脸上，低声道：“慢点吃，吃不下就不吃。”
盛青溪拿着筷子慢吞吞地戳向这一颗圆滚滚的丸子，滚胖Q弹滑软的丸子在酱料里滚了滚，她微微低头，张嘴咬向这颗丸子。
掩在贝齿间的舌尖若隐若现，淡淡的粉色一闪而过。
林燃呼吸微滞，骤然移开了视线，喉结不自觉地随着主人情绪的变化而滚动，他欲盖弥彰似的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可这样并没有让林燃好受一点，他喉咙干的冒火。
林燃丢下一句去洗手间便起身离开了。
林燃只穿了一件短袖，可即便这样也难掩他的燥热。修长的指尖有些急切拧开水阀，冰凉的水急急地冲下，林燃捧起水就往脸上扑。
他狼狈地喘了口气。
他知道盛青溪的唇有多么柔软，也就是因为知道他此刻才这样难耐。
想亲她，想的他发狂。
五分钟后。
林燃神情自然地回了包厢，白皙的颈侧仍有细碎的水滴滑落，白色T恤的领口被水沾湿软趴趴地黏在他削瘦精致的锁骨间。
他坐下的时候盛青溪已经开始吃第二个丸子了，腮帮子鼓鼓的，见他回来湿哒哒的样子还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林燃挑了挑眉：“好吃？”
对于盛青溪来说前世的习惯她都逐渐地改，不论是观察人的职业习惯还是不吃肉的职业后遗症。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接受林燃还活着的事实。
她尽量把自己拉扯到如今的时间线上。
盛青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此时盛青溪还裹着林燃买来的外套，不知是不是因为包厢内温度渐高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她轻轻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好像有点晕。
林燃起先没发现盛青溪的不对劲，直到她晕晕乎乎地伸手去拿桌上放着的啤酒。
那几瓶啤酒是何默和谢真点单点习惯了顺手点的，但碍于盛青溪在这里，他们都不好意思喝，所以便放到了一边。
盛青溪的指尖还没触上啤酒罐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拉住了。
林燃像是贪恋般地把她的指尖都纳入掌心之中，不动声色地将她还没有他手掌一半大的小手包裹住。她掌心不正常的温度却他的动作顿住。
林燃眸光微暗，他低声喊她的名字：“盛青溪。”
盛青溪懵了一下才迟缓地寻到他的视线。
林燃蹙眉：“你不要动。”
说着他便俯身贴近盛青溪，探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她的额间滚烫，双眸氤氲着淡淡的雾气，颊侧的嫣红有加深的趋势。
这些都在告诉林燃，盛青溪发烧了。
林燃心里一紧，他推开椅子就弯腰一把抱起了盛青溪。不等何默和谢真问他便道：“你们吃，我带她回医院。”
盛青溪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就骤然旋转，顶上晃动的灯光让她有些难受。
她侧过脸小声问：“林燃，我们去哪里？”
林燃的脚步不停，他沉声道：“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医院两个人触动了他怀里的人的神经，她开始小声嘀咕：“又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喜欢医院。”
盛青溪对医院大部分的记忆都来自于上一世。
她曾在医院里送走了带了她三年的前辈，也在医院里看过数次受害者满身是血的模样，又或是犯人中了枪被送到医院抢救。
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内回闪，这些记忆都是让人不太愉快的。
她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混乱的记忆交错，她暂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盛青溪难得这样孩子气，她像小时候和盛兰撒娇那样和林燃说话：“林燃，我们不去医院好不好？愿愿不想去医院。”
林燃的脚步微顿，他低头和怀里的盛青溪对视一眼。
她迷蒙的双眸正对着他，里面满是恳求。
林燃的一颗心被她的眼神泡得又酸又软。
林燃移开视线抱着她出了门，随手拦下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林燃并没有放开盛青溪，仍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只是车内幽暗的环境让他看不清盛青溪的眼睛和神情。
林燃用手背探了探她脸上的温度，他低声问：“愿愿为什么不想去医院？”
她像是瘪着嘴，声音又轻又软，撒娇似的：“因为愿愿害怕。”
林燃沉默片刻，对司机报了城南花园的地址。
既然她不愿意去医院他就带她回家。
车启动后林燃给他堂哥打了电话，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盛青溪落水以及检查报告的结果，又说了大概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盛青溪紧紧贴在林燃的胸前，她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的心跳声。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在他左胸处的布料上蹭了蹭。
林燃是暖的。
盛青溪睁着眼睛望着车窗外的霓虹闪烁。
车内一片寂静，明灭的光仿佛将车内和车外分成两个世界。
对盛青溪来说，思考变得很困难。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林燃，我找了十年。我一直找一直找，找的好辛苦。”
林燃低头，下巴贴上她滚烫的额头。
他耐心地问：“你在找什么？”
盛青溪怔怔道：“找你，我一直都找不到你。烟烟也找不到你，她经常一个人偷偷哭，但是后来有人陪着她了。”
林燃一时没听明白盛青溪在说些什么，只零星听到几个词，他拧起眉又抚上她的额头：“谁在哭？为什么找不到我？”
她忽然摇了摇头，小声又确定地说：“你不在。”
黑暗中的林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又问：“林燃，你什么时候成年？”
林燃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还有九个月。”
林燃的生日在一月份，几乎每年他过生日的时候都会下雪。以前他母亲在的时候他在那一天都能吃到一碗面，后来便只剩下了蛋糕。
他自己并不爱过生日。
盛青溪缓缓了松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已轻的微不可闻：“还有十四个月。”
林燃低下头想努力听清她的话，但盛青溪却睡了过去，他没能听到她说的这句话。
车在夜色中穿梭在车流里，向着城南疾驰而去。
-
林燃抱着盛青溪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的别墅门口停着的明黄色跑车，即便在夜里这车也骚的明明白白的。
倚在跑车旁的林煌顺着闪烁的车灯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在看到林燃怀里还抱了人时林煌不由挑了挑眉，他抬手懒懒地打了声招呼：“哟，小火。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个男孩，没想到是个小姑娘。”
林燃怕吵到盛青溪，低声道：“哥，你小点声。”
刚刚林煌只是调侃，此刻他见林燃这个态度不由真的好奇了起来。
他探头往林燃胸前看去，想将这个女孩看得清楚一点。但他还没多看一眼林燃就拉起大衣把人遮掩了往别墅里走去。
林煌：“......”
林煌不由小声道：“这一会儿我不还能看见？你挡什么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林燃一时没办法向林煌解释说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林燃直接抱盛青溪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林煌弯腰开医疗箱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烟烟那小丫头呢？出去玩了？”
林燃俯身小心翼翼地把盛青溪放在床上，他又蹲下身脱下了她的鞋。
做完这些他才压低了声音应道：“烟烟回我爸那里了，我们年级段出去春游，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明天我就去接她回来。”
林煌拿出体温计朝着床上的人看去，床上的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即便面病容也掩盖不了她漂亮的眉眼和完美的骨相。
这一眼就让他明白为什么林燃挡着人不让他看了。
他们圈里都很少有这样好看的小姑娘。
林煌心里觉得好笑，他这个冷冰冰刺头似的弟弟也有这样一天。
他没多问，年少时的喜欢简单而珍贵，他更愿意做个旁观者。
林煌简单地给盛青溪做了个检查，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林燃，安慰道：“小火，这小姑娘没什么事，就是发烧了。你看吃药还是打针？”
林燃蹙眉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盛青溪，半晌才道：“我下楼去拿水。”
林煌点头：“我给你看着。”
在林燃走后床上的盛青溪忽然动了动，她的体温还在升高，这样的热度让她不太好受。
林煌听到动静朝床上看去，躺着的女孩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他凑近听了一句，她在小声地问：“林燃，你疼不疼？”
林煌疑惑地挠了挠头，他们家小火哪里受伤了？
刚见面他没怎么注意林燃，都把注意力放在盛青溪身上了。
不过两分钟林燃便推门拿着水杯回来了，林煌见他抱着盛青溪喂了药才问道：“小火，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林燃一怔，他转头看向林煌，黑眸微沉：“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回答一听就是没受伤，林煌心想估计是这小姑娘烧糊涂了说胡话呢。他没提这件事，只应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怕你有伤也憋着不说。”
林燃这孩子打小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都放在心里。
现在大了就更不用说了，连家都很少回，逢年过节能见他一面就不错了。
林燃一时间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情绪，他低声应道：“我没受伤。”
林煌心说我想也是。
他没打算在这里多留，毕竟他这宝贝弟弟一心只顾着那小姑娘，怕是没心思和他闲聊。林煌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林燃和盛青溪。

第30章 燃我30
凌晨三点。
盛青溪缓缓睁开了双眼，模糊又温暖的光映在她眼前，只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将这一隅照得明亮。
她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哪里，这是林燃的房间。他的房间布局她曾在图纸上看过无数次，不仅是他的房间，还有这整幢别墅。
那十年间她反复地看过这幢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她闭着眼睛都能准确地找到这幢别墅的每一个房间。
房间内很安静，细听能听到窗外飒飒的风声混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盛青溪动了动身子，她坐起身扫了一圈林燃的房间。
和简单冰冷的图纸和数据比起来，此时这个房间显然是生动而鲜活的，这里都是林燃生活的痕迹。
暖调的床灯，冷色调的墙纸，精致昂贵的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林燃珍藏的奖牌和各式各样的拳套以及他和林烟烟还有他母亲的合照。
前世，林烟烟告诉她，林燃原本有机会可以逃出去的。
但林燃在把林烟烟抱到门口之后他又艰难地返回二楼拿这一张合照，于是他没能再走出来，他被困在了那一场大火里。
当盛青溪看到角落里的沙发时她的目光停住，林燃侧躺在那里。
他似乎睡着了。
盛青溪无声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林燃，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五，躺在小小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委屈。他的小半张侧脸在暖调的灯光下看起来竟然柔和了一点。
侧脸的弧度平白显现出一丝温柔，细碎的黑发泛着微光。
盛青溪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怕吵到林燃她没有穿鞋。
她迈着小小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前蹲下，睁着水亮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林燃的睡颜。
林燃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干净又漂亮。
但此时盛青溪没什么力气，蹲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
盛青溪悄悄地往沙发上靠了靠，她不敢离林燃太近，便只靠在他的右侧肩膀下方的一小块沙发布上。她能听到林燃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她头顶。
与她咫尺之遥。
正靠在沙发边胡思乱想的盛青溪并没有注意到她上方的人睁开了眼睛。
林燃压根没睡着，她没有醒来他怎么敢睡。所以当盛青溪掀开被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她醒了，但他没出声，想看看这小东西想做些什么。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盛青溪。她歪着脑袋靠在沙发边，双手抱着膝盖，纤瘦的脚踝被宽大的裤脚遮掩，她光着脚。
小小的一团，不知道在发些什么呆。
林燃起身，在盛青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他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还在愣神的女，“盛青溪，你发烧了自己知道吗？”
“谁教你走路不穿鞋？”
盛青溪的身体骤然悬空，她呆了一会儿才发现林燃的眼里毫无睡意。
他一直都醒着。
闻言她下意识地蜷缩了脚趾，小声道：“我不难受了。”
林燃弯腰把盛青溪重新塞回被子里，等用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之后才伸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
当林燃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盛青溪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她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了惊的小蝴蝶。
林燃坏心眼地在上面多放了一会儿。
盛青溪不安地抿了抿唇，她试探着睁开眼偷偷地看了一眼。
但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林燃微暗的双眸，他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
她退烧了。
林燃缓缓移开手，但眼神却留在她的脸上。
半晌，他哑声道：“盛青溪，我活着。”
盛青溪一怔，她垂下眸避开了林燃的视线。
林燃应该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他此刻却问不出口。因为盛青溪的模样看起来太难过了，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他暂时分不清盛青溪会这样问的原因，到底是那天在光年他的超速吓到她了还是因为其他...
因为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指腹轻抚上她的眼角，低声道：“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乖乖靠在枕头上的女孩没应声，只是睁着眸子望着他。
林燃凝视她片刻，他喉间干涩，“盛青溪。有关于上次我说的话，我反悔了。以后我还来接你上学，送你回家。”
他有些笨拙地问：“你..你能不能继续教我写作业？”
盛青溪看着林燃眨了眨眼，她抬起手朝他伸出一根食指。
林燃盯着白皙纤细的指尖看了一会儿才看向盛青溪，声音低低的：“做什么？”
盛青溪小声道：“你离我近一点。”
闻言林燃身体一僵。
她又要做什么？要是再来一次他就真的受不了了。
林燃迟疑着微微俯身靠近了盛青溪，不稍几秒，她微凉的指尖就触上了他的眉心。
她柔软的指腹像羽毛一样滑过他的眉心，轻点了一下，她轻声道：“林燃，你答应我一件事。”
林燃的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什么事？”
盛青溪弯了弯唇，语调轻柔而缓慢：“林燃，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能不能呆在我身边？”
林燃的喉结不自觉地剧烈滚动，他狼狈地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她。
他听到自己嗓音喑哑地应：“好。”
-
清晨，窗外阳光和煦。
“林燃，裤子太长了。”
女孩软糯清甜的声音从他房内传来，她喊他名字时拉长的音调让这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撒娇，像只猫儿似的在他身边蹭来蹭去。
林燃唇线微紧，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敲了敲门应道：“我可以进来了吗？”
等盛青溪应了之后林燃推门进了房间，一踏入房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房间内此时还弥漫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里，水汽里是他沐浴露的味道。
但林燃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甜，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草莓糖都甜。
他像是被这丝丝缕缕甜蛊惑一般，视线不收控制地朝床边的盛青溪看去。
女孩刚洗过澡，黑发软软地披在她的肩头，发尾微湿。她素净的脸上还沾着水滴，脸侧有淡淡的红晕，那双黑亮的眸正盯着他瞧。
淡粉色的唇轻抿着。
看起来纤弱漂亮的颈侧还沾着几缕黑发，他宽大的短袖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她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娇小的身躯完全被他的衣服所包裹。
林燃一时竟走不动道，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盛青溪。
直到他眼前的女孩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燃。”
她歪着头和他对视，似是好奇他在看些什么。
林燃轻咳一声，他掩饰般地移开了视线，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裤子..裤子哪里长了？”
盛青溪低头扯了扯几乎要掉下去的黑色长裤，还有小半截拖在地上。她抿了抿唇：“就是很长，你看不出来吗？”
林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再去看她。
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像条小短裙，裤子就不说了，她整个人像是要淹没在他的裤子。林燃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的他的他的。
衣服是他的，里面的人他也想要。
林燃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他收敛自己过分活跃的思绪，低声道：“你坐下。”
闻言盛青溪乖顺地在床边坐下，林燃的床很高，她坐上去两只脚就悬空了。空荡荡的裤管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悠。
林燃在她面前蹲下身，修长的指尖犹豫着探向了他自己的裤子。
这是他十五岁的时候穿的裤子，他找了许久才找到一条这样小的，毕竟他两年前才搬来这里。但即便是这样穿在她的身上也大的过分。
他一点一点将裤管往上卷，女孩小巧白皙的脚出现在他视线里，纤瘦脆弱的脚踝只需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控，莹白的小腿细腻而光滑。
操。
林燃暗骂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
他慌乱地起身去翻抽屉里的夹子，他越着急就越乱。连翻了三个抽屉他才在第一个抽屉里找到夹子。
盛青溪看着林燃着急忙慌的样子以为他急着出门：“林燃，你有事要出去吗？那一会儿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家。”
林燃合上抽屉，沉默了许久才道：“不出去。”
接下来林燃没再东想西想，他加快了动作把裤子固定在她的小腿肚下方。又起身在她身侧用过长的上衣打了一个结，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两年他为了照顾林烟烟，没少学家务事和这些小女孩喜欢的穿衣方式。
做完这些后林燃立刻拉开了与盛青溪的距离，他率先起身朝门口走去：“弄好了就下来吃早饭，不许不穿鞋。”
等林燃走后盛青溪叠好了被子才慢吞吞地下楼。
她安静地看着如今还完好无损的别墅，心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餐桌上已摆好了冒着热气的早餐，香味渐渐散开。
林燃见盛青溪下来便将碗和筷子都放好，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盛青溪，过来吃饭。早饭是刚刚陈阿姨做好的。”
盛青溪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她重复道：“陈阿姨？”
林燃随口解释道：“陈阿姨是平时烧饭打扫卫生的阿姨。从我和烟烟搬来这里她就在了，她做饭的手艺不错。”
盛青溪拉开倚在坐下，她垂眸问道：“林燃，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阿姨？”
林燃皱着眉想了很久才道：“好像是我爸找的，那时候我和烟烟刚搬出来，他不放心。那时候还给我们配了司机和保镖。”
他将热好的牛奶放到盛青溪手边：“后来我上了高中开始玩车才让保镖和司机都撤了。烟烟挺喜欢陈阿姨的，她就一直留了下来。”
盛青溪点了点头，没再问其他的问题。
两人吃完早饭没多久谢真和何默就到了。
谢真也不看客厅是不是还有别人，进门就嚷嚷：“燃哥燃哥，今晚宋行愚他们要来光年。你去不去？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盛青溪听到宋行愚的名字才抬眸看向谢真。
宋行愚，这是上一世林烟烟的丈夫。
谢真咋咋呼呼的，一转头就对上了盛青溪的视线，他傻傻地愣在原地。
这咋回事？
仙女怎么在燃哥家里？仙女身上穿的是什么？
何默走到一半忽然被一座小山似的谢真挡住，他不满地推了推谢真：“阿真，你干嘛呢？你这一停后面都走不动道。”
说着他也探头朝谢真的视线方向看去。
水嫩的小仙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眼眸澄澈漂亮，一尘不染。
何默：“......？”
他们燃哥马上要去坐牢了？

第31章 燃我31
等林燃洗了碗出来的时候何默和谢真还站在玄关口和沙发上的盛青溪大眼瞪小眼，门口的两个男孩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谢真此时也注意到了倚在厨房门口的林燃，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们，修长的指尖上挂着水珠。
谢真惊悚地发现林燃和盛青溪穿的还他妈是情侣装？
他一下子没憋住，看向林燃，“燃哥？你把仙女怎么了？”
林燃嗤笑了一声，扫向盛青溪的眸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欲，唇角勾起的弧度嚣张而坦然，“你不是都看到了？”
谢真咽了咽口水，燃哥怎么笑的像个变态。
何默这时候倒是反应过来了，人仙女昨晚还发着烧呢。就算林燃真的是个畜生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欺负人。
盘腿坐在沙发上盛青溪倒是非常友好地冲他们打了招呼：“何默，谢真。早上好。”
话音落下，这三个男生动作同步地看向了她，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盛青溪被他们的反应弄得一怔，不太明白她说错了什么。
何默和谢真是惊讶于盛青溪会记得他们叫什么，而林燃则是不满盛青溪记住了何默和谢真的名字。明明他们俩很少在她面前出现。
他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地去接她上下学，她怎么还记别人的名字？
林燃不悦地扫了两人一眼，“一大早的来干什么？平时这个点不是刚睡下？”
何默：？
谢真黑人问号脸。
燃哥咋回事？能不能在仙女面前给他们留点面儿？你自己放假的时候不也天天这个点睡？
但何默和谢真也只敢心里想想，不敢当着林燃的面把心里的质问三连说出来。
谢真磨磨蹭蹭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他还特害羞地坐的离盛青溪远了一点儿，免得林燃这个醋王又发起疯来搞他们。
如今的谢真和何默都很年轻，这个的每个人都是鲜活灵动的模样。只有盛青溪知道，在林燃去世后谢真和何默变成了什么样子。
每一年清明他们都能在林燃的墓前遇到。
那十年，他们风雨无阻。
也是因为这样，后来盛青溪和他们的关系处得不错，偶尔下个班还会去一起吃个夜宵。所以此时盛青溪见他们坐下就下意识地对他们弯了弯唇。
何默：“......”
谢真：“......”
林燃：？
何默和谢真慌乱又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转头地去看林燃。两个人疯狂摇头，“燃哥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燃拧眉盯着盛青溪唇角边温柔的弧度，这小东西怎么不管朝谁都笑得这么好看？
林燃知道谢真他们来是为了晚上宋行愚来光年的事。而他今天凌晨才答应了盛青溪接下来一年要好好呆在她身边。
所以他也不怕丢脸，就当着何默和谢真的面，语气懒散地问盛青溪：“长官，今晚我能去光年开车吗？到终点就刹车的那种。”
盛青溪水亮的眸落到林燃的脸上，他的黑眸带着零散的笑意，眸光清淡，他正等着她的回答。
盛青溪抿抿唇，“你想去就去，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林燃低笑了一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盛青溪，语带调侃，“那可不行，接下来一年时间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他深深地望进盛青溪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以后我的事，你说了算。”
林燃的目光过于炙热，盛青溪只坚持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何默和谢真脸上都写满了我要吃瓜四个字。
但林燃却没有让别人围观习惯，他斜眼看了沙发对面两人一眼，“这事下午再说，我现在送她回去，然后接烟烟去车行找你们。”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滚吧。
何默和谢真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何默：“唉，这脆弱的兄弟情啊。”
谢真：“咱哥俩儿回冷宫呆着去吧。”
林燃：“我数到三。”
话音刚落何默和谢真就逃似的往外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在他们俩走后林燃上楼拿了一件校服往盛青溪脑袋上一罩，他隔着校服揉了揉她的黑发：“把衣服穿好，送你回家。”
今天是周末，周末的时候盛兰通常都会带着那些孩子去城西中心公园玩，然后带着他们在外面吃了饭才会回来。所以盛青溪也不怕会被盛兰发现。
林燃看着盛青溪进门之后关上大门才开车离开。
-
银色的重机咆哮着朝着初城半山别墅驶去，山下的门卫看到这个大魔王拦都不敢拦，纵使他们这两年很少看到林家的霸王了，但他每次来必定闹得惊天动地。
就如此刻。
安静的半山别墅里不少佣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来人是谁。
林烟烟还坐在餐桌前就听到了极具林燃个人特色的引擎声，她把勺子一放就朝着对面的林佑诚道：“爸爸，哥哥来接我了。”
林佑诚摘下眼镜往门外看了一眼，转而侧头和徐宜蓉道：“阿蓉，去给小火拿副碗筷。”
徐宜蓉眼底藏着些许不安，她自从嫁进林家就有些怕林燃那个孩子。明明那个时候他还小，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那么令人心惊。
凶狠，乖戾，就像一只受伤的狼崽。
婚前林佑诚曾和她协商过婚后他不想要再要孩子的事情，徐宜蓉知道他是为了林燃和林烟烟。
那时的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愿意把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视如己出。可惜事与愿违，这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她。
这些年她竟有些后悔了，林佑诚并不爱她，在林家她几乎什么都没有。
林太太只是一个虚名。
...
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响起，佣人们早已开门等着迎接林燃。
而林燃却没有进门的打算，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餐厅内坐着的三个人。他抱着头盔站在门口懒懒地喊了一句：“林烟烟，出来。回家了。”
林烟烟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林佑诚。
林佑诚面色微僵地放下了筷子，站在门口的少年将他们四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自从林燃离家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里。
林佑诚沉声道：“小火，这里是你的家。”
林燃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的心情直至盛青溪离开前都很好。他不想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破坏自己的心情。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尴尬又僵硬。
林烟烟不安地抿了抿唇，随即便起身对着林佑诚小声道：“爸爸，我回去了。”
说完林烟烟跑到沙发边扯过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跑，生怕林佑诚和林燃又吵起来。这父子俩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或许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但在徐宜蓉在的情况下林燃绝无可能妥协。
林佑诚正打算说什么，一旁的徐宜蓉就按住了他的手，她轻声道：“佑诚，小火难得来一次，别冲孩子发火。”
门外轰鸣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又逐渐走远。
等声音再也听不见了林佑诚才沉沉地叹了口气，他面带疲惫地摘下眼镜放到桌上：“那件事，小火还是没有原谅我。”
徐宜蓉握紧了林佑诚的手：“那件事是我的错。”
林佑诚摇摇头：“和你没关系。”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
-
晚上七点，光年车行。
林燃垂着眸和盛青溪发信息。
[Firegun：长官，八点我有比赛。]
[Firegun：你是不是应该来监督我？]
[小溪流：晚上答应了要陪小朋友们玩，不能过去。]
[Firegun：长官，我也是小朋友。]
[小溪流：你乖。]
林燃盯着屏幕上两个字，一时像是着了魔。他想现在就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只要看她一眼他这身滚烫躁动的血液就能平息下来。
修长的指尖微动，林燃敲了几个字过去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今晚宋行愚过来是林燃先前答应的事，两人说好了不管他有没有意愿加入“上瘾”，他都要和宋行愚去赛场上开一把。
林燃拿起赛车服就往隔壁的俱乐部走。
宋行愚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给了林燃充足的耐心。上一世林烟烟出了事之后宋行愚亲自带人去处理了那几个人。
宋行愚一直在弥补他们，那一年他找遍了全国有名的心理医生，林烟烟每一天都在变好。于情于理，林燃都应该见宋行愚一面。
林燃走后不久，被他放在楼下客厅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此时车行内除了二楼的林烟烟便没有别人了，他们都在隔壁俱乐部里。
当铃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林烟烟下楼拿起了手机，她小跑着出了车行往俱乐部奔去。她跑得急，转弯的时候也没注意看路，刚转过弯就一头撞在了别人的身上。
这一撞让林烟烟懵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失去平衡。眼看她要往地上倒去，那人却拦腰一把把她捞了回来。
林烟烟捂着脑袋抬头看去，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关切，他清俊的面容在廊灯下显得很温柔。
宋行愚把怀里的小女孩放了下来，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他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林烟烟摇摇头，小声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
等跑远了林烟烟才捂着狂跳的心脏停下来，手里紧捏着手机早已不再响。
除了林燃和林佑诚之外，她第一次距离别的异性那么近。
林燃换好了赛车服还没走到看台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林烟烟，这丫头就跟蘑菇似的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林燃蹙着眉走过去把这小丫头拎起来，他一脸探究地扫了林烟烟一眼，“你蹲这儿干什么呢？脸怎么红成这样？”
闻言林烟烟后知后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慌乱地把手机往林燃手里一塞，“我回去写作业了，哥哥你的电话响了很久。”
说完林烟烟就跑了，跑得跟只兔子似的。
林燃见林烟烟跑没影了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他堂哥林煌打来的电话。等林燃再拨回去的时候已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燃哥！准备好了！”
谢真的喊声越过热闹的看台传到林燃的耳中，林燃抱着头盔往赛场上走。
见林燃准备下场，谢真小跑着颠颠地跟上来。林燃头也不回地把手机往谢真怀里一丢，漫不经心道：“要是我的小溪流给我打电话就随时喊停。”
谢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他不解地挠了挠头，“你的小溪流？燃哥，你的小溪流是谁？那仙女怎么办，你早上还...”
谢真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追上的何默弹了一下脑门，何默嘴角微抽，“阿真，你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你想想仙女叫什么。”
“仙女叫什么？仙女叫、叫..”
谢真恍然大悟。
他瞅了一眼前边的林燃，嘀咕道：“默子，燃哥现在和仙女什么情况？”
何默一脸神秘地摇摇头，“不知道，不清楚，别多问。”
近来林燃的脾气比以前还要差一些，不管什么事都随时可能出意外。至于和盛青溪的关系，他们最好不要过多掺和。
毕竟今天早上人仙女只是对他们笑了一下，林燃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何默在心里轻哼，还能有什么情况？栽了呗。
...
这不是宋行愚第一次见林燃，年前他就来过光年俱乐部看过林燃的比赛。林燃玩得又疯又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少年与其他赛车手不同。
他有一股特别的劲儿。
但今天的林燃显然和年前那会儿不太一样，他今天慢得就像在老太太在公园散步。
宋行愚一时疑心林燃还在因为林烟烟的事在生气。
宋行愚倚在爱车旁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他觉得自己都等到了天荒地老林燃才慢悠悠地骑着小绵羊慢吞吞地抵达了终点。
“啪嗒”一声。
微弱的火焰在暗色中燃起，浓烈的烟味骤然散开。
宋行愚清俊的面容平白多了一丝邪气，他瞥了一眼从摘下头盔的林燃，咬着烟含糊道：“这两天从良骑小绵羊了？”
林燃底下的重机张牙舞爪，像只耀武扬威的怪兽。偏生到宋行愚嘴里就成了小绵羊。
但这一句话却让林燃品出一丝上一世的味道来。宋行愚还是这样，看起来是个温柔耐心的邻家哥哥模样，私底下就是斯文败类。
恶劣又直白。
林燃没接他的话，只抬了抬下巴转而说起俱乐部的事，“加入俱乐部的事明年六月之后再说，但平时你们缺人随时给我打电话。”
宋行愚是聪明人，林燃话语间的意思明显是答应加入“上瘾”。
至于为什么是明年六月就是林燃的私事了。
闻言宋行愚轻笑了一声，温柔的眉眼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清澈的嗓音越过带着冷冽的暮春，“下个月扬山就有一场比赛，有空就来。”
林燃：“......”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宋行愚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眼底含了丝笑意，“来一根？”
林燃抱着头盔越过宋行愚，背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嗓音微凉，“不了，今天有事，改天再找你玩车。玩的开心。”
宋行愚眉峰微挑，林燃早上答应他的时候可半点没犹豫。晚上人也来了偏偏说有事，看来还真是急事。
看台上的谢真和何默也一脸懵逼。
何默用手肘推了一下谢真，“燃哥什么情况，按理说仙女也不在这儿。他装什么呢？”
谢真虽然眼睛小，然后他的小眼睛却很灵动。他用余光敏锐地看到了林燃正朝着他们走来，他轻咳一声，“阿真，晚上甜蜜双排吗？”
何默也极有灵性，卡在喉咙里的话到了嘴里就转了个弯，“排，目前段位大师，目标钻一。”
谢真：？
谢真竖眉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默嘀咕：“你说我什么意思？”
林燃刚走近，就听到这两个小学生在这里吵吵闹闹个没完，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林燃掀开眼皮瞥了一眼和何默吵得脸红耳赤的谢真，“阿真，手机给我，我去回个电话。”
谢真一把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往林燃怀里一摁，唾沫星子差点就飞林燃脸上了，“拿去！”
林燃挑了挑眉，也不和他计较。
十分钟后。
林燃从更衣室出来，一手拎着头盔，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林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小火，你现在有空吗？”
林煌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
林燃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半。
他应道：“你说。”
林煌迟疑了片刻，许是因为他在不方便说话的场合，他压低了声音道：“小火，今天你爸那位下午来了老宅。现在爷爷在这发脾气呢。”
林燃蹙眉，“因为什么事？”
徐宜蓉除了逢年过节或者特殊的日子以外很少去老宅，林家的人对她的态度一般，她也不想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林煌叹了口气，“你爸他.. 他最近资助了一个初城大学的女大学生。”
听到这里林燃没应声，林煌等了许久才忐忑不安地说出了那句话：“从照片上来看，那个女大学生长得像..像婶婶。”
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林燃的瞳孔微震，声音绷得死紧，“你说什么？”
林煌忙解释道：“爷爷找人调查过了，就只是单纯的资助。被资助人不知道是你爸的身份，你爸偶尔会去初城大学，但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回应他的是通话结束的声音。
...
盛青溪站在一旁看着盛兰赶着这些小家伙去洗澡，小家伙们凑在一起就像一群小鸭子，叽叽喳喳又热热闹闹地往大浴堂赶。
盛青溪这时候才有空看手机。
她和林燃的对话框仍停留在那一句：你乖。
盛青溪垂眸注视着林燃发送的那句话，她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一个也很乖的小朋友，毕竟这个小朋友虽然乖但也难哄。
夜风吹起盛青溪身上宽大的校服，属于林燃淡淡的味道也被风吹散。
手缩进校服里，盛青溪小跑着下了车。
热闹的街道上灯火辉煌，盛青溪径直走进了俱乐部。但她找遍了整个看台和赛场都没能找到林燃，谢真和何默也不见踪影。
盛青溪犹豫半晌，拐弯进了隔壁的车行。
男生们吵闹的声音自二楼传来，是谢真和何默在玩游戏。
“默子救我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我觉得我还能再救一下！”
“往野区走！！！走位你会吗走位！”
“你看不到我在努力吗！”
盛青溪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她扶着黑色的栏杆悄悄看向客厅，林燃不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睛，正打算转身下楼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林烟烟从三楼探出脑袋看她，许是因为怕打扰到谢真和何默，这小丫头用气音喊道：“姐姐，我哥哥在阳台，你快上来。”
林燃上楼的时候林烟烟正巧瞥到一眼，她很少见到林燃脸色这样难看，上一次他这个样子是抱着受伤的盛青溪的时候。
闻言盛青溪没有犹豫便上了三楼。
林烟烟见盛青溪没有离开才松了口气，她扯住盛青溪的衣角往四楼阳台的方向看去，随即她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哥哥好像不太对劲。”
盛青溪一怔，“他怎么了？”
“不知道，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林烟烟老实地摇摇头，“姐姐，你能去看看我哥哥吗？我怕他又胡思乱想。”
这段时间林燃的不对劲林烟烟都看在眼里，但她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
盛青溪抬手揉了揉林烟烟发，“别担心，我去看他。”
柔软温热的手轻缓地贴在林烟烟的发顶，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盛青溪。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之前盛青溪就这样温柔地揉过她的发。
可是明明没有，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直到盛青溪走上四楼林烟烟才缓过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
-
光年四楼阳台的设计很漂亮，透明的花房，明亮的灯光，精致的桌椅，小巧的秋千。可林燃却偏偏坐在黑暗里。
少年无所畏惧地跨坐在栏杆上，他仰头看着沉沉的夜色。
月色浸染，他的背影似在风中摇摇欲坠。
盛青溪抿抿唇，栏杆上放着几听啤酒，地面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她未曾走近林燃就闻到了从那一侧传来的烟草味。
浓烈、辛辣。
盛青溪走近林燃，他似是没注意到楼上多了一个人，姿势未变。
“林燃。”
盛青溪在距离林燃不足两米的距离停下，她轻声喊他的名字，就如以往一般。
林燃起先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直到她喊了他第二声。他这才像如梦初醒一般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盛青溪。
安静漂亮的女孩正看着他，目光柔软如初，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
林燃立即掐灭了烟。
掐了烟之后他却没有动作，只是换了一个方向看着盛青溪。他依旧坐在栏杆上，他的背后就是仿佛随时都能够将人吞噬的暗夜。
不论盛青溪怎么看，林燃此时的情绪都不太好。
他双眼微微泛红，眼神脆弱又固执，可望向她的时候里面又多了一丝柔软的意味。
明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盛青溪却觉得他在哭。
林燃以为盛青溪会走向他、靠近他。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原地凝视他许久，随即朝他张开双臂，双眼微弯，唇角边的弧度温柔，语调亲昵又轻缓：“林燃，过来我抱抱。”
林燃呼吸一窒。

第32章 燃我32
少年扑过来的巨大冲击力让盛青溪承受不住，为了不让自己摔倒，她只好顺着林燃的力道跪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林燃死死地搂着她的肩，宽阔的胸膛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未散的烟草味沾在他的T恤上，盛青溪被迫紧贴在他的左胸前，即使此时阳台上寂静无声也不妨碍她感受到林燃起伏的情绪。
他胸腔内的心跳正在加速。
细白的手指抓着林燃背部的衣服，盛青溪伸手环抱着他的腰。
他们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林燃像溺水的人紧紧地抓着眼前的浮木，他阖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她乖顺地任由他抱着，轻缓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畔。
盛青溪的反应让林燃心中燃起的怒火和不可控的念头拉回来了一点。
好半晌林燃才哑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盛青溪想抬头看清他的脸，可林燃非但没有松开她，还把她抱得更紧。她只好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来看小朋友。”
明明此刻林燃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可听盛青溪这样说他仍是低笑了一声：“但我不乖。”
他沉默片刻，又哑着嗓子说：“盛青溪，我现在不太清醒。”
盛青溪环着他腰的手微微用力，轻声问道：“林燃，你怎么了？”
阳台上的风越来越大，林燃没有立即回答盛青溪的问题，他起身将她抱到了温暖的花房里。光线骤然变得明亮。
花房里放着一个单人沙发，林燃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他也不管盛青溪是不是还在他怀里。
于是林燃坐下之后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林燃坐在沙发上，盛青溪侧坐在林燃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对于盛青溪来说太过亲密了，她不安地动了动。可她才一动就被林燃扣住了手腕，他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别动。”
盛青溪只好卸下上半身的力道老实地靠在他的怀里。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直到她的体温开始回升林燃才低声道：“盛青溪，我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就生病去世了，过后不到一年我父亲再婚。”
“小的时候我无法接受我父亲再婚的事，即使后来明白了他是怎么想的我也理解不了。两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我和烟烟搬出了那个地方。”
说起两年前的事林燃仍耿耿于怀。
这些年林燃虽然不能接受徐宜蓉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照顾他和林烟烟，但徐宜蓉性格温柔，与他们并没有大矛盾。而且林烟烟是个女孩，有些事并不方便和家里两个男人说。
两年前，林烟烟生了一场病。那时候林佑诚在外地出差没回来，家里便只有徐宜蓉和林燃兄妹两人，徐宜蓉怕佣人不够细致便自己亲手做药膳照顾林烟烟。
林烟烟生病不舒服，烧的迷迷糊糊，闻到药膳的味道便下意识地抬手推开了徐宜蓉，滚烫的汤霎时向徐宜蓉倾倒而去。
林燃的反应很快，他伸手拉了一把徐宜蓉。但即便是这样徐宜蓉还是被溅到了，刚熬好的药膳碎了一地。
巧的是，林佑诚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林烟烟推开徐宜蓉、徐宜蓉被烫伤的场景。
林佑诚朝还在生病的林烟烟发了火，他以为他不在家的时候林燃和林烟烟就是这样对待和他们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女人。
当晚林燃就带着林烟烟离开了他们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时隔两年，林燃再提起这件事还是难以释怀。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我和烟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我们是他的孩子。”
林燃双眼微红，下巴抵在盛青溪的额前，他难过又不解：“他怎么能这样想烟烟？”
那时他被林佑诚的言语刺伤，他心里的伤口至今没能愈合。
没人教林燃和林烟烟在失去了母亲之后如何去融入一个新的家庭，也没有人教他们在和父亲发生矛盾之后该怎么去和解。
期间盛青溪一直安静地听着林燃说话，这件事她曾听林烟烟说过。但她知道林燃今晚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失控的，还有别的原因。
而对于林燃来说，这件事难以启齿，这样不堪的家事他没办法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说出口。
林燃说完后探手揉了揉盛青溪的发，他低声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盛青溪迟疑片刻，小声道：“林燃，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林燃动作一顿，他垂眸扫了一眼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她紧张兮兮地揪着身上的校服衣摆，靠在他胸前的脑袋也只小心翼翼地了占了一丁点的地方。
若是平时林燃肯定就放开她了，但他今天却偏想欺负他。
林燃伸手捏住盛青溪尖细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笑得漫不经心，语带调侃：“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我的腿上，你说放开就放开？”
少女水亮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林燃唇角边勾起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被她这样澄澈的目光看着他还真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林燃轻咳一声，正打算放开盛青溪的时候她却忽然动了。
纤细的手指轻抚上他的眼角，温柔而又柔软的指腹又落在他的唇边。
她叹息着开口：“林燃，你别哭。”
林燃僵住。
盛青溪伸手搂住林燃的脖子，她靠近他让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她一字一句在他耳边道：“我在你身边，我给你抱，你别难过。”
我会保护你的。
林燃蓦然收紧了抱着盛青溪的手，他像是克制不住一般喘了一口气。从接到林煌的电话到现在他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上一世他并不知道，但不代表这没有发生过。
上一世林烟烟出事在前，他爷爷那边很可能因为林烟烟的事而瞒着他。所以他至死都不曾知道这件事，林佑诚让他觉得恶心。
这样的人是他的父亲。
林燃浑身发冷，唯有盛青溪不断提醒着他，他还活着。也因为他还活着，他必须去面对这些事，哪怕遍体鳞伤他也无处可逃。
他紧贴着她的颈侧哑声应道：“我没哭。”
回应他的是盛青溪更用力的拥抱。
...
不知过了多久，林燃缓缓放开了盛青溪。
此时林燃身上的烟草味已散，只余零星的酒气。
盛青溪抬眸看了一眼林燃，他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点，既然他不想说她就不再问。
林燃喝了酒，不能开车送盛青溪回去。他牵起她的手腕往楼下走，“下次出来打电话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城西地方偏，除了美食街以为其他街上入夜基本就没什么人了。她一个人出来很不安全。
林燃和盛青溪刚走下楼就看到了一只挣扎着往回缩的小脑袋，但显然林烟烟的动作不够快，林燃走到窗前就把这小丫头的脑袋固定住了。
林烟烟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林烟烟写作业的这间房三面都是全透明的玻璃房设计，所以当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她就从桌前溜到窗前偷看。
只是没想到刚好和林燃的视线撞上。
林烟烟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她也不管林燃，直接可怜巴巴地看向盛青溪，“姐姐，我这样好难受。”
闻言盛青溪抬手扯了扯林燃的衣角。
明明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林燃却非常配合地放开了林烟烟。他睨了一眼正在揉脖子的小丫头，轻哼道：“你倒是聪明。”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把窗户一关就躲回房间里去了。
很显然，她抓准了她哥哥现在的死穴。
在林燃和林烟烟说话的时候盛青溪脱下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晚上温度降低林燃还穿着早上的短袖，刚刚林燃抱着她的时候他的指尖都是冰冷的。
林燃见林烟烟老实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写作业就想牵起盛青溪继续往下走，可一扭头就看到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他。
手上还拿着他的校服。
盛青溪见林燃看过来便把校服递了过去，“林燃，外面冷。”
脱了外套之后盛青溪身上便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薄薄的毛衣开衫。
林燃接过校服往她身上一罩，顺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下走，“自己穿着，我不冷。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
当他们经过二楼的时候谢真和何默仍在吵闹，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燃揽着盛青溪下了楼。
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他们，林燃打开车门就把盛青溪拎了进去，就在他想跟着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了起来。
林燃动作一顿，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便放了回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燃再抬头的时候简直要被气笑了。
原本开着的车门已经被盛青溪关上，她打开车窗朝他挥挥手，黑眸亮晶晶的，声音清甜：“林燃，我回家了。”
林燃：“......”
他轻啧一声，冲盛青溪抬了抬下巴，“坐进去。”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才往另一侧挪，她小声道：“林燃，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能自己回家的，回家了我给你发信息。”
林燃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他朝着盛青溪挑了挑眉：“今天凌晨你和我说了什么自己还记得吗？现在就反悔了？”
今天凌晨，盛青溪问他，接下来的一年能不能呆在她的身边。
林燃决定身体力行地让盛青溪感受到他的承诺可不是随口应下的。
盛青溪无奈地看着林燃，他明知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城西太远，来回很耗费时间，现在的时间已不早了。
车开之后林燃没再说话，他低头回着信息。
盛青溪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她明白林燃在她面前轻松的状态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压着事。
一路无言。
林燃在车停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盛开，他收起手机拉着小姑娘下车。她的手一直缩在衣袖里，他探进去摸了一下，是热的。
林燃把盛青溪送到住宿楼门口便停下了脚步，他动作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早点睡觉，明天我还是六点半过来，到了给你发信息你再出来。”
盛青溪仰着脸看着隐在暗色中的少年，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模糊，但这并不妨碍她看清林燃的眼神。
暗沉又隐忍。
盛青溪仍有些担心他，她抿抿唇，低声道：“我等你来接我。”
林燃笑了一下，“好，进去吧。”
林燃看着盛青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缝里，随着大门的彻底闭合，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林燃转身隐入了黑暗里。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初城半山别墅。
-
晚上十一点，夜幕云层密布，一颗星子都不见。
沉沉的夜色衬的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这是林燃时隔两年，第一次踏入这座房子。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林佑诚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他们父子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人先开口。
徐宜蓉在林燃回来之前便上楼避开了，这件事她不能再掺和进去。
林燃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这里乍一眼与两年前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但林燃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茶几上的花瓶换了新的，上面插着新鲜的百合。
原先的花瓶是青色釉的，且他们的家里也不曾出现过百合花。
何晚秋喜欢青瓷。
所以凡是他们家的瓷器，多是青瓷。而如今只有林佑诚的书房还能看到细腻如春水一般的青瓷，那里是林佑诚最后的领地。
林燃的眼里浮出些许嘲讽，比起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此时林燃翻的情绪已稍稍平静下来。
但他出口仍带着讽刺的笑意，“我听说那女学生就比我大三岁？”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林佑诚不曾和他父亲解释，只说自己心里有数。但在林燃面前他却不能用这样的理由把这件事一语带过。
林佑诚神情微凝，这件事是有人多嘴告诉徐宜蓉的。这些年他们夫妻感情说不上好，但对外表现出来的也算相敬如宾。
他和徐宜蓉都清楚，他心里还放不下何晚秋。
这件事原本藏在暗处，无人提及。现在却被扯出来明晃晃地摆在他们之间，徐宜蓉被这根刺刺了多年，这件事让她觉得难堪，她似乎无法再忍受下去。
林佑诚试图用温和的口吻和林燃解释这件事，“小火，那个女孩并不知道背后资助的人是我。我..我是在年初偶尔遇见她的，那一天下了大雪。”
林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何晚秋的忌日也在冬日里。
林佑诚本人对这件荒谬的事也充满了挣扎，他唇角微微抽动，停顿片刻后才继续道：“那么多年，我一直很想晚秋。”
他哑声道：“那一瞬间，我以为晚秋回来了。”
林佑诚抬眸和林燃对视，他对面的少年已有了大人的模样。不在家的这两年林燃成长的很快，出乎他的意料，不论是考上一中还是照顾林烟烟。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和优秀。
林佑诚轻叹：“小火，爸爸只是想帮帮她。”
因着她与何晚秋相似的面容，林佑诚不可避免地对她生出了怜惜之心。
林燃的唇角扯起冷漠的弧度，“这话不如你上楼对着你书桌上我妈的照片再说一遍。帮帮她？你想帮多久？又想帮到什么程度？”
黑眸紧盯着面前这个已步入中年的男人，林燃不可抑制地生出怒火：“你想过我和烟烟吗？想过你现在的妻子吗？”
“你说让我回家，你自己看看这是家吗？你是怎么对待你的家人的？”
林燃说的这些林佑诚不明白吗，他都明白，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
但林燃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如今只是资助她上学，那以后呢？林佑诚没想过以后，这件事本就是因他一个念头而起。
林佑诚一时无言。
林燃不欲和林佑诚多说，他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家，摔门而去。
林佑诚怔然地看着林燃的背影，这件事是他做错了。
他又伤了这个孩子的心。
...
林燃没有骑摩托车来，送他来的人回了车行，他现在不想联系任何人。
林燃独自一人走在夜色里，心头翻涌的情绪愈演愈烈。刚才林佑诚提起那个女学生的神情反复在他脑海中回闪。
疼惜、怜悯，眼眸深处还带着怀念。
一想到林佑诚看着那个女学生的时候想起是何晚秋，林燃就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想回去把那个房子里的东西都砸烂。
所有关于他们一家四口的回忆在今晚变得支离破碎。
这原本是他和林烟烟的家，是何晚秋喜欢的半山。
林佑诚亲手把这一切都撕毁了。
林燃蓦然停住脚步，他偏头看向灯火未熄的别墅，眸色暗沉。
“叮——”
林燃的脚步才刚转动，他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却响了。他并不在乎是谁给他发的信息，他迈开步子就准备往回走。
“叮——”
第二声。
林燃不耐烦拿出手机想设置静音，他的眸光在触到屏幕的瞬间顿住。
发信息来的人，是他的小溪流。
林燃解锁屏幕，垂眸看着盛青溪发来的两条信息。
[小溪流：图片]
[小溪流：林燃，我抄完了，晚安。]
林燃点开图片，昏黄的灯光映在白纸上，纸上是她漂亮干净的字迹。这个傻姑娘老老实实地把防溺水安全教育条例抄了一遍。
纸上的内容条条清晰，在纸张的最后，她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燃长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直到起风了他才收回手机。
林燃再次转身，他离开了半山。
-
狭小的床上，盛青溪睡得不是很安稳，她蹙着眉，额间沁出些许薄汗，唇间喃喃林燃的名字。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盛青溪微喘着气从床上坐起，她的目光落在床尾的那堆娃娃身上。
她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凌晨三点，林燃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窗外夜色暗沉，只一点路灯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许是风大，斑驳的树影在薄而透的窗帘上摇摇晃晃。
盛青溪原是想下床去洗脸，但她掀开被子的一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窗外..似乎有人。
盛青溪下意识地摸出了放在床边的剪刀，上一世这个位置放的不是剪刀，而是枪。她悄无声息地下床猫着身子走到了窗边。
房间里没开灯，盛青溪紧贴着墙站直了身子。
盛开福利院的宿舍楼安装还是老式的窗户，木制的窗户和窗框间有缝隙，细小的风能从缝隙间偷偷溜进盛青溪的房里。
此刻也是这样。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风里带着淡淡的烟味。
盛青溪怔住，这烟草味她很熟悉，晚上她才在林燃身上闻到过。
她悄悄地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林燃动作松散地倚坐在她的墙边，他仍只穿了一件短袖。指尖的猩红在暗色里若隐若现。
微弱的路灯照亮了他小半张侧脸，另一半侧脸被阴影所笼罩，模糊了他面部原本清晰的线条。
盛青溪打开了窗户。
听到动静之后林燃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掐灭烟，他诧异地抬头向窗边看去。
盛青溪正探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你又不乖。
她穿着棉质的白色睡衣，夜风将她披在肩头的黑发吹乱，白皙纤弱的颈部下小巧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林燃心里那么一丁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才刚浮现他就看到小姑娘手机握着一把剪刀，银色锋利的刀口即使在微弱的路灯下也显得摄人。
林燃：“......”
林燃轻咳一声，他起身站直，隔着一道墙和盛青溪对视，“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什么事。你接着睡，我这就走了。”
盛青溪瞅了林燃一眼，她都看到了，地上烟头落了一地。
他用一张纸巾包着，想来是想离开的时候带走，但看烟头数量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
盛青溪侧开身子，轻声开口：“你进来。”
林燃心里一紧，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小姑娘的房间，不大不小的房间看起来很温馨，许多地方都留着她儿时的痕迹。
林燃眼神微顿，“这不太好吧？”
说着林燃就单手撑着窗沿身姿灵活地翻进了盛青溪的房间，和他翻墙进福利院的动作一模一样，进门之后他还特别贴心地给盛青溪关上窗拉上了窗帘。
当林燃的目光触到床尾推着的娃娃的时候，他的眸间不自觉地染上些许愉悦。
对盛青溪来说还算宽敞的房间，在林燃进来之后莫名变得狭小几分。她屋内的家具被林燃高大的身躯衬的狭小无比。
林燃也不拘束，拉开她桌前的小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整洁干净的桌面，眼神被桌上的照片吸引住，随口问道：“怎么半夜醒了？”
说话间林燃便伸手拿过小巧的相框，照片里的小女孩是盛青溪。
他垂眸看着小时候就粉雕玉琢的女孩，她手里揪了一把小小的花，脑袋上斜斜地戴着一顶草帽，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口小米牙整整齐齐。
盛青溪抿抿唇，诚实道：“做噩梦了。”
林燃侧头，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额间。他放下相框，展臂拉过盛青溪，沾染着烟草味的指腹轻抚上她的额头。
少年冷冽的黑眸在屋内暖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很温柔，他低声问：“做什么噩梦了？”
盛青溪微微摇头，她小声道：“我去洗脸。”
闻言林燃放开她，任由她躲开这个问题钻去了卫生间。
直到刚才，感受到了盛青溪的体温，林燃心间的刺才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林燃沉默地盯着照片上笑得开心的盛青溪，他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盛青溪之间的关系，与他人所想全然不同。
沦陷的是他，无法自拔的是他。
着了魔的，也是他。

第33章 燃我33
周一校会。
林燃闭着眼睛，双手插兜，神色慵懒地站在阳光下，耳边是谢真和何默吵闹的声音。
站台上赵书月正在通报周六春游学生意外落水的事，他事先和赵书月沟通过，盛青溪本人不希望她的名字出现在校会上。
救人者的身份虽然被模糊过去，但并不妨碍有心人知道这件事。
宋诗蔓没想到只是春游那么一丁点儿时间盛青溪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板着脸教训盛青溪，“小溪，那么多人都在，轮得到你下水救人吗？”
此时校会还未结束，宋诗蔓的声音不小，六班很多人听到动静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盛青溪伸手扯了扯宋诗蔓的衣袖，她小声道：“诗蔓，我没事。”
顾明霁也在一旁帮着盛青溪说话，他扶了扶眼镜解释：“当时情况紧急，岸边的两个男生都不会游泳。小溪也是一时心急。”
宋诗蔓瞪他，“你闭嘴。”
顾明霁：“......”
他默默闭上了嘴，他可不想惹这个大小姐生气。
再开口时宋诗蔓有意识地降低了说话的音量，“昨天我想让你好好休息就没多问，林燃下水救你又是怎么回事？你这样都敢下去救人？”
盛青溪犹豫要不要告诉宋诗蔓前天的情况。前天在水里其实不仅是因为水草，但深层次的原因盛青溪却没办法说出口。
但还没等她犹豫出个结果，她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所笼罩。
林燃懒散的声音自她的头顶响起，她的黑发被他温热的大掌所覆盖，“宋诗蔓，你凶什么呢？我可没下水救她。”
宋诗蔓莫名其妙地看林燃一眼，“那你下水干什么？”
林燃漫不经心地应：“天热想下水游个泳不行？”
宋诗蔓：“......”
妈的，林燃这人是不是有病病。
林燃这么一打岔宋诗蔓也不纠结盛青溪下水救人的事了，她只叮嘱道：“以后遇到这种事就喊人，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闻言林燃挑了挑眉，“这话你倒是可以听。”
他拍了拍盛青溪脑袋，“我回去了，你自己乖一点。”
宋诗蔓恨恨地瞪了林燃的背影一眼，她就和盛青溪说句话这个人都要过来掺和两句。
前两周林燃明明故意躲着盛青溪，现在又颠颠地跑过来打扰她们。宋诗蔓真是搞不懂林燃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哼，男人。
-
春游结束不久一中就迎来了2019学年的第一次月考，原本这样的日子和林燃几人是没什么关系的。但这一次却不太一样。
尤其是林燃得知盛青溪和他一个考场之后。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燃正和谢真他们在篮球场上，趁着中场休息何默打开群瞄了一眼，群里正在发月考的班级座位表。
座位表是按照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排的，连名字都懒得写的林燃很显然是倒数第一。
何默在看到座位表之后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他故意大声念道：“第十考场，六排七桌，林燃。”
林燃：？
这人干嘛呢？
何默念完之后停顿了几秒，他瞥了一眼林燃，继续念道：“第十考场，六排八桌，盛青溪。”
林燃：“.......”
一口水含在嘴里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林燃忽然顿在原地。他刚刚没听错吧？他的小溪流考试的时候坐在他后面？
谢真听了还古怪道：“小仙女怎么可能坐在燃哥后面？”
何默满脸黑线，“小仙女刚转学过来可不就得排在最后一个考场吗，你放心吧，仅此一次。以后燃哥再也不会在考场上遇到小仙女了。”
谢真立马给何默比了一个大拇指：牛啊兄弟，当着燃哥的面都敢这么说。
林燃这时却顾不上那么多，他拧着眉拿过何默的手机。放大图片反复确认之后林燃才确信盛青溪考试的时候真的坐在他后面。
林燃此刻不禁回忆了一下前几次考试他都在干什么。
他到教室坐下，紧接着趴下开始睡觉，铃声响后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且睡眠质量良好，比上课时还安静。
林燃还挺自豪，全校估计没有比他更整洁的卷面了。
但显然，这次他绝不可能再这样。
林燃一回教室就把盛青溪给他写的月考复习笔记摸了出来，他恨不得上厕所的时候都带上复习笔记。晚上在自习室别提有多认真了，直到晚自习铃声打响林燃还皱着眉写卷子。
顾明霁不禁怀疑林燃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盛青溪见林燃写的认真也不打扰他，她继续写给林燃的重点题型总结。
月考时间定在周五和周六，明天是周四，学校停课一天给学生们复习。但留给林燃的时间并不多，毕竟他压根没听过课。
等林燃写完数学试卷已经将近十一点，整个自习室只剩下他和盛青溪两个人。
因着高三也才下课，敏学楼还灯火通明。
林燃垂眸扫了一眼腕表，他立即看向正收起笔的盛青溪，蹙着眉问道：“怎么不叫我一声？”
盛青溪眨眨眼，“等你写完。”
林燃收起桌上的卷子就直接起身把盛青溪面前的本子和笔往她书包里一塞，接着拎起包牵起盛青溪就往门外走。
盛青溪急急忙忙关了灯又带上门。
林燃算是想明白了，这小姑娘的底线就是他。
等走到了机车旁，林燃提溜起盛青溪往后座一放，动作熟练地给她戴好头盔。做完这些他也不继续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盯着盛青溪看。
盛青溪被林燃看的有点发毛，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燃忽然抬手隔着头盔敲了敲她的脑袋。
许是因为隔着头盔，传到盛青溪耳朵里的声音与林燃平时清冽的声音不同，带着些许低沉，他的语气里甚至含了纵容的意：，“不乖。”
盛青溪没说话，只拍了拍她身前的座位。
林燃的黑眸里装着她小小的身影，他起先没什么表情，但看她现在乖巧的样子还是舍不得苛责她。
他叹了口气，如这小姑娘所愿坐上了车。
林燃上车之后就等着盛青溪抱上来，等她抱稳了才启动车子。
他觉得自己真是苦，好不容易不用给林烟烟这小丫头当保姆了，现在他又自投罗网。
偏偏他甘之如饴。
-
初城一中2019学年第一次月考第一天。
盛青溪咬着包子跟在林燃身后走。
林燃拧着眉看她前天晚上写的重点题型，他昨晚上可通宵在看错题。他林燃这次月考要是考不进年级段前三百他就不姓林。
哦对了，高二年级段总人数308。
林燃只顾着看错题，压根没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盛青溪一把扯住林燃的校服止住他继续往前走的脚步，免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她提醒道：“林燃，抬脚，上楼梯了。”
林燃抬脚往上走，但仍是低着头。
盛青溪忧愁地盯着林燃的背影，他平时上课的时候有这两天一半认真就好了。听何默说，他只有在自习室的时候才会认真写作业。
盛青溪想了片刻，轻声问道：“林燃，你以后想上哪所大学？”
林燃往上走的脚步一停，拿着本子的手缓缓垂落，他没有回头看盛青溪。
以后，他会有以后吗？
林燃无法回答盛青溪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甚至看不到。
好半晌他才继续往前走，盛青溪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他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考虑过。”
盛青溪小声道：“那你想好了要告诉我。”
林燃黑眸微暗，他的情绪有些压抑，“告诉你，然后呢？”
他身后的小姑娘听了他这话似乎很高兴，她立刻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甩了甩，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雀跃：“我和你一起。”
林燃的喉结滚了滚，他想开口答应盛青溪。
答应她他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可是他现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能向她承诺，不能朝她迈出那一步，只能等。
林燃微微阖眼，他的人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
八点半，考生陆续进场。
高二年级段最后一个考场的人都是熟面孔，彼此心照不宣。他们非常自觉地保持安静如鸡的状态，因为林燃已经走到门口了。
但前几次不同的是林燃身前还走了个小姑娘，但凡有关注过近来学校八卦的都知道这个转学生和林燃的关系暧/昧。
众人看似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但余光却止不住地往他们身上飘，浑身上下连睫毛都在用力。
林燃带着盛青溪在座位上坐下，他粗粗扫了一眼，整个考场除了他以外没人带笔记本进来，包括盛青溪。大家桌上干干净净，就放了两支笔。
林燃：“......”
这他妈弄得自己是在第一考场似的。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林燃从没觉得写字是一件这么累的事情。他还得时时刻刻记着盛青溪的话，字不能写的太潦草了。
等写完作文的时候林燃手都要断了，写个作文可差点没让他憋死。
哪来这么多事可写？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林燃不由侧头看了他的小溪流。她微垂着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笔一画在卷子上写字，比小学生写作业的模样还认真。
林燃看了片刻就收回了视线，正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有一团纸条砸到了他的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硕大的一团，他想看不见都难。
一旁的谢真朝着他挤眉弄眼。
修长的指尖触上纸条，林燃神色淡淡地打开这团纸条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燃哥，我们中午吃点啥？
林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赵书月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林燃！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考场上所有的人都朝林燃看，包括盛青溪。
林燃：“......”
这他妈。

第34章 燃我34
第十考场门外。
林燃和谢真排排站在一起。
林燃黑着脸没说话。
谢真一脸绝望地耸拉着脑袋，时不时悄悄转头看林燃一眼。
趁着赵书月看纸条的时间林燃转头看向教室，原本认真写试卷的盛青溪正抬头看着门口，黑亮的瞳孔里明晃晃地写着担心。
林燃对上她的视线，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低头。
下一秒盛青溪便乖顺地低下去继续写试卷。
赵书月展开纸条，心情复杂地一字一句念道：“燃哥，我们中午吃点啥？”
林燃嘴角一抽，“赵姐，您可别我叫我燃哥，我不想占您便宜。”
赵书月瞪林燃，恨铁不成钢般说道：“我昨天还听你们屈老师说你最近进步很大，作业都能按时上交了。你看看你们考试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林燃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谢真，他没多想就把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赵姐，是我说饿了。这件事是我们态度不端正。”
赵书月头疼地摆摆手，“走走走，给我进去老实坐着，不到铃声响不许动！”
这事她都不好意思拿到校会上说。
赵书月走后谢真骤然松了一口气，他像个傻白甜似的咧嘴一笑，“燃哥，够义气！那你说咱中午吃点啥？吃麻辣香锅不？带上小仙女。”
林燃的视线轻飘飘地扫向谢真。
谢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缩回座位上不说话了。
他最近发现好像只要他和何默提到盛青溪，林燃就不爱搭理他们，弄得好像他们对仙女有什么想法似的。
林燃到底懂不懂仙畜有别这个词语！
想到这里谢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一时说不上来。
林燃回到位置上坐下，他正在想怎么和盛青溪解释。万一人小姑娘误会他作弊怎么办？
但纸条已经被赵书月收走了，林燃觉得实话实话听起来他像个傻逼。
就在林燃纠结的时候他的背后忽然传来轻软的触感，是盛青溪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
林燃一僵，那一小块肌肤蓦然变得滚烫，比在摩托上她抱着他的感觉还要强烈。
他眼眸低暗，侧身看她。
盛青溪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推到桌角，天蓝色的桌面衬的她的指尖如碧空中洁白柔软的云朵，干净的指甲上泛着莹润的光泽。
林燃不敢再看，慌乱地收回视线，拿起纸条转过身。
他展开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清丽漂亮——
林燃，中午给你买糖。
草莓味的。
林燃垂眸看着这行字看了许久许久，他以为她会问他是不是作弊了或者问他出什么事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
林燃从不知道自己的心会变得这么柔软。
他身上所有野蛮锐利的刺皆为她收敛。
林燃按照原先的折痕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不让第三个人看到。
这是他的。
-
午休时间。
整个一班都很安静，此时的气温已有夏日的预兆。
午后恼人的阳光被窗帘所遮挡，林燃坐在阴影里和只要换个字母符号保证它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数学公式做斗争。
何默和谢真拿着手机双排玩游戏，偶尔发出细碎的交谈声。
何默的手机屏幕在谢真一顿操作之后变得灰暗，他咬咬牙，刚想抬头骂人就看到了他们班后门站着的男人。
年轻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何默认得他，这是林佑诚的助理。
何默放下手机，偏头看去，林燃毫无所觉地坐在位置上。他压低声音提醒道：“燃哥，你爸那边的人来找你。”
林燃的动作顿住，抬头朝后门看去，和年轻的男人遥遥相对。
五分钟后。
林燃坐上林佑诚的车。
林佑诚的车就停在敏学楼不远处的车道上，他本不想挑中午休息时间来打扰林燃，但他怕林燃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学习。
林燃上车之后与林佑诚保持着距离，神色冷淡，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
林佑诚把年初到现在捐助那个女大学生的资料都取出来放在座位上，他沉声道：“小火，爸爸终止了资助计划。以后..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车内有淡淡的檀香味，使人气静神凝。
林燃原本是不想说话的，但听林佑诚这么说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能来找我一定是处理好了所有的事，那个女学生一定知道这个消息。”
林燃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林佑诚不解的问题：“那个女学生今天有课吗？”
林佑诚有些诧异，他的确嘱咐助理尽量避开那女孩上课的时间去找她提这件事，只他不解林燃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林燃的视线落在看起来斯文英俊的林佑诚身上，他嘲讽地勾唇：“您平日里那么忙还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真是难得。”
说完林燃就下了车。
林佑诚皱眉，他没有听懂林燃话里的意思。
等在车外的助理见林燃离开才上车，他转身看向林佑诚，眼底带了自责，低声道：“先生，今天一中在进行第一次月考。”
他没有提前了解这件事。
林佑诚怔住，他忽然明白了林燃心里的想法。
他有心让人注意那女孩的课表，却不知道自己儿子今天要月考。
昂贵的车缓缓驶离一中，后座的林佑诚敛眸沉沉地叹了口气。自从两年前开始，他和林燃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
下午准备数学考试的时候林燃的心情明显很差。
何默和谢真估摸着他又和林佑诚闹矛盾了，这父子俩自从林燃搬出家就没消停过。
过年那会儿林佑诚还上车行找人来了。
林燃压根没下去见他。
考场内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盛青溪进来，她拿着粉色的糖盒在林燃座位前停下。
林燃掀开眼皮盯着她白嫩的小脸看了半晌，眼底的戾气渐消。他挑眉问道：“还真去买糖了，真把我当小朋友了？”
盛青溪像上次给他买糖那样，拆开盒子剥了糖喂到林燃嘴边。
她眨眨眼：“吃糖。”
林燃哼笑一声，就着她的动作把糖卷进嘴里。
这小姑娘不仅聪明，还怪会哄人开心。
铃声打响，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盛青溪接过林燃传下来的试卷之后先大致扫了一眼，看完她就有些担心。这次月考数学试卷很难，后面的大题林燃估计只能做对两道。
他离及格线还有距离。
林燃本人对这张试卷的感受是最深的，他第八次把想撕试卷的念头压了下去。他保证，这份试卷绝对是老屈出的。
从考试开始到结束林燃就没放下过笔。
考试结束的时候通常是由最后一个学生收试卷的。
盛青溪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起身往前收试卷，林燃仍皱着眉看着卷子。她低声道：“林燃，收卷了。没关系的，你别担心。”
林燃抬眸，对上盛青溪带着安慰的眼神。
他放下了笔。
盛青溪收试卷的过程中忽然想起了宋诗蔓，那一次模拟考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紧张不安。在某种意义上她和林燃很像。
他们知道盛青溪的努力，所以不想辜负她。
在盛青溪看来，他们都是好孩子。
晚上林燃没留在教室里复习，去了拳击馆。
当盛青溪过来找林燃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何默眼尖地看到盛青溪准备离开的身影，他忙喊道：“仙..盛青溪！燃哥他去拳击馆了，说晚上回来接你。”
拳击馆？
盛青溪微怔，她知道林燃打拳，但却不曾亲眼看过。
盛青溪向何默道谢之后去找蒋铭远请了晚上的假。她打算去拳击馆找林燃，他下午那会儿看起来情绪就不太好。
拳击馆的地址是何默给盛青溪的，且何默还非常鸡贼的没把这件事告诉林燃。
盛青溪到达拳击馆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正是拳击馆最热闹的时候。
这么一个水灵的小姑娘骤然走进荷尔蒙爆棚的拳击馆里，几乎在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但他们的视线在触及她身上穿着的校服时便收了回来。
拳击馆的前台小姐姐在看到盛青溪时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小妹妹，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盛青溪转身扫了一眼，这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是林燃。
她身上也没带着手机，只好道：“我来找人。嗯..找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长得很帅。”
前台小姐姐一听就知道盛青溪是来找三楼那个大魔王的，她试探着问道：“你是来找林燃的吗？”
盛青溪点头。
闻言前台小姐姐有些为难，若是找别人她就直接让人带着这小姑娘上去了。但却偏是来找林燃的，而且..今晚那个不好惹的大小姐也在这里。
前台小姐姐纠结片刻，还是打算找人带她上去问问。
她朝盛青溪笑了一下，“你稍等一下，我给三楼打个电话。”
三楼私人场地。
“林燃打他！弄他！”
女孩娇纵的声音在拳台边响起。
林燃面无表情地出拳打完了这个回合。他没被唐可恬的声音所干扰，但他的对手却受到了影响，还没打出平时一半的水平。
和林燃打拳的男人心里发苦，他们老板的妹妹怎么又跑来了。
林燃要是知道今晚唐可恬会在他宁愿留在教室里背公式，打拳没打爽，他心里的烦躁更甚，收拳冷着脸往台下走。
男人见林燃没有继续打拳的意思骤然松了一口气，他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男人转身就溜。
三楼私人一号厅内有两个拳台，林燃隔壁的拳台今晚空着。所以当男人走后，场地内便只剩下林燃和唐可恬两个人。
唐可恬有阵子没见到林燃了，她这段时间都被她妈妈压在家里学习，今晚她也是趁着她妈妈出去参加聚会才偷偷溜了出来。虽然没时间去找林燃，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唐可恬凑到林燃身边，她不满地扯了扯他的拳套，委屈道：“林燃，我都来一晚上了，你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还有，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唐可恬的表哥早些年帮过林燃一次，林燃早些时候碍于人表哥的面子给她留了些面子。
但今晚他心情很差，唐可恬非要在这个时候撞上来。
唐可恬丝毫没有察觉到林燃的不耐，她瘪瘪嘴：“林燃，我听说你最近和你们学校一女的走得很近，你和她什么关系？”
林燃脚步一顿，他终于舍得把视线落在唐可恬的脸上。
唐可恬心里一喜，正想说什么就见林燃冷漠无比的声音响起：“不管我和谁走得近都和你没关系，不要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她身边。”
唐可恬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燃，以往的林燃虽然对她冷淡，但却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好像她会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事，他怎么能这样想她。
唐可恬被父母和哥哥们宠着长大，林燃是她目前顺遂人生里的一道坎。
她第一次见林燃时就在拳台上，少年英俊的面容和凌厉刁钻的拳风在瞬间俘获她的心，更别提他骑机车的时候那股子狠劲了。
会打拳又会骑机车的男生唐可恬不是没见过，但帅成林燃这样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从那以后她就跟在林燃后头跑。
现下听林燃这么说唐可恬可快要气死了，她一把抱住林燃的胳膊不让他往前走，嘴里还不住嚷嚷：“不许走，你说清楚。”
林燃力气大，他要是强行推开这女孩估计她得往地上摔。
他蹙起眉，“放开，你...”
林燃下半句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他正对上玻璃门外盛青溪的目光。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们，眼眸一如既往的澄澈、干净。

第35章 燃我35
林燃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盛青溪的眼神里没有难过，也没有嫉妒。她就如同看到一幅再正常不过的场景一般看着他们。
不管是宋诗蔓，还是唐可恬，盛青溪都不曾吃醋。
林燃想起在四时山上他看到顾明霁碰盛青溪的画面，那时的他恨不得把盛青溪绑在自己身边，好让顾明霁再也碰不到她。
但为什么盛青溪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林燃不懂，爱该是占有。
就像他对盛青溪。
唐可恬见林燃怔怔地看着门外，不由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去。
这一眼就让她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放开林燃，讶异道：“盛青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燃微微蹙眉，唐可恬认识盛青溪？
盛青溪显然也是认识唐可恬的，她年初回二中办手续的时候还在路上遇见了唐可恬。
唐可恬和盛青溪以前是同班同学，但她们也仅限于“认识”而已。在唐可恬看来，盛青溪这个人无聊又沉闷，整天就知道埋头学习。
可偏偏是这样，喜欢她的人还是很多。
唐可恬那时便觉得男人都是肤浅的生物，会轻易地被外貌所迷惑。
她坚信林燃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人。
结果下一秒，她心目中一点都不肤浅的林燃就径直朝着盛青溪走去，看脚步还有点着急？
唐可恬：“......”
盛青溪对唐可恬弯了弯唇，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燃大步朝她走来。
林燃下了拳台还没换衣服，他赤着上身。
刚才从盛青溪的角度看过去，唐可恬和林燃的动作显然是很亲密的。高大英俊的少年和娇俏的少女紧贴在一起交谈，如果林燃的神情不是那么冷漠。
汗湿的颈侧、精壮的胸膛以及线条流畅的腹肌都彰显着林燃的身躯已接近成熟。
因着盛青溪上一世的职业环境，她对这些是见怪不怪的。
但换了林燃站在她面前，她反而有些不自然。
盛青溪把视线挪到林燃的脸上，他微喘着气盯着她看，下巴处青了小小的一块。
暗沉的瞳孔里装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盛青溪抬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她轻声问：“疼吗？”
林燃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火热的大掌将她的手包裹住。他垂眸看她，开口时嗓音低哑：“不疼。你是不是生气了？”
盛青溪摇摇头。
不远处的唐可恬目瞪口呆。
盛青溪和林燃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扯到一块儿去的？
唐可恬只呆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她几步跑到这两人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可恬看着盛青溪身上的校服，“盛青溪，你转学去一中了？”
不等盛青溪和林燃说话，她就像反应过来似的自言自语：“那和林燃走的近的，就是盛青溪...”
林燃没管唐可恬，拉着盛青溪就往更衣室走去。
他侧头低声问：“自己坐车过来的？”
盛青溪抿抿唇，小声问道：“林燃，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林燃把人带到更衣室的公共休息间，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叮嘱道：“不要乱跑，坐在这里等我。洗完澡陪我去吃饭？”
盛青溪点头。
林燃转身去柜子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往盛青溪面前一丢，“密码是0601，你自己玩一会儿。我十分钟后就出来，有事大声喊我。”
说完林燃就进了男生浴室。
盛青溪却难得的愣住。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林燃的手机，他刚刚说，手机密码是0601。
对世人来说，每年的六月一号是儿童节，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但对于盛青溪来说，这是林燃的忌日。
是他死的那一天。
林燃，林燃他为什么会设置这四个数字为密码？
盛青溪隐隐觉得这一世有些地方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林燃他...
就在盛青溪胡思乱想的时候公共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她循声望去。
来人是唐可恬。
唐可恬进门之前先是观察了一下休息室内的情况，见林燃不在她才敢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唐可恬上下打量着盛青溪，她和四个月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她昂昂下巴，直白地问道：“盛青溪，你和林燃什么关系？我喜欢林燃，他迟早都是我的。我劝你自觉离他远一点。”
盛青溪现在脑子一团糟，她对林燃过往的了解还是太少。从林烟烟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中，并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林燃。
听到唐可恬的话盛青溪抬眸看向她，“我做不到。”
唐可恬：“.......”
这么直接吗？
这让她怎么往下接。
盛青溪见唐可恬愣着没说话，她不由问道：“唐可恬，你认识林燃多久了？”
见盛青溪主动问起她和林燃的事，唐可恬心里不由多了一些自得。她双手环胸在沙发椅上坐下，“我和林燃两年前就认识了，他初中那会儿就在我哥这儿打拳。”
盛青溪捏了捏指尖，她装作微微惊讶的模样，“你和林燃认识那么久了，我和他认识不到半年。林燃他..他以前是什么模样？”
说完她降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但又能保证她说的话能被唐可恬听到，“我总觉得他这阵子和以前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
唐可恬并不是很想和盛青溪分享林燃以前的模样，而且他和以前相比没多大差别，一样的冷冰冰、脾气差。
但听了盛青溪的后半句话，唐可恬却忽然想起了她之前来拳馆的时候听到那些议论。
他们说林燃的拳风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转变。以往林燃学习的是传统的欧式打法，姿式严谨，节奏平缓。
而现在的林燃更偏向于美式打法，他强大的爆发力和出众的灵活性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驾驭这样灵活多变的打发。
纵使唐可恬对拳击一知半解，但她也觉得林燃忽然的改变有些不对劲。
她苦恼地挠了挠发，嘀咕道：“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但我觉得林燃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其实林燃这阵子不对劲这样的话，盛青溪曾在何默和谢真的口中听过。她原先以为林燃是因为林烟烟的事而烦恼，但现在想来似乎不是这样。
盛青溪不敢想。
唐可恬觉得自己被盛青溪带偏了，明明她是来问盛青溪和林燃是什么关系的。她瞪圆了眼睛，正想再问些什么时浴室里忽然传出了些许动静。
唐可恬一脸懵逼地往左右看了看，这里好像没地方给她躲。
林燃出来要是看到她在这里一定又要凶她。
于是唐可恬拔腿就溜。
...
林燃单手拿着毛巾胡乱地擦了擦黑发，另一只手随手推开门。
湿润的水汽顺着门缝钻出去，又眨眼消散在空气中。
林燃走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盛青溪正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丢给她的手机还呆在原来的位置，一看就知道她没动过他的手机。盛青溪没注意到他出来了，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燃随手把毛巾丢到一旁的衣篓里，径直走到沙发边拎起这小姑娘。
他随口问道：“想什么想这么认真？”
盛青溪被林燃半推着往外走，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林燃：“想你。”
林燃蓦然失笑，她一直都这样直白又坦然。
但他随即便想到了一个问题，所以刚才盛青溪的眼神并不是作假。她对他和唐可恬看似亲密的举动真的毫无反应。
林燃没谈过恋爱，但他知道，如果是喜欢就不该是这样。
他懂她，又不懂她。
林燃带着盛青溪下楼之后就近找了一家日料店，他也不管盛青溪是不是吃过晚饭就自顾自的点了两人份的晚餐。
店内灯光低暗，偶尔有细小的人声响起。
窗外的霓虹闪烁，街道边人来人往。
盛青溪心里装着事，她托着腮怔怔地看着林燃发呆。
林燃点完单之后才发现今天一晚上盛青溪都心不在焉，他长臂一展，指尖微动，像敲门似的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见盛青溪的视线开始聚焦，他才挑眉问道：“一晚上了，你过来找我就是来发呆的？”
盛青溪垂眸，她暂时不想让林燃发现她的怀疑。
如果是真的...
她暂时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这件事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林燃，都太残忍了。
盛青溪转而说起别的事，“林燃，下个月我可能有一周不在学校。”
闻言林燃立即拧起了眉，他收回手，“不在学校？你去干什么？”
说起这件事盛青溪也是近来接到电话才想起来。
年初她没重生回来之前报名参加了今年的很多比赛。下个月的比赛时间刚定下，相关的工作人员给她打了电话她才隐隐记起这件事。
她轻叹了口气，“要去参加比赛。”
现在去参加比赛她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林燃倒是不关心她参加的是什么比赛，学霸们能参加的比赛就那么几个。他只是问道：“去哪里参加？去几天？”
盛青溪说她一周都不在学校，很显然比赛场地不会在初城。
盛青溪回想了一下工作人员和她说的话，“去宁城，比赛时间有两天，大概要去四天。来回机票和住宿举办方都会负责。”
宁城距离初城很远，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因着这个消息林燃吃饭的时候都在担心她一个人出去比赛的事，他也不看夹了什么菜就往嘴里塞，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
盛青溪晚饭吃的很饱，她没动桌上的菜，只是抱着果汁看林燃吃饭。
林燃这顿饭吃的很快，不过半小时就吃完了。
此时时间已晚，吃完饭后林燃直接送盛青溪回盛开。
盛开福利院里路灯不多，林燃走在盛青溪前面，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没说话。
盛青溪低垂着头踩着林燃的影子一步一步往住宿楼里走。
就在这长久又短暂的寂静之中，林燃忽然低声喊她的名字：“盛青溪。”
盛青溪应他：“嗯？”
林燃微微顿了两秒才继续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第36章 燃我36
院内光线暗淡，唯有不远处的楼里亮着点点灯火。
盛青溪停下了脚步，林燃不敢回头看她。
两人沉默地停在原地，保持着之前一前一后的位置和不到一米的距离。
自重生以来盛青溪从未想过林燃说的这个问题，因为上一世林烟烟告诉她林燃从没谈过恋爱又或者说是来不及谈恋爱。
如果林燃喜欢别人她会难过吗？
她会难过，但她什么都不会做。
就像林燃与她拉开距离那般悄悄地走远，走远了也能看到他。这对盛青溪来说就足够了，年少时疯狂又单纯的爱意，随着那十年逐渐变得深沉。
盛青溪怔怔地想，只要他活着。
只要林燃能够活下去，他和谁在一起都好。
盛青溪睫毛轻颤，她安静了许久才低声应道：“那样很好。”
她的话音落下，林燃便收紧了手。
酸涩又沉闷的感觉从他胸腔之中蔓延开，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林燃阖眼，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他笑了一声，转身牵起盛青溪的手带着往前走，“我随口问的，你别当真。”
盛青溪没应声。
林燃和往常一般，目送着她进门，大门缓慢地合上。
虽说林燃用一句话玩笑话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但从这晚开始盛青溪和林燃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彼此之间相处的气氛变得微妙。
林燃照旧来接盛青溪，他们像之前那样交流。
但就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对劲。
这样的不对劲盛青溪和林燃都能感受到，但他们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不对劲不光他们两个人，连谢真和何默都感受到了。
谢真用手杵着脑袋往林燃和盛青溪那边瞧。
今天上午考英语，林燃的英语是他所有课程之中唯一不用补习的。但碍于这个人考试连名字都不写，大家都觉得林燃只要在学习方面，就是个菜鸡。
谢真和何默又不一样，他们知道林燃的水平。
所以当此时林燃趴着睡觉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奇怪，照理说他们燃哥应该缠着小仙女才对，怎么会想不开趴着睡觉呢？
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
小仙女看起来也不对劲，昨天考试的时候他们没见小仙女看过书。
但今天小仙女一到座位坐下就打开笔记本开始复习，一副我要安安静静好好学习谁也别来打扰我的模样。
但说着两个人吵架呢又不像，早上他们还在校门口看到林燃把盛青溪抱下车，两人低声说着话。周围的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谢真侧过头和何默小声嘀咕：“默子，你发现没？”
何默嘴角微抽，能不发现吗？
林燃一进考场就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导致他们第十考场是所有考场中最安静的一个。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这里才是第一考场。
何默摇摇头，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少管闲事。
今天是周六，下午考完理综后他们就能直接放学回家。
周六林燃是不用送盛青溪回家的，因为宋诗蔓要去盛青溪家里补课。
下午距离理综考试还有几分钟结束的时候宋诗蔓就背着书包等在第十考场门口了，看到林燃的时候她不满地撇撇嘴。
这人是什么狗屎运还能坐在盛青溪前面。
而且这学习也太差了，她都没考过倒数第一。
宋诗蔓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对林燃似乎没有了以前的感觉，甚至还有点讨厌他。
她一时分不清是她攻略了盛青溪还是盛青溪攻略了她。
不论是哪个答案，这两个月林燃在宋诗蔓心里的形象都在逐渐崩坏。
以往他们两个人时间隔着漫长的距离，这两个月因着盛青溪的关系他们走近了不少，这是因此宋诗蔓才能不隔着滤镜看林燃。
这个人霸道又强硬，平时做事蛮不讲理且随心所欲，脾气还差成那样。
要是她估计就得气死了，小仙女是用来干嘛的？当然是用来宠的！她要是和林燃在一起估计得早死好几年，这个人根本寸步不让。
宋诗蔓在心里暗暗感叹：皮囊真是个好东西。
盛青溪收完试卷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林燃还坐着没走，见她回来林燃神态自然，语气轻松，“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短信。”
盛青溪点点头，“我记得。”
林燃移开视线，“那我走了。”
盛青溪轻声应道：“好。”
林燃在座位上停顿片刻，他仍是什么都没说便起身离开了。
谢真和何默见林燃离开才有了动作，他们默默地跟在林燃身后往外走，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安静。
宋诗蔓见林燃他们出来就跟没看见似的，她目不斜视地站在栏杆边等盛青溪出来。
何默瞅了矜持的宋诗蔓一眼，他发现自从盛青溪转来一中宋诗蔓也不缠着林燃了，而林燃也忽然从日天日地的大魔王变成了好好学习的小猫咪。
他也想不明白事态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就当仙女有魔力吧。
-
周一，月考成绩公布在一楼的宣告栏上。
盛青溪慢吞吞地拿着饭团跟在林燃身后走，他们才刚走上台阶就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吵闹声。
宣告栏前乌泱泱地围了一片人。
林燃对自己的排名和成绩没多大兴趣，他侧头问盛青溪：“想去看排名吗？”
盛青溪鼓着腮帮子嚼着嘴里的饭团，她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看。
林燃带着盛青溪路过了宣告栏径直往楼梯口走去，他们没发现在他们经过宣告栏的一刹那人群安静了一瞬，等他们走后才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刚刚走过去那个是不是盛青溪？”
“卧槽，好像还真是。”
“肯定是啊，能和林燃走在一起的还能有谁？”
“牛逼啊，差两分就满分了。”
“顾神就这么从年纪第一的位置坠落了。”
排名：
1.盛青溪，高二六班，语文142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理综300分，总分742。
2.顾明霁，高二六班，语文135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理综298分，总分733。
年纪第一和年纪第二只差了9分。
但他们都清楚，这9分是一道鸿沟。
盛青溪是在蒋铭远走近教室分发排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成绩的，许是因为年纪第一和年纪第二都在六班，蒋铭远心情很好。
他非常大方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全年级段的成绩单。
盛青溪下意识地去找林燃的排名。
她在成绩单的中后段找到了林燃的排名。
198.林燃，高二一班。语文102，数学87，英语145，理综183，总分517分。
盛青溪在看到这个排名的时候有些诧异，除了英语之外，林燃的其他三门考试都比她想的考的还要好，特别是理综。
林燃这些日子很努力。
而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她。
盛青溪垂眸，她其实能感觉到林燃在介意些什么。
但她...
盛青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课铃响后蒋铭远甚至没来得及发数学试卷就开始表扬盛青溪了，他显然很高兴，根本合不拢嘴：“虽然盛青溪同学才转来我们班没几个月，但她的努力和认真大家都有目共睹！还有我们班班长，他一直认真负责地管理我们班的纪律和琐事，这次考试呢他发挥了他应有的水平。大家给这两位同学鼓鼓掌！”
“啪啪啪——”
六班的同学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认真学习倒是没发现，但人和林燃天天走那么近还能考那么好，这才是本事。
顾明霁闻言嘴角微抽，什么叫发挥了应有的水平。
他可是被盛青溪从神座上挤下来了。
这边六班蒋铭远在夸盛青溪，走廊另一头的一半老屈也在夸奖林燃。
老屈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有生之年看到林燃认认真真地考了一次试，而且考的还不错。年级段排名198，班级排名31。
老屈深受感动，语气激昂，“你们都看看，林燃居然考到了31名，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我建议全班同学都向林燃同学学习！给他鼓掌！”
林燃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
他觉得好丢脸。
谢真和何默在一旁憋笑。
这也太搞笑了，一中大佬忽然变成了学习的目标和典范。
说出去燃哥打过的那些架还作不作数了？
一班的学生显然都明白林燃不想被人当做动物园里的动物围观，他们短暂又克制地鼓了掌便又安静下来，免得林燃发脾气。
月考过后紧张的学习节奏和氛围逐渐放缓。
林燃和盛青溪之间却依旧保持着月考那两天的状态。
但即便是这样，林燃每天都乖乖地去自习室报道。
顾明霁起先没发现林燃和盛青溪之间的不对劲，他照常和盛青溪讨论题目。但后来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看，他抬头望去。
正对上林燃冷淡的目光。
顾明霁一怔，他下意识侧头看盛青溪。
盛青溪像是没察觉到林燃的视线一般，平静又专注地给他讲解这道题目的另一种解法。
这样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晚自习下课。
铃声响后林燃习惯性地拎起盛青溪的书包，他边往外走边道：“下个月什么时候去宁城？那天我送你去机场。”
盛青溪轻声应他：“五月四号的机票，八号回来。”
五月四号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机票紧张且昂贵。
举办方花了这么大的价钱看来是一场规模不小的赛事。
林燃上次没问是什么比赛，现下听盛青溪这样说不由问道：“是奥数比赛还是英语演讲？还是什么作文比赛？”
盛青溪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声应道：“是全国五子棋锦标赛。”
林燃：“......”
他一时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比赛？

第37章 燃我37
林燃41  同床共枕
四月结束之后迎来了五一小长假，不久后便是立夏。
夏日加快了脚步向他们走来。
五一假期谢真已经惦记好长一段时间了，上次野营出了意外他们没玩过瘾，他便和林燃两个人商量着假期他们找个海岛露营玩儿。
林燃想起上次他们去看《荒岛祭》的时候林烟烟这小丫头似乎对海岛挺有兴趣，他想了想便应下了。
这小丫头闷在家里几个月，是该出去转转。
见林燃答应这件事，谢真和何默立马找人安排了起来。
何默去打电话的时候，谢真偷瞄了一眼林燃。
林燃正坐在地上捣鼓他的宝贝车，谢真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间问起：“燃哥，你说仙女五一在家干什么呢？要不喊她一起出去玩儿。”
林燃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头也不回地应道：“她没时间。”
在自习室的时候宋诗蔓早就得意洋洋地说过五一她要和盛青溪一起住在盛开，他们四个人都知道盛青溪的身世，说话间便没什么顾忌。
想来她们还要照顾福利院这些小朋友们。
谢真见林燃这么说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想来也是，仙女应该属于那种放假第一天就把作业全部写完的人。
哪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因着大家都放了假，光年俱乐部很热闹。
还有人不请自来上了二楼找林燃。
宋行愚拎着一袋子的青团上来找林燃，明明是俱乐部的负责人，他却一如既往的穿得随心所欲。
浅色的无帽卫衣和休闲的黑色长裤，下面踩了一双运动鞋。
宋行愚见林燃在忙就没出声喊他。
谢真抬手打了声招呼：“宋哥。”
宋行愚温和地弯了弯唇，“阿真。”
宋行愚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他从初中开始玩车，差不多也是林燃这个年纪。
到如今已将近十年，宋行愚比林燃大了四岁，此时看林燃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因此他对林燃，比一般人多了些耐心。
宋行愚的事迹在圈内很出名，谢真暗戳戳也崇拜过这个男人。
难得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谢真给宋行愚倒了杯茶两人就聊上了。
谢真朝着宋行愚憨憨地笑了一下，“宋哥，假期准备怎么过？我听说最近‘上瘾’在备赛，你假期应该很忙吧。”
宋行愚温声应道：“备赛是他们的事，我假期暂时没有安排。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和林燃说几句下个月扬山比赛的事。”
谢真听宋行愚没有安排不由邀请道：“宋哥，我们明儿要去海岛上玩，岛上新建了个水上乐园。还没开业，我们拿了内部的几个名额，人不多。”
宋行愚侧头看了一眼专心的林燃，想了想自己这两天没有安排便应下了。
他笑道：“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们，你们都还没成年不能开车。”
谢真一拍大腿，兴奋道：“行，宋哥。那我们明天见。”
既然约了一起出去玩，宋行愚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个时候和林燃说扬山比赛的事。
想来海岛上有的是机会说。
宋行愚没有久留，喝完谢真倒的茶他便起身告辞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宋行愚隐隐觉得有人才看他，他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他只看到三楼一扇未关的玻璃窗，并没有看到人。
宋行愚收回视线离开了光年。
三楼。
林烟烟贴墙蹲在那扇打开的窗户下，她的心脏因紧张而微微加速跳动。还好她动作快，不然就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了。
这有点给她哥哥丢人。
林烟烟没想到上次她在俱乐部撞到的人和林燃他们认识。她听了声音觉得耳熟才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个男人低眉浅笑的模样。
林烟烟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心不在焉地想，他看起来好温柔。
不怪林烟烟会这么想，毕竟她哥哥林燃是个一点就炸的人，她就没看到过林燃温柔的模样。
他最温柔的应该就是在盛青溪面前的时候了。
-
宋诗蔓回家吃了个饭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了行李到了盛开，她到了盛开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盛青溪，而是去游乐区找嘟嘟。
盛青溪过来宋诗蔓的时候她正和嘟嘟靠在一起看动画片。
两个人吃着零食，对着平板哈哈大笑。
而盛兰则是忙着给这群小家伙们收拾行李，上周宋诗蔓来盛开和她商量五一假期的时候想带小家伙们出去玩的事。
宋家的新游轮刚从欧洲回来，宋诗蔓就想着带小朋友去游轮上玩几天。
海域内还有一个度假岛在试营期，宋诗蔓就找她爸爸跟那边打了声招呼。
在宋诗蔓的想象中，这个假期应无比快乐。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
八点半盛兰和阿姨们领着这些小家伙们去洗澡。
宋诗蔓则是耸拉着脑袋跟着盛青溪回房间补课，边走边唉声叹气。
盛青溪见宋诗蔓刚刚那么开心现在却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她低声安慰道：“诗蔓，只剩下一个月了，你再坚持一下。”
她顿了片刻又道：“去岛上玩的两天你不用写试卷，你好好玩。”
闻言宋诗蔓的双眼一亮，她一把抱住盛青溪的胳膊欢欣地问道：“真的吗？”
盛青溪摸摸她的脑袋，“嗯，真的。”
因着盛青溪答应她假期可以好好玩，宋诗蔓晚上上课的时候都比平时起劲。
写完两张试卷后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刷题，不就是题目吗！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宋诗蔓才放下笔摸去盛青溪的浴室洗澡，盛青溪已经洗完澡给她在改卷子。
等宋诗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想着让盛青溪给她讲题目，但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盛青溪已经在小床上躺好了。
宋诗蔓懵了一下，“小溪，我们不讲试卷吗？”
说着宋诗蔓走近盛青溪，在看到盛青溪的一瞬，她有些恍惚。
昏黄的灯光照在少女白净的脸上，她穿着棉质的睡衣，黑发乖巧地垂在她的身侧。
她的眼神澄澈又柔软。
闻言盛青溪侧头朝着宋诗蔓看去，她弯了弯唇轻声道：“我讲好了，给你发了微信语音。等你回家的那天再订正。”
“啊——”
宋诗蔓尖叫一声，小跑着往床上扑去。
她把脑袋闷在被子里闷声道：“小溪我爱你！”
盛青溪的床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并不足以支持她们两个人一起睡觉。盛兰提出给宋诗蔓收拾一间的房间，但被宋诗蔓拒绝了。
她要是不和盛青溪睡觉她为什么要今晚来盛开！
也是因此宋诗蔓终于找到了理由能把盛青溪的娃娃清走了，她把那堆碍眼的娃娃往椅子上一堆，然后掏出手机给这堆娃娃拍了照。
拍完娃娃宋诗蔓还不满意，她又悄悄地把摄像头对准了盛青溪的背影，拍了一张失焦且模糊不清的照片。
紧接着宋诗蔓打开微信从好友列表的找到一个名为“林狗”的男人。
[诗蔓总是不开心：图片，图片。]
[诗蔓总是不开心：我马上要和小溪一起睡觉了。]
[诗蔓总是不开心：同床共枕哦。]
宋诗蔓这一套流程下来不带缓一口气的，她得意地补充——
[诗蔓总是不开心：我要抱着小溪睡觉。]
但下一秒她就收到了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宋诗蔓：？？？
她恨恨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一溜烟就钻到了被子里。
宋诗蔓上床之后让本就狭小的单人床变得拥挤，她们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
盛青溪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觉的经验，哪怕是小的时候她也是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是自己睡觉的。工作之后不必说，哪怕是出差也是和同事睡标间。
她有些僵硬地感受着宋诗蔓的靠近。
宋诗蔓动作自然地搂住盛青溪的手臂，脑袋往她颈侧一靠就不动了。
她和盛青溪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有一种错觉，仿佛盛青溪比她大才对。她们两人之间，多数时候是盛青溪在照顾她。
良久，宋诗蔓小声问道：“小溪，你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吗？”
她来了盛开许多次，从没见过盛青溪和别人一起玩。
盛青溪低声应她：“以前没有，现在有。”
宋诗蔓起先没反应过来，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道：“小溪，你说的..是我吗？”
盛青溪笑了一下。
宋诗蔓在她看来其实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她生在富裕的家庭，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虽然有时候有些任性，但她真诚又纯然。
盛青溪在一开始就知道宋诗蔓是为了什么而接近她。
她原以为这个小女孩会像以前对待其他女孩一样凶巴巴地威胁她。但是后来的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宋诗蔓完全做到了她说的第一句话：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盛青溪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一点，她又抬手关了灯。
宋诗蔓等不及又缠着她问了一遍。
盛青溪无奈地应道：“是你。”
宋诗蔓：嘻嘻嘻。
她觉得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赢过了林燃。
这边宋诗蔓抱着盛青溪香甜的睡去，另一边的林燃却不好受。
林燃黑着脸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盛青溪看，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他也能想到她此刻温和的神情和柔软的眼神。
那一晚他曾那样近距离地靠近过她。
他甚至记得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林燃此刻面无表情地想：他要不要去盛开把宋诗蔓逮出来？

第38章 燃我38
因着宋诗蔓的几条信息，林燃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冷着脸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谢真和何默已经起床了，林烟烟这小丫头小胳膊小腿的也在一旁帮着他们往下拿东西。
林燃下楼走到林烟烟跟前，长臂一展就把她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昂昂下巴，“去楼下车里等着。”
林烟烟迟疑片刻，脸上一副我不想下楼的模样。
因为宋行愚就在楼下，她不太好意思和他单独相处，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
林烟烟摇摇头，“哥哥，我和你一起。”
林燃知道林烟烟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内向又胆小。
他探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玩手机写作业都行，随便你。”
林烟烟抿抿唇，小声道：“哥哥，我去给你做早餐吧。”
林烟烟这句话里试探的意味很重，因为从几个月前开始林燃就不许她进厨房了，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间。
她的哥哥，在这段时间内变得非常敏感。
闻言林燃瞥了这小丫头一眼，“坐着。”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乖乖在沙发上坐下了。
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楼下，宋行愚把林燃几人搬下来的行李都装上了车。还好他今天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不然还真装不下那么多行李。
他观察了一下，这几个孩子年纪轻轻倒是惯会享受的。
装完行李之后林燃几人便下楼准备出发。
林烟烟跟在林燃伸手往下走，她悄悄探头看了站在车前等他们的男人一眼。
今天宋行愚的穿着也很随意，短T加休闲裤。许是因为要去海岛，他还特地换了有海岛风情的短袖，五彩斑斓，看起来怪热闹的。
就是不太衬他。
林燃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伸手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扯出来，大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朝着宋行愚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林烟烟。”
宋行愚刚才就看到林燃身后躲着一个小女孩，只露了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他猜到了这是林燃的妹妹，但他却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他见过。
宋行愚把眼底的情绪藏起，他只是朝着林烟烟点了点头，随即温声道：“你好烟烟，我是宋行愚，是你哥哥的朋友。”
林烟烟抿抿唇，她只敢看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小声喊道：“宋哥哥。”
宋行愚有些诧异林燃的妹妹会是这个性格，她和她哥哥像是两个极端。
但他随即就想到，如果那时候“毒”若是真对林烟烟做了什么，后果显然比他原先想象的更严重。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林燃。
难怪那时候林燃的态度不明朗，想来是因为林烟烟。
宋行愚微微蹙眉，这件事是他没有考虑周全。
好在那会儿林烟烟没出什么事。
等这几个小孩都上车之后宋行愚拿出路上买的早餐递给他们，“你们趁热吃，我来的路上吃过了。从这里到港口还有一小时的路，可以再休息会儿。”
坐在副驾驶的谢真抢先去接宋行愚手上的灌汤包，他咧嘴笑，夸赞道：“宋哥贴心。”
林燃接过几个袋子，让林烟烟先选。
林烟烟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奶就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了。
林燃盯着林烟烟手里的三明治看了一会儿。
盛青溪也喜欢吃这些东西。
-
早上九点，林燃一行人到达港口。
一下车谢真就呆住了，目前这个港口只停了一艘豪华的游轮。
新式设计，颜色明亮，船身非常漂亮。
蓝白相间的豪华游轮看起来能装下一万个谢真。
谢真愣愣地转头问何默：“默子，这是你朋友找的船？你那个朋友是姓宋吗？”
何默只是托朋友开一艘游艇过来，没想到他给整这么一出大的。在淡金色的阳光下，船身上宋家船厂的标志熠熠生辉。
何默下意识地看向林燃，他咽了咽口水，解释道：“燃哥，我是无辜的。”
林燃淡淡地扫了一眼停泊在岸边的游轮没说话。
林烟烟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哥哥。
宋行愚见他们这个反应不由挑了挑眉，这些个孩子还有那么多恩怨情仇？
何默觉得他朋友还不至于不靠谱到这个地方，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在车上坐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应该是游艇还没过来。”
说完何默就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接的很快。
何默压低声音问：“兄弟，你找的什么船？”
那边传来的声音乐呵呵的：“默子你瞅见没？兄弟我这回可是给你长脸了，我昨晚去联系那会儿正好在朋友圈刷到消息。说宋家的船今天出海，就是去你们那个海岛。这不巧了吗？”
何默当场就想口吐芬芳，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辆大巴在停车场停下。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这辆大巴车上。
下一秒，何默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不巧了吗！
他立马换了个表情回道：“兄弟，你这事办的靠谱。回来请你吃饭！”
盛青溪先下了车，然后下来的是这一群小家伙，她像数萝卜似的挨个数过去。
盛兰和另外两个阿姨穿插在队伍中间，宋诗蔓走在最后面。
他们的行李已经提前运到了船上，所以只要把这些小家伙们顺利带到床上就好。
但显然这群小家伙们很兴奋，刚下车就乱成一团。
盛青溪拦住想往船边跑的小男孩，又扶了一把差点被自己绊倒的小女孩。她耐心道：“我们排好队跟在盛妈妈后面，上船了再玩好不好？”
回应她的小家伙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姐，好大的怪兽！”
“姐姐，那边是大海！”
“姐姐，我第一次坐船呢！”
盛青溪听了不由弯了弯唇。
相比盛青溪，宋诗蔓却觉得心酸，这些孩子的生活哪怕和普通人相比，也隔着残酷又现实的距离。
宋诗蔓不由看向嘟嘟，许是因为知道暑假有人要来将她领走，这些日子嘟嘟安静了不少。
嘟嘟抱着她的小腿悄悄地往船边看，眸中带着好奇和期待，但这孩子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宋诗蔓伸手摸了摸嘟嘟的脑袋。
孩子的存在感不管在哪里都是很强的。
在小朋友的吵闹声响起时谢真几人就一齐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林燃起先没往那边看，但林烟烟这小丫头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林燃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找窗外看去。
少年冷淡的眸光倏地顿住。
阳光下的盛青溪微仰着头，她似是在看岸边停泊着的船。
清透的阳光肆意地洒在她干净漂亮的眉眼之间，她正在笑，唇角边弧度柔和，扬起的脸部线条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林燃怔怔地看着盛青溪。
胸膛内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这一瞬林燃想变成阳光。
林燃打开车门大步朝着盛青溪走去，林烟烟顺势趴到窗边开始围观。
宋行愚这是第一次见盛青溪，他没想到林燃还会有喜欢的女孩子。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眼底染上一丝兴味。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也会有这么着急的时候，他看起来恨不得飞到女孩身边。
“姐姐姐姐，你抱我起来看大怪兽！”
“姐姐，抱抱抱抱！”
林燃走近的时候盛青溪正被一个小鬼缠着要抱抱，他加快脚步，在盛青溪弯腰想抱起那小鬼之前一把把那小鬼拎了起来。
骤然悬空让这小萝卜头呆了一下。
他瘪瘪嘴就想哭。
但还没哭出声他就听到一道懒散的男声道：“小鬼，抬头看船。”
小萝卜头的注意里瞬间被这个耀武扬威的大怪兽所吸引，暂时忘记了哭泣。
盛青溪在看到林燃的时候怔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喊道：“林燃。”
林燃垂眸看她，“去哪儿？”
盛青溪不想会在这里遇到林燃，她轻声解释道：“诗蔓说带这些孩子们坐船去附近的海岛上玩，盛妈妈也在。”
林燃听到宋诗蔓的名字眉心微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宋诗蔓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林燃，你怎么在这里？”
宋诗蔓气鼓鼓地瞪了林燃一眼。但随即她发现不仅林燃在，何默和谢真也在，林燃的妹妹更是直勾勾地往他们这边看。
宋诗蔓：“......”
她觉得她的假期到此结束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上了船。
奢华的餐厅内早已准备好了点心，餐厅一角是专门为小家伙们布置的区域。
但显然这些小家伙们对吃的暂时没有兴趣，他们嚷嚷着要去甲板上看海。
如今盛开有二十个孩子，二十个孩子一起上甲板显然只有她们几个人是不够的，宋诗蔓叫管家又安排了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去。
林烟烟也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小家伙们，一副也想去的模样。
林燃瞥了一眼这小丫头着急的模样，“你自己去问盛姐姐，她说可以去就能去。”
林烟烟本就亲近盛青溪，现下听林燃开口颠颠地跑过去了，哪里还有平时怕生的模样。
一直在一旁看着没说话的宋行愚缓步走到林燃身后，他低笑：“林燃，你看女孩儿的眼光倒是比你选车的眼光好。”
林燃没应声，只是盯着盛青溪瞧。
这小姑娘没心没肺，就在底下和他说了两句话。自上了船就没搭理过他，只顾着照顾这些小鬼们，还要应付一个比她大的小学生。
林燃轻哼一声，他就不信接下来一天他逮不到她。
-
长长的天际线随着海鸥飞行的轨迹逐渐拉长。
暗涌的海浪使得海天清晰的界限变得模糊，海风吹散云层，阳光无所顾忌地洒向整片自由的海面。粼粼的波光随风而动。
林燃站在看台上，上身微微弯曲，双手与栏杆相抵。
他静静地看着在底下阳光甲板上的人。
宋行愚和林燃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掩饰自己。他神色淡淡地倚在栏杆旁，低沉的声音顺着海风传入林燃的耳内，“为什么是明年六月？”
明年六月。
宋行愚在问什么林燃心知肚明。
林燃的指尖微蜷，目光低垂。
盛青溪和一个小女孩一起趴在栏杆边往下瞧，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林燃收回视线，转身瞥了宋行愚，懒懒道：“因为明年六月高考，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懂吗？我看你也不懂。”
宋行愚：“......？”
他一时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宋行愚扶了扶眼镜，他眼神诚挚，唇角边扯起的笑却敷衍，“不好意思林燃，你刚刚说什么？看台上风大，我没听清。”
林燃和宋行愚对视一眼，一点心理包袱都没有，重复道：“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宋行愚沉默片刻，原来林燃是认真的。
并不是说着逗他玩。
甲板上阳光很好，海风也大。
盛兰没纵着这些小家伙们，不过半小时就把他们赶回了室内。
这些小家伙们进了室内就变得乖巧起来，他们按照顺序排排坐在小凳子等着吃中午饭，胖乎乎的小手端着自己的小碗。
谢真和何默不知道这么些个孩子是哪里来的，但也觉得稀奇。
谢真朝着那群孩子努努嘴，“默子，那边小孩儿还挺乖。我还以为上船之后会在尖叫和哭声中度过一天，看来下午能睡个好觉。”
何默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应道：“乖是挺乖的，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宋行愚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这船上的牛排是空运过来的，肉质鲜美且有嚼劲，味道很好。
听谢真和何默在讨论那些孩子，他抬眸扫了一眼。
上船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些孩子虽然穿着款式一样的鞋子和衣服，但他们穿的显然不是校服。更不说他们手上戴着的手环了。
而且他在看台上听得分明，这些孩子都称呼那个中年女人为“盛妈妈”。
就连..连林燃喜欢的那个女孩儿都这样称呼那个中年女人，而宋诗蔓却喊得是“盛阿姨”。
宋行愚听着谢真和何默疑惑不解的模样，便低声解释道：“他们应该都是孤儿。”
“啪嗒”一声。
谢真手里的叉子掉到了桌面上，他没忍住又看了那些孩子一眼。
林燃皱起眉，“阿真。”
谢真讪讪地收回了视线，小声嘀咕：“燃哥，仙女和宋诗蔓是去福利院当志愿者了吗？她们看起来相处地还挺自然的。”
何默插了一嘴，“仙女不是住在城西吗？我记得城西就有个福利院。”
他不由感叹道：“我估摸着仙女应该经常去福利院看着孩子，仙女真是善良。”
话题转到盛青溪身上，宋行愚保持沉默，他没再说自己的猜测。
林燃的脸色不太好，他知道盛青溪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她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很坦然。
但他却不想听别人议论她。
林燃的视线越过谢真几人落在隔壁桌的盛青溪身上，她们三个女孩儿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吃饭，轻声细语地交谈着。
盛青溪眉眼弯弯，耐心地听着林烟烟说话。
林燃有些出神地想，如今这样就很好。
午饭后，小朋友们排队去睡午觉。
谢真和何默因着早上起得早也溜回了房间。宋行愚倒是没有午休的习惯，他回房拿了泳裤便自顾自地上娱乐区游泳去了。
宋诗蔓打了一个小小哈欠，含糊着问道：“小溪，你要不要去睡会儿，我好困。”
盛青溪从小就不爱午睡，上一世的时候因着工作的原因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那时候只要有时间便抓紧休息，没有日夜之分。
盛青溪带着林烟烟一起跟着宋诗蔓往舱房走，“你和烟烟睡一会儿，我回房写假期作业。”
宋诗蔓知道盛青溪习惯先把作业也完，她摆摆手：“那我们去睡午觉了。”
到达舱房后盛青溪看着宋诗蔓和林烟烟进房关门后才转身往隔壁走，她们三人的房间相邻，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房卡和感应门相触，发出轻微的响声。
廊内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微不可闻。
盛青溪低垂着眸，睫毛轻颤了一瞬。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起了变化，盛青溪右手微动，在来人靠近她之前她便猛然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脚下的动作也随之跟上。
但盛青溪脚下的动作才起势便停住了。
她怔愣地看着面前拧着眉的少年，“林燃，我...”
不知道是你。
她立即卸下了力道。
林燃的手腕还被盛青溪紧扣着，刚才她朝他攻来时他的身体已经自觉地进入了战斗状态，防御性的动作被他强压下来。
女孩子会防身术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盛青溪的这一套动作显示不是普通的防身术，更像是军警格斗术。林燃他大伯在军队里，他小时候去大伯家里，常在院子里看到大伯练拳。
林燃对这类格斗术并不陌生。
就他看盛青溪的反应和速度，她显然不是一个初学者。
林燃在盛青溪放开他之前反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带着她闪身进了房里。盛青溪乖顺地在跟着林燃往里走，她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啪嗒。”
一声轻响，房门自动关上。
房间内很干净，林燃粗粗扫了一圈便放开了盛青溪。
盛青溪抬眸小心地看了林燃一眼：“林燃，对不起。”
林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她：“为什么道歉？”
盛青溪看向他的手腕，小声道：“我怕伤到你。”
盛青溪会伤到林燃吗？
这件事林燃也没办法准确估量，她出手的角度过于刁钻。那时在巷子里她来不及去拦那人的铁棍才硬生生地挨了那一棍子。
从头到尾这小姑娘就没喊一句疼。
再加上今天的事，林燃不可能不多想。
他蹙起眉，嗓音里含着的情绪有些压抑，“你经常受伤吗？”
林燃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却让盛青溪有些出神。
上警校的前两年盛青溪的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那时候她不敢浪费每一分每一秒，连去医务室的时间都没有。最后还是室友看不下去了给她买了药，几个室友看着她上了药才放她出去跑步或者练拳。
工作以后，刀伤和枪伤她都受过。很多时候当下的环境并不是很好，她只能潦草地处理伤口。
盛青溪原本是很怕疼的，小时候生病了去打针盛兰都要哄上她许久。从打针要人哄再到受伤一声不吭，盛青溪用了十年。
盛青溪从纷乱的记忆里挣脱出来，她看着林燃没说话。
她想说她很少受伤，但是对上林燃暗沉的眸光她就说不出口了，她不想对林燃说谎。
于是盛青溪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林燃没打算非要在这个时候问出个究竟，他在床边坐下，转而换了别的话题，“不睡午觉回房间准备干什么？”
林燃知道盛青溪不睡午觉的习惯，他中午溜达去六班找她的时候她永远醒着。哪怕教室里睡倒了一大片也不能影响她分毫。
盛青溪老实道：“写作业。”
林燃闻言挑了挑眉，他长腿微动，侧身往床上一趟，像个耍无赖的流氓，“那你别打扰我睡觉，写作业安静点。”
盛青溪：“......”
她犹豫片刻，确认似的问道：“你睡在这里吗？”
林燃懒懒地笑了一下，“午安。”
说完他就闭上了双眼。
盛青溪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间内的窗帘拉紧。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房间光线骤然变暗，气氛在这个瞬间变了一个味道。
林燃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却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
布料间细微的摩挲声，椅子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桌上的台灯亮起，笔尖划过书页。
空气中有淡淡的甜味。
林燃在这样安逸又静谧的环境中逐渐睡去。
游轮将会在下午三点到达海岛，两点半的时候即将靠岸的鸣笛声响起。
安静的午后从沉睡中苏醒。
床上的林燃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此时他的脑中还回响着盛青溪的哭喊声，她慌乱无措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地喊——
林燃，林燃。
盛青溪专心地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并没有注意到沉闷的鸣笛声。
她垂着眸，几秒后便写下了清晰明了的解答过程。
许是因为盛青溪知道有林燃在，此时她毫无防备地坐在书桌前。因此她没有注意到从睡梦中醒来的少年在逐渐靠近她。
直到桌前投下一片阴影，盛青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后站了人。
她转身仰头看去。
林燃微微弯着身子，从他身后看就像他虚拢着盛青溪，她在他的怀里。
微热的呼吸距离盛青溪咫尺之遥。
此时的林燃似乎不太清醒，他眸色暗沉，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盛青溪愣神间，林燃微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盛青溪，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不是今年，是..很久以前。”

第39章 燃我39
“没有。”
盛青溪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在舱房内响起。
盛青溪深谙审问技巧，她明白此时她的表情、眼神以及反应时间都毫无破绽。而且她说的是实话，这一世他们之前没有见过。
林燃凝视盛青溪许久，他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两世的记忆交错，期间夹杂着她的哭喊声。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
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沉闷而绵长的鸣笛声再次响起。
林燃直起身子，缓缓地拉开了和盛青溪的距离。
起来时他的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低垂着眸和半仰着脑袋的盛青溪对视。她明亮的双眸中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盛青溪抿抿唇，轻声问：“为什么这么问？”
林燃掩去眸中的思绪，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做了个梦。把作业放好，准备下船了。”
五分钟后。
宋诗蔓一脸惊恐地顿在原地，她抬起手指着率先从盛青溪房里出来的林燃，质问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燃瞥她一眼，没应声。
他微微侧开身子，让跟在他身后的盛青溪走出来。
宋诗蔓见到盛青溪出来立马跑到她身边，“小溪，你没事吧？”
林燃见宋诗蔓一副他是恶霸的模样不由轻哼了一声，这时恰好林烟烟从房里出来，她看到林燃站在盛青溪门口也有些讶异。
林燃一把拎过双眼里写满好奇的林烟烟，敲了敲她的脑门：“走了，瞎看什么呢。”
林烟烟瘪瘪嘴，她好无辜。
即使走远了林燃还能听到宋诗蔓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怎么大中午的还要来补课？这个时间就不要打扰人休息他不懂吗！”
林燃的唇角边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补课。
这傻姑娘连说谎都不会。
...
三点整，游轮准时停泊靠岸。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细软的沙滩上漾着浅蓝色的海水，岸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沙滩不远处滚落着一个沙滩排球，看起来怪可怜的。
沙滩椅上空无一人。
这幅冷冷清清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热闹的样子。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小声道：“哥哥，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电影院里看的电影？”
林燃：“......”
其他所有人：“.......”
谢真瞪大了双眼，惊恐道：“烟烟，我建议你不要继续往下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晚上我可能都睡不着！”
林烟烟一脸纯真地看向谢真。
谢真咽了咽口水，往何默身后躲去。
何默一把抱过谢真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不怕，哥保护你。大不了咱哥俩通宵上分。”
谢真一脸甜蜜：“默子你真好。”
林燃：“......”
这幅画面引起强烈不适。
宋诗蔓听何默这样说不由奇怪道：“这里网还没接好你们不知道吗？而且晚上住的不是中心酒店，是野营帐篷地。”
何默：？
谢真：......？
他们到底是度假来了还是过原始生活来了？
闻言宋行愚也陷入沉思，他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家里而要选择和这些小孩儿出来玩。现在小孩儿玩得都这么刺激吗？
许是因为没网的刺激太大。
他们得知帐篷营地有水有电的时候不由感到庆幸。
真的差一点就荒岛祭了。
-
天色渐暗。
营地内点着小灯，正中央篝火燃烧。
盛兰带着小朋友们在另一边做游戏，而盛青溪和宋诗蔓则是被她赶来和林燃他们呆在一起，说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玩。
他们七人围着一张矮矮的圆桌坐在小木墩上。
林燃和林烟烟坐在一起，林燃的右边是谢真，宋行愚坐在谢真身边。林烟烟的左边是何默，何默的方向再往左便是宋诗蔓和盛青溪。
林燃和盛青溪坐在正对面。
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第二次，第一次还是上次看电影的时候。
其他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宋诗蔓和谢真却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呜呜呜这个鬼地方真是太吓人了。
幽幽的火光外是漆黑的树林，重重的树影随着海风晃动。海风的声音细听像是女子的呜咽声，不远处还有小朋友玩游戏时的拍手声。
宋诗蔓觉得自己马上要暴毙了。
谢真紧紧地依偎在林燃身旁，这时候何默已经拯救不了他了。唯有林燃能给他一点安全感，不至于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
林燃面无表情地任由谢真如幼鸟一般搂着他的胳膊。
相比较之下，宋行愚最是淡定。
他坐在篝火旁静静地注视着正在沸腾的锅底，香辣的味道随着风渐渐散开。
今天他们的晚饭是火锅。
一旁的矮桌上放满了食材，羊肉、羊羔肉、肥牛等肉类应有尽有。火锅三宝和蔬菜拼盘够他们吃上一整晚，更不说其他丰富的食材。
中心酒店那边提供的锅底很大，他们七个人用两个锅底。
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
因着火锅的香味渐渐散开，宋诗蔓觉得自己好了一点。她拿起桌上放着的奶茶，嘀咕道：“我来之前还以为会浪漫呢。”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比如在星空底下吃着牛排，躺着帐篷里看着星星，说不好还能在海边遇到王子。”
说完宋诗蔓抬头看了一眼天，明明下午还风和日丽，结果到了晚上天空中挤满了云。厚厚的云层将月亮和星星都藏了起来，一点儿光都不露。
明明这里坐了七个人，却还不如那边小朋友们围在一起热闹。
何默思索片刻，他试着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玩游戏？”
宋行愚扫了一圈沉默的圆桌，温声应道：“好啊，玩什么游戏？”
何默想了想：“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们选一个人从他开始报数，凡是带有6的数字和6的倍数用拍手代替，数错或者反应慢的人受惩罚。”
这是一个很简单易操作的游戏，没人反对。
宋行愚好奇道：“如果受惩罚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由谁来提问或提出要求？”
何默想都没想，回答：“就由坐在对面的人来吧。”
此时场上的情况是——
林燃和盛青溪面对面，宋行愚和林烟烟面对面，何默和谢真面对面，宋诗蔓..宋诗蔓和空气面对面。
宋诗蔓一口奶茶卡在喉咙里。
？？？
这人咋回事？
何默在扫视一圈之后也发现了这个bug，他尴尬地和宋诗蔓对视一眼，然后一拍大腿建议道：“你就由仙女来提问，仙女都是有特权的！”
宋诗蔓凝神思考，她居然觉得何默说的有道理。
而且盛青溪那么温柔，她一定不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第一轮游戏正式开始。
由林烟烟开始顺时针报数。
林烟烟小声道：“1”
林燃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盛青溪看，“2。”
谢真犹豫着道：“3...？”
林燃：“......”
这是什么种类的猪？
宋行愚不紧不慢地接：“4。”
盛青溪垂眸避开林燃的视线，“5。”
宋诗蔓拍了拍手，然后又奖励了机智的自己喝一口奶茶。
何默看着咕噜咕噜响的火锅咽了咽口水，他万分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提出玩这个游戏，大家坐在一起快乐的吃饭不好吗？
“7。”
几轮下来都没有人出错。
直到轮到林燃，到他这里是36。36很明显是6的倍数，又是带6的数字。
所有人都在等林燃拍手。
但林燃却淡淡地开口道：“36。”
所有人：“......”
这个人又是咋回事？
盛青溪抿抿唇，林燃他会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何默和谢真一看林燃要受惩罚一下子都来了劲，小猪猪谢真一时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咧嘴一笑：“燃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燃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之色，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盛青溪道：“我选真心话。”
宋行愚无声地笑了一下，林燃这人还挺会追女孩。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挺有意思，那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若是以后这两个人真能成恐怕反而是林燃会被吃得死死的。
林燃说完后圆桌旁其他人就齐齐看向了盛青溪，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
林烟烟眨眨眼，她哥哥故意的也太明显了。
宋诗蔓小声逼逼：“你好骚啊。”
盛青溪没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不知道通常大家都会问些什么。她想了想，问了一个自己前世最关心的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燃：“......”
林烟烟悄悄看了一眼她哥哥，她偷偷笑了一下。
何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牛还是仙女最牛。
宋行愚失笑，林燃的眼光还真是和常人不同。
宋诗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家小溪刚刚说什么来着？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燃叹气。
唉，傻不傻。
不过既然盛青溪这么问了，林燃还真认真回想了一下。时间隔得有些久远，林燃花了点时间去自己的记忆里翻阅。
说实在的他没什么梦想。
上一世他就只想好好地把林烟烟养大，将来做什么都行。况且有极大的概率他是得回林家继承家业的，他往后的路其实很窄。
而这一世，林燃的梦想就更简单了。
他想活下去。
林燃冲着盛青溪勾了勾唇，声音里含着笑意：“长官，我的梦想是考上大学。”
盛青溪抬眸和林燃对视。
她会保护好他，会让他活下去。
那他就能参加高考，实现他的梦想。
在众人的一片哄笑声中，唯有林燃和盛青溪静静地看着彼此。火光映在他们的双眸里，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林燃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盛青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途殊同归。
-
这个夜晚因火锅而逐渐沸腾起来。
岛内晚上海风小了一些，但盛兰担心孩子们会睡感冒便带着他们回了邮轮。于是帐篷营地内便只剩下他们几个和两三个路人。
谢真逐渐从紧张又吓人的氛围中缓了过来，抛弃了林燃去找何默一起甜蜜吃火锅。
盛青溪不曾见过年轻时的宋行愚，她好奇多看了一眼就被林燃抓到了。
她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林燃挑了挑眉，“宋哥，来，我们换个位置。”
谢真跑到对面之后林燃的右边便是宋行愚，而宋行愚的右边是盛青溪。
宋行愚闻言从善如流地应道：“可以。”
林燃和宋行愚交换了位置后，起先感觉到不适应的是林烟烟。她以为宋行愚没发现，就悄悄往一旁挪了一点点。
其实就跟没动一样。
宋行愚垂眸，这小女孩似乎有些怕他。
林燃走到盛青溪的左侧，拎起小木墩，无所顾忌地往盛青溪身边一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林燃一如既往地霸道，长腿往盛青溪面前一伸就把她圈在了位子上。
盛青溪下意识地找话题：“林燃，你吃饱了吗？”
林燃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他们吃这个火锅都快两个小时了，就算是猪都吃饱了。
就在林燃脑中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候，谢真咋咋呼呼的声音同时响起：“肉呢？！今天锅里的小羊羔都得乖乖进我小猪猪的肚子！”
林燃：“......”
是他低估猪了。
不过盛青溪问的这句话让林燃的心情好了不少，这傻姑娘还知道心虚呢。
林燃坏心眼地凑近盛青溪，火光将她的脸颊映的有些红。
他低笑一声，“盛青溪，你刚刚是不是看宋行愚了，你看什么呢？看他好看吗，你喜欢他那样的？”
林燃也不等她回答，自己慢条斯理地总结：“看着温柔，戴眼镜，有书卷气，体贴细心。”
盛青溪抿抿唇，小声道：“就是看一眼。”
一旁的宋诗蔓听得都要窒息了，这人是醋王吗？不就是看了人家一眼？就算路上看到条狗是个人都会看一眼吧？
林燃却不依不饶，“为什么看他？”
盛青溪答不出来，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喜欢他那样的。”
林燃眸色微暗，侧头贴近她的耳侧，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盛青溪：“......”
能和身边人坦然承认喜欢林燃的盛青溪，在林燃的面前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时青涩的爱恋和未曾说出口的告白都消失了在那场大火里。
林燃看盛青溪着急又说不话的样子笑了笑，见好就收。
他抬手拿起桌上她的那杯果汁往她手里一塞，“喝果汁。”
盛青溪接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用吸管堵住了自己的嘴。
宋诗蔓整个过程都皱着眉头，她寻思自己以前是不是个傻逼？她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个蛮不讲理的自大狂，她真的瞎了眼！
...
火光渐暗，林燃一行人起身收场。
谢真几人打算拉上林燃和宋行愚开黑玩游戏，而女孩们则是排队去边上搭建的浴室洗澡。因着这里还有外人在，几个男孩就守在外面玩游戏，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晚上十一点，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营地中间的篝火还幽幽地亮着，微弱的光并不妨碍这些年轻的孩子进入梦乡。
宋诗蔓害怕一个人睡，而林烟烟年纪还小，她们两个人干脆就凑在一起睡觉。
于是盛青溪独自一人睡在帐篷里。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可闻，她在这样清晰又模糊的声音之中缓慢睡去。
窒息感从四周用来，无孔不入地没入盛青溪的身体内。
她放松了身体睁眼朝上看去，粼粼的波光离她越来越来。光束越过冰冷的海水，可她周身的温度却在逐渐降低。
她能感觉到，她在往下坠落。
明明这时候她该努力地挣扎往上游去，可无力感和疲惫感却不断朝她涌来。
这漫长的十年，没有林燃的十年，她过得太孤独了。
盛青溪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失重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看来她不是很适合去游乐园玩高空项目。
她好累。
这种疲惫感是从什么时候涌上来的？
似乎是这一年林燃的忌日过后，这一年盛青溪抓到了当年害死林燃的凶手。而在那之后，她就觉得累。
盛青溪往后的人生，没有目的，没有幻想。以至于她此刻沉入深海，她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她越坠越深的时候，她听到一道模糊的声音——
“我能让你回去。”
回去？
盛青溪摇头，她不想回去。
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让林燃活过来。
让那个死在大火中的少年，活过来。
-
凌晨。
盛青溪自梦中惊醒，额间满是虚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盛青溪几乎不会梦到自己上一世出意外的场景，她的梦里更多的还是那场怎么都熄不灭的大火。
外面海浪声更为汹涌。
盛青溪有些恍惚地想，可能因为是在海边。
盛青溪醒来的时候林燃还没睡，他坐在篝火旁抽烟。当盛青溪坐起身的时候，火光就将她的身影打在了帐篷上。
林燃原以为她是起来喝水的，但他看了许久发现她一直坐着。
就只是坐着，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他隐隐有些不安。
林燃掐灭了烟朝着盛青溪的帐篷走去。
盛青溪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她没有注意到帐篷外渐近的声影。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去。
与此同时，林燃低哑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盛青溪？”
盛青溪小声应他：“林燃。”
林燃顿了片刻才继续问：“你做噩梦了吗？”
盛青溪下意识地点点头，忘了他看不到。
明明她什么话都没说，林燃却像听到了一般。他低声道：“方便让我进去吗？”
对于盛青溪来说，林燃不管做什么都是方便的。
她全心全意地地信任着他。
过了几秒，林燃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帐篷拉链被拉开，从里面探出一只小脑袋，她的脸色很差，但眸光却很亮。
林燃在盛青溪让开之后钻进了她的帐篷。
不同于外面的温度，帐篷里很暖和，仅有的空气里都是盛青溪的味道。
在林燃进去之后帐篷里才多出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盛青溪鼻翼微动，她抬眸去找林燃的身影。视线昏暗的帐篷里，林燃就坐在她的气垫床边，与她隔着一定的距离。
最近林燃抽烟抽得很频繁。
是从那晚她在顶楼找到他开始的。
盛青溪往林燃的方向悄悄地挪了一点，轻缓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林燃，你又抽烟了。”
闻言林燃只犹豫了一瞬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短袖，然后拉开帐篷拉链，把短袖往帐篷外一丢，随即收回手把拉链拉好。
他问道：“味道还重吗？”
盛青溪被林燃的这个动作弄得懵了一瞬。
她的本意只是想问林燃为什么抽烟，但林燃却误以为她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太重。
所以现在林燃没穿衣服坐在她的帐篷里。
盛青溪抿抿唇，“林燃，你最近怎么了？”
林燃最近的确烦心事一堆，林佑诚那点破事搅得他心烦意乱。
还有盛青溪，他能肯定他们两个人之间绝不是他目前所看的那样。她对他的感情，太过于纵容，纵容到毫无底线。
她甚至连他和别人在一起都能接受。
这件事让林燃耿耿于怀。
林燃不想影响盛青溪比赛的心情，“等你比赛回来再和你说。”
说完他转而问起了盛青溪：“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盛青溪低低地应了一声。
林燃脸色微沉，他晚上在她身边的次数很少，就只有那么两次。可这仅有的两次，她都做了噩梦，且都会从梦中惊醒。
他蹙起眉，问道：“做什么噩梦？”
盛青溪歪头靠在自己的左臂上，小声道：“我梦见我沉到大海里去了。”
林燃听了半晌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在四时山他跳下水潭时看到的盛青溪。那时候的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燃没在这时候提这件事，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早，躺下睡觉。我就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低叹一声：“不怕。”
盛青溪不自觉地蹭了蹭林燃温热的大掌。
不多时，盛青溪重新在气垫床上躺下。
她困倦地眨了眨眼，“林燃，你怎么不睡觉呢。”
林燃心里藏着事，这些天都睡不安稳。
他解释道：“阿真他们还在玩游戏，我一会儿就去睡了。”
盛青溪迷迷糊糊地点头，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林燃在盛青溪睡着之后仍是没有离开。
他无声地注视着蜷缩成一团的盛青溪，就这样静默在帐篷内坐了许久。
...
帐篷外。
谢真打着哈欠准备去上厕所，但走到半路谢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嗯？
地上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没瞎的话地上是一件衣服？为什么仙女帐篷前有一件衣服？
谢真惊悚地朝左右看了看。
林燃人不见了！
谢真蹭蹭蹭跑到盛青溪的帐篷门口捡起了那件衣服，他来来回回了确认了三遍。
这他妈绝对是林燃的衣服。
谢真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声音林燃早就听到了，他本来以为谢真只是路过，但听着谢真居然还在帐篷门口停下来了。
林燃长臂微动，拉开拉链露了小半个身子。
他皱眉，压低了声音问：“你干什么呢？”
谢真愣愣地抬头。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林燃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上。
谢真：“............”
我日。

第40章 燃我40
第二天中午，谢真挂着两个黑眼圈如游魂一般地走到桌子前坐下。
何默啃着手里的汉堡瞥了他一眼，他含糊着问道：“你昨晚上干嘛去了？我睡了都不见你回来，要不是燃哥在，我还以为你被鬼抓走了。”
谢真听到林燃的名字之后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游魂般喃喃道：“默子，我..我可能要脱粉了。”
何默黑人问号脸：“什么东西？脱粉？谁啊？”
不知道谢真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随即他握紧了拳坚定道：“我决定了，我要和仙女说清楚。不能就这样让她被燃哥欺负。”
谢真话音刚落，他的肩膀上就搭上来一只手。
谢真板着脸，“默子你不用劝我，这事就算燃哥来了我也要去说。”
“说什么？”
林燃懒散的声音在谢真耳侧响起。
谢真胖胖的身躯猛然一震，他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胖胖你可以的！你是正义的化身！绝对不能向恶势力妥协！
谢真做了一个深呼吸，他转身面向林燃，双唇动了动，腮边的肉都颤了一瞬。
林燃挑眉，一脸我等着的模样看着他。
最后谢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呜呜胖胖是打不过恶龙的。
但即便是这样谢真还是没放弃，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和盛青溪独处的机会，但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和人来打断他的计划。
尤其是宋诗蔓，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粘人？
盛青溪去哪儿她都要跟着？
终于，午休过后宋诗蔓和那些小朋友们准备去酒店内儿童泳池玩。
林燃和宋行愚两人不知去了哪里。
这个机会谢真当然不会放过！
盛青溪正在收拾那些小家伙们留在这里的玩具和娃娃，她蹲在地上挨个数过去，免得哪个丢了那个小家伙又要哭。
谢真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鼓起勇气朝着盛青溪走去，一点时间也不耽搁，走到人身后也不先叫一声，就直接道：“燃哥对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仙女，我们去报警吧！”
盛青溪迟疑片刻，她转身看向谢真，“报警？”
谢真点头：“你不用怕，我知道都是燃哥逼你的。”
盛青溪一时间没有理解谢真在说什么，她只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真以为盛青溪被林燃逼迫，什么都不敢说。他一脸严肃道：“昨晚我都看见了，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出来替你作证的。”
就在盛青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燃忽然从谢真背后走了出来。
林燃先是对盛青溪昂了昂下巴：“你做你的事，不用理他。”
说完林燃就拍了拍谢真的肩膀，“你跟我过来一下。”
谢真脸色不太好看，这件事让林燃在他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他知道林燃桀骜不羁，但却没想到林燃会这样毫无底线。
谢真绷着脸和林燃走了。
盛青溪抿抿唇，谢真说的应该昨晚林燃进她帐篷的事。
他应该是误会了。
树林里。
宋行愚倚在树干上等着林燃回来。
刚刚他们话说到一半林燃说离开一会儿，他就这样被林燃丢在这里干等着。这种待遇宋行愚好些年没感受过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些年，还没人敢话说到一半把他丢下。
林燃的确只离开了一会儿。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别人来。
宋行愚眉峰微扬，谢真看起来可不太高兴的样子，且他的身体语言表明他下意识地在抗拒林燃。不过一个晚上，这些孩子又怎么了？
林燃和谢真先后在林间停下。
林燃瞥了一眼闷着脸的小胖子，好笑地勾了勾唇。
谢真见林燃这样的态度心里更来气了，他忍不住道：“燃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林燃轻哼，“昨晚怎么不问我？今天反而去找她，你吓到人家了知道吗？”
谢真：？？？
谢真瞪林燃：“昨晚我都吓傻了，反正这事我不会当做没看到的。”
林燃可以不解释的，但因为事关盛青溪他不能不解释。他不能让谢真这样误会她，他可以当坏人，但她却不能当受害者。
况且大晚上的，是他没注意。
林燃把昨晚的事和谢真仔细地解释了一遍，“听明白了吗？没听明白我再说一遍，你别跑去人家面前胡说，她压根就不懂。”
谢真听得一脸懵逼，但的确是他误会了，他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燃哥，那你下回可别乱扔了。幸好看到的是我，要是别人指不定就传出去了。”
林燃拧眉，的确是这样。
这件事是他没考虑清楚。
宋行愚在旁静静地听着林燃和宋行愚说话，在听懂这俩小孩在说什么的时候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心底还生出一些情绪来。
一个生怕委屈了心爱的女孩。
一个生怕自己的兄弟做错事。
年少的感情，总是令人艳羡。
谢真回去和盛青溪道了歉，这事就算揭过了。
他也不用脱粉了。
-
度假开始的第一天。
他们深深感受到了网络对现代冲浪青年的重要性。
今天晚饭是烧烤，谢真啃着肉串唉声叹气：“默子，我怎么觉得我们不像是度假，反而是来体验生活了呢？就差没让我们自己生火了吧？”
何默也深感无聊：“一天什么都没做天就黑了，这还不如在家玩游戏呢。和我想象中的沙滩、美女、冲浪，完全不同。”
原本他们还听说这岛上有个水上游乐园，可今天下午一看，居然是儿童游乐园。
那些小朋友们玩的倒是挺开的。
林燃扫他们一眼，“明天下午去冲浪？”
谢真摸着自己的三层肚子，“我不去，我冲不动。”
宋行愚见状扶了扶眼镜提议道：“不如我们去探险。”
林烟烟听了眼睛一亮，立马看向了林燃。
林燃成功地接收到了这小丫头的信号。
何默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凑近问：“行啊，我们去哪里探险？”
宋行愚微微一笑：“我下午去中心酒店的时候听说在海岛另一侧有个山洞，这岛上以前似乎来过海盗，说不定有海盗留下来的宝藏。”
谢真惊恐地看向宋行愚，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不不，我愿意在这里呆着，我一点都不无聊。”
何默微微一笑，随即揽上谢真的肩膀：“阿真，宝藏诶，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谢真全身上下的肉都在拒绝。
林燃看了一眼林烟烟，示意她自己开口。
林烟烟倒是不怕谢真，她迈着小短腿往谢真面前一站，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谢真看，唇一抿：“阿真哥哥。”
谢真：“......”
拒绝的话谢真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谢真使出奇招，他大声朝着另一边的人喊：“宋诗蔓！我们安排了活动，差两个人，你和仙女一起过来玩。”
谢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害怕，但宋诗蔓比他更害怕。
两相对比之下，他就没那么丢人。
宋诗蔓也正无聊，谢真这么一喊她也不问去干什么，拉起一旁的盛青溪就往男生那边走。
谢真见宋诗蔓拉着盛青溪过来便咧嘴一笑，他非常热情地把烧烤架的串串拿起来往俩女孩面前一递：“先坐一会儿，吃完我们就出发。”
闻言宋诗蔓狐疑地看了谢真一眼，她总觉得谢真不安好心。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
宋诗蔓习惯性地把素菜都分给了盛青溪，她知道盛青溪不怎么吃肉。
宋诗蔓和盛青溪在木墩子上坐下，她啃了一口劲道香辣的牛肉串，问道：“什么活动？能比昨天晚上的玩的有意思点吗？”
宋诗蔓本来以为林燃几个人算是会玩的，没想到这几个男生居然这么无聊。
想来生活中除了摩托车就是打游戏。
她撇撇嘴，没劲。
谢真暗暗地推了一把何默，示意他赶紧把话圆回来。
何默轻咳一声，开始瞎编：“燃哥说岛的另一边有一片小矮林，里面好多萤火虫，晚上去看非常漂亮。”
林燃：“......”
现在他算是知道自己的名声到底是怎么被败坏的了。
闻言宋诗蔓犹豫了一下，她看向盛青溪，问道：“小溪，你想去吗？”
宋诗蔓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我想去我想去！
盛青溪看着宋诗蔓眼里的期待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配合她应道：“我想去。”
宋诗蔓立马回头傲娇地对何默昂了昂小下巴，“既然小溪想去，那我们就勉强答应和你们一起去吧。”
何默：“......”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宋诗蔓这么口嫌体正直呢。
林燃瞥了她们一眼。
盛青溪这人真是，就是知道惯着宋诗蔓。
众人说定在晚饭结束后出发，一行人的心思都各有不同。
林燃和宋行愚心里都没什么感觉，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明显是一个噱头而已。何默和林烟烟则是期待居多，冒险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刺激。
而宋诗蔓完全被蒙在鼓里，叽叽喳喳地和盛青溪说着暑假毕业旅行的事情。她挽住盛青溪的手，撒娇似的说：“小溪，暑假你和我一起出国玩吧，我们去雪山下泡温泉。”
盛青溪小幅度地摇摇头：“暑假我有事情。”
宋诗蔓不满地鼓起腮帮子，闷声问：“暑假你要去干什么？”
盛青溪没打算瞒着宋诗蔓，她上一世的这个暑假也做了同样的事，于是她诚实地回答：“暑假要去兼职。”
闻言林燃他们皆是一顿，林燃立即看向了盛青溪。
宋行愚垂下眸，没去看她。
这里除了盛青溪和宋行愚之外，剩下几个人家境优渥。他们从小到大就没为钱的事发过愁，钱已经解决了他们大部分的烦恼。
宋诗蔓懵了一下：“你要去干什么吗？很着急用钱吗？”
盛青溪抿抿唇：“去给上初中的孩子们补课，是我们福利院的志愿者介绍的，很安全。不着急用钱，只是想存着。”
谢真和何默直接傻了。
我们福利院是什么意思？
宋诗蔓看着盛青溪欲言又止，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燃直接问道：“事情定下来了吗？”
盛青溪偏头看向林燃，他目光沉沉，面庞一半被火照亮，一半笼罩在阴影里。
她轻声应道：“还没有。”
林燃几乎没有思索，一把拎过边上的林烟烟：“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初中生，她明年中考了。我觉得这小丫头的事比较紧急。”
林烟烟呆了片刻，随即便反应过来接着林燃的话说道：“盛姐姐，我暑假也要找老师补课的。不如你来给我补课吧，平时哥哥还能送你回家。”
盛青溪没想到林烟烟也要补课，她想了想，“给你补课不要钱。”
林燃：“......”
林烟烟迟疑着问：“那姐姐你还要去给别人补课吗？”
盛青溪对林烟烟笑了一下：“不去了，那里比较远。如果给你们一起补时间上会来不及，等你放假了你把合适的时间告诉我就好。”
林烟烟不安地看向林燃，他们的本意是不想让盛青溪那么辛苦。而不是干扰她想存钱的这个念头。
林燃了解盛青溪，他知道怎么会让她心软，“你要是不收钱我估计林烟烟这小丫头上课都上的不安心，而且每年的补课费都是我爸那边直接划的，我不管。”
林烟烟连忙点头，“姐姐，你别多想，我本来就是要找老师的。而且，我..我很喜欢你。”
说完之后半句话林烟烟还有点脸红。
林燃：？
这小丫头本来说得好好的，后来瞎说什么呢？
林烟烟缠着盛青溪说了半天，最后两个人还是说定了补课的事。
这个时候林燃觉得这小丫头还挺好使
晚餐的后半段时间何默和谢真两人都有些沉默，他们一时间接收了太大的信息量，没能从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里缓过来。
气氛在晚饭过后准备出发的时候缓和了一些。
他们一行人出发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与昨晚浓云密布的情况不同，今夜的夜空透彻清亮，零碎的星子散落在天际。
海风里带着湿润的水汽，却不怎么凉。
夏日的脚步的确近了。
宋行愚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谢真紧紧地跟在宋行愚身后。
谢真后面是林烟烟，何默在林烟烟身后。
再往后的顺序便是宋诗蔓、盛青溪、林燃。
林燃淡淡地瞥了一眼，宋诗蔓紧紧地抓着盛青溪的手腕，也不知道把她抓疼没有。
盛青溪低声安慰了宋诗蔓几句。
宋诗蔓虽然想看萤火虫，但她一走到林子里就忍不住想起电影里荒诞游离的画面，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内疯狂滋长。
宋诗蔓觉得她迟早要被自己吓死。
他们需要穿过一片密林才能到达海岛的另一侧，一路上路还算平稳，只是光线愈发地暗了。
岛内生态环境很好，白日里他们时常能看到在树林间跳跃的小动物。但到了晚上，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和着风声却莫名地让人紧张。
谢真瑟瑟发抖地揪着宋行愚的衣摆，磕磕巴巴道：“宋哥，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宋行愚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海盗的宝藏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哦。”
宋诗蔓和宋行愚隔得远，风将这句话传到宋诗蔓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了“海盗”两个字。
与他们不同的是，宋诗蔓是亲眼见过海盗的人。年幼时她父亲曾带她去过印度洋海域，那里的海盗猖獗，正巧撞上了宋家的船。
宋诗蔓的脚步骤然停下，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是她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她控制不了。
宋诗蔓欲哭无泪地开口：“小溪，我不行了。我想回去呜呜呜。”
现在只有嘟嘟小天使能够拯救她。
宋诗蔓这么一开口，谢真也觉得自己不太行。但他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不太行，于是他大声道：“默子，你怎么了默子？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不如我送你和宋诗蔓回去吧！”
何默幽幽地来了一句，“我在烟烟后面。”
何默和谢真两人僵持片刻，何默妥协：“行，我好害怕，你送我回去。”
盛青溪见状安抚似的牵了宋诗蔓的手小声道：“诗蔓，我陪你回去吧。”
宋诗蔓摇摇头：“你替我去看萤火虫。”
于是来时的七个人忽然就剩下了林燃他们四人。
宋行愚无奈道：“既然他们都回去了，不如我们去海边看星星。”
没错，余下四个人都明确地知道山洞里的海盗宝藏只是说着玩的。而所谓的萤火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林烟烟小声地叹了口气，谢真哥哥不在这件事就变得很无聊了。
林燃问两个女该：“去海边转转还是回去？”
林烟烟仰头看了看天，小声道：“去看星星。”
平日里，初城的夜空很少能看见那么多星星。他们或许觉得这里很无聊，但林烟烟很喜欢这个地方，安静又漂亮。
于是他们四人改道朝海边走去。
宋行愚听林烟烟说起星星，便指着夜空道：“夏季的星空是多变的，从地平线起始逐渐向另一边延展，你很快就能找到夏季大三角。”
林烟烟见宋行愚说起星座才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小声地问了几句。
他们两个人走在最前面，聊着关于星星的故事。
林燃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静默地看着前方盛青溪纤细的背影良久。
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忽然低声道：“盛青溪，牵我的手。”
盛青溪脚步一顿，她只迟疑了片刻便向林燃伸出了手。
林燃望着暗色里伸出来的小手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小姑娘，不知道吃醋，不知道害羞。
这两周萦绕在他心头的情绪在此刻渐渐消散。林燃终于明白，盛青溪在感情世界里完全是一张白纸，那些复杂而又难以言喻的情绪和心思，她不懂。
她只会用她的方式对他好。
而这种好，是不求任何结果和回应的。
林燃抬手把她温热的手攥入了掌心，紧握着。
他低低地叹了一句：“傻姑娘。”
这声音轻的微不可闻，盛青溪没能听清。
她侧头问：“林燃，你说什么？”
林杳敛下情绪，转而说起比赛的事：“后天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记得带上手机，不要让我找不到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没事也能打。”
盛青溪点点头：“我知道的，盛妈妈都给我整理好了。”
林燃没有了解过五子棋锦标赛是一个什么过程，但因为盛青溪要去参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查一下。
林燃微微用力把盛青溪玩自己身边带，他心里想的是她的手怎么这么软但说出口的话却很正经，“怎么想着会去参加这个比赛？”
“有奖金。”
盛青溪诚实道。
林燃皱眉，声音微沉：“以后不许给我买那么贵的东西。”
盛青溪眨眨眼：“那个拳套你喜欢吗？”
林燃叹气，能不喜欢吗，哪怕用着不合适他也恨不得天天戴着。
但这话他却没说出来，他转而教育起盛青溪：“你要好好存钱就好好存，不许乱花钱。大几千眼睛不眨就花出去了，这是存钱的样子吗？”
盛青溪小声反驳他：“不是乱花钱。”
林燃觉得盛青溪就是思想有问题，平时挺好的一小姑娘遇到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原则、习惯，这些都能抛掉。
但林燃高兴吗？
林燃他很高兴。
林燃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
海岸边。
风声渐响，漫天星子倒映在水面上宛如银河倾泻。
他们没有走到沙滩边，而是走到了大片礁石旁。
这里是整个海岛地理位置较高的地方，回身眺望能看到远处营地点点灯火。
海岸边的瞭望塔像是沉默的守护者，海面泛着粼粼的光，细碎的星子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时而被翻涌的海浪吞噬。
眨眼又再现。
若是打着手电筒细细地找，还能在礁石间看到慢悠悠晃动的寄居蟹。
宋行愚和林烟烟抬头仰望着浪漫宽广的星空。
盛青溪的视线落在沉沉的海面上，窒息感和坠落感又朝她涌来。
自从上次在潭底她又再一次感受到无力，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上一世的画面。在上一世盛青溪短暂的人生里，后半段时间她一直为林燃而活着。
可现在呢，她仍能因为林燃而活下去吗？
盛青溪不知道。
林燃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盛青溪的手，眸光微沉。
她心里藏着事，是她不能和任何人说口的事。
林燃移开视线，同样望向那不见底的海面。
少年的眸子里映着泛着微光的星子，略显低沉的声音和在咸湿的海风里传入盛青溪的耳内——
“盛青溪，我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你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

第41章 燃我41
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早上六点。
枝头出的绿芽儿如今都长成了茂密的枝叶，枝叶间的花苞在晨风中摇晃着脑袋，淡淡的阳光透过树隙落在地面。
夏日近了。
林燃懒散地倚在摩托车边，一大清早的他没把车开进去，免得吵醒她院里那些小萝卜头们。
他到了也不和盛青溪说一声，就等在门口，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
活脱脱一副小流氓样儿。
林燃刚来接盛青溪那段时间，盛开的左邻右舍以及路过的凡事个人都会多看林燃一眼，要不是他穿着校服他们真以为是哪个地头的小混混来找麻烦。
还是个怪俊俏的小混混。
不过后来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他们便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左邻右舍从菜市场回来还会往林燃怀里塞几个水果。
今天早上也是，隔壁的张大爷出门遛弯回来一看就看到了歪着身子靠在摩托车边的林燃，这小子模样俊，出挑得很。
张大爷随手就从菜篮子里扒拉出一盒草莓，“林燃，拿着，听小溪说你爱吃草莓。”
林燃也不客气，伸手就接过来了，还没个正行冲着张大爷勾了勾唇，“大爷，小溪怎么连这个都和你说，多不好意思。”
听了这话他心情能好上一天。
张大爷摆摆手，“害，小溪哪能和我说这个。前段时间我去盛开给孩子们送水果的时候小溪正和小兰儿说话呢，我凑巧听了一嘴。”
“来接小溪去比赛？”
盛青溪要去比赛的事儿这一片附近都知道，这姑娘从小到大一直都厉害。这十几年，他们就眼看着她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水灵灵的小姑娘。
她每年除了上学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参加比赛。
这一片儿的小孩没人不认识盛青溪，因为她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林燃点头：“送她去机场。”
张大爷指了指右边的盛开，然后朝林燃比了个大拇指，“小溪从小就厉害，你放心，她这次保管能把奖杯捧回来。”
林燃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些不重要。”
因着这句话张大爷不由多看了林燃一眼，好像是要将他看的仔细些。最后张大爷拍了拍林燃的肩，什么都没说就哼着小曲儿拐进小巷子里回家了。
小年轻的事儿就由他们自己去。
他们老咯。
林燃的视线也跟着张大爷的身影拐了个弯，好一会儿林燃都没缓过神来，他盯着巷口看了许久。
城西这边的巷子和初城其他地方不一样，因为城西的美食街生意红火，这里的几乎每个巷口都画着彩绘，每个巷口前的美食都不同。
林燃总觉得这样的巷口眼熟，他好像在更早之前就看到过。
是什么时候？
“林燃！”
盛青溪的喊声打断了林燃的思绪。
她背着鼓鼓的书包隔着铁栏杆朝他挥了挥手，抬步向他跑来。
林燃站直身体几步就走到了她身边。
他伸手拎着她的书包带子训话：“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给你发信息再出来。又自己偷偷先跑出来，不听话是不是？”
盛青溪仰着小脸，睁着水亮的眸看他，也不说话。
就只是冲他弯了弯唇。
林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哼笑道：“看着乖，最不听话就是你。”
说着他拿下了盛青溪背上的书包，牵着她出了盛开大门。
盛青溪现在戴头盔已经很熟练了，不用林燃动手自己就把头盔戴好了。
林燃伸手揽住盛青溪的腰微微用力把她抱了上去，“一会儿抱紧了。”
盛青溪点点头。
其实赛方安排了车今天来接盛青溪，但林燃非要送她去，她只好打电话拒绝了。
要想让林燃这个人改口，太难了。
因为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机场路格外的挤。但却没怎么影响到林燃，他一路疾驰往前而去，漂亮嚣张的机车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七点，林燃在初城机场停下车。
一路上他都在唠叨盛青溪，“到了给我打电话，到了酒店把酒店地址发给我，走到哪里都得带着手机。对了，你们这比赛有直播吗？”
直播？
盛青溪懵了一下，她上一世去的时候没在意有没有直播这件事。
她想了想，“我明天早上去问问。”
林燃把能想到的事都嘱咐了一遍，但说完了还是不放心。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这小姑娘比林烟烟还让他操心。
照理说盛青溪和林烟烟比起来，她更能照顾好自己。
但林燃的心头就是萦绕着一股焦虑感，恨不得跟着她上飞机。
领完登机牌后盛青溪就要去过安检了，她对林燃内心的纠结焦躁毫无所觉，甚至还笑着朝林燃挥挥手：“林燃，再见。”
林燃咬牙。
这小没良心的。
最后林燃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揉了揉盛青溪的发，“去吧，待机的时候无聊就找我。我现在不回去，等你飞机起飞了再走。”
盛青溪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看着林燃眨了眨眼睛。
就在林燃以为盛青溪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他们本就不远的距离被她拉得更近，两人之间已经是伸手就能拥抱的距离。
林燃没动作，只是朝着她挑挑眉。
他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下一秒，她柔软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小脸贴在他的胸膛。
又小幅度地蹭了蹭。
就和第一次在一中校门口抱他时一模一样。
林燃垂眸，眸光低暗地看着怀里的人。
他没动，将心里的躁动都压下了下去。他只是隐忍又克制地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去安检吧，我等你回来。”
直到再也看不见盛青溪的身影林燃才走出航站楼。
他静静地立在车边抽了一支烟。
-
林燃从机场出来径直回了车行。
大早上车行没什么人，林燃直接从大门进上了二楼。何默和谢真都没醒，只有林烟烟那小丫头起床了，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电视。
林烟烟见林燃回来朝他举了举爪子：“哥哥，盛姐姐上飞机了吗？”
林燃随手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应道：“嗯，自己吃饭没有？”
林烟烟点头，随即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哥哥，盛姐姐去参加什么比赛了？是奥数比赛吗？”
林燃沉默片刻。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烟烟，纠结几秒后林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她去参加全国五子棋锦标赛。”
林烟烟呆了一下，她第一次知道五子棋还有锦标赛。
她想了想，夸赞道：“哥哥，盛姐姐真厉害，什么都会。”
林燃笑了一下，“乖乖呆在车行里，哥哥去睡一会儿。”
说完林燃就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林燃一边胡乱地擦着黑发一边往外走，视线落在床头的那只陈旧的小熊玩偶上。
这是他蛮横地从盛青溪那里换回来的，小熊身边还躺着一只耀武扬威的小老虎。
换做以往，林燃的床上绝不会出现这些软乎乎的小东西。但如今，他已经和这些小东西同床共枕一个多月了，现在看去感觉还怪和谐的。
林燃把毛巾往衣篓里一扔，上床搂着他的小东西们睡觉了。
-
下午两点，车行里来了一个陌生女孩。
底下人往二楼高声喊：“阿真！有人来找燃哥！”
谢真和何默起床没多久，两人正凑在一起商量点什么外卖。闻言谢真把手机一丢，直接起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他探头探脑，“谁啊？”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仰头看来，脸庞柔美秀丽，瞳孔黑白分明，眼角的弧度柔和。这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孩。
乍一眼不惊艳，是耐看型。
看起来比他们大一点。
谢真隐隐觉得她的眼睛似乎像一个人，而整体给人的感觉却像盛青溪。
他挠挠头：“你找谁？”
女孩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请问林燃在吗？”
我靠。
说到林燃，谢真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生得和林燃很像。
谢真直接拒绝道：“林燃不在，你有事就直接给他打电话。”
这种事谢真已经处理习惯了，这两年总有女孩来车行找林燃，在宋诗蔓公开表示她要追林燃之后这样的情况才开始减少。
今天这女孩还是这学期的第一个。
女孩没走，她语气坚定：“我有很重要的事和林燃说，你告诉他，这件事有关他父亲。他听了自然回来下来见我。”
和林佑诚有关？
谢真头疼地转身往回走，和林佑诚有关的时候林燃哪次不是一点就炸。
前段时间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明明缓和了一点，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提都不能提。
林燃这段时间烟也抽得凶，盛青溪在的时候还好，一到周末他就控制不住了。
现在这个点林燃还在房里睡着，谢真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把林燃叫醒，他有预感这女孩来了会把这个平静的下午搅得一团乱。
何默见谢真一脸苦恼的回来不由问道：“谁啊？”
谢真摇摇头：“不认识，找燃哥的，说是和林叔叔有关。”
何默刚下单点了外卖，谢真说了这话他眼底零星的睡意散的一干二净。他沉下脸：“和林叔叔有关？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吗？”
谢真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林佑诚的这么点事谢真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上层圈子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天就传遍了，他们底下都在讨论林佑诚这是什么想法。
徐宜蓉更是担心自己林太太的位置是否岌岌可危。
何默思索片刻，“这事不能等，我去叫燃哥。”
谢真巴巴地跟在何默身后上楼，两个人准备一起挨骂了。但真到了门口，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先敲门。
何默推谢真：“阿真，哥平时待你不薄吧？”
谢真勉强笑笑：“昨天是我带你上分的，晚上夜宵也是我点的。”
何默不满道：“你这话我就不高兴了，这玩意儿还能按次数算吗？”
谢真正要继续反驳：“我...”
话没说完，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林燃倚在门沿边眸光冷淡地盯着他们俩瞧，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学生还能在他门口吵上多久。
何默和谢真一齐闭上了嘴。
他们俩来这会儿林燃刚洗漱完出来，他知道要是没事他们俩不会上来找他。
林燃抬步越过两人往下走，“什么事？”
何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燃哥，下面有人找你。”
林燃听了没什么反应，随口问道：“知道了，中午吃点什么？”
谢真忙道：“点了私房菜，一会儿就有人送来。”
何默觉得这事还得提前给林燃打个预防针，万一林燃上头就不好办了。他烦躁地抠了抠沙发，还正巧盛青溪不在初城。
些事儿怎么都撞到一起了？
何默轻咳一声，看向林燃，“燃哥，下面来的是个女孩儿。她..她在初城大学读大二。”
出乎何默的意料，林燃神情变都没变一下，手上抛着打火机的动作不停。
但这样反而让何默更担心，“燃哥..”
林燃忽而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默子，我记得你也想上初城大学？”
何默：“......”
这他妈是重点吗！
林燃起身走到栏杆前，眸色淡淡地向下望去。
底下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站在门口，安静地垂着头，一头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侧，侧脸的弧度非常漂亮。
林燃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就这幅模样也林佑诚敢说和他母亲像，他决定明天就托林煌在医院给林佑诚挂个号去看看眼科，顺便洗洗眼睛。
...
程佳月在大厅站了有十五分钟，她悄悄地动了动小腿。
在等待期间她一直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到处乱晃，甚至都不曾多张望一眼。
她知道，这些有钱少爷都喜欢安静乖巧的女孩。
不一会儿，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个小胖子从二楼栏杆边探出头来：“喂，林燃说他这里不收垃圾，让你该找谁就去找谁。”
闻言程佳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二十岁的女孩，正是自尊心强烈的时候。
程佳月一直都知道在背后资助她的人是谁。有一次她去行政楼找组长的时候正要遇到从门口出来的林佑诚一行人。
她避开了人群想往侧门进，却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在谈论林佑诚的资助对象以及后续的资助项目和奖学金设立。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资助她的人是谁。
程佳月上网搜索了林佑诚的名字，跳出来的所有词条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位于金字塔尖端的男人。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资助她呢？
程佳月出身并不好，初中毕业后程父就要求她辍学打工养两个弟弟妹妹，还有她那个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大哥。
后来是她和程母向程父保证以后上学的费用不从家里拿，并且她会考上大学。程父这才勉强同意这件事，不至于让她初中毕业就进入社会。
这些年程佳月过得并不容易。
直到今年年初以前她还过着每天都要去兼职的生活。
后来，林佑诚出现了。
程佳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过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了。林佑诚把她从淤泥里拉扯出来，除了从学校明面上过的钱以外，每个月都有陌生账户给她打钱。
可上个月，林佑诚的助理来找她。助理告诉她，一切资助停止了，但学校同意减免她这四年的学费。
程佳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去找原因。
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
谢真眼看着程佳月出了门，他回头喊道：“燃哥，人走了。”
林燃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动，懒懒地应道：“饿了，外卖到哪里了？”
谢真打开手机瞅了一眼；“马上到。”
何默在一旁看的摸不着头脑，林燃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人都找上门来了，他咋没生气呢？非但没生气，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这会儿林燃正在回复盛青溪的信息，哪还顾得上什么女大学生。
[小溪流：林燃，我下飞机了。举办方派了车来接我。]
[Firegun：看证件了吗？]
[盛青溪：看了，我上车了。还有一个和我一起参加比赛的阿姨。]
林燃也是查了才知道这个全国五子棋锦标赛只要是五子棋爱好者都能参加，所以上至老下至小，什么样人都有。
[Firegun：酒店怎么住？单人间还是标间？]
[盛青溪：是标间，但我一个人住。姐姐阿姨们说我是小朋友，就让我一个人住。]
[Firegun：嗯，你是小朋友，要听话。]
林燃没和盛青溪多聊，坐飞机是一件很疲惫的事。他让她记得给他发个定位就让她好好坐着休息，不许再玩手机了。
和盛青溪说完后林燃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早上才刚走，他下午就想去把她接回来了。
-
假期结束，林燃他们又恢复了放假前的生活。
对于何默和谢真来说，他们俩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就怎么样。但对林燃来说，他就怎么着都觉得不得劲，坐立不安。
明明答应了盛青溪上课要好好听课，但林燃却控制不住地想她。
何默和谢真是在课间操的时候发现林燃不对劲的。
他就跟个活死人似的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头脑发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少年的气息。
但他们俩也没问，因为一想就知道是因为盛青溪。
盛青溪不来学校，林燃估计就得这样瘫四天。
盛青溪走的第一天，林燃干什么都没劲。
晚上，林燃给盛青溪打电话，她没接。
好一会儿才回过来一条信息。
[小溪流：林燃，我在下棋，晚点找你。]
林燃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头往枕头上一埋，不动了。
他近来被盛青溪惯得不太像样，现在被她放置在第二位他就心里难受，闷得慌。
盛青溪去宁城本来就是去比赛的，能抽出时间回他一条信息就不错了。林燃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但他又对此毫无办法。
盛青溪走的第二天，林燃趴在课桌上看着他的2009和2018。
这两枚硬币可是他花了大功夫从垃圾桶里面翻出来的，他天天都跟供宝贝似的供着，似乎盛青溪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上面。
何默瞅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林燃，连连摇头：“阿真，你看见没，爱情这东西有毒。燃哥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了。”
谢真咬着棒棒糖嘀嘀咕咕：“你也不想想对方是谁。”
闻言何默思索了一下。
的确，如果对方是盛青溪，谁又不可以呢？
何默和谢真在私下讨论过林燃和盛青溪的事，他们意见统一的认为盛青溪可能被人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这样纵容林燃。
这两年他们不是没见过喜欢林燃的女孩，但盛青溪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她傻吧，人家是年纪第一；说她不傻吧，总觉得还是个傻的。
上午九点，林燃的手机微微震动。
林燃立马就解锁打开了微信，上面是盛青溪发来的直播链接。
[小溪流：林燃，女子组的比赛在明天。这是直播链接。]
林燃抱着期待的心打开了直播链接，但是除了一群穿着队服的大爷和几个年轻小伙以外连个性别为女的人都没有更不说盛青溪了。
[Firegun：你坐在观众席？]
[小溪流：嗯，我和阿姨姐姐们坐在一起看比赛。]
林燃：“......”
这傻女孩真以为他要直播链接是想看比赛。
直播画面不是特别清晰，林燃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大爷们下棋。他越看越觉得不得劲，他水灵灵的小白菜在里面肯定显眼的不能再显眼了。
林燃仔细地把屏幕上的人都看了遍，越看越不放心。
有两个男性的工作人员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两人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后续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两个人的视线都在往那边飘。
林燃拧起眉，他打开和盛青溪的对话框。
[Firegun：你坐在哪个位置？]
[盛青溪：6点钟方向。]
林燃切到直播画面看了一眼，那两个工作人员看的是9点钟方向。
[Firegun：9点钟方向有什么？]
[盛青溪：图片]
林燃点开图片。
照片上是一条红艳艳的横幅，左右两边绣着漂亮逼真的牡丹花，横幅上写着一句阿拉伯谚语——
千万不要使出自己的真本领！
这样，别人就会知道你的真本领很烂。
林燃：“......”
？
这到底是个什么比赛？
林燃看直播看了有段时间了，课间操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坐在位置上看比赛。
期间何默好奇凑过来瞄了一眼，他百思不得其解林燃盯着一群老大爷在看些什么呢？下围棋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何默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下五子棋。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林燃。
这人咋回事？
不管何默他们怎么想，林燃迎来了盛青溪不在的第三天。
这一天林燃的心情比前两天好一点，因为今天他就能在直播里看见他的小溪流了。还不到九点林燃就开始刷直播页面了，但直到林燃等到九点十分他都没能看到盛青溪。
九点十五分，林燃刷出来一条公告。
由于上午比赛场地停电，本场比赛不直播。
林燃：？？？
林燃现在就想沿着网线爬过去帮他们把发电机装上。
-
盛青溪直到下午三点才有时间找林燃，上午的比赛因为停电延迟了一段时间。
盛青溪给林燃发了信息林燃没回，她想着林燃可能在上课便没有再找他。等到五点下课时间她给林燃打了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边上的赵阿姨小声喊她，“小溪，晚上我们大家伙商量个去吃个饭。虽然我们之前不认识，但能遇见也是缘分，她们怕你不自在，让我来问问你。”
盛青溪年龄最小，这些阿姨们都亲切地喊她小溪。
在得知她是一个人来参加比赛之后她们就对她更上心了。
盛青溪弯弯唇，“好，一起吃饭。”
比赛结束后盛青溪跟着她们去了一家宁城有名的日料店，路上她又给林燃打了个电话，他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盛青溪打电话这事坐她边上的赵阿姨早就发现了，昨天这小姑娘也一直在和人发信息。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赵阿姨不由问道：“小溪，是电话没打通吗？我看你下午就在打电话了。”
盛青溪小幅度地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和家里人说一声。”
赵阿姨她们私下本就觉得奇怪，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自己大老远地跑来比赛，家里人居然一个都没跟着。要是她们闺女，她们都能担心地吃不下饭。
现在这小姑娘连家里电话都打不通。
怪可怜的。
赵阿姨轻叹了口气。
等盛青溪她们到达日料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宁城的夜景很漂亮，这个城市繁华热闹，街道灯火通明，不管看向哪里都是流光溢彩的模样。
阿姨们点了清酒，因为度数不高就给盛青溪也倒了一点。
盛青溪原是不喝酒的，但工作以后却又很多无法避免的场合，时间久了她也能喝上一点。所以当阿姨给她倒酒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与此同时，从初城飞往宁城的飞机缓缓在机场降落。
被乌云遮蔽的夜月悄悄地露出了半张脸庞。

第42章 燃我42
“盛青溪，你在哪里？你...”
林燃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传来女孩的声音，又软又黏，她像是含了一千块糖在和他撒娇：“林燃，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林燃，今天月亮好漂亮。林燃，你能看到月亮吗？”
“林燃，林燃，林燃。”
她不停地在喊他的名字，用黏腻又清甜的嗓音。
语调和以往全然不同。
林燃在短暂的怔愣后就缓过神来。
他皱眉，语气不太好，“盛青溪，你在哪里？”
她乖巧地回答他：“我在和阿姨姐姐们一起吃饭。”
来接林燃的车早已等在出口，林燃弯腰上了后座，“你发个定位给我，电话不要挂。”
日料店。
盛青溪一个人钻在观景台上的角落里，她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自己沾酒就醉。她借着透风的名义溜到了二楼小小的观景台上。
观景台的一隅放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边上一张简单的小桌。
除此之外栏杆边便只剩下了淡紫色的花。
盛青溪蜷缩在秋千上仰头望着天，她很想林燃。
很想很想。
她捧着手机，歪着脑袋，小声和林燃说话：“林燃，我常常梦到你。有一段时间我想梦到你，我又害怕梦到你。”
盛青溪混乱的记忆交错在一起。
前世她处理过一起恶意纵火案件，那段时间她连去医院看受害人的勇气都没有。带她的师兄以为她害怕，便一直替她去。
她知道，受害人很疼。
那段时间盛青溪不受控制地每日每夜都想到林燃，她不能去想那时候深陷大火中的林燃，也不敢向林燃会有多疼。
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并不能吸引林燃分毫。
林燃沉默地听着盛青溪在电话那头小声絮叨，她似乎并不想要他的回应，只是想一个人这么安静地和他说一会儿话。
“林燃，今天又下雨了。”
林燃一怔，他侧头看向窗外。
整座宁城上方只有几片稀薄的云，弦月高悬于夜空。
地面干燥且干净。
“林燃，我很想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细听最后两个字已微微哽咽。
林燃握紧了手机，他低声问司机：“还有多久？”
司机瞄了一眼地图，这个点路况还好，路上应该不会堵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盛青溪的声音越来越小，林燃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他只能不断地提醒她不能在外面睡着。
十分钟后，林燃下车。
这个日料店不大不小，找个人很容易。一楼没找到人林燃便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只坐了几桌客人，其中一桌穿着他在直播里看到过的队服。
林燃扫了一圈，向边上的小阳台走去。
一进小阳台他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小醉猫。
小醉猫还抱着电话小声叨叨，小脸红了一片，迷蒙的双眼里含着泪。
她看起来难过又脆弱。
林燃的心在瞬间纠成一团。
“盛青溪，你看看我。”
林燃弯下腰，伸手轻抚上她微烫的脸。
靠在秋千角落的小醉猫没抬头看他，只是不情不愿地拍掉了他的手，小声嘀咕：“你别碰我，林燃会不高兴的。”
林燃无奈，原来她还知道自己会不高兴。
他低叹了口气，随即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盛青溪不得不朝来人看去。
她睁着大眼睛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抱着她的人是林燃，她晕乎乎地问：“林燃，你怎么在这里？”
林燃怎么在这里？
他当然是想她想的快发狂了才会买了机票过来找她。
再远的距离也挡不住他想见她的念头。
不过林燃抱着盛青溪走出阳台还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拦住他的人很显然是参加五子棋锦标赛的那群阿姨姐姐们。
这些阿姨们抢人的动作已经准备好了，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凶神恶煞的人一样，叽叽喳喳说着赶紧把人放下来之类的话。
不等阿姨们发难，林燃率先解释道：“盛青溪是我..是我妹妹。比赛结束了，我是来接她回去的。”
赵阿姨瞪他：“你有什么证据你是她哥哥？”
林燃看向怀里的盛青溪，她睁着一双水眸盯着他瞧，脸侧的红晕颜色漂亮，让平时温柔的她看起来有一丝娇憨。
他低声问：“知道我是谁吗？我来接你回家，你要和我回家吗？”
盛青溪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脑袋，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头小声应道：“林燃，我和你回家。”
即便盛青溪这样说，赵阿姨还是不放心，“你把身份证给我看一眼。”
林燃索性把身份证和学生证都丢给赵阿姨。
一群阿姨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她们拍了林燃的身份证照片，最后问林燃要了个电话号码就放他们离开了。
车一直等在楼下。
司机见林燃出来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燃知道盛青溪住的酒店，他报了位置后司机非常自觉地放下了隔板。
反而是林燃被司机的这个操作搞得懵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呢？
盛青溪虽然喝醉了，但人还醒着，没彻底睡过去。她晚上只吃了一点寿司喝了点酒，现在缓了一会儿就觉得饿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下意识道：“我想吃关东煮。”
盛青溪工作那几年最喜欢去的就是警局门口那家卖关东煮的那家店，特别是在冬天，热腾腾的汤汁和鲜嫩的蔬菜别提有多美味了。
林燃顿了一下，他敲了敲隔板问道：“哪里有卖关东煮？”
司机是宁城本地人，对宁城的小吃街熟的很。到了地方直接下车给林燃买了两大杯回来，只要里面有的他都买了。
许是闻到了味儿，盛青溪挣扎着去找关东煮。
林燃一把把乱动的盛青溪摁住，“不许动，烫。”
林燃虽然看着瘦，但身上的肌肉却很结实。盛青溪坐在林燃腿上就跟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区别，但他的膝盖骨偶尔会硌到她。
盛青溪就跟敲门似的往林燃的胸膛上敲了敲，小声嘟囔：“我要下去自己坐。”
盛青溪平日里挺乖，这会儿喝醉了却有些小性子。
林燃看着觉得还挺有趣，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可爱？还撒娇呢，现在看起来才有小姑娘的样子。”
盛青溪绷着小脸不理他，闷声道：“我要下去。”
林燃见她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倍感新奇，忍不住逗她：“为什么要下去？”
盛青溪不回答他，干脆移开视线不看他。
林燃怕真把人逗生气了，伸手把她抱了下去。结果他刚把人放座位上她就缩到角落里去了，恨不得离他有八百米远。
林燃挑了挑眉，没再欺负她。
他拿了一串牛丸出来问她，“想吃什么？”
盛青溪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不要吃肉，想吐。”
林燃手上的动作蓦然一顿，这段时间她这个只吃素的习惯一直都在改，前两天在海岛上他看到她吃了几根肉串。
虽然吃的少，但比起以前却是好了很多。
但现在怎么又不想吃了？
林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点：为什么想吐？”
盛青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捂住嘴摇摇头，眼里有惊惧也有恶心。
林燃眸光微暗，他把牛丸放回去，挑了一串海带出来，“吃海带好不好？”
盛青溪看见海带眼里的情绪才缓和了一些。她见林燃不动便自己凑到他身边来想拿，林燃没给她，递到她唇边让她自己咬。
盛青溪张嘴就把海带结卷入了嘴里。
林燃见她咽下去了才接着喂。
估摸着喂了有十分钟才把杯子里的素食都喂完，剩下的大半都是荤的。
林燃也不介意，把剩下的都给吃了，他九点半才下飞机。
飞机餐一口没碰。
盛青溪吃饱之后变得好说话了一点。
林燃心里仍是觉得盛青溪不吃肉这个习惯另有隐情，但他没直接问，而是换了个方式，“你的饮食习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盛青溪侧头看他，目光澄澈。
她看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林燃吗？”
林燃伸手把她拽到他身边，牵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放，“你自己看，是不是林燃？”
盛青溪很少梦到活着的林燃，眼前的场面不像是梦境，更像是真实的林燃。
她有些恍惚，可指尖触到的林燃是温热的，她一寸一寸仔细地摸过林燃的脸。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完好的，呼出的气息微烫。
盛青溪喃喃道：“是林燃。”
林燃忍受着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她这个摸法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摸个脸就算了，连睫毛和耳朵都不放过。
在盛青溪微凉的指尖碰到林燃耳垂的时候他有些受不了。
林燃抬手一把扣住盛青溪纤细的手腕，故意凶巴巴的威胁：“你再乱摸我要亲你了？”
亲？
盛青溪略微歪头思考了一下，梦里林燃还没亲过她呢。
如果林燃亲她她愿意吗？
盛青溪在仔细考虑过后觉得自己是愿意的。
林燃凶完盛青溪后觉得她应该会有所收敛，他等着她把乱动的手收回去。
但林燃非但没等到盛青溪与他拉开距离，反而眼睁睁看着她缓慢地靠近他，跟只小狗似的在他唇角边轻嗅了嗅。
林燃浑身僵住，他一动都不敢动。
她呼吸里还有淡淡的清酒味，醉意似乎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下一秒，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丝丝缕缕的甜顺着缝隙进入他的唇齿间。
放于身侧的手蓦然收紧握成拳，瞳孔微微放大。
心跳像是停跳。
林燃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四个字。
操，我死了。
-
车窗映着少年僵硬的面庞。
迷离的灯光在他的侧脸上留下形状大小不一的光斑，光影变幻，隐在暗处的后座上坐着两个人，他们离得很近。
林燃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很久了，他的肩头靠着一只小脑袋。
盛青溪睡着了。
在亲完他之后。
林燃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又被这个小东西非礼了。
半小时后，车在盛青溪住的酒店停下。
林燃的掌心里都是细密的汗，握了握拳确定自己还有力气去抱盛青溪他才用力抱起她下车走向明亮的酒店大堂。
房卡在她的衣服兜里，林燃伸手摸了一下就摸到了房卡。
坐电梯，上楼，刷卡进门。
把盛青溪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林燃面不改色且一气呵成做完了以上所以动作。
然后，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林燃狼狈地靠坐在盛青溪的床边，床与床之间略显狭窄的缝隙让他的长腿有些委屈地弯着。屋内没开灯，他刻意地压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但即便是这样，林燃还是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把盛青溪吵醒。
林燃来宁城，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现在人是见到了，但他感觉自己是回不去初城了。这他妈，这他妈算是什么事？
林燃揉了揉眉心，他敢保证，这个小醉猫明天醒来什么事都不记得。
盛青溪安静地睡了一夜，林燃就这样在她床边坐了一夜。直到窗外天光微微亮起他才起身去外面抽了支烟，顺便给盛青溪买早餐。
林燃知道盛青溪的生物钟会让她在早上六点左右醒来，假期对她来说与平常的日子没有区别。
他有时候会想她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她自律到了一种严苛的地步。
...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盛青溪很少有这样不清醒的时候，她摸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才觉得舒服一点。
六点半，门铃响起。
盛青溪愣了一会儿，她放下毛巾去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盛青溪就又关上了，她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林燃？
被关在门外的林燃面无表情地打出手机给盛青溪打电话。
一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
盛青溪和林燃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林燃嗤笑一声，抬手把她刚吹干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盛青溪，你几岁了？你又不是怎么小孩子了，怎么还学人家偷喝酒？”
盛青溪被林燃推着往房里走的时候还有点懵，“林燃，你、你怎么过来了？”
林燃把买来的三明治和牛奶往她怀里一塞，“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她们那儿有一只小醉猫喊着林燃的名字不肯走，人家没了办法才找我。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怀里的三明治和牛奶还是温热的。
盛青溪反应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骗人。”
林燃哼笑，抬抬下巴：“吃早饭，上午是不是要去领奖？”
盛青溪点点头。
林燃起身把窗帘一拉，然后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躺，“你回来叫醒我，下午我带你去玩儿。明天我和你一起坐飞机回去。”
房间里明明有两张床，林燃却偏偏要睡盛青溪睡过的那一张。
说完林燃就闭上眼一本正经地开始睡觉。
盛青溪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指尖稍稍攥紧。
塑料包装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从来，从来没有人像林燃这样在乎过她。
-
“滴。”
门口响起细微的声音。
盛青溪拿着奖杯和奖金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室内一片昏暗，床上的人呼吸轻缓均匀。
她慢吞吞地将东西都放下才趴到床边看着林燃。
林燃睡着的时候也并不显得安静乖顺，他眉眼间凌厉的锋芒仍在，只那一双冷漠的眸不见，让他看起来少了那么一丁点攻击性。
盛青溪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下巴上还有细小的胡渣。
前世盛青溪从来没有离林燃这样近，近到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睡着的林燃。
说来羞耻。
她昨天做梦，在梦里她亲了林燃一口。
盛青溪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里能见到完整的林燃都是少数。
盛青溪盯着林燃的唇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偷亲这样不太好。于是她小声问道：“林燃，我能亲你一下吗？”
就跟在校门口抱林燃时问的那一句：“能不能，抱一下？”
一模一样。
那天盛青溪不等林燃反应就抱了上去，此时林燃睡着了就更不会回应她了。
盛青溪跪坐在地上，上身微微用力，她与林燃已咫尺之遥。
林燃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扑洒在她的脸侧，他们越来越近。
只差一点点，她就能亲到林燃。
林燃就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的。
幽暗的黑眸里睡意散了大半，他紧盯着顿住的盛青溪，开口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哑：“盛青溪，你在干什么？”
盛青溪往回缩了一点，声音细细软软的：“我想亲你。”
林燃伸手按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想继续往后退的动作。有些话他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亲口问过，但今天他却想问问她。
明明是白日，室内光线很暗。
窗帘紧闭着，没有一丝光线侥幸钻入房内。
林燃看着面前的盛青溪，她的轮廓并没有在暗色里变得模糊，反而寸寸清晰。她垂着眸不敢看他，羽睫轻轻颤动。
“盛青溪。”
“嗯。”
“你喜欢我？”
“...”
“喜欢。”
“还想亲吗？”
“...起床吃饭。”
小姑娘怂巴巴地缩回去了。
林燃没忍住轻笑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盛青溪缩回去。往日里她可从不往后躲，今日这幅场景难得一见。
在林燃松手的瞬间盛青溪就像条鱼儿从他手里滑走。她起身跑得远远的，生怕林燃再把她抓回去问她还想不想亲。
盛青溪躲进洗手间，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的心正在扑通扑通狂跳。
“咚——”
洗手间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林燃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我去开个房洗澡，洗完过来找你。你老实在屋里呆着，别瞎跑。听到没有？”
盛青溪慌乱地应了一声。
门外的人顿了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就开门出去了。
盛青溪松了口气。
-
热闹的宁城街头。
盛青溪拿着一串糖葫芦坐在喷泉旁等林燃，林燃非要去给她买奶茶喝，原因是因为街上其他小姑娘手里都拿着奶茶。
盛青溪不太喜欢吃糖葫芦这种东西，甜腻的糖衣褪去过里面酸涩的山楂让她微微皱起脸。
她不喜欢吃酸的水果。
林燃拎着奶茶往回走，只不过走了几步他就顿住了。
溅出的水汽在阳光的晕染下显现出五彩的光圈。
光圈旁的少女穿着洁白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被风轻吹起，她低垂着头，眉心浅蹙着，似乎苦恼于如何处理手里的东西。
漂亮的眉眼即便皱起也赏心悦目。
她看起来干净、无暇。
惹人生怜。
路过喷泉的每一个人都在看她。
可那么多人中，只有林燃知道，她有多么坚韧。
林燃在盛青溪企图咬下第二颗糖葫芦之前走近她抢过了她手里的串儿，然后顺手把奶茶塞到她手里。转眼糖葫芦串就被林燃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玩意儿也是他要买的。
他在路上看到什么都想买了塞她手里。
林燃想了一路都没想好带盛青溪去吃什么。
这小姑娘不吃肉难搞的很。
林燃在她身边坐下，蜷起指尖勾了勾她的黑发，“盛青溪，午饭想吃什么？”
舌尖炸开的味道是她喜欢的黑糖味，口里的珍珠软糯，吃起来还是热乎的。
盛青溪鼓着腮帮子想了想，那天她在考场听到谢真说想去吃麻辣香锅。麻辣香锅她是前世在同事的怂恿下吃的，她之前没吃过这类东西。
于是她向林燃提出建议，“林燃，我们去吃麻辣香锅。”
林燃：？
吃什么？林燃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燃在这纠结了一小时要带他去心爱的女孩吃点什么，生怕她吃的不高兴，然后这小东西告诉他她想去吃麻辣香锅。
半小时后。
林燃和盛青溪在一家还算干净的香锅店坐下。
因为昨晚发生的插曲，林燃特地注意了一下盛青溪点的菜。
但越注意，他的心就越沉，他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今天又可以吃那些荤菜了。
昨晚她真的不对劲，还有那一句没头没尾的：林燃，今天又下雨了。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会觉得盛青溪可能心理有什么问题。但是林燃不同，他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脑中的记忆错乱混杂，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白天黑夜。
林燃不受控制地又想到盛青溪在他家里问他的那句话。
林燃，你疼不疼。
以及。
林燃，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能不能呆在我身边？
那晚在浴室蹿上来的念头此时疯了一样在林燃的脑内滋长，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不止，她说的不止是这些。
在四时山上，她问过他：林燃，你是不是不想活。
盛青溪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林燃的脑袋回闪，她的脸上偶尔会显现出难过的神情，她会认真地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
她...
她早知道。
这个点正巧是午饭点，店里店外都人来人往。
吵闹嘈杂的人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店内的带着热气的油烟味渐渐散开。
林燃身上的温度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从血液到四肢百骸，他浑身冰凉。
林燃抬眸，看向正在擦筷子的盛青溪。
他听到自己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冷淡的声音问她——
“盛青溪，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死在大火里？”

第43章 燃我43
“啪嗒。”
一声细响。
盛青溪放下筷子，抬眸看向林燃。
此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颈间暴起的青筋彰显着他此时暴烈混乱的情绪，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盛青溪垂眸，“我...”
话刚开头就止住了。
店内的服务员把他们两个人点的香锅端了上来，这个动作打断了盛青溪的话。
桌子间放着的碗像是硬生生地在盛青溪和林燃之间划出了一道横线把他们隔开，氤氲的热气像是横在他们之间长长的沟壑。
很显然，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场合，现在也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林燃没说话，起身就走出了店门。
所以盛青溪突然转学过来的原因他也明白了。这件事比起重生更让林燃觉得荒唐，她只是为了这件事接近他的吗？
林燃没有回头，他像是看不见路上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盛青溪付了钱，沉默跟在林燃身后。
店员一脸懵逼地他们离开的背影，这一桌客人的筷子都还是干干净净的，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
...
宁城公园与林燃和盛青溪所在的商区只隔了一个街道。
公园里人不多，林燃在一个僻静的凉亭处停下。
在他停下脚步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嫩绿的柳条斜斜地垂在清澈的潭水上，谭边的绿草一直延伸至墙角，墙角往上，潮湿的霉斑和点点的青苔糊在墙面。
墙上蹲着一只慵懒的大橘，正摊着柔软的肚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公园一角的夏景很美，可惜却无人欣赏。
林燃背对着盛青溪，他现在没办法看她。
没办法看她澄澈柔软的眼睛，也没办法看她的脸。
受伤的少年紧握着拳，一字一句地问：“你第一次见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
他的语气听起来冷漠又强硬。
盛青溪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样，她低声道：“那年的平安夜下了雪，我在城西的小巷里遇见你，那天..你穿了一件黑色风衣。”
林燃拧起眉，好一会儿他才从杂乱的记忆中想起盛青溪口中的那一个平安夜。
先前他在城西看见巷口的彩绘便觉得熟悉。现在听盛青溪说起，林燃从模糊的记忆里缓慢地将那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片段。
可这个片段却让林燃的火愈演愈烈。
他想起来了，想起前世那的那个平安夜他从城西捡回去一只浑身都脏兮兮的小猫。
那一晚他把盛青溪丢给了林烟烟照顾，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现在回忆起来，那晚他捡回去的的确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脸上的污渍并不掩盖她姣好的面容。
只是那个时候，她和现在不同。
那时的盛青溪，柔弱易碎。
那几个混混。
林燃咬牙，他强迫自己把注意从这件事上移开。
林燃又问：“我们是不是只见过那么一次？”
只见过那么一次吗？
对林燃来说的确是这样的，但对盛青溪来说，她曾见过林燃的许多次。冷漠的林燃，狠戾的林燃，笑着的林燃，甚至是死去的林燃。
但这些她没办法和林燃说。
于是她点头：“就..就那么一次。”
林燃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哑声问：“只是因为我救了你吗？”
盛青溪眼眶酸涩。
是，只是因为他救了她。所以她喜欢他，偷偷去看他，鼓起勇气想去和他表白，再到亲眼看到他死去。再往后，是更漫长的十年。
如果那时的林燃没有死去，而是拒绝了她。
林燃还会成为她的执念吗？
盛青溪不知道。
盛青溪小声应：“嗯。”
林燃将眼底的泪意压下，他们之间的相遇，她对他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们之间到如今一切的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报恩？同情？喜欢？
林燃觉得自己太可笑了，那样的未来不该让盛青溪和他一起背负。
林燃死死握着圈，克制住自己想去看她的冲动，只嘲讽地问：“盛青溪，你对我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同情你自己分得清吗？还是说你以为你是降临在我身边的救世主？”
这话很伤人。
林燃在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可覆水难收。
林燃没转身，所以也看不到身后盛青溪苍白又满是泪痕的脸。
盛青溪将嗓音里冒出的哽咽和哭腔都压下，她轻声道歉，“对不起。”
从林燃的角度看，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有一个知道他未来的人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边，且清楚地知道他的死期。她和时间一样都是无情的旁观者，提醒着林燃那场终会到来的大火。
林燃有很多很多话想问盛青溪。
可这些话都句句都是刺。
一片死寂之后盛青溪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逐渐走远。
林燃红着眼克制着自己想把她拉回来的冲动。
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
整个五月高二一班都被乌云所笼罩，阴沉沉的气氛久久不散。
很显然。
林燃就是那朵乌云。
何默为着林燃这事已经着急冒火好几天了，他甚至去找过盛青溪。自从盛青溪比赛回来后他们两个人就变成了陌生人一样。
不见面，不说话，不提起。
盛青溪什么都没和他说，只是说她不会再去打扰林燃了。
何默听得一头雾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这件事不是秘密，几乎全校都知道林燃和转学生忽然分开了。
林燃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个人来学校，心情好就上课，心情不好就旷课。这个月的体育课他一次都没去过。
宋诗蔓和顾明霁也不敢问盛青溪。
盛青溪的情绪很明显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她在自习室的时候经常走神，这一走神就是大半个小时。即便缓过神来，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给宋诗蔓写解题过程。
一眨眼就到了月底。
周六晚上林燃在扬山有一场比赛，这是他之前就答应宋行愚的。下午还没放学何默和谢真就在群里叫人晚上去扬山等着了。
林燃很久不比赛了，这么一喊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何默偷偷瞄了一眼林燃，他闭着眼睛趴在桌上，还是一副老子失恋了的颓废模样，桌前的两枚宝贝硬币不知道被他藏去了哪里。
唉。
何默和谢真都叹了口气。
...
下午三点，放学铃声打响。
何默和谢真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林燃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何默和谢真一眼就看到了刚走出校门的盛青溪，宋诗蔓没在她身边，她一个人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外走。
他们俩齐齐转身看向林燃。
林燃神色淡淡的，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跟没看到盛青溪似的。
两人又动作同步地转回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
当熟悉的引擎声响起的时候，一中门口的学生都没回头看一眼便自觉地往边上让开了。除了林燃这个魔王还有谁有那么大的动静。
盛青溪站在站牌边，垂着眸。
当引擎声逐渐远去的时候她才松开了紧握着书包带子的手。
林燃在经过盛青溪的瞬间，面无表情地想：她瘦了。
-
盛开福利院。
宋诗蔓来找盛青溪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溜去游戏室看了一眼，嘟嘟正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她送的毛绒玩具。
只不过这一次，嘟嘟面前多了一对男女。
宋诗蔓听盛兰说过，这对夫妻都是老师，前头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出了意外没留住，女方身体一直不太好，就想着领养一个孩子。
嘟嘟垂着脑袋，面前的人一直和她耐心地说着话。
宋诗蔓没在门口多留。
盛青溪给她制定的复习计划这周已经完成了，此时离高考还有一周。
她今天来找盛青溪，不是因为高考的事，而是因为盛青溪和林燃之间的事。
这个月盛青溪的状态不好，她担心高考结束她不在学校盛青溪的情况会越来越差劲。
宋诗蔓是在住宿楼的后院找到盛青溪的，她正蹲在篱笆边拿着小铲子在给新栽种的花松土。她本就瘦弱，如今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猫咪。
背影寂寥，影子也显得孤独。
宋诗蔓径直走到小花园边的石凳上坐下，坐下之后她就开始数盛青溪什么时候会发现她。当宋诗蔓数到108的时候，盛青溪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边坐了个人。
盛青溪微微怔住：“诗蔓，你怎么过来了？”
宋诗蔓朝她伸出手，闷声道：“有事想和你说。”
盛青溪没戴手套，此时手上沾了土，下意识避开了宋诗蔓伸出来的手。
宋诗蔓却没把手收回去，依旧横在她面前。她固执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盛青溪，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们两人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
盛青溪伸手借着宋诗蔓的力道站了起来。
宋诗蔓没打算拐弯抹角，她直接朝着在她对面坐下的盛青溪说：“小溪，我今天晚上来是想和你谈谈林燃之间的事。”
话音刚落下，盛青溪就偏开了头，小声道：“我和林燃，现在这样就很好。”
宋诗蔓简直要被盛青溪气死了，这姑娘是不是死心眼。
她拧起眉，一顿噼里啪啦开始教训盛青溪：“你总是这样，就知道对别人好，任由别人欺负。”
“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林燃这样的人值得吗？”
“他有珍惜过你哪怕一点点的心意吗？”
“他是不是真以为你没脾气啊，啊？”
盛青溪小幅度地摇摇头：“诗蔓，我和林燃之间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盛青溪也是在林燃说出那句话之后才确定林燃也重生了。
她之前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林燃他..他一直抱着自己还是会死的念头。
他血淋淋的伤疤被撕开，摆在他们面前。
关于那场大火的真相，林燃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仍以为那场大火是意外，所以在他看来，意外是避无可避的，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林燃他，一直在等着他的死期。
他用锁屏密码不断提醒着自己。
光是想，盛青溪的心就要碎了。
她的林燃。
她的，林燃。
-
扬山。
人声喧嚣，迷离的烟雾里含着躁动的荷尔蒙因子。
远望扬山像是初城夜晚明亮的灯塔，充满律动感的音乐响彻整个场地。
林燃坐在宋行愚的越野车车头，眸光冷淡，姿势慵懒，一双长腿一点不客气地踩在人家大灯上。他正半歪着身子看着场内的比赛。
宋行愚侧头，低声问：“阿真，林燃怎么了？”
林燃看似在看比赛，但他眼里完全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和他月初见到的林燃完全不是一个人，那时的林燃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含着光，虽然微弱但光的确存在着。而现在的林燃身上半点生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泡在冷冰冰的水里。
他由着自己往下坠。
林燃这样的状态宋行愚不可能让他上赛场，他喊来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听了之后看了林燃一眼就小跑着离开了。
谢真撇撇嘴，小声把林燃和盛青溪的事说了。
宋行愚听了微微有些诧异，按之前盛青溪和林燃之间的相处模式来看，这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吵不起架的，那小姑娘看起来不是会吵架的性子，林燃也应该舍不得和人吵架。
现下事情突然变成这样或许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在。
宋行愚蹙起眉，叮嘱谢真：“最近看好他，尽量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谢真忙不迭地点头。
这段时间林燃和林烟烟都住在车行里，他们生怕林燃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便让林烟烟那小丫头去和林燃撒娇说要住车行。
好在林燃还在乎林烟烟。
这个五月对他们来说，都很难熬。
宋行愚和谢真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向林燃走去。
这一次宋行愚递出的烟林燃没有拒绝，火焰燃起，浓烈的烟草味散开。
烈烟入喉，林燃瞥了一眼宋行愚。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抽这样烈性的烟。
宋行愚没打算藏着掖着，他在林燃面前从不遮掩。
他微微仰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咬着烟头含糊着问：“最近你和那个小姑娘怎么了？这样闹不怕把人给闹丢了？”
许是烟味太浓，林燃开口时声音带了点哑，像是刻意压抑着情绪：“就这样了。她这样的乖乖女和我不是一路人。”
宋行愚看得出来，林燃口不对心。
不过他也没多说，只道：“行，既然这样，你日后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
林燃他妈现在就后悔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那样说她？
林燃这一个月每天都在后悔对她说了那样严重的话。
这么一句话几乎把他们之间这两个月以来所有的相处都抹除，同时也把她的努力和心意都狠狠地践踏在脚底下。
“救世主”这三个字。
太过于讽刺了。
宋行愚拍拍他的肩，“今晚不用上场，我安排了人。我们去喝点？”
林燃没说话，从车上跳了下来。
扬山上有俱乐部，里面就有酒吧，不远，几步路的时间。
宋诗蔓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扬山的。
她甩上车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往俱乐部走去的林燃。
宋诗蔓提声喊他：“林燃！”
林燃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宋诗蔓他的眼神才有了微微的变化。
“你先进去，我晚几分钟。”
林燃侧头道。
林燃没立即过去，他站在原地把烟抽完才迈着步子过去。
宋诗蔓捂着鼻子瞪了林燃一眼。她现在看见林燃是越来越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盛青溪她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更别说来找他。
她就没见过林燃这么渣的人，随便玩弄人小姑娘感情。
林燃和宋诗蔓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冷淡地问：“什么事？如果是盛青溪的事，我不想说也不想听。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听听这是人话吗？
宋诗蔓后悔自己没打开录音，她就应该录下来给盛青溪听的。
来的路上宋诗蔓想了很久，她越想越觉得那个时候盛青溪说的话是真的。
有一次她问盛青溪喜欢林燃喜欢了多久，盛青溪告诉她：十年。
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她现在却觉得这是真话。
如果盛青溪不是喜欢林燃喜欢了十年，她不可能会这样毫无底线地由着林燃，甚至一点脾气都没有。
宋诗蔓心里窝着火，说话语气很冲，“林燃，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忽远忽近的特别好玩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盛青溪好欺负？”
“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就离她远一点。这样真的没意思，不是谁都像你这样狠心。”
林燃听了反而笑了一下：“我们之间谁先主动的你看不出来吗？”
林燃面上云淡风轻，还能用调侃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
心却像被人狠狠剜去一块。
这样也好，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以后离他远远的，不必两个人一起等死。
宋诗蔓被林燃这样轻佻的口吻气疯了：“今晚的话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小溪。林燃我告诉你，你不配她这十年的喜欢。”
“你不配！”
宋诗蔓狠狠地瞪了林燃一下，说完转身就走，气得差点把脚崴了。
宋诗蔓离开了。
林燃却仍定在原地，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宋诗蔓刚刚那句话。
宋诗蔓刚刚说了什么？
十年？
哪来的十年？
林燃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他死了，他又重生了。
盛青溪她。
她是不是也...
林燃不敢再往下想。
-
凌晨。
今夜无月。
林燃站在盛开福利院黑漆漆的院子里，和以前一样，他翻墙进来的。许是翻惯了，路上看到他的大黄狗叫都没叫一声，甩着尾巴就溜走了。
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也是借着酒意他才敢来这里。
但也只仅限于敢而已，他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看着她的窗户，什么都做不了。
林燃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就在他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盛青溪的房间灯亮了。
林燃蓦然止住了脚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又在期盼些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
窗户没打开。
林燃皱眉，他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房外走去。灯光会照出影子，林燃侧开身小心翼翼地站在墙边，他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房子隔音并不好，林燃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在吐。
水声响起、关停，又响起。
林燃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断掉了。
他几乎想都不想，抬起手肘，微微用力敲碎了一小块玻璃。长臂一探，他从里面打开了窗，随即翻窗进了房间。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这轻微的声音。
吐出来的都是酸水，她这些天吃不下饭。
盛青溪闭着眼睛关上水，她颤抖着想去拿毛巾，但不等她触到毛巾她整个人就被柔软的浴巾所包裹住，随即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燃没给盛青溪挣扎的机会，直接开口道：“别动。”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人僵着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盛青溪这样的反应让林燃的心酸涩不已。
盛青溪被林燃放在了床上，他用浴巾擦干她湿透的脸。
没有了水滴和浴巾的阻挡，盛青溪终于看清了林燃。
林燃看起来不太好，眼底都是血丝，眼下青黑一片，面上都是颓然。
这件事同时折磨着他们两个人。
在盛青溪盯着林燃看的时候，林燃也在看她。
盛青溪苍白着一张小脸，脸上还带着泪痕，唇上没什么血色。
她在发抖。
林燃扯过一旁的被子将盛青溪裹成一团，手上的动作渐缓，他哑声问道：“怎么吐了，哪里不舒服？胃疼不疼？”
盛青溪垂下头，没应声。
他今晚的行为很冒犯。
林燃心里清楚。
林燃松开手，他不再去看盛青溪。
“宋诗蔓晚上来找我。”
林燃的嗓音又低又哑，身上的味道也很杂，烟味混合着酒味。
她闻起来不太舒服。
盛青溪蜷缩着身体，哪怕裹着被子她还是浑身冰冷，“她告诉我了。对不起林燃，是我自作主张接近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她没什么力气和精力说话，声音也轻不可闻：“以后她不会再去找你了，我也一样。”
盛青溪动了动，她盖好被子在床上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林燃紧紧地攥着拳，浑身绷得死紧。
喉结剧烈地滚动。
林燃重新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他双眼泛红，低声道：“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问吧。”
“十年，十年是什么？”
“诗蔓她听错了，没有十年。”
...
盛青溪睡着了，她的大脑强迫她入睡。
林燃没有离开。
他关上灯，锁好窗，拉好窗帘。
在靠近床脚的地面上坐下。
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夜都在失眠，偶尔能睡一会儿也是噩梦缠身。梦里她的哭喊声愈发清晰，仿佛她也在那场大火里。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林燃再睁眼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他竟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这是他这个月睡得最好的一晚。
林燃下意识地侧头去看盛青溪。她还未醒，小小的缩成一团靠在墙边，藏在黑发下的小脸仍一片苍白，看起来怪可怜的。
狭小昏暗的房内。
林燃微微俯身，他需要用极大的克制力才能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极淡的香味从她的发梢弥漫开，钻入他的鼻息间。
干燥、温热的唇。
一触即分。
这是那一天，他欠她的。
半小时后，林燃离开。
床上的盛青溪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第44章 燃我44
“呜呜呜我太苦了小溪。”
宋诗蔓高考完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抱着盛青溪一顿哭。
宋诗蔓的父母站在一旁很是尴尬，明明这半年他们每天好吃好喝的拱着这小祖宗，现在她哭得活像他们虐待她似的。
盛青溪拍拍她的背，“考完就结束了，不哭。”
宋诗蔓抹了一把辛酸泪，泪眼汪汪地看着盛青溪，“小溪，你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盛青溪无奈地笑了一下，“一定能的。”
这是盛青溪这些日子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宋诗蔓忽然就止住了眼泪，她又用力地、紧紧地抱住盛青溪，小声又坚定地在盛青溪耳边说：“小溪，我们都会好的。”
我们的未来，都会好的。
这一天晚上一中在门口放了烟花庆祝他们高三生活的结束。
宋诗蔓拿着啤酒坐在艺术楼的台阶上抬头看着璀璨的天空，边上还放着两盒外酥内软的炸鸡，黄澄澄的外皮包裹着入口即化的鸡肉。
夏天就是应该吃炸鸡喝啤酒。
宋诗蔓用手托着脑袋，迷蒙的双眼里映着烟花，她有些出神地问：“小溪，你知道当时我是因为什么接近你的吗？”
盛青溪侧头看她，“我知道。”
宋诗蔓笑了一下，她的眼里又显眼出泪意，但声音里却带了释然，“没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能这样过。”
没有人相信她能改变。
老师不相信她，她父母不相信她，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
只有盛青溪相信她。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多月，但她改变了太多。
她平时不再迟到早退，上课不再走神，周末不再出去玩。几乎所有的时间她都用来学习，甚至做梦都在背公式。
而这些日子里，盛青溪都陪着她。
哪怕这段时间盛青溪的状态这样差，仍是打起精神给她补课讲试卷。
她为自己以前抱着那样的想法接近盛青溪感到羞愧。
今夜她本该和父母在一起庆祝，但她却只想和盛青溪说说话。
“小溪，对不起。”
宋诗蔓缓缓转过头，和盛青溪对视。
盛青溪弯唇，抬手抚去她眼角的泪水，“那些不重要。”
这些孩子都拥有成长和改变的机会。
宋诗蔓看了盛青溪半晌，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宋诗蔓靠在盛青溪单薄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夏日轻薄的校服。她望着天，像是在和盛青溪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溪，我不重要，林燃也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那一晚宋诗蔓和盛青溪谈过之后明白的事。
盛青溪她，不为自己活着。
宋诗蔓想不明白，人如果不为自己活着又能为什么而活着呢？
她隐隐有感觉，这个答案她不会喜欢。
这一晚，她们彼此依靠，看烟花从盛开再凋零。
看了许久，许久。
-
宋诗蔓毕业后，盛青溪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状态。
原本申请自习室就是为了替宋诗蔓补课，宋诗蔓走后盛青溪便不需要这个名额了。于是她找蒋铭远取消了自习室名额。
盛青溪和蒋铭远说这事儿的时候老屈正好在办公室蹲着浇花，顺便听了这么一耳朵。
老屈起先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这小姑娘不就给他们林燃补课那小姑娘吗？
最近林燃这小子可不安分，他先前有阵子没听到林燃打架的消息了。
但就上个月他被赵书月找去谈话三次，每次都是因为林燃，家长倒是没闹上来，这些小子估计也觉得打架找家长丢脸。
因着林燃打架的事，他们校门口最近多了不少校外的人。
所以赵书月找他谈了很多次。
老屈倒是没去找林燃，他去找谢真和何默问了一嘴。这两个人讳莫如深，一点没和他透露，只说林燃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现在老屈觉得他可能找到原因了。
林燃这小子估摸着是失恋了？而且不管怎么看林燃都像是被人甩的那一方。
老屈心想，活该。
...
盛青溪申请取消自习室名额这事是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何默和谢真来说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他们俩最近天天关注着这两人的情况。
现在这个信号无异于告诉他们，盛青溪放弃林燃了。
他们都快愁死了，这消息还得瞒着林燃。
但他们也就瞒了一晚上，因为当晚老屈就来找林燃了。
老屈踱步到教室后门偷看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找不到林燃，毕竟这小子最近神出鬼没。老屈瞄了一眼，林燃正歪着身子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其余的人倒是挺认真的在写做作业。
老屈朝林燃招招手，“林燃，出来一下。”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林燃瞥了老屈一眼，很给面子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就出去了。
夜幕沉沉。
此时晚自习还没下课，走廊上空荡荡的。
老屈往栏杆边一趴，也不想要和他说正事样子，看起来反而是想和聊聊天。
林燃在老屈身边站定，懒懒道：“赵姐又来找您了？”
老屈听了倒是笑了起来，“这事你心里倒是门儿清。中午那会儿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你小子是不是失恋了？”
办公室？
林燃蹙眉，“这事还能往办公室传？”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却不想让别人误会盛青溪。
林燃解释道：“人小姑娘看不上我，压根就没和我谈恋爱。”
老屈“哟”了一声，“这姑娘有眼光。”
林燃：“......”
老屈拍拍林燃的肩，“既然她都申请取消自习室的名额了，你小子肯定也不去了。我找个时间问问别人，总不能浪费了。”
说完老屈就自顾自的走了，留下林燃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林燃垂眸。
她不会原谅他了，也不要他了。
何默和谢真等了半小时都没等到林燃回教室，他们溜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林燃的手机和头盔都还在，他什么都没带。
九点五十，晚自习铃声打响。
林燃仍是没回来。
车行和拳击馆以及城南花园他们都打电话去问了，林燃没去过。
谢真挠头，愁道：“你说燃哥会去哪儿？”
何默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铃声刚打响，盛青溪肯定还在学校里。
他侧头看向谢真，“你拿着燃哥的手机，我去找仙女。”
谢真愣了一下：“找仙女？仙女能知道燃哥在哪儿吗？”
何默朝着六班跑去，“不管了，我得去问问。”
何默赶到六班的时候盛青溪还没走，她还在和陈怡解释一道数学题。见到何默的时候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何默一时也顾不上陈怡，开门见山：“仙女，燃哥从晚上开始就不见人影了。我和阿真打电话问了个遍，都没找到人，他手机还放教室了。”
闻言陈怡默默地合上笔记本打算开溜。
最近盛青溪和林燃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只是没问过。
盛青溪见陈怡收回笔记本便开始收拾书包，她轻声问：“他怎么了？”
何默叹了口气，“晚上老屈和他说了自习室的事，他就没回来。这段时间他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他。”
盛青溪垂眸，低声应：“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何默心里急，他恳求道：“我和阿真都会继续去找，烟烟一直等在车行。仙女，就这一次，下次我一定不会来打扰你了。”
盛青溪动作一顿，她抬眸和何默对视一眼。
最后她妥协道：“我会去找，如果找到了就通知你们。”
何默心里骤然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真的。”
...
林燃会去哪里呢？
林燃的车还停在车棚里。
盛青溪站在校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盛青溪想了想，跑去问了门卫叔叔。
门卫大叔不认识她却认识林燃，听她问起他当即便想起来了：“他出校门打了车就走了，去哪儿我还真是不知道。”
盛青溪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她走出大门，同样打了车。
上车后盛青溪下意识地报了一串地址。
她不知道林燃会不会在那里，但她能想到了却只有这么一个地方。
盛青溪回了城西。
车停在了离盛开几个街区之外的小区外。
这里是上辈子盛青溪遇见林燃的地方。
此时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只几家夜宵店还开着。
盛青溪背着书包沿着巷子往前走，风声穿过小巷的时候发出些许声响，她仔细地看过每一个小巷。
上一世的那一晚她跑得着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跑进了哪一条巷子里。只能循着模糊又零碎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往前找。
直到盛青溪快走到画着煎饼果子的巷口时，她才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巷子里有东西翻倒的声音，有似乎是拳头和□□相触的沉闷声，其间夹杂含糊不清的人声。
她一怔，随即加快了脚步往巷口跑去。
巷子里很暗，只街道上的灯浅浅地照进来。当巷口站着人时，影子会被灯光拉长照在巷子里，本就不亮的巷子像是被
林燃头也不抬地吼：“滚开！”
他继续手里的动作，狠狠地揍着脚下的这个男人。
巷口的人没动。
林燃不耐烦地抬头看去。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看个人影都觉得像是盛青溪。就在他想低头继续教训人的时候，站在巷子口的人忽然说话了。
“林燃。”
少女的声音柔和，细听还有一丝担心。
林燃。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让林燃停下了所有动作。
底下的男人见这个疯子不再压着自己打，忙不迭地爬起来往外跑，嘴上还骂骂咧咧，“操，今晚是什么倒霉日子，遇上了疯子！”
当男人经过盛青溪的瞬间，盛青溪看到了他的脸。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上一世，欺负她的其中一个人。
从她出声开始巷子里的林燃就没了动静。
盛青溪抬步，朝着巷子里走去。
她的脚步声又轻又缓，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
像折磨，更像凌迟。
-
昏暗狭小的巷子内，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盛青溪垂眸仔细地看去，这些东西都曾在她记忆里出现过。这里就是他们上一世遇见的小巷，林燃到这里找人来了。
盛青溪不知道他找了多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林燃，你记得自己说的话吗？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弄伤自己了。”
林燃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体内的肾上腺素仍在飙升，刚刚那轻飘飘的几拳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从盛青溪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林燃凌厉的下颌线，他微喘着气，显然情绪还在剧烈起伏。
盛青溪原本停在距离林燃几步路之外，她逐渐靠近他，像在光年停电的那一晚一样，她伸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林燃。
林燃僵住，喉结滚了滚，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盛青溪的声音很低，但她的身体很温暖。她低声说着话：“林燃，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清楚了，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其实林燃自己也明白。
他们两个人现在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像以前那样相处，如果硬凑在一起只会让他们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远，那他们..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林燃想要有以后。
因为盛青溪，他想活着。
林燃阖眼，声音冷硬：“还有两个。等我找到想找的人，做完想做的事，我会回去好好上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冷漠都是装出来。
林燃甚至希望盛青溪能想的久一点，他害怕从她的口中听到他们的结局。
盛青溪牵着林燃出了小巷后在电话亭给何默打了电话，何默说他们马上就过来接林燃。
借着外面微弱的灯光盛青溪低头看了看林燃的手，他身上没伤，只是指关节有些红肿，估计打人的时候用了狠劲。
盛青溪见林燃没事就松开了他的手。
出巷子后，他们两人谁都没说话。
盛青溪转身慢吞吞地朝盛开的方向走去，林燃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林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刚开学时他去找她的第一晚也是这样。她一个人走在黑暗里，他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过往的记忆涌现。
盛青溪从一开始就没骗过他，她一直都是为他而来的。
晚上十一点的街道很安静，马路上除了公交车外便是晚归的电瓶车。
她走在不甚明亮的路边。
背影单薄纤弱。
林燃几乎能想象的到那三个杂碎是怎么注意到她的，又是怎样追着她把她逼近小巷里。一想到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林燃就恨不得杀了他们。
原先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走过几条无人的街道，盛开福利院到了。
盛青溪在经过站牌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她轻声道：“他们很担心你，你不要乱跑了。”
林燃生硬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又是沉默。
盛青溪顿了片刻便继续往前走去，她不打算留下来和林燃一起等。
林燃没有再跟上去，在盛青溪消失的瞬间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那三个杂碎林燃找了有一个月了。
他记不太清他们的样子，只能凭着零碎的记忆找人把他们大概的模样画出来，再根据年龄和地点去筛选排除，结果还没出来。
今晚林燃是自己来找的，他找过每一家店，看过每一个在喝酒的男人。
许是他运气好，今晚还真被他逮到一个。
盛青溪走后没多久，何默和谢真就到了。
因为要来接林燃，他们开了两辆摩托车过来。
何默和谢真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确认林燃是不是又跑去和谁打架了，在看到林燃没什么事时他们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真喘着气，小小的眼睛里塞满了担忧：“燃哥，你可把我和默子吓坏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们说吗？非得一个人扛着？”
何默没说话，他生林燃气呢。
林燃抽了一支烟出来，他伸手，“手机给我。”
谢真从兜里把林燃手机掏出来丢给他。
林燃咬着烟，垂眸发了三张图片到群里。
何默和谢真的手机都震动起来，他们打开看了一眼，林燃发的是三张素描画像，这三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林燃瞥了一眼闷着脸的何默，解释道：“今晚我是来找人的，只找到一个。另外两个人这周估计能找到，你们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何默见林燃主动解释心里倒是好受了一点：“燃哥，这三人犯什么事了？”
林燃没应声，但是脸色不太好看。
何默随即联想到林燃特地到城西来找人，而今晚林燃又是被盛青溪找到的。很显然这事和盛青溪有关系，何默低头又仔细地看了图片两眼。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真嘀咕：“一看就不是好人。”
何默迟疑着问，“燃哥，他们是不是...仙女没事吧？”
林燃立在站牌边抽完了那支烟。
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安慰何默还是安慰自己，“她没事。夜深了，我们回去。”
-
周六放学。
林燃一行人铃声一响就走了。
谢真喊的人都等在校门口，为了不吓到同学们谢真特地让他们穿长袖把花臂都藏了起来，有耳洞的一律不许戴耳钉。
于是一群不良少年蔫巴巴地蹲在校门口嚼口香糖。
前面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摩托。
见林燃一行人出来他们才打起点精神来，一个个顿时昂起头，眼含期待：“燃哥，我们能揍人去了不？”
林燃轻飘飘扫他们一眼，没说话。
谢真走过去就是一顿训：“说什么呢？这还在校门口呢，什么揍人不揍人的，我们这是为了祖国的大好将来知道吗？”
“友好交流能叫揍人吗？”
蹲着的人排排懵逼：一天天的他们想干点坏事咋就这么难呢。
不远处。
程佳月躲在站牌后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林燃，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林燃。
她曾去一中的微博上搜过林燃，在各种各样的评论里她能拼凑出关于林燃这个人的信息。以前他们说起林燃说的最多的词是大佬，而这学期换成了一个人的名字。
盛青溪。
程佳月想，这应该是他喜欢的女孩。
林燃这类型的男生她以前在学校见得多了，和家里关系不好，自己带着妹妹，平时的生活就是打架骑车。这样的人最难抵抗的就是不怕他且对他温柔的女孩子。
程佳月当然不会异想天开想让林燃喜欢上自己，这对她自己和林佑诚来说都是致命的。
那样的男人，最看重的还是血脉。
她不会自寻死路。
所以程佳月打算从盛青溪这里入手。
她悄悄地看了林燃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今天她是来等盛青溪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一中，前几周周六她都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盛青溪每周是坐公交车回家的，就在她等的这个站牌处。
十分钟后，林燃一行人离开，盛青溪从学校里出来。
盛青溪一踏上站牌就感受到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来人小心翼翼又不安的小动作掩饰不了视线里隐秘的窥探欲。
这些动作是她刻意装的。
盛青溪抬眸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她穿着鹅黄色的衬衫，布料上起了球，下半身是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原本白色的球鞋灰扑扑的。
见她看来，那女孩不安地揪住衬衫下摆，欲言又止。
盛青溪垂眸，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到横椅上坐下。
她坐下不过一会儿，那女孩便凑近她犹豫着问道：“请问，你、你是盛青溪吗？”
盛青溪侧头看去。
见盛青溪有反应，程佳月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有些难堪，但却仍鼓起勇气，呼吸微微拉紧：“我能占用你一点点的时间吗？我有事想和说，有关于..关于林燃。”
随着林燃两个字的落下。
程佳月明显感觉到了盛青溪的眸光变化。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坐下。
程佳月似乎有些着急，她坐下没多久便红着眼眶道：“我之前去找了林燃，但林燃不见我。我找人问了，有人告诉我可以来找你，对不起占用你的时间。”
盛青溪捧着奶茶，轻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佳月磕磕巴巴地把事情大致地讲了一下：“我很感激我的资助人，所以给他的家庭带来这样的困扰我很抱歉，我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和林燃解释，他爸爸真的是个好人。”
“我也是在他爸爸停止资助之后才知道了这件事，我一直都很不安。”
何晚秋。
这是林燃的母亲。
四月底林燃的不对劲有了解释。
那时候他说等她比赛回来再告诉她，只可惜暂时没了机会。
盛青溪安静地听完程佳月说完之后才应道：“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和林燃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但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盛青溪没有多留。
等程佳月反应过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走了。她有点懵，难道之前她看的都是假微博吗？
盛青溪和程佳月都没发现有人从奶茶店路过的时候偷偷拍了她们两个人的照片，拍照片的人是林燃他们篮球队的学弟。
拍完后他就兴冲冲地打开了和林燃的对话框。
[樱木花道的儿子：哥，你猜我看到谁了。]
[樱木花道的儿子：我看到嫂子了！]
[樱木花道的儿子：你瞧！]
林燃收到这条信息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他们在城西某个小区门口停下。
林燃下车后随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照片上是盛青溪，她正推门从奶茶店里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神情很冷淡。
林燃的视线扫过整张照片，在看到某一处的时候他忽然顿住。
盛青溪身后的奶茶店里，有人透过玻璃窗看着盛青溪。
她咬着唇，神色微微扭曲。
是程佳月。
刚熄火的车重新被启动。
林燃把这事交给谢真和何默就开车离开了。
林燃没去别的地方，他去了113路盛开福利院那站等盛青溪。
他看了照片发送过来的时间，在核对了113路的发车时间后就大概能算到盛青溪什么时候会到家。最多半小时，盛青溪就会在这一站下车。
但半小时后，林燃没能等到盛青溪。

第45章 燃我45
盛青溪从奶茶店出来后没立即回盛开。
最近她的异常盛兰都看在眼里，盛兰虽然不说但心里担心，和她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
盛青溪去便利店买了一大桶冰淇淋一个人钻到一中附近的公园里坐下，这是她上一世解压的方法之一，便捷有效。
这段时间盛青溪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林燃相处。
她无法坦然地告诉林燃她的过去，也没有考虑好是否应该告诉林燃上一世关于他死亡的真相。
因为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在改变，尤其是在今天程佳月告诉她这件事之后。这件事上一世她并没有从林烟烟口中听说，从林燃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盛青溪已无法确定未来的那些事是否还会再发生。
至少..至少得等到林燃成年那一天。
盛青溪低头挖桶里的冰淇淋，里面的冰淇淋已被她吃了大半。
冰冷的感觉能让她保持清醒。
大概坐了一小时，盛青溪感觉自己好点了。
她起身准备把空的桶丢进垃圾桶里，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盛青溪起先没在意，这里时常有跑步锻炼的人。
当她准备转身的时才发现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但这一次，来人没再给她出手的机会。
她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耳侧的呼吸声粗重。
她甚至能听到他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林燃死死地摁着盛青溪，他从城西一路找到一中，路上经过的每个人他都不放过。最后他去奶茶店调监控才看到她去了便利店。
直到此刻她完好无损地在他怀里，林燃才觉得他体内的血液又恢复了流动。
林燃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无药可救了。
林燃缓了一会儿，哑声问：“为什么不回家？”
盛青溪沉默片刻，诚实道：“我想吃冰淇淋，吃完就打算回去的。”
林燃并没有松开她，甚至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他没接盛青溪的话，转而说起了程佳月的事，“刚刚来找你的人，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你以后不许见她。要是她再来找你就给我打电话。”
程佳月的表情让林燃很不安。
他不在乎这个女人和盛青溪说了什么，他只在乎盛青溪。
盛青溪犹豫一瞬，几秒后她抬手覆上林燃的手背，轻声道：“林燃，你抱得太紧了。”
林燃应该放开她的。
但他此时此刻做不到放她走，只愈发用力地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他像是咬牙切齿又像是和她赌气般道：“不管你需要多少时间，我等。”
林燃觉得自己真的是幼稚鬼。
说狠话的是他，后悔的也是他。宋诗蔓说的一点都不错，他不配。
他不能总是这样欺负她。
盛青溪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应：“林燃，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那时候我们再来谈以后。”
林燃以后自己听错了，“你说多久？”
现在才六月，林燃的生日在一月。
盛青溪要他等整整七个月，林燃以为她最多就生一个月的气。
林燃在七个月和脸皮之间横跳了一秒，他果断地选择不要脸。
他的声音闷闷的：“别不理我，我送你回家。”
盛青溪摇摇头，“我自己回去。”
林燃心下微涩。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盛青溪，怀里的人见他放手便想拉开与他的距离。本来林燃是想放开她的，但一见盛青溪的动作他就不高兴了。
他就这么惹人厌？
林燃骤然收手，又把人拽了回来。
盛青溪：“......”
盛青溪向来对林燃没办法。她想了想，要求道：“上个月的期中考试你缺考了。第一次月考你的成绩是517分，年级段198名。如果这次期末考你考进前150名，我就理你。”
林燃：？
林燃一时间觉得自己又作又渣。
盛青溪说完后林燃半晌都没反应，于是她抛出另一个条件：“如果你考进前50名，我高三就转到一班去。”
林燃：？？？
那他他妈又可以了！
虽然盛青溪说不要林燃送，但林燃还是厚着脸皮跟着盛青溪上了113路，哪怕她上车之后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他都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
许是盛青溪的话奏了效，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没再见过林燃。
不过偶尔她会从顾明霁口中听到林燃的消息，他说林燃就像住在办公室里一样，他每回去找蒋铭远都能在办公室遇到林燃。
这一个月下来林燃和每个班的老师都混熟了。
顾明霁难得听到蒋铭远夸人，蒋铭远最近除了盛青溪谁都没夸，林燃是第二个。
虽然盛青溪这些日子没见林燃，但她每晚在一中门口和盛开福利院都能看到蹲她的人，每当她上车或者下车，这两个人都忙不迭地低头发短信。
显然是林燃找来的人。
盛青溪就当没看到，任由他们给林燃报告她的行踪。
她知道林燃是因为担心她，因为她不带手机这件事之前林燃发过好几次脾气了。
...
转眼时间就到了七月初。一中即将迎来期末考，期末考后一中高二全体学生就可以迎接属于他们的最后一个暑假了。
自从第一次月考后，盛青溪就没开离开过第一考场。而林燃在缺考之后，又回了最后一个考场。
林燃在这一个月内，仔细研究了年级段前50名的成绩。
他的女孩在第一名的宝座上，从未跌下来。她一直在超越自己，底下的人被她远远地甩在身后，谁也追不上她。
这是林燃头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盛青溪与他的差距。
直到开考前一分钟林燃才放下笔记本。
一边的何默和谢真安静如鸡。最近林燃跟失了智一样，他们睡觉的时候林燃在写试卷，等他们起床了林燃已经起来看书了。
中考那会儿林燃都没这么拼过。
他们寻思着林燃被失恋这件事打击到了，一会儿不上课一会儿住办公室里，这不是人格分裂是什么？
但他们俩呢又不敢说什么，生怕刺激了林燃哪天又找不到人。
下午数学考试考完盛青溪就知道林燃这次考进前五十的可能性很低。这次考试考完大多数人都在唉声叹气，还有人一考完就来问盛青溪拿试卷对答案的。
这边大家情绪低落，何默和谢真那边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林燃一考完就黑着脸离开了学校。
除了他的那两个宝贝2009和2018，其余林燃什么都没带就走了。
几本暑假作业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课桌上。
-
当晚，名门俱乐部。
何默和谢真一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包厢倒是挺热闹，就林燃这一块角落就跟北极圈似的。
林燃球队的小学弟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林燃失恋的消息，他今晚悄悄地把六中的校花喊过来了。这六中的校花呢说起来和林燃还有段故事。
一个月前林燃每周出去找人打架那会儿正巧撞见有几个小流氓堵着人女孩，正撞上他心情不好，就顺手把人给揍了，揍了人他也没管这校花，转身就走了。
原本六中校花今晚也没想过来，后来听他们提到林燃，又看到林燃照片才知道他就是那天救她的人。
小学弟和校花坐在一边，他指了指林燃那边，悄声道：“姐，我燃哥最近刚失恋。你看我燃哥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你俩不是正好相配吗？我觉得今晚这个机会就不错。”
六中校花有点犹豫，她小声道：“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那天打架的时候也很凶。而且我觉得他好像不是为了救我，就是..就是想打架？”
小学弟一拍大腿：“这哪儿能啊，哪有人到处出门找架打？这不是有病吗！”
六中校花想了想，还是没接这句话。
这边小学弟和六中校花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谢真已经受不了了。
谢真悄悄地掏出手机，开始给盛青溪发短信。
之前因为盛青溪帮忙找林燃这事，他和何默都加了盛青溪的微信表示感谢。
[胖达达达：仙女！救命！燃哥好像人格分裂了！]
[胖达达达：今晚和疯了一样喝酒呢，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他叭QAQ]
[小仙女：你们在哪里？]
谢真一看到这句话就知道有戏，他赶紧把名门的地址和包厢位置发了过去。
总算有人来拯救他和何默了。
半小时后。
谢真收到盛青溪的消息，悄无声息地摸出包厢赶紧下楼接人。
六中校花一杯酒下肚，酒意上头，心里也有了些许勇气，虽然林燃看起来凶但他长得帅啊。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长得帅就是对我好。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穿过昏暗拥挤的包厢向林燃那个角落走去。
林燃正咬着烟，面前站了个人他头也不抬，就跟没看见似的。边上的何默也有点懵，这女孩怎么站着就不动了？这是谁啊？
六中校花垂着脑袋，也不敢看林燃，就这么揪着裙摆一字一句道：“林燃，那天谢谢你救了我，我今天来是想当面和你说一声谢谢。”
“还有，你、你有女朋友吗？”
刚推开门的谢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女孩和林燃表白。
他和盛青溪目睹了这女孩过来和林燃说话的全过程。谢真慌乱地看了盛青溪一眼，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仙女，这...”
下一秒谢真就闭上了嘴。
因为盛青溪越过他直接走向了那个角落。
林燃这会儿心里躁的很，听到这么句话他嗤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凉薄：“女朋友这玩意儿要来干什么用？”
说完林燃一抬眸就对上了盛青溪的眼睛。
澄澈、漂亮。
映着冷漠带刺的他。
林燃：“......”
我杀我自己。
-
盛青溪清楚地听到了六中校花说的话。
原本坐在沙发上冷漠的少年顿时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盛青溪扫了一眼台面，上面放着的酒一瓶未开，显然没有谢真所说的林燃疯了一样喝酒的状况。
“盛青溪，我..”林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傻逼。”
六中校花：“.......”
她现在能够确定，林燃那天“救”她纯粹就是想打架。
何默缩到一旁忍笑，他默默地给谢真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兄弟，能把盛青溪喊来就算了，还正巧撞上这个时候。这简直是上天的旨意。
盛青溪没理林燃，而是侧身看向边上的六中校花，她轻声问：“林燃救了你？”
“我没有！”
“他是去打架的！”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林燃：？
做好人好事也比打架强吧？这女的怎么回事？
六中校花：？
果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像表面上那样，又凶又坏！
呸！狗男人！
六中校花转身就走。
何默和谢真非常识相地溜去包厢的另一边，于是角落里只剩下盛青溪和林燃两个人。
角落里光线很暗，只顶上亮着几盏小灯。
盛青溪很久没见林燃了，她抬眸仔细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少年。他的黑发剪短了一些，人看来瘦了，眉眼间还有淡淡的倦意。
她知道，这些日子林燃很用功复习。
盛青溪凝视林燃片刻，忽然道：“林燃，你靠近我一点，低下头。”
林燃听了一句话都不问，走近盛青溪就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少年很高，就算他低下头她仍是要踮起脚。
盛青溪抬手轻抚上林燃的脑袋，短而硬的碎发有些扎手，在她触到他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林燃僵了一瞬。
她弯了弯唇：“林燃，辛苦了。”
林燃喉间发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并不是努力就能够达到的。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考不进年级段前50。
求而不得。
这无异于是折磨。
盛青溪能看到林燃眼底复杂的情绪，他在生自己的气。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林燃总是能让她心软。
盛青溪小声问：“林燃，要不要抱一下？”
林燃盯着盛青溪半晌没说话，几秒后他忽然伸手将面前的女孩抱进了怀里。
她真的很瘦。
林燃几乎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人圈住，小小的一只在他怀里就像某种乖巧的小动物，心里的郁气渐散，但随之而来的是涌上来的疲惫感。
林燃低声道：“盛青溪，对不起。”
这是林燃第一次意识到没有人会停在原地等他。
如果他想和盛青溪有以后，他必须用尽全力去追赶她。
林燃的胸膛间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盛青溪靠在林燃的胸前，不由抓紧了他的衣服，这些日子他抽烟抽得太凶了。
“林燃，抽烟..能不能暂时缓一缓？”
盛青溪知道烟不好戒，上一世她单位里的那些前辈们在家的时候应得好好的要戒烟，但一旦来了案子还是忍不住。
林燃听了二话不说，把兜里放着的烟和打火机都拿出来一股脑塞到盛青溪手里。
微烫的黑眸紧紧地看着面前的人，林燃保证道：“不抽了。”
只要她一句话，他什么都能做到。
带着凉意的打火机躺在她的掌心。
盛青溪收紧手，将这个打火机捏得紧紧的。她抬眸看向林燃：“晚上烟烟问我补课的事，她说假期你们都是住车行的。下周我去车行给烟烟补课。”
住车行？
林燃不可能住车行，住车行人人都能看到他的小溪流，他才不乐意。
林燃否认道：“不住车行，下周我去接你，在城南花园补课。”
按理说本来这些事盛青溪是应该和监护人沟通的，但碍于林烟烟就是归林燃管，她不得不坐下来和林燃仔细谈一下给林烟烟补课的事。
具体的补课内容盛青溪已经和林烟烟商定好了，她要和林燃谈的是时间方面的安排。
盛青溪想了想：“林燃，我一周给烟烟上八节课，一天上两节。烟烟有午睡的习惯，以后我晚上来给她上课。”
林燃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顿住。
他瞳孔微震，盛青溪这句话给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烟烟的确有午睡的习惯。但那是上一世的林烟烟，林烟烟出意外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他们强制她在中午的时候休息。
这一世的林烟烟没有这个习惯。
盛青溪的话意味着，她和林烟烟在上一世有过交集。
林燃忽然伸手握住了盛青溪微凉的手，他的声音很低却又无比清晰，“那..那场火之后，烟烟活下来了是吗？”
盛青溪能感受到林燃用的力道，他很急迫。
她一字一句地回道：“林燃，烟烟过得很好。”
林燃眼眶微红，半晌后他才哑声应道：“好。”
这样就好。
其实比起晚上林燃更愿意盛青溪白天来给林烟烟补课，因为晚上安全隐患大一些。但考虑到夏天太热，林燃还是定在了晚上，毕竟晚上他能送她回家。
盛青溪迟疑着问：“一周四天会不会要多？”
林燃皱眉：“才四天？”
他巴不得盛青溪天天都在他们家里呆着。
盛青溪无奈：“四天天已经很多了，烟烟才初二，她应该有自己的假期生活。”
盛青溪态度坚决，林燃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包厢内喧闹嘈杂，盛青溪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她和林燃说完便提出要走，林燃当然不可能任由她一个人回去。
两人一起下了楼才发现外面下了雨。
夏日的雨来得又急又快，玻璃窗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雨点。
盛青溪才刚踏出门半步就被扑面而来的雨滴打湿了衣领，她被身后的林燃一把拉了回去，单薄的肩膀猛然撞上林燃的胸膛。
林燃蹙眉，“你最近瘦了是不是一直没长肉？”
盛青溪的体重本就偏轻，前段时间因为情绪的问题她体重一直在下降，直到这个月才慢慢平稳下来。
盛青溪抿抿唇：“没有。”
林燃盯着她尖细的下巴看了半晌，轻哼道：“开始补课以后我四点去接你，这个月你在我家里吃完饭，我做饭给你吃。”
盛青溪下意识地摇头：“不用。”
林燃哪容许她拒绝，把她往怀里一扣，霸道地开口：“你说不算，我说了算。”
盛青溪：“......”
林燃扫了一眼外面的雨，“你站在这里等我两分钟，我去要把伞。”
走之前林燃再三警告盛青溪乖乖呆在原地，盛青溪点头应了。然而当林燃拿着伞和外套回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大堂窗边的盛青溪又不见了。
林燃顿时黑了脸。
刚刚还应得好好的，一眨眼人就没了。
不等林燃去找人，厚重的玻璃门骤然被推开。
盛青溪淋了一身的雨，夏季透薄的校服几乎贴在她身上，原本柔顺的黑发湿哒哒地黏在她的侧脸，偏偏她的眼神无辜清澈。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林燃憋着火把外套罩在她脑袋上，“你又乱跑。”
盛青溪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她挣扎从衣服里探出头来，抬起手将怀里的东西举起来，她小声道：“林燃，小猫。”
林燃一怔。
盛青溪怀里抱着一只和她一样湿哒哒的小猫，黑漆漆的，看起来又脏又可怜。只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与盛青溪的如出一辙。
林燃定定看了她半晌，无可奈何地接过她怀里的猫：“一会儿没看住你就乱捡东西。”
盛青溪抿抿唇，视线仍落在小猫身上。
因着盛开里面小朋友太多，养这些小东西不稳定因素太多，盛兰她们只会定期在公园里放食盒喂流浪猫，家里从不养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
名门楼上就是酒店，林燃直接开了一间房让盛青溪洗澡。
林燃戳了戳盛青溪的脑袋，“这回还敢乱跑吗？”
盛青溪小幅度地摇摇头。
林燃抬手揉了揉她湿哒哒的头发，“去洗澡换衣服，我带着小东西去宠物医院看看，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再乱跑我就把这小东西丢了。”
盛青溪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住林燃的衣摆。
林燃垂眸看去。
她纤瘦白皙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摆，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林燃却觉得她在撒娇。
他把人往房里一推：“去洗澡。”
说完林燃就关上门走了。
等他抱着黑漆漆的小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期间他怀里的这只猫安安静静的，打疫苗的时候也不挣扎，只喵喵叫了几声。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它比较乖还是盛青溪比较乖。
盛青溪运气好，捡的猫没什么病，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林燃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里探出来了，眼巴巴地往他怀里瞧。
她第一眼就是找这个小东西。
林燃哼笑一声，把洗干净的猫往她怀里一塞，“真怕我把它丢了？”
盛青溪没说话，她小心地抱着猫，然后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林燃这一刻有些晃神，他许久没看到她笑了。
自从宋诗蔓走后她就一直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回家。她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从不介意别人的眼光和议论声。
趁着盛青溪和猫玩的时间林燃点了个外卖，他和这小姑娘折腾一晚上饭都没顾得上吃。
这只黑漆漆的小猫好奇在柔软的沙发侧嗅来嗅去，时不时又在沙发上打个滚，望向盛青溪的时候它会乖巧地叫一声。
盛青溪蹲在沙发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这只小猫玩，看了许久她才问道：“林燃，这附近有救助站吗？”
闻言林燃挑了挑眉，“救助站？被我抱过的猫你还想送去救助站，我连名字都给它想好了，这以后就是我的猫。”
盛青溪懵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燃会愿意养这只猫。
她后知后觉地问：“叫什么名字？”
林燃瞥了一眼这黑漆漆的小东西，随口道：“2018。”
盛青溪：“......”
什么？

第46章 燃我46
一周后，林燃开车去接盛青溪。
他说四点就是四点，刚到门口他就给盛青溪打了电话。
盛青溪接了电话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鼓鼓的包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往台阶边，这个包看起来比她人都大，林燃几乎看不到她的脸。
林燃下车大步朝着她走去，他一把拎过她怀里的包，“补课还是搬家呢？”
盛青溪看起来情绪挺好，望向他的眼中里带着欢欣：“林燃，我给2018买了罐头还有一些玩具，它这两天乖不乖？”
林燃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她往外走，“和林烟烟那小丫头玩疯了，昨天凌晨才睡下。这两天那小东西长了点肉，看起来倒不那么丑了。”
盛青溪晃了晃他的手，声音小小的：“不丑。”
林燃勾唇笑了一下。
他抱着盛青溪上车，戴好头盔后伸手隔着头盔敲了敲她的脑袋，“一会儿抱紧了，我急着回去做饭，开得会比平时快一点。”
盛青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正在交谈的两人没有注意到街道对面站着的人。
程佳月咬唇看着盛开福利院门口的林燃和盛青溪。
盛青溪之前明明和她说与林燃之间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关系，那她现在看到的场景又算什么？
他们两人间动作亲昵而自然，那个冷漠的少年眉眼间分明带着温柔和笑意。
这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吗？
程佳月不傻。
程佳月是近来才找到盛青溪的住址，这片街道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她随便找人问了几句就打听出了盛青溪的身世。
程佳月以为盛青溪这样的人应该最懂她的不易。
可她连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程佳月在街道上站了很久，一直看着那辆嚣张的重机消失在街尾。
片刻后，程佳月穿过马路，径直走向盛开福利院。
-
城南花园。
林燃回家后就进了厨房，留那两个女孩在客厅玩儿。
与其说是玩，不如说是干蹲着。
盛青溪和林烟烟并排蹲在一起，2018正抱着一颗玩具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黑色的毛发下隐月可见柔软的肚皮。
林烟烟小声道：“姐姐，它好乖。”
盛青溪眨了眨眼睛。
那天她站在名门大堂里等林燃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落地窗，那一眼就正好对上了这只小黑猫的眼睛，那双湿漉漉的瞳孔中带着晶亮的光。
它在看她。
盛青溪只看了一眼心下就变得柔软。
上一世他们警局里养了不少猫，每一只都肥嘟嘟的，看起来威风得很。他们一群人还有模有样地给这些小肥猫们做了编号，说是他们警局的一员。
而其中有一只，也是这样的小黑猫。
只是它们性别不同。
盛青溪和林烟烟看了一会儿就拿出了安排的假期补习计划让林烟烟确认。她们的补课时间其实只有一个月，下个月盛青溪要去参加一中举办的暑期夏令营。
说是夏令营，其实就是一中让他们准高三提前上课而已。
换了个地方和名字，说得好听点就叫夏令营。
盛青溪将计划表递给林烟烟，“晚上先做几张摸底试卷，然后根据你的成绩再来调整方案和时间。每天七点到九点半，中间休息半小时。”
林烟烟忙不迭地点头：“姐姐你说了算。”
说完林烟烟往厨房看了一眼，她悄声道：“姐姐，我哥哥平时很少下厨做饭的。周末都是陈阿姨做饭给我们吃的。”
盛青溪垂眸，她一边收着资料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最近陈阿姨经常来吗？”
林烟烟想了想，应道：“之前我们住车行里，陈阿姨就一周来打扫一次卫生。现在暑假我们回家住陈阿姨两天来一次，一般都是买了菜和水果过来，也是周末来打扫卫生。”
盛青溪没再多问，转而说起补课时间：“烟烟，补课时间定在一周的单数日可以吗？如果临时有事你可以和我说，我们找时间再补。”
林烟烟乖乖地回答：“可以的。”
...
五点半。
林燃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瞥了一眼并排坐在地毯上看猫的两个女孩，她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他盛好饭才喊那两个小丫头吃饭。
盛青溪才刚坐下就怔住了，桌上三个人，她的饭碗是最大的。她碗里的饭看起来比林燃和林烟烟碗里的加起来还要多。
林烟烟偷偷笑了一下，她怕被林燃发现，笑完赶紧埋头吃饭。
盛青溪一时间不知道是林燃放错了还是林燃想要她把这碗饭吃饭。她拿着筷子迟疑地问：“林燃，饭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燃非常配合地往她碗里看一眼，然后说：“没有。”
盛青溪：“......”
林燃说完看似收回了视线，但余光却仍在看盛青溪。她鲜少有这样的表情，闷着小脸一副为难的模样，细嫩的眉心浅浅地蹙着，轻抿着唇。
这样的盛青溪看起来才有小姑娘的模样。
林燃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决定不为难她，他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吃不完的都给我。”
盛青溪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把大半的米饭都扒拉到林燃的碗里，只剩下小半碗饭，在大碗里看起来怪可怜的，小小的一丁点。
林燃蹙眉，声音微沉：“2018那个小东西吃的都比你多。”
盛青溪捧着碗悄悄往右边挪了一点，生怕林燃再把米饭给她。
盛青溪刚坐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菜，除了少量的海鲜和肉类之外，蔬菜巨多。中间的汤是一碗简单的蔬菜汤，里面没有放任何荤菜。
这是林燃迁就她做的。
盛青溪自己是不会做饭的。在盛开的时候盛兰舍不得让她进厨房，工作之后她变得很忙，多数时间是在单位吃饭或者点外卖。
林燃做的菜味道很好。
他虽然脾气不好性格又差，但对林烟烟一直很耐心。林烟烟在家庭中缺失的亲情部分林燃尽量都弥补给她，对林烟烟来说，林燃是一个好哥哥。
但林燃所缺失的那一部分，没人可以弥补。
盛青溪努力地把碗里的饭都吃完了。
林燃瞄了一眼她的肚子，她看起来吭哧吭哧吃得那么辛苦，还没有他三分之一的饭量多。
和林烟烟一样，难养得很。
盛青溪要跟着进厨房洗碗的时候林燃把她赶了出去，他轻飘飘地睨她：“盛青溪，你盛妈妈教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进别人家的厨房？”
盛青溪非常诚实地摇摇头，她没懂这中间的逻辑关系。
林燃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玩儿去吧，傻姑娘。”
水声哗哗响起，林燃背对着盛青溪洗碗。
盛青溪后知后觉地摸上被林燃捏过的脸，这一小块肌肤隐隐在发烫，他指腹温柔的力道似乎还留在她脸上。
此时盛青溪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一天清早林燃在她唇上印下的吻，那天早上她很早就醒了，她静静地看着他倚在床脚看了很久。
那一天的感觉与现在全然不同。
那时候林燃给她的感觉是冰冷的，压抑而克制。
现在的他，和他的名字一样。
-
晚上八点。
林燃把温热的牛奶放在茶几上，他又摸进厨房切了一个果盘出来。一整晚他几乎什么事都不干，光顾着伺候这两个小祖宗了。
林烟烟在写试卷的时候盛青溪也没闲着，她在制定新的学习计划。
不光是林烟烟的，还有林燃的。当然了，林燃本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今天恰好是一中出期末考成绩的时候，盛青溪在上午就得知了自己的成绩，顺便问了一句林燃的成绩，这一次林燃的排名是年级段117。
她们埋头写字的时候林燃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但他玩了没一会儿就听盛青溪喊他了。
“林燃。”
坐在地毯上的小姑娘朝他招招手。
林燃懒懒地应了一声，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她，眉眼带笑：“长官有什么吩咐？”
盛青溪眨了眨眼睛，“林燃，你过来，这是你的课表。”
林燃：？
什么东西？
林燃拧着眉走到盛青溪身边。
这俩小姑娘都乖乖地穿着袜子，他光着脚就随意地坐下了，露在外面的脚踝凸起，连着经脉的线条流畅而漂亮，上面是有力劲瘦的小腿。
林燃和别人比起来，偏白。
即使是夏天，他看起来也只是比平常黑了一点。
林燃垂眸仔细地扫了一眼这个学习计划表，看起来比林烟烟那丫头的表格还要详细。她刚刚埋头写了半天就是在写这个。
林燃看完才侧头看她，“你顺便给我补课？”
盛青溪点头：“你想上的话，烟烟写作业的时候我给你上课。但是不上也没关系，这个表格等开学了一样能用。”
林燃抬手敲她脑袋：“上，怎么不上。”
听林燃这么说盛青溪弯了弯唇，紧接着她就问：“林燃，你暑假作业呢？”
林燃：“......”
他暑假作业呢？
他他妈的，暑假作业呢？
林燃和盛青溪大眼瞪小眼，气氛僵持。
最后林燃以暑假作业放在车行这个理由暂时蒙混过关。
九点半的时候林燃准备送盛青溪回家，林烟烟和上次一样跑去拿了一盒草莓糖给盛青溪。
盛青溪和林烟烟道了晚安就被林燃揪着坐上了车。
林燃看着盛青溪进了住宿楼才离开，他上次找人直接把盛青溪房间的窗户换了。往后他进不去，别人也进不去。
盛青溪进门之后习惯性地去找盛兰。
盛兰还没睡下，她和几个阿姨小声聊着天。
见盛青溪回来盛兰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小溪，明天暑期志愿者们就要来了，你就不用留在这里帮忙了，放假和同学们多出去玩玩。”
“今天还来了一个小姑娘想当志愿者，身世怪可怜的，我就破例同意了。对了小溪，你以后晚上回来注意安全，让小火送你到门口。”
盛青溪抿抿唇，问道：“附近出什么事了？”
街道里的事哪有几个阿姨不知道的，见盛青溪问起阿姨们便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就几个街区外，三个小伙子让一群高中生给揍了。”
“那天摩托车停满了，后来三个小伙子去报警，反而被警察查到有案底，现在关起来了。”
“听说他们欺负了很多小姑娘咧，小溪，你要注意安全晓得伐啦？”
盛青溪一怔，就这么几句描述她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林燃他们几个人做的。
他始终介意这件事。
盛青溪应下之后和盛兰她们道了晚安。
在盛青溪准备睡下的时候林燃才刚到学校。他摸着黑就翻墙进了一中，一中的门卫靠在椅背上打着瞌睡，放假了整个学校都是空的。
林燃摸黑走在路上就是很后悔。
一中大佬在放假期间趁着夜黑风高翻墙进学校是为何？
为了找他的暑假作业：）
-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房间内。
盛青溪正弯腰整理着她床脚的娃娃们。今天天气好，她打算带她的娃娃们去晒晒太阳，这是她准备抱出去的最后一堆。
后院内的细杆上挂满了一只只软乎可爱的娃娃，它们慢悠悠地在空中晃荡，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顺着树间缝隙而下落在院子里。
一排排泛着金光的娃娃远看还怪可爱的。
当盛青溪夹住最后一个娃娃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些许喧闹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昨天盛兰说的志愿者们来了。
自从盛青溪带了宋诗蔓和林燃回来后，盛兰便重新建了一个微信号，她说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生活和空间。
以往盛青溪没什么朋友盛兰便由着她去，但现在盛兰却不想这些小事影响盛青溪。
交谈声愈发清晰，盛青溪走出宿舍楼打算去看一眼，但她还没走出去就越过人群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人群中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带着志愿者的袖章，她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程佳月居然也是志愿者。
盛青溪的脚步蓦然顿住。
她想起盛兰昨晚说的话，说是有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来报名。想来盛兰说的就是程佳月。
盛青溪没想过刻意隐瞒自己是孤儿的事，但她却不想程佳月跟她跟的这么紧。私下来找她仍不够，现在还找到了盛开来。
上一世的职业素养告诉盛青溪，这个女孩来者不善。
这件事不能瞒着林燃，上回程佳月只是见了她一面他就气得要炸了。要是这事瞒着他让他自己发现了，盛青溪觉得她肯定要挨骂。
盛青溪回房给林燃打了个电话。
打第一遍的时候林燃没接，打第二遍的时候林燃才接起电话。
盛青溪没来及说话就听到林燃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许是被人吵醒他的声音里有很浓重的哑意：“有事说，没事挂了。”
盛青溪懵了一下，随即她小声地喊：“林燃。”
那边的林燃：“......”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软软的，被他凶了似乎还有委屈。
林燃在瞬间就清醒了，他哑着嗓子解释，语气里带了点小心翼翼：“盛青溪，我..我不是凶你，我没看就接了。”
盛青溪抿抿唇，“林燃，我在盛开看到程佳月了，她来这里当暑期志愿者。”
“等着。”
林燃说了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
半小时后。
重机驶入盛开，引擎的咆哮声瞬间吸引了在院里玩儿的小家伙们。
相处时间久了他们也不怕林燃了，一个个都跑过去抱着林燃的腿说要摸大怪兽。林燃一手拎一个把他们拎到座位上。
林燃耐着性子和他们玩了片刻就进门找盛青溪，外面有阿姨看着这些小家伙们。
本来林燃的心情很差，他烦林佑诚的破事还要牵扯到盛青溪。但走到后院看着这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盯着那一排排的娃娃时候他忽然就没那么暴躁了。
她坐在阳光下，干净而柔软。
林燃本来是想先和盛青溪说几句话的，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不一会儿，林燃离开。
另一栋楼内，盛兰正在和志愿者们介绍楼里的教室、画室以及玩具室等等。
林燃上楼先和盛兰打了声照顾，随后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人群，志愿者们大多好奇地往他身上看，只有一个人低着头。
林燃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冷淡道：“和我出来。”
说完他也不管别人，转身就往另一边的空教室走。
盛兰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志愿者们，紧接着她便看见昨天来福利院找她的那个女孩慢吞吞地走了出去，两人显然是认识的模样。
盛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了解盛青溪，毕竟这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早知道盛青溪喜欢林燃。这件事并不是她发现的，而是盛青溪根本没在她面前掩饰这件事。
...
画室。
大片稚嫩的涂鸦印在雪白的墙壁上，原本单调的墙面被丰富而具有想象力的画作填满，各种色彩自由地组合在一起，生动又漂亮。
教室内的桌椅上也有相似的图案，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支长短不一的蜡笔。
林燃倚在讲台桌边看着门口进来的程佳月。
程佳月步子走得不快，走到半路她还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彷徨。
期间她一直未曾抬头看他。
林燃在圈内见过的人不少，程佳月这样的在他眼里段位只能算青铜。他不想在这里和她浪费口舌，移开视线，声音很冷：“你想要什么？”
程佳月没想到林燃会这么直接，她心下慌乱面上还显得镇定，=：“对不起，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那个女孩不肯帮我。”
林燃嗤笑一声：“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你，你倒是可以去找林佑诚。只一条，你离盛青溪远一点，不然你连你现在拥有的都可能失去。”
程佳月揪住衣角，她红了眼眶低声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和你道歉。关于你父亲资助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无意破坏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林燃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嘲讽：“查资助突然中断的原因应该花了你不少时间，不用装，没什么意思。我对你和我父亲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程佳月顿了顿，随即她敛了面上的楚楚可怜。
林佑诚的这个儿子比她想象中还要恶劣一点，但他有软肋。
程佳月再开口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她说话声音很轻，似在确认什么：“既然你对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不感兴趣，是不是不会再插手这件事？”
闻言林燃忽然笑了一下，他没回答程佳月的话，直接离开了教室。
与林燃擦肩而过的程佳月不由握紧了拳。
少年眉眼间上扬的弧度天生带着凌厉的意味，他分明没有透露出什么情绪，但是程佳月却觉得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这并不是羞辱，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高傲。
林燃找程佳月的目的是为了警告她别再接近盛青溪，至于她和林佑诚之间的事还真轮不到他管。
徐宜蓉近来的动作不小。似乎是这件事让她察觉到她的婚姻有可能连表面上完美的假象都维持不住，这太难堪了。
-
林燃回了宿舍楼后在后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盛青溪，院子里只有那一堆娃娃耀武扬威地呆在阳光下，毛绒绒的身体每个都胖乎乎的。
盛青溪的房间里也没人，林燃只好往厨房的方向找。
林燃没想着能在厨房找到盛青溪，毕竟他没见过这小姑娘进过厨房。
但他还真在厨房找到盛青溪了，她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神情严肃，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迟疑，一会儿往锅里撩两下一会儿往后退一步。
若换个场景林燃肯定要站在门口欣赏一会儿，但地点在厨房他的心瞬间就提起来了。
林燃几步就走到她身边，关上火，拿过锅铲，然后沉下脸看向盛青溪。
盛青溪仰着小脸看他，一脸无辜。
林燃拧着眉训她：“盛青溪，你几岁了？没碰过这些还往厨房里瞎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出事了怎么办？”
盛青溪侧头看了一眼锅里糊成一团的面条，小声应道：“我想给你做早饭。”
林燃本来还有一肚子话憋着训她，一听这话他心蓦然软了下来，但他还是硬着心肠凶她最后一句：“下次再进厨房我天天来这里逮你。”
林燃把盛青溪赶到一边，开始处理这锅里的面条，他不由多问了一句：“盛青溪，你..你之前是怎么生活的？”
盛青溪和林燃都明白他说的“之前”指的是什么时候。
她抿了抿唇，实话实说：“在单位吃或者吃外卖。”
听到单位两个字林燃的动作顿了一瞬，再开口时他的喉间已满是涩意：“你为什么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青溪倒是不介意说起这些，但她怕林燃会难过。她安静了许久才应道：“工作上出了点意外，今年一月份的时候才回来。”
林燃喉结微滚，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他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现在不合适。
锅里的面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糊的不像样，盛青溪瞄了一眼觉得自己实在是和厨房没什么缘分。她捏了捏指尖，轻声道：“林燃，你别吃了，”
林燃挑眉看她一眼，“不吃？我小溪流亲手给我做的面条我能不吃吗？毕竟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盛青溪：“......”
林燃绝对在笑她。
林燃没几口就把面条吃完了。
他没和盛青溪提程佳月的事，只说今天带她出去玩儿。
盛青溪一听出去玩首先想的不是去换一件好看的衣服而是忙着去院里收她那些小东西，林燃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
早上盛青溪是踩着小凳子晒娃娃的，现下小凳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盛青溪只好踮着脚去收娃娃。
林燃看着她努力踮脚的样子不由低笑了一声，他走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懒散道：“盛青溪，你说句好听的，我给你拿。”
盛青溪扭头看他，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林燃就站在她身后，差一点点他们就能拥抱的距离。
微烫的呼吸拂在她的额间，少年喉间凸出的部分微微滚动，往上是线条冷硬的下颔线，下巴上还有些细小的胡渣。
她几乎要撞进他的怀里。
盛青溪忍不住想起那天在酒店想偷亲林燃，那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近。
她没骨气地悄悄红了脸。
就在盛青溪想拉开与林燃距离的时候，喑哑又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长官，方便亲一下吗？”
“亲一下我给你拿一个娃娃，这里一共有..31个。”
“亲吗？”

第47章 燃我47
“亲吗？”
少年喉间的笑意懒散。
盛青溪伸手推了推林燃，她转过身藏起自己发烫红透的脸颊，小声道：“不是很不方便，你..你离我远一点。”
林燃没再逗她，这小姑娘白纸一张，他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回来，可不能再吓跑了。
林燃长手长脚的，来回两趟就把这些娃娃都收好了。收完后他轻车熟路地和盛兰打了声招呼就把盛青溪给拎走了。
盛兰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挥手，一脸慈爱：“去玩吧，不用回来吃饭了。”
盛青溪：“......”
与其说是出去玩，在林燃看来他和盛青溪就是出去约会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没有宋诗蔓，没有林烟烟，没有何默和谢真。今天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他和他的小溪流人生当中的第一次约会。
但这两个人呢。
林燃活了十八年，恋爱经验为零。
盛青溪活了二十七年，恋爱经验为零。
众所周知，两个零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于是林燃开启了场外求助模式，他把盛青溪抱上车之后就把她丢在车上开始发信息。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Firegun：出来。]
[胖达达达：你的胖胖刚睡醒，啥事啊？]
[无人之海：这个点燃哥居然是清醒的，别是一晚没睡？]
[Firegun：你们和女朋友出去都干什么？]
[无人之海：单独出去？]
[Firegun：嗯。]
[胖达达达：嗷嗷嗷，燃哥你把仙女哄好了？]
[Firegun：说正事。]
[无人之海：这个嘛，得看你想干什么。]
[胖达达达：？默子我劝你好好说话！燃哥不能进局子！]
[无人之海：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点啥？]
[胖达达达：总比你每天看猫头鹰好。]
[无人之海：你信不信我现在起床打你？]
[Firegun：？]
[胖达达达：好的，说正事。]
[无人之海：我个人认为越隐秘的地方越好。比如游乐园里的鬼屋，看影院里的最后一排，或者干脆去做陶艺，你想想这个场景，啧啧啧。]
[胖达达达：哇靠，你这个大变态。]
[Firegun：当我没问。]
林燃收起手机，抬眸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盛青溪，“想去哪里玩？”
盛青溪歪着脑袋想了想，她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场合，片刻后她试探着问：“我们要不要去爬山，山里凉快一点。”
爬山？
林燃一时沉默。
炎炎夏日，不管走到哪里身上都是黏腻的汗意的季节，林燃心爱的女孩想出的约会地点是初城最高的山峰——落云峰。
林燃只好心甘情愿地带她去爬山。
许是因为天热，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一些。
盛青溪坐在后座抱着林燃侧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天际线逐渐蔓延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盛青溪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迎面而来的风将夏日里的燥意吹散了一些，盛青溪靠着林燃不由闭上了眼睛，临近中午的时候人总是容易犯困。
林燃在感觉到腰间的手微微送松开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放慢车速，喊了一声盛青溪的名字。
没人回答他。
林燃：“.......”
落云峰位于郊区，这附近只有一个五星级度假酒店。
林燃保持着现在的车速在前面的岔路口转弯，将车开去了酒店。
等停下车林燃才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不是去约会吗？为什么突然来了酒店，他居然隐隐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这家酒店和林氏有合作，林燃没进大堂，他直接打电话找经理开了房间。之后他抱着盛青溪走了贵宾通道，径直上楼进了套房。
期间盛青溪一直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林燃知道盛青溪的警觉性很高，但他暂时无法确定是因为上一世的巷子里事还是因为盛青溪之后从事的职业相关。
只有他在她的身边的时候，她才会这样放松。
林燃轻叹。
他是多傻才会觉得她只是因为同情他才对他付出了这么多。
林燃弯腰小心翼翼地把盛青溪放在床上，他默不作声地蹲下身给她脱了鞋。
卧室内开着冷气，林燃拿过毯子盖好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盛青溪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乖巧，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脆弱的意味。她拥有最精致的面容和最强大的内心。
林燃那时遇见的盛青溪是纤细而又瘦弱的。
但这一世她变得不一样了。
林燃不禁想，她上一世的人生轨迹会是怎么样的。在他看不到的日子里盛青溪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她又是因为什么而去世的。
这些林燃都不知道。
他在等，等她愿意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
盛青溪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色暗沉，细雨如雾一般将这座郁郁葱葱的山头笼罩。
远处的山间夹杂着浅淡的粉和鲜嫩的鹅黄，整幅场景看起来柔和静谧，连这空气里恼人的雨丝都变得缠.绵温柔。
但这样的画面在盛青溪看来确实破碎的。
男人的低吼声和女人破碎的哭泣声打碎了这幅安静的画面。
她和何默、谢真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林烟烟跪在林燃的墓前小声啜泣，宋行愚跪坐在地上抱着林烟烟。
这个时候，距离林燃去世已经过了整整十年。
她的林燃，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这冷冰冰的山里。
盛青溪的内心一片仓惶，害死林燃的凶手找到了，她往后该怎么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她还能为林燃，在做点什么呢？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牢笼里。
为什么这一切偏偏发生在林燃身上。
明明林燃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明明那样努力地活着。
心中的恨意翻涌。
盛青溪不是没想过亲自为林燃报仇，但她的职业道德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复杂的情绪拉扯着盛青溪的心，她不想再去看这幅令她觉得荒唐可笑的画面。她无法接受林燃会因为这样一个荒诞的理由死去。
盛青溪转身离开。
破碎的声音和场景逐渐离她远去。
-
“盛青溪？”
林燃带着担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离她很近。
盛青溪冰冷而游离的眼神渐渐聚焦在林燃的脸上。
与梦中她所看到山间孤零零的墓碑不同，林燃此时就站在她的眼前。他俯身紧盯着她，黑眸的情绪清晰可察，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脸侧。
盛青溪神色苍白，她只是叫着林燃的名字。
她叫了一遍又一遍。
林燃也应了一遍又一遍。
“盛青溪，你...”
林燃的话顿时止住。
盛青溪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她紧紧抱着他。
林燃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因为他颈侧都是她的眼泪。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狼狈又艰难地在他耳侧喘着气。
林燃伸手抱紧了盛青溪，他不住地安抚着她。
修长的指尖触上她后颈微凉的肌肤，林燃能感受到她在发抖，她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之中，浑身都冷冰冰的。
林燃蹙着眉扯过毯子将她围住。
盛青溪哽咽着在他耳边道歉：“林燃，对不起，对不起。”
她很抱歉最终能为林燃做的只有寥寥，因为这些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永远失去林燃了。
林燃低声哄着盛青溪，她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在盛青溪心里，他的死已经变成了她的执念。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但他却说不出口。
林燃隐隐有一种感觉，还有很多事藏在深处。
因为他能确信宋诗蔓所说的十年是真的。
盛青溪发烧那个晚上曾在车上说过，她说她找了他十年。
林燃明白，这十年，是他死后的十年。
...
盛青溪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像小女孩似的抱着林燃哭，期间一直在胡言乱语。她微微动了动脑袋，一时不敢去看林燃。
怀里的人哭声渐止的时候林燃就知道她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了，他垂眸扫了一眼。
她莹白的小脸上都是泪痕，浓密的睫毛都湿哒哒的黏在一起，鼻尖因为哭泣变得红红的。她似是不好意思，一直埋头不敢看他。
林燃轻拍了拍她的背，忽然低笑了一声：“我们愿愿是小哭包？”
盛青溪埋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掩在发间的耳朵隐隐发红。
林燃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转身去了浴室拿毛巾，好给她时间缓一缓。
等他拿着湿毛巾出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擦干了眼泪，她小小缩成一团坐在床头，看起来像一只安静又漂亮的布偶。
林燃走到她身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抬头。”
盛青溪收紧了缩在被子里的手，低垂的眼睫不住颤抖，她此时很紧张。好一会儿盛青溪才顺着林燃的动作抬起头，她抿抿唇，轻声道：“林燃，我自己来。”
林燃哼笑一声，直接拿着毛巾抚上了她的脸。
把盛青溪小花猫似的脸擦干净后林燃随手把毛巾往一旁桌上扔去，他有意想逗逗这小姑娘，让沉闷的气氛缓和一点。
林燃懒懒地往盛青溪身边一趟，他仰头看着坐在左侧的盛青溪，嗓音里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长官，现在这方便亲一下吗？”
原本安静的小姑娘侧头看了他一眼，水亮的黑眸里蕴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燃挑眉，又问了一遍：“亲吗？”
轻软的声音轻飘飘的在他头顶响起——
“亲。”
下一秒，盛青溪俯身贴近他。
林燃被一个“亲”字搅得心神大乱，一时竟没躲开。
温热的、柔软的唇间带着淡淡的燥意。
林燃恍惚间怔愣地想，这是第三次。
-
林燃想象中的第一次约会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燃再也没找到机会单独约盛青溪出去玩，因为宋诗蔓结束了她的毕业旅游回到了初中，她就变成了长在盛青溪身上的尾巴。
林燃每次去盛开都能见到宋诗蔓。
宋诗蔓这人就是个炮仗，看到他就没完没了地在盛青溪面前说他坏话。
林燃绝对不可能向宋诗蔓这个人妥协，她越拦着他就越要去。雨天他都非得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免得宋诗蔓又在盛青溪面前口无遮拦。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林燃撑着伞到盛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雨天孩子们都在在教学楼里，院里很安静。林燃直接进了宿舍楼的后院去找盛青溪，通常她都会在院子里写作业或是捣鼓那些花丛。
而宋诗蔓则是一直凑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
今天林燃踏入后院的时候就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盛青溪坐在宋诗蔓身边低声说着话，而这个小炮仗居然在哭。
林燃还觉得怪新奇的，他走到两个女孩面前瞄了一眼宋诗蔓，这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点大小姐形象都没有。
林燃：“......”
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嘟嘟被人领养走了，所以宋诗蔓才哭成这样。
林燃见宋诗蔓一直在哭不由多嘴问了一句：“你当时没想过领养嘟嘟？我看那孩子挺喜欢你，你爸妈性格都不错，按理来说会同意多养一个孩子。”
宋诗蔓哭声一滞，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燃说的话。
片刻后她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小溪我是笨蛋，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呢，我应该去问问嘟嘟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呜呜呜。”
林燃：？
盛青溪抬眸看了林燃一眼。
林燃乖乖地不说话了，老实坐到一边看着他的小溪流。
宋诗蔓抽噎着问：“小溪，你说嘟嘟会开心吗？我好几次见她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她都不怎么笑。我总觉得她不开心呜呜呜。”
盛青溪抿抿唇，她没有立刻应宋诗蔓的话。
因为上一世嘟嘟并不是在这个时间点被领养的，这一世很多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发生了改变。
“那我们周末去看看嘟嘟好吗？”
盛青溪握着宋诗蔓的手低声问。
宋诗蔓含着眼泪点点头。
最后画面就变成了了宋诗蔓抱着盛青溪的腰一边撒娇一边被哄，林燃在一旁气得牙痒痒，盯着横在盛青溪腰间的手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
林燃算了算日子，盛青溪周日要去给林烟烟补课，想来只能周六去。
林燃轻咳一声：“我和你们一起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平时对着林燃张牙舞爪的宋诗蔓此刻倒是没拒绝林燃。她想着如果万一她自己控制不住做出当场抢人这种林燃也能替她扛个揍。
...
盛青溪是在周五晚上接到盛兰的电话的。
今晚林燃有事出去了，只有她和林烟烟在家里。
林燃出门前还特地把厨房给锁了，免得这两个丫头趁他不在家乱来。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林烟烟正在写试卷，盛青溪走远了才接起电话，不等她说话盛兰着急的声音就从另一头传来：“小溪，嘟嘟不见了！”
盛青溪怔住：“不见了？报警了吗？”
盛兰没在电话里细说，只大概地和她解释了一下。嘟嘟的领养人以及盛兰都出门之去找嘟嘟了，警察也已受理。
盛青溪挂了电话后没和林烟烟说嘟嘟不见了的事，免得吓到这个孩子。
盛青溪只摸了摸林烟烟的发，低声道：“烟烟，姐姐临时有点事，不能继续给你上课了。等姐姐走后你锁好门然后给你哥哥打个电话，知道吗？”
林烟烟眨了眨眼睛，乖觉地说：“姐姐，我觉得你要先给我哥哥打个电话。”
林燃回来要是看不到盛青溪肯定又得生闷气。
盛青溪无奈道：“我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赶回过来，你就说我有事先回盛开了。我回去后会和他发信息说一声。”
林烟烟点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半。
这些天初城一直在下雨，湿润的空气里带着黏腻的燥意。夜晚扑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周遭昆虫声混在茂密的枝叶间。
盛青溪没有回盛开，而是打车去了警局。
嘟嘟是在晚上七点不见的。
吃完晚饭后夫妇俩带着嘟嘟出门散步，嘟嘟前段时间一直不想出门，他们以为是她没熟悉环境便一直留在家里陪她。
今天嘟嘟主动说想出门他们都高兴坏了。
小区内的儿童游乐区人不少，这个时间是晚饭后的乘凉时间。
一开始他们还跟在嘟嘟身边，后来见嘟嘟和那些孩子们玩得不错他们便找了地方坐下，和旁边的家长聊了一会儿天。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嘟嘟就不见了。
夫妇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小区的监控，结果正巧那会儿小区里跳闸了。
他们两人报警后就直接联系了盛兰。
盛青溪到警局之后便直接说明了身份和来意，警察还在调小区附近街道上的监控。
夫妇两人只留了一个在警局内，那个男人和盛兰回了小区找，万一嘟嘟只是在小区里迷路了可能还会摸回家里去，家里不能没人等着。
留下来的女人焦急地站在一边看着屏幕。
盛青溪没急着看监控，而是先问了女人几句话：“近来嘟嘟有什么不对劲吗？她晚饭后会要求看动画片吗？晚上睡得好吗？”
女人纵使心里慌乱，但理智还在，她苍白着脸回忆片刻：“嘟嘟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她一直很乖很安静。阿姨说她白天吃了饭就乖乖睡午觉了。她不看动画片，这两天跟着我们看新闻。晚上我起来看过很多次，她睡得很好，也不乱踢被子。”
盛青溪的心微微下沉。
嘟嘟很不对劲。
嘟嘟在盛开最喜欢的就是看动画片，因着她年纪小大家都宠着她，她虽然乖但偶尔也会闹些小脾气。而且晚上嘟嘟经常踢被子，盛兰一晚上起码得起来三次给她盖被子。
这说明嘟嘟她在领养人的家里晚上几乎都没睡。
盛青溪和女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出了警局。
她有一种感觉，嘟嘟是自己走出小区的。
但是嘟嘟她会去哪里呢？
盛开一直有人等着，嘟嘟没有回盛开。
不知怎的，盛青溪忽然想起宋诗蔓毕业旅行回来的那一周，她曾带嘟嘟去过儿童乐园，那一天嘟嘟玩得很开心。
自从嘟嘟知道自己要被领养，就很少那样笑了。
盛青溪想了想，直接打车去了儿童乐园。
在路上的时候林燃给她打了电话，盛青溪本来不想说这件事，但想了想林燃过两天还是会知道，干脆和林燃说了前因后果。
林燃问了她儿童乐园的地址就挂了电话。
-
初城的儿童乐园就在城南，林燃比盛青溪更快到达儿童乐园。
琉璃般绚烂的灯光从热闹喧哗的乐园隐隐透到外面微暗的街道上，旋转木马里欢欣的歌声环绕着这个儿童乐园。
林燃没进儿童乐园，他绕着儿童乐园开了一圈。
直到他开到北门的站牌处才骤然松了口气，站牌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寂寥，牌上亮着一些莹莹的光。而站牌下，蹲着一只小猫一样的团子。
他找到嘟嘟了。
林燃下车一边走一边给盛青溪发了条短信。
若是往常林燃肯定就拎着这个小丫头教训她了，但这个情况显然这样不合适。于是他耐着性子蹲下身，摸了摸嘟嘟的脑袋，低声叫道：“嘟嘟。”
嘟嘟反应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林燃，水汪汪的大眼睛隐隐发红。
她小声喊道：“小火哥哥。”
盛兰平日里喊林燃小火，这些孩子们也跟着叫他小火哥哥。
林燃没说其他的，只道：“我带你去找宋姐姐。”
嘟嘟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她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林燃伸手抱起噜噜，轻声哄道：“我们等等你盛姐姐，她一直在找你。很快就到了，我们一起去找宋姐姐好吗？”
嘟嘟伸手抱住林燃的脖子，她小声抽噎着道歉：“哥哥，对不起。”
林燃知道，这些孩子都很聪明。
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嘟嘟不想跟着那两个人走，却又怕给盛兰添麻烦。这些日子这孩子应该努力适应过了，想来今天是控制不住情绪才会偷偷跑出来。
十分钟后盛青溪到达了儿童乐园。
嘟嘟一见盛青溪就绷不住了，她哭着扑进盛青溪的怀里，“姐姐，我想你和盛妈妈，还有宋姐姐，也好想他们。嘟嘟想回家。”
盛青溪心疼地从林燃手里接过嘟嘟。
上一世的时候这孩子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盛青溪一时分不清是这一世发生了改变还是因为上一世嘟嘟就一直忍着没说。
林燃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盛青溪微微垂首看着怀里的嘟嘟，她神色柔和，耐心地安慰着这个哭泣的孩子。温柔的安慰声一声一声敲在林燃的心底。
林燃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如果他和盛青溪有个孩子就好了。
如果是个女儿，他就把她捧到天上去。
如果是个儿子，他就...他不可能生儿子。
“林燃，林燃。”
盛青溪的喊声把林燃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扯出来。
面前漂亮精致的少女歪头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她怀里的嘟嘟也抹着眼泪盯着他瞧。
林燃：“......”
他总不能说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和你有个孩子。

第48章 燃我48
林燃找人问了宋诗蔓的住址，直接带着盛青溪和嘟嘟过去了。
宋诗蔓接到盛青溪的电话才知道嘟嘟偷偷从跑出去的事，她吓坏了。在听盛青溪说嘟嘟自己坐车跑到了儿童乐园之后她就抱着嘟嘟开始嚎啕大哭。
林燃和盛青溪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哭包靠在一起说悄悄话。
盛兰和嘟嘟的领养人在不久后也赶到了这里。
盛兰为难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她带着嘟嘟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嘟嘟在想什么。
宋诗蔓泪眼汪汪地看向盛兰，“盛阿姨，我能不能...”
嘟嘟的领养人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沉沉地叹了口气。或许是他们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对于他们来说，孩子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
这件事不是小事，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决定嘟嘟以后的生活。
但今晚的事却可以暂时告一段落，宋诗蔓带着嘟嘟回了家。
宋诗蔓原想让盛青溪也留下来，当她看到盛青溪身边林燃不善的眼神时又把话憋了回去。
她讨厌林燃！
盛兰也不问盛青溪怎么回去，直接坐着领养人的车回去了。
盛青溪被丢在原地的时候还有点懵，她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林燃。
林燃见状轻笑了一声，他牵起盛青溪的手往外走，声音懒洋洋的：“你盛妈妈是想着让你在外面多玩一会儿，让你别着急回去。”
盛青溪掌心的温度微凉，攥在手里很舒服。
和她不同，林燃的手掌却是炙热滚烫的。
盛青溪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不想牵手。”
林燃：？
林燃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新奇，这小姑娘很少拒绝他的要求。近来被他惯出了一些小脾气，林燃还觉得怪开心的。
他故意轻佻地笑了一下，“我就牵。”
盛青溪被林燃牵了一会儿掌心就沁出了汗，她见挣扎不开就干脆不挣扎了。
两人并肩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林燃，这周末我们要去一中，不能给烟烟补课了。”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就到了他们暑期夏令营要开始的时候。
林燃懒懒地应了一声，他不怎么关注学校的事，上一世这个夏令营他压根就没去。他随口问道：“地点安排在哪里？”
盛青溪想了想一个月前在群里看到的信息，“在城北郊区那边，周末不能回家，那一个月都要住在那里。林燃，烟烟怎么办？”
林燃蹙眉，让这小丫头一个人呆着他肯定不放心，而暑假的时候车行会比平时乱一些。他想来想去只能把这个小丫头丢到她爷爷家里去。
林燃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
他边抱着盛青溪上车边应道：“明天我早上送她去爷爷家，送完她来接你。现在想回盛开还是跟我出去吃宵夜？何默和谢真两个人也在，就在城西。”
盛青溪自己调整了位置，她看向林燃。
面前的少年虽然是询问她的意见，但眼睛里分明就写着你不想去也得跟我去。但盛青溪知道，如果她说想回盛开他仍是会妥协。
盛青溪软下心来，低声道：“和你一起去。”
闻言林燃伸手给盛青溪戴上头盔，扣了扣她的脑袋，唇角挑起一抹弧度：“哥哥带你去感受一下夏天的夜晚。”
盛青溪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不是哥哥。”
林燃才不管她，上车之后扣住她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放，“抱好了。”
与春日里不同，此时他们穿着的都是轻薄的夏装。当少女柔软的手臂如枝蔓一般缠绕上来的时候，林燃忽然僵住了。
他的背后。
有不一样的触感。
他。
操。
林燃放在握把上的手倏地收紧，他现在可能没办法开车了。
...
半小时后。
林燃带着盛青溪从出租车上下来。至于他的宝贝车，他打电话找人拖回了车行里。
盛青溪一脸迷惑地跟着林燃往前走，她揪着林燃的衣摆小声问：“林燃，怎么突然坐车过来了？”
林燃粗声粗气地应：“车坏了！”
盛青溪抿抿唇。
行吧，林燃说坏了就是坏了。
因着心里这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林燃一整晚都不敢看盛青溪。
盛青溪坐在一旁安静地吃了碗里的冰粉，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林燃。
而林燃只顾着给她剥小龙虾，自己一口没吃。
何默和谢真两人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默子，你说燃哥这又闹什么呢？要是我是仙女我早把他甩了。”
何默嚼着香辣的虾肉含糊着问：“燃哥追到仙女了？”
谢真一愣，后知后觉道：“是哦，燃哥压根就还没追到仙女。”
说着说着谢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看向何默，颇有些匪夷所思地问：“既然燃哥根本就没追到仙女，他怎么能这么作呢？”
何默轻哼：“惯得呗，仙女这性格哪像是会发脾气的样子。”
何默和谢真以为自己说的小声，林燃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林燃不由瞥了一眼乖乖坐在他身旁的盛青溪，这小姑娘平时虽然性格好，但倔起来可谁都说不动，就跟头小牛似的。
从她转学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林燃忽然觉得庆幸。
庆幸那一个晚上，救她的人是他。
何默和谢真两人见他们不说话，便主动提起夏令营的事。
谢真开了一瓶可乐放到林燃面前，咧嘴一笑：“燃哥，这夏令营你去吗？你要不去我和默子琢磨着我们出国玩一趟。”
何默翻了个白眼，这小胖子是不是傻。
盛青溪去林燃能不去吗？
闻言林燃敲了敲桌子，睨着这小胖子道：“阿真，开学我们马上要步入高三了。你要再不好好学习你对得起老屈吗？”
谢真挠挠头，神色为难。
不说别的，老屈对他们是真的好。
平时出事都是先帮他们兜着，更不说学习方面了。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说要是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是不可能的，老屈从没在人前批评过他们。私下里也没逼着他们硬要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谢真忧愁道：“燃哥，那你说怎么办？”
林燃懒散地笑了一下，“当然是和我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真：“......”
林燃这个人，不仅喜怒无常。连学习成绩也无常，时高时低时好时坏，决定这一切的居然还不是林燃本人，而是盛青溪。
谢真由衷地觉得盛青溪惨。
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林燃。
何默一边磕着花生一边嘲笑道：“阿真，就你这个智商，我觉得也就告别学习了。”
谢真胖脸一沉。
谢真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伸向小龙虾的爪子一收，他就和何默开杠了：“有本事我们比比，下次考试谁分数低谁就叫爸爸，低几分叫几声。”
何默一听也不高兴了，把花生壳一丢：“比就比！”
说完了两个人齐齐看向林燃：“燃哥，你来不来？”
林燃：？
为什么还有我事？
林燃扭头刚想拒绝就见盛青溪双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瞧，似乎对男生之间这些叫爸爸的赌局很感兴趣，他拒绝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林燃轻咳一声，嚣张道：“你们做一下准备，一人起码得喊我两百声爸爸。还有，我觉得这个赌注不够，得一边去跑操场一边喊爸爸。”
何默和谢真：“......”
这也太他妈丢脸了。
不过两人转念一想，要是能让林燃喊爸爸他们岂不是赚翻了？
这么一想他们又可以了。
吃完夜宵后已经将近十一点，何默和谢真非常识趣地先回了车行。
炎日的夏日到了晚上倒是变得温柔了一些。
街边随处可见冰镇的西瓜，鲜红的瓤里似乎带着碎冰。冰柜打开的瞬间冷气从里面冒出，不稍一会儿就被滚烫的空气吞噬。
蔫巴巴的小狗吐着舌头懒洋洋地躺倒在路边。
昏黄的路灯照下，夏日逐渐变得鲜活。
盛青溪慢吞吞地走在林燃旁边，林燃慢下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盛青溪一到夏天就容易犯困，吃饱后她就显得没什么精神气，也和街道边蔫了吧唧的花草一样。
林燃侧头看了一眼。
这小姑娘耸拉着眼角，羽睫像小扇子一样。她轻抿着唇，小脸微微绷着，看起来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走路也比平日里慢上许多。
林燃的脚步一顿，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盛青溪停下来侧头朝他缓慢眨了眨眼睛。
似是在问他要做什么。
林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忽然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
盛青溪还有点茫然，她小声问：“林燃，你干什么？”
林燃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盛青溪静静地看着林燃半蹲着的背影，不一会儿，她弯下身体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到了林燃身上，那一刻她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林燃知道盛青溪瘦，但当背起她的时候这种感受特别清晰。
此时他们的距离比在车上的时候更近。
但林燃却生不出任何想法，她温热又轻缓的呼吸声在他颈侧，比家里的那只小东西还要乖。
他背着她稳稳地走进黑暗里。
盛青溪慢慢地闭上眼睛，她靠在林燃的背上。
他们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时刻，但这时却是盛青溪觉得他们的心离得最近的时候。
寂静的夜里，微弱的光一寸一寸隐入树影里。
盛青溪轻缓的声音在林燃耳侧响起，她的语气很平静：“林燃，对不起，那天我说谎了。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
她收紧了环抱着他脖颈的手。
“加上今年。”
“是第十一年。”
“那时候我没有机会，现在我想亲口告诉你。”
“我很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
-
“我很喜欢你。”
少女的声音柔软而清甜。
这句话不断环绕在林燃的耳侧，他一整夜都没能睡着，只知道睁着眼睛看着床边的两只玩偶，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只涨满了气的气球。
直到天光放亮，林燃才从那张名为盛青溪的庞大的织网中挣脱出来。
他已经记不清昨晚自己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他是怎么把盛青溪送回去的。
林燃非常清楚地知道盛青溪喜欢他，她的喜欢与旁人不同，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执念。可唯有昨晚她说的那一句话喜欢才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如今发生的一切——
无关大火，无关死亡。
只有漫长岁月里她的喜欢与爱意。
林燃从来没有那么、那么想活下去。
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林燃，活下去。
“哥哥，起床了。”
林烟烟小猫似的喊声在门外响起，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林燃侧头看向床头柜边的时钟。
08:00:47
林燃应了一声便起身进了浴室。
...
一中暑期夏令营的集合地点就在一中。
因着他们要在那里住上一个月，林燃没开机车，是司机来接他们的。林燃把林烟烟送到他爷爷家就拐去城西把盛青溪接上车，两人直接去了一中。
盛青溪只带了一个小小的箱子，粉粉的，卡通图案。
林燃显然不会让盛青溪拿，于是等在一中门口的同学们看见的就是他们一中的大佬一脸冷漠地推着一个卡哇伊的箱子走在学神后面。
学神看起来漂亮又乖巧，他们大佬就显得凶巴巴的。
吃瓜群众们都担心大佬会再次被甩。
盛青溪走到门口后就想接过箱子回六班，毕竟现在新的学期还没开始，她暂时不想让林燃知道这件事。
林燃哪这么容易让人跑了，他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等着，等我回来要是看不到你我就回去把2018那个小东西丢了。”
鉴于盛青溪之前数次乱跑，林燃不得不那只小猫威胁她。
虽然幼稚了一点，但好用就行。
盛青溪：“......”
高二下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林燃就跟住在办公室一样，跟那些老师早就混熟了。他也不害臊，直接问蒋铭远要人。
林燃搭上蒋铭远的肩，一副兄弟哥俩好的模样，“蒋老师，你看夏令营我们整个高中也就一次，你把你们班宝贝借我们一个月怎么样？”
蒋铭远瞄了林燃一眼。
他们办公室知道的八卦可不比班里的同学少，但碍于盛青溪成绩实在太好，他们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没看到。
蒋铭远听林燃这么说就知道盛青溪还没告诉林燃那件事。
闻言蒋铭远虚伪地笑了一下：“借一个月？我只能借你一路，一个月想都别想。”
说完蒋铭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燃：“......”
蒋老师怎么回事？前两个月见到他还好好的，一提起盛青溪就翻脸。
林燃回一班的时候看到老屈忍不住走过去问了一嘴：“老屈，蒋老师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人一看见我脸就黑了。”
老屈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没应声。
林燃觉得老屈和蒋铭远都奇奇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十点整，大巴陆续出发。
林燃和盛青溪两个人单独坐在后排，何默和谢真两人坐在前排。
何默偷偷往后面瞄了一眼，他深深地觉得林燃真是不要脸，这么个大个人居然就这样靠在纤弱的盛青溪身上，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当事人林燃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无赖似的往盛青溪肩头一靠：“我昨晚没睡好，你让我靠会儿。”
盛青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林燃身形高大，这样弯着脖子靠在她肩膀上肯定很不舒服。
她抬手抚上林燃的发，低声道：“林燃，你躺在我腿上睡吧。”
林燃：？？？
还有这种好事？
林燃毫无心理负担往盛青溪腿上一躺，大长腿大大咧咧地放在空座上。
盛青溪拉上了窗帘后一低头就对上了林燃的眼睛。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少年的眸光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炙热光芒，他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自己眸内的情绪。喜爱、贪恋、占有以及很淡的掠夺。
盛青溪抬手遮住他的双眼，低声道：“睡觉。”
林燃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划过盛青溪的掌心。
车厢里开着空调，即使窗帘将火热的阳光隔绝在外，暑气仍是源源不断从外头往里冒。暑假里大家都习惯了睡懒觉，今天一大早起来，这会儿车里已经睡倒了一片。
林燃原本没想睡觉的，他只是想逗她玩一会儿。
可靠在盛青溪的腿上，一侧头就是她柔软的肚子，林燃不自觉地蹭了蹭。属于她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间，他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下车的时候林燃下意识地想去牵盛青溪的手，但她侧身避开了。
林燃挑眉看她。
盛青溪看了看满车厢的人，小声道：“影响不好。”
林燃心想说他们早就习惯了，哪还会在乎我们。但看到盛青溪澄澈的眸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由着她。
盛青溪下车后就回了六班，她的行李林燃不还给她，说是给她送到宿舍。盛青溪说不过他，只好背着小书包就跑远了。
林燃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小孩似的。
最近她活泼许多，他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夏令营的地点是类似于一个培训机构的学校，学校有的基础设施这里都有，有些甚至比一中还豪华一些。比如他们的宿舍楼。
豪华四人间堪比公寓式酒店，一层两间，每层住八个人。
因此学生们对暑假补课的怨气少了一点。
暑假补课的事是早就定好的，这边没收到通知多了一个转学生，于是等排到盛青溪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住四人间。
林燃去找盛青溪之前打了电话问她。
女生宿舍一共三幢，盛青溪住在第三幢的六楼。
林燃本来想放下箱子就走的，毕竟这是女生宿舍。但林燃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就见右边的门开着，左边似乎没人住，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不大不小的客厅就盛青溪一个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盛青溪转身看了一眼，林燃正倚在门边眸光淡淡地看她。
盛青溪朝他招招手：“林燃，你进来吧，我一个人住。”
闻言林燃微微皱起眉，他提起箱子走到客厅，扫了一圈问道；“怎么会一个人住？对面也没有人？”
盛青溪点点头：“位置都排满了。没关系，我不怕的。”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
说着林燃将这里的窗户和门锁都检查了一遍。对他来说，盛青溪的安全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她一个人住在六楼他不是很放心。
但这是女生宿舍，他也不能硬搬过来。
林燃检查了一圈之后让盛青溪先放好东西，他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今天他们没排课，午饭后可以自由活动。
林燃带着盛青溪去找了何默他们两人吃了饭就拎着这小姑娘回宿舍了，夏天外面太热，他不敢让她在外面多呆。
盛青溪和林燃一起刚走出电梯就发现她宿舍的门锁被人换过了。
在盛青溪顿在原地的时候林燃却动作自然地从口袋拿出了钥匙，这是他吃饭的时候顺便出去拿的，就一把钥匙。
除了盛青溪谁都没有。
包括他。
林燃一边开门一边说道：“里面的锁我都让人换了一遍，你晚上睡觉之前记得乖乖关窗锁门，我晚上会打电话过来检查。”
盛青溪跟在林燃后头往里走，嘀咕道：“我不是小朋友了。”
盛青溪活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是自己生活。虽然盛兰待她很好，但盛兰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那些孩子身上，毕竟她长大了。
林燃却始终把她当成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这是盛青溪很少有过的感受。
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林燃听盛青溪这么说不由回头敲了敲她的脑门，他提醒道：“盛青溪，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只要你在我跟前一天，你就只能做小朋友。”
林燃默默地在心里补充：我的小朋友。
林燃知道盛青溪夏天容易困，便赶着她去睡午觉，“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可以培养，睡醒了我给你买雪糕吃，现在乖乖去睡觉。”
盛青溪顺着背后林燃的力道往房里走，她转头问道：“那你呢？”
林燃朝她痞痞地笑了一下：“哥哥当然得在外面守着你，不然你醒来看不到我哭怎么办？”
盛青溪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他似乎对哥哥两个字格外有执念。
盛青溪慢吞吞地往房里走。
林燃看着面前的房门缓缓关上，就在他以为门即将落锁的那一刹盛青溪忽然从房内探出脑袋，她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软声道：“哥哥，午安。”
“咔嚓。”
门锁上了。
林燃：“.......”
操。
他为什么要换锁？

第49章 燃我49
夏令营的生活枯燥而无聊，他们不过换了个地方上课。两天的新奇感过后学生们就变得蔫巴巴的，毕竟这次连周末都没有了。
这样情况一直持续到学校说明天晚上让他们在教室里用投影仪看电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每个班都在欢呼。
一班教室。
林燃坐在椅子上懒懒地扫了一眼叽叽喳喳闹腾的教室，他眉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就看个电影，他们在兴奋期待点什么？”
闻言何默回头古怪地看了林燃一眼。
谢真也一边啃鸡爪一边用谴责的目光凌迟着林燃。
林燃：？
何默挠了挠头，林燃似乎真的对这个日子毫无所觉。他转身往林燃桌上一趴，压低了声音道：“燃哥，明天是七夕啊。你没准备吗？”
林燃：“......”
明天是七夕？明天为什么是七夕？
明天是七夕他居然呆在这种地方上课。
林燃这两辈子加起来还没过过七夕节，但以往这个时候他的确会收到很多来路不明的礼物。他从零碎的记忆中扒拉出往年的七夕。
他们不是在赛车就是在通宵玩游戏。
现在有人能和他过七夕了，他却只能在这个破地方呆着。
林燃开始思考明天怎么把盛青溪骗出去。
何默在林燃陷入沉思的时候就知道林燃打算做些什么了，他只好提醒道：“燃哥，仙女是要拿全优奖学金的，她旷课一天奖学金可就泡汤了。”
这话一出，林燃脑内所有的想法都停止了。
林燃皱起眉，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思考过。
盛青溪她喜欢什么？
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每天在召唤师峡谷缠缠.绵绵显然也不可能拥有女朋友，于是他们俩都转身开始凑热闹，七嘴八舌地给林燃出主意。
何默率先开麦：“玫瑰花！”
谢真紧跟其后：“包包！”
“蜡烛气球蛋糕！”
“又不是过生日，你别瞎出主意。”
“我哪里瞎出主意了？有本事你说一个。”
“我..我暂时想不出来，反正你别瞎说。”
“你自己想不出来说别人瞎说？”
何默和谢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直到林燃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两人才安静下来，但他们仍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谢真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问道：“燃哥，仙女喜欢什么？”
林燃毫不犹豫地答：“喜欢我。”
何默：“......”
谢真：“......”
所以他们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林燃一个人拧着眉想了整整一下午。
吃晚饭的时候林燃仍然惦记着这件事，连盛青溪和他说话都没听到。
盛青溪坐在林燃身旁眼睁睁地看着他夹了一筷子生姜往试图往嘴里塞去，她喊了两声林燃也没反应，只好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燃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看向盛青溪。
他没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东西，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盛青溪看了一眼他筷子上的姜，无奈道：“林燃，你在想什么？”
林燃顺着盛青溪的眼神看去，那片姜在筷子上摇摇欲坠。他干脆把筷子一放，看着盛青溪问道：“盛青溪，你..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盛青溪眨眨眼，想要的东西？
她略微一思考就知道林燃为什么会这副模样了。这两天班里都在讨论怎么过七夕节的事，今天蒋铭远说明天晚上能看电影女孩们都很兴奋，商量着明天穿什么衣服，然后去超市里买零食。
女孩儿们的快乐就是这样的简单。
盛青溪弯了弯唇：“林燃，我想要一朵花可以吗？”
林燃怔住。
但不过一会儿他便立即应道：“想要什么花？”
盛青溪拿起桌子上的筷子递给林燃：“玫瑰花。好了，你现在好好吃饭。”
玫瑰花？
就这么简单吗？
林燃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不好问出口，总之吃完饭他就先去订花。一朵是不可能的，起码也得要来个九百九十九朵。
晚自习的时候六班都在讨论明天要在教室里看什么电影。男孩们想看恐怖片，而女孩们则是想看小清新的爱情片。
陈怡侧头小声问盛青溪：“盛青溪，你想看什么？我猜一会儿肯定要投票。”
盛青溪想了想，应道：“我觉得都挺应景。”
陈怡顿住。
恐怖片哪里应景？
在六班讨论的时候一班也在商量着，别人都想着看什么电影，而谢真和何默则是在想明天晚上点什么大餐犒劳一下他们自己。
夏日的夜晚没有什么比烧烤和龙虾更带感了。
当然了，还得加上几罐啤酒。
而林燃从不掺和这些投票，毕竟只要他提出意见他们基本上就不会再考虑别的。林燃一时觉得他们对他可能有什么误会。
对此何默和谢真表示，他们没有误会。
最后林燃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选了什么电影。
-
七夕节当天。
因为是暑假补课，他们不用穿校服。林燃去接盛青溪的路上看到的男男女女各个都精心打扮过，一路上的香水味赶得上春天百花齐放的时候。
林燃对香水味倒是没多大的抗拒，那他始终觉得这些味道都没有他小溪流身上的味道好闻。
等林燃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没看到盛青溪。
这很难见，通常都是她一早就溜下来等他的，他训了两三回这倔丫头也不听。
林燃想到路上见到的人，心想盛青溪会不会也在纠结穿什么衣服来见他？
这么一想林燃不由生出那么一点儿期待出来。
五分钟后林燃就见到了盛青溪。
穿着校服的盛青溪。
林燃：“......”
林燃也不介意，走过去就按过这小姑娘脑袋往自己胳膊下一放，开始念叨：“你在上面干什么呢？怎么在这里还穿校服？”
盛青溪没察觉出林燃心里的小心思，她挣扎着应道：“诗蔓给我打电话，说给我寄了礼物，让我中午记得去拿快递。在这里穿校服方便。”
林燃轻哼一声，没接话。
今天一早在食堂里吃早饭的人都比平时多一些，哪怕白天他们仍旧是要上课，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期待愉悦的心情。
林燃看着面前吃着小笼包的盛青溪。她好像全然不觉今天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鼓着腮帮子吃得认真，都不曾往周围看一眼。
林燃气闷地想，他的小溪流会给他准备礼物吗？
...
临近下午，女孩们都摸出了准备好的小零食吃。
午休时间她们还在谈论着晚上看电影的事，还有的女孩都在期待会收到什么礼物，当她们谈论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想起了盛青溪。
她们可太好奇林燃会给盛青溪送什么礼物了。
但她们和盛青溪都不怎么熟，就派陈怡去打听这件事。陈怡起初觉得有些为难，但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也对此感到好奇的时候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陈怡走回位置上坐下，拿起数学作业轻咳一声。
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悄悄往盛青溪身边挪了一点。
盛青溪见她靠近不由转头向她看来。
陈怡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打了一个直球：“盛青溪，今天七夕，你和林燃准备怎么过呀，他给你买礼物了吗？”
盛青溪知道今天是七夕。
但她从来没有过过七夕的体验，她不知道七夕是怎么过的。
而且，她和林燃现在的关系能一起过七夕吗？
在盛青溪的印象里，七夕就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起过的节日。但是她现在和林燃之间，她也说不好是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从未敞开谈论过这件事。
即便他们都知道他们彼此喜欢，那场大火的阴影仍旧横在他们心间。
盛青溪犹豫了一下，应道：“他会买花给我。”
这是昨天林燃答应她的。
买花？
陈怡心想这林燃也太没新意了。她想了想又问道：“盛青溪，你给林燃的礼物是什么？她们好多都买了鞋或者游戏机。”
盛青溪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摇摇头：“我没给他准备。”
闻言陈怡顿时觉得盛青溪是个恋爱高手，等到了晚上林燃知道她没准备礼物，肯定得缠着她要。这么一想林燃简直被吃得死死的。
毕竟林燃这劲头肯定不能和盛青溪生气。
下午上课后盛青溪就有些心不在焉，她隐隐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做错了。因为前世的原因，她忘记了林燃也会有期待感，他还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盛青溪向蒋铭远请了假。
前几天她收到了林佑诚那边打来的钱，那边给出价格很高。
盛青溪请假出去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去给林燃买礼物。前世的时候她也给林燃送过礼物，只不过那是他生日的时候。
林燃的生日距离此时还有五个月。
她上一世送给林燃的礼物并没有被退回来，想来他是喜欢的吧？
...
下午铃声打响前，林燃提前十分钟去门口拿了花，等他真的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抱到怀里的时候他不禁有些后悔。
太重了。
他舍不得让她拿。
林燃本来想招摇过市地拿去六班教室门口，现下想了想还是直接把花放到了盛青溪的宿舍门口前。就她一个人住，不用担心会被人误会。
林燃走回教学楼的时候铃声正好打响，他径直去了六班找盛青溪。
但他却没能找到人。倒是盛青溪的那个同桌见了他多看了他好几眼，而后又过一分钟才跑到他面前塞了张纸条给他，塞完就跑了。
林燃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就写了两句话——
林燃，我有事出去两小时。
七点前就回来，我去教室找你。
许是怕他生气，她还在纸条的最后画了一只矮矮胖胖的小兔子，小兔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手里的火柴，泪珠含在眼眶里就差没掉下来。
林燃这就算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一班教室。
林燃从后门进来的时候何默和谢真正带着手套吃披萨，两人拿了两张空桌和他们自己的桌子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长方形的桌子。
此时此刻这张桌子上除了吃的什么都没有。
林燃走过去瞄了一眼。
小龙虾鸭脖鸭掌寿司薯条汉堡炸鸡意面可乐奶茶等等应有尽有。
见林燃一个人回来谢真不由瞪大了他的小眼睛：“燃哥，仙女呢？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的，我们还给仙女买了奶茶，加了冰淇淋那种。”
林燃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口道：“出去了。你们吃，我等她回来。”
何默和谢真听林燃这么说也没多问。
夏日里天暗的晚，六点半的时候天还亮着大半。
虽然盛青溪说是七点回来，但林燃却不能老实地等到七点。期间他一直盯着表瞧，六点半多一点他就提前跑去门口等她。
校园里路灯已经点亮。
今夜的天干净又透亮，已有几颗星子迫不及待地冒头出来了。
林燃在校门口不远处找了把正对着门口的横椅，也不玩手机，姿势慵懒地往上一躺，就眼巴巴地看着门口活像个望妻石。
六点五十七分。
一道纤瘦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许是怕迟到，她一路小跑着进来。
林燃立马起身迎着盛青溪走去，一片暗色中，他眼尖地看见她怀里抱了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看起来分量不轻，她都跑出了汗。
“林燃！”
盛青溪跑进来没多久就看见林燃了。
林燃走到她身边下意识地接过她怀里的东西，他也没看，直接抬手擦了擦她额间的汗。
他挑了挑眉：“这么怕我？迟到几分钟又不会吃了你。”
盛青溪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我答应你了，不想让你等。”
她澄澈的眸间盛了一点点欢欣和笑意，映着路灯微弱细碎的光芒，就好像夜空中点点的星子映在了她的双眸里。
林燃的心好像被泡在了棉花糖里。
他单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往里面走。
等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林燃才问道：“去干什么了？”
盛青溪也不懂什么是惊喜，就直接道：“去给你买礼物了。”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七夕礼物。”
林燃的脚步倏地停下，他没想过盛青溪会给他准备七夕礼物，所以在得知她出去的时候他也以为是盛开有什么事。
他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想，毕竟她这一整天都没有表现出在过七夕的样子。
林燃停下看着自己怀里的盒子，又抬眸看向盛青溪。
好半晌他才道：“现在我能打开看看吗？”
盛青溪点点头。
林燃想象不到盛青溪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他拆开盒子的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和幻想。林燃想，不管盛青溪送给他什么他都喜欢。
只要是她送的。
但这一个想法只持续到看到盛青溪的礼物之前。
这个正方形的盒子里，躺着一个崭新的摩托车头盔。
限量签名款。
昂贵、漂亮。
林燃沉默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头盔，他仔细地看了很多遍，反复确认了签名的位置才能肯定这个头盔他在上一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收到过。
一模一样。
那时林燃以为是他哪个朋友送的，因为这个头盔价格不低，至少要两万，他没有多想就收下了。而今晚，这个头盔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会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林燃缓缓抬起头，他定定地看向盛青溪。
盛青溪被他晦涩的目光看有些忐忑，她不安地问：“林燃，你不喜欢吗？”
林燃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这只是盛青溪那长达十年的暗恋里的冰山一角。
林燃将眼底的情绪都压下，他对着这个傻姑娘笑了一下，哑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林燃将盒子盖上，重新牵起盛青溪的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指蛮横地挤进了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他敛眸，将涌上眼眶所有的酸涩都压下。
所以那个时候，她在海岛上说要存钱。
她给予他的，一直是她的全部。
-
等林燃带着盛青溪回到教室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放映电影，教室里没开灯，屏幕上微弱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白晃晃的一片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林燃重新点了外卖，何默和谢真点的那些东西都凉了。
他们无声地走到后面的位置坐下。
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注意到后面的动静都悄悄回头瞄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流连在林燃抱着的盒子上。
林燃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马上把盒子往身后一放。
何默和谢真：“......”
他们又没有透视！至于吗！
林燃牵着他的宝贝坐下后又把他的宝贝盒子藏好，等他坐下他才发现此时此刻教室里播放的居然一部非常著名的恐怖片。
此时此刻林燃觉得他们班那么多单身狗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燃侧头看了一眼盛青溪，她正睁着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幕布，一点都看不出来害怕的意味。他想起上次他们去电影院看电影，这小姑娘也一点不害怕。
林燃的目光移向前面的何默和谢真。
谢真正大鸟依人般地依偎在何默身旁，他瑟瑟发抖地挽着何默的手臂，何默已经习惯了谢真这个样子，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林燃思考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盛青溪到：“盛青溪，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前面的谢真一时间以为自己聋了，连害怕都顾不上连忙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何默也一脸问号。
嗯？？？
林燃这人到底要不要脸了？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盛青溪听了林燃的话倒是没有多想，反正她天天被林燃牵着走到这儿走到那儿。她非常自觉地伸手过去，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林燃的手掌。
温热的掌心瞬间将她的手包裹。
盛青溪小声道：“林燃，你害怕就离我近一点。”
林燃：？
这不是正合他心意？
何默：？
仙女是不是傻？
谢真幽幽叹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林燃虽然想离盛青溪近一点，但他也没太过分，毕竟这还是在教室里。他这半小时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他就翻来覆去地抓着盛青溪的手指玩。
他的指腹一寸一寸抚过她的指节。
她的手指很漂亮。
纤细，修长。
从这一双手林燃就能知道盛兰对盛青溪很好，她连薄薄的茧都没有。哪怕她是孤儿，她一直被人疼爱着长大，长成现在的模样。
这是林燃爱的开始。
她的模样就是他爱的模样。
林燃刚重生的时候害怕的事情有很多。他害怕上一世他没能救下林烟烟，害怕上一世发生在林烟烟的事情会重演，害怕他走了他的兄弟亲人们都会伤心。
他却从不曾怕过死亡。
但盛青溪的出现，却让他逐渐开始害怕了。
他太想太想活下去了，他想要的以后和一切都建立能够活下去的基础上。
期间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没影响到林燃，直到送外卖的人给他电话。
林燃没打算在黑漆漆的教室里和盛青溪一起吃晚饭，今天是七夕，他想和她安静地单独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小段时间。
...
男生宿舍顶楼。
夜幕繁星点点。
林燃和盛青溪坐在星空下，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小露台里。圆圆的小桌子放满了外卖后变得很拥挤，林燃将热牛奶放到盛青溪的面前。
这是他和心爱的女孩过得第一个七夕节。
很简单，他却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很安静，只偶尔低语几句。饭后林燃在地上铺了餐布，他们一起躺下看着这广阔无垠的夜幕。
七夕是牛郎和织女在银河上相会的日子。
今夜明月皎皎，星河璀璨。
一时间林燃和盛青溪都没有说话。
林燃有很多话想问盛青溪，她问过很多次关于以后的事。她问过他以后想上什么大学，问过他的梦想是什么，林燃却从不敢提。
不过今晚林燃却多了些勇气。
林燃侧头看向盛青溪。
她正专注地看着顶上的星空。
林燃想，如果他的小溪流是星星，一定会是夜空中最美的星星。
林燃看了她很久才低声问道：“盛青溪，你以后想做什么？还和之前一样吗？”
闻言盛青溪转头看向林燃。
他的模样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鲜活而又生动。
她上一世选择职业的缘由就在她的眼前。
盛青溪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于是她诚实地回答林燃：“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之前..不想和之前一样。”
林燃敏锐地察觉到盛青溪在回忆到她前世职业的时候更多的是负面情绪，显然之前的职业让她有不愉快的回忆。
她曾说过，她是因为在工作上出了意外。
但林燃没有再多问，这个时间不合适。
此时他们离得很近，这个距离林燃一伸手就能握住盛青溪的手。
他的指尖微动，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过了良久，林燃才低声道：“盛青溪，七夕快乐。”
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着：“希望以后的每一个七夕都能和你一起过。”
这是林燃第一次向她许诺以后。
盛青溪用以同样地力道回握住林燃。
一片寂静之中，她轻声应道：“好。”
七夕快乐，林燃。

第50章 燃我50
短暂的狂欢过后，他们便又陷入了漫长而又无聊的课程中。
虽然他们的高三新学期未开始，但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愈发紧迫的学习氛围。
包括谢真和何默两个人。
他们因为之前的赌约而不得不认真听课，又因为基础薄弱听得云里雾里，他们只好去缠着一班班长和学习委员。
两个人从一起在峡谷并肩上分的关系忽然变成了竞争对手。
林燃还是和之前那样，中午下午下了课就溜达去找他的小溪流吃饭，晚上再把她送回宿舍。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聊。
又是一个晚自习。
一班整个教室都很安静，只一个角落里时不时会发出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林燃低着头写作业，三番两次被那边传来的声音所打扰。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伸出腿踢了一下边上空桌的桌腿。
桌腿滑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惊扰了那一个角落。
有人探头往林燃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等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教室里才逐渐响起交谈声和走动声。
林燃放下笔动了动脖子。
这时前面的何默和谢真也转过头来，和林燃嘀咕道：“燃哥，我去那边问了一嘴。前两周七夕他们不是看了恐怖片吗，他们正在商量着晚上玩捉鬼游戏呢。”
谢真无语：“这人呐，有时候就是闲的，非得自己作死。”
何默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他不由问道：“燃哥，你感兴趣吗？要不晚上我们去凑个热闹？”
林燃懒散地抬眸扫了一眼何默，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但看表情似乎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何默一时摸不准林燃的想法，等他想再问时林燃已经起身朝外面走去了。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去找盛青溪了，何默见状便自觉地闭上了嘴。
...
便利店。
玻璃柜里的蛋糕只余下几个，明亮的灯光将上面的装饰照得可爱又诱人。林燃弯腰看了许久才挑了一个草莓味的蛋糕。
他付完钱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奶茶和关东煮才慢悠悠地溜达回教学楼。
就他们一个年级段补课，所以只一楼二楼亮着灯。六班在二楼，林燃上楼后便径直去了六班，这么些日子下来六班的人看到林燃已见怪不怪了。
虽然他们仍是不敢和林燃说话。
盛青溪见到林燃便乖乖地出去找他了。
这些日子林燃几乎每个晚上都会给她买吃的，盛青溪前两个月掉下去的那点斤两都被林燃喂了回来，尖细的下巴上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肉。
这导致盛青溪一见到林燃手里的食物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燃挑了挑眉，好笑道：“不想吃？”
盛青溪闷着脸看他一眼，只伸手接过了那杯奶茶。
她平时都是安静温柔的模样。
林燃见她绷起小脸垂眸不看他的样子觉得怪可爱的，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外面热，回去坐着。带上蛋糕，我可挑了很久。”
他这个理由用了很多次。
挑了很久，想了很久，走了很远等等，但百试百灵。
每当他这么说盛青溪基本上都不会拒绝他。果不其然，等他这句话说出口，小姑娘又伸出手来接他手里的草莓蛋糕，乖的不行。
林燃揉揉她的黑发，没多留就回去了。
九点五十，下课铃打响。
盛青溪坐在教室里等林燃来接她，不敢乱跑。
有一次她下楼去找他，走到半路正好遇到林燃。他当即便沉下脸训她又乱跑，并且就这件事把之前她乱跑的事情都总结了一遍。
一路上她都在听林燃叨叨。
自那以后她就不敢再瞎跑了。
林燃唠叨起来像个小老头。
今晚林燃照常把盛青溪送到门口，又仔细叮嘱她睡前锁好门窗才离开。
盛青溪走进楼道之后等了一会儿又悄悄走出去，看着林燃的背影走远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慢吞吞地进去坐电梯上楼。
林燃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谢真一个人窝在客厅的小沙发里，他随口问了一句：“默子呢？真去和他们玩捉鬼游戏了？”
谢真一边操控着手机里的人物厮杀一边应道：“没呢，晚上我比他先写完作业，他去门口拿夜宵了，夜宵是我们的赌注。”
林燃瞥了一眼谢真肉肉的下巴。
不禁想，盛青溪要是也和谢真似的能吃胖点就好了。
男生宿舍楼下。
何默拎着夜宵去玩捉鬼游戏的宿舍门口晃悠了一圈，这个宿舍就在他们宿舍的正下方。他过去的时候几个男孩还在打闹，他们要等到十二点。
客厅里堆满了这次他们要用到的道具。
何默粗粗扫了一圈，蜡烛、大米、符咒等等都放在一起，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凑齐的，估计这几个小子看完电影后就在想着玩这个游戏了。
何默和他们聊了几句就上楼了。
毕竟他儿子还等着他的夜宵。
夜色沉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凌晨一点。
盛青溪忽然惊醒，她在睡梦里隐隐听到了尖叫声和警铃声。
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这些天换了地方睡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是很好。
就在盛青溪想下床喝口水的时候她所有动作忽然顿住，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似的。她缓缓回头看向窗户，紧闭的窗帘上有点点光亮在不断跳跃。
盛青溪瞳孔微震。
是火光。
...
男生宿舍乱成一团，明火触动自动报警器，警铃声响彻整栋宿舍楼。
大部分沉睡的人都一脸茫然从床上爬起来，起先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在看到逐渐弥漫的烟雾时他们都如梦初醒。
林燃随手套了件衣服，他叫醒何默和谢真之后又下楼一间房一间房地去敲门。
着火的宿舍就在他们楼下，他下楼时宿舍里的人已经跑了干净，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火势在逐渐往周围蔓延。
熟悉的火光在林燃眼前跳跃。
他几乎能想起火舌卷上皮肤的感觉。
脚步声、咳嗽声、喊声乱做一团。
林燃逼迫自己从回忆里挣脱出来，他咬牙敲碎玻璃取出灭火器就想进去灭火，可走到了门口才发现灭火器居然是坏的。
林燃低骂了一句，丢了灭火器继续去喊人。
何默和谢真慌忙地去找林燃的身影，他们按照林燃所说的在楼道里大喊：“不要坐电梯下楼！都走楼梯！注意安全！”
还好这里只有他们准高三一个年级段的男生，楼道里虽然脚步声慌乱，但却不是很拥挤。
此时楼下已站满了穿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没穿衣服的人。不远处教师住宿楼里有老师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正在往这里赶来。
何默个子高，他在人群中喊道：“各个班的班委请轻点一下人数！”
谢真跑到何默身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心：“默子，燃哥怎么还没下来？”
何默侧头，看向浓烟滚滚的宿舍楼。他抹了一把脸，尽量镇定道：“燃哥应该是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确认了，免得有人还在里面。”
谢真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被盛青溪的声音打断——
“谢真！林燃呢？”
谢真慌乱地回头看去。
盛青溪穿着白色的睡裙，她是光着脚跑来的，虽然她的模样显得凌乱，但声音却很镇定，她紧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谢真，林燃呢？”
谢真忙应道：“燃哥还在里面找人。”
盛青溪没有丝毫犹豫，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宿舍楼里。
速度快得让何默和谢真都拉不住她。
谢真见盛青溪跑了心里更慌了，他喃喃道：“默子，万一燃哥一会儿出来找仙女找不到人..这火好像越来越大了。”
宿舍楼，二层。
林燃确认过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人才继续找下一个房间。火势没有蔓延下来，只是楼道里都是浓浓的烟雾，呛得人头脑发昏。
与此同时，盛青溪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很轻，这一路楼道里的灯都没有亮。烟雾将她纤瘦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谁也想不到此时还会有人逆行。
林燃从二楼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跑到了七楼。
林燃的宿舍在七楼。
林燃确认完一楼的两个宿舍没有人之后才骤然松了一口气，他往宿舍楼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他就看到了何默和谢真。
他们两个人就守在宿舍楼门口，两人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林燃微喘着气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开口道：“里面没人了，走远一点。消防队离这里不远，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
谢真咽了咽口水，他的声音都在抖：“燃哥..仙女她几分钟前上楼去找你了。我和默子都没拉住她，对不起燃哥..”
后半句话谢真不知道林燃有没有听到，因为在他前半句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林燃便不见了人影。
七楼。
盛青溪在一片烟雾里喊林燃的名字，那种已经离她远去很久很久的恐惧感又席卷了她的心头。那一晚，林燃面目全非的样子不停在她脑海里回闪。
她摸索着找遍了七楼的两间宿舍，里面都没有人。
盛青溪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楼下谢真是说林燃在找人，林燃应该是一层一层地往下找，他不会有事。
盛青溪又转身下楼。
六楼的火越来越大，呛人的烟雾也越来越浓。
盛青溪不敢开口再喊，只捂着口鼻继续往下跑，在又拐过弯的瞬间她的腰忽然被一道蛮力锢住，下一秒她整个人悬空被人扛了起来。
盛青溪怔住，她下意识地喊道：“林燃。”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
林燃65  我要亲你了
深夜。
校园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消防车停在男生宿舍楼下，学生们都被转移到另一栋楼里。底下除了消防队员便没有别人了，这一场火没有伤到人。
但慌乱的夜晚只结束了一半。
医务室。
谢真和何默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燃。
林燃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的盛青溪。
校医正在给她上药，她的手脚不少地方都被擦破了皮，白色的睡裙上满是黑漆漆的污渍，一头黑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她一直低垂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
谢真推了推何默，用气声问道：“燃哥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想杀人，他不会打仙女吧？”
何默压低声音：“闭嘴。”
五分钟后，校医放下手里的镊子和棉签：“好了，这两天注意伤口别碰到水。要是有发炎的迹象就来医务室找我。”
校医的话音刚落下，林燃就伸手一把抱起了床上的盛青溪。
他抱着盛青溪大步地走出了医务室。
谢真和何默这次没有跟上去，两个人面带忧虑地对视一眼，又同步地叹了口气。
这期间林燃和盛青溪一句话都没说。
完蛋了，这又要吵架了。
...
盛青溪宿舍。
林燃黑眸低暗，脸色冰冷地看着缩在沙发上一小团的盛青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盛青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沙发上的人起先没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林燃用了好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但他心里的火气和复杂的情绪却一直在翻涌，后怕、担心、自责等等情绪搅得他的心又酸又涩。
她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林燃起身，一步一步靠近盛青溪。
他高大的身影覆上沙发，将盛青溪的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下。
此时他们的距离很近。
林燃抬手触上盛青溪的下巴才发现她的脸侧都是黏腻的水意，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的体温感受起来似身处隆冬。
他呼吸微滞，她在哭。
林燃咬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狠下心不让自己去看她哭泣的脸，开口时声线依旧毫无情绪起伏：“盛青溪，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话一出口，林燃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他呢。
他对盛青溪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们两个人身份对调，他会上楼去找她吗？
答案是肯定的。
林燃的心还没软下来就见这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摇了摇头。
他简直要气笑了。
林燃微微用力就捏住了她的下巴，他强迫盛青溪抬头看他。
原本白皙的小脸上都是黑灰，泪痕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她现在的模样并不好看，只那双泪眼依旧明亮澄澈，从未变过。
她的眼里映着他的身影。
此刻她只看得到他。
林燃俯身贴近她，他几乎是贴着她颤抖的唇问道：“盛青溪，我是谁？”
盛青溪透过朦胧的水雾看着面前的少年，她的林燃无惧大火，即便命运对他如此不公，他仍旧保留着那颗赤子之心。
她闭上眼，含着的泪滚落下来。
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垂眸，哑声应道：“我要亲你了。”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盛青溪的回应，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少年火热的气息让盛青溪的体温逐渐回升，她脑中所有的画面都被眼前鲜活的林燃所取代，她内心的阴影被他逐渐驱逐。
他更像是火。
她的火。
-
夏令营因这场意外的火中断。
盛兰被这个消息吓坏了，好几天都没能缓过来。于是这些盛青溪都乖乖地呆在盛开福利院里，林燃也非常贴心地没来找她。
这个时候离开学只剩下两天。
盛青溪想着月初补课的时候因为出了意外她还有一张试卷没和林烟烟说，便给林燃打了电话问林烟烟方不方便。
林燃都没问林烟烟就一口应下了。
盛青溪无奈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燃就来接盛青溪了，还拎了几个礼盒过来给盛兰。
盛兰一见林燃便笑眯眯道：“小火，不用这么客气。愿愿刚吃完早饭，还在院子里洗她的娃娃，你直接进去找她。”
林燃放下礼盒又和盛兰问了好才去后院找盛青溪。
八月底的时候暑气还未消，炎炎的日头炙烤着大地。
盛青溪穿着短袖和短裙蹲在一小片树荫底下揉搓着手里那只白白的小兔子，看起来就小小的雪白的一团，偏偏她神情认真又严肃，看得林燃想笑。
林燃走到她身前蹲下，笑道：“小动物还洗小动物呢？”
盛青溪抬眸看他一眼，没应声，只伸手虚虚地弹了他一下。
水滴顺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溅开，林燃压根没想躲，反而迎了上去，没脸没皮地说：“凉快，你再给我来两下。”
盛青溪弯唇笑了一下。
林燃见她笑了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娃娃，“我来洗，你回房间去拿你的小包。我们一会儿就走。”
盛青溪乖乖地把娃娃递给了林燃，但她没回房，而是蹲在林燃身边看他洗娃娃。林燃洗娃娃的姿势很熟练，想来他和林烟烟刚出来那两年他过得并不轻松。
清凉的水淌过他修长的手指，跳跃的斑点将他指尖的水滴照得透亮。
他们两个人便旁若无人般的蹲在角落里，时不时低语几句。
盛兰倚在院门旁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孩子，起初她是觉得林燃并不适合盛青溪，林燃这个孩子锋芒太盛不懂遮掩，可现在她反而认为这样才不会叫盛青溪受了委屈。
盛青溪太过安静了。
很多事、很多话她都不说。
林燃和盛青溪两人天差地别，如今这样很好也很难得。
...
今天是周末。
林燃带着盛青溪刚进别墅就注意到了从厨房里的动静。
陈阿姨背对着他们在整理冰箱，客厅看起来已经被打扫过了。听到声音陈阿姨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她笑了一下：“小火，带同学回来了？”
林燃应了一声，便等着盛青溪换鞋进来。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盛青溪有动作，他侧头看去，这小姑娘正愣在原地发呆呢。
林燃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低声问：“怎么了？”
盛青溪看着厨房里的陈阿姨，如今陈阿姨的模样还很年轻，和十年后憔悴的模样全然不同。她缓缓收回视线，对林燃摇了摇头，“没事，烟烟呢？”
林燃朝着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懒丫头还睡着呢，一放假她就赖床。你不用管她，管我就行。”
盛青溪无奈地应道：“那你把暑假作业拿来给我检查一下。”
林燃挑眉，不就是暑假作业吗？
他这个暑假进步可大了，再让他去考试，考进前五十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燃几步走到客厅就拎起正在呼呼大睡的2018丢到盛青溪怀里：“你和这个小东西玩一会儿，我去书房给你找作业。”
睡得正香的2018一脸懵逼地看了看林燃，没一会儿又拱着小脑袋钻在盛青溪怀里睡着了。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黑猫坐到了沙发上，期间陈阿姨回头多看了她两眼。
陈阿姨还是第一次见林燃带人回来，还是个水灵的小姑娘。她心里不由琢磨着这事要不要和林先生林太太说一声。
但陈阿姨又怕林燃会知道是她说的。
这么些年下来陈阿姨对林燃的脾气有所了解，林燃这孩子护短得很。
陈阿姨想了想还是决定当做没看到，免得惹那孩子生气。这么想着陈阿姨顺便切了个果盘放到茶几上，她对盛青溪笑了笑：“小姑娘，吃点水果。小火一会儿就下来。”
听到陈阿姨对林燃的称谓盛青溪的眸光微顿。
小火。
原来陈阿姨是这么叫林燃的。
盛青溪许久都没应声，都不曾抬头看陈阿姨一眼。她自顾自地抱着怀里柔软的小猫，像是没听到陈阿姨说的话一般。
盛青溪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但她依旧选择这么做了。
陈阿姨见状神色一僵，哪怕是林燃和林烟烟都不会这么目中无人。
林燃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目光晦涩看着客厅。他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从陈阿姨和盛青溪说话他就站在这里，所以下面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燃将视线移到陈阿姨身上。
他能感觉到。
盛青溪排斥这个中年妇女，甚至到了一种厌恶的程度。
她这个性子爱藏得深恨也藏得深，能让她这样情绪外露的显然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而在这之前她们两个人分明是不认识的。
所以是前世。
在前世，这两个人在他死后有了交集。
林燃忽然想起盛青溪的话，她说等到他十八岁生日以后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可他的十八岁生日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林燃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的生日是在车行和林烟烟、谢真、何默以及宋行愚一起过的。
关于那一天，他并没有特别深刻的记忆。
林燃垂眸将眼中的思绪都隐去，他下楼的脚步声惊动了底下两个人。
陈阿姨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模样看着林燃。
林燃走到沙发后，站在盛青溪的正后方淡声道：“陈阿姨，今天你先回去。”
陈阿姨点点头，拿了东西一声不吭就走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如果林燃没瞎的话一定能看出来她和盛青溪之间起了摩擦。
林燃等陈阿姨走后才轻拍了拍盛青溪的脑袋，他俯身在她耳侧地低声问：“不喜欢她？”
盛青溪静了一会儿才闷声道：“不喜欢。”
林燃笑了一下，“不喜欢她以后就不让她来了。”
盛青溪抿抿唇。
没有陈阿姨，还会有张阿姨李阿姨。是谁并不重要，而是林燃身边总会出现那么一个角色，如果一定会有，她宁愿那个人是她所能熟悉的。
盛青溪没有回头看林燃，只是小声地应：“不要，就这样。”
林燃哼笑一声。
这小丫头发起倔脾气来总是这样可爱。
他把写好的暑假作业往她身侧一丢，懒散地倚在沙发边笑道：“长官，我的任务都完成了。你看我能要个奖励吗？”
盛青溪眨了眨眼，她转头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燃本来就是想逗逗盛青溪，想让她的情绪高涨一点，还真没想她会答应他给奖励。
林燃当即便摁住沙发微微用力就翻了过去，他在盛青溪身边坐下，跟小流氓似的朝她勾唇道：“除了你的吻我不接受任何奖励。”
刚起床下楼的林烟烟：“......”
她是谁？她在哪里？她又听见了什么？

第51章 燃我51
城南夜市。
林燃在奶茶店门口排着队，他回头扫了一眼。那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往某个方向看一眼。
林燃循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的少年，寸头利落，面容英俊，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分外惹人注目。显然那两个小姑娘都被他吸引了视线。
林燃：“......”
他就应该让这两个不安分的小东西老实在家里呆着，为什么偏偏想不开带她们出来玩。
等林燃拎着两杯冰奶茶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少年已不见了人影。
这俩小东西看起来还面带遗憾。
林燃黑着脸把奶茶递给林烟烟，然后一把捏住盛青溪的脸，他弯下腰与她视线齐平，说话声音淡淡的：“盛青溪，你往哪儿看呢？”
盛青溪一脸无辜地看着林燃。
她眨了眨眼睛，她没往哪儿看呀。
林烟烟已经捧起奶茶开始看戏了，她非常配合地挪远了一点。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是等何默和谢真两人的，今晚是城南的烟火大会。
烟火大会一年一次，每年都在初城不同的地方举办。
今年的地点恰好在城南的清河边。
清河边搭建起了夜市，街道明亮，热闹繁华。即便是夏日也阻挡不了少年少们女的步伐，人群之中多是些年轻的男女们。
盛青溪和林燃对视。
少年的黑眸里映着对岸的点点灯火，还有一个小小的她。
盛青溪伸手推了推林燃，没推动。
他依旧霸道地捏着她的腮帮子不松开，就好像在家里拎2018一样。
林燃不依不饶：“你刚刚是不是看别的男人了？”
盛青溪诚实道：“...我看了。”
林燃的眸暗下来，语气危险：“他好看？”
盛青溪略微思考一下，求生欲在此刻爆表，她小幅度地摇摇脑袋：“林燃好看。”
林燃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半晌，轻哼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朝左边伸出手，林烟烟自觉地把另一杯奶茶递给林燃。
林烟烟觉得盛青溪可太惨了，喝杯奶茶还要哄她哥哥高兴。
林燃用吸管戳开奶茶才递给盛青溪，他直起身子道：“里面放了冰淇淋，慢慢喝。还有你这小丫头，盯着别人看什么呢？”
林烟烟：“......”
她好无辜，她真的纯粹是被牵连的。
林烟烟小声解释道：“哥哥，我和盛姐姐是在看刚刚那个人手上拿着的章鱼烧，我们在看那个章鱼烧的牌子，并不是在看他。”
林燃动作一顿，他又看向盛青溪，挑眉问道：“想吃章鱼烧？”
盛青溪和林烟烟一起点头。
林燃有心想去给她们买章鱼烧，毕竟盛青溪是只只吃草的兔子，能让她想吃的东西可不多。但他又不放心让她和林烟烟两个人留在这里。
刚刚去买奶茶她们两个人在的视线范围之内，现下还得去找，肯定得花点时间。
林燃站在原地环视一圈。
热闹繁华的地方，总有一些平时他们看不到的场面。
比如现在，林燃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小男孩身上。刚刚他们一进夜市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盛青溪在看这个孩子，她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穿着破旧的衣服，一张小脸看起来有些脏，颈侧还有些伤痕。他捧着小碗蹲在路边，面前放了一张纸板。
林燃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了几行字。
纸板上大概写了一些家里的困境，语句和字迹都很稚嫩，看起来是这个小男孩自己写的。
林燃想了想蹲下身对这个小男孩道：“哥哥对这里不熟悉，你能帮哥哥去买两份章鱼烧吗？盒子上面画着小丸子的图案，剩下的钱哥哥作为奖励给你。”
小男孩抬头懵懂地看了林燃一眼，小脸上一双眸子很亮，他小声道：“哥哥，我手脏。”
林燃心下微酸，这孩子的眼神和盛青溪的眼神很像。
林燃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低声道：“不脏，哥哥在这里等你。”
说着林燃拿出了几张百元纸钞递给了小男孩，他笑了笑：“小碗哥哥替你看着，你能找到来回的路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只接过了一张纸钞。不等林燃说话，小男孩就拿着那张纸钞跑远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流之中。
林燃仔细看了一眼纸板上的内容。
这上面他没写爸爸妈妈，只写了奶奶病重，边上还贴了病情诊断书的复印件。
林燃想了想，给林氏的基金会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个小男孩的情况。基金会的人给林燃留了一个专线号码。
林燃没有等很久。
不过十分钟，小男孩提着两袋章鱼烧朝他跑来，跑得急了额间沁出了些许薄汗。
林燃注意到这孩子还拿了两张纸巾包着塑料袋。他伸手接过那两袋章鱼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零钱应道：“我叫希望。”
林燃一怔，他不由回头看一眼盛青溪。她正看着他们的方向，似乎想过来但又被什么阻止了脚步，最后只是站在原地。
林燃对这个叫希望的男孩笑了笑，他叮嘱道：“希望，哥哥这里有个电话号码，接电话的人能帮助你的奶奶。哥哥的电话也留给你，有事你就找哥哥。”
他擦了擦希望有些脏的小脸，“你先回家去，早点打电话奶奶能早点看上病。”
小男孩听了半晌都没动作，好一会儿他才怯生生地抬头看向林燃，确认似的问道：“真的能给奶奶看病吗？今晚就能吗？”
林燃原是想把电话给他就离开的，但看着这孩子清澈的眼睛他却觉得一时走不了了。
在林燃和希望说话的时候何默和谢真到了，谢真看到林燃蹲在这个角落不由走过来问了一嘴。林燃把章鱼烧递给谢真，道：“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们带着那俩小姑娘逛一逛，我晚点回来。”
谢真摸不着头脑地看了林燃一眼，但他还是没问什么，接过袋子就走远了。
...
清河岸边。
喧闹的夜市似乎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盛大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绽放，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空中如琉璃般漂亮的烟火，一时间整个夜空都似有流星闪过。
盛青溪的眸内映着耀眼的烟火。
她的手里还捧着林燃给她买的奶茶。
七夕那天林燃问她以后想做什么。那时的她没办法给林燃答案，今晚她却可以告诉林燃她以后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林燃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
夜市很热闹，但夏日里人挤人却不是很舒服。何默他们干脆找了一家夜宵店等林燃回来，吹着空调吃着夜宵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
林燃是在一小时后之后回来的，这一路来回让他流了一身汗。
林燃没往盛青溪边上坐，随便拉了条椅子就在何默身边坐下了，谢真那小胖子也怕热。
盛青溪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空座，这是他们专门给林燃留的位置。她直直地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林燃，喊道：“林燃。”
林燃放下水杯，先是观察一下盛青溪的脸色，见她没有不舒服才应道：“怎么了？”
盛青溪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声音不轻不重：“坐这里。”
林燃起先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不由笑了一下，他随手扯过一张桌上的纸巾解释道：“流了一身汗，身上有味道。你自己乖乖坐着。”
何默：？
所以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盛青溪没说话，只是睁着水亮的眸往他脸上瞧。
林燃和盛青溪对视三秒，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这倔丫头倔起来真是，上回说她是小牛还算是夸奖了，她就是小溪流，结冰的那种。
林燃把额间和颈间的汗都擦干净才敢往她身边坐。
盛青溪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道：“不乖。”
林燃这下真的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前段时间都是他拎着这丫头的后颈说她不听话、不乖。等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自从那一个月的“冷战期”之后，盛青溪变了许多。
她放下了之前对他的小心翼翼，也在努力学着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改变林燃是乐见其成的。盛青溪本就有自己的人生，不管他日后是死是活，她都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才能往下走。
桌上放了几罐冰镇啤酒，林燃心情好开了一罐喝。
几个人边吃边聊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林燃提出送盛青溪回家，何默和谢真是打算去他家里睡一晚的，毕竟夜市离城南花园就隔了几条街。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提议道：“盛姐姐，今晚你就住我们家里吧。明天再让哥哥送你回去，反正哥哥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
哟呵。
何默和谢真一齐看向林烟烟，这小丫头越来越上道了。
林燃闻言也不由挑了挑眉，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盛青溪，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心里想盛青溪应该是会拒绝的，毕竟这小丫头这么正经。
盛青溪顿在原地，对面八双眼睛圆溜溜的都看着她，似乎都在等她的答案。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
盛青溪开口：“我...”
对面四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盛青溪弯唇道：“那就明天再回去。”
林烟烟立即扯了扯林燃的衣袖，仰着脑袋看着她哥哥，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林燃哑然失笑，他奖励般地揉了揉林烟烟的脑袋。
...
临近午夜，街道上除了来往的车以外走动的人很少。
街道两旁的路灯将林燃他们的影拉得很长。何默和谢真以及林烟烟三人走在前面，且与林燃和盛青溪两人隔了有一段距离。
林燃牵着盛青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走。
她的手心温度低，牵在手里很舒服。林燃晃了晃她的小手，语气慵懒地问道：“今天怎么肯跟我回家？不怕我欺负你？”
盛青溪小声嘀咕：“你又打不过我。”
林燃：？
话虽然这样说，但能不能不说的这么直白。
林燃伸手一把把这小姑娘夹在自己胳膊下，他笑道：“盛青溪，我还没欺负你呢，你就想着怎么揍我了？以后结了...”
话说了一半，林燃自觉地闭上嘴。
他这不是耍流氓吗。
盛青溪微微挣扎了一下，侧头问道：“以后什么？”
林燃轻咳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哥哥带你回家。”
说话间林燃就放开了盛青溪重新牵起她的手。
盛青溪心里还想着之前那个小男孩的事，她不由靠近林燃问道：“林燃，那个男孩..他怎么样了？我看他颈上有伤。”
林燃知道盛青溪在担心什么。
他低声解释道：“没事，是那个小家伙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弄伤的。我送他回家去看了，家里就他和奶奶两个人，他奶奶生病了没钱去看。”
盛青溪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他爸爸妈妈呢？”
林燃叹了口气，“他爸爸早几年去世了，他妈妈改嫁后就没回来过。这两年一直都是这祖孙两个人过，这段时间他奶奶生病了。”
林燃抬手抚上盛青溪的发，安慰似拍了拍她的发顶：“我找了林氏基金会的人过来，以后会有人负责跟进他们的事，他奶奶的病也会好。”
盛青溪伸手揪住林燃的衣袖，她安静了许久才道：“林燃，谢谢你。”
林燃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城南花园别墅。
盛青溪原是想和林烟烟一起睡的，但林燃态度非常强硬地阻止了她们一起睡觉。理由是林烟烟睡觉爱踢被子，和她睡一定会感冒。
林烟烟觉得自己很无辜。
何默和谢真在游戏厅里打游戏，林燃赶着这两个小丫头去睡觉。
林燃给盛青溪准备的房间就在他房间隔壁，他拿了自己没穿过的新衣服给盛青溪，至于换洗的内衣来的路上他们顺路去买了。
盛青溪望着林燃手里的衣服，她磨蹭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接，还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烟烟说她给我找裙子穿，你又拿你的衣服。”
盛青溪这么一说林燃也想起了上一次她穿他衣服的画面。
他倚在门口看着她懒懒地笑：“我的衣服也能当裙子，比林烟烟的好看。”
盛青溪：“......”
她伸手把林燃往门外一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燃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轻笑了一声。
真可爱。
-
林燃洗完澡后已是凌晨，但他迟迟无法入睡，一想到盛青溪此时就睡在隔壁他就忍不住去想她。
这对林燃来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因为此时他的心变得无比的平静。在她面前，他可以放弃一切伪装，哪怕他前半段人生破碎流离，后半段人生不可预料。
和她在一起，他不用思考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活着。
林燃缓缓闭上眼。
夜深了。
这两个月林燃很少梦到有关于前世的事，就算梦到，梦境里也是那场火。
可今夜他的梦境里却出现了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画面。
如废墟般的别墅前有人狼狈地跪坐在地上，黑烟模糊了她的面容。
这道身影纤细而瘦弱。
林燃下意识地想，这不是林烟烟。
画面一转。
废墟和火光都消失。
梦境里忽然开始下雨，场面切换到某个墓地里。
淅淅沥沥的雨让眼前的画面变得有些奇异，林燃似乎是透过了玻璃球在看这个世界，眼前的人影被无限拉长，线条扭曲而怪异。
这一次林燃看到了林烟烟，又不止林烟烟。
林烟烟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林燃试图把她的脸看得清楚，可最后他只看清了一部分。
那个女人，留着短发。
...
“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林燃从光怪陆离的场景中脱离出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梦境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林燃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缓了一会儿才侧头看向床头。
上午10:30。
他睡了很久。
林燃随手扯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就下床径直向门口走去。
一开门。
盛青溪穿着他的短袖，怀里抱着他那只黑漆漆的猫。一双水眸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林燃，你长胡子了。”
林燃的视线在盛青溪的一头长发上一闪而过。
他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哑声笑道：“想不想摸？”
面前的小姑娘似乎还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不要，你快起床。烟烟肚子饿了，她说你不让陈阿姨来做饭了？”
林燃伸手揉揉她的发，低声解释：“没有，我哪敢不听你的话。只是让她这两天不用来，怕你看到她不高兴。”
盛青溪摸着怀里的猫没应声，她垂着眸，好半晌才道：“林燃，对不起。有些事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解释，我..我很抱歉。”
林燃盯着盛青溪低垂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知道盛青溪在担心些什么。他自己也隐隐有这样一种感觉，重生之后有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改变的轨迹却无人为此负责。
很多时候，人生就只是一念之差。
林燃笑着拍了拍她的发，低声哄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小溪流都会保护我对不对？”
盛青溪靠在林燃的胸前蹭了蹭，她的耳侧就是林燃的心跳声。许久她才小声应他：“嗯，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怕。”
林燃，你别怕。
这样的话她半年前就在车行和他说过。
大清早的，林燃受不了这么抱着她太久。没一会儿他就松开手，懒散道：“下去等着，一会儿哥哥就下楼给你们做饭吃。”
盛青溪小声反驳：“都说了不是哥哥。”
林燃哼笑：“再说不是我亲你了。”
盛青溪：“......”
林燃好烦。
.
九月初，一中开学。
交学费的上午很热闹，学生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在教室里吵闹。高三的学生们换了新的教室，因为新高二比他们这届多出两个班，排班的时候五班六班就被排到五楼。
于是林燃莫名其妙就和盛青溪多隔了一个楼层。
因着这件事他已经不开心一早上了。虽然只是一点小事，但在林燃眼里，离他的小溪流远了哪怕只有一米那也是远。
谢真偷偷看趴在桌上的林燃一眼，嘀咕道：“这又是闹什么呢？”
何默翻了一个白眼，就是作呗，还能闹什么呢。
这楼上楼下的，还硬生生地弄得和异地恋一样，这不是作是什么。
谢真百思不得其解，他推了推何默，“默子，你说这仙女和燃哥，他们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不在一起吧，我觉得就跟在一起似的。说在一起吧，燃哥没正经表白过吧？不然按照燃哥这性子，早就一口一个我是她男朋友了。”
何默瞅了一眼林燃，低声道：“没听燃哥说吗？他高三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起来，我们第一次月考的赌注你记得吗？”
谢真一僵，“卧槽，还有那个叫爸爸赌注！”
何默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我们都得输给燃哥。”
谢真把薯片往桌下一塞，板起脸正经道：“不可能！以后不能让燃哥作弊，人都是年纪第一辅导功课，起点就和我们不一样！”
何默思索片刻，觉得谢真说的还真他妈有道理。他凑到谢真身边，“阿真，反正仙女都是要给燃哥补课的。多我们两个也不碍事你觉得呢？”
谢真点头：“补一个也是补，补三个也是补。”
两人凑在一起一合计就打算中午偷摸着去找盛青溪说这件事。毕竟只要盛青溪那里点了头，林燃也拿他们没办法。
趴在桌上睡觉的林燃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合计些什么。
闹腾了有半小时老屈才拿着一叠文件往班里走，一班任谁都能看出来老屈今儿心情不错，他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似乎还哼着小曲儿。
老屈进门之后先是把他的小豆丁们挨个看了一眼，还没看完他就笑了，“才一星期不见，你们比那会儿就黑了一点。天天出去玩作业没写呢吧？”
老屈和同学们聊了会儿天才开始说正事。
他先是收敛了脸上愉悦的神色，正经道：“暑假着火那件事性质很严重，校长暂时停职，全校职工扣除奖金，几个涉事学生记警告处分。”
老屈围绕着这件事大概讲了半小时才缓和下神色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们班将会转来一个新同学。”
这话一出，刚刚安静如鸡的一班顿时热闹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要转来的学生，他们的重点都在转学生的性别上。且讨论的时候他们发现没人知道这个转学生的消息。
有人禁不住好奇问道：“老屈！转学生从哪里转来的？”
老屈故作高深地沉默片刻，直到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才轻飘飘地说：“是从别的班转过来的。”
“啊，没劲。”
“无聊。”
“嗐，白期待了。”
“都高三了，咋还转班呢。”
谢真和何默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谁胆子那么大转来一班，我觉得是男的，不怕燃哥。”
“女的也有不怕燃哥的啊。”
“有是有，我估摸着少。燃哥前两年打架打那么凶，不少人怕他。”
“反正是男是女都古怪，怎么偏偏今年转？”
老屈见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不由咳嗽两声，他转身走到门口朝等在门边乖巧的小姑娘招招手，笑眯眯道：“盛青溪，跟屈老师进来，不怕。”
底下同学们的视线随着老屈的动作向门口移去。
三秒后。
底下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卧槽声，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林燃。
而当事人林燃正趴在桌上睡大觉。
谢真望着讲台上的盛青溪咽了咽口水，他愣愣地问：“默子，你说燃哥知道这件事吗？”
何默表情僵硬地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林燃，“我觉得不知道，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睡觉。”
讲台上的盛青溪已经做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她悄悄地往林燃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还睡着不由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林燃会当众出说一些让她为难的话来。
比如——
“坐到哥哥身边来。”
“偷偷瞒着我干坏事，不乖。”
盛青溪介绍完自己之后底下的同学们想鼓掌又不敢鼓掌，反正不少人的视线依旧在往林燃身上飘。
老屈在心里哼了一声。
臭小子。
老屈环视教室，就林燃那个臭小子身边有空位。他知道把这个小姑娘安排过去林燃估计得乐死，但前提是这小姑娘愿意。
老屈试探着问道：“盛青溪，你视力怎么样？”
盛青溪弯了弯唇：“老师，我视力很好。”
嘿，这小姑娘聪明。
老屈一见盛青溪笑就知道她懂他的意思了。
老屈指着林燃身边的空位道：“你先在那儿坐两天，老师给你找找有什么合适的位置。不行你就来和老师说，没事儿。”
盛青溪抱着书点了点头。
她迎着众人各色的眼神往林燃的位置走去。
林燃身边的空位这两年相当于就是林燃的位置，所以一开学上面就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书和本子，还有水瓶口香糖之类的小杂物。
盛青溪走到林燃身边后没打算叫醒他，她把书包和书放到一边，准备开始收拾桌子。
一旁的何默和谢真眼瞅着哪能让盛青溪自己动手，赶紧上手把空位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自己桌子里，不管有没有用先放着再说，一切等林燃醒来看。
新教室刚打扫过，位置很干净。
盛青溪把书包和课本放好之后就安静地做起了自己的事。
于是开学这一早上，林燃一直没醒。
直到临近中午，林燃从睡梦中醒来。他慢吞吞从爬桌上起来地伸了一个懒腰，一个懒腰还没伸完林燃就顿住了。
因为原本属于他的座位上，放了其他人的东西。
干净整洁的课本，淡粉色的笔？
一开学他身边莫名其妙多个女的？
林燃没细看就皱起了眉。
不过没等他发火一旁的何默就赶紧解释：“燃哥，你别急。你仔细瞧瞧放着的是谁的东西。”
林燃皱着眉不太高兴地看了一眼整个桌面，最后他居然在课桌上看到了他小溪流的水杯，蓝白色的，上面画个大鸭子。
林燃：？
所以他身边不仅坐了个女的还是个小偷？
等林燃把视线挪到书包上的时候，他就更生气了。
连书包也偷？
直到小姑娘轻轻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燃才能确信脑中不敢浮现的猜想是真的，这一切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林燃，你看什么呀？”
林燃怔怔地侧头看去。
扎着马尾的少女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纤细的脖颈往上，是她素净漂亮的脸。脸上那双澄澈的眸正盯着瞧，眸里还有隐隐的笑意。
是他的小溪流。
此时林燃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说话甚至都磕磕巴巴：“盛青溪，我..我没考进前50名。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盛青溪微微俯身，她伸手轻点了点林燃的额头。
少年的一双黑眸亮得惊人，她轻声道：“我知道。期末考试一结束我就去和蒋老师说了。林燃，这无关你考第几名，只是我想这么做。”
难怪暑假蒋铭远见了他会是那个态度，也难怪老屈会那样对他笑。
林燃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话来，只知道傻呆呆地看着盛青溪。
一颗心又烫又热，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盛青溪小心翼翼地捧着。
林燃安静了良久才缓缓笑起，语调里带着平日里的霸道和张扬，他轻笑：“这么喜欢哥哥，嗯？都追着我跑到这里来了。”
偷听的何默和谢真：“......”
这都什么人？
还要不要脸了？
盛青溪起先不知道怎么回应林燃说这样的话，现在已经开始慢慢适应了。她点点头，直接丢了一个直球过去：“嗯，就是这样喜欢你。”
林燃：“......”
操，这让他怎么接？
偷听的何默和谢真：“......”
操，他们是狗。
林燃憋着一口气说不出来话来。
盛青溪笑了一下：“你好，我的新同桌。”
林燃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耳根肯定红透了，他别扭了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吃饭？”
盛青溪看了一眼时间，应道：“我得先去拿校服，上学期去的时候没有我的码。我穿着有点大，这次有新校服。”
林燃当即就要起身：“我陪你去。”
盛青溪眨了眨眼睛，指着桌子道：“今天发了很多新书，我还没写名字，你能帮我写吗？”
林燃：“......”
这人每次找的理由和借口都这样直白，但他偏偏拒绝不了。
林燃轻哼一声：“就这么点路，我陪你去怎么了？”
盛青溪弯了弯唇：“乖乖在这里等我。”
林燃叹口气，坐下拿起笔，侧头看向盛青溪，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长官的吩咐我能不听吗？我老老实实地写。”
盛青溪摸摸他的脑袋，走了。
何默和谢真：“......”
他们还是先去吃饭吧，可被在这儿碍眼了。
十分钟后。
林燃写完了认真地给盛青溪写完了所有名字，坐在位置上等她等的难受干脆出门走到走廊上等她，能看见个影儿也是好的。
没一会儿，盛青溪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下。
她抱着校服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不过，林燃唇边的笑意还没扬起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教学楼下。
盛青溪怔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生。
男生死死地低着头，但他的手却伸得笔直，说话的声音洪亮清晰，响彻整个教学楼：“学姐，我是高一五班的丁明辉，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盛青溪：“......”
林燃：？
他要杀人了哦。

第52章 燃我52
此时教学楼内还有不少没有去吃饭的人，他们都好奇地探出头来围观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同时都在心里感叹新生就是不怕死。
林燃的女朋友也敢招惹。
盛青溪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才道：“我...”
“喂，你叫丁明辉？”
少年散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虽然林燃说话的语调和平常一样淡淡的，但盛青溪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此时不高兴了。
她忙转身看去。
林燃锐利的眉眼间甚至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但看他这幅表情别人或许会以为他是看到了熟人而不是情敌。
仍在夏日里。
金灿灿的阳光随意地洒在林燃脸上，将他漆黑的瞳孔照得透亮，细碎的光芒在他眸子里显得很冷，偏偏他情绪很淡。
盛青溪注意到，林燃虽然是在和丁明辉说话，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很静，他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和平常的林燃不太一样。
盛青溪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林燃的衣服下摆。
看到盛青溪眸中的不安，林燃的眉眼间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抬手拎过这小姑娘的后颈，把她扯到自己身后。
林燃这才看向已经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的丁明辉。
若是以前，林燃肯定会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但现在，林燃显然不会将这句有些傻的话问出口。他只是虚虚地看着丁明辉，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丁明辉的回答。
丁明辉不知道忽然出现的男生是谁，但显然他和盛青溪关系很亲近。
且这个男生给他的感觉不是很正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生脾气很差，现在表面上的平和都只是收敛着。
丁明辉紧张地推了推眼镜，他并没有避开林燃的视线，“你好学长，我是高一五班的丁明辉。我对盛学姐一见钟情，我想让她记住我。”
林燃顿了半晌，忽然笑了：“你的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盛青溪没有义务和责任必须对你的感情做出回应，不论是答应还是拒绝。”
笑意收敛。
林燃把身后的小姑娘拎出来，低声问：“饿了没有？先带你去吃饭。”
盛青溪仍旧揪着他的衣摆，她点点头，没再去看丁明辉。
丁明辉愣在原地看着林燃和盛青溪并肩离开的身影。
教室里不断有视线往外飘。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公众场合对盛青溪说这样的话似乎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皱巴巴的情书。
因为紧张，信封边缘已经被他捏皱了。
随后丁明辉又有了新的决定。
找时间向盛青溪道歉，并且把没说完的话说给她听。
边上有高二的人经过有些看不下去，不由多嘴问了一句：“兄弟，你追人之前不先打听打听人的感情状况吗？”
丁明辉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
什么？
...
“盛青溪，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你不会走还是不会跑？就跟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你是不是傻。别人和你说话你就非得听？”
“林烟烟那个小丫头都知道仗着她哥哥的身份在初中部耀武扬威，你呢？”
林燃拧着眉训着耸拉着眉眼的盛青溪。
盛青溪的声音很小，但语气却很坚定：“这又不是我的错。”
林燃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但他还是气得要死。他都把人看得这么紧了，还有不长眼地凑到他跟前来，要是半年前他早就把人拉到一旁教育了，哪还能让那人站在盛青溪面前多说那么一句话。
还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个屁，他懂个锤子的一见钟情。
林燃一把捏住盛青溪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刚才冷淡的情绪在面对盛青溪时已全然不见，他挑眉问道：“盛青溪，我问你。再有下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盛青溪想都没想就回答：“我就说我哥哥是林燃，他不让我早恋。”
林燃：“......？”
这他妈好像也行。
林燃想了想，把她软乎乎的腮帮子松开，暂时放过她了。
-
下午上课。
盛青溪第一次觉得上课对于她来说变成了一件煎熬的事情。讲台上是老师的声音，讲台下很安静，这和在六班的时候并无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她身边的人换成了林燃。
林燃大半节课都侧着身子看着盛青溪，盛青溪觉得自己的脸要被他看出一个洞来。
盛青溪原本是坐在靠过道那一边。但中午一回来，林燃就把两人的课桌换了一下，理由是他觉得靠窗的位置通风。
这么差劲的理由何默和谢真听都不想听。
这占有欲也过分强了，非得跟野兽似的把人叼回窝里好好看着，别人多看了一眼就要咬人。
所以现在，盛青溪左边是墙，右边是林燃。
属于林燃的气息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她，这让她微微有些分心。
五分钟后，盛青溪小声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又简单地画了几笔。她才停下笔，还没来得及推给林燃，林燃就霸道地伸手把纸条拿了过去。
盛青溪：“......”
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管。
林燃快速地扫过纸上的内容：林燃，好好上课。
右下角画着一只小兔子气鼓鼓地吹灭了手里的火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林燃一看这小兔子就笑了。
他提笔刷刷地回：我在好好上课，你上你的，不用管我。
盛青溪看着那行快把便签纸占完的字，毫不留情地写：我早上答应了何默和谢真以后给他们一起补课，你再看我你就找别人给你补课。
林燃：？？？
这两个人趁他不注意和他抢小溪流？
林燃立马转头盯着何默和谢真看，企图用冷冰冰的眼神把两人杀死。
他拿起桌上的笔就往隔壁一丢。
何默灵活地一闪，和谢真一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反正现在有仙女在，有人能管住林燃了，他们无所畏惧。
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已经忍受林燃大半节课了，盯着人小姑娘看了半天至少还算安分没去打扰人家，现在居然又和何默打打闹闹。
英语老师忍无可忍：“林燃！何默！给我出去站着！”
林燃：“......”
他还没看够他的小溪流呢。
何默：“......”
他又做错了什么？？？
盛青溪叹气，她悄悄地伸手勾了勾林燃的小拇指。
温软的触感从他的指腹一滑而过，很轻，但磨人。瞬间，林燃耳后的皮肤泛起了密密麻麻似细小电流般的感觉，逐渐蔓延到神经末梢。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林燃几乎是逃似的跑出了教室，英语老师见状还懵了一下，这孩子干什么呢？这么喜欢罚站？
教室后门。
林燃心里藏着火。
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泛滥的时候，更何况男生宿舍里经常充斥着百无禁忌的话题。林燃以往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但这段时间却不一样。
想起盛青溪的脸，白净、乖巧，眼神干净得不行。
林燃脑子里的念头又淡了下来，随即浮上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那十年，盛青溪谈过恋爱吗？又或者，结过婚吗？
这些思绪瞬间席卷林燃的大脑。
她基本上没提起过那十年。她不提，他也就不问。
这些重要吗？不重要。
但林燃想知道。
...
晚自习。
何默和谢真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丁明辉向盛青溪告白的事，不出十分钟就把丁明辉的信息搞到手了。趁着盛青溪去洗手间的时间，何默和谢真凑到林燃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丁明辉的信息说了。
“这小子附中考进来的，以全市第一的成绩。”
“以前没听说有过女朋友，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他们班的人说他把仙女每次考试的成绩剪下来贴在自己桌上呢，是个怪人。”
“诶，默子，你说这是不是你们常说的那个什么，慕强？”
“慕你个鬼，人就是看脸。”
“哦，行吧。”
全市第一？
林燃阴着脸，就算是全国第一也配不上他的小溪流。
林燃听他们两个人叨叨地半晌，忽然起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她问起来就说我下楼去买奶茶了，很快回来。”
何默忙喊道：“燃哥，你别揍人！这些书呆子经不起打！”
林燃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真挠挠头：“默子，不会出事吧？”
何默不紧不慢地坐下喝了口水，笃定道：“不会出事，燃哥这段时间肯定乖得和小猫咪一样。”
一楼高一五班。
“丁明辉！有人找你！”
这时候是下课时间，丁明辉正坐在位置上写作业。同班同学喊了第二遍他的视线才作业本上移开，他看向窗外。
中午见过的少年正倚在柱子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别处。
是林燃。
走廊像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左边是明亮宽敞的教室，右边是漫无边际的黑夜。
暗淡的光斜斜地照在林燃身上，他漫不经心地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丁明辉。
和中午无畏的眼神不同，此时丁明辉的眼神里装了点恐惧和紧张。
林燃一看就知道，他了解过自己的“辉煌履历”了。
哼，就这么点胆子。
林燃双手插兜，移开视线不再看丁明辉。他淡声问：“你喜欢盛青溪？”
丁明辉咽了咽口水，应道：“是，我喜欢盛青溪。林燃，我知道你是林燃。你觉得你和盛青溪有以后吗？你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我下午分析了你这两年的成绩，你连对待考试都随心所欲，我觉得你和盛青溪不适合。她这样的女孩，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说完丁明辉像鼓励自己似的补充道：“我..我不怕你。”
林燃听到这里才正眼看了一眼这书呆子，他原以为全市第一的人至少脑子还是好使的。
林燃直起身子，黑眸低暗：“你怎么随便分析别人是你的事，我来找你就为一件事。以后别让我看到你缠着她。”
中午那会儿林燃就看出来了，这人一根筋，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丁明辉没应声，只是握紧了拳。
林燃说完就走了，他还要给他的小溪流去买奶茶喝。
...
盛青溪回到教室的时候林燃还没回来，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就坐回位置上给他们做补课计划。
进入高三，教室里学习的氛围变得紧迫，多数时间连下课都是安静的。
林燃回来的时候第二节 晚自修刚开始，他拎着奶茶在桌上放下。一垂眸就对上盛青溪的双眼，她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林燃勾了勾唇，压低声音道：“等我呢？”
盛青溪点点头。
林燃插好奶茶递给盛青溪，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接下来的时间林燃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作业上，时不时会抬眼看盛青溪，每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就会转头对他笑一下。
即便过了一下午林燃仍觉得今天像梦一样。
奇幻而绮丽的梦境。
这样的梦境直到入夜也没有停止。
林燃在入睡之后又陷入了新的梦境里。
...
眼前的画面微微晃动。
林燃反应了好久在发现此时是在大巴车上，而他的视角也很奇怪。他似乎是坐在这车上，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车内，依旧是模糊的人影和游离的画面。
林燃缓缓收回视线，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左侧，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他的左边坐着一个人。
年轻女性，短发。
林燃微微眯起眼，他大概地扫了一眼就能确认这个女人和和他在林烟烟梦里看到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她站姿很直，坐得也很直。这或许和她的个人习惯或者职业习惯有关系。
这一路很颠簸。
林燃的梦境缓慢地向前推移。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
窗边的女人等车里的人走完了才起身往外走去，她穿过了林燃。
林燃想，这个位置原是没有人的。
他下意识地跟着这个女人下了车，跟着她往前走去。
下了车就是乡道，明明是模糊的画面林燃却看到了路边的地标——
清水镇。
清水镇是初城底下一个偏远的小镇，这里依山傍水，没什么旅游资源，但水产资源丰富。这两年经济发展渐渐好了起来。
女人走路的速度比平常人快一些。
林燃却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跟上了她的脚步，在梦里他的角色似乎更像是一个游魂，或者说是一个旁观者。
林燃不解。
这明明是他的梦境，但主导者却不是他。
清水镇人口不多，镇口路况很好。
渐渐往里走去，路况才变得不一样，这里似乎还在修路。车开过，尘土扬起，路中央的石子被轮胎碾压，滚落到了另一边。
这个女人显然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路途中间她似是找人问了路才继续往前走，路越走越偏，她竟走进了山里。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燃再次从梦中惊醒，他皱眉想了半天都无法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面。里面的场景似是幻象又像是现实。
...
开学后时间过得飞快，几天的国庆假期就跟没放过似的。
每个人放假回来都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是假期过得过于快乐了。但还好，随即他们便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十月底，一中要开运动会了。
当体育委员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时候，整个一班都沸腾了。
睡梦中的林燃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
林燃是朝着盛青溪这边睡的，盛青溪见他皱起眉便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此时已是午休结束的下课时间，通常这时候是不太吵闹的，但今天大家都比平常兴奋一些。
盛青溪安静地看着林燃，眸内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心。
这些日子林燃的睡眠似乎出了些问题，他往日只是早上一副困倦的模样，可这些天他眼底的青黑色越来越重，中午就算睡上一会儿便从睡梦中惊醒。
盛青溪问过一次，林燃只说没事。
其实林燃在教室开始吵闹的时候就醒了，他原是想睁开眼睛的。但当盛青溪的手移到他的耳朵上时他又不想醒了。
她微凉的手轻贴在他的耳侧。
林燃骤然伸手将她的手握住，他睁开眼睛看向盛青溪。
小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瞧，见他醒来还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想把手伸回去。
林燃笑了一声，松开她，声音里带了点沙：“躲什么？”
盛青溪见林燃醒来不由伸手轻点了点他的眼睛，她小声问：“林燃，你最近是不是常做梦？是梦到大火了吗？”
她很担心他。
林燃又重新把她的手攥进掌心，低声道：“没有梦到大火，是..是一些奇怪的梦境。”
没错，自从林燃梦到清水镇开始，他已经连续一个月做同样一个梦了。同样的开端，同样的结尾，没有新的场面出现。
林燃甚至觉得他要自己去找接下来的画面。
林燃坐起身动了动脖子，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没事，我过两天去个地方。或许就好了。”
盛青溪眨眨眼：“你去哪里？”
以往只要她问，他就没有不说的事。但一次林燃却下意识地不想让盛青溪知道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起。
林燃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哑声道：“秘密。”
盛青溪见他这么说便不问了。
下午过后但逢课间，体育委员便拿着报名表挨个问大家想报名的项目。等轮到林燃和盛青溪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课间了，他们是最后一组。
体育委员和林燃一起打球，关系还不错。问到林燃的时候他笑道：“燃哥，还和去年一样吗？”
林燃转着笔应道：“今年不报了。”
体育委员一愣，不报了？
林燃只说有点事要请假。
体育委员有些苦恼地看了一眼报名表，林燃不报很多项目他们班可能就拿不了金牌了。但人家有事要请假也没办法。
问完林燃就轮到了盛青溪。
体育委员还没和盛青溪说过话，也不太好意思叫她的名字。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林燃。
林燃侧头看盛青溪，这小姑娘写完了作业又在画画呢。他以前没和她做过同桌的时候还以为她一天到晚都捧着课本，可这段时间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姑娘作业从不拖到晚上。
每到晚上就是她的私人时间了，除去给他们调整补课计划外，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事她什么都做。
写字、画画、看课外书或者干脆发呆等等。
有一晚林燃眼睁睁看她贴胶带贴了一晚上。他不懂小女孩们的爱好，但知道盛青溪喜欢这个，他找人买了一堆胶带来，整卷整卷地往她桌上放。
这段时间她就玩得更起劲了，一周大概有四天都在玩这个，今天难得在画画。
林燃没去看她在画什么，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盛青溪。”
盛青溪含糊地说了一句等一下，她画完了那一笔才看向林燃。
边上站着这么一个大活人她当然也看到了，她用眼神询问林燃怎么了。
林燃伸手扯过体育委员怀里的报名表，懒懒道：“你看看喜欢哪个？都不喜欢就还给他。”
体育委员：“......”
盛青溪扫了一眼，女子3000米没有人报名，跳高和铅球报的人也少。她拿过笔在这三个项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燃挑了挑眉，想想还有些吃醋，她到哪儿都这么贴心。
体育委员看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是什么小天使。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成为小天使的粉丝。
等人一走盛青溪便接着画画了，连句话都舍不得和林燃说。
林燃轻哼一声，继续写作业。
早晚从她身上讨回来。
-
两周后，一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开始了。
临近十一月，天气转凉。
天虽然是晴天，但风很大，坐在看台上的人都裹着自己的校服瑟瑟发抖。
开幕式很热闹。
底下走在方阵最前面的女孩们都穿着短裙或是班级准备的班服。当她们随着音乐踏入阳光中的瞬间，似乎这天又不冷了。
盛青溪拿着暖手宝坐在一班角落的位置。边上放满了零食和一些补充能量的东西，这些都是何默和谢真准备的。
本来呢，这些是轮不到他们来做的。
但是偏偏这两天林燃不在，他们可得看好盛青溪。
盛青溪今天有两个项目。何默和谢真觉得如果他们是丁明辉，肯定会找这个时机来见盛青溪，林燃不在盛青溪身边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今天恨不得长八只眼睛出来。
谢真还极其夸张地带了一个望远镜来，惹得几个女孩多看了他好几眼。
谢真心想我又不是变态都看我干什么。
何默悄悄地离谢真远了一点。
盛青溪上午的项目是跳高。
准备期间几乎是她走到哪儿何默和谢真两人就跟到哪儿，就跟她长出两个小尾巴似的。盛青溪虽然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这肯定是林燃说的。
盛青溪比赛的时候，何默负责鼓掌叫好，谢真负责给林燃拍照。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胖达达达：燃哥，仙女开始比赛了。]
[胖达达达：图片图片图片]
[Firegun：穿短袖？让她把长袖校服给我穿上。]
[胖达达达：仙女说就跳完就穿。]
[胖达达达：仙女已经排名第一了燃哥，目前正在向校记录冲刺。]
[胖达达达：好多人对着仙女拍照燃哥，默子都让他们删了。当然理由用的是不删林燃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就会来揍你。]
[胖达达达：啊啊啊啊啊啊破记录了燃哥！仙女真酷！]
[胖达达达：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坐在车上的林燃眸光晦涩不明地看着照片上的盛青溪。
谢真拍的是她这一次的跳高过程。
助跑、单脚起跳、越过横杆然后落在软垫上。
越过横杆的瞬间她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上缩，许是有风吹过直接将她腰间的衣服吹开一截，露出的那一小截腰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没人比林燃更知道那截腰到底有多细了。
[Firegun：删掉。]
[胖达达达：啊？我还想着给仙女自己看一眼。]
[Firegun：？]
[胖达达达：哼，删掉就删掉。]
林燃在谢真删之前已经把盛青溪的照片都存了下来。这小姑娘平时不爱拍照，连手机都不爱玩，活像个小老太太。
林燃的手机里有一个相册专门用来存盛青溪的照片。
大多数照片都是他偷偷拍的，她上体育课跑步、专注写作业、背着书包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车、和林烟烟凑在一起嘀咕的时候等等。
这些生活碎片成为了林燃平凡生活中的闪光点。
路渐渐变得颠簸起来。
林燃为了找到梦境里的感觉没坐私家车，直接坐了前往清水镇的大巴。只不过这一次他坐的是梦里那个女人所做的位置。
车内气味并不好闻。
海鲜味、蔬果味和烟味交杂在一起。
车厢内并不安静，说话的人多用的是清水镇的方言，林燃听不懂。你一眼我一语，凑起来等于是十个何默和谢真。
林燃微微蹙眉打开了窗。
冷风从窗外呼呼地灌进来，不过一秒，林燃就把窗关上了。
这车里多是老人和孩子。
林燃尽量把注意里放到车窗外。
梦里的那个女人坐在这里的时候会在想什么看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频繁地出现他的梦里，她到底是属于梦境里的虚幻又或者是现实存在的人。
这些林燃都无从可知。
林燃到清水镇的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
他和梦里的女人一样等到他们走下车之后才往下走。
梦境里的画面模糊，林燃画面中零碎的信息摸索着往前走。半小时后，林燃找到了梦境里的那座山，那座山里竟都是坟墓。
林燃站在山脚远望去，石碑林立。
这会儿林燃就真的不明白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何必要执着于一个梦，只是梦而已。
林燃走回路口，顺便给何默打了个电话。当然了，他不是想和何默说话，而是想他的小溪流了，运动会也不知道她开不开心。
何默接起电话后说了两句就把电话递给了盛青溪。
“林燃！”
电话那头盛青溪的声音听着比平时那么要高兴那么一点儿。
林燃笑了笑：“我在，吃饭了吗？”
盛青溪小声应他：“我和烟烟、何默还有谢真一起在外面吃饭呢，我们在吃火锅。林燃，手工牛丸好吃，你喜欢吃的那种。”
林燃垂眸，低声道：“牛丸只许吃一点点。”
虽然这段时间盛青溪的饮食习惯已经慢慢改了过来，但林燃仍是担心她会不舒服，
“我知道了。林燃，你什么时候回来？”
车轮开过马路的声音响起，细碎的石子不堪重负发出压抑沉闷的声音。是清水镇到市里的回程车开过来了，林燃伸手晃了一下：“我马上回来了，下午就到。你...”
一句话没说完，林燃的话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马路。
梦境里的乡道和现在他所看到的不一样。
这时候的清水镇还没有开始修路，他的梦..是未来。

第53章 燃我53
铅球场地。
原本热闹的场地此刻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摸摸地看着盛青溪细胳膊细腿的却差点把地面砸出一个坑来，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偏生向前的速度飞快。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谢真咽了咽口水，仙女又要破校记录了。
此刻围观者的心情复杂。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林燃还是同情盛青溪，万一以后这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到底为什么盛青溪这么小小的一只会这么生猛。
林烟烟看着盛青溪的眼神中都是小星星，她扯了扯何默的袖子：“默哥，盛姐姐好厉害。她怎么什么都这么厉害！”
何默僵着脸应：“是这样没错。”
他现在忍不住开始担心以后林燃的生命安全。
处于话题中心的盛青溪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扔完球就自个儿往边上走去，安安静静的往那儿一站，看起来乖的不行。
盛青溪动了动胳膊，她感觉和上一世比起来自己的力量还是差了一点。
近期她得调整一下自己的训练计划。
就在盛青溪想着以后的计划时一件校服忽然兜头罩下，不等她伸手去拿开她就被人卷入了怀里。温热宽阔的胸膛，顶上响起的声音低沉，带着微微的哑：“早上让你穿长袖，不听话是不是？”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盛青溪却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林燃！”
林燃伸手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了一点，小姑娘白皙漂亮的小脸顿时露了出来，她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雀跃。
林燃盯着她看了半晌，倏地笑了。
她今天很高兴。
林燃弹她脑门：“把衣服穿好。”
林燃的衣服又宽又大，盛青溪穿上后像穿了一条裙子。
林烟烟见林燃回来就跑到了他身边，她有话要和林燃说，而且这话在盛青溪在的时候说比较安全。
林烟烟扯扯林燃的衣服，小声道：“哥哥，今天徐阿姨给我打电话，问晚上你有没有时间。她好像有事和你说，她说不回家，在外面请我们吃个饭。”
徐宜蓉？
林燃挑了挑眉，这女人没事可不会找他。
他不用想就知道为的是什么事。听他堂哥说，近来程佳月可不安分。林燃不想再踏入林家，但抽空去见一面徐宜蓉倒不是难事。他正好也有事问她。
听到林烟烟的话后盛青溪不动声色地握起了拳。
林燃对盛青溪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他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她不高兴了。
他抬抬下巴，散漫道：“行，你和她说我会带个人过去。”
林烟烟：“......”
不用想也知道林燃说的是谁。但这是不是太好？人盛姐姐现在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居然想把她带去继母面前吃饭。
林烟烟虽然心里这么想，她当然没傻到说出来。
盛青溪顿了顿，她看向林燃：“林燃，我不去。”
林燃眉梢微扬：“那我也不去了，中午那会儿答应你晚上陪你吃饭的。”
盛青溪：“......”
盛青溪气闷地移开了视线，每次林燃都用这招欺负她。
等到了晚上林燃还是和林烟烟去了，因为盛青溪绷着小脸一下午没理他。他怕真把人惹生气了，赶紧带着林烟烟溜，回来再哄。
...
一余私房菜。
徐宜蓉给林燃和林烟烟倒了水又把菜单递给林烟烟才坐下，她笑着扯了几句家常话，林烟烟还配合地应几句，林燃就跟没听到似的。
林燃这个性子徐宜蓉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
徐宜蓉也没打算拐弯抹角，她勉强对着林燃笑了笑：“小火，阿姨平时没事不会来麻烦你。这一次，阿姨..实在没了办法。”
这些和林燃相处下来徐宜蓉知道这不是个坏孩子，只是他没办法和自己的父亲和解。
程佳月的事林燃有听说那么一点，但也没过分关注。
徐宜蓉喝了口茶继续道：“起先你爸爸停止对程佳月的资助之后她没做什么，只是打听了原因。一开始她还算安分，放了暑假她向林氏投了简历，这事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爸爸和他的助理都瞒着我，后来是你江阿姨偶尔路过林氏看到了程佳月才告诉我。”
能和何晚秋长得像的女该相貌不差，这事刚传开那会儿这女孩的照片就在圈里传了一编，这些贵太太们茶余饭后没少谈这件事。
放在白瓷杯上的手微微收紧，徐宜蓉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才道：“小火，你爸爸一直瞒着我，并且暑假那两个月他一直把程佳月留在身边当助理。”
徐宜蓉可以忍受林佑诚不爱她，但她不能忍受林佑诚背叛婚姻。
林燃和林烟烟还在家里的时候林佑诚每天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家，可这两年他在家过夜的日子越来越少，这个暑假他甚至连续一星期都没回来。徐宜蓉以为他是工作忙，等知道了程佳月去林氏的事她几乎要气疯了。
外人都说她性子好，温柔都体贴。
以往圈内对她的评价如今都成了枷锁，在外她必须维持着体面，谁也不知道这些年她心里的苦闷和孤寂。两种矛盾的情绪不断拉扯着徐宜蓉。
徐宜蓉是个聪明女人。
她知道这事不能由他来和林佑诚撕破脸，要让林燃来。
林烟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有些懵地看了林燃一眼，小声问道：“哥哥，爸爸出什么事了吗？程佳月是谁？”
那晚林燃离开半山别墅后他就对林佑诚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林佑诚都不合格。
林燃拍了拍林烟烟的脑袋示意她好好看菜单，林烟烟只好乖乖闭上嘴。
林燃已不想掺和这件事，但徐宜蓉找他帮忙的确是头一回。
他指尖微动，视线慢慢落到对面的女人身上，淡声道：“徐阿姨，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徐宜蓉脸色微变，但不等她再开口就听林燃继续道：“但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帮你。我阿姨何伊翎你知道吗？”
徐宜蓉微微愣住。
何伊翎是何晚秋的亲妹妹，她对这个人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不了解。
林燃点到为止，他看向林烟烟：“看完没？”
林烟烟光顾着听他们说话了，哪还有心思看菜单，她摇摇头。
林燃笑了一下，从林烟烟的手里抽出菜单，拎着这小丫头起身：“那就回去，我们事办完了。回去还得哄你盛姐姐。”
林烟烟：“......”
所以她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
运动会难得一次，晚上老师们也不强制让他们晚自习。但教学楼内要保持安静，所以老师还是让他们呆在教室看看电影。
由于上一次夏令营的教训，这次说什么都没人再看恐怖片了。
此时昏暗的教室里只有电影放映的声音。
盛青溪有些走神，她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是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她去厕所的时候有个女孩塞到她手里的人，塞到她就跑了。
是丁明辉给她写的纸条。
他想见她一面和她说几句话。
这样的情况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盛青溪遇见过很多次，私下或是公共场合她都遇见过。
以前的她总是说抱歉，因为她无法回应他们的情感或是冲动。可林燃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她不必说抱歉，无法回应并不是她的错。
盛青溪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纸条。
五分钟后，操场。
操场内的灯不甚明亮，隐约看见跑道上零零散散的几个身影。
不远处，看台边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他似乎很不安，一直在来回走动，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盛青溪轻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
她提步朝着丁明辉走去。
当盛青溪逐渐靠近的时候丁明辉就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她。盛青溪走过去的路上没亮灯，当她从黑暗中踏入光里的时候丁明辉怔了一瞬。
他对盛青溪，的确是一见钟情。
在他短暂的人生里，他从未有过“喜欢”两个字的认知。直到在开学的那一天他看见盛青溪，当时他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她身边的林燃。
她的美很特别。
纯洁、干净却不纤弱，她像是一片雪花。
他不想让这一片雪花融化。
丁明辉鼓起勇气，他站在原地道：“盛青溪，很抱歉上次那么鲁莽，但我还是想认真和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我很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丁明辉微微提高了声音。
丁明辉说完后挠了挠头，像是心里憋着的气终于舒了出来。
丁明辉扶了扶眼镜，状态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他认真道：“盛青溪，我分析过了。林燃现在的成绩不足以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而且他..他脾气有些古怪。现在可能看不出来，但以概率学来推断，你们日后分手的可能性高达75%。”
铁丝网外。
林烟烟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燃一眼，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他们隐在阴影里，里面的人没有发现他们。
看台位于操场入口左侧，林燃和林烟烟在靠近操场的时候就看到盛青溪了。
即使在昏暗的环境里，她也漂亮的格外显眼。
林烟烟总觉得林燃随时可能冲进去揍人。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听到盛青溪轻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的话我都听到了。关于你的喜欢我没有想法，我想和你说的是林燃。”
丁明辉似乎有些诧异：“林燃？”
盛青溪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成绩、我的未来，这些都在掌控在我自己手里，对我来说这些暂时都是可控的，这些随时可以为林燃调整。”
“林燃，林燃他对我来说是唯一的最优选。”
这句话中的两个词其实是相互矛盾的。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明白盛青溪的意思。
在她的世界里，林燃是一道单选题。
-
类似于“我喜欢你”这样的话盛青溪对林燃说过许多次，但林燃却从不曾开口对她说过喜欢，哪怕他们已做过更亲密的事。
林燃是不想说吗。
不，他是不敢。
林燃一直以为，对他来说不管是喜欢或是爱，分量都太重了。与这两个词相关联的是“责任”，而他暂时无法肯定自己能付起这个责任。
但今晚林燃却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不曾说出口。
因为他是胆小鬼，仅此而已。旁的都只是借口。
林烟烟听到盛青溪的话之后抿唇笑了一下，她轻声道：“哥哥，我先回教室了。到了给你发短信。”
林燃抬手摸了摸林烟烟的脑袋，低声道：“哥哥送你过去。”
诶？
林烟烟怔住。
直到走远了林烟烟还是没反应过来怎么林燃也跟着她走了，那盛姐姐呢？即便她对感情一事懵懵懂懂，也没法儿理解林燃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
林燃到教室的时候盛青溪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正托着腮认真地看电影，长发乖巧地披在肩上，一张小脸在光影的变幻下忽明忽暗。
他站在窗口凝视了她许久才打开门进去。
林燃和往常一样，带了蛋糕和奶茶回来。
盛青溪伸手去接的时候手猝不及防地被林燃纳入掌心。
她抬头看去，林燃却没看她，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哑：“手怎么这么凉？”
林燃的掌心很暖和，像一个热乎乎的暖宝宝。盛青溪凑近林燃小声道：“林燃，我刚刚去操场了。丁明辉他以后不会来打扰我了，你别生气。”
林燃松开她的手，戳开奶茶塞到她手里：“捂着。”
盛青溪捧着奶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燃，他的神情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她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
林燃当然注意到了盛青溪的眼神，他抬手敲她脑门，声音低低的：“没生气，乖乖喝。喝下去去暖和了，大晚上净瞎跑。”
身旁的女孩听他这么说才弯唇笑了一下。
林燃的心像是被毛茸茸的小猫尾巴挠了一下又一下。
先前他曾想过盛青溪在那十年前会不会有过爱人，今晚她对丁明辉说的话已经解答了他的疑惑。自他死后，她未曾爱过别人。
前世的状况与今生不同。
前世，林燃甚至都不记得她，她的模样、她的名字他都不记得。他们两个人是未曾相交的平行线，那一夜从来都不是他们的交点。
林燃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早知道盛青溪的性子倔强，可没成想她会这样死心眼。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傻姑娘。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了清水镇的缘故，这一晚林燃没再梦到清水镇光怪陆离的画面，这一次他的梦境像是万花筒。
数幅画面变幻闪烁，画面里依旧是那个女人。
暴雨夜她在雨中奔跑的画面，昏暗陡峭的密林里她灵活穿梭的画面，明亮却压抑的医院里她染血的画面，最后是她蜷缩在床上的面面。
恍惚间林燃看见她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等他再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的时候梦境就消失了。
天微微放亮。
似有似无的光线从密闭的窗帘中挤进来，地面像是裂了一道缝。
林燃蹙着眉下床一把把窗帘扯开，2018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他的床脚呼呼大睡，恼人的光线并没有打扰这只幸福的小猫咪。
林燃沉默地望着流云缓慢的天。
他的梦越来越古怪了。
从清水镇开始，林燃意识到梦境发生的事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但很显然不是这一世的事，所以他梦到的是上一世他死后的事情。让林燃疑惑的是梦里的女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明明不认识她。
林燃不是没想过梦里的人可能是盛青溪。这大半年相处下来，他也算了解盛青溪，这小姑娘平时爱干净爱漂亮，她很宝贝自己的那一头长发。
宋诗蔓送她的发夹光他见过的都有几十个不同的。
而梦里的人是短发，从混乱复杂的画面来看，她的职业也很特殊。
林燃阖眸，沉沉地吐了口气。
他有预感，他还会梦到更多关于这个女人的事。
-
半山别墅。
徐宜蓉无力地握着手机坐在宽敞豪华的房间内。
林佑诚昨晚又没有回来，这偌大别墅内只有她和佣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称这个地方为住的地方还是家。她似乎是没有家的。
“林太太”的位置形同虚设，丈夫的两个孩子与她关系平平。
徐宜蓉的父母早年已去世，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上竟没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徐宜蓉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何伊翎的电话。她犹豫片刻，终是拨出了这个电话，她不能就这看着自己的家就这样支离破碎。
...
运动会结束后马上就要迎来期中考试，这次考试对林燃三人格外重要，因为这关乎到他们到底要叫谁爸爸并且去操场上跑步。
林燃本来以为自己赢定了，但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日夜不分的学习，连体育课打球都不去了。他难得升起了那么一点儿危机感。
高三一周的两节体育课在各科老师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改为一节，一周一节的体育课就显得无比珍贵。
午休结束后的第一节 课就是体育课，林燃侧头看了趴在桌上的盛青溪一眼，她的身上盖着他的校服，看样子还没醒。
林燃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盛青溪通常都是不睡午觉的，一个月偶尔会睡那么几次。
林燃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几次似乎都集中的一个月内的同一段时间，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时间显示，月初，11月4号。
没几分钟盛青溪就自己醒了，她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裹紧了林燃盖在她身上的校服。
林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细细看了几眼，她脸色与平时相比有些苍白，但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他俯身凑近她，再次却确认了她额间的温度，“冷？”
盛青溪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燃握住她的手感受了一下，暖的，不凉。
林燃捏了捏她的指尖：“去上体育课吗？跑步还是看我打球？”
盛青溪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弯在林燃的掌心扒拉了一下，示意林燃她要去看他打篮球。
前世盛青溪的生理痛在工作之后才有，今年她自从落水之后身体就不如以前好，再加上有一段时间她吃不好睡不好，这几次生理期都会肚子疼。
书包里的药刚好吃完，没来得及去买。
盛青溪恹恹地拉着林燃的衣摆跟着他往下走，耸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林燃很少见盛青溪这幅模样，他停住脚步揉揉她的脑袋，弯下腰低声问：“哪里不舒服？外面冷，我们回去。”
盛青溪其实很怕疼，她只是能忍。
生理期的时候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她闷着脸摇摇头，小声道：“林燃，你先去操场，我晚点来找你。”
这个时候林燃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走，也不管是不是在学校伸手就把盛青溪抱了起来。他双眼微眯，语带威胁：“不说我就抱你回教室了。”
盛青溪：“......”
此时还是下课，楼道里人来人往。
盛青溪只好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燃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听明白盛青溪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僵了一瞬。
林烟烟从没和他说过这些，他对女孩子生理期一点了解都没有。林燃的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慌乱，他也不放下盛青溪，抱着她就转身大步跨上台阶。
他直接抱着盛青溪回了教室。
何默和谢真见盛青溪是被抱回来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但发现盛青溪好好的时候不由在心里默默吐槽林燃是越来越能搞事了。
林燃把盛青溪放在位置上，低声说了几句话就风一般地跑出了教室。
盛青溪甚至都来不及和他说句话他就跑没影儿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林燃拎着一个塑料袋风风火火地进了教室。
此时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去上体育课了，请了假在教室里自习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不由都回头看去。
看到来人是林燃之后他们又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林燃跑到座位上的时候盛青溪正蔫巴巴地趴在桌上睡觉，意识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也只缓慢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林燃拿出盛青溪的水杯，喂她喝了药之后又把买来的暖宝宝往她肚子上一贴，一点都不懂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儿。
边上的何默都看傻了，这燃哥的手往哪儿伸呢？
谢真早在林燃进门的时候就被他赶去冲热水袋了，这时候正拿着热水袋回来。他还好奇凑过去问了一嘴：“燃哥，仙女怎么了？”
林燃无情道：“去写你的作业。”
谢真：“......”
渣男！翻脸不认人！
盛青溪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这让她好受了一点。
她趴着桌上看着身旁眼里写满担忧的林燃，小声道：“林燃，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燃沉着脸摸了摸她的发，他以往没察觉出她有这样不舒服的时候，这是他的错。
林燃记着医生的话，他问盛青溪：“以前就疼吗？”
或许是生理期的情绪作祟，又或许头顶的力度温柔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盛青溪忍不住低声道：“林燃，想要抱。”
林燃：“......”
操，为什么偏偏在教室里！

第54章 燃我54
林燃像是那种会因为在教室就不随心所欲的人吗？
当然不像。
盛青溪话音刚落下，林燃就侧身朝着何默道：“默子，摄像头。”
何默：“......”
这事他们没少干，何默拿了一件校服走到后门，又从后门绕到前门进来贴着黑板走到摄像头下，随手把校服往上一丢就把摄像头挡住了。
林燃见摄像头被挡住就伸手把盛青溪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盛青溪靠在林燃宽阔结实的胸前，不自觉地蹭了蹭。在林燃的怀抱是最能给予她安全感的地方，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林燃抬手挡住她的侧脸，低声问：“愿愿想要什么？”
盛青溪没有说话，只是揪着他的衣袖闭上了眼睛。
林燃把宽大的校服往上扯了扯，她本就瘦，现在坐在他怀里被校服一挡几乎看不到。远看只会以为林燃抱着一件校服。
...
盛青溪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因为她不在教室里也不在林燃的怀里，而是在一张单人床上。
盛青溪坐起身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她是在一中的教师公寓里。这个房间的主人显然是一位女性，但她并不在这里长住，生活痕迹很少。
教师公寓的隔音显然不是很好，门口隐隐有交谈声传来。
盛青溪听到了林燃的声音，她又悄悄地躺了回去，打算等他们说完话再出去。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
林燃没个正行地躺在沙发上和何伊翎叨叨：“阿姨，你是不是没见过我的小溪流？你肯定不知道她有多好看。”
何伊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林燃：“...六班的计算机课以前是我上的。”
那女孩长得这么出挑，她是瞎了才会没看到。
林燃挑眉：“她是不是最好看的？”
何伊翎：“...是是是。对了我问你，徐宜蓉前段时间来在我，是不是你让她来的？我寻思着没人敢让她找我。”
何伊翎这话不是没有由来的。
何晚秋和何伊翎两姐妹性格天差地别，如果说何晚秋是静静盛开的幽兰，那何伊翎就是带刺的玫瑰。这两年当了老师倒是收敛了一些。
何伊翎来当老师不为别的，就是放心不下林燃和林烟烟。但她也不想离这两个孩子太近免得给他们太多压力，于是就当了电脑老师。
林燃懒懒地应：“嗯，我让她来找你的。她和你说程佳月的事没有？”
何伊翎听林燃说起这个就来气，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林佑诚这么恶心，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又瞎又蠢。
何伊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就敢在徐宜蓉面前逞威风？那天我一个电话过去，他说话都不敢大声。前两天程佳月就被送回老家了。”
林燃听到这里不由嗤笑了一声：“就这么点胆子？”
何伊翎要是真闹起事来，估摸着得惊动林燃远在国外的外公外婆。林佑诚这人，谁也不怕，就怕他丈母娘。人到了这个年纪，面子还是得要。
暗里归暗里，闹到明面儿上来就太难看了。
何伊翎叹了口气：“他吧，也就以为这事谁也不知道。要是你去找他，他的动作肯定更快，就不说烟烟了。那个老东西就咬定你们不会告诉烟烟。”
林燃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林佑诚一边怕他们发现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何伊翎又说了一句就拿起桌上的钥匙准备走人，她朝林燃挥挥手：“小火，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我还有课。”
林燃应了一声。
何伊翎走后林燃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他估摸着盛青溪也该醒了，就在他想开门进去看一眼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从门里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细看侧脸上还压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怪可爱的。
林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微微俯身，目光和她对上，“还疼吗？”
盛青溪摇头，她下意识地揪住林燃的衣摆：“林燃，我们回去上课。”
临近期中考，林燃觉得盛青溪比他自己都紧张。他不由生出逗逗她的想法来，笑道：“盛青溪，你同时给我们仨补课，我要是考得没他们好，要去操场上跑步叫爸爸怎么办？”
盛青溪企图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她发现她想不出来。
她自觉地牵住林燃的手，小声道：“我陪你。”
林燃一怔。
他发现盛青溪总是有无数种方法让他的底线不断往下跌。
哪怕她一句话都不说，他都想给她全世界。
...
一周后，在紧张的氛围中他们终于迎来了期中考试。
在看到考场安排的时候林燃就觉得自己已经在起跑线上赢过了何默和谢真，因为他在第四考试，何默和谢真依旧在第十考场。
林燃把盛青溪送到第一考场，见她乖乖在第一排第一桌坐下才敲敲她的脑门准备离开：“考完了不许瞎跑，我过来找你。”
盛青溪点头。
林燃没多留，这第一考试都是好学生和书呆子，他们见到他大气都不敢出。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要是多呆一会儿他们就要窒息了。
这次期中考其他课程难度都适中，唯有最后一场数学考试保持了一中一贯的风格，让人抓狂。
铃声打响考试结束后盛青溪就坐在位置上等着林燃来接她，但她先等来不是林燃，而是一群要和她对答案的人。
盛青溪对此已经很熟练了，她默默地把自己的试卷递了出去。
她以前没有在试卷上写解题过程和答案的习惯，但一中的同学和二中不太一样，他们热情又自来熟，总是有很多人来问她。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并且她也知道，再看到自己的试卷肯定是下周了。
林燃走到门口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他的小溪流，但他们又不敢太靠近，似乎是害怕吓到她。等他的小溪流把试卷交出去之后人群换了一个地方围成一团，小姑娘悄悄地松了口气，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林燃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她本质上其实就是个小女孩，前世也不知道是什么逼着她长大。
盛青溪见林燃进门便立即拎起书包向他走去，她非常自觉地把书包递了过去。林燃接过她的书包带着她往外走，边走边道：“晚上和我出去吃饭还是在教室里？”
盛青溪眨眨眼：“和谁吃饭？”
林燃揽过盛青溪让她走到靠近栏杆的一侧才继续道：“和宋行愚，烟烟和阿真他们也去。你要是想在教室里，我先陪你去食堂吃饭。”
盛青溪想到宋行愚和林烟烟上一世的关系，犹豫了一下才应道：“和你一起去。”
林燃似笑非笑地看了盛青溪一眼：“你上次偷看别人是什么结果记得吗，这回再让我看到你偷看他，我就把200=18的毛全给剃了。”
盛青溪：“......”
2018好无辜。
偶尔路过林燃和盛青溪的学生：“......”
他刚刚都听到了些什么，转学生和燃哥在一起每天居然是这个待遇，这也太惨了。
连看别人一眼都不行，燃哥是霸王龙吗？
晚饭约在日料店。
因着天冷他们都没骑车，他们不怕冷但怕两个女孩受不住。等林燃他们打车到日料店的时候宋行愚已经到了，他站在包厢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
盛青溪想了想，自然地往林燃身后一躲，不去看人家。
这对2018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宋行愚自然注意到了盛青溪的小动作，他挑眉和林燃对视一眼，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算是发现了，林燃这小子和盛青溪闹别扭那会儿死气沉沉的，现下好好的看起来才有个人样儿，鲜活的人样儿。
宋行愚笑了笑，带着这帮孩子进了包厢。
他知道他们今天考完试才特地挑了这个时间好让他们轻松一下。
坐下后谢真手快地拿起了菜单，小胖子别的不行，对吃的最在行。他们出去通常是由谢真出去点菜的，他对此不能更熟练了。
林燃通常是不干涉谢真点菜的，只这一次他伸手敲了敲谢真身前的桌面，低声道：“阿真，别点酒。”
谢真一愣：“这点度数没事吧？”
林燃瞥了一眼毫无所觉正在和林烟烟小声说话的盛青溪，喝了这丫头又不知道会抱着他撒什么娇，再是又亲又抱的他可受不了。
林燃哼笑一声：“这里有醉猫。”
谢真挠头想了想，也是，林烟烟才丁点大，影响不好。
他们六个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林燃和谢真坐在最外边，盛青溪和何默坐在中间，林烟烟和宋行愚坐在最里面。
宋行愚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这次见他乖巧地喊了宋哥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了。
几个男生的话题这俩女孩几乎不掺和，两个人一进包厢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直到上了菜还在聊。林燃看不下去了才勒令两人好好吃饭。
盛青溪直到拿起筷子还惦记着林烟烟刚刚和她说的话。
这话不止盛青溪听到了，宋行愚也听到了。当然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离林烟烟很近，这女孩说话的时候也没想着对面还有个人坐着。
他抬眸看了一眼这个苦恼的小女孩。
其实她和盛青溪没说别的，只是说了学校里有人追求她，她拒绝了几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事林烟烟也不敢和林燃说，毕竟林燃这脾气，说了她怕闹出什么事儿来。虽然林燃这大半年安分许多，但也只是盛青溪压着，他骨子里的东西到底不会变。
饭后宋行愚去付钱，林燃他们几人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
盛青溪和林烟烟走在最后面，这两个女孩还在小声商量关于那个男孩子的事情。
宋行愚默不作声地走在后面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如果你们不方便把这件事告诉林燃，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顿了一下，宋行愚补充道：“不打架惹事，不威胁恐吓。”
林烟烟没想这事被宋行愚听到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往盛青溪身侧躲了躲。
宋行愚本来是不该管这事的，他的身份不合适。但这事就让两个小女孩自己去解决，他也觉得不适合，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知道这兄妹俩和家里关系不好，显然林烟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父亲。
盛青溪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去解决这件事和宋行愚去解决这件事在震慑力上就有差别，毕竟她也不好动手，年纪也不大，人男孩可能不会放在心上，宋行愚去就不一样了，而且比起林燃来他稍微理智一些。
没错，盛青溪知道宋行愚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样。
他这人和林燃比起来半斤八两，但他现在和林烟烟的关系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盛青溪想了想，还是打算问问林烟烟的想法。
她侧头问道：“烟烟，你觉得呢？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交给我。”
林烟烟犹豫了一下，小声应道：“好。”
宋行愚见小女孩答应了不由弯了弯唇，低声道：“我晚点联系你，现在先和哥哥回去。”
林烟烟乖巧地点点头。
门口的林燃见盛青溪她们还没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他一回头就见盛青溪正仰着头和宋行愚说着话，说着说着宋行愚还笑了一下。
林燃：？
林燃知道自己小心眼，他对此非常坦然。
等盛青溪她们跟上来后他就毫不遮掩地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的手攥进掌心。
盛青溪：“......”
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但林燃用的力道比往常都大一些，但不至于弄疼她。
宋行愚是开车过来的，他负责把林烟烟三人送回车行。把盛青溪送回盛开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去掺和，这个人显然已经吃醋了。
宋行愚无奈地摇摇头，先开车离开了。
他们走后路边就只剩下林燃和盛青溪。夜风很大，林燃咬住领口单手扯下拉链，一把把盛青溪塞进了他的校服里。
视线骤然变暗，林燃的味道兜头而下。
盛青溪轻轻地戳了他一下，提醒道：“林燃，还在外面。”
林燃轻佻地笑：“在外面怎么了？回家就能抱？”
盛青溪：“...我们还穿着校服。”
林燃挑眉：“你想脱了？”
盛青溪：“......”
算了，她就不应该开口说话。
-
周一，天蒙蒙亮。
敏学楼宣告栏前。
何默和谢真从来没有起得那么早过，这是他们头一回这么早来学校。来的太早以至于老师还没来得及往上贴成绩，两兄弟只好叼着包子蹲在宣告栏前等。
拿着成绩单下楼的老师见到宣告栏前蹲着两个人还吓了一跳。
这俩孩子干啥呢？
何默和谢真一见老师来，吃饭都顾不上，也不让老师贴，拿过成绩单就开始找自己的排名。谢真的小眼睛从来没有那么灵活过，他几乎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两分钟后。
何默和谢真抱头痛哭。
他们太惨了。
贴成绩单的老师这样的学生见过了，他叹口气安慰道：“学习这件事呢，有压力和紧迫感和好事，但过度就成了一件坏事。所以这个度你们自己要把握好。”
何默和谢真充耳不闻。
他们一点儿都不在意学习，他们两个人的脸马上就要丢尽了。
...
七点半，林燃和盛青溪进教室的时候都注意了与平常不同的地方。
大清早的，一班格外热闹。
何默和谢真的位置边围满了人，男生女生都有，且爆笑声不断。还有人坐在位置上笑出了眼泪，场面看起来滑稽又错乱。
盛青溪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林燃见她感兴趣的样子便走到何默的桌子边轻扣了扣桌子，围观的人纷纷回头看来，在看见林燃的一瞬笑意就在脸上凝固了。
不过三秒，人群散开。
盛青溪眨了眨眼，他们似乎都很怕林燃。
人群散开后，盛青溪和林燃都看到了何默和谢真此时此刻的模样。他们一人脑袋上绑着一根白布条，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字。
谢真脑袋上写的是：燃哥是我们的好父亲！
何默脑袋上写的是：父亲我们不想去操场！
盛青溪抿唇偷偷笑了一下。
林燃盯着他们的脑门饶有兴味地看一会儿，轻挑眉：“你们打算绑多久？”
何默一脸严肃：“爸爸您说了算！”
谢真正襟危坐：“没错，爸爸您开心就好！”
林燃嗤笑一声：“行了，大家也都围观过了，别影响老师上课。”
何默深受感动，还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燃哥！不枉我叫了你那么多年哥！”
小胖子直接抱住林燃的胳膊蹭了蹭：“燃哥，就冲你这句话我明年非得给你整一辆比你现在的宝贝还牛的重机。”
林燃倒是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伸手捏了捏盛青溪的腮帮子：“好几天没见你笑了，这么一会儿这么开心？”
盛青溪摇摇头。
她只是生理期过去了而已。
早读课热闹的气氛没能延续到上课，铃声一响老屈就拿着试卷和成绩单进来了。
祖国的小花朵儿们都蔫巴巴地垂下了脑袋，人生太难了。
老屈没像蒋铭远那样儿每人都发一张成绩排名，也没挨个报名次，只是大概地说了一下一班在全年级段的成绩分布以及平均分等等。
当然了，老屈必须得着重表扬一下盛青溪。因为他已经两年没摸着年级第一这四个字了。
老屈笑眯眯地看向林燃的方向，他感叹道：“林燃呐，老师以前以为你只会给老师惹祸招事，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做好事的一天。”
林燃：“......”
一班的同学们没忍住哄堂大笑。
盛青溪默默地低下了头。
虽说她转班的原因大家都清楚，但被老师这么说出来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林燃知道盛青溪面子薄，他好笑地看了一眼这小姑娘，耳根都红透了。
林燃和老屈对视一眼，懒懒道：“您还是快点说完给我们分析分析这数学试卷，我到现在还惦记着最后一道选择题呢。”
“哟嚯，看看看看，这林燃还有学习的一天。我建议大家都和林燃学学，当然了，考试随心所欲这事可学不得。”老屈也没继续嘴贫，毕竟还是上课重要。
下课后盛青溪跑去讲台桌边问老屈要了成绩单看，老屈一看就知道这小姑娘不是为了看自己的成绩，毕竟回回能考年纪第一的人对自己的成绩是有一定预测的。
老屈压低了声音凑到盛青溪边上问：“盛青溪，你老实和老师说，你说林燃这么下去能考上什么大学？”
盛青溪一看就看到了林燃的成绩。
林燃这一次考进了班级前十，正好是第十名，在年级段排名第五十三名。按照这个分数林燃本科线是肯定能达到的。
因为林燃的进步非常大，他的进步速度到了一种令人讶异的程度，所以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期盼着林燃能有更好的成绩和未来。
老屈知道林燃的功课都是由盛青溪辅导的，没人比盛青溪更清楚林燃的进步空间了。
盛青溪想了想，认真道：“老师，我觉得林燃能考上所有他想考上的大学。”
老屈一瞪眼，确认似地问：“真的？”
盛青溪点头：“真的。”
林燃眼瞅着盛青溪上讲台后和老屈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老屈说话的时候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他一眼就从老屈的嘴型上看出他们在谈论他。
盛青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她进去必须得经过林燃的位置。
林燃见盛青溪快走到位置边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不让她进去。
盛青溪抬眸看他一眼，似在问他怎么了。
林燃朝着老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侧身微眯看着盛青溪：“坦白从宽。”
盛青溪抿抿唇，悄声道：“林燃，屈老师问我你想考什么大学。我说你想考宁城大学，因为你热爱祖国，想考去首都很久了。”
林燃：“......”
他什么时候说过？
林燃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想去宁城大学？”
盛青溪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她弯腰凑近他，小小声：“我想去有你的大学，去哪里都可以。”
面前少女弯着唇，黑眸里带着零星的笑意。
说出的话语却让林燃哑口无言，她的情感比大火还要炽烈，席卷过他的心脏，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林燃咬牙，如果不是在教室他肯定得把人摁在桌上亲。
他僵着身体让开位置，也不说话就这么绷着不说话。
盛青溪在经过林燃位置的时候悄悄地点了点林燃的耳垂。
耳朵红了。
真可爱。
...
林燃以为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凌晨两点。
他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林燃蹙着眉从被子里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一直在震动的是群聊，且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他吵醒而已。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未读消息99+
[无人之海：你说燃哥醒没有？要是没醒我俩这大半夜的整啥呢都。]
[胖达达达：醒没醒先不说，你就坐在我边上非要发微信？]
[无人之海：我大喘气的，说话累得慌。]
[胖达达达：我们俩不是纯属自虐吗？燃哥都说差不多行了。]
[无人之海：兄弟嘛，说话不算话算什么兄弟。]
[胖达达达：我再发一遍。]
[胖达达达：视频视频视频]
林燃滑动屏幕将这几条信息都看了才点开视频。
画面一片漆黑，仔细看才能看到暗色里有两个人影，镜头微微晃动。
夹杂在风声中的声音是何默和谢真的吼声，细听还有拍摄人的憋笑声。
“林燃！”
“爸爸！”
“燃哥！”
“父亲！”
林燃这大半夜一下子就被逗清醒了，他没想到这两个傻子还真的去操场了。要面子又想要信守承诺，就只能挑着大半夜去。
林燃的回应也非常简单粗暴，直接发了一个金额20000的红包。
然后保存视频。
[Firegun：回去睡觉。]
一中的操场上一片漆黑。
何默和谢真坐在冷风中疯狂点红包，他们倒是不冷，因为他们跑了好几圈热得慌，边上是他们从车行叫来拍视频的小助手，现在还在那儿乐呵呢。
谢真咧嘴笑：“燃哥居然没骂人！”
何默一拍他脑门：“真没出息，爸爸都喊了！”
谢真扯着何默起身，小胖子还挺高兴：“没事儿，愿赌服输。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做练习呢，我看仙女今天一晚上都在给我们看试卷。”
何默搭上谢真的肩：“行，回去。”
车行的小助手试探着问道：“哥，这视频我能保存吗？”
何默和谢真异口同声地回答他：“做梦！”
你在想屁吃！
原本对他们来说考试过后出成绩那天是最无聊的，因为他们不在乎成绩，班级里面的气氛他们也感受不到。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原本平淡的日子变得热闹起来。
他们对明天甚至有了期待。
林燃半倚在床上将这个视频看了许多遍。
他不知道前世这两个傻小子在他死后过得怎么样，在十八岁那个节点他和他们的人生背道而驰，他们各自前行，唯有他一直留在了那一年。
良久之后林燃放下手机躺会床上。
他怔怔地看着黑暗。
这一世一定会不一样的，是吧？
林燃想要未来。
有盛青溪和家人朋友的未来。
他想要从来没有幻想过的未来。

第55章 燃我55
期中考试过后时间似乎被按了加速键，眨眼就到了十二月。
这个时候校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穿上了冬季的校服，还有人恨不得在校服外又穿了一件羽绒，但有的人却还穿着秋季校服。
比如，林燃。
近几天气温每天都在跌破零度的边缘徘徊。
一班同学看到林燃穿着单薄的秋季校服就觉得冷，冬天总是他们对林燃最佩服的时候，当大佬可真的不容易，这个天还要维持风度。
盛青溪今天早上刚见到林燃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林燃的掌心却始终是温热的。
他真的不冷吗？
以前她单位里好多年轻小伙子到了冬天也得裹成熊。
盛青溪托着下巴看着林燃，慢慢看出了神。
林燃一转头就见盛青溪呆呆地看着他，大眼睛水亮干净，眼神却没什么焦点，一看就知道是走神了。小脸上还被自己的手按出一道红印子。
林燃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小姑娘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她一眼。
林燃低笑一声：“看着我想什么还能想出神？能过审吗？”
盛青溪没听懂林燃在说什么，茫然和他对视半晌才问道：“林燃，你冬天一直都穿这么少，以前也是这样。一整天都不会冷吗？”
林燃挑眉：“以前？”
盛青溪小声道：“嗯。你救我的那一天，穿着很薄的风衣，黑色的。”
林燃早已不记得自己那天穿了什么，甚至连盛青溪的模样和声音都模糊，他只记得自己救了个女孩然后带回家的事。但这一切对盛青溪来说是全然不同的。
林燃揉揉她的脑袋：“不冷，你好好早读。”
盛青溪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开始背英语单词。她的腿上还放着林燃给她准备的热水袋，上面还盖了个小毯子。
她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盛青溪其实没有那么怕冷，她的体温就是感受起来偏低那么一点儿。
这一年的十二月比初城往年的十二月都冷上一些，但冷空气并不能阻挡他们迎接平安夜和圣诞节的到来。平安夜前一周学校里的便利店就开始卖包装漂亮的苹果了，架子上放满了五彩缤纷的糖。
老屈见这帮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干脆在平安夜前一晚趁着他们放学走了偷偷在教室里放了一颗圣诞树，上面挂满了亮闪闪的小袋子，拆开都是写小零嘴和糖果。
平安夜当天一班同学们进教室的时候都疯了，个个都围着圣诞树嗷嗷叫。
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偷偷摸摸带的手机，赶紧拿手机出来和圣诞树合照。一班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别班好多人过来凑热闹。
林燃和盛青溪还在路上。
昨天夜里下了点雨，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林燃伸手牢牢地扶着盛青溪，跟着她小步小步地往前迈，她今天很高兴。
林燃能感觉出来她似乎特别喜欢冬天，红帽子上的白色球球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一晃眼就跟帽子上沾了雪一样。
盛青溪今天穿得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她戴着红帽子，却围着一条绿色的围巾，看起来还怪热闹的。
绿色的围巾是盛兰给她准备的，红帽子则是林燃一大早来的时候硬给她戴上的。盛青溪想拒绝却被林燃无情地镇压了。
林燃见她踩冰踩得高兴不由多问了一句：“喜欢冬天？”
帽子上的毛球球前后晃悠两下，是她点了点头。
初城地处南方，很少下雪。偶尔下也只是一天就停了，但就是那么一天的雪儿能让人们兴奋好几天，巴不得把雪球捧回家供起来。
想到这里，林燃像聊天似的无意间聊起盛青溪以前的事：“盛青溪，你以前是一直留在初城吗？大学呢，你是去哪儿上的？”
结合上一次盛青溪和他说的话，林燃觉得她大学有大概率就是在宁城大学读的。
前面的那颗毛球球又左右晃了晃，她摇摇头说不是。
盛青溪玩了一会儿才应道：“我是在禾城读的大学。”
林燃一怔。
禾城？
禾城最出名的大学是人民公安大学，这显然不会是盛青溪的选择。而其他学校更是和盛青溪的成绩相去甚远，难道她高考发挥失常了？
林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就在高考前他死在了大火里，按照这小姑娘的倔劲真有可能考差了。
林燃刚想说些什么却倏地想到在了宋诗蔓她们家的船上，盛青溪朝他攻击的姿势和路子。他那时候以为她是和邻里学的用来防身，城西那片区有不少退休的警务人员居住。
可是如果不是呢？
也有可能是那一晚..那一晚给她的心理阴影太深刻了。
林燃垂眸，喉结滚了滚。
他收紧了扶着盛青溪的手，哑声问：“盛青溪，你现在还怕吗？”
盛青溪回头看向林燃，他正低眸看着她，眸间情绪浓烈。
她踮脚捏了捏他的耳垂，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林燃，我不怕。那一晚在巷子里从你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就不害怕了。”
盛青溪浅浅地笑了一下，继续道：“你是我的英雄。”
林燃顾不上还在学校里，一伸手就把这个穿得厚厚的小企鹅摁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前，呼吸微重。
林燃哑着嗓子，像承诺似的一字一句道：“以后我保护你。”
他想永远做她的英雄。
盛青溪和林燃回教室后也看到了那一棵圣诞树，他没来及说话就见盛青溪哒哒地就跑过去了，她弯腰盯着上面的袋子看了很久。
盛青溪甚至能闻到糖果香甜的气息。
林燃和盛青溪都不是有节日概念的人，但平安夜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很特殊。
他们都知道一中所有学校会在下午前宣布走读生可以提前放学，因为晚上可能会下大雪，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让他们提早回家。
所以那一晚，盛青溪会去买糖。
对盛青溪来说那一晚所有的记忆都模糊了，她只记得林燃的怀抱的力道和温度。
盛青溪转头扫了一眼教室，好些人桌上都放了苹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燃走过来拎着她回了座位，然后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等林燃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了两袋糖。
林燃把糖往盛青溪桌前一放，跟哄小孩儿似的：“不馋别人的，哥哥给你买糖吃。”
盛青溪眨巴眨巴眼，伸手把糖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等她剥了一颗含进嘴巴里，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给林燃准备。
她抬眸看向正看着她笑的林燃，含糊着道：“林燃，你想要什么礼物？”
林燃现在一听“礼物”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认识到现在，盛青溪送了他三件礼物。
第一件是拳套，是用来哄他的，那天他跟幼稚鬼似的问她喜欢他还是喜欢宋诗蔓。
第二件是那只小老虎毛绒玩具，他亲眼看她抓了五十一次才把那个娃娃抓上来，然后这个娃娃出现在了他的摩托车上。
第三件是那个限量款头盔，昂贵的、前世他就收到过的头盔。
想到这里林燃不由轻笑了一声。
或许他就这么一步一步逐步沦陷的。她太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了，每一步都把他的心堵得死死的，让他无处可躲。
这次林燃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小姑娘自己想给他送什么，再这么下去他连命都得交代给她。
林燃伸手，朝盛青溪摊开掌心：“手给我。”
盛青溪乖乖地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林燃面前。
林燃随便在桌上找了一支笔，他握住盛青溪温热白皙的手，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小溪流，林燃的平安夜礼物。
笔尖在掌心游离，有那么点儿痒。
盛青溪抿着唇看林燃写下字，正当她想问林燃这时什么意思的时候面前的少年忽然丢了笔，俯下身在她的掌心重重亲了一口。
亲完他还不过瘾，伸手就捏上盛青溪的脸：“我的小苹果，红的。”
盛青溪：“......”
她瞬间就红了脸。
这会儿老屈恰好走到教室门口想看看这帮孩子喜不喜欢这个圣诞树，哪知道一进门就看见林燃握着人小姑娘手，他对面的小姑娘脸红了个透。
就跟着平安夜的苹果似的。
老屈知道这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是一回事，但在教室这样又是一回事，这摄像头还开着呢。他登时沉下脸，吼道：“林燃！你这个臭小子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放开！”
林燃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盛青溪。
本来老屈是没打算多管这两个孩子的事，但他都看到了还是想和林燃说几句话。他朝林燃招手，正经道：“林燃，你出来一下。”
林燃揉揉盛青溪的脑袋示意她别多想就跟老屈出去了。
老屈本来是想在走廊里和林燃说两句，但风一吹就冻得他一哆嗦。于是他缩着肩膀就往办公室走，林燃跟在身后。
一大早的办公室还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老师都溜达到班级里去看着那群崽子了。
老屈让林燃自己坐，他慢慢悠悠地喝了口热茶才道：“林燃，不是我说你。你想想自己，再想想人小姑娘，要是以后你说是吧。不是老师不希望你们好，而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我希望你平时注意着点，学校里毕竟还是公共场合，对人小姑娘影响不好。”
林燃听到头几句话就不高兴了，起身把椅子往里一推，懒懒道：“老屈，是我的就是我的。以后请你喝喜酒，走了。”
老屈喝茶的动作一顿。
喝喜酒？这臭小子都想到喝喜酒了？
等老屈回过神来林燃早就走了，他沉默半晌忽然笑了，这坏小子。
-
这一天到了中午天陡然暗了下来，窗外开始飘雪。起初只是细小的雪花，到后来雪渐渐大了，像是有千万根羽毛往下飘。
盛青溪趴在窗边才看了一会儿就被林燃拎回去了，他不仅把她拎回去还顺带着关上了窗户。
盛青溪立即回头睁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瞧，一双水眸里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要看雪。
这小姑娘看起来是在瞪他，林燃却觉得她像是在和自己撒娇。
林燃伸手挠挠她的下巴，就跟哄2018似的哄：“外面冷。这两天不能玩雪，等你生理期过去了再带你出去玩。现在你乖一点。”
盛青溪不想林燃还记着这件事，她默默收回了自己凶巴巴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这一年初城的雪下了好几日。
下午三点，老屈来教室里宣布学校里新下的通知，因为下大雪的原因学校决定让走读生先放学回家，需要家长来接的可以去办公室打电话。
雪天林燃不敢骑车带盛青溪，这两天都是他陪她一起坐公车。
何默和谢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合计就商量着要去吃火锅吃烧烤，天气寒冷的时候在家里生着暖气吃着火锅，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由于上一回宋行愚请他们在外面吃饭，这一次谢真也喊上了宋行愚。宋行愚一听就提议在车行吃火锅，就他们几个，可以自在些。
这会儿估计宋行愚已经去准备食材了。
谢真美滋滋地收起手机，邀请道：“仙女，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吗？车行也布置了圣诞树，可漂亮了。吃完让燃哥送你回去。”
林燃也看向盛青溪。
盛青溪摇摇头，小声拒绝了：“今天盛开有活动，我回去帮忙。”
上一世盛青溪就是在今天出事的，林燃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起码在睡前，她得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林燃还没说话就听谢真道：“没事儿，那我们直接去车行拿了工具一起去盛开。正好带点礼物和糖去看看小朋友们。”
何默摸了摸脑门，谢真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上道？
林燃勾勾唇，笑道：“带上林烟烟那小丫头一起，她不是喜欢那些孩子吗？我们在别的地方吃，不打扰他们，吃完了也能帮个忙。”
盛青溪见他们都这样说只好答应了。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宋行愚听说要去盛开也买了不少礼物，车上几乎要被礼物和食材塞满。
谢真和何默要回趟车行，宋行愚开车带着林燃他们先去盛开。
林燃坐在副驾驶，两个女孩坐在后座。
林燃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这两个丫头一上车就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和上回吃饭的时候一模一样，且说话还怪小声的，他一句话都听不清。
他看了一会儿就不看了，自顾自地和宋行愚聊起天来。
后座。
盛青溪低声问林烟烟：“最近那个男生还有没有来找你？”
林烟烟连忙摇头，小声应道：“上次宋哥哥去找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就是有点怪，这个人在路上看到我就跑。”
盛青溪轻咳一声：“要是再来找你就和姐姐说。”
盛青溪几乎能猜到宋行愚是怎么“欺负”人小男孩的。这点年纪的男孩儿宋行愚肯定不会动手，他只会笑着邀请人要不要坐坐他的车。
这里的车当然指的是机车。
宋行愚这人开起机车来就跟赛场上的林燃似的，疯子一个。
前世宋行愚和林烟烟结婚后才开始慢慢改掉这个习惯。
盛青溪不知道今生他们是否还有缘分。
林烟烟抿唇笑了一下，悄悄道：“姐姐，宋哥哥很厉害，和哥哥一样厉害。”
盛青溪摸摸林烟烟的小脑袋。
...
晚上六点，盛开。
色彩缤纷的圣诞树放在住宿楼的院子里，树上缠绕着五彩斑斓的灯线，金灿灿的球挂在树梢，顶上是一枚闪亮的星星。
好些小家伙都裹得厚厚的在院子里玩，何默四人正在挨个分糖和礼物，他们每个人都收获几十声甜甜的谢谢哥哥姐姐。
小胖子觉得自己简直被治愈了，他能理解宋诗蔓那个时候为什么天天往盛开跑了。
在高三压力这么大的时候，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简直是治愈天使。
谢真以憨厚可掬的象形获得了所有小朋友的喜爱，他敞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让这些小家伙们摸，一时间院子里都是笑声。
盛开难得这样热闹。
盛青溪和林燃在客厅里收拾了一张小矮桌出来，等他们准备好开始煮火锅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期间盛兰拿来不少零食和饮料。
林燃准备往下放食材的时候就赶着盛青溪出去把他们就叫回来，他絮絮叨叨地叮嘱她：“穿上外套，围巾也戴上。”
盛青溪点点头，戴上围巾就跑出去喊人了。
...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飘散着火锅的香味，玻璃上氤氲着雾气。
温暖的室内他们脱下了外套，围着热腾腾的火锅聊天喝酒。谢真他们带了点果酒，除了林烟烟外，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了一点。
盛青溪杯子里的酒比其他人的都少，这是在林燃的严格把控下倒的。
吃饭过程中盛青溪的筷子就没能来得及往锅里夹一下，她还没伸手林燃夹的菜就过来了，她的碗慢慢变成了小山丘。
盛青溪只好埋头吭哧吭哧地吃东西，连那一点点果酒都没来得及喝。
林燃给盛青溪夹完菜又去管林烟烟那个小丫头，宋行愚和谢真两人聊车和车队聊得火热，他在这里伺候这两个祖宗。
等到九点的时候林燃才闲下来自己吃东西，此时客厅内只剩下盛青溪陪着他，其他人都和那些小家伙们玩游戏去了。
盛青溪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半躺在软沙发上，她刚刚趁着林燃不注意，偷偷把那小半杯果酒喝了。
许是因为偷喝，她这会儿心里还挺高兴的。
林燃刚夹了一颗牛丸想喂盛青溪就见她脸红红的靠在沙发上。
他动作一顿，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随即起身靠近沙发俯身看向盛青溪，小醉猫一喝酒就上头，脸颊已经红透了，偏偏一双眸子还是水亮的。
见他看来，她便仰着小脸努力睁着眼睛和他对视。
林燃叹了口气，指尖在她的额间点了点，低声道：“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林燃转身在她身前蹲下，“盛青溪，自己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回房间。看准了，我就在你面前。”
盛青溪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林燃说的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来磨磨蹭蹭地往他背上趴去，手臂自觉地缠上他的脖子，脸往他肩头一靠就不动了。
林燃背着她稳稳地朝着楼下走去。
楼道里的路灯不是很亮，扶手和楼梯是旧式的模样。
颈间的呼吸微热，她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肩。
这一路盛青溪都很安静，就在林燃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背上的小醉猫忽然说话了，带着一点点鼻音，嗓子像是被棉花糖堵住：“林燃，这一天我遇见你了。”
林燃低声应她：“我知道。”
小醉猫收紧了搂着他的手，脑袋往前蹭了一点儿，直到蹭到他的脸颊才停下。她含糊着说了些什么，蹭完了才又静下来小声道：“我遇见你了。”
林燃垂眸，喉结微微滚动：“嗯。”
小醉猫傻笑一声，不说话了，彻底安静下来。
林燃背着她走回了房间，背上的人乖乖地搂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进房后林燃没开灯，径直朝着她的床边走去。他来过这里许多次，对房间很熟悉。
走廊黯淡的光斜斜地照进昏暗的室内，将床头一隅照得微亮。
林燃俯身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下来放在床上，一抬眸就对上了小醉猫水亮的眼睛，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是怕他不见了。
她的小半张脸都隐在暗色里，安静的室内唯有她均匀轻缓的呼吸声被他感知。
林燃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弯下腰脱下她的鞋把她塞进被子里，转身开了空调才在她床边坐下。
盛青溪的视线仍旧黏在他的脸上。
林燃无声地笑了一下：“看我呢，好看吗？”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准确地握住了林燃垂在床沿的手，握着人家的手也不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他。
林燃和她对视半晌，将她的手攥进掌心，无奈道：“愿愿想不想睡觉？”
裹在被子里的小醉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燃只好凑近她，光影像透明的笔刷将她纤长的睫毛染上淡淡的光泽，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扑洒在她的额间。
林燃低声问：“愿愿想说什么？”
底下的小醉猫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林燃，你亲我一下。”
林燃下意识咬紧了牙关，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再开口时嗓音里已带了一丝哑意：“这不太好，现在不适合。”
他在这张床上亲过她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醒，且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
小醉猫又说：“我知道你想的。”
林燃：“......”
操。
林燃忍着没去亲她，他教训小猫似的点点她的额头，拧着眉训她：“盛青溪，大晚上的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小醉猫抿唇对他笑了一下。
软软的、甜的要命。
林燃忍得颈间的青筋都暴起，就他几乎要失控的时候，像棉花糖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林燃，平安夜快乐。”
这句话说完没多久她就睡着了，全然不管听的人内心掀起怎样的风暴。
安静了良久良久之后，少年低哑的声音响起：“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我的小溪流。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56章 燃我56
雪簌簌地落了几日，直到三十一号那天才停下。
整个初城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大清早就有环卫工人在街边扫雪，早餐店门口都是蒸腾的热气，每个人都穿着羽绒服。
盛青溪裹着羽绒服缩在围巾里看着林燃，林燃这一次穿了冬季校服，但外面仍旧什么都没穿。
她还在喝牛奶，林燃伸手把盛青溪的一只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她穿了这么多手摸起来还是没他的热。
站牌边站着不少人，年纪大一点的都认识盛青溪和林燃。有些小年轻没怎么见过他们，好奇的视线就不住地往两人身上飘。
林燃冷淡的眼神扫过他们后这些人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多看。
盛青溪早先还会挣扎，但这一冬天下来她累了，就随林燃去。
林燃等盛青溪喝完了牛奶才不紧不慢地告诉她：“你盛妈妈和我说今晚没空管你，让你到我家吃饭，和我一起跨年。”
闻言盛青溪懵了一下，盛兰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林燃见盛青溪眸中一片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他淡下脸上的表情，语气微冷：“怎么，不想和我一起跨年？”
盛青溪现在对付起林燃来已经得心应手，听林燃这么说她别开脸不去理他。
林燃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盛青溪的回答，等他弯腰凑近一看，这小姑娘绷起小脸来一副我不高兴的模样，显然是不想理他的意思。
林燃沉思片刻，她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好欺负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燃怂巴巴地开始认错：“盛青溪，请你和我一起跨年。”
盛青溪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偷偷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尖。
两人放在林燃口袋里的手亲密地贴在一起，林燃感受到盛青溪的动作就知道这小姑娘答应他了。他哼笑一声，捏住她的脸轻扯两下：“坏丫头。”
...
往年几乎所有节日何默和谢真都是和林燃一起过的，今天也不例外，一放学两个人就拎好包等着去林燃家里。今夜又是他们俩兄弟的上分之夜。
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正齐刷刷地看着左边，两脸懵逼。
林燃正在给盛青溪收拾东西。
其实盛青溪完全是可以自己收拾的，但不知道林燃又发什么疯，就跟没见过小姑娘书包似的，把人赶到自己位置上坐着。
说真的，林燃还真没见过小姑娘书包。
林烟烟那个小丫头的书包向来不给他看一下，虽然他也没这个好奇心。
林燃扒拉开盛青溪淡粉色的书包往里面看，里面有她随身带着的药片、盛兰给她准备的点心、几个样式不同的小发卡和皮筋、一包纸巾、一面小镜子、一本她常用的小本子，本子上夹着笔。
这些都是林燃能看懂的。
林燃拿起一个鹅蛋形状的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半晌：“这是什么？”
盛青溪瞄一眼：“诗蔓给我买的护手霜。”
林燃放下护手霜，又拿起一个圆圆的粉色小罐子：“这个呢？”
盛青溪托着腮回答他：“润唇膏。”
林燃刚想把润唇膏放回去，忽然想起前两回他亲盛青溪的时候，她唇间的味道似乎是草莓味的，和他吃的奶糖味差不了多少。
林燃想了想，侧头看盛青溪：“以后换葡萄味儿的也行，我也爱吃葡萄。”
盛青溪一开始没听明白林燃在说些什么，等反应过来后她不由红了脸，她凶巴巴地瞪一眼林燃：“你快点！烟烟还在等我们！”
林燃哼笑：“生起气来还没2018那个小东西凶，那个小东西好歹知道亮亮自己的爪子。”
盛青溪不理他了。
林燃怕真把人逗生气，干脆认真开始收拾书包。他记得元旦作业是什么，可当他拿起盛青溪作业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姑娘已经把元旦作业都写完了。
每张试卷都填得满满的。
林燃只好放回去去拿她的保温杯，放好保温杯后林燃又开始给盛青溪选胶带，她就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儿。
林燃也看不明白，就随便挑了几个她常用的放包里，最后带上那本她专门用来贴胶带的本子。放完后林燃还欣赏了一下，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落下。
“是不是都放好了？”
林燃挑眉。
盛青溪瞅他一眼，直接起身看向何默和谢真：“阿真，默子，我们走。”
何默一乐：“好嘞。”
谢真赶紧跟上：“你们等等我！”
被遗忘在位置上的林燃：“......”
他兄弟呢？
他小溪流呢？
世风日下！
-
城南花园。
林燃一打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怔了一瞬才想起来陈阿姨知道元旦他们几个人会聚在一起，她会过来烧完饭后才离开。
林燃回头看了一眼还毫无所觉的盛青溪，她正低着头和林烟烟说些什么。
他当机立断，转身准确地扣住盛青溪的手将她拉离人群：“你们先进去，我带这丫头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盛青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林燃带走了。
林烟烟一脸茫然，她仰头看向谢真：“阿真哥哥，我哥哥去干什么了？他们忘了什么东西吗？”
谢真：“......”
林燃又发什么疯！
何默摸摸林烟烟的小脑瓜：“你哥哥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别理他。我们先进去。”
林烟烟点点头。
何默和谢真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大袋零食和食材，他们准备在林燃家的后花园里烧烤来着。后花园有个暖房，本来是用来栽花草的，但林燃和林烟烟对这些都没兴趣，就空置了。
何默进门就注意到陈阿姨在厨房了，他放下东西嘀咕了一句：“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我和陈阿姨说一声，让她做完这个菜就够了。”
谢真一把扯住何默，小胖子气得肉一抖一抖的：“怎么可能吃不完？你在小看我胖达吗？”
何默：“......”
林烟烟放下书包后就钻进厨房里给陈阿姨帮忙去了，陈阿姨见到林烟烟勉强笑了笑：“烟烟，放学回来了？小火呢？”
林烟烟虽然年纪小，但她这并不妨碍她看出陈阿姨的情绪不好，而且陈阿姨看起来比前段时间憔悴了一些。
林烟烟想了想，小声问：“阿姨，你怎么了？”
陈阿姨本来今天过来也只是不想饿着这几个孩子，她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绷着，此时听林烟烟这样乖巧又担心地问，她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陈阿姨关上火，抬手捂住了眼睛。
压抑沉闷的哭泣声传来。
林烟烟瞬间就慌了神，她赶紧抽了纸巾递给陈阿姨，磕磕巴巴道：“阿姨，你..别哭。我...我去找哥哥，你等等我。”
陈阿姨一听林烟烟要去找林燃，一时也顾不上擦眼泪，忙拉住林烟烟道：“阿姨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烦心事。”
陈阿姨知道林燃和家里关系不好，她不想让这孩子因为她的事再和家里吵架。
林烟烟小声安慰了陈阿姨几句，陈阿姨做好饭菜后就准备离开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烟烟，阿姨先会去了，别忘了蒸着的螃蟹。”
林烟烟点点头，她送陈阿姨到别墅门口才回去。
城南花园附近综合超市。
盛青溪正在挑水果，林燃趁着这会儿时间给何默他们发了信息。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3）
[Firegun：陈阿姨走了没有？]
[胖达达达：刚走，燃哥快回来帮忙！]
[Firegun：马上。]
林燃见陈阿姨走了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在这个日子惹盛青溪不开心。这小姑娘放学那会儿还生他气了，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
两个人买完水果后一起往城南花园走去，路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只小公园里还覆盖着厚厚的雪。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雪人，戴着围巾帽子。
胖乎乎的一个，还怪可爱的。
盛青溪多看了一眼。
别墅的大门开着。
林燃好些天没骑他的宝贝车了，进门后他拐去车库看了一眼，盛青溪跟在他后头小心地打量了一圈车库的模样，车库墙边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里面放满了头盔。
每一个都很漂亮。
盛青溪没看到她买的那个。
林燃注意到盛青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懒散道：“我的宝贝肯定得和我住，它天天和我住一屋。”
盛青溪听了这话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她没时间多想，因为他们一进客厅就被拉到暖房去帮忙了。
何默和谢真正在搭烧烤架，林烟烟将陈阿姨做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盛青溪拿着水果去切了个果盘，顺便做了一个水果蔬菜沙拉，一群人都在忙活着手边的事，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
和城南花园的热闹比起来，半山别墅就显得冷清一些。
因为林佑诚今天回来吃饭，徐宜蓉从中午过来就开始忙了。将近十年的相处，徐宜蓉了解林佑诚的口味，她提前准备了好酒，备好了盛宴，就等林佑诚回来。
晚上七点，林佑诚的车在门口停下。
徐宜蓉忙脱了外套到门口等他。
林佑诚进门刚想说些什么，在抬头看到徐宜蓉的一瞬就怔住了。
今天徐宜蓉和往常不同，她穿了盛装画了精致的妆容，但这些都不足以让林佑诚侧目。让林佑诚怔住的原因是徐宜蓉的耳坠。
她戴了一副青瓷色的耳坠。
这是他们刚结婚那一年林佑诚送她的周年礼物。
徐宜蓉知道这是何晚秋喜欢的颜色，心存芥蒂从来都没带过，这是头一回。
徐宜蓉温柔地笑了一下：“佑诚，快进来吃饭。”
林佑诚回过神来，点点头：“好，吃饭。”
餐桌上放满了诱人可口的菜肴。
徐宜蓉拉开椅子让林佑诚先坐下，她笑着给他倒了酒。明亮的灯光下，酒杯里的酒闪耀着如宝石般漂亮的光泽。
-
晚上十点，城南别墅。
盛青溪和林烟烟坐在沙发前的小毯子上看跨年演唱会，这两人手里还拿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应援棒，高举着手叫得正欢。
何默和谢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凑在一起打游戏，时不时吵几句。
林燃黑着脸看着不远处电视屏幕上那个又唱又跳的男人，看了没一会儿他又转过头去看盛青溪，这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正和林烟烟那小丫头就和疯丫头似的，冲着屏幕瞎叫唤。
什么哥哥不哥哥的，哥哥不就在她们面前坐着？
林燃怀里的2018大着胆子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对着林燃的肚子来了一下，然后抬起小下巴示意林燃给他撸毛，哪还有初见乖巧胆小的模样。
林燃：“......”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林燃生了一肚子闷气。

第57章 燃我57
零点，钟声敲响。
盛大的烟花绽放，喧闹的客厅并没有因为这一瞬而变得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画面很热闹。
林烟烟和盛青溪的视线早已不在上面，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手机，许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两个女孩都笑起来。
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是在吵闹中度过这一刻的，两个人一点儿都没有这烟花所干扰，吵得噼里啪啦的比外头还热闹。
林燃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视线静静地落在盛青溪身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手里的猫儿。黑乎乎的猫儿摊开肚皮，悄悄地甩着尾巴。
这个时间似乎不管哪儿都是一副热闹欢欣的景象。
只有这城市仍在路上的人们在此刻驻足，抬头望着这绚烂而又短暂的时刻。新的一年即是新的开始，新的开始代表着希望。
零点过后，两个女孩许是闹得累了都有些犯困。
林燃拎着精神抖擞的2018往地上一放就不管了它了，这小东西在他肚子上作威作福一晚上，他能忍受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林燃走到沙发边对着这俩女孩的脑门一人来了一下：“上楼洗洗睡，明天早上带你们去堆雪人。起得早还有雪，要是睡到中午可就没了。”
堆雪人？
盛青溪立马转头看向了林燃。
烟也双眼亮晶晶看着林燃：“哥哥，真的堆雪人吗？”
林燃瞥这俩小丫头一眼，朝着盛青溪抬了抬下巴：“你盛姐姐看我们堆，你早点起来，我不来叫你。”
林烟烟忙不迭点头。
盛青溪：“......”
她鼓起腮帮子，不高兴地瞪着林燃。
自从林燃开始关注她的生理期之后她这些天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玩雪，那天她偷偷捏了雪球玩林燃拎着她训了一下午。
盛青溪闷闷地耸拉下脑袋，她也想玩雪。
初城的雪不厚，雪停之后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就会化。
林燃揉揉盛青溪的脑袋：“等放假了带你出去玩雪，这段时间乖一点。”
盛青溪本来不觉得，但被林燃这么一哄她觉得自己有点幼稚。算起来她比林燃多活十年，可在林燃面前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女孩。
林燃把她们赶去睡觉后自己也去睡觉了，至于客厅里吵吵闹闹的两个人他不想管。
...
交错的光影忽近忽远，琉璃般的线条变幻莫测。
下一瞬，汹涌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所有的画面变得模糊而游离，光线渐渐暗了下去，窒息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
林燃想，他在海里。可他为什么会在海里？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林燃知道此刻自己是在梦里，他挣扎着努力地往那个方向而去。
等林燃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时他猛地顿住，即便此刻思绪混乱林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对，女人。
那是盛青溪！
盛青溪在往下坠，他能看到她睁着双眼怔怔地望着海面，她没有一点自救的行为，她就任由自己这样往下沉，越坠越深。
眼前的画面和那天他在水潭里看到的重合在一起。
林燃想喊她的名字，却怎么都张不了口，说不出话，他疯了一样朝她游去。
盛青溪，盛青溪，盛青溪！
“盛青溪！”
林燃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眼前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里没有海水，也没有坠入深海的盛青溪。
他喘息着看向边上的时钟，早上五点。
海岛上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那一晚盛青溪从梦中惊醒，他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他的？
她说，我梦见我沉到大海里去了。
林燃的神经紧绷，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他此刻非常确定，那一晚她说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梦而已。
她曾说过她是在工作中出意外去世的。
意外是什么？
这就是意外。
梦里的盛青溪剪着短发，穿着警服。她说她大学去了禾城，所以她大学是在人民公安大学读的，她成为了一名警察。
林燃咬牙，他竭力地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之前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一直都是盛青溪。
-
“咔嚓”一声响。
盛青溪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处静悄悄的，她小心地关上门往外走。
林燃和林烟烟的房门都开着，他们已经起床了。睡前他们约好了一起堆雪人，早上林燃却没来喊她，明明说好她在一旁看的。
盛青溪一路小跑跑到后院。
不大不小的雪人已经堆好了，矮矮的、雪白的一小只，圆滚滚的脑袋连着更为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笨拙又可爱。
林烟烟正拿着切好的胡萝卜往雪人脸上怼，等她绕好围巾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盛青溪。
林烟烟笑起来朝盛青溪挥挥手：“盛姐姐！”
林燃本来垂眸看着林烟烟这小丫头打扮这个雪人，听林烟烟这么一喊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颈侧的线条拉紧，林燃侧身看向盛青溪。
盛青溪对着林烟烟笑了一下，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敛了下来，她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转身跑回了客厅。
林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看不见她了才低声道：“烟烟，哥哥去准备早餐。你玩一会儿就进来吃早饭，手套不许摘了。”
林烟烟点点小脑袋。
林燃抬步走进客厅，他进门的时候盛青溪正蹲在2018的小窝旁和它玩摸爪爪的游戏，这小东西每次看到盛青溪就乖得不行。
这么一会儿时间林燃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生气了？”
林燃哑声笑道。
盛青溪抬头看他一眼，小声嘀咕：“说好我在一边看着你们堆雪人的，你都不喊我。”
林燃在她身旁蹲下，抬手抚上她的发，低声解释：“早上太冷了，我怕你过几天肚子疼不舒服。早饭想吃什么？”
盛青溪抿抿唇，决定不和林燃计较。她想了想应道：“想吃饭团。”
林燃挑挑眉：“行，等着。哥哥给你去买。”
等林燃买了早饭回来盛青溪和林烟烟已经坐在小毯子上了，盛青溪正在教林烟烟写作业，他看了一眼就拐进了厨房。
林燃热了两杯牛奶，放在餐桌上才喊人：“过来吃饭。”
因着天冷，盛青溪她们吃完早饭后就一直呆在别墅里。直到下午天放晴，林燃才打算送盛青溪回去，这时候何默和谢真还和猪猪一样没起床。
对许多人来说，这个月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但对盛青溪来说这个月的意义远大于新年，这个月是林燃的生日，林燃即将成年。前一世发生的一切的导火线都是这个月发生的。
刹车声响起。
林燃把盛青溪送回了盛开。
林燃刚想下车就被盛青溪紧紧抱住。
她摘了头盔，侧脸靠着他的背，许久都没说话。
林燃微微侧头，他停下动作放松了身体任由她抱着。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轻声问他：“林燃，你生日那一天你爸爸打电话让你回家了是吗？”
林燃一怔。
他已记不清上一世过生日时发生的细节，盛青溪这么问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一天早上他的确接到过林佑诚的电话，但他没回去。
林燃覆上横在腰间的手，低声问：“我没去，怎么了？”
盛青溪小声道：“林燃，你要去。”
林燃没问为什么，她说去他就去。
林燃应了好之后才拍了拍她的手：“外面冷，送你进去。明天早上来接你。”
盛青溪缓缓松开手，等着林燃来抱她。
林燃看着盛青溪进了门眸色才倏地沉下来。
这一年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慢慢串联起来，他不会想为什么盛青溪会去当警察。她所做的所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有人蓄意纵火，想烧死他和林烟烟。
-
元旦过后没两个星期一中就迎来了期末考，因着寒假只有十天，谢真他们也不是那么期待，就干脆好好复习准备考试了。
高三的这半学期，不说林燃，对何默和谢真的改变也很大。
老屈看这三个孩子越来越好，私底下还特感性地偷偷抹过眼泪。毕竟这三个孩子在他看来都是好孩子，这些孩子都拥有成长和改变的权利。
这一小段人生，他想让他们尽可能的过得好。
这一次期末考是林燃最期待的考试，因为这是他时隔一年又和盛青溪同一个考场了。高二下半学期第一次月考是他离盛青溪最近的一次，她就坐在他身后。
后来的考试他连第一考场的边儿都摸不着。
上一次月考林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考进了年纪前40，所以他又能和盛青溪一个考场了。同时他们也是考场上距离最远的两个人。
她坐在第一排第一桌，他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桌。
林燃的心情从他走路的姿势上就能看出来。
他没个正行的歪着脑袋，肩膀微耸，双手插兜，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跟在盛青溪身后，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的意味。
当林燃和盛青溪一起走进第一考场的时候，考场内的学生都要窒息了。
虽然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但林燃这个名字可是从高一开始就围绕着他们，不管是在校会上还是平时的日常里。
甚至有人在心里偷偷怀疑林燃是不是作弊了。
当然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可能说出来，免得挨揍。
顾明霁看到林燃这幅得意的模样嘴角微抽，这大爷真是越来越有大爷的模样了。
林燃看到顾明霁还心情极好地朝他挥挥手，语气散漫又欠打：“哟，原年纪第一，早上好。”
顾明霁：“......”
他要是会打架绝对也想打林燃，这人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人生气！！！
盛青溪无奈地看了林燃一眼，及时开口道：“林燃，去位置上坐着，不要乱看。”
免得又看出什么事来，这些人连话都不敢说了。
林燃轻笑一声，懒散地对着盛青溪行了个礼：“是，长官。”
这一声“长官”不轻不重，但由于教室过于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默默地朝盛青溪看来，在心里给她比了一个牛逼的手势，不愧是能征服大佬的女人。
...
这一次期末考坐在林燃前面的是五班的学习委员，五班和一班离得远，这学习委员平时呢又比较内向，这次坐在林燃前面他简直是如坐针毡。
尤其下午考数学的时候，林燃答题速度吓到他了，他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当他才写到第一页倒数第三题的时候林燃已经翻页了！
纸张翻页的声音像是一个警铃，他立即打起精神来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试卷。林燃就像一头猛兽一般追逐着他，他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林燃追上。
考英语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他还在写阅读题后面的林燃就已经放下笔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自杀了！
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林燃周围一圈的人都心如死灰，林燃这个答题速度还需要作弊吗？每场考试的最后半小时他基本上都在睡觉。
他们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们在第十考场还是林燃在第一考场。
期末考结束后已经临近年关，盛青溪忙着给那群小家伙们准备新衣服和新年礼物，而林燃和林烟烟也需要回爷爷家和老人家们一起吃个饭。
至于他们的外公外婆都不准备回国已经出去旅游了，影儿都没见一个。
盛青溪和林燃直到大年三十那一天都没能见上一面。
林燃没和林爷爷说不回家过年的事，林爷爷只当他们回半山别墅了。而林佑诚知道林燃因为程佳月的事还在生他的气，便让徐宜蓉打电话给林燃问他回不回家过年。
林燃只说生日那天回去，过年就不回去了。
林佑诚叹了口气，就不再让徐宜蓉继续打电话了。
是他伤了这个孩子的心。
...
大年三十晚。
谢真的父母也没问林燃和林烟烟为什么会在车行过年，就当他们是自己孩子似的照顾。谢真的哥哥知道林燃这个月过完生日就成年了，就干脆和林燃一起喝了点酒。
晚饭过后没多久谢真父母就和林烟烟一起去客厅看春节晚会了，林燃他们三人还坐在餐桌上喝酒聊天，这样欢聚的节日很难得。
谢真剥了粒花生米随口问道：“燃哥，这两天你见仙女了吗？”
不说盛青溪还好，提起盛青溪林燃就生闷气，他轻哼一声：“她最近围着那些小鬼们团团转，连和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催我写作业到是很准时。”
闻言谢真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燃哥，我和默子已经把寒假作业写完了。”
林燃拿酒杯的动作一顿：“你们什么时候写的？”
谢真嘿嘿笑：“你和烟烟回老宅的时候。”
林燃：“......”
作业也没写完，喜欢的人没空理他，他这个年过的。
晚上十点。
趁着大家都围在客厅看春节联欢晚会，林燃穿上大衣出门了。
黑色的大衣融入夜色之中，即便是过年这样的时刻街上仍是有人为了生计开着出租，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从不会随着时间的前行而改变。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盛开福利院门口停下。
林燃下了车后没有立即进去，他隔着栏杆望着不远处那幢灯火通明的宿舍楼看了很久。今天盛开很热闹，他站在这里都能隐隐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正当他想进门的时候宿舍楼的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纤长的人影从门里出来。
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人影照得模糊，但林燃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是盛青溪。她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
林燃不动声色地走近了一些。
他将自己隐在门口，目光落在盛青溪的身上。
她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悉悉索索地捣鼓了些什么，林燃眼睁睁地看着她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拿着的东西。
是仙女棒。
被点燃的一刹那，她的手里像是有一群小星星争先恐后地流泻而出，周遭瞬时挤满了热闹的光。
寂静无声的园子里明明只有她一人，却不显寂寥。
明亮的光映着她唇角边柔软的笑容。
她很开心，林燃想。
他就这样静静地正在原地看着她一个人玩了许久。
当光熄灭的时候，林燃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燃顿了片刻才拿出手机，屏幕点亮，他垂眸看去。
[小溪流：新年快乐，林燃。]
盛青溪发完短信后仰头看向天空，深蓝色的夜幕中缀着几颗星，它们散落在夜空不同的角落里。她悄悄地对着这些星星许了一个愿。
希望她的林燃能够平安地长大。
盛青溪没在院子里多留，她把手缩进衣服里转身往门口走去，就在她转动门把手的瞬间腰间忽然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量。
她整个人都被带入了来人的怀里。
“新年快乐，愿愿。”
微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紧随着声音落下的是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就落在她的发顶。
盛青溪愣了一瞬，随即转身一把抱住了林燃。
雪天的冷冽也无法掩盖少年怀抱中盛青溪熟悉的味道，只是这味道里还含了一丝酒气。她埋首在林燃胸前闷声问：“林燃，你怎么过来了？”
林燃低笑一声，微微松开盛青溪，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盛青溪：“当然是过来给我的小朋友发压岁钱的。”
林燃手里的红包看起来小小的，看起来精致可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盛青溪对着林燃软软地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这个小红包。
她垂眸拆得认真。
林燃伸手把她衣服上的帽子拉上来给她戴上，又扯过两旁的带子打了一个蝴蝶结。
盛青溪今天穿的是一件新衣服，正红色的羽绒服。她本就白，戴上帽子后乍一看还怪像森林里雪白可爱的小红帽。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倒出了红包装着的东西。
一只圆滚滚的小金鼠躺在她的手心，细细的链子像一条小溪一样在掌心蔓延。
林燃知道盛青溪跑步不方便戴项链，找人打的是一条手链。小金鼠的肚子上画了一条小小的小溪流，就和他的小溪流一样可爱。
盛青溪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只小金鼠，看了许久才抬头看向林燃，她欢欣道：“林燃，我喜欢这个。”
林燃垂眸看她，眼底浮上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盛青溪的脑袋：“进去吧，外面冷。我就来看看你，这就回去了。”
盛青溪看着林燃眨眨眼，小声道：“林燃，我陪你守岁。”
林燃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小姑娘忽然转身跑进了宿舍楼里，边跑还边回头看他：“我马上就出来，你等我一下！”
林燃站在原地没动。
五分钟后，盛青溪背了个小挎包哒哒地从门里跑出来，她跑得急，像个小炮仗似的往他的方向冲。
台阶就在不远处，林燃怕她摔着，上前几步把人拦住抱在怀里。
林燃低头看她：“去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背个包。”
盛青溪仰起小脸冲他笑，漂亮的眸里皆是雀跃的暖意：“我说陪你守岁的。我和你一起回车行，和你一起过年。”
林燃眸里的光一寸寸暗下来，喉结微微滚动，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愿愿，能不能亲你一下？”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踮起脚往他脸上啾了一下，亲完一点不害羞地催他：“林燃，快走了！我还给烟烟带了礼物。”
林燃：“......”
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行，回去。
他们一起守岁，一起过年。

第58章 燃我58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从二楼传来。
盛青溪跟在林燃身后往楼上走，她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在了林燃身后，毕竟谢真一家都在楼上。大过年的她往人家里跑还有些不好意思。
楼梯间走廊灯亮起来的时候谢真他们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林燃出去了还得回来，但是当两个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动作同步地朝楼梯口看去。
林燃出去一趟还带了人回来？
这大过年的上哪儿捡人去了。
谢真和林烟烟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懂了对方的猜测。
大过年的林燃不会去盛开把盛青溪偷出来了吧？
谢真一脸惊恐。
林烟烟一脸懵逼。
谢真父母则是磕着瓜子一脸吃瓜的表情，谢真的哥哥翘着二郎腿假装看着电视，但余光却不住地往楼梯口那边瞟。
林燃刚踏上二楼就对上了齐刷刷的四双眼睛，还有一个人都快看成斜眼了。
林燃面不改色地一把把身后躲着的盛青溪拎了出来，他们两个人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小姑娘躲什么呢？
盛青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林燃提溜出来了。
她挨个乖乖打了招呼，期间林燃都没说话，只是准备和谢真哥哥打招呼的时候林燃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这个不用理，你就一个哥哥。”
盛青溪：“......”
她本来还能绷住，但听到林燃这句话她的脸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红了。
盛青溪默默伸手拽住林燃的衣袖扯了扯示意他闭嘴。
谢真父母听林燃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忙招呼看戏的三个孩子认真看电视，然后笑眯眯地对盛青溪说：“小火的朋友不用见外，当自己家一样就行。”
盛青溪小声道谢。
林燃可没打算让这小姑娘和他们一起呆着。他好不容易把人骗来，都没来得及和她多说几句，怎么可能就这么把她放在这里。
他懒懒地说了句：“我回来了。”
说完就带着人上楼了，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
吃瓜群众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燃的身影消失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谢真爸爸戳戳他的胖儿子：“阿真，小火哪里骗来的小姑娘？怎么人闺女的模样就生的这么好看，你瞅瞅你自个儿，胖乎乎的样子，你以后能给我带个漂亮小姑娘回来吗？”
谢真傲娇地抬起胖下巴反驳：“我怎么了？我那么可爱！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谢真妈妈翻了个白眼，她暗戳戳打听：“阿真，小火和那姑娘什么关系？小姑娘模样可真俊。”
谢真想了想：“就是同学关系，人仙女才不喜欢林燃呢。燃哥脾气差又凶巴巴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谢真妈妈听了一个巴掌就拍到谢真胳膊上：“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林烟烟在一旁悄悄地点点头。
她也觉得她哥哥脾气差性格也不好，不过那都是在别人面前，在盛姐姐面前虽然霸道了点，但还是像个人样的。
今天又是林烟烟担心哥哥会被甩的一天。
谢真父母教训完小儿子又把矛头对准了大儿子：“你看看人家小火，你都单身二十几年了，怎么就一点不着急！”
谢真哥哥：“......”
林烟烟睁着大眼睛吃着果冻一脸看热闹开心的样子。
和楼下的热闹比起来，林燃的房间就很安静。
盛青溪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林燃呢，碍于是在房间内这么一个敏.感的场合，他也不敢过于骚，万一骚出事就不好了。
盛青溪一进林燃的房门就看到了他放在床头的小熊和小老虎。
她眨了眨眼，偏头看向倚在门边盯着她看的林燃：“林燃，我的小熊。”
林燃慢悠悠地把视线移到那个陈旧的小熊身上，挑眉道：“你的小熊？你要不要走过去闻闻那只熊身上都是谁的味道？”
盛青溪不理林燃，继续参观林燃的房间。
林燃的房间干净整洁，但和城南花园别墅里的房间比起来，这里林燃的个人生活痕迹更重。
城南花园别墅里林燃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展示柜，属于他人生的展示柜。有他慢慢成长过程的轨迹，却唯独缺少了现在的。
盛青溪掠过书桌的时候眸光忽然顿住。
书桌一角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燃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他牵着林烟烟的小手，他们的母亲何晚秋蹲在这两个孩子身后抱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这张照片上没有林佑诚。
这张照片原本是放在城南花园别墅的。
前世，林燃就是因为拿这张照片才没能逃出火海。
原本林燃抱胸懒散地倚在门板上，此时见盛青溪定定站在书桌前不动了不由直起身子问了一句：“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书桌上还放着他的寒假作业，一片空白的那种。
林燃怕盛青溪看见了不高兴。
林燃的房间里开了暖气，盛青溪进门就脱下了羽绒服。她就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站在他的房间里，看起来纤弱又单薄。
盛青溪看着照片上绷着小脸但目光里却带着欢欣的小男孩轻声道：“林燃，后天是你的生日。”
盛青溪背对着他，林燃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说话的语气让他感到不安。
他迈步向她走去。
林燃垂眸，指尖微动，抬起她的小脸瞧了一会儿。
盛青溪抬眸看向林燃，触到少年黑漆漆的目光时她能感受到他蓬勃的生命力。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盛青溪一伸手就能抱住林燃。
所以，她伸手了。
上一世是林燃把她抱入怀里，这一世盛青溪见到林燃忍不住拥抱了他。
她永远都愿意对林燃张开双手，她永远都愿意拥抱他。
林燃抬手抚上靠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安抚性地揉了两下才低声道：“不就一个生日，年年都过，没什么意思。”
盛青溪闷声道：“林燃，那天我和你一起去，我等你出来。”
林燃怔了一瞬，但只一瞬他就笑了：“年初二也跟着我瞎跑，不怕你盛妈妈生气？”
盛青溪摇摇头。
林燃叹气：“最近和小猫一样，怎么那么爱撒娇。带你上楼去看星星，让林烟烟那个小丫头上来陪你玩，我去给你煮面条吃。”
盛青溪耳朵动了动，小声问：“煮面条？”
林燃低笑：“不吃饱怎么守岁？”
盛青溪收紧了揪着他衣服的手。
...
顶楼花房。
全透明的设计能清晰地看到无垠的夜幕和闪着光亮的星子，远处不断绽放的五彩斑斓的烟花像是夜空中盛开的花朵。
林烟烟和盛青溪一起坐在秋千椅上仰头看着天。
林燃不在，林烟烟趁着这个时候才敢轻声问盛青溪：“盛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对我哥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嗯？
听到这话盛青溪眨了眨眼睛，她侧头：“烟烟，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在心里偷偷想，还是宋行愚吗？
林烟烟听了这话赶紧松开绳子对盛青溪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她还慌乱地看了看阳台的入口，生怕林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出来。
林烟烟收回视线压低声音：“盛姐姐，千万别让我哥哥听见。”
盛青溪见林烟烟这么害怕林燃的模样不由失笑：“不怕，我能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不用担心。”
即使盛青溪这样说林烟烟还是不放心。
她苦恼地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时候我觉得是喜欢，但有时候又觉得是崇拜。我分不太清这两种感觉。”
盛青溪和林烟烟的感情经历其实差不了多少。
但盛青溪遇见了林燃，她或许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喜欢林燃是什么感觉。
“喜欢”和“喜欢林燃”。
这两个词对盛青溪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盛青溪想了想，小声道：“想看他笑，想抱他，想和他说话。喜欢被他拥抱着的感觉，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的亲吻。”
林烟烟：“......”
她觉得她受到了伤害。
林烟烟敢打赌，她哥哥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不然怎么可能遇到人美心善又眼瞎的盛姐姐呢，盛姐姐看她哥哥一定加了一万层滤镜。
这完全不具有参考性。
林烟烟在心里叹了口气。
盛姐姐本来看起来挺聪明的，但遇上她哥哥就变傻了。
两人的话题没能继续多久林燃就回来了，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他自己不打算吃，楼下就剩了没多少面。
花房里放着一张欧式的小圆桌，两个女孩吃面条的时候林燃开了一扇天窗通风。今天晚上风小，开着窗不会太冷。盛青溪捧着大碗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抬眼偷偷瞄了一眼林烟烟，这小丫头正埋头吭哧吭哧努力地吃面，想来是晚饭吃的不多。
盛青溪拿筷子的动作一停林燃就注意到了。
他知道她胃口小吃不了多少但还是希望她多吃一点，本以为这小姑娘会直接和他说吃不下了，没想到她还去偷偷看林烟烟。
林燃忍着笑没说话，他倒想看看盛青溪能憋到什么时候。
盛青溪看着碗里的大半碗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林燃特地跑下去给她们煮的，她想了想决定把面吃完，不行一会儿下去溜两圈。
盛青溪手里的筷子一动，还没往碗里戳就被林燃的话打断了。
“长官，我还饿着。能不能分我一半？”
林燃慵懒的嗓音里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
盛青溪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小声道：“我吃过的。”
林燃挑眉：“就你吃过的才好吃。”
盛青溪：“......”
对面的林烟烟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声，她甚至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原本她以为盛青溪给她的伤害已经够大了，没想到骚还是她哥哥最骚。
林烟烟喝了口水缓过来之后端着自己的面就往外溜：“哥哥，盛姐姐，我吃完下楼了！”
林烟烟溜走后花房内就剩下林燃和盛青溪。
一时间林燃也没了顾忌，长臂一展，端过盛青溪的碗又抢过她手里的筷子几口就把剩下的面吃完了，这对他来说只能说是半碗面汤。
盛青溪一句话还卡在嗓子眼里，林燃就把面吃完了。
吃完他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看，眼神看起来很怪异，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盛青溪轻咳一声，轻轻地喊他名字：“林燃。”
林燃回过神来，黑眸落在她脸上，叹气：“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养你。2018那个小东西吃饭可比你乖，长得也比你快。”
此时在盛青溪的角度看林燃。
他的身后就是漂亮的星夜，淡淡的云层似有似无。而他眸中的光亮却比这星夜更璀璨，他望着她，认真地想着以后。
如今的林燃和她年初见到的林燃已全然不同。
盛青溪忽然很想哭。
她的少年该就是这个模样，恣意妄为又充满希望，而不是只能数着那个冷冰冰的数字等死。去年他颓废无生气的模样她不想再看到了。
盛青溪伸手，澄澈的水眸巴巴地看着林燃，软着嗓子对他撒娇：“林燃，你抱抱我。”
林燃：“......”
他还是躲不过。
...
温暖的花房里纷繁的鲜花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与刚才的明亮相比，此时室内变得昏暗了一些，只门口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花枝缠绕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人，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林燃抱着盛青溪坐在秋千上后就听这小姑娘自己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她也不是想说给他听，只是单纯的想说，所以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盛青溪伸手抓着林燃胸前的衣服。
上一世也是同样的怀抱，他一直都没有变过。她不由小幅度地蹭了蹭林燃的下巴，小声道：“林燃，以后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她抿抿唇，又补充道：“我想和你一起过年，每一年。”
林燃微微垂首，贴着她耳侧低声应道：“好，每一年。”
盛青溪抿成笑了一下，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不过半小时盛青溪就靠着林燃睡着了。
林燃垂眸凝视她许久许久，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此时已是凌晨，钟声渐歇，盛大的烟火已慢慢凋零。
新的一年到来了。
可对林燃来说他的新生早已开始。
不是他重生的那一天，而是遇见盛青溪的那一刻。
与她相遇的瞬间，就是他的新生。

第59章 燃我59
冬日里的阳光微弱，即便屋内的窗帘遮得不那么严实，这点儿光亮不足以扰人清梦。盛青溪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醒来的瞬间她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因为一睁眼，盛青溪就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林燃。
她立即瞪圆了眼睛。
林燃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高挺的鼻梁距离她咫尺之遥，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扑洒在她的脸侧。差一点点，她就能亲到他。
他们两个人正躺在同一张床上。
林燃的床上。
这个事实让盛青溪下意识忽略了林燃衣着整齐，哪里像是睡在这里一晚上的模样。耳边轰的一声响，像炸开了烟花。
盛青溪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看着林燃，好一会儿才从她和林燃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事实中缓过来。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燃看了许久，想了想，吧唧一口亲在林燃嘴角。
少年的唇边有着淡淡的薄荷味，唇有些凉。
盛青溪有点儿不着边际的想，更多时候林燃的唇总是滚烫的，滚烫地压下来，让她无处可躲。他和他的名字很像。
偷亲的盛青溪没发现林燃的睫毛颤了颤，她悄悄地拉开距离，转身掀开被子一角，就在盛青溪即将踩到地面的时候她的手腕猛然被一道力量禁锢住。
温热的、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抓着她，一用力，她就被扯了回去。
......
盛青溪躺在柔软的枕头上，黑发散落，水亮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上方的人，细看眸中还有几分慌乱。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脆弱的手腕被林燃掌控在手里，压制在枕侧。
少年已渐渐宽阔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在身下，这个时候他身上的少年气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儿成熟男人的味道。
这样的林燃盛青溪是陌生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暗的吓人。
林燃看着身/下的人，眼眸低暗。
白皙的面容，精致的眉眼，澄澈的目光，柔软的唇角。
她毫无反抗地躺在他面前，似乎予取予求。
这一切都让林燃内心的躁动不断放大，与她手腕相触的那一小块肌肤似乎特别烫，连带着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躁起来。
林燃紧紧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哑声道：“盛青溪，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早上少来撩我，又偷偷亲我是不是？你是真不怕。”
盛青溪：“......”
为什么她每次偷亲都会被发现。
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道歉：“林燃，我错了。”
林燃气得牙痒痒。
这小姑娘每次做完坏事就溜，溜不掉的时候道歉比谁都快。偏偏他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林燃微暗的眸光扫过她的唇角、漂亮小巧的下巴、纤长的脖颈，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以后我都会讨回来。”
不过早晚，他等着。
说完林燃就放开了盛青溪。
他下床几步走到衣柜，随便扯了件衣服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内水声响起，门口的玻璃久久没有雾气。
盛青溪躺在床上还有点懵。
她想了想，以后还是不亲林燃了。每次亲他都会惹他生气。
-
昨夜他们闹得晚，盛青溪下楼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二楼客厅还是昨夜乱糟糟的模样，看起来安静又热闹。除了她和林燃这车行里的人都没起床，她坐到沙发上乖乖等林燃下楼。
昨晚盛青溪靠着林燃睡着了，现在打开手机她才看到宋诗蔓发来的信息。
[诗蔓总是不开心：小溪！新年快乐！]
[诗蔓总是不开心：我被我爸抓到老家去过年了，过两天回来我带礼物来看你和小朋友们。给你看嘟嘟，这小家伙最近胖了不少。]
[诗蔓总是不开心：图片图片图片]
盛青溪点开图片。
照片上的嘟嘟穿着毛茸茸的兔子大衣，正被宋诗蔓的母亲抱在怀里，这一大一小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嘟嘟的腮帮子看起来肉乎乎的，是胖了不少。
嘟嘟生活的很好，也很开心。
她垂眸认真打字回复。
[盛青溪：新年快乐，诗蔓。]
虽然如今许多事和前世大不相同，但他们的轨迹却没有发生特别大的偏差。这一点让盛青溪觉得安心，这样才是最好的。
盛青溪弯了弯唇。
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的。
林燃一下楼就看到盛青溪在笑，唇角柔软的弧度扬起，侧脸看起来安静又美好。只一眼就让他的心脏加速，理智全无。
他低骂一声。
洗什么澡，又白洗了。
林燃压下心底不断往上蹿的火，走到盛青溪身边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大早的不许笑，坐着别瞎跑，我去厨房。”
盛青溪莫名其妙地和沉着脸的林燃对视一眼。
林燃脸色不太好，眼神也凶巴巴的，可她明明老实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
盛青溪摸着脑门一脸无辜。
她为什么不能笑了。
吃完早饭后林燃就把盛青溪送回了盛开，他有心想和她多呆一会儿，给盛兰拜完年后留在盛开吃了午饭才准备离开。走的时候盛兰塞了个红包给林燃，塞完就把人撵了出去。
林燃：“......”
倒也不必这么防着他，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盛青溪躲在盛兰身后抿唇偷偷笑了一下，朝林燃挥挥手示意他路上注意安全。
林燃走后盛青溪才扯着盛兰的袖子小声道：“盛妈妈，明天林燃过生日，晚上太晚我就不回来了，你别担心。”
盛兰往前走的脚步一停，眼底带了丝微不可察的担忧。她拉着盛青溪回了房，关了房门才温声问道：“愿愿，妈妈以前教过你的生理知识你都记得吗？”
盛青溪一愣。
没想到盛兰会问她这个。
她忽然就明白了林燃早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盛青溪红着脸摇头：“盛妈妈，我和林燃什么都没做过。”
盛兰知道这时候林燃肯定不会对盛青溪做什么，这大半年相处下来她知道林燃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但是很快这两个孩子就要长大了，有些问题她必须要和盛青溪说清楚。
盛青溪又不好意思和盛兰说这些她都懂，毕竟她不是十七岁的小女孩了，正常的生理知识她还是了解的。
盛兰唠叨了半小时放过脸已通红的盛青溪，她点点这似在走神的小姑娘的额头，无奈道：“妈妈和你说的记住了没有？”
盛青溪连忙点头：“记住了。”
盛兰走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养这孩子这么大，她终是要放手的，她不能陪伴盛青溪一辈子。
只盼着林燃和盛青溪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
-
年初二。
林燃还睡着，凌晨那会儿何默和谢真非得给他准备什么生日惊喜，结果拿了个蛋糕糊了他一脸，几人打打闹闹到三点才睡下。
林燃嫌叮叮咚咚的手机吵，干脆丢到了一边。
他睡前手机才安静下来。
九点半，手机铃声响起。
林燃皱着眉睁眼扒拉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写着三个大字：林佑诚。
林燃下意识地就想按静音，但盛青溪说的话在这时候浮上了他的脑海，她说今天她会陪他一起回去。今天对她来说很重要。
林燃皱着眉接起电话，语气很冷漠：“有事？”
电话那头林佑诚的声音带着些许小心和试探：“小火，前几天烟烟和我说你会回家来过生日，你什么时间过来？爸爸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林燃压着脾气应他：“晚上过来吃晚饭。”
林佑诚笑了一下：“好，爸爸等你和烟烟一起过来。”
林燃挂了电话之后睡意都散了。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盛青溪曾说等他生日过后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他曾以为她要告诉他的是关于她的那十年，可前几天他才明白她要告诉他的是关于那场大火的真相。
从一开始她来到他的身边，到后来低声告诉他别怕。
还有那漫长的十年。
横跨了前世和今生，她一直都守护着他。
胸腔内的跳动声一声接着一声，林燃喘了口气，猛地从床上起来。他现在就想见到盛青溪，掀开被子，不过十分钟就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门一开林燃就顿住了。
从二楼传来的声音他不能再熟悉了，可他此时不是在梦里。
盛青溪怎么会过来？
二楼客厅。
林烟烟裹得像一只小熊在盛青溪耳边叽叽喳喳：“盛姐姐，昨天哥哥玩到凌晨才睡觉。我看到好多人给他发短信，还有人跑到车行里给他送礼物，我看到好几个女孩子！”
林燃刚下楼就听到了林烟烟小嘴叭叭地一顿告状。
林燃额角微跳，黑着脸看着那个告状告得开心的小丫头。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还能说些什么出来，于是林燃默默地往回走了两步，把自己藏在楼梯间。
林烟烟继续叭叭：“盛姐姐，有个女孩昨天和哥哥表白了。就在车行门口超级大声地喊哥哥的名字，还说愿意等他和你分手，不会放弃的！”
“我昨天本来想偷偷录视频给你看的，但是手机被哥哥抢走了。”
盛青溪迟疑着应道：“可是我没和林燃在一起。”
林烟烟：“......”
嗯？这是重点吗？盛姐姐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
林燃：？
这小姑娘对他又亲又抱又撒娇，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林烟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不是重点盛姐姐，重点是你有很多情敌！万一我哥哥不争气没和你考上一个大学，大学里肯定很多人追着他跑！”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会有很多追着你跑。然后我哥哥醋坛子肯定会打翻，他一不高兴就发脾气，说不好你们就会吵架！后果很严重！”
林燃：？
这真的是他亲妹妹吗？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林烟烟是外面捡来的。
盛青溪摇摇头，认真道：“不会的，我和他上一个大学。他填什么学校我就填什么学校。”
闻言林烟烟犹豫了许久才轻声问：“盛姐姐，我希望你和我哥哥一直都这么好。可是万一...万一以后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燃轻啧一声，听到这里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就在他想走出去教训林烟烟那个小丫头胡说八道的时候盛青溪轻软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会喜欢别人，他只喜欢我。”
林燃瞬间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狗狗。
一下子就平静下来，甚至嘴角疯狂上扬。
哼。
还算这小姑娘有点良心。
林燃不打算再偷听，免得林烟烟这小丫头又说出什么让他生气的话来。
长腿一迈，林燃不紧不慢地走到林烟烟坐着的沙发后停下，他已经看到这小丫头身体僵住，想回头又不敢回头的样子。
林燃懒散道：“林烟烟，把你刚才和你盛姐姐说的话再和我说一遍。”
林烟烟咽了咽口水：“......”
“啊啊啊——哥哥对不起！！！”
林烟烟尖叫一声，立马溜上楼躲起来了。
盛青溪好奇地探出头看着林烟烟跑远，她近来变得活泼许多。这样的林烟烟在上一世很少看到，直到结婚后林烟烟才逐渐好起来。
林燃伸手掰过盛青溪的脑袋，弯腰下和她对视：“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盛青溪眨眨眼：“陪你过生日。”
盛青溪伸手戳了戳林燃冒着细细的胡渣的下巴：“林燃，你早上起床没刮胡子。”
林燃皮肤白，青色的胡渣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截也很显眼。
林燃一把把她的手攥进掌心，皱着眉训人：“又一大早对我动手动脚。”
盛青溪一顿，小臂用力往回一缩就从林燃的掌心内挣扎了出来。
她一脸纯净乖巧地看着林燃：“林燃，盛妈妈昨天和我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地表示出来。所以我想亲你的时候就要亲你。”
林燃：“......”
这话说来糊弄鬼呢，他可不相信盛兰会对盛青溪说这种话，昨天他还被盛兰赶了出来，毕竟大年三十他把人宝贝骗走了。
林燃轻哼一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坏丫头。”
盛青溪就是故意的。
谁让早上林燃凶巴巴地威胁她。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盛青溪才把准备好的礼物从兜兜里掏出来，她把小盒子往林燃面前一递：“林燃，祝你生日快乐。”
林燃的视线落在她亮晶晶的双眼上，轻挑了挑眉：“就这么高兴？”
盛青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林燃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傻。”
她手里的小盒子看起来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林燃看了半天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个什么。等他把盒子拆开看到了礼物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小巧的盒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林燃抬眸，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这是什么？”
盛青溪笑眯眯道：“我房间的钥匙，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什么？
林燃的眸光顿住。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林燃一时摸不准盛青溪的意图，送他房门钥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还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林燃咬牙，拉下脸：“盛青溪。”
盛青溪托腮靠在沙发上看他：“我在呀。”
林燃憋了一肚子话想教训她，看到她漂亮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皱起眉：“盛青溪，房门钥匙都随便当礼物送给别人？”
盛青溪眼睫轻动，小声嘀咕：“你又不是别人，而且你没有钥匙不也自己打碎玻璃进来。现在给你钥匙还不高兴了，真难哄。”
林燃：“......”
操。
不就是想要他命吗？
给就是了。
-
中午林燃没留在车行吃饭，而是带着盛青溪出去了。
年初二车行里估计会来不少人拜年，林燃怕盛青溪不自在，干脆带着她出去吃。这次林燃没问盛青溪想吃什么，以免翻车。吃完饭后林燃本来想带盛青溪去电影院看电影，但想到商场内人山人海的模样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小姑娘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林燃侧头问盛青溪：“你以前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盛青溪歪着脑袋想了想：“有时候会和同事去聚会，小长假就回盛开帮盛妈妈的忙或者忙别的，大多数时间都很忙。”
每次说起工作上的事，她的神情都很平静。
偶尔他会从她眼里找到一些情绪，但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林燃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性格怎么在队里和别人相处，也难想象这个傻姑娘当时是抱着怎样的信念义无反顾地报考警校。
他不敢深想。
最后林燃带着盛青溪回了城南花园别墅，没有人群，没有喧嚣，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呆在一起，这样很好。
不过回来没多久林燃就拎着盛青溪去睡午觉了，他看着人往被子里躺好了也不走，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盯着她瞧。
盛青溪躺在床上还在挣扎，扯着林燃的袖子小声道：“林燃，我不想睡午觉。”
林燃轻挑眉：“今天早上起来是不是又去跑步了？”
盛青溪抿唇，随后点点头。
林燃知道她的生活习惯，她今天肯定是一早就起来了，这些天她心里一直装着事。离他的生日越近她就越粘人，像棉花糖。
林燃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闭上眼睛，睡觉。”
盛青溪揪着被角巴巴地看了他一会儿，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气闷地掀起被子往自己脑袋上一罩就不理他了。林燃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半小时后，床上传来了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林燃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将她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纤长的睫毛可怜巴巴地垂着，眉心浅浅地蹙着，即便睡着了她还在担心他。
林燃凝视她许久，俯身凑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他本就没打算带着盛青溪一起回半山别墅，那个地方他一步都不想踏进去，更何况是让她看见那样不堪荒唐的场面。
林燃走出别墅后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黑色的摩托车如风一般往前而去。
...
半山别墅。
林佑诚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林燃，林燃在看他递过去的那一份文件，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
书房内沉寂的气氛逐渐蔓延。
林燃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林佑诚给他的文件，这就是林佑诚给他的生日礼物。
只要他签字，他就是林氏唯一的继承人。
除了林氏外，大半的财产林佑诚都留给了林烟烟，余下的一小部分是林佑诚留下来养老用的。
林佑诚和徐宜蓉婚前做了财产公证，徐宜蓉什么都得不到。
前世他没来见林佑诚，所以没能看到这份文件。
这时候林燃忽然明白了这一切开始的起点，起点不是这份文件，也不是林佑诚对待家庭的态度，这一切的起点只是十年前他的家庭破碎。
从何晚秋去世那一天，他的家就支离破碎了。
林佑诚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而这份文件只是导火线而已。
他想起盛青溪见到陈阿姨时的反应，听他说带她去见徐宜蓉时的拒绝，以及她说今天一定要回半山别墅。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在一起，林燃不难想象到前世的那一场大火是怎样发生的。她一直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确认着前世发生过的事是否会发生，尽量不伤害到无辜的人。
林燃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林燃在林佑诚面前这份文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合上文件，起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走了，不吃饭了。”
林佑诚一怔，急急地说：“小火，你不愿意留在这里吃饭爸爸不勉强你。但能不能让烟烟和爸爸一起吃个饭？”
“咔嚓”一声响，书房门打开。
林燃头也不回地应：“晚点她会过来。”
林烟烟并不知道林佑诚做的事，他有心瞒着她。当初发生的事那个心软的小丫头早也不在意了，前些天还念叨着想来看爸爸。
林燃走后，宽敞又空旷的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佑诚似卸下全身的力气一般，颓然地靠在了沙发上。这份文件并不是他用来弥补林燃的，是他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事林燃都是他和晚秋的孩子。
楼下客厅。
徐宜蓉正在厨房里忙活，晚上林燃和林烟烟要来林佑诚很高兴，一大早就拉着她亲自去市场里准备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徐宜蓉下意识地回头扬起笑。
过了几秒，她脸上的笑容就顿住了。因为林燃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离开了别墅，他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份文件。
徐宜蓉有心去问问怎么了，才追到门口林燃的车就开走了。
担忧地看着林燃远去的方向，又偏头看了一眼二楼楼梯的方向。
这父子两人这是又吵架了？
-
盛青溪醒来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她下意识地想，几点了？林燃呢？
被子摩擦的声音响起。
盛青溪刚起身就看到床脚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身影隐在暗色里。
深沉，又寂寥。
盛青溪小声喊：“林燃？”
那道身形动了动，喑哑的声音响起：“愿愿，过来我抱抱。”

第60章 燃我60
室内光线昏暗。
沉闷的空气里混着微重的呼吸声。
盛青溪被林燃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她只好伸手轻轻地抚他的背，从上至下，一下又一下，就像盛兰小时候哄她那样。
好半晌，盛青溪才犹豫着问道：“林燃，你...你是不是去过半山别墅了？”
林燃没回答盛青溪这个问题。
他拥抱着怀里唯一温热，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肯定和叹息：“盛青溪，前世你毕业后去考了警校是吗？你否认也没用，我知道。”
这是头一次林燃把话摊开来说。
他们之间已到了这个地方，已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了。
盛青溪一僵，她从没和林燃说过这个，也没想过林燃会执着于这件事。她的内心并不是很想和林燃分享那些时光。
林燃却没想放过他，紧接着又问：“为什么要考警校？”
林燃知道，前世的盛青溪和现在的盛青溪是完全不同的。前世的她柔弱纤细，他记得平安夜那一晚她泪水的温度。而现在，她完全不一样了。
前世她在那样的条件下报考警校，再从警校内毕业再进入公安系统。
必定比旁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她本来是可以拥有不一样的未来的。
说起前世，盛青溪有一瞬间的恍惚。
为什么报考警校，其实只是因为林烟烟的一句话而已。
盛青溪低声应：“因为...因为烟烟说那一天你和她没有进过厨房。失火的原因是使用液化气灶时液化气泄漏，如果你和烟烟都没进过厨房，那就是别人。”
林燃蓦然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林燃才哑声道：“因为烟烟那么说了，你就相信了。”
只是...只是一句话而已。
盛青溪沉默了许久才小声道：“林燃，那一晚我去找你了。”
林燃知道她说的那一晚，他梦里出现过盛青溪。
他梦里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就是盛青溪，在车行那声呼喊渐渐地和梦里的场景重合在一起，是她在喊他的名字，是她在哭。
她亲眼看到了他面目全非的模样。
林燃不敢想这对盛青溪来说有多残忍。
想到那一晚泪意和酸涩不断往上涌，盛青溪艰难、痛苦却又清晰地说着：“林燃，那天我去找你，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
那时候的盛青溪没有想过得到林燃的任何回应。
她只是想说，真的，非常喜欢你。
可是没能来得及让林燃听到。
林燃眼睫微动，低下头捧起盛青溪的脸，直直地望进她泪盈盈的瞳孔里。
视线微弱的室内唯有她的双眸明亮如初，里面盛满了爱意。这一双看向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不会改变。
林燃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用又轻又低的声音应她：“愿愿，我听到了。”
那些你未说出口的话语我都听到了，你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盛青溪微怔，随后死死地抱住了林燃，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像是压抑了两辈子的情绪在此刻一起涌了上来，在林燃的怀里失声痛哭。
她爱的少年，在她的身边。
林燃红着眼轻抚着盛青溪的发，不住地安慰她：“没事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盛青溪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等情绪缓过来后她别开脸，不太好意思看林燃，那么大个人了，却哭得像个小朋友。
林燃直接抱起盛青溪往床头一坐，打开灯扯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她的眼泪，在看到她兔子般的双眼时忍不住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少年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心疼：“小哭包。”
擦干眼泪后盛青溪把脑袋往林燃胸前一埋就不说话了，像闹别扭的2018一样，拱着小腚钻在林燃的怀里不想见人。
林燃轻笑一声，心里暗沉沉的情绪渐渐明朗起来。
如今对他来说，已是恩赐。
不管是能重活一世，还是盛青溪。
盛青溪静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林燃，问：“林燃，今天你爸爸是不是给了你有关于继承权和财产分割的文件？”
林燃低声应了。
这虽然能够成为徐宜蓉的动机，但却不够。毕竟婚前徐宜蓉和林佑诚签过协议，徐宜蓉清楚的知道林家的财富与她无关。
盛青溪抿抿唇，迟疑道：“林燃，徐宜蓉她..她可能怀孕了。”
上一世程佳月的事情发生后徐宜蓉深切地感受到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她决心要生一个属于林佑诚和她的孩子，于是她动了手脚。
二月份徐宜蓉确认自己怀孕后满心欢喜地想告诉林佑诚这件事，但无意间却在林佑诚书房看到了那份文件，林燃还没签字的文件。如果那份文件生效，徐宜蓉和她的孩子什么都得不到。
于是徐宜蓉当晚就和林佑诚摊牌了，但让她不敢置信的是林佑诚居然让她打掉这个孩子，他甚至勃然大怒，说她违反了他们婚前约定好的事。
这就是压垮徐宜蓉的最后一根稻草。
盛青溪说的时候林燃一直安静地听着，眸中一点波动没有。
不论是听到徐宜蓉怀孕还是林佑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联想到之前梦里古怪的场景，林燃摸摸盛青溪的小脑袋，确认似问：“陈阿姨是清水镇人？”
盛青溪点头：“陈阿姨的儿子生病了，动手术需要花很多钱。那时候徐宜蓉找到她骗她说只是想吓吓你们，她为了儿子答应了。”
最后林燃死了，陈阿姨的儿子也没能活下来。
陈阿姨悔恨了十年，直到被盛青溪送进监狱的那一刻她才彻底轻松下来，因为她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包袱。
说到这里，前世的真相已明了。
不过对林燃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
是他在梦中看到那个场景，盛青溪沉入海底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道坎，他没办法就这样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也过不去。
林燃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盛青溪的眼睛。
他出声：“盛青溪。”
盛青溪眨了眨眼。
林燃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滑过柔软的腮。他凝视了盛青溪许久许久才低声道：“我偶尔会做梦，光怪陆离的梦境各有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梦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女人。”
“她是短发，很瘦，穿着警服。”
林燃和盛青溪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盛青溪双眸的情绪凝滞。
揽着盛青溪的手微微用力，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细碎的发擦过颈侧，林燃在她耳边低语：“我看见你坠入大海，你任由自己往下坠。盛青溪，你告诉我，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盛青溪茫然地看着林燃。
林燃他...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少年眸色暗沉，脸上的情绪晦涩不明，颈间的青筋若隐若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允许她躲避分毫，显然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盛青溪别开头，躲过林燃带着逼迫的视线。
一时间心里乱七八糟什么想法都没有，无数个念头闪过。
片刻后，她小声道：“林燃，其实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忽然觉得很累，找出真相后我似乎失去了目标，日复一日的生活让我很疲惫。那天从追捕到坠海，我没有力气挣扎。”
盛青溪说谎了。
在坠入海里的那一刻，她在想林燃。
她太想他了。
或许再睁开眼，她就能看到他。
林燃沉默地看了她许久。
没有再开口。
不知道林燃最后有没有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这让盛青溪松了口气。
...
等两人下楼的时候盛青溪才知道自己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天已全然暗了下来，透过窗能看到暗沉的天色下闪烁着的光。
各家各户门口的灯都亮了起来。
林燃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年前陈阿姨来过一次，里面的食材满满当当的。他先热了个小蛋糕让盛青溪捧着吃，随后脱了外套准备做晚餐，顺便把她关在门外。
盛青溪拿着小蛋糕隔着厨房透明的门默默地看着林燃。
不知怎的心里还有些委屈，她只是不会做饭，又不会把厨房烧了。林燃把她防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她进去乱来。
“咚——”
骨节分明的手在门上轻扣一声。
林燃无奈地看着闷着脸的盛青溪，这小姑娘最近被他宠的娇气的很，就和2018那小东西似的，一会儿没看住就委屈了。
林燃指了指盛青溪手里的蛋糕，示意她乖乖把蛋糕吃了。
盛青溪和他对视片刻，然后拿着蛋糕就跑了，还特地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林燃立在门前安静地看着盛青溪的背影，心渐渐安定下来，如今对他和盛青溪来说都是最好的时候。那些沉重的过往，他们应该学着放下。
他活着，她也是。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
年后时间眨眼而过，他们的假期少的可怜。
还未脱下厚重的冬装高三的学生们已经开学，提前结束了这个即将过去的假日。和迟缓的春一起迈入校园内。
林燃背着盛青溪的书包，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这个天太冷，从十二月开始他就不骑车送她上学了。
一路上人很少，不过十天的假期盛青溪总觉得路上看到的人都胖了一些，她后知后觉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她好些天没有称体重了，冬天厚重的衣服总会给她错觉。
盛青溪想了半天，忽然停下脚步不动了。
“嗯？”
林燃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下了。
面前的小姑娘慢吞吞地转身，仰起小脸，水亮的眸睁得大大的，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似乎在憋什么大事。
林燃被盛青溪看得心里发怵，心想他最近什么事都没干，连寒假作业都乖乖写完了，按理说应该没惹到她才对。
他轻咳一声，放低声音：“怎么了？”
林燃等了一会儿才见盛青溪鼓起脸，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太开心地说：“林燃，我胖了。”
林燃：？
他在心里打了半天鼓，没成想她要说这个。
林燃轻啧一声，抬手一点不客气地朝她脑门来了一下：“胖什么胖，就这么几两肉还胖。中午不吃一整碗饭你就留在食堂不用走了。”
盛青溪推了林燃一把，气鼓鼓地瞪他：“我才不管你，要留你自己留着！”
她推完就走了，也不管林燃。
小腿迈起来还挺快的。
林燃被她推得一愣，路边经过的学生都在瞄他，还有人捂着嘴在偷笑，显然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燃在原地站了片刻，倏地低下头笑了。
他的小猫。
怎么就能这么可爱。

第61章 燃我61
进入三月份后天开始回暖。
林燃他们陷入了无休止的考试之中，班级里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每一天黑板边倒数日上的数字都在变小，气氛也越来越沉闷。
老屈有时候都看不下去这些孩子压力这么大，但他也明白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晚上又一场考试结束后，每个人都蔫巴巴的。
盛青溪侧头悄悄地看了一眼皱着眉的林燃，他一脸不开心地看着草稿纸，整个人看起来气压很低，一副谁也别来理老子的模样。
盛青溪收回视线后拿了张便签纸，在上面画了几笔又写了一行字。
面前草稿纸上的演算结果显然和他刚才在试卷上写的不一样，林燃心烦意乱，这种类型的题明明盛青溪和他讲了不下三遍。
就在他想摔笔的时候，课桌旁忽然多了一张纸条。
林燃顿了一下，边上的盛青溪正在画画，装得好像这张纸条和她没有关系一样，只余光偷偷地往他这里飘，睫毛紧张兮兮地在颤抖。
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熄了大半。
纸条被修长的指尖夹走。
盛青溪松了一口气，林燃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月底他就查到徐宜蓉怀孕的事了，但徐宜蓉还没把这件事告诉林佑诚。
促使徐宜蓉提早摊牌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那份文件在林燃手里。
林燃和盛青溪都无法预料接下来徐宜蓉会做什么。
林燃展开纸条。
可怜巴巴的小白兔耸拉着长长的耳朵，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怀里的那根巨大火柴，头顶上冒了一个小气泡，气泡里写了一行字：小火哥哥，吃糖吗？
林燃：“......”
操，又撩他。
林燃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辜的盛青溪。
盛青溪眨巴眨巴眼，把手往林燃跟前一伸，摊开手心，红色包装的草莓糖就躺在她白皙的掌心内。
胸膛内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林燃面无表情地看着盛青溪，要不是现在是在教室里她就完了。他伸手拿起糖，连她的掌心都不敢碰到，几下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盛青溪看着林燃这么凶巴巴的吃糖的样子不由往后缩了一下，他这个神情吃的好像不是糖，而是其他什么让他抓心挠肝的东西。
林燃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她。
免得又看得他上火。
这边林燃因着高考和徐宜蓉的事心烦意乱，另一边的徐宜蓉也不好受。这些天她明里暗里都试探了林佑诚对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结果都不如意。
林佑诚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徐宜蓉坐在梳妆台前，她这几天着急上火都没按时吃药。
趁着林佑诚洗澡的时间，徐宜蓉从抽屉最里面里拿出医生开的药，刚打开药瓶浴室的门就开了，且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脆响。
徐宜蓉心下慌乱，手一抖，药瓶砸在地板上，药片撒了一地。
走到床边的林佑诚被这动静吸引，视线在写着“维生素C”的药瓶上一晃而过，随口问道：“怎么吃药了？”
徐宜蓉勉强对林佑诚笑了一下，边捡药片边解释道：“最近有点感冒，医生让我吃点维C。”
林佑诚听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就上床戴起眼睛开始看报告。
见林佑诚没怀疑徐宜蓉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提前换了药瓶，不然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再瞒一个月。等到下个月她就怀孕满三个月了，她这个年纪怀孕并不容易，想来林佑诚会心软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
身边的林佑诚早已入睡，徐宜蓉仍辗转难眠。
她怔怔地望着黑暗，手缓缓移向柔软的小腹，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没有孩子的心理准备，可当这个孩子真的到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有多渴望。
“叮。”
信息提示音响起，屏幕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光。
是林佑诚的手机。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以往徐宜蓉是绝无可能去看林佑诚手机的，但怀孕让她变得敏感多疑。林佑诚的手机密码她并不知道，但却可以指纹解锁。
徐宜蓉在床上忐忑不安地想了许久，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悄悄下了床。
等徐宜蓉摸到床的另一侧时已经出了一身汗，颤抖的指尖触上放在床头柜上冰冷的手机，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身体靠着床侧坐下，徐宜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情绪，这一次她没有迟疑，快速地把手机放到林佑诚的手边，拿起他的大拇指在手机上轻触。
屏幕点亮，手机解锁。林佑诚毫无所觉，依旧沉睡。
徐宜蓉松了口气，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徐宜蓉本来猜想也许是程佳月不甘心又来找林佑诚，打开信息框后她愣了一下，不是程佳月也不是别人，而是林佑诚的律师徐生。
这个律师与林氏别的律师不同。
林氏的法务和林佑诚个人的律师团队是两个不同的律师团队，而这个律师在处理林佑诚个人事务的同时又能接触到林氏的事务。
他不止是林佑诚的律师，也是林佑诚多年的好友。
徐宜蓉疑惑地看着屏幕。
[23:21 徐生：佑诚，小火没签字，也没来找过我。]
前面一条是林佑诚一小时前发给徐生的。
[22:02 林佑诚：阿生，文件生效没有？]
需要林燃签字的文件会是什么文件？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宜蓉继续往上翻阅聊天记录。越翻她的脸色就越苍白，那一条条信息将她和她未出生的未来都定好了。
林佑诚的财产都是林燃和林烟烟的。
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林燃签了字，那她的孩子也将一无所有。
晶莹的水滴倏地砸向手机屏幕，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泛白的指骨微微颤动。
开着小灯的浴室里传出女人压抑的哭泣声，但没过多久这哭泣声就停止了，微弱的水声响起、停止，浴室的门打开。
徐宜蓉面色平静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将林佑诚的手机放回去后悄无声地地躺回了床上。
会有办法的。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
清明过后，学校里大多学生换上了薄薄的春装。
还有许多爱漂亮的小姑娘已经穿上了夏天的百褶裙。
盛青溪每次看到那些漂亮女孩都会想起宋诗蔓。宋诗蔓没有留在初城上大学，而是去了一个偏远的城市，她每天都忙着参加学校里的各种活动，日程排得满满的。
林燃见盛青溪巴巴地看着人家的腿还有点吃醋。
这一个个小短腿有什么可看的？
盛青溪扯扯身旁林燃的袖子：“林燃，明天我也想穿裙子。”
林燃：？
林燃一把掰过她的脑袋不让她乱看，蛮横道：“这才几月？想穿裙子等夏天了我给你买，现在你想都别想。马上三模了，你想点正经的。”
盛青溪不满地在他手里挣扎，小声嘀咕：“穿裙子怎么了？我又不冷。”
林燃轻哼一声：“大冬天裹成小熊的也不知道是谁。”
盛青溪瞪他：“早就春天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路吵着回了教室。
何默和谢真一脸吃瓜的表情，顺便点评几句。
谢真咬着鸡爪，含糊道：“这是这个学期第几次？”
何默嫌弃地抽出纸巾递给他，视线又往林燃那边瞟：“不知道，每个月都要来那么几回。”
谢真擦了擦嘴：“这回又是燃哥赶着去哄人？”
何默嗤笑：“不然呢？”
两人讨论完没多久，另一边的林燃就黑了脸。
黑脸的原因没别的，就是因为这小姑娘说着说着又不理他了。林燃耐着性子哄了一会儿，见她还是闷着脸只好乖乖认错。
林燃无奈道：“你要穿也不是不行，等这阴雨天过去了再穿。”
盛青溪偏头看他一眼，大眼睛眨巴两下，澄澈的眸里满是无辜：“我不穿了。”
林燃：？
她就是故意欺负他的是不是？
林燃盯着盛青溪看了半晌，磨了磨后槽牙，刚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显然是有人打电话给他。
燃会管电话吗？
当然不会，他毫不犹豫地捏上盛青溪的腮帮子，凶巴巴道：“现在胆子大了，嗯？”
盛青溪拍他手示意他接电话。
林燃也不放开盛青溪，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缓缓放开她。
盛青溪见林燃视线顿住，就知道这个电话对他很重要。而最近对林燃来说很重要的事，就只有林家那点事儿了。
“哥。”
林燃已经接起电话。
通话时间持续了几分钟。
期间林燃一直没怎么说话，垂着眼，神情淡淡的，偶尔低声应几句。挂了电话后林燃才侧头揉了揉盛青溪的脑袋，小姑娘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他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什么大事，我哥找我有点私事。”
林燃顿了顿，黑眸紧盯着她：“盛青溪，我一会儿请假出去一趟，回来的晚你就和阿真他们一块儿吃饭。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盛青溪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林燃。
林燃原以为她是有话要说，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牵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放了一颗草莓软糖。
林燃和盛青溪对视几秒，缓缓收拢手掌，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等盛青溪回应，转身离开。
...
私人会所。
林煌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前段时间林燃在他这儿托了个事，今天刚收到消息他就带着资料和文件过来了。资料里具体是什么内容林煌没看，但听下面的人说林燃查的是女人，还是两个。
林煌心痒痒地看着桌上的资料，心想林燃这小子来得也太慢了，想了半天又琢磨着这小子不是有他家小溪流了吗？
不怪林煌多想。
林燃这一年断断续续地在朋友圈发他家小溪流的照片，小溪流吃早饭、小溪流画画、小溪流跑步、小溪流踩雪，这些就算了。
最过分是林燃还发什么小溪流马上过十八岁生日了，配图一把钥匙。
一把钥匙？？？
林煌看到的当时就打电话过去臭骂林燃是个畜生，然后被林燃无情地挂了电话。
林煌当想到这里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这臭小子一点礼貌也没有，也不敲门，直接迈着长腿开门就进来了，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林燃淡淡地瞥了林煌一眼，挑眉：“看什么？”
林煌轻哼一声，把桌上的资料往他怀里一摔，别开头不去这臭小子。
但就一会儿工夫林煌就忍不住了，他往林燃身边一凑，贼兮兮道：“小火，我可听说了。找女人呢？你不怕你们家那个小仙女知道？”
林燃本来在看资料，听到这话他抬眸冷冷地看了林煌一眼。
林煌撇撇嘴，不敢再说。
他这个弟弟生起气来还真不好收拾。
关于徐宜蓉的事林燃本就没想瞒着林煌，看完直接把资料递给林煌，微抬了抬下巴：“哥，你看看。”
林煌早就在等林燃这句话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煌的脸色越来越差。
十分钟后。
林煌狠狠地把资料摔在桌上，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气得手都在抖：“姓徐那个女人在想点什么东西？这么多年她得到的还不够吗？”
除了徐宜蓉怀孕的事外资料上还有徐宜蓉找私家侦探调查林燃和林烟烟的证据，上面还贴着偷拍的照片。
上面不光有林燃，还有盛青溪。
毕竟林燃一直都在盛青溪身边，反而是林烟烟的照片少。自从去年那件事后林烟烟一直是由林佑诚的司机接送的，私家侦探能靠近的机会并不多。
资料不止这些内容。
这段时间徐宜蓉一直在找人，找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林家工作过或者在城南花园别墅工作过的人。最新消息是她这些天在接触陈阿姨。
徐宜蓉的目的不言而喻。
林佑诚准备的文件林煌知道，林燃十八岁生日得到的可不止这些。
毕竟林燃是林爷爷最喜欢的孩子。
但对徐宜蓉来说，那些已是天文数字。
很显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促使她去做这些一切的原因。
林煌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会怀孕的？这事你爸知道吗？”
林燃瞥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对林佑诚在床上的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煌：“......”
这是床上不床上的事吗？！
林煌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家小火从小就是这么个性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所以三年前才会那么决绝地带着林烟烟离开。
这以后也不知道他和林佑诚的关系能不能缓和。
林煌盯着文件看了半晌，忽然道：“小火，这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别的，专心在学校里复习，都快高考了。”
他笑起来，不再谈论这件事转而提起别的：“不是说要和你的小仙女读一个大学吗？小仙女准备去哪儿？”
说起这个林燃也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她说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林燃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所有人都是不断前进的。但从盛青溪转班那一刻他就是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甚至愿意倒退来找他。
如今是，前世的十年更是。
但林燃不可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说希望他考上宁城大学，他就会考上宁城大学。她本就值得那更好的一切和未来。
林煌“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可酸死我了，那你怎么想的？”
林燃沉默半晌，应道：“我想和她一起去宁城。”
闻言林煌挑了挑眉：“你要真能考上宁城大学，爷爷不得乐疯了？”
因着林燃年幼失母，林爷爷从小就疼爱他。只要林燃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他说和林烟烟出去住，林爷爷也由着他。但老人家心里，对孩子多少还是有期待的。
林燃没再多说，而是对林煌笑了一下：“哥，我回去了。”
林燃说完就离开了，林煌却怔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林燃那一声“哥”让他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
食堂三楼。
三楼窗口是学校为了减少高三学生排队的时间特意给他们开的，相比于楼下这里人不是很多，人群分散而安静。
盛青溪刚付完钱手里的餐盘就被谢真抢走了，谢真嚷嚷：“我来拿我来拿！”
何默跟在后面默默地掏出一杯牛奶放在餐盘上，放完了牛奶他才去点他们两个人要吃的菜。
这幅画面盛青溪已经习惯了，她疑心他们两个人是受到了林燃的压迫。每次林燃有事不在的时候，这两个人比林燃还热情。
其实这事儿吧还真和林燃没什么关系。
盛青溪给何默和谢真补课已经半年多了，他们两个人的成绩不像林燃那样坐火箭似的进步，但都进了班级前二十。两个大男孩也不知道能为盛青溪做点什么，就尽可能在小事上努努力。
食堂里很安静。
何默和谢真吵吵闹闹的模样很显眼。
盛青溪捧着牛奶，默默地看着那两个人在窗口前吵闹。
这一年她接触到的何默和谢真和她记忆中的那两个人差别其实很大的。前世她认识的那两个男人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远没有这样情绪外露。
林燃的死对他们打击很大。
他们很久都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
“看什么呢？”
少年散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脚步声渐近，身后的人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耳侧。
盛青溪知道她一转头就能看见林燃，但是这样的距离..在食堂不太好的样子。于是盛青溪偷偷地往边上挪了一点才小声喊：“林燃。”
林燃一弯腰就看到这小姑娘的睫毛颤巍巍地抖，他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她自以为没人发现地往边上挪。
哼。
坏丫头。
林燃应了一声，直起身霸道地往她身边一挤就坐下了。
他扫了一眼她打的菜，又不吃肉。
林燃轻啧一声，也顾不上教训她就起身往窗口去了。
他们通常都是四个人一起吃饭的，去年那会儿林燃担心林烟烟，但现在就不管那个小丫头了，那小丫头有自己的社交圈。
晚饭后谢真和何默自觉地走在前面，林燃和盛青溪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学校里的路灯点亮，不甚明亮的光将他们的影拉得很长。
盛青溪侧头悄悄地看了林燃一眼，刚想收回视线就被林燃迫人的目光抓住了，少年的黑眸在暗色里亮得惊人。
林燃伸手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又偷看我？”
盛青溪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眼时林燃已动作自然地把她的手攥进手心里。宽大的校服遮掩了少年少女相握的手。
“林燃，那件事怎么样了？”
盛青溪迟疑着问。
因为林燃生日当天拿走了那份文件，盛青溪不确定徐宜蓉什么时候会知道这件事。事件的时间线被打乱，她无法预测徐宜蓉的下一步行动。
而且林燃不怎么和她说这些事。
林燃顿了片刻才低声道：“她知道文件的事了，也找人盯着我和烟烟。最新消息是她已经查到了陈阿姨儿子病重的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结果。
林燃没说是什么结果。
盛青溪知道这件事到最后只有两个结果。
第一个结果是在徐宜蓉和陈阿姨交易后就采取行动，但她们两个人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毕竟连陈阿姨本人都不知道最后林燃会葬身火海。
第二个结果是等。
等徐宜蓉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等那场大火发生。
林燃见盛青溪不说话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盛青溪，该做的我们都做的了。接下来的事你和我都不会参与，我哥会处理好这件事。”
她们的人生最后仍是由她们自己选择的。
盛青溪垂下头，不敢和林燃对视。
她小声道：“林燃，如果，那一天你能不能带我回去？”
盛青溪话里的那一天，林燃和她都知道是哪一天。
攥着她的手猛然收紧。
少年略显冷漠声音落下：“盛青溪，你想都别想。”
-
晚自习。
何默和谢真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往左边偷看。
谢真压低声音：“诶，默子，这又是怎么了？就走回来这几分钟又闹了？”
何默推了推谢真：“声音轻点。我看这回是燃哥生气了。”
谢真：“啊？”
虽然说林燃这个人生气是常态，但他生盛青溪的气是很少见的。何默和谢真上次见林燃这样还是去年五月份的时候。
另一边。
盛青溪拿着笔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纸，她已经半晌都没有动作了。
边上的人一晚上都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中途下课铃声他就出去了，而后又踩着铃声回来，重复上一节课安静的情况。
这一晚上，林燃没有和盛青溪说一句话。
...
高三放学铃声响起。
安静的教室渐渐有了动静，大家开始收拾书包回家。进入高三后很多家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想让孩子在高三的时候住的好一些吃的好一些，走读生渐渐变多了。
没一会儿时间就走了大半的人。
盛青溪低头收拾好书包，才刚拉上拉链边上就横出一只手把书包拎走了。
她咬了咬唇，微微偏头看去。
教室里明亮的灯光倾泻。
林燃的身形将映在她身上的光挡了大半。他没看她，侧脸冷漠，似乎正在听何默和谢真说话，看神情好像还是不想和她说话。
盛青溪默默地起身往外走。
这时林燃也有了动静，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
谢真和何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应声，林燃这话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他们目送着盛青溪跟在林燃身后往外走。
等他们两人走后谢真和何默才开始小声嘀咕。
何默叹了口气：“真一晚上没说话。”
谢真挠挠头：“明天能好吗？”
何默也愁：“不知道啊。”
...
楼道里灯光黯淡。
盛青溪安静地跟在林燃身后，他走得不快，只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牵她的手。
盛青溪此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又闷又涩，想和他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甚至连喊他的名字都变得艰难。
一步、两步。
他们拐过一个又一个弯。
下了楼梯后林燃没再走那条近道，而是走了亮着路灯的大道。
他垂眸，注意着身后那阵轻轻的脚步声。
离车库越来越近的时候盛青溪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一会儿自己上车还是等林燃来抱她，万一林燃不抱她怎么办？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车库就到了。
盛青溪顿在原地。
面前的少年背对着她，脚步渐缓。
“过来。”
林燃的声音低低的，细听还带了一丝哑。
盛青溪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刚走到车边林燃就揽着她坐上了车后座，又认真给她戴好了头盔，期间他不曾抬眸看过她一眼，两人没有任何视线交流。
盛青溪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林燃跨坐上车，等着她去抱他。每一次林燃都是等她抱紧了坐稳了才会开车。因着这么点委屈，盛青溪只伸手抓住了林燃的衣摆，没有抱他。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窒息般的寂静。
一分钟后。
林燃启动了车。
盛青溪能明显的感觉到林燃的车速比以前慢，她揪着那么一片衣角，触摸不到林燃的温度。她垂眼，将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下。
半小时后，车在盛开门口停下。
盛青溪自己解开了头盔，然后下车，走到前面拿了自己的书包。期间林燃就坐在车上毫无动静，像是没看到她的动作似的。
“晚安。”
盛青溪小声说。
说完后盛青溪慢吞吞地往院子里走。
眼前的路明明每天都在走，但她却觉得今晚的路格外的黑。温热的水滴滑过下巴，缓缓坠入领口里，她加快脚步走往宿舍门口走去。
但有人比她的脚步更快。
就在盛青溪即将触到握把的时候，一股带着侵占意味的力量自身后袭来，身体猛地被禁锢住，她随着那股力道被迫转向另一面。
后背撞上冰凉的门。
身前的气息微热。
盛青溪下意识地抬头，对上少年漆黑暗沉的眸。

第62章 燃我62
身后是门板，身前是林燃。
盛青溪被困在方寸之间。
门前昏黄的灯光幽幽地亮着，将盛青溪带着泪痕的小脸照得清楚。
林燃呼吸一滞，没说话。
他伸手熟练地从她背着的书包里拿出纸巾，捏住她沾着泪水的下巴细细地把她脸上的泪痕和眼角的泪都擦干净。
“盛青溪。”
林燃哑声喊她的名字。
盛青溪垂着眸，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好一会儿才小猫叫似的小声地应了，听起来像是被谁欺负狠了，委屈巴巴地耸拉着脑袋谁也不想理。要不是被他困在这里指不定就逃了。
她仅有的几次哭泣，都是因为他。
林燃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这个笨丫头。
夏令营那一晚的感受他此生都不想再体验了，所以当盛青溪说那句话的时候怒气不可抑制地涌上来。她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始终无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这件事让林燃难以接受。
林燃俯身，将她拥入怀里，声音低低的：“盛青溪，夏令营着火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怀里的人闷声应他：“记得。”
林燃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继续问：“我说什么了？”
衣摆被一只手揪住，过了一会儿，这只手慢慢上移试探着搂住他的腰。轻而细的声音自他胸前响起：“我对你很重要。”
盛青溪紧紧地抱着林燃，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
再开口时已哽咽：“林燃，我很害怕。”
盛青溪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林燃的痛苦，上一世她的人生在不断崩溃中重塑，找出真相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和信念。
如果再来一次呢？
盛青溪不敢想。
温热的指腹滑过盛青溪微凉的侧脸，逐渐往上，直到触到她的眼角林燃才蹙着眉低声哄她：“盛青溪，我保证我不会出事。你相信我吗？”
小哭包埋在他怀里点点头。
林燃知道在这件事没过去前他没办法和盛青溪谈这件事，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他没有经历过盛青溪的那十年，根本没有理由指责她。
林燃的心似是被她的眼泪烫到，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在她发侧轻吻：“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你乖乖回去洗澡睡觉，明天我来接你，锁好门窗，特别是门。”
说到最后四个字，林燃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
毕竟他有钥匙。
沉闷的气氛被林燃尾音里的笑意打破，他怀里的小哭包听了抬头瞪了他一眼。
林燃勾了勾唇，摸摸她的脑袋：“乖，进去吧。”
说完后林燃就松开了盛青溪。盛青溪抬手抹了抹眼角，低着头好半晌才道：“林燃，我掉进海里的时候你看到了。”
盛青溪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燃面前，大门被关上，房间内的灯亮起。
林燃像是被定在原地，唇边的弧度一寸一寸往下拉，直至绷紧。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在这瞬间被冻成冰，连带着他指尖都开始颤抖。
她以自己为筹码，要他保证自己的安全。
林燃站在门口暗沉沉地看着她的房间。
良久，灯熄灭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林煌发了个短信。
房间内。
盛青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直到引擎声响起才悄悄松了口气。
今晚，她越过林燃的底线了。
她知道。
-
凌晨两点。
林煌看到林燃短信的时候还在酒吧里，距离这条信息送达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林煌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这个点小火应该是睡了吧？
林燃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给林燃打了个电话过去。
通话声响起不过一秒，那边就接通了。少年原本清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显得有些沉：“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煌听了这话觉得匪夷所思，他又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是凌晨两点十三分没错。
林煌轻咳一声：“你在哪儿呢小火？”
林燃：“你家门口。”
林煌：“......”
这臭小子。
林煌和朋友打了个招呼，拿起外套后找了代驾就回家去找那个臭小子了。大半夜的，明天还要上学居然跑到他家门口来。
短信里林燃没说是什么事，就说有事想和他谈。
林煌想了半天了，连林燃失恋这个可能性都想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找他干什么。
酒吧离他住的小区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林煌在车里远远地就看见他家门口的花坛边停着一辆嚣张至极的机车，身材修长的少年懒懒地倚在车边，嘴里还咬着什么东西。
看起来是烟。
林煌倒是不管林燃抽不抽烟，毕竟他也是林燃那个年纪过来的。在他看来这些孩子就应该让他们在土壤范围自由而野蛮的生长，而不是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车灯靠近的时候林燃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侧头看去。
林煌下了车，穿着一袭风衣向他走来。
林煌走得近了才看见林燃嘴里咬着的烟压根没点燃，他怔了一瞬，随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没带火？”
林燃淡淡地瞥他一眼，含糊着道：“戒了。”
哟。
闻言林煌轻挑了挑眉：“那就是心里有事，我去开门。”
林煌边说边往门边走：“你这孩子，有事不能等到明天，非得大半夜的过来。等等，还是说徐宜蓉那边出问题了？”
林煌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林燃。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一直找人盯着。
林燃没说话，只是朝他抬了抬下巴。
“行，进去说。”
说着林煌打开了门。
...
淡淡的烟雾升起，模糊了林煌的面容。
林煌没说话，一直安静认真地听林燃说话。只不过林燃说了一半他就忍不住点了烟，林燃说的话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无法接受。
等林燃把话说完了林煌掐灭了烟。
他有点难以理解：“小火，你是说不去管徐宜蓉，就这么任由她在暗地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吗？你爸那边呢？”
林燃淡声道：“不用管他，这是我的事。”
林燃原是不想插手这件事的，毕竟这一世所有事情都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但这一晚盛青溪的话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她一直提心吊胆，一直在害怕恐惧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次徐宜蓉或许没有做，那下一次呢？
他不能让盛青溪总是陷在这种恐惧里。
林煌不知道徐宜蓉会选择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林燃，但林燃知道。
林燃今晚来找林煌也是为了这件事：“哥，这件事接下来你不用管。我来找你想托你找两个人，找之前得拟一份风险条例。”
林煌没问为什么，只应下了。
两人谈完后已将近四点。
林煌本想留林燃留下来过夜，但林燃摆摆手就走了，背影看起来还挺潇洒。
林煌看着林燃的背影，有些感叹。
他们家小火长大了。
-
林燃开车离开林煌家后没回家，而是又回了盛开福利院。
他轻车熟路地翻墙进了盛开，然后摸到宿舍楼后院，一个助跑轻松地翻上了墙头。后院进楼里的门锁着，林燃看了一眼宿舍楼。
楼道二楼窗户没关。
林燃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照了一下边上的管道。他也不用照明，照完就把手机塞回去了，一片黑暗中他像一头敏捷的猎豹。
他悄无声息地在二楼落地。
从林燃从门口翻墙进来再到他爬上二楼，最后在盛青溪房门前站定。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这些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就是盛青溪没锁门。
林燃摸着兜里的钥匙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希望她锁门，因为她乖乖听话了；希望她不锁门，那他就能进去了。
林燃在门口空站了五分钟后拿出了钥匙。
“咔嚓”一声，门开了。
盛青溪没锁门。
林燃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庆幸，不过他没有犹豫就闪身进了房间。整个过程他已经将声音降到最低，但就是这样还是吵醒了床上的人。
“林燃？”
她的声音微微发紧，细听更多的是警惕，一点睡意都没有。
林燃怔了一瞬，顿在原地没敢再动。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这个状态，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宋诗蔓船上。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不设防备的。林燃知道这和盛青溪之前做个警察有一定联系的，但她似乎特别敏感一点。
“盛青溪，是我。”
林燃低声道。
随着林燃的话语落下，盛青溪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她看向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有些迷茫：“现在几点了？”
林燃没敢应，也不敢开灯。开了灯她就能看到摆在桌上的时钟。
他几步走到床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盛青溪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这下林燃也顾不上盛青溪会看到时间，伸手就打开了灯。
灯一开，床上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盛青溪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她正仰头看他，而她白皙的手间握着的是一把锐利锃亮的剪刀，她用了很大的力道。
林燃的视线慢慢移回她的小脸上，开口时语带诱哄：“愿愿，把剪刀给我。”
盛青溪乖乖地伸手把剪刀递给林燃。
林燃把剪刀往桌上一丢，趁盛青溪不注意，立马又把灯关上了。房间骤然陷入了黑暗，盛青溪不解地喊了一声：“林燃？”
林燃在床侧坐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手握住：“我在。”
盛青溪不安地抿了抿唇：“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你，你躺回去。”
林燃大半夜地跑到人房间里来，说起话来一点不害臊。
盛青溪躺下后往里面缩了缩，好让林燃坐得舒服一些。刚刚开灯那会儿时间她看到林燃还穿着校服，似乎没回过家。
林燃没给盛青溪先开口的机会，他捏着她的指尖低声问：“盛青溪，以前..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林燃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盛青溪却听懂了他在问什么。她将视线移到枕侧，很多个日日夜夜这个位置都放着枪。这个习惯很难改。
盛青溪回想着上一世发的事，简短地和林燃说了一下经过：“那会儿我们打击一个盗窃团伙，一共十三个嫌疑人，抓了九个，其中三个在逃，还有一个下落不明。下落不明的那个人一直留在初城，新闻报道后的当晚，他就闯进了我家里。”
时候盛青溪进刑警队不过两年，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虽然最后她制服了嫌疑人，但这件事让她在一段时间内都睡不好。于是她搬了家，换了安全性更高更隐秘的住所。
盛青溪说完后林燃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林燃隐在黑暗里，盛青溪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好捏了捏他的手，小声喊：“林燃。”
过了许久，床边的少年才哑声应她：“睡吧。不怕，我守着你。”
以前的林燃，不相信爱，不期待爱。
如今的林燃，相信这世间有人爱他如生命。
那些她所失去的人生，他会重新捧到她面前。

第63章 燃我63
青空无云。
大片的阳光不受丝毫阻碍肆无忌惮地洒在绿茵草地上，白色的球鞋踩在红色的跑道上，奔跑时发尾扬起跳跃的弧度。
不远处篮球场地上和跑道上一般热闹。
球鞋和地面相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篮球在几个人手中来回传递，场内依旧是他们篮球队的几个人。随着哨声吹响，第二节 比赛结束。
谢真小胖子满头大汗，赶紧下场往横椅边走，他快要渴死了。
没等他走到横椅边林燃扔了瓶水过来。
谢真伸手敏捷地接住，嘿嘿笑：“不是我说，我这个身法真的优秀。”
林燃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想这小胖子的自信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何默跟着走过来，随手拿起了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汗，往林燃身边一坐，问道：“燃哥，你今天真的不上场了？”
林燃应了一声，没解释原因。
他抬眸看向在操场跑得正欢的盛青溪，别人跑完两圈就玩儿去了。就她一个人在那儿一圈一圈的跑，跑的还怪开心的。
就跑个步而已，这傻东西也这么高兴。
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林燃侧头对何默说：“晚上我和盛青溪出去一趟，一会儿我去找老屈请个假。晚饭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吃了。”
谢真一听“出去”两个字就竖起了耳朵，林燃又想带盛青溪出去干什么。他警觉道：“燃哥，你和仙女偷偷出去吃什么好吃的？”
何默恨铁不成钢般地拍了拍谢真的肩：“吃吃吃，一天到晚都想着吃。”
心说怎么人燃哥和仙女约会你就非得去凑一脚，这不是找打吗！
说到吃谢真还有点委屈，他这些大半个学期瘦了将近十斤，回到家他爸妈看了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一口一个乖乖，恨不得把钱都给他去买吃的。
谢真可怜巴巴：“学习好辛苦。”
何默摸摸他的胖脑袋，怅然道：“真啊，你说咱和燃哥他们一个学校是不太可能了。但我们可以去宁城大学隔壁嘛，你说是不是？”
谢真叹气：“唉，本来想留在初城的。但我一想到以后没人替仙女看着燃哥我就担心，仙女那性子估摸着估计被甩了都不会说燃哥一句。”
林燃：？
他还这儿坐着呢吧？
何默摇头，一脸高深莫测：“我觉得不是。这明显是燃哥被甩的可能性比较大，你瞅瞅仙女，以后会没人追吗？”
何默往林燃的方向瞄一眼：“倒是燃哥，这少爷脾气，小姑娘们才懒得理他。”
谢真沉思片刻，赞同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林燃：？
他不就说一句要出去？
林燃发现这两个人自从有了盛青溪给他们撑腰，说话是越来越没顾忌了，以前他这么冷冷地看上一眼两人早就闭嘴了。现在就跟没看到似的。
林燃不想在这里多呆，干脆起身去找他的小溪流去。
只有他的小溪流对他好。
今天天气很好，风很轻。
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是棉花软软地推过来，揉一揉你的脸颊。
盛青溪跑到靠近篮球场这一侧的跑道时就注意到了林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双眸里没什么情绪，对上她的眼神时眼里才多了丝笑意。
他就静静立在那里看着她。
她往前跑的脚步一转，转而朝林燃跑去。
非但没有减缓速度，反而越跑越快。
林燃张开手臂把这个冲过来的小东西迎进怀里。
碍于现在还在操场上，他只抱了那么一瞬就放开了她。小姑娘额间沁了些许薄汗，小脸红扑扑的，只那双看向他的眸明亮如初。
林燃低头给她擦了擦汗，低声道：“不跑了，休息一会儿。下午下了课我们出去吃饭。”
盛青溪仰着脸仍由林燃在她脸上动来动去，听林燃这么说她也不问为什么，点了点脑袋就拉着他往篮球场边上走。
等两人走回去的时候谢真他们已经开始下半场了。
林燃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盛青溪，这小姑娘正盯着篮球场上看，接过水喝了一口自然地又递还给他。整个过程都没看他一眼。
林燃这就心里不平衡了。
他把水往边上一放，抬手把她脑袋一掰，挑眉问：“看的明白？”
盛青溪眨眨眼：“工作的时候单位里经常举办篮球赛的。”
林燃想了想觉得也是，刚想放过她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刚刚何默说，盛青溪不管到哪儿都有人追。她这么一个漂亮水灵的小姑娘进了刑警队，绝对不可能有追求者。
林燃绷起脸，声音微沉：“盛青溪。”
盛青溪一脸疑惑：“嗯？”
林燃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双眼微眯，语带威胁：“你工作那会儿有人追过你没有？几个？”
盛青溪：“......”
盛青溪和林燃对视片刻，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单位里没有，前辈们很多都结婚了。但是和别的部门的同事相过亲。”
林燃：？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盛青溪小声解释：“那时候是前辈们一起给我介绍，我拒绝了很多次。那次他们说是部门聚会，去了我才知道是去相亲。”
林燃磨了磨后槽牙，凶巴巴地问：“那兔崽子叫什么名字？”
盛青溪眨眨眼：“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那天那个男人非常紧张，两人吃饭过程中他都没敢抬头看她一眼，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可能也是被骗来的。
林燃轻哼：“你最好是真的不记得。”
盛青溪一脸无辜：“真的。”
林燃一把提溜起盛青溪：“不许看了，回教室休息。”
看看看，有什么可看的，不就几个臭男人吗。
盛青溪挣扎无果，只好乖乖跟着林燃回去。
一手扯着林燃的衣袖，另一只手抚过被吹乱的长发。
阳光淡淡地照在蓝白的校服上，金色的光束染过少年少女黑色的发，一高一低的身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光不知疲倦地追逐地他们的脚步。
不远处篮球场响起喝彩声。
风轻轻柔柔地吹过。
-
下午放学。
林燃没像以前那样起身让盛青溪走出来，他见坐在里面的小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由挑了挑眉：“收拾书包，晚上不回来了，直接送你回家。”
盛青溪懵了一下：“...不是去吃饭吗？”
林燃见她一点自觉都没有，有些无奈：“今天你过生日自己不记得吗？”
盛青溪还真的不记得。
她工作以后就不过生日了，盛兰打电话过来她才会抽空回去一趟，更多时候是她在外面出任务根本回不去。对盛青溪来说，这不是个特别的日子。
她摇摇头，小声应：“不过生日。”
林燃也是有一次听盛兰说起，才知道盛青溪的生日就是盛兰把她抱回盛开福利院的那一天。她的生日在繁花盛开的春日里。
林燃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以后都过。”
盛青溪抿抿唇，乖乖开始收拾书包。
谢真和何默一齐看着林燃和盛青溪一起走出教室，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些许凄凉来。自从盛青溪转学过来，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忽然被抛弃还怪失落的。
谢真忧愁：“他们到底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何默一脸问号：“你刚没听到吗？燃哥给仙女过生日去了。”
“什么？！”小胖子这下真的不开心了，“仙女去过生日？不行，我不可能就这么坐在这里，我也要给仙女去生日。”
说着谢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往外面跑。
何默赶紧追出去，边追边喊：“你干什么去？哪有人上赶着去当电灯泡的。”
谢真有理有据地反驳：“燃哥都没告白呢，我们怎么就是电灯泡了？仙女给我们补课那么辛苦，我们还不能买生日礼物了？”
何默一听，谢真说的有道理。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追林燃和盛青溪了。
十分钟后，校门口。
林燃黑着脸和两脸无辜的谢真、何默对视。
他真的好不容易能和他的小溪流单独出去玩一次，还是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平时不是带着林烟烟就是带着这两个家伙，今天还是没躲过。
林燃一脸冷漠，额角微跳，压着脾气问：“你们来干什么？”
谢真咧嘴笑：“吃饭。”
何默轻咳一声：“给仙女过生日。”
林燃正要说什么就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他咽下嘴里的话，轻哼一声，也不理他们抱着盛青溪就上车了。
谢真和何默见林燃答应赶紧去开车跟上，免得更丢了。
他们两个人先前在路上就好奇林燃会带盛青溪去哪里过生日，说着说着还打了个赌，谢真猜某个高级餐厅，何默猜是私人定制菜馆。
结果两人一个都没猜对。
半小时后，他们抱着头盔仰头惊悚地看着园内飞速行驶的云霄飞车，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两个人一起咽了咽口水。
盛青溪没想到林燃会带她来游乐园。
也有点发懵。
林燃见盛青溪一直盯着云霄飞车瞧不由觉得好笑：“不带你坐那个，去玩别的。先去吃饭，吃了饭再带你去玩。”
盛青溪小声补充：“高的都不玩。”
她不是很喜欢失控的感觉。
林燃哼笑：“不玩。”
当林燃牵着盛青溪往里走的时候，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正在后面吵架。
何默恨恨道：“让你一定要跟着来！”
谢真颤巍巍地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我怎么知道回来这种地方呜呜呜。默子我害怕。”
何默见这小胖子害怕的样子还是决定把残忍的事实告诉他：“真啊，很多项目是有体重要求的。有些地方你可能坐不下。”
谢真立马多云转晴，一脸喜悦，连声音都提高了八个度：“真的吗？太好了！”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餐厅。
这个餐厅位于园区内的城堡里，平时不对外开放，只对限量俱乐部开放。而林燃不止限量，他还把整个城堡都包了下来。
服务人员在林燃进门的时候就告诉他，他们为盛青溪准备了精美的服装和华丽的权杖，今晚她会成为城堡里最美的公主。
林燃随口应了一句：“不用。”
在他看来，盛青溪穿什么都好。她就穿着最简单的校服，也是他最美的公主。
盛青溪听林燃说不用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没进来之前她还担心会有一大堆人围着她祝她生日快乐或者给她唱歌又跳舞。
城堡里的餐厅位于高处，透过餐厅外的小阳台他们能看到整个热闹的园区，如琉璃般闪烁的灯光、可爱软萌的玩偶、裙摆飞扬的女孩等等。
谢真和何默已经迫不及待在餐厅里吃点心了。
林燃带着盛青溪去餐厅外的小阳台晃了一圈。
此时天微暗，夕阳的余色仍在。
盛青溪趴在栏杆边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游乐园，旋转木马唱着欢快的歌谣，顶上的皇冠漂亮又精致，她似乎能闻到各种糖果的香气。
林燃背对着园区靠在懒懒地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盛青溪。
园区内的点点灯火都映在她漂亮的眸子里，她似是在出神，不知道这小姑娘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林燃换了个姿势，和她一起看着下方，“盛青溪，你在想什么？”
盛青溪反应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干净清瘦，背后是被橙紫色晕染过的天空，正垂眸看着她。
黑色碎发下的双眸里是她小小的影子。
他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盛青溪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我只是在想，这样的生活其实离我很遥远。那十年，我一天都不敢放松，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这个城市了。”
盛青溪很少提到那十年，也很少说起从前。
她不想用这些来绑架林燃。
她明白，林燃也明白。
所以林燃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低声道：“我能陪你看，现在，以后。”
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林燃，我们进去吃饭。”
林燃也笑起来：“好。”
...
整个餐厅内的客人只有他们四个，原先是只有两个的。服务员上完菜又放好蛋糕后安静地离开了餐厅，桌上放着服务铃。桌上摆放着的蛋糕样式很简单，雪白的蛋糕上立了一只耳朵长长的小兔子，小兔子怀里抱着的不是萝卜而是一颗红艳艳的小草莓。
盛青溪盯着小兔子抱草莓看了会儿，忽然道：“林燃，你喜欢吃草莓。”
林燃懒懒地应：“嗯，我喜欢草莓，你喜欢我。”
谢真和何默：“......”
盛青溪眨巴眨巴眼，没反驳他。
林燃被盛青溪的反应逗笑，随手拿过边上放着的蜡烛问：“要不要许愿？”
盛青溪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燃小声道：“不许愿。”
她的愿望就在她的身边。
林燃放下蜡烛后切了一小块蛋糕给盛青溪，那颗草莓也被他放进了盛青溪的小盘子里，至于那只小兔子当然是他的。
何默和谢真放学的时候就打电话找人去买了礼物送到游乐园，林燃和盛青溪在阳台那会儿他们刚好拿到，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赶紧把礼物拿出来。
小胖子身姿灵活，抢先一步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放到桌上。
他挠了挠头，这么正经说话还有点不习惯：“仙女，这段时间谢谢你给我和默子补课。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是你平时可以在上面看看电子书什么的。”
盛青溪接过谢真的礼物盒，看着他认真道：“我会好好用的。”
闻言谢真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平时话多得很，现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只好推了一把何默示意他赶紧接上。
何默轻咳一声，把礼物盒桌上一放：“仙女，今年燃哥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他一块表。就是那么巧，这个款式的表也有女款。”
咦？
盛青溪转头看林燃，似乎在问你的表呢？
林燃：“......”
他哪儿知道何默会给他整这一出，那表估计还放着吃灰呢。不过何默这小子也真是聪明，这么一手这一块表的价值一下子就上来了。
林燃冷静下来细想又觉得不对，他总感觉何默是在骂他？
谢真和何默送完礼物后齐刷刷地看向林燃，心里都在猜林燃会给盛青溪准备什么礼物，毕竟他们之中搞事还是林燃最能搞事。
林燃见对面两人忽然看过来，冷漠地扯了扯嘴角。
他的礼物当然要藏到更重要的时刻，才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围观。
林燃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吃饭。”
谢真：？？？
何默：“......”
这人咋回事？这时候没准备礼物？
餐厅内烛光摇曳，盛青溪吃完了面条歪着脑袋听这三个人斗嘴，经常是何默和谢真两个人打林燃一个，不过说到最后总是他们俩先内讧。
林燃还没开始发挥对面就跟小学生似的吵起来了。
林燃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个人吵。
他精心给小溪流准备的生日就这样变成了小学鸡斗嘴大会。
林燃侧头看盛青溪，她正托着腮认真地听着两个人吵架，偶尔听到一些离谱的话还会显出讶异的神色来，正经的看起来像是在听什么演讲。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低声道：“带你下去走走？”
盛青溪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似在问这两个人怎么办。
林燃轻哼一声：“蛋糕都没吃完，阿真不会浪费食物的。”
这话就是这两个人要继续留在这里吃饭的意思。
盛青溪揣起自己的小礼盒就想往外走，结果刚站起来怀里的盒子就被林燃拿走了，他漫不经心道：“没收，明天还你。”
盛青溪眨眨眼，没反驳他，自觉地把手往林燃手里一塞就等着他牵着她往外走。
林燃顿了片刻，倏地笑了。
他牢牢地将她的手攥入掌心。
...
夜月高悬于空。
眼前所见的一切似乎被加上一层暖光滤镜。
旋转木马映着斑斓的灯光，悠扬的弦乐穿过人群，香甜的棉花糖味道渐渐散开，如童话般的夜晚逐渐拉开序幕。
林燃粗粗地扫了一圈周围，下巴微抬：“去那边坐着等我。”
盛青溪没问为什么，乖乖地就过去了。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园区内人来人往。不一会儿林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潮里，盛青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发呆。
离六月越来越近了。
她心里的不安也在逐渐放大，但她却不能把这些表现出来。
盛青溪垂眸，小声地叹了口气。
胡思乱想的她并没有注意到经过横椅边的人都在悄悄看她。
安静美丽的少女穿着最简单的蓝白校服独自一人坐在横椅上，纤弱的身躯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偏她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愁绪。
已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记录下这一幕。
就在他打开相机对准横椅上的少女时，边上忽然横出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按了一下他的电源键，手机屏幕顿时变暗了。
拍照的人莫名其妙地往一旁看去，对少年微暗的眸。
面前的少年身形高大，凌厉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戾气，身上穿着和那个女孩一样的校服。即使他们隔着一定的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讪讪地道歉：“不好意思。”
说完就溜了。
林燃迈开步子径直向盛青溪走去，小姑娘正坐在椅上发呆，浑然不觉周围发生了什么。
面前横下一片阴影，光亮大半被遮掩。
盛青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抬眸看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团饱满洁白如云朵一般的棉花糖，上面缀着几颗彩色的巧克力豆。
林燃站在她身前，将身后大半的视线都掩去。
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小声喊他：“林燃。”
林燃应了一声就把棉花糖塞到了她手里。除了棉花糖之外他还带回来一个气球，明黄色的气球即使在夜里也很显眼。
是小狮子形状的，很可爱。
林燃微微俯身，把气球系在她细细的腕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盛青溪咬了一口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她静静看着林燃动作，等他站起身后好奇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黄色的小狮子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悠悠地晃，却又被阻力定在原处。
林燃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玩了一会儿，等她将目光又移到他身上时才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走了，带你去玩。”
“林燃，气球飞得好高。”
“嗯，这样才不会弄丢你。”
点点灯火中，夜与月皆温柔。

第64章 燃我64
“咚——”
远处沉闷的钟声敲响，声音透过夜色传到了园区内的每一个角落，园区所有角落里的狂欢都慢慢停止，人们脸上的笑意却未减。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闭园的钟声响起。
这一晚盛大的舞会结束了。
这个点其实园区内没多少人了，许多带着小朋友的家长看完花车游行就回去了，后续舞会参加的多是些年轻人。
窈窕的女孩们穿着华美的礼服，面上是精致的面具。
不少人都在叹息为什么舞会结束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明明灰姑娘的魔法是十二点才消失的，总觉得有些怅然。
林燃将盛青溪护在身侧，避开人群朝着反方向往园区里面走。
初春的天到了晚上仍带着凉意，林燃看了一眼缩在他怀里的盛青溪，单手拉下校服拉链脱下来往她脑袋一罩就把人盖了个严实。
盛青溪钻在他的衣服里小幅度的动了动，从校服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林燃，我们还不回去吗？我没和盛妈妈说会晚回去。”
林燃揽着她继续往里走，脚步不停：“我打过电话了。”
盛青溪：“..那我们去做什么？”
这次林燃没应声。
盛青溪只好自己挣扎着从他宽大的校服里探出脑袋来，此时园区内人群已散去，各个项目的灯开始熄灭，原先热闹的游乐园渐渐变得冷清。
音乐声消匿于夜色，旋转木马停止转动，云霄飞车的轨道孤零零地掩入夜幕，人偶们疲惫地往休息区走，一切都在缓慢地陷入沉默之中。
唯有不远处的摩天轮仍亮着灯。
漂亮的摩天轮在夜色里像一个巨大的表盘，莹莹的光辉远望也像是月。
盛青溪靠在林燃怀里往摩天轮的方向看了一眼，抿抿唇，小声问：“林燃，我们是不是走反方向了？那里是摩天轮。”
林燃挑了挑唇，没应声。
只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
少年修长的手指横在她的手腕上，微烫的温度在带着寒意的空气中像是她唯一的感知，盛青溪无法，只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摩天轮的时候消失已久的谢真和何默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吃的，吃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吵架。
谢真鼓着腮帮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燃哥，仙女，吃点不？”
何默翻了白眼，又把谢真的手扯回来，压低声音：“都这时候了，你可赶紧闭上嘴。这会儿坏了燃哥的事，你小心他拉你去拳击馆。”
谢真咽了咽口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
默默地闭上了嘴，这些肉肉可都是他的宝贝，绝不可能交给林燃挨打！
林燃没管他们在叽叽喳喳些什么。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将盛青溪手腕上的气球解开，手一伸，摩天轮下候着的工作人员就把气球接了过去。
林燃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给她穿好校服又拉上拉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才牵着她往摩天轮的座舱里走。
盛青溪回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园区，轻声道：“林燃，闭园了。”
林燃低笑了一声：“是，对他们闭园了。”
对我们还没有。
盛青溪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林燃，他大半个身子隐在暗色里，随着舱门的关闭光影变幻，他的侧脸有那么一瞬被照亮。不过刹那又隐入黑暗之中。
盛青溪怔了一下。
刚才林燃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热切、疯狂又滚烫的。
仿佛以往的那些压抑和隐忍都已不见。
“砰——”
舱门彻底闭合。
盛青溪的心不知怎的猛地跳了一下。
寂静的黑暗逐渐蔓延。
盛青溪无端地觉得这狭小幽闭的座舱内变得危险起来，明明对面的人一动未动，但那道带着略微侵占意味的视线却将她完全笼罩住，像影一样紧跟着她。
她哪儿都去不了。
盛青溪有些不安，咬了咬唇，忍住没喊林燃的名字。
不一会儿，静止的摩天轮开始转动，座舱微晃了一下。
盛青溪后知后觉地握住边上的扶手，林燃似乎想伸手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片刻后，他又隐入暗色里。
摩天轮开始上升，盛青溪似有所觉，侧头往外看去。
方才灯火渐暗的游乐园忽然又变得明亮，旋转木马开始转动，乐队匆匆地往摩天轮底下跑，人偶们手拉着手蹦蹦跳跳朝她的方向招手。
那些归于沉寂的喧嚣，又回来了。
盛青溪怔怔地趴在窗边往下看。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藏在黑暗里的人：“林燃。”
自由的乐符往上飘，礼炮绽放，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
随之响起的是林燃带着哑意的声音：“愿愿，十八岁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
漆黑的夜幕中骤然绽开盛大的烟花，像是有无数星子点亮夜空，犹如流星一般坠落，坠落后又有花苞绽放，绵绵不绝。
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新的一天到来，盛青溪生日过去了。
摩天轮缓缓转动，他们的座舱开始下降。
盛青溪仰着脸，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一场盛大的烟火，眸内映着点点缤纷的星子。她知道，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流星夜。
林燃微暗的视线落在盛青溪的脸上，她如初见那般，柔美又安静，从她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起，就是这样，从没变过。
他那颗冰冻的心因她的到来而燃起大火，她像是坠入原野的那么一丁点儿火星，只那么一点。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拥抱就能将他降服。
遇到她的那一天，才是他的重生。
接近地面的时候摩天轮缓缓停下。
但舱门却依旧紧闭着，原先的乐队和人偶们都散去，周围候着的服务人员也不见了踪影。似乎这空荡荡的游乐园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哦，不对，四个人。
何默和谢真特地选了一个和林燃他们那个座舱最远的位置，也就是一百八十度的直线距离，所以当林燃他们的座舱停下的时候。
何默和谢真的座舱就静止在了最高点。
何默：“......”
他要是打得过林燃，林燃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胖子一脸惊恐：“默子，为什么摩天轮突然停下了。难道燃哥忘了我们还在摩天轮上？或许他故意报复我们跟来呜呜呜。”
胖胖害怕。
胖胖不高兴。
何默翻了个白眼：“燃哥他们也没走，明摆着是有话要说。”
谢真忿忿的：“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
何默：？
反正不管怎么说，林燃在他们两个人这里是个畜生无疑了。
...
烟火渐歇。
底下的摩天轮座舱。
专注看着天空的盛青溪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悄无声息地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直到最后一抹烟火如流星坠落。
"林..."燃。
盛青溪的话戛然而止。
她错愕地看着身旁的林燃，他倾身靠近，将她完全笼在他与舱门之间。狭小的座舱内满是林燃身上的味道，周围的温度似在上升。
他微烫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而过，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盛青溪有些慌乱地往后靠，可她越往后退林燃就离她越近，直到她完全与舱门贴合退无可退才大着胆子去推林燃：“林燃，太近了。”
林燃盯着底下这只慌乱想窜逃的兔子，轻笑一声：“愿愿，你成年了你知道吗？”
盛青溪避开他的视线，没应声。
林燃也不着急，他等了那么久也不急于这么一会儿时间，毕竟心急吃不了热兔子。
与他微烫的视线不同，他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盛青溪，是不是你说喜欢我的？还是非常、非常喜欢的那一种。”
盛青溪：“......”
她曾说过的话被林燃叙述出来平端多了一丝暧.昧，听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羞耻。
她因着这么一点羞耻心，大着胆子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林燃和她圆溜溜的眼睛对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他往常的散漫，但细听却能听出他的紧张来，他说：“盛青溪，我们谈个恋爱怎么样？”
空气里的热度一点一点蔓延到盛青溪的脸上，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黯淡的光束透过玻璃照亮林燃半边身子，盛青溪能清楚地看到少年漆黑的眸紧紧地盯着她，晦涩不明的眸光里情绪翻涌。
盛青溪试探着小声问：“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林燃：？
他冷酷无情道：“不能。”
盛青溪抿抿唇。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考虑一下都不行，拒绝的话她今晚可能连这个座舱都出不去。
前世今生加起来盛青溪都没谈过恋爱，也想象不出和林燃谈恋爱是怎么个谈法。在她看来，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很亲密了，她已习惯到目前为止彼此之间的相处方式。
谈恋爱..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还是和林燃谈恋爱。
盛青溪长时间的沉默让林燃的心越来越焦躁，当他去细看盛青溪的眼神时，发现这小姑娘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林燃磨了磨后槽牙，提醒道：“我再给你一分钟。”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走神的盛青溪抬眸看他，认真问：“林燃，我们怎么谈恋爱？”
怎么谈恋爱？谈恋爱不就是..
林燃也沉默。
林燃只被这个问题晃了一会儿神，他几乎是恶狠狠道：“怎么谈恋爱你和我谈了就知道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这和林燃想象中的告白一点儿都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这傻兔子就会乖乖地过来抱他，然后软软地应一声好或者干脆凑过来亲他一下，这样最好不过。
但现实击碎了他。
盛青溪想了想，她之前和老屈谈过一次。那时候老屈已经默认他们在恋爱了，他隐晦地提过如今林燃的成绩很稳定，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能稳定。
毕竟不管是恋爱和失恋都挺影响人的。
于是盛青溪秉持着对林燃负责的想法，鼓起勇气小声地说：“林燃，我答应和你谈恋爱。但是..但是要等到高考结束。”
林燃咬牙，这小东西简直要气死他了。
偏偏他还不能对她怎么样，难不成他还真能绑着她让她答应吗？
林燃轻哼一声，开始提出交换条件：“可以，但我得提前行使一下我的权利，免得到时候你反悔。”
盛青溪眨眨眼睛：“我不会反悔。”
林燃无理取闹：“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盛青溪思索片刻，点了点脑袋：“那你..”
她的话被林燃的动作打断。
柔软的后颈被修长的手指固定住。
林燃微微用力就将纤瘦的盛青溪整个人纳入怀里，怀里的因他的动作被迫仰起头。他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亲吻和任何一次都不同。
林燃单刀直入，不费什么力气就闯入他的目的地。
颈后的指腹是烫的，唇齿间也是滚烫的。
盛青溪睁大了双眼，揪着林燃衣摆的手指蓦然收紧。这是一种奇异而又微妙的感觉，似乎她的每一寸肌肤都随着林燃的动作而颤栗。
盛青溪气息不稳，忍不住去推林燃。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么一点儿小猫似的力道当然推不动林燃，他最后用力地勾了一下盛青溪软乎乎的腮帮子才慢条斯理地退出来。
盛青溪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林燃被她叫的头皮发麻，他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才松开她。
他垂眸看着小口喘气的盛青溪低笑，沙哑的嗓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慵懒而又满足的笑意：“盛青溪，我是你男朋友吗？”
“...”
她不想理他。

第65章 燃我65
何默和谢真近来发现，自从盛青溪生日过后，林燃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细说呢又说不上来，总结下来就是林燃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但林燃本来就是这个性格，两人琢磨了几天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们高考离他们只有一周了。
这一天是5月31日。
初城一中向来有高考前“放假”的惯例，所以他们这一周都在学校里复习。而明天到高考前时间则由他们自由选择，在家复习或者在学校复习。
因为高考林烟烟她们已经提前放假了，所以何默和谢真都默认他们这一周都会回车行或者城南花园复习。车行来往的人多，有大概率他们会去城南花园。
谢真趁着午休时间摸到林燃身边问了一嘴：“燃哥，我们这几天去哪儿？”
林燃正侧着身子看他的小溪流写试卷，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去车行。明天我有事出去一趟，烟烟那个小丫头你看好她，她明天不许出门，下楼都不行。”
谢真听得一懵：“啊？下楼也不行？”
林燃懒洋洋地：“嗯。”
谢真一头雾水地回了位置和何默小声叭叭：“默子，燃哥说去车行。这就算了，他还让我们明天看好烟烟，不许她出门也不许她下楼。”
何默压低声音：“又来了。”
谢真和何默齐齐叹了口气。
另一边的林燃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些什么，他伸手卷了盛青溪的黑发绕在指尖玩，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侧脸。
自从那晚过后他连她的手都没拉到一次。
这小姑娘第二天就不理他了，除了不和他说话以外什么都照旧。他哄了大概有一周才把人哄好，也不敢再碰她。
想到明天，林燃轻咳一声：“盛青溪，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
明天？
盛青溪手里的动作一顿。明天是6月1日，上次她和林燃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一晚上都没理她，这次居然主动提起。
盛青溪偏头，林燃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一副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去的样子。
她立马点头，生怕林燃后悔。
林燃知道盛青溪在想些什么，哼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腮帮子，这个笨丫头。
-
6月1日，儿童节当天。
这一天盛青溪凌晨五点就起床了，也没敢和林燃说。起来她没心思跑步，去外面吃了个早饭就准备去车行找林燃。
盛青溪到车行的时候不过六点，天才蒙蒙亮，车行的门关着。
她轻轻地呵了一口气，走到路边的横椅上坐下。
这段时间林燃似乎把这件事忘了，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说起过这件事，直至昨天才主动提起，且态度和那时候截然不同。
林燃他..做了什么吗？
三楼。
林燃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腿微微弯曲就带上了门。
他昨晚没怎么睡，纷乱的思绪缠了他一整夜。其实那一天的记忆他并不是完全都记得的，有许多细节都已模糊。
例如上一世的这一天他为什么会回城南花园。
这些细节他都记不清了，那天陈阿姨来过吗？在林燃的记忆中，那一天他没见到陈阿姨，所以陈阿姨极有可能是他出去之后来的。
那一天他本该留在家里的，是林烟烟撒娇说想要儿童节礼物他才出去买了小熊。
唯一的意外是那一天他不是从大门离开的，也没骑车出去。因为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了从后院传来的猫叫，有小猫挂在了他家后院的藤蔓上。
那只小猫正好挂在栏杆中间，林燃救了猫之后干脆从栏杆出去了。
后续具体的细节他并不知道，也没问盛青溪。那天她哭得狠，他舍不得再问其他的，只希望她能早点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林燃烦躁地揉了揉还湿着的黑发，走到窗边随手扯开了窗帘。
天光熹微。
太阳才爬上来了那么一点儿。
林燃刚想转身的时候忽然顿住，他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小小的一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林燃额角微跳，这小东西一天不训就要上房揭瓦。
这个点正是上班族和学生刚起床的时候，路边许多店铺都没开门，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人从路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盛青溪托着腮半倚在横椅的靠背上发呆看着街道，双眸空落落的。
正出神的盛青溪没听到后面的升降门缓缓往上升，里面的人打开锁开门径直向她走来，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才慢吞吞地往后方看一眼。
她还没清林燃的脸，整个人忽然悬空，她被林燃抱了起来。
盛青溪下意识地攀上林燃的肩，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说话时心里还有点虚，她小声问：“林燃，你怎么下来了？”
林燃瞥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再有下一次你看我亲不亲你。”
盛青溪默默地闭上了嘴。
两人上楼后林燃知道她吃过早餐了才缓下脸色，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出来，见盛青溪捧着杯子小口喝了才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等吃完了饭林燃提起了有关于上一世徐宜蓉的事。
说起徐宜蓉，盛青溪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她垂下眼，静了许久才说起上一世的事：“最开始徐宜蓉否认了，等把证据都摆上来她没了办法又向你父亲林佑诚求情。”
“那年她的孩子没能留住。她那个年纪本就是高龄产妇，那时候林佑诚让她打掉那个孩子她受了刺激，她以为你..之后林佑诚会让她留下那个孩子。但是你去世后林佑诚就没回去家，他搬了出去，除了林烟烟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没想管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徐宜蓉做了亏心事，忧思过度，那个孩子没能保住。”
“她认罪的时候说选这一天是因为正好你和林烟烟都回去了，之前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你和烟烟不是在车行就是你们身边有别人。”
...
前世6月1日晚上7点。
陈阿姨拎着袋子和往常一样打开门。
林烟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见她来含糊着喊一句：“陈阿姨。”
对上林烟烟清澈的双眼时陈阿姨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掩饰般地笑了一下：“烟烟，放学了。你哥哥呢，不在家？”
说起林燃，林烟烟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缠着林燃要儿童节礼物，总觉得说出去太羞耻了。
林烟烟抿抿唇，没说实话：“哥哥在楼上。”
陈阿姨点点头，没多问，直接带着袋子进了厨房。
这袋子里都是些新鲜的瓜果蔬菜，陈阿姨挨个拿出来填满了空了大半的冰箱。合上冰箱门，她的视线落在瘪了大半的袋子上。
里面还有一个香薰蜡烛。
是徐宜蓉给她的，说让她点上，他们闻久了就会睡着。到时候她开了火就可以离开了，后续的事情徐宜蓉会处理。
陈阿姨盯着那蜡烛，眼底带着挣扎，但想到病房里奄奄一息的儿子她咬了咬牙。
陈阿姨神色平静地切完水果放在茶几上，动作自然地在一旁放了香薰蜡烛点上。林烟烟没有特别注意到陈阿姨的这个小动作，平时她偶尔也会放些鲜花或者香薰蜡烛。
放完蜡烛后陈阿姨就进了厨房照常给这两个孩子做菜。
十分钟后。
陈阿姨试探着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烟烟已经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二楼，楼梯口空荡荡的。
还是别去叫林燃了。
陈阿姨按照徐宜蓉的吩咐做完了所有事情，关门离开时她看着沙发上睡着的林烟烟时心里仍有一丝犹豫，烟烟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林燃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陈阿姨关上了门。
徐宜蓉找的人一直在等，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近别墅，毕竟拿了钱也得要有命享。他们在等火势大起来，场面变得骚动，那时候他们再出去就不会有那么显眼了。
当火势逐渐变大，他们正准备行动的时候却被一条意外的消息打断了。
在门口看着的人说，那个男孩从门口进来，他根本不在别墅里！
他们不敢在行动，只好打了电话问徐宜蓉。徐宜蓉惊怒于陈阿姨没认真确认人在不在，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继续了，她只好吩咐他们离开。
徐宜蓉本来以为这个计划失败了。
但是没有。林燃为了拿照片又返回了别墅，最后死在了大火里。
对盛青溪来说，回忆这些细节是特别难的事，但偏偏这些细节她记得清清楚楚，一点儿都不敢忘。这些话都是徐宜蓉跪在林燃的墓前说的。
后来盛青溪才知道那一天林燃是从后院翻出去的，他救了那只被缠住的小猫。
城南花园里布满了监控，徐宜蓉找的人都不敢靠得太近，没人看见林燃出去了。他们只看见林燃从正门回来，怀里抱着那只小熊。
那段监控视频，盛青溪复制回去看了许多遍。
林燃的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得，那天他穿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以及他弯腰放开小猫的时候还摸了摸它的耳朵。
她的林燃，从来都是这样好。
盛青溪刚说完就被林燃拥入了怀里。
这是林燃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发生的经过，他觉得可笑也觉得荒唐。
但他不想让盛青溪一直陷在那一天。
林燃轻拍了拍盛青溪的背，低声哄道：“你知道今天我会没事的，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这些你都知道的，对吗？”
盛青溪闷闷地应了一声。
闻言林燃奖励般地亲了亲她的黑发，“我带你上去再睡一会儿。”
林燃知道盛青溪这么时间过来肯定是很早就起来或者干脆就没睡，他和林煌安排的计划晚上才会开始，干脆抱着人上去睡觉。
盛青溪被林燃塞进被子里后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一双水眸睁着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床边的人。
林燃没往床上坐，免得坐出什么意外来。
他随手拿了条椅子往床边一放，也不看盛青溪，就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玩。即便他垂着头也能感受到床上人的视线。
这个地点以及时间，对林燃来说有点敏/感。
他并不想和盛青溪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进行互动。
尤其是他单方面确认和她的关系之后。
盛青溪静静地盯着林燃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林燃，你头发还湿着。”
林燃懒洋洋地应：“嗯，一会儿就干。”
盛青溪见他没有和她说话的想法不由鼓了鼓腮帮子，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林燃多久，直到困意袭来，她疲倦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林燃的身影未动。
她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林燃听到盛青溪呼吸变得很轻才抬头看她，她缩在被子里，雪白的小脸只露出半截，浓密的睫毛如她一般乖巧地垂着。
这样看盛青溪，她就是个脆弱而精致的瓷娃娃。
林燃知道，这些都只是表面。
他的女孩拥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坚韧与勇敢。
...
十点。
楼道里发出些许声响，何默和谢真起床了，两个人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吵架。
林燃在隔音不错的房间内都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沉闷又嘈杂的声响，他黑着脸起身往外走去，轻声关上门后就抱胸等在门前。
何默和谢真两人从另一侧走廊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站在走廊的林燃。
“你昨天是不是又登我号了？”
“没睡醒就回去睡，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何默我告诉你！等我考完我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高手。”
“白痴。”
这两个人的吵架内容听得林燃额角直跳。
都快高考了还在这吵游戏的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林燃冷漠地出声打断他们：“吵完了？”
何默和谢真皆是一顿，两人立刻地看向立在门前阴沉沉的林燃，随即齐齐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林燃看起来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谢真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道：“燃哥，怎、怎么了？”
林燃扫了两人一眼，微微侧头往门后指了指：“盛青溪在里面睡着，你们两个人安静一点。下楼后看着林烟烟那个丫头。”
何默：？
什么东西？
谢真一脸惊恐。
他确定昨天盛青溪没跟着他们回来。
林燃一看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一大早过来的，没睡好让她睡会儿。”
林燃不满地想，等毕业之后他就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烦人。
谢真和何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乖觉地闭上嘴下楼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林烟烟正坐在小桌子前吃蛋糕，见他们起床便指了指厨房道：“阿真哥哥，哥哥给你们留了面条和饺子。”
谢真推推何默：“默子，你去厨房。”
何默黑人问号脸：“你怎么不去？”
谢真小声嘀咕：“我和烟烟说不能出去的事，要不你去说？”
何默马上变脸：“马上去厨房，水果都给你切好拿出来。”
谢真昂起肉乎乎的下巴哼了一声，转而跑到林烟烟的桌子边一座。坐下后谢真默默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小心翼翼地喊：“烟烟。”
林烟烟侧头瞅他：“嗯？”
谢真轻咳一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今天有事要出门吗？”
林烟烟摇摇头。
闻言谢真心里一喜，既然不出门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他试探着说：“烟烟，今天我们在车行玩怎么样，哥哥找人陪你玩剧本杀。”
林烟烟看着谢真乖巧地眨了眨眼睛：“不行哦阿真哥哥，哥哥说今天让我盯着你和默哥哥在车行复习。还说不许你们两个人下楼，也不许你们两个玩游戏。”
谢真：？
谢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被林燃摆了一道，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何默端着早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郁闷的小胖子。
他推推谢真：“说完了？”
谢真恨恨道：“燃哥说我和你不能下楼一步，不能玩游戏并且让烟烟监督我们复习。你说说，燃哥这是人吗？”
何默沉默片刻：“的确是燃哥的风格。”
两个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林烟烟一脸无辜。
...
三楼，林燃房间。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盛青溪还缩在被子呼呼睡着，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睡得很香。几个小时她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林燃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昨天到底睡了没有，天还没亮就跑过来了。
虽说前世盛青溪度过了他不曾参与的那十年，但林燃总觉得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纯净的心从不曾因旁的事改变。
林燃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
从来都没有。
他也从不曾想象过他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模样的人。直到她出现在他面前，他便再也不需要幻想，她筑就了他的幻想。
“嗡——”
林燃的手机微微震动。
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是何默他们在群里催他下楼吃饭。
林燃刚想回复你们先吃就听到床上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丢下手机往床上看去，是床上睡着的小猪醒了。
她正睁着朦胧的双眼找他，视线对上他的时候就软软了喊了一声：“林燃。”
林燃被她喊得心跳停拍。
他与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顿了片刻后林燃认输般地朝床边走去。
他微微俯身，摸了摸盛青溪柔软的发，低声道：“我在这里。”
盛青溪伸手，白玉般的手臂就横在他眼前，漂亮的眸看着他，像小猫撒娇似的：“想要抱。”
林燃：“......”
操，又来了。
林燃暗着眸看了她一会儿，喉结滚了滚，终是把心底滋长的念头都压下。
林燃没敢直接抱她，而是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做噩梦了？”
怀里的人摇摇头，侧脸贴在他的胸口也不动。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林燃，你的心跳好快。床上很热吗？”
林燃咬牙：“...不热。”
还好盛青溪问完这个问题后就没再作乱。
林燃等冲动平息下来才摸摸她的脑袋问：“下去吃饭吗？阿真他们在等我们。”
盛青溪点点头。
两人下楼的时候谢真刚好拎着手里的奶茶上楼。他们中饭吃的还是外卖，虽然他们隔壁俱乐部有食堂和餐厅，但谢真他们早吃腻了。
他们几个人在车行不是点外卖就是林燃下厨。
今天吃饭的几个人里除了林燃就没人会做饭了。
盛青溪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不吃了，捧着谢真买的奶茶小口喝着。
边上的林燃瞥了她一眼，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又不好好吃饭，平时在学校里还吃小半碗饭，今天干脆连米饭都没盛。
林燃抬手在她桌前轻扣：“吃两口饭再喝。”
盛青溪摇摇头，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林燃，我紧张的时候不能吃太多东西。”
林燃挑眉：“紧张什么？”
盛青溪瞪着他不说话。
林燃没了办法只好侧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盛青溪迟疑了一瞬才问：“真的？”
林燃勾勾唇：“当然是真的。”
盛青溪听林燃这么说便放下奶茶给自己盛了半碗饭开始认真吃饭，林燃把筷子往碟子边一搭，开始给盛青溪剥虾。
谢真几人瞅着也不敢说话。
吃完午饭在客厅玩了一会儿之后谢真他们就被林烟烟赶去复习了，林烟烟端着本课外书坐在两个人对面，把林燃的话奉行到底。
林燃带着盛青溪出门了。
林燃知道车行附近蹲着徐宜蓉的人，他没骑车，神色自然地带着盛青溪出门去。
下午四点。
林燃独自一人回了车行。
两个小时后，林燃带着林烟烟从车行出来。林烟烟戴好头盔后自己乖乖爬上了后座，林燃跨上后给自己戴上头盔，红色的机车如疾风一般掠过街道。
不一会儿，停在车行对面街道的黑色轿车缓缓跟了上去。
这个点正是下班的点，车流拥挤，街道拥堵。
机车轻松地在车流之间穿行，徐宜蓉人好几次都险些跟丢。好在城南花园门口一早就有人守着，一看到那辆红色的机车就打电话通知了徐宜蓉。
晚上七点，陈阿姨拎着袋子刷卡进了城南花园。
陈阿姨刚刷完卡，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匆忙把卡塞回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林燃的电话。
“小火？我这就到门口了。”
陈阿姨边往里走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燃语气懒散，与往常没什么区别：“陈阿姨，烟烟在房里睡觉，你做完饭不用喊她，让那个小丫头多睡一会儿。”
陈阿姨连忙应了一声：“行，那我做完饭热着。”
...
城南花园别墅对面街道。
林燃神色淡淡地挂了电话，目送着陈阿姨走进了别墅区。

第66章 燃我66
食物炙烤后的香气从厨房传出，陈阿姨神色平静地做着晚餐，只是拿着锅铲微微颤抖的手泄露她不甚平静的心。
将做好的晚餐都放入保温盒里后陈阿姨拿着香薰蜡烛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开着灯，空荡荡的，林燃和林烟烟都在楼上。
想起徐宜蓉的话，陈阿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迟疑了片刻。
林烟烟的房间就在二楼，陈阿姨没穿拖鞋上去，她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二楼。二楼的几间房门都开着，只有林烟烟的房门关着。
陈阿姨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走到门边轻轻转动把手，门没锁。
门被打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房间内视线昏暗，陈阿姨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林烟烟侧身背对着她睡着，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间。
陈阿姨确认林烟烟在之后又悄悄地关上了门。
林烟烟在房里睡觉，那林燃又在哪里？
这么想着，陈阿姨又摸到楼梯口往三楼走去，不过她还没走到三楼就停住了。三楼的健身房在楼梯口不远，是全透明的设计。
站在楼梯上陈阿姨就看到林燃在跑步机上跑步。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她不会认错。
陈阿姨转身下楼。
按照徐宜蓉的话点好香薰蜡烛之后她走到厨房将液化灶台打开，做完这些陈阿姨不敢多留，提着包就离开了城南花园。
等走远了陈阿姨才拿出另一个徐宜蓉给她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徐宜蓉接的很快，细听能听出她很着急：“怎么样了？”
陈阿姨压低声音道：“夫人，我确认过了。小火和烟烟都在家里，你说的那些我都照做了。夫人，小火和烟烟不会出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传来徐宜蓉轻细的话语：“没事的陈阿姨，我找人看着，不会出大事的。”
陈阿姨挂了电话，转头最后看了城南花园一眼。
随即便加快了脚步离开。
街道对面。
林煌坐在驾驶座看着那个中年女人急匆匆的离开，冷笑道：“走的倒是挺快。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出来。”
林燃没应声，只是侧头看着那幢别墅的方向。
盛青溪坐在他的身边，她的手正被林燃紧紧地攥在掌心。
他们两人坐在后座，林烟烟已经被人送回了车行。
林燃不想让她知道这些难堪又荒唐的事。
林煌打完电话手抽了一支烟咬在嘴里，他心里焦躁但车上有两个孩子在，就咬着过个瘾。他含糊着道：“我问过了，这别墅价值千万，徐宜蓉最少都得在里面蹲上十年。等爷爷和你爸知道了这事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燃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林煌的肩：“哥，谢谢你。”
林煌从后视镜里瞪他：“说什么谢，我是你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林燃他们看到门卫室的人急急忙忙往外跑的时候就知道有其他业主打电话了，别墅区内起了骚动，不少人都从家里逃了出来。
有人拿着水桶，有人在打电话。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惧。
慌乱之中没人注意到有两个人从着火的别墅后院翻了出去，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借着帮忙的名义将林燃别墅的大门和侧门都锁死。
盛青溪抿抿唇，低声道：“林燃，你的车...”
林燃听了这话不由想笑，伸手就弹了一下这笨东西的脑门：“我都不惦记那些宝贝车，你担心什么呢。你送我的宝贝我早就藏起来了。”
车库里那些高定、限量，林燃一辆车都没动，林烟烟心爱的那些娃娃他都狠下心没拿。除去那张照片，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火势蔓延地很快。
盛青溪坐在车里能看到里面冒出的滚滚浓烟，漆黑的天被渲染的可怖，跳跃的火光越来越大，人群愈发地骚乱。
没过多久消防车就到了。
盛青溪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之后发生一切她都经历过了。她知道290路公交车会在几点到达，知道围在别墅的人在谈论些什么，知道这场火什么时候会结束，也知道那幢别墅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上一世发生的一切都她眼前一一闪过。
而此时的林燃也有些恍惚。
那时在车行盛青溪声嘶力竭喊他的名字，那道声音又在他耳内响起。原来，这一晚她也曾在别墅门口这样喊过他的名字。
林燃侧头看向盛青溪，她的眸内映着对面跳动的火光，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他抬手从盛青溪肩后穿过自后捂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用力就把她摁到了自己怀里。
“别看。”
林燃的声音低低的。
眼前疯狂的画面骤然消失，林燃温热的大掌罩在她的眼前。
盛青溪埋首在他肩侧，周身都是林燃的味道，陈旧又带着侵略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息间，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林燃。
...
城南花园别墅着火的事不出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初城。
林燃的电话从信息传开开始就没安静过，他没接电话也没回信息，只在朋友圈发了“没事”两个字。很显然，徐宜蓉并不是他的好友。
林佑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某个商业晚会中。
助理死死地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的抖：“先生，下面传来消息，少爷和小姐住着的那幢别墅着火了。我已经派了人过去，消防车已经到了。”
林佑诚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就怔住了，甚至都握不住手里的酒杯。
“砰”的一声。
酒杯猛然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小火和烟烟人呢？”
林佑诚勉强崩住自己的神情，他不能失控。
助理咬牙：“少爷和小姐晚上回了城南花园。他们已经在联系了，也有人赶去了光年车行确认。”
林佑诚在听到林燃和林烟烟回了城南花园后脸色大变，他什么都顾不上疯了一样往外跑去，半路撞上端着酒杯的侍者，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半山别墅。
徐宜蓉阖眼跪在佛堂前，嘴里念着心经。
这个小佛堂是何晚秋去世之后林佑诚扩建的，每到何晚秋忌日的那个月，他会每晚都呆在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夜。
寂静的佛堂中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徐宜蓉转动念珠的手一顿，眼皮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宋助理。”
“太太，少爷那边出事了。先生不太好。”
“出事了？先生现在人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后佛堂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徐宜蓉俯身放下念珠，她跪在原地半晌，终是没敢抬头和佛对视。
-
半小时后。
徐宜蓉赶到城南花园。
火势已得到控制没有继续蔓延，只眼前的这幢别墅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林佑诚正在门口发脾气，身上原本熨帖整齐的西装早已凌乱不堪。他神情激动地和门口拦着他的消防人员争论着什么。
徐宜蓉忙跑到他身边挽住他，面上的担忧不似作伪：“佑诚，小火和烟烟呢？”
林佑诚此时哪顾得上徐宜蓉，他涨红了脸吼：“我儿子女儿都在里面！”
消防人员尽量放缓了语气：“这位先生，我们的队员已进去搜救，救护车马上就到。暂时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林佑诚完全听不进他在说些什么，他看起来像个蛮横无理的野蛮人：“让我进去！”
“先生！”
“佑诚！”
宋助理和徐宜蓉都死死拦着林佑诚，林佑诚红着眼朝着别墅的方向喊，喊完林燃的名字开始喊林烟烟，他的宝贝都在里面。
这是林佑诚第一次后悔这么纵容着两个孩子。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边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爸。”
少年的声音有些沉，不如以往的清冽。
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声，让疯狂的林佑诚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佑诚缓缓转头看向林燃发出声音的一侧。
林燃就立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整个人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林佑诚甩开助理和徐宜蓉，踉跄着朝林燃跑去。
他猛地握住林燃的肩，一言未发，不住地看着他的孩子。从头到尾，一点伤痕都没有，他倏地伸手把林燃抱进了怀里。
“没事、没事就好。”
林佑诚的声音微微哽咽。
林燃显然不是很习惯林佑诚的拥抱，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推开林佑诚，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小火，烟烟呢，你妹妹呢？！”
林佑诚放开林燃，哑着嗓子问。
林燃低声应：“烟烟没事，她不在这里。”
林佑诚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不住的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慌乱的场面随着大火的熄灭逐渐平静下来。
唯有徐宜蓉脸色苍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出现的林燃，捏成拳的手控住不般的颤抖。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陈阿姨告诉她林燃和林烟烟都在别墅里，别墅大门也锁死了。
林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他不是应该在别墅里吗？
徐宜蓉仓惶地看着林燃，正巧对面的少年也抬眸向她看来。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凉薄，不浓不淡地笼罩着她。
徐宜蓉下意识地避开林燃的眼神。
她的内心不知怎的隐隐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仿佛这个孩子知道她做了什么。
“小火，家里怎么会起火？”
林佑诚疑惑的声音响起。
徐宜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连忙抬头紧盯着林燃。
那个站在林佑诚的少年虚虚地看着她，又似乎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变成一片虚无的别墅。徐宜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林燃忽然笑了，眉眼间的冷漠却没有减淡分毫。
他懒散地喊：“阿姨——”
不远处，身姿颀长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徐宜蓉身形微晃，几乎不能支撑住自己的重量，一旁的宋助理见状连忙扶住她，“太太，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徐宜蓉勉强笑了笑：“没事，近来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闻言林佑诚皱起眉，“等小火高考结束后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林佑诚顿时觉得身边的人都变得可贵起来，巴不得现在就把两个孩子都接到自己身边好好看着。
徐宜蓉抬手捋了捋发，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然：“小火，怎么了？”
林燃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文件递给林佑诚：“爸，这份文件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我有命签，可能没命享。”
徐宜蓉脸色大变，面上瞬间没了血色。
林佑诚却没听懂林燃在说些什么，拿着文件急急道：“小火，这些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不是爸爸做错了事想补偿，这些和你爷爷给你的和你母亲留给你的都没关系。爸爸..爸爸不是因为那些才对你好，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孩子。”
林燃垂眸，低声道：“爸，这一次是放火，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我和烟烟。爸，我想活着。”
“我想活着”这四个字像利刃一般狠狠地凌迟着林佑诚的心。他的小火一直是高傲坚强的，自何晚秋去世后，林佑诚便再也没见过林燃这样的神色。
脆弱、悲哀。
林佑诚心中大恸。
话说到这里，再傻的人也知道今晚这一场火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林佑诚。这不是意外，有人蓄意纵火想害死他的孩子们！
林佑诚怔怔地看着林燃离去的背影。
“小宋！”
林佑诚沉声喊。
徐宜蓉没听清林燃和林佑诚说了些什么，也没看到林佑诚的脸色。但此时听林佑诚说话的语气显然是处于震怒之中。
徐宜蓉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不住地安慰自己。
她还有孩子。没错，她还有孩子，这也是林佑诚的孩子。
宋助理连忙往林佑诚身边跑：“先生！”
林佑诚侧头和小宋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徐宜蓉不着痕迹地靠近几步，想努力听清林佑诚和小宋在说些什么，但林佑诚说话的声音太轻她只听到些许只言片语。
这些破碎的词语中并没有涉及到她。
徐宜蓉咬唇，心绪打乱。
此刻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幸好林佑诚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如果..如果到时候真的查到她头上来，她还有这一个筹码。
...
林燃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到原本坐在车上的盛青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门口来了，小小的一只蹲在大门边，可怜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
林燃顿在原地看了她几秒，走过去准备捡猫。
盛青溪抱着膝盖蹲在门边正在出神，林燃下车后她左思右想在车上怎么都坐不住，和林煌打了声招呼就下车跑过来了。
六月已是仲夏。
盛青溪却无端觉得有些冷，等了一会儿就干脆蹲了下来。
坛边翠绿的青草弯着腰，一只甲虫从土壤里钻出来又快速地爬上叶片，在高高的叶片上张望了一会儿又转头钻入土壤中。
盛青溪双眼无焦点的看着那只甲虫。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力道，掌心的温度似乎都是她所熟悉的。盛青溪下意识地仰头看去。
林燃站在她的身侧，漆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见她看来，林燃没拉起她也不问她为什么蹲在地上，而是也蹲下来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那只甲虫又重新从土壤里钻出来，这一次它没有再往叶片上爬，而是爬去了一朵盛开的花上。
林燃侧头，低声喊她的名字：“盛青溪。”
盛青溪怔怔地和林燃对视，他的眸光很亮，看着她时带着暖意。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细细的：“林燃，这一天过去了。”
林燃喉结滚了滚，嗓音微哑：“嗯，过去了。”
两人蹲在地上无声地对视着。
盛青溪看着林燃忽然笑了起来，“林燃，我们一起参加高考。”
林燃也笑：“好。”
城南花园大门内。
林佑诚立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林燃和那个女孩，面对他时总是冷着脸的孩子此刻笑得这样开心，眸光内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可就是这样的孩子，刚刚在他耳边说，想活着。
林佑诚牙关微颤。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两个孩子。
...
林燃别墅着火的事情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老屈大晚上急吼吼地打电话来问，知道没事才定下心，顺便在群里说了一声。
这件事把谢真一家都吓得不轻。
何默和谢真就差没抱着林燃的大腿哭了。
林燃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原本空荡荡的客厅围满了人，他爷爷那边的人以及朋友都赶过来了，这可比过年热闹多了。
众人你一言无一语，叽叽喳喳的吵得林燃头疼。
但这是他也只能受着，还好先把盛青溪送回了家。
事发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询问事情经过，林燃提前叮嘱过林烟烟，这小丫头一点也不怵，乖乖地按照他说的话和警察说了。
期间林佑诚安排的律师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因为林烟烟没成年再加上林燃要高考，林佑诚尽可能地少让他们接触这些。
警察也考虑到这一点，尽量一次性确认好要问的问题就离开了。
这两天林燃几乎没停下来休息过，去了爷爷家一群老头老太叔叔阿姨围着他叫心肝宝贝，他这么大个人了。边上的一堆兄弟姐妹都围着看笑话，他差点儿就没忍住逃了。
林烟烟倒是乖巧，任由几个长辈抱抱又摸摸脑袋的。
到第四天林燃以为能清净下来了，结果他那满世界旅游的外公外婆赶回来了。这老头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走起路来一点都比他慢的。
见到他也不像他爷爷那边似的肉麻，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一眼：“高了，壮了。”
说完就不理他了。
毕竟和林烟烟这个乖乖比起来，林燃就是块硬邦邦的石头。
两个老人家只字未提着火的事，和他们吃了顿饭就被何伊翎接走了。看样子是准备去找林佑诚算账了，这场火有蹊跷他们多少都有听说。
就这样，直至高考前林燃都没能见盛青溪一面。
-
6月7日当天。
盛兰亲自送了盛青溪去一中，林燃在门口等她们。
林燃见了盛兰熟稔地喊人：“盛妈妈。”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燃跟着盛青溪换了称呼。由于他转换地自然，盛青溪和盛兰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发现时早已习惯了。
盛兰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鹅蛋，往林燃怀里一塞：“好好考试，考完了来院里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让阿真他们也来。”
她说完也不要这两个孩子的回应，自顾自地就走了，没走几步回身朝他们招招手：“进去吧。”
林燃和盛青溪没分在一个考场，他把人送到门口之后还扫了一眼考场内都有谁，在看到顾明霁在名单上的时候林燃很不满。
他盯着那三个字轻哼：“哪儿都有他。”
盛青溪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林燃扯这些。
她低声叮嘱道：“林燃，这次考试尽量把答案都记得下来。记不下来也没关系，我会把试卷都记下来，等全部考完你再给我写一遍。”
林燃：“......”
不是他说，这傻姑娘为了确保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林燃无奈地应：“知道了，你好好考试，别老惦记着我。要是真不能上同一个大学也没关系，我找的近的，每周都过来找你。”
林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快怄死了。
要是他不能和他的小溪流上同一个大学，他恨不得再回来重考一次。一想到上了大学后有多少人会追她，他光是想都要气死了。
盛青溪睁着水亮的眸盯着林燃瞅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手掌摊开，白皙的掌心上躺着一颗红色包装的草莓软糖。
“林燃，我们一起上大学。”说完盛青溪顿了顿，又补充道：“同一所大学。”
林燃低垂着眸，看着她掌心的那一颗软糖，修长的指尖微动就把那颗糖纳入掌心。同时他牢牢地握住盛青溪的手，俯身飞快地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亲完林燃也不留恋，转身就走。
还懒洋洋地背对着她挥挥手：“知道了。”
盛青溪看着林燃的背影。
少年穿着蓝白色的短袖和黑色长裤，底下是他喜欢的球鞋。黑色的短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碎发下颀长的脖子连着削瘦却有力的身躯。
她抿唇轻轻地笑了一下。
...
两天后，初城2020届高考结束。
当天晚上是初中一中惯例放烟花的时间。谢真他们站在车行顶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啤酒瓶，带着笑意远远地看着夜幕中的盛宴。
林燃背靠着栏杆，姿势慵懒，修长的指尖拿着啤酒瓶，听着耳旁谢真和何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水。
他的视线却落在坐在花房里两个女孩身上，明亮的室内她们正凑在一起看电影，上楼的时候他听了一嘴，是她们那个参加跨年演唱会的小爱豆演的。
林燃没过去凑热闹，免得吃起醋来又把人惹生气了。
但林燃今晚可不会放过盛青溪。
她和他之间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因着这件事林燃极有耐心地等到两个女孩看完电影，这时候阳台上只剩下林燃、林烟烟以及盛青溪三人，何默和谢真早就下楼去召唤师峡谷驰骋了。
林烟烟看完电影小脑袋一扭，往她哥哥方向一看，两人对视一眼，她顿时就抱着笔记本蹬蹬蹬下楼了。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阳台上顿时只剩下林燃和盛青溪两人。
盛青溪当然不知道此时林燃在想什么。
她跑到门口朝林燃招招手，提声喊：“林燃，你过来，有事和你说！”
闻言林燃轻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今天这么自觉？
林燃的确是抱着极大的期待过去，心里还想着盛青溪回主动抱他一下还是亲他一下，越想越带劲，几步就到了花房里。
林燃满腔的期待和脸上的笑意在看到盛青溪拿出试卷的时候都被按了暂停键。
偏偏这个气人的小东西还一脸无辜，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呀眨，说口的话让他气血上涌：“林燃你快来，我先把英语试卷写出来了。其他的明天再写，今天时间太晚了。”
林燃：“......”
真是...算了不说脏话，这毕竟是他喜欢的人。
林燃像是无可奈何似地举起双手做出头像的姿势：“行，长官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盛青溪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好让林燃坐过来。
因着她和林烟烟都喜欢坐在柔软的毯子上玩，林燃干脆在这里铺了一个毯子放了一张小矮桌，平时她们俩就在这儿玩。
毯子的不远处还放着一个猫爬架。
在城南花园别墅着火前，林燃就把2018拎到车行来养了。
听说这猫最近火的不得了，来俱乐部玩的人大多数都跑过来和它合照。这小家伙白天在车行作威作福就算了，晚上还溜去边上的俱乐部，戴个小铃铛跟巡视领地似的。
都快成光年车行的吉祥物了。
今天2018倒是乖乖地缩在盛青溪的怀里，时不时瞅他一眼，又甩甩尾巴撇开脑袋一副你长得不好看本大爷不想多看的模样。
林燃拿着笔刚想敲敲这东西的脑门就被盛青溪拦住了，她跟护崽子似的护着怀里的2018，还瞪他：“你写试卷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
林燃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什么都没说，轻哼一声就继续写试卷了。
他考试哪还能记住那么多东西，干脆把试卷重做了一遍。期间盛青溪也没闲着，开始写数学考题和数理化综合卷。
林燃做完了试卷才发现，这份手写的试卷给他在考场上做的一字不差，连标点符号她都对的整整齐齐的。
他不禁看了一眼埋头写字的盛青溪，这小东西脑子是怎么长的？
最后林燃只剩下听力题没做，他把能回忆出来的都填上去了，写完就把试卷往盛青溪面前一放：“现在高兴了？”
盛青溪接过试卷看了一眼，见林燃都写满了才抿唇无声地笑了一下。
林燃摸摸她的脑袋：“你先看着，我去给你做夜宵吃。”
说完林燃起身就要走，盛青溪却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林燃，听力还没写完。”
林燃一顿：“我记不来了。”
盛青溪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我记得听力题，我来念你来写。”
林燃：？
行。
最后林燃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盛青溪用细软、清甜的声音把英语听力题又重新念了一遍，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能再做一百套试卷。
不就是试卷吗？
他做。
林燃一做完听力题盛青溪就冲他挥了挥小手：“林燃，你走吧。”
她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管他就开始看试卷了，平时安静的小脸此刻有点儿绷着，林燃是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的。
他叹气。
这个傻姑娘。
林燃没再说话，他要下楼给他的傻姑娘做夜宵去了。
...
二楼。
林燃还没走下楼梯就听到了谢真和何默的吵架声——
“你爸爸我天神降世来救你！”
“啊啊啊奶我一口奶我一口！！！！”
“近点近点！你倒是离我近点！”
“啊，我死了。”
“白痴。”
林燃面无表情地经过了这两个小学生，走进厨房之后假装不经意间提起：“我要给盛青溪做夜宵，你们两个..”
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个小学生顿时休战。
“燃哥我要吃意面！”
“燃哥！你的阿真想吃火锅！！”
“大晚上的吃什么火锅？”
“我就吃！”
“行，那我也吃火锅，免得麻烦燃哥。”
“什么？我不想和你一起吃火锅！”
于是最后的场面演变成他们一群人坐在客厅里吃火锅，冰啤、西瓜等放了本来满桌，逐渐安静的夜晚又渐渐沸腾起来。
林烟烟小口咬着西瓜，探头看向还靠在桌上写字的盛青溪，咽下去后小声问身旁的林燃：“哥哥，盛姐姐不来吃吗？”
林燃瞥了一眼盛青溪，“我拗不过那个倔丫头，你吃你的，我给她放点丸子和牛肉。”
大半年过去了，盛青溪已没有了不吃肉的习惯。
林燃原先以为她是心理原因，后来知道了她的职业才了解她口中说的“习惯不吃”是什么意思，好在这一世她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想到这里，林燃手里的动作一顿。
盛青溪这一世想做什么？
七夕那天他曾问过她，那时她说她不知道。
林燃敛眸，在清汤锅里给盛青溪煮了碗面，将先前放下去的丸子和牛肉捞了上来，又调好了蘸料才一起端过去放在桌子旁。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让她分神看他一眼。
林燃无奈地扣了扣桌子：“盛青溪，不着急写试卷。”
盛青溪头也不抬地应他：“马上就写完了，我怕我记错数字。”
这一次高考对盛青溪来说也是一次全新的考试，时隔太久她早已忘了当年自己的高考内容，她和他们一样紧张。
考完后她默默地给自己估了下分，应该和上一世差不了多少。
上一世她就是初城的高考状元，当时她报的志愿还惊动了不少人，几乎老师们都跑来劝她。但盛青溪谁的话都没有听。她一意孤行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听盛青溪这么说林燃没出声，但也没离开，他耐着性子等盛青溪写完了最后一道题。
盛青溪才刚放下笔林燃就把她手里的试卷抽走了，把端来的面条往她面前一放：“先吃，试卷我明天会写。今晚你住这里还是回去？”
盛青溪戳了一颗手打牛肉丸塞进嘴巴里，歪着脑袋想了想，应道：“明天再回去。”
林燃这次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了，这小丫头肯定是满脑子想着等他写完试卷看了再回去。
哼，坏丫头。
等他们吃完火锅后时间早已过凌晨。
这一天不仅是高考结束，更是他们高中生活的落幕。
谢真和何默两个人喝了酒，一时间悲从中来没了继续打游戏的兴致，拿着手机摁着语音键在班级群里鬼哭狼嚎。
盛青溪和林烟烟都被林燃赶回房间洗澡睡觉了。
林燃上楼前扫了一眼正在发酒疯的两个人，扯了扯嘴角上楼了。
...
“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林燃正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倏地笑了。
他转身面向浴室，看到镜子里穿着T恤的自己，忽然伸手把刚穿上的白T脱下和毛巾一起丢进了衣篓，再把浴室门关上。
盛青溪站在门口不安地等林燃来开门。
“咔嚓”一声响。
从里面打开。
盛青溪抬眸看去：“林..”
燃。
面前的少年赤着上身，紧实有力的肌肉一览无余，肌理分明的胸膛下是线条流畅漂亮的腹肌，搭在门框上的小臂站着水珠。
黑色的碎发微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盛青溪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找林燃的原因。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垂眸不敢看他，小声道：“林燃，你先别动。”
别动？
林燃轻笑一声：“行，不动。”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林燃的眸光顿住。
面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的手臂，许是温度过于炙热，让她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瞬。她踮起脚，轻轻地在他唇侧落下一个轻吻。
轻软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林燃，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
这是那一天他在摩天轮上对盛青溪说的话。
林燃眼眸低暗，哑声问：“我可以动了吗？”
盛青溪睫毛颤动，低低地应：“嗯。”
林燃猛然伸手扣住盛青溪的腰，她被迫紧靠在他的胸前，底下的脚一转，腰身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抱进了房里。
门被重重地关上。

第67章 燃我67
盛青溪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的。
先前林燃还把她抵在门上，似乎是嫌这么说话累，还横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微微下滑抬住她的腿就往自己腰侧放。
盛青溪下意识地随着林燃的动作夹住了他的腰。
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少年有力的手牢牢地掐着她的腰，炙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透到盛青溪的那一小块肌肤。
盛青溪抿抿唇，有些烫。
她为了不从他的身上滑下去，只得伸手攀住少年日渐宽阔的肩膀。劲瘦的上半身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将她抱在怀里。
等两人姿势固定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姿势似乎有些...别扭。
“林燃。”盛青溪不安地喊了一声。
此时她距离林燃咫尺之遥，温热的呼气扫在她的脸侧，她感觉到他微烫的眼神不断在她脸上巡视，从眼角眉梢再到唇，迟迟流连不去。
林燃暗着眸，视线定定地落在盛青溪脸上，声音低低的：“再说一遍。”
盛青溪此时有点不敢和林燃对视，林燃目前的状态让她觉得很危险，但今天对她和林燃来说都是特别重要的日子。她克制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对上林燃的。
少年的眸光里像含着火。
盛青溪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林燃，那天你在游乐园说的话，我答应和你谈恋爱。你..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
说到这里，盛青溪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点小欢喜。
以后林燃就是她的男朋友了。
她的。
林燃微微低头，两人的距离更近。
只要他想他立即就能碰到她的唇，但他还没动呢，盛青溪的手已经移到他肩头一副想推开他的样子，看眼神还有点儿怕。
林燃低笑：“这么害怕？”
盛青溪红着脸没说话。
那天在摩天轮上的那个吻有点吓到她。
太亲密了，她有点...不太习惯。
其实林燃本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他现在状态比较不对劲他自己清楚。尤其是这个时间、地点以及目前他连衣服都没穿一件。他纯粹自讨苦吃，毕竟他根本舍不得碰她。
最后闹出火来他还是得自个儿解决，免得再把人吓跑了。
但林燃也没打算这么轻盈放过盛青溪，抱着人往床边一坐，直接问道：“盛青溪，上大学以后和我搬出去去？”
闻言盛青溪双眼微微睁大，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搬、搬出去住，就我们两个人吗？”
林燃挑眉：“你还想和谁一起？”
盛青溪：“......”
她试图挣扎抵抗一下：“一间房吗？”
一间房？
林燃倒是想。
真要一间房他们两个人谁都别想睡觉了。
林燃轻哼：“还想和我一间房，你想的倒是美。”
盛青溪涨红了脸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盛青溪原本白皙的脸都红成这样了，林燃也不逗她了，快速把事情解释了一下：“阿真他们说想离我们住的近一点，打算直接在宁大附近找房子，我堂哥正好在那边有两套房，同一层。你要是不愿意住学校里也行，我也住学校里，陪你一起。”
盛青溪在上一世办案的过程中了解过林燃的前十八年。
林燃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从来没有住过学校的宿舍。
从平时林燃的房间来看就知道他喜欢整齐干净的环境，想来是住不惯男生宿舍，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什么事儿都能闹出来。
虽然热闹，但不适合林燃。
盛青溪伸手搂住林燃的脖子，往他肩头一靠，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林燃，我和你一起住外面。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打扫家务。”
林燃一把捏住这个笨丫头的腮帮子，威胁似说：“谁敢让你做家务我把他腿打断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住在那里。”
只要在他的身边。
林燃身体前倾，与盛青溪额头相抵，补充道：“和我一起。”
盛青溪睫毛颤了颤，小声应：“嗯，和你一起。”
...
这一夜到凌晨还未睡的不止林燃和盛青溪他们。
还有林佑诚和徐宜蓉。
原本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满是玻璃碎片，花瓶里的水倒了一地，鲜花凌乱地散落在不远处，看起来蔫巴巴的，客厅看起来一片狼藉。
如是以往佣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来打扫，可今天谁都不敢靠近客厅。
林先生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徐宜蓉白着脸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眶通红，耳边是林佑诚濒临失控的质问声：“我那两个孩子都搬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佑诚狠狠地把调查报告砸在徐宜蓉身上，气血翻涌，指尖猛然颤抖起来：“我做错了你来报复我啊，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小宋赶紧上前扶住林佑诚。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佑诚从看到结果到现在心里除了震怒以外更多的还是震惊，这个女人这么些年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他们相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已有十年。
枕边的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徐宜蓉认命似闭上眼，无力的泪水从脸侧滑落，相比于林佑诚的歇斯底里，她的语气很平静：“你以为我想吗？”
“如果不是你瞒着我把大半的家财都给小火和烟烟，我又怎么会被你逼到这个地步。”
林佑诚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就是为了这点钱？婚前你是怎么和我说的，这些年我们林家亏待你了吗？”
徐宜蓉忽然笑起来，左手抚上小腹，讽刺道：“这点钱？！你的孩子以后都能衣食无忧了，那我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林佑诚脸色微僵，缓缓看向徐宜蓉的肚子：“什么孩子？”
徐宜蓉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微昂着头往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地说：“我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
话说到这里，林佑诚终于明白了徐宜蓉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
他最恨的就是家族夺权这些肮脏事，徐宜蓉居然还把无辜的孩子们牵扯进来。
林佑诚移开视线，闭上眼。
到如今发生的一切还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去年他迷了心智去资助程佳月，徐宜蓉也不会违背他们婚前的约定，用怀孕这个办法来稳固她的地位。
他没能担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更没有做好父亲这个角色。
林燃说的对，他太自私了。
林佑诚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随你，律师会和你联系离婚的事宜。这场婚姻我有不对的地方，但这十年来林燃和林烟烟他们客气地叫你一声阿姨，三年前的事是那两个孩子做出了让步。他们没做错什么，也不欠你什么。”
说完林佑诚便起身上了楼。
小宋微微弯腰，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太太，警察在门外等您。”
徐宜蓉咬住下唇，指甲几乎陷入掌心内。
她平静地顺了顺微乱的发，不等小宋开口就自觉地缓步朝门外走去。这些年来她苦学的礼仪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只要她和林佑诚一天没有离婚，她仍旧是林太太。
-
半个月后。
盛青溪以高考全省第一的成绩获得了城西片区老太太老爷爷们的关爱，那天数不清的蔬菜瓜果都往盛开福利院送，还有人不少人抱着孩子来让盛青溪摸摸脑袋摸摸手。
这些天盛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上门来找盛青溪，甚至盛青溪早上跑步的时候中途都有人往她怀里塞东西，笑眯眯地恭喜她。
直到去学校填报志愿盛青溪才得以喘息。
林燃当天早上来接盛青溪看到她就笑了，这小姑娘大夏天的穿着连帽卫衣，脸上还带着口罩，恨不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林燃好笑地把她脑袋上的帽子都摘下来，轻勾了勾她的鼻尖，调侃似的：“你可别把我女朋友热傻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越和这傻东西呆一块儿越觉得她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呢。
林燃怀疑是上帝硬生生地扯开他破碎的人生，往里面塞了一个世界上最美好、柔软的礼物。他一见她，就没法动弹。
盛青溪这时候哪顾得上和林燃说笑，动作迅速的爬上车，拍了拍坐垫就开始催促：“林燃林燃，快点！快点走！”
林燃努力憋着笑把头盔给她戴上：“给你买了那么多裙子不穿，非得折磨自己。”
没错。
林燃仍然记得春天那会儿在学校盛青溪想穿裙子他不让的事情。于是高考结束后没几天，他就找人运了一车的最新款裙子送去盛开。
那天引得好多人都过来凑热闹，事后盛青溪还打电话来小声嘀咕说把房间塞满都装不下他买的裙子。
林燃听了只是笑。
今天他们要一起去一中填志愿，林燃的高考分数和盛青溪预估的就差了三分，他的分数超了宁城大学录取分数线十三分。
他可以和他的小溪流上同一所大学了。
这是一年前林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就是这样实现了。
林燃没直接开车去一中，而是转去商场给盛青溪重新买了一条裙子，他真怕到中午他的女朋友得被她自己弄得中暑。
这次再回一中，林燃心里格外的舒适。
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盛青溪的手进一中了，虽然以前他也是光明正大，但这一次他可是牵着他女朋友的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说别人了，连老屈都能看出来这小子今天就差没把春风得意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不过看在高考状元的面子上老屈也给林燃分了一袋糖。
盛青溪填志愿的时候林燃就在一旁看着，但没看多久就被挤开了。
办公室一群老师都围着盛青溪，你一眼我一语，恨不得盛青溪能有八个□□去把那些专业都去读一遍。但最后他们还是尊重了人小姑娘自己的选择。
林燃先前就在猜盛青溪会填那个专业，猜遍了都没能猜出来她会填人类学。
林燃立在不远处看着他姑娘安静的侧脸，笑了一下。
这样很好。
两人填完志愿后和办公室里的老师挨个道了别，像来时那样十指相扣并肩往校门口走去，这一路仿佛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带着热意的夏风卷过。
林燃侧头问盛青溪：“毕业旅行想去哪里？”
盛青溪牵着林燃的手晃了晃：“都可以，和你一起就可以。”
林燃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等烟烟那个小丫头放假了我们就去，不然那小丫头肯定得记恨我，阿真他们也一起。”
少年顿了顿，放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道：“一直一直在一起。”
盛青溪轻轻地笑了一下，应他：“嗯，一直在一起。”
-
九月，正是咬着夏日尾巴的时。
宁城与初城天气不同，炎热的天已渐渐褪去，入初秋。那点属于夏日的燥热在大学城里可没减少分毫，这可是开学季。
黑色的悍马径直驶入宁城大学，极其嚣张地越过来接新生的学长学姐们，半分留恋都无，直往停车场而去。炫酷的车型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不少人都猜这么嚣张的新生会是谁，感觉接下来几年他们太平不了了。
谢真坐在后座小声叭叭：“不就来报个到，燃哥至于吗？”
何默翻白眼：“你想想以前他都骑得什么车，这已经很温柔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短T，戴着墨镜，下半张侧脸被上天赋予了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线条与弧度。有力的小臂虚握着方向盘。
只可惜能欣赏到这幅画面的人此时此刻已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直到悍马缓缓在停车场停下也没惊醒她。
谢真和何默已经在隔壁学校报完道了。
前几天他们收拾了往后四年在宁城住的房子，两个人也不想自己回去，干脆就跟着林燃和盛青溪来宁城大学参观一下。
经过假期的磨合，两人非常自觉地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免得看林燃腻歪来腻歪去，毕竟这个人没脸没皮，根本不会考虑他们两个人的感受。毕业旅行的时候他们已经受够了。
林燃随手摘下墨镜丢到一边，侧身看去。
盛青溪带着一顶小草帽睡得正沉，她皮肤白，眼下的那点青色格外明显，再往下是她的唇，涂了蜜桃色的口红。
林燃知道她的唇有多么柔软。
昨晚他把人摁在沙发上折腾了大半宿才放她走，差点就没忍住。这和林燃想象的同居生活大相径庭，他想来想去还是怪这个小东西像2018似的时不时伸出爪子来挠他一下。
他对盛青溪的抵抗力本就为零，根本受不了任何撩拨。
林燃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
谢真和何默正站在停车场边看女孩儿呢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两人以为可以走了哪知道一看只有林燃一个人。
谢真的小眼睛立马就往林燃身后瞄去：“燃哥，仙女人呢？”
何默看着谢真这个警觉的小模样，在一旁说起风凉话：“每次遇上仙女的事你就紧张兮兮的，我甚至怀疑你暗恋仙女。”
听到这里林燃轻飘飘地看了谢真一眼。
黑眸里分明没什么情绪，但无端就是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谢真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的立起来了。
靠，何默这个狗贼害他！
他轻咳一声，义正辞严道：“仙女高三那么辛苦帮我们补课，我们关心关心仙女不是应该的吗！况且，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多问一句怎么了？！”
何默一想就知道盛青溪肯定还睡着，伸手扯了扯这小胖子：“走，哥带你买冰棍儿吃去。能我们回来仙女肯定醒了。顺便去逛逛这大学，给燃哥开开道儿。”
说着两人搭着肩走远了。
林燃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就这么往路边的小台阶上一坐，视线正对着车停着的位置，一抬眼就能注意到车边的动静。
不是林燃不想在车里陪盛青溪，而是在那样密闭的空间内他怕自己又发疯。
林燃拿出手机，翻阅着暑假给盛青溪拍的照片。
他的小溪流，怎么都看不倦。
开学季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
林燃坐着坐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了，路过他身边的人都越走越慢，甚至人越来越多，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也迟迟没有移开。
林燃这样的相貌就算往帅哥堆里丢都是显眼的，把他往经济公司门口一丢就能直接打包出道了，更何况是在宁城大学里。
他不知道，此时几乎每个班级群里都传出了他的照片。
甚至已经有人摸去新生群去要联系方式了，一时间整个宁城大学通讯速度激增。
林燃面无表情地拿起墨镜戴上，随手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起身大步径直走向停车场。这些人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得有危机感。
五分钟后。
盛青溪睡眼惺忪地被林燃从车里捞出来。
因着刚睡醒她还有点懵，就任由林燃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她乖乖的伸手扯住林燃衣袖半靠在他的胳膊边。
林燃坏心眼地把她带着的小草帽往上扯了一点，好让她整张漂亮的小脸都露出来。
若是换做以往，林燃恨不得把盛青溪藏起来。
但现在，他非但不藏起来，反而想让所有人知道盛青溪是他林燃的女朋友。
盛青溪这么一张仙女似的脸放在林燃旁边，效果比刚才还要震撼。
宁城大学的男生女生们在短短五分钟内经历了恋爱失恋失恋恋爱这么一个简单又复杂的过程，让他们更气的是放在一起这么有冲击力的两张神颜居然内部消化了。
当然这些盛青溪都不知道。
她揉着眼睛小声问：“林燃，到学校了吗？”
林燃不动声色地再把那顶小草帽给她戴好，低声应：“嗯，到了。等报道结束就带你去吃午饭，想去哪里吃？”
盛青溪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歪着脑袋想了想：“去食堂吧，去食堂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林燃低低地“嗯”了一声。
盛青溪清醒过来才发现谢真和何默不在，正想问林燃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提着小袋子朝他们走来，袋子里装的似乎是冰棍儿。
盛青溪扯着林燃的手顿时收紧了，她想吃。
林燃见盛青溪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就这么害怕？让你吃，生理期过了就可以吃。”
盛青溪闷闷地皱起小脸，林燃好烦。
这边林燃弹脑门弹得顺手，另一边的围观群众却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弹仙女脑门！他不知道仙女下凡很辛苦吗！狗男人！”
“这个狗男人怎么下得去手！”
“呜呜呜也不知道仙女疼不疼。”
“喂，你们两个人会不会太夸张了。这一看就没用力。”
“男的闭嘴！”“男的闭嘴！”
“......”
谢真他们走到停车场附近就看见盛青溪出来了，谢真赶紧把提着的袋子往林燃怀里一塞：“燃哥，你们自己挑。什么都有，吃不完的都由我小胖胖来吃。”
本来谢真是想直接递给盛青溪的，但经过刚才的事他觉得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林燃提起袋子看着盛青溪低头在袋子里扒拉，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根草莓味的雪糕，这还不够，又拎了一根柠檬味的冰棍。
林燃忍着没说话。
身边的人见他没反应就开开心心地拆了冰淇淋开始吃，林燃见她眯着眼开心的样子就放弃了把她手里另一根冰棍抢过来的想法。
林燃先前觉得林烟烟的小丫头够难管了，直到和盛青溪一起住了近一周才发现这个倔东西比林烟烟难伺候多了。
盛青溪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一声不吭瞎跑。
不管前一晚几点睡的她一早就会爬起来，怕吵到他也不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步，自己换了衣服就下楼晨跑去了，而且也没个固定路线。
哪儿有事她就偏往哪儿跑。
好几次他起来都没找到人，这小东西一点信儿都不给他留。
还有一回他找了一整个早上都没找到人，差点急疯了，后来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这小东西追小偷追了好几条街，都追到隔壁区的警察局去了。
他把人接回来又舍不得教训，只好天天早起陪着她晨跑。
林燃知道这和盛青溪上一世一个人生活有很大的关系，他不想去改变她，这些都是她生活的印记。他只想让她知道，日后他都会在她身边。
因着是林燃陪着盛青溪去报道的，接下来的过程都很顺利，上前问盛青溪要微信的一个都没有，女生不敢靠近男生更不敢。
林燃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够吓人了，一看就是打过群架的大佬。
原本盛青溪是想去食堂吃饭的，但今天因为很多家长在，去食堂的路上乌泱泱的都是人。她想了想扯着林燃的衣摆小声撒娇：“林燃，想回家吃饭。”
林燃听了不问为什么，牵着人就往回走。
“想吃什么？”
“想吃凉拌面。”
“夏天都快过去了还贪凉。”
“想吃。”
“行，回去就做。”
谢真和何默两人安静如鸡跟在后面，觉得以后他们还是少和这两个人在一起，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是游戏不好玩吗？微博不好刷吗？
他们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
秋去冬来，日升月落。
时间眨眼而过，转瞬又到了冬日。
两年时间就这样慢吞吞过去。
宁城与初城不同，冬日里十天有七天都在下雪。此时已临近寒假，何默和谢真上完最后一节课冒着风雪赶回了家。
他们远远地在楼下就看到林燃他们房间的灯亮着。何默谢真两人已经和林燃他们当邻居将近两年，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没事别去敲门。
后果他们已经尝到了数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间就走进了电梯。
“默子，你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要大三了。”
“我看不像，你体重可一点没变过。”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要回去找我的小亲亲了。”
没错，历时两年，谢真终于遇见了他的真命女神。
那女孩儿林燃他们都见过，小小的一只，在谢真边上站着就丁点儿大。但人脾气却不小，尤其是说谢真胖的她一个能骂三个。
这女孩儿和何默就不怎么对盘，毕竟何默天天欺负小胖子。
而何默又不好意思和人女孩吵架，只能默默地在打游戏时候报复谢真。两个人每次玩游戏都能吵翻天，隔天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吵。
但这一点儿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关系。
此时，林燃房间。
盛青溪大脑一片空白地躺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气息不稳，剧烈的心跳声随着林燃起身离开已经逐渐平稳，身上的毛衣已乱做一团。
本来压在她身上的人还喘着气，一个不注意就松开她走了。
不一会儿，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盛青溪总觉得林燃这纯粹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刚刚她坐在毯子上吃草莓吃得好好的，忽然就摁着她亲上来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有关于这方面的事盛青溪明里暗里都问过宋诗蔓，宋诗蔓给她的回答是让她不用管林燃。盛青溪也不知道这么下去对林燃是好还是坏。
总感觉这些日子以来，林燃进去洗冷水澡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等呼吸平复后盛青溪才起身慢慢地将上滑的衣服都拉下来，方才升起的温度已渐渐下降，毕竟那个小火炉不在了。
“喵喵喵！”
隔间里传出小猫的挠门声，叫声凄厉！
盛青溪这才想起来2018早就被林燃丢进去和2009作伴了。2009是林燃大一的时候从外面抱回来的小金毛，又乖又可爱，养了两年已经长大了。
不过盛青溪一直没想明白这两个小家伙为什么一只叫2018一只叫2009，哪有人取这么怪的名字。问林燃他也不说，只说让她自己想。
盛青溪想了两年都没想出来为什么。
既然林燃不想说，她也不问。
一打开门，2009就先扑上来了，金色的小天使摇着长长的尾巴，咧嘴冲着她笑。2018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把它关起来的罪魁祸首。
盛青溪蹲下身摸了摸2009软乎乎的脑门。
2009和2018不同，从林燃抱回来的时候这小狗就很安静，到现在也没变过。这个小家伙又乖又能吃，每天早上都跟着他们出去跑步。
只不过它经常会被2018欺负。
好在它并不是2018唯一的欺负对象，2018最大的敌人是林燃。他们俩可能从第一眼见面时就注定了日后会争锋相对。
盛青溪看着正张牙舞爪地挠浴室门的小黑猫。
一时无法将那时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联系起来。
“咔嚓”一声。
浴室门开了。
因为某些原因林燃情绪不佳，如今看到这个凶巴巴的小家伙，轻啧了一声就弯腰把猫提溜起来了，仍由它蹬着脚在空中喵喵乱叫。
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这嚣张至极的猫，不紧不慢地往盛青溪身边走：“盛青溪，上次买的小鱼干和罐头是不是到了？”
盛青溪眨眨眼，配合道：“嗯，我还没拆。”
林燃捏着2018的后颈，语气淡淡地下了决定：“我看还是退掉，那个牌子这东西可能吃不惯。你说呢小东西，是不是该退掉？”
“喵喵喵~”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小猫咪瞬间就软下身子开始嗲兮兮地冲林燃叫唤，说低头就低头一点骨气都没有，一切都是为了小鱼干。
林燃轻哼：“下次还挠门吗？”
2018睁着水亮的大眼睛瞅他：“喵~”
林燃刚放下2018，这小东西就逃似地跑到盛青溪身边，大半个身子都躲在2009下面，一副林燃是恶霸它被欺负了的模样。
盛青溪无奈了摸了摸2018的小下巴，哄完了小的才去理大的：“林燃，明天就回家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林燃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带着你就行，其他家里都有。”
自从城南花园别墅烧了之后，林爷爷重新给林燃买了房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新房子买在城西。林燃那些宝贝车，林爷爷一辆不落地给他补齐了。
盛青溪点点头：“那我们去吃晚饭，阿真他们回来没有？”
林燃看了一眼时间：“我去看看。”
今晚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外面吃饭，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同学，凑起来居然也有十几个人那么多。
这两年，时间在走，他们在变。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们每年尚能聚在一起。
盛青溪希望年年岁岁都能这样好。
-
大年三十。
每年到了这一天都是盛开福利院最热闹的时候，林燃又不知道从哪里运了一车新玩具过来，这些孩子都玩疯了。
盛兰和阿姨们则是忙着招待那些来送礼拜访的人。
盛青溪和林燃被赶到了厨房包饺子。林燃这两年给他们三个人不知道做了多少餐饭，厨艺可谓是坐了火箭似的上升，更不说包饺子了。就谢真这两年一个人吃的饺子，不说上千也就几百，都是他包的。
和林燃的熟练比起来，盛青溪的动作就显得很笨拙。
每个饺子都包得歪歪扭扭的，排成一排一看还以为是十一个人包的。她一边包还一边去看林燃的动作，但林燃包一个饺子也就几秒的事。
不等她看清林燃就包好了一个饺子。
她懵了一会儿，只好等林燃包下一个。
说实话她之前两年也跟在林燃身边看过，总感觉他每一次的动作都不一样，不然她怎么会学了两年都学不会呢。
林燃就眼看着她巴巴地往他这里看，也不教她。
说来林燃也有点儿想不通，平时就没有这小姑娘做不好的事，但一旦和厨房沾上边儿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两年下来从算学会了煮面条。
纤长的指尖沾着白白的面粉。
盛青溪见林燃不理她伸手就往他脸上招呼了一下，粉末随着她的动作在林燃的侧脸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不闪也不躲就由着她挠。
林燃分出心神看了她一眼。
每年过年她穿的都是盛兰买的衣服，他观察了好几年，每年都是红色。红色的羽绒服、大衣、毛衣、红裙子等。
今年盛兰买的是英伦风的红色呢大衣，领口白绒绒的一圈狐狸毛，衬的她整张小脸雪白，远看就是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现在这个瓷娃娃就睁着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眼里带着些许欢欣和期待。
林燃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盛兰进来了。
她原是想看看这两个孩子饺子包的怎么样，一进门就看到盛青溪伸着手指在林燃脸上画画似的滑，林燃也不动，就这么纵着她。
盛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她板起脸：“愿愿！你又欺负小火，平时欺负他也就算了，大过年的还欺负他，手缩回来。”
盛青溪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我没欺负他。”
明明是林燃欺负她，不教她包饺子就算了，看完她包的饺子还要笑。
林燃笑了笑：“盛妈妈，她没欺负我，我和她闹着玩呢。饺子都包好了，一半蒸一半煮，一会儿就拿出来，让那些小家伙先吃。”
盛兰知道有林燃在厨房不会出什么事，看了一眼就走了，走之前又再三叮嘱盛青溪不许再闹林燃。盛青溪蔫巴巴地应了一声。
林燃见盛兰一走就把脸往她身边凑：“还想画吗？给你画。”
盛青溪抿抿唇，笑了一下，往林燃脸上画了一个爱心。
林燃见她笑了才端起饺子往灶台边走，“盛青溪，去洗手，用温水洗。洗完回房间去拆你的新年礼物，就放在你桌上。”
“什么礼物？”
盛青溪想了半天，都不记得林燃什么时候出去给她买的礼物。
林燃手里的动作不停，把她包的那些饺子另外装了一个盘准备自己吃，“你自己去看。”
洗完手盛青溪都来不及擦干就跑出去了，林燃能听到她鞋子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这小姑娘还越跑越快了。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
傻。
...
盛青溪一路小跑到房间，一打开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红白相间的小礼盒上绑着大大的蝴蝶结。
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
这些年林燃送给她的礼物数不胜数，每一样她都很喜欢。
盛青溪低头认真地拆着上面漂亮精致的蝴蝶结，等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蝴蝶结又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躺着两枚硬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将这两枚硬币放置在掌心看了许久才发现自己一直要找的答案在这里。
这两枚硬币就是2009和2018。
“那天下了雨，我来盛开接你，你给我了两块钱，我们一起坐车去学校。盛青溪，这两块钱是那时候你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一直到现在。”
“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
低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两年过去，林燃的嗓音比以往少了一丝清冽，多了些磁性。
盛青溪抬眸向林燃看去。
他正倚在门边眸光淡淡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才低声道：“愿愿，新年快乐。”
盛青溪垂眸，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慢慢收拢掌心，将这两枚硬币紧紧地攥在手里，小跑着往门口立着的人怀里一扑，下一秒她就被林燃抱起。
属于林燃的味道瞬间裹挟了她。
如今他身上的少年气很少了，他是个成熟男人了。
盛青溪搂着林燃的脖子，许久许久才小声道：“林燃，毕业后我们结婚好吗？”
她的林燃哑声应她：“好。”
-
林燃，我曾独自穿越时间的荒野。
我把一切抛在身后，孑孓从荆棘中走过。亦无人与我同行。
万物皆空，唯有天边火光闪烁——
我的，林燃。
正文完。

第68章 番外 01 畢業旅行 01
“我好饿，再不给我吃的我就要死了！”
谢真有气无力地靠在车窗边，捂着自己的胖肚子一脸委屈，他昨天就不应该偷懒让何默收拾行李箱，这个畜生居然一点零食都没给他装！
何默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在吃饭时间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
坐在最边上的林烟烟安慰谢真：“阿真哥哥，很快就到了，我看了攻略他们说列车上的餐厅里有米其林主厨，晚上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何默也凑热闹：“就是啊，这列车可是铁道中的法拉利，移动的五星级酒店。”
“啊——我死了。”
谢真一声惨叫，闭起他的小眼睛不说话了。
坐在最后面的林燃丝毫没被谢真的嚷嚷所影响，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盛青溪身上，她正拿着手机啪嗒啪嗒敲打，不知道和谁在聊天。
夏日里她就只穿了一件吊带短裙，大片雪白的肌肤晃人眼。
林燃不敢乱碰她，只抓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从指尖捏到指节，再从指节到掌心的纹路，每一寸林燃都仔细抚过。
此趟他们的目的地是顶级九州卧铺列车——九州七星号。
九州七星号中的“七星”代表了九州的七个县，七星号有七节车厢，每节车厢都有各自对应的县的文化元素。这辆列车仅有十四个房间，难定程度可见一斑。列车的设计兼具东西方特色，典雅怀旧又浪漫，和式风味十足。
自从知道林燃订了这辆列车，那段时间谢真几乎每天都掰着手指数林烟烟什么时候放假。
昨天更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觉，在微博上把有关的视频都刷了一遍，恨不得一睁眼就能吃到列车里的美食，所以今天睡了一路。
林燃他们正在前往通往七星号的路途中。
这一路从下飞机开始盛青溪就没和他说话，一直拿着手机连路都不看，林燃牵着她都怕她摔，恨不得把人拎身上。此时见她看着手机笑终于憋不住了。
他神情倒是和往常一样淡淡的，但说话的语气却酸溜溜的：“你和谁聊天那么开心？聊一下午了都没看我一眼。”
盛青溪抬眸看了林燃一眼，弯着眉眼解释：“和诗蔓聊天，她说她放假回来想和我一起带着嘟嘟出去玩。聊了一会儿就又聊到她那个学长了。”
这话里盛青溪隐瞒了一部分信息，宋诗蔓的原话是“比林燃帅很多”的学长。
迄今为止林燃在宋诗蔓心里还是负分，且数字越来小。盛青溪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结下的仇，两人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闻言林燃脸一黑。
他还记得有一晚宋诗蔓住在盛开，和盛青溪睡在同一张床上得意洋洋地来和他炫耀。至今他都没和盛青溪在一张床上睡过。
想着想着林燃还有点儿不高兴。
但他又不想在盛青溪面前表现出这样幼稚又小气的想法，只好假装不在意的模样，似是随口问：“想去哪儿玩？”
盛青溪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她说想去欧洲，去她学长去过的地方。”
去欧洲？
那没个十天半个月怎么回得来。
林燃捏着盛青溪的指尖随口道：“她那个学长哪里人？”
盛青溪眨眨眼：“好像是宁城人。”
宁城？
林燃心想这还不容易，伸手问盛青溪要手机：“我和她说。”
闻言盛青溪面带迟疑地看了林燃一眼，确认似的问：“你们俩不会吵架吧？诗蔓和我说她把你拉黑好几个月了。”
林燃：？
这他可就不服了。
林燃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我先拉黑她的。”
盛青溪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给林燃了，虽然她也不明白这两个人争论谁先拉黑谁的到底有什么关系，她只希望两个人如果又吵起来别在她的账号上拉黑彼此。
把手机给林燃后盛青溪就没再管，转而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夏日里几乎每一天都阳光灿烂的日子。
只偶尔暴雨会兜头而下，但不多时就会停，雨后的天依旧不减燥热。
晴空中划过长长的黑色电线，电车到站的声音时而响起。打开窗就能闻到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热意，车厢内一片寂静，午后令人昏昏欲睡。
只有谢真，闻到海风的味道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我饿，想吃鳗鱼饭，想吃鲷鱼茶泡饭。”
先前盛青溪没注意他们在聊些什么，这会儿听到谢真说饿就往包里找了找，最后找出一根巧克力条，虽然填不饱肚子，但也让谢真高兴了半天。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林燃就和宋诗蔓沟通完毕，把手机还给了盛青溪。
林燃懒懒地往盛青溪肩膀上一靠：“我躺一会儿。”
盛青溪往他身边坐了一点好让他躺得舒服，顺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结果这两个人居然没吵起来。
在去学长的现居地和去学长曾去过的地方，这两者之间宋诗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学长的现居地。林燃还保证了一定把那个学长喊出来和她吃饭。
盛青溪伸手戳了戳林燃的耳朵，小声问：“林燃，你认识诗蔓说的学长吗？”
林燃散漫地应：“不认识。”
盛青溪：“......”
她算是明白了，林燃就是不想让她和宋诗蔓出去玩。
幼稚鬼。
-
一小时后。
林燃一行人到达了七星号的起始站——福冈博多站。
下车后谢真明显情绪高涨，他极其期待这个四天三夜的旅程。不等他们就一个人先跑进七星号候车室了，他知道里面有小点心吃。
林烟烟背着小挎包哒哒哒跟在谢真身后跑，何默怕林烟烟跑丢了也跟着跑起来。
只有林燃牵着盛青溪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对他来说，假期里只有他和盛青溪的日子最舒服不过了。
微热的风抚过肌肤，凉爽的果茶沁人心脾，一切冰镇的食物在夏日里都变得可爱起来。更重要的是，他的小溪流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对林燃来说是全新的生活。
盛青溪刚走进候车室就听到了混在人声间若有若无的钢琴声，漂亮的迎宾小姐见到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这里很热闹。
谢真他们已经坐在桌子边吃起来了。
迎宾送来了饮料和点心。
林燃和盛青溪坐着和他们聊会儿天就有人来通知他们列车已经到站了。
他们随着列车组员的指引往里走，走入车厢后木质装潢的过道一目了然，狭窄通道上方的穹顶设计让车厢看起来没有那么拥挤和压抑。
他们五个人不用安排就知道怎么住。
盛青溪和林烟烟一间房，谢真和何默一间房，林燃自己一间房。
列车上的卧室是推门的设计，进门后整个房间的景象一览无遗，房内几乎所有物件都是固定在墙上的，防止列车行驶过程中物体移动。
不大不小的桌子上放着点心和水，以及洗漱用品。
桌子旁就是窗户，视野宽阔，轨道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床边就是她们晚上要睡的床铺，不过此时仍是沙发的模样，墙上挂着的画是专门请人打造的艺术品，满是九州特色。
房间有独立的浴室以及行李收纳处。
盛青溪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她还没开门呢林烟烟这小丫头就先说话了：“盛姐姐，肯定是哥哥来找你，你去吧，我会自己乖乖呆着。”
盛青溪被小女孩这么一说还有点脸红。
她默默地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果然，林燃微曲着腿倚在门口。
见她开门才故作轻佻地笑了一下，俊朗的眉眼随着他的笑瞬时生动起来：“长官，申请和你一起睡个午觉行吗？床我都铺好了。”
列车卧室内放着的是两张单人床。
很显然林燃说的就是一起睡个单纯的午觉的意思。
盛青溪都没有思索一下就走出卧室反手把门一关，摆摆小手：“走！”
林燃：“......”
本来他理直气壮的，现在被盛青溪这个反应弄得有些忐忑。心里还有那么点想法，一会儿她乱来怎么办？他是这样呢还是那样呢？
林燃现在处于一个最好一睁眼就能看到盛青溪的状态。
这个状态在学校里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因为林燃在那些已知的日子明确的知道第二天的某个时刻他能看到盛青溪。
但自从他们开始放暑假林燃就不似以前那样平静。
他不是很能分辨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否正常，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在这方面是个十成十的新手。
林燃虽然不懂，但他会做。
想见她的时候就去见她，很简单的处理方法。
林燃的卧室和盛青溪他们的卧室是一样的，只是此时他的卧室里已铺好了床，阳光被窗帘阻隔在外。唯有列车前进的声音缓缓响起。
昏暗的卧室，很有睡午觉的氛围。
坐了一天飞机盛青溪也有点儿累，一走进门也不等林燃就自己乖乖脱了鞋爬上了床，动作快得连林燃都没反应过来。
林燃关门的动作一顿。
他总感觉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会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果然，这小东西上床后就朝他摆了摆手，澄澈的眸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底：“林燃，快来。”
林燃倚在门边轻挑了挑眉，看着她揶揄地笑：“去哪儿？这房间里可有两张床。”
盛青溪用视线丈量了一下这张小床的宽度，看起来和她家里的床差不多大小。盛开都是宿舍制的房间，盛兰提过许多次要给她换床，但盛青溪睡惯了便没换。
她想了想，应道：“随便你。”
反正两张床都能睡得下。
林燃：“......”
说实话，盛青溪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他。
夏日里她穿的少，一眼就能看清她精致纤瘦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林燃的内心一丁点儿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换成以前他还能忍住，但现在她都是他女朋友了。
他还忍什么呢？
林燃尽量不让自己内心的那点儿不可告人的心思显现出来。他一直都是个不知收敛的人，但自从那次亲吻吓到盛青溪后，他就有意将这些念头都藏了起来。
但一想到连宋诗蔓都和盛青溪睡过一张床，林燃又坦然了起来。
林燃面不改色地脱下鞋，至于上衣是不敢再脱了。
他的克制力还没好到能这样和盛青溪躺在同一张床上。
盛青溪眼看着林燃走到两张床的过道间，黑色碎发下的眉眼在光线的明暗变化间显得冷漠又凌厉，线条下的喉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滚动。
狭小的空间内。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渐渐散开。
盛青溪知道，薄薄的布料下面就是林燃紧实的胸肌。
因为她曾无数次拥抱着他。
明明进房门时她什么都没想，这会儿却平白有些口干舌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缓慢上升，盛青溪往墙边缩了缩，这感觉只是她个人的。
因着林燃站在过道间，盛青溪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要躺在哪张床上，眼睛瞪得圆溜溜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燃。
林燃微微侧头瞥了盛青溪一眼，刚才邀请他上床的时候倒是干净利落，现在那双漂亮的眸里却是写满了紧张，鸦羽似的睫毛颤个不停。
林燃轻哼：“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盛青溪眨眨眼，心想你又打不过我。
但这话她非常乖觉地没说出来，林燃这人显然受不了别人激他。这一年和林燃的相处，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一点儿林燃隐秘的心思。
林燃随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下巴微昂，懒散地扬起唇角：“盛青溪，你往里面睡一点。被子给我掀开。”
盛青溪：“......”
明明她都快贴到墙上去了。
和林燃黢黑的眸对视两秒，盛青溪努力地往里面又缩了一点儿，随即伸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
林燃的眸光倏地暗下来。
他明知道盛青溪没有这个意思，但却总觉得这是邀请的模样。
林燃没在第一时间上去，他确认了自己在今年四月给盛青溪过完了十八岁生日才没什么表情地躺到了盛青溪身侧。
一张床上只放着一个枕头。
所以当林燃躺上来的时候，枕头往下陷去。肢体与被子相互摩/挲发出的声音变得格外明显，盛青溪悄悄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其实她和林燃有很多次这样亲密的时候。
但这一次她就是无由来的紧张。
盛青溪隐隐能感知到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她前世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唯一和恋爱有关的经验就是长达十年的暗恋。
林燃此刻也不轻松。
火车在平稳地前进，他像听不到火车前行的声音似的，耳边只剩盛青溪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声轻而细，她的味道甜而浅。
这些细微的感觉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的心变得躁动不安。
两人明明是挤在一张小床上，但中间却隔着一指宽的间隙，似乎谁也不想先碰到另一个人。
盛青溪闭着眼睛，努力不去想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毕竟林燃是邀请她来睡午觉的，她不能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就在她忍不住要说话的时候，她的手背上忽然覆上了另一只手。
带着令她忍不住瑟缩的温度。
“林燃..”
她轻软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林燃蓦然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节分明的手蛮横地挤入她的指缝间，直到与她十指相扣，完全将她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
颈间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林燃哑着嗓子问：“盛青溪，我能不能亲你，像上次那样。”
盛青溪抿抿唇，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上一次林燃火热的气息和那种令人觉得异常羞耻的感觉她仍记得。
盛青溪轻轻地吐了口气，小声应道：“林燃，下次可以不用问我。你想..想亲就可以亲我的，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操。
林燃脑子里紧绷的弦忽然断掉了。
他猛地翻身覆上了盛青溪，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去，小臂撑在枕侧，臂上的肌肉鼓出，青筋都隐隐可见。他很用力。
微烫的黑眸紧紧地盯着他身/下的人。
那张他所熟悉的漂亮脸蛋离他咫尺之遥，水眸里映着他的身影，许是因为紧张她的另一手紧紧地抓着底下的床单。
林燃哑声笑：“害怕吗？”
盛青溪缓慢地眨了眨眼，微微摇头。她不怕，只是等待让她觉得很难熬。于是她出声催促：“林燃，你能不能快一点？”
林燃：？
这谁忍得了？
林燃伸手穿过盛青溪的肩侧牢牢地按住了她的颈，带着侵占意味的视线落在她的唇角上，他没有再犹豫，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没给盛青溪缓冲的时间。
林燃这个人向来都霸道，平时做事如此，亲吻的时候更是。
以前他尚能忍耐，这次却不行。
盛青溪只觉得自己是脱水的鱼，但她才推了林燃一下她的手就被他紧紧地扣住，唇齿间的氧气越来越少，她被迫仰起上半身向林燃贴去。
柔软的部分蓦然贴到胸膛前，林燃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失了控一般，微烫的吻逐渐朝盛青溪耳后移去。
...
火车前行的轰隆声掩盖了这一个小房间里的呜咽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安静下来，周围风景变化，光影明明灭灭。
盛青溪无力地攀着林燃喘气，她的裙摆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里面穿的衣服也已错位。
林燃的指腹仍在她唇边流连，将她唇角的痕迹都仔细拭去。
盛青溪红着脸靠在林燃的颈侧不说话，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林燃的。她悄悄地伸手把裙摆往下扯了扯，但接下来的动作就不太雅观。
盛青溪咬咬唇，闷声道：“林燃，你先转过身去。”
林燃垂下眸，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扯过被子将她全身都盖住，开口时嗓音喑哑：“我去洗个澡，你乖乖地呆在这里，我很快出来。”
说完林燃就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盛青溪眼看着他进门之后才松了口气，默默地把上移的小衣拉了下来。刚才林燃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腰侧，但最终还是没继续往上。
他们贴的太近了才让她的衣服乱成这样。
此时盛青溪没什么力气，她软着身子等林燃出来。但林燃说的很快似乎并不是很快，她等着等着就有些迷糊，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拉。
半小时后。
林燃打开浴室门出来，晦涩不明的视线落在床上已经睡着的人身上。
他很久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想抽烟的念头了。
心底的欲/望并没有随着刚才的接触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她一句话就将他击的溃不成军。似乎只要他想，就能够得到眼前的一切。
但林燃终究是舍不得。
他对这样的自己毫无办法。
林燃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即在另一张干净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躺下。与这张床相比，盛青溪躺的那张床以前可以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了。
他侧身静静地看着已经睡着的盛青溪。
她睡觉的姿势还维持着等他的模样，小小的缩成一团，只露了半张小脸在外面，白皙的脸侧浮着些许红晕，浓密的睫毛乖乖地垂着。
林燃心中冒出了一个极其幼稚的念头：他的女朋友世界第一可爱。
不，宇宙第一可爱。
...
盛青溪醒来的时候正对上林燃的黑眸，他似乎没有睡。
在与她隔了一个过道的床上，林燃就躺在上面，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盛青溪看到林燃先是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问：“林燃，你为什么睡在那里？”
因着刚睡醒，盛青溪的声音里满是甜腻的意味，喊他的名字时又黏又软像是在撒娇，两个字就勾的林燃心痒痒。
林燃克制着自己想过去的念头，哑着嗓子应：“我就是想睡在这里。”
盛青溪瞅了他一眼，清醒了不少才应道：“...好吧。”
盛青溪起床后进了浴室后林燃就喊了人来收床，而此时浴室里的盛青溪却有些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她穿的是吊带裙，颈间一片白皙清晰可见，也因此这片白皙上的痕迹变得格外明显。大片的红痕自颈后蔓延到了她的胸前。
盛青溪的脑子轰的一下，脸立即红了。她刚刚就是这样在林燃面前走来走去，他居然一个字都告诉她，连提醒都没有。
盛青溪抿抿唇。
不想理他了。
林燃懒散地倚在沙发上，嚼着口香糖，视线淡淡地从窗外大片的绿色中扫过，山丘连绵起伏，苍翠之间偶尔可见点点艳色。
浴室门一开他就看过去了，正打算说话的时候就见盛青溪捂着前胸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就气鼓鼓地开门走了。
林燃：“......”
怎么了这是，怎么进个浴室还生气了。
林燃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就追了上去，火车过道就这么一点距离，他几步就追上了往前快步走的盛青溪，一伸手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因着列车还在行进，盛青溪也没有太大的挣扎动作。
她只是轻轻地扭了扭手腕，小声道：“你放开我。”
林燃低眸看着她闷闷的小脸，低声问：“惹你不高兴了？放开你你想跑哪儿去？”
盛青溪即使被林燃拽在怀里也不忘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不想说这么羞耻的原因，显然在走廊里和林燃纠缠的姿态也不好看，只好道：“睡觉的时候出了点汗，我想回去洗澡换衣服。”
闻言林燃不由挑了挑眉：“洗澡就洗澡，凶我干什么？”
盛青溪急着去换衣服，又知道林燃这个人磨起人来就和2018一样，她想了想干脆踮起脚在林燃的唇角吧唧亲了一口。
趁着林燃怔住盛青溪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拔腿就溜。
林燃也没想到这小东西会忽然给他来这么一下，等他回过神来人早就跑的没影了。他立在原地，望着空空的走廊，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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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号的第一节 车厢名为Blue Moon，是社交休闲车厢，车厢的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车外的轨道和风景都一览无余。
车厢顶上亮着八盏小灯，两个角落立着落地灯。
气氛静谧又安逸。
何默和谢真早就坐在休闲车厢里喝起了下午茶，两人拿着手机小声叭叭，似乎还在打游戏。林烟烟不在这里，想来是在房内。
林燃单手插兜，虽然神情看着冷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眼角眉梢都写着春风得意。
何默和谢真两人注意到林燃坐下不由撇了撇嘴。
他们放完行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燃和盛青溪一起走进了林燃的房间，要说林燃脑子里真没想点什么，鬼都不信。
这会儿他们一看林燃隐隐带着餍足的神情就明白了。
何默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谢真小声叨叨：“畜生！”
林燃才不管这两个人呢，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开始看这一路上给盛青溪拍的照片，顺便给那两个小丫头点了下午茶。
盛青溪趴在车窗边的时候林燃就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拍了盛青溪的背影。
鹅黄色的裙子将她纤细雪白的手臂衬的白晃晃的闪人眼，黑发被微风吹动露出她半张侧脸，光洁的额头下羽睫轻颤，琼鼻之下花瓣似的唇隐隐弯起。
她很高兴。
这是林燃从这张照片里所看到的。
林燃打开微信，炫耀宝贝似的发了一条朋友圈。
Firegun：我的夏天。
[图片]
发完后林燃就从朋友圈里退了出来，他刚想关上微信就看到了提示的小红点，有的人几乎是秒评论了他发的这条朋友圈。
因着发的是盛青溪，林燃当然不会当做没看到。
他又点进去看。
Firegun：我的夏天。
[图片]
诗蔓总是不开心：后置就算了，连个滤镜都不加？你是人吗？
林煌：得意什么呢？
林燃：？
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没错，宋诗蔓为了她的学长又硬着头皮把林燃加了回来。不过看到这条评论的林燃轻哼了一声，动作熟练地又把宋诗蔓加进了黑名单。
林燃：哼，和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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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
林烟烟疑惑地看着盛青溪飞快地跑进门后又急匆匆地从行李箱内拿出衣服，只喊了她一声就进了浴室，这系列动作快得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盛姐姐怎么这么着急。
林烟烟这一下午可没睡午觉，在群里和同学叭叭聊天聊了一下午。盛青溪回来之前她还在吃桌上放着的法式小饼干，一个人好不惬意。
车窗外风景变换，清凉的风从顺着既定的轨迹灌入车内。
林烟烟退出对话框，她上车之前发出去的朋友圈已有了好多回复，一条一条往下看，等看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她忽然顿住。
宋行愚看到了她的朋友圈，并在下面留了言。
她对谢真和何默等人的备注都是以名字开头的哥哥，但唯有对宋行愚的备注不是，她对他的备注是他的全名。从一开始就是。
林烟烟也说不清自己对宋行愚是什么感觉。
从在车行撞到他身上的那一眼开始他和别人就是不一样的。即便林烟烟懵懵懂懂，也明白他们之间隔了太远的距离。
宋行愚从来都是把她当成小朋友来看的，而在这一层关系上甚至她还多了一个林燃的妹妹这个身份。没有林燃，他们甚至没有交集。
林烟烟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呆了半天，才重新看向手机。
林烟烟回复了所有人的评论，唯独跳过了宋行愚的那一条玩得开心。闹情绪的她显然忘了宋行愚和谢真他们都有好友，她的回复他自然也能看见。
所以这个不回复可不要太明显了。
林烟烟放下手机，饼干也没胃口吃了，出来玩耍的轻松心情也降了下去。她就托着腮呆呆地看着窗外，大脑一片空白。
盛青溪洗完澡出来的动静都没能惊动林烟烟。
盛青溪出来换了短袖和长裤，彩虹色的针织短袖领口有两颗扣子，将她的颈部遮得严严实实的，但仍有一小点痕迹露了出来。
洗澡的时候她就卸了妆。
天气热，她不想再化妆就将头发散了下来，确保不会让人发现不对劲她才从浴室里出来。
一开门盛青溪就看到了林烟烟趴在沙发上发呆的模样，眉眼之间还带着些许愁绪，很显然是有少女心事的模样。
盛青溪忽然想起林烟烟上次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迟疑片刻，走到林烟烟身边坐下，试探着问道：“烟烟，你怎么了？”
林烟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盛青溪，很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抿抿唇，小声问：“盛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盛青溪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她有些担心林烟烟现在的状况。
这个小家伙向来都乖巧，她和林燃一样都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林烟烟都憋着不说，就像上会儿追求她的那个男生一样，她觉得搞不定了才来找她帮忙。
林烟烟看到盛青溪眸中的担心不由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盛姐姐，我失恋了。”
盛青溪一怔，烟烟有喜欢的人了？
本来盛青溪应该对此是全无所知的，但她经历过前世，在林烟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宋行愚。
这一世，他们之间会怎么样呢？
不等她细问，林烟烟忽然拉着她起身，嘟囔道：“不管了！想什么男人！盛姐姐，我们出去吃好吃的！让那些男人都去死！”
林烟烟鼓起脸，她才不喜欢宋行愚呢！
盛青溪：“......”
这小家伙还咋咋呼呼的。
...
下午茶时间，等盛青溪和林烟烟到一号车厢的时候车厢内已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林燃几人坐在车厢的尽头，俊朗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漂亮的少女也不例外。
盛青溪一出现林燃就注意到了，这小东西在人群中就像泛着光似的，不管她在哪儿他都能一眼瞧见她。
他扬眉看去，这小东西躲在林烟烟身后对上他的视线，还磨磨蹭蹭地迟迟不敢过来。
他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林烟烟，快点过来，后面还有人别挡着别人的路。”
林烟烟疑惑地往后看一眼，空荡荡的哪有人。
她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拉着盛青溪快步往林燃他们桌边走去。
林烟烟非常自觉地把离林燃最近的位置留给了盛青溪，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桌上的点心所吸引，心里的那点儿烦也被她藏了起来。
盛青溪一坐下左手就被林燃抓到了掌心。
她一侧头就对上了林燃灼灼的目光。
林燃将点心和饮料推到她面前，低声问：“吃一点？”
盛青溪微微摇了摇头，应道：“一会儿就吃晚饭了，不想吃。”
见盛青溪不想吃林燃也不勉强她，转而和她说起了最近林氏一个公益项目的事。这事说起来呢和盛青溪还有点关系。
因为林燃建议开展这个项目就是因为盛青溪。
在八月的烟火大会那一天，她多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才牵扯出后面那一系列的事情。
林燃捏着她的指尖笑：“那个小鬼前几天还给我写信了，说怕打电话会打扰我，就干脆写了一封感谢信。要不是那边有人和我提起，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收到。”
信这玩意儿林燃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了。
盛青溪被林燃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她仍记得那天那个男孩的眼神。
其实盛青溪不是不会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她也会想。她会想如果那时候初城那个小县城没有发大水，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都在，那她的人生和现在会不会完全不同。
如果这样，她和林燃是否还能再遇见。
命运诡谲，人生一事谁也说不准。
盛青溪在盛开福利院的这些年见了太多无辜又可怜的孩子。往后在工作中又不知见了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但未知的一切都让她心存幻想。
这些年在盛开她其实没为那些孩子做什么，上一世她也没能帮助更多的人。一个人的力量很小，甚至可能会被忽略，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这也是她选择人类学的原因。
盛青溪微微向林燃的方向靠了一点，声音像风一样轻：“他奶奶怎么样了？”
林燃一见盛青溪往他身边靠就来劲，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身边一带。既然她不想吃点心他们也没必要围着圆桌坐，干脆带着人往外看风景。他们两个人还能顺便说点儿悄悄话。
盛青溪小声喊：“...林燃。”
她抬眸看他一眼，眼里分明写着在外面注意着点儿。
林燃看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就想笑，眉眼间含着笑意，一点都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听到他说的话：“怕什么？过来，不亲你。”
林燃有时候觉得吧，这小东西胆子大得很，抱他亲他的一点儿都不含糊。有时候呢又觉得她胆小，先前在外面牵个手都要羞，这会儿在一起了也得克制着。
盛青溪：“......”
她就不该理他的。
林烟烟默默地收起自己的小耳朵，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她哥哥可真不要脸。
谢真和何默则是在心里疯狂辱骂林燃，这个不知羞耻的狗男人！
林燃当然不会在车厢里亲盛青溪，他绝对不可能让被人看到盛青溪闭着眼睛害羞的模样，那些令人发狂的呜咽和喘/息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眼前的轨道不断蜿蜒后退。
山间的苍翠下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区，轨道两旁长长的电线滑过长空，边上是宽阔的田野，偶尔可见从中窜过的小动物。
盛青溪坐在窗前看着烈日下的一切。
耳边是林燃冷冽的嗓音，低低地说着有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事：“他奶奶已经能下床了，老房子找人翻新了一下，楼道里装了声控灯。以后他的学费林氏都会负责。”
林燃了解盛青溪，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喜欢这个世界，他也会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盛青溪不由收紧了林燃握着她的手，他的大掌结实有力，不断给予着她往前走的力量。不论是过去一年，还在他们的未来。
她知道，林燃总会在的。

第69章 番外 02 畢業旅行 02
七星号的餐厅位于二号车厢，名为Jupitor。
精美的菜肴都是由九州四季的时令食材制作而成，由米其林星级主厨提供晚餐。晚餐过后，这节车厢会变成酒吧，晚上可以在这里畅饮。
晚餐时间乘客们需要换上正装。
林燃他们提前带了礼服过来，到点就各回各房换衣服。
他们几个人倒还好，谢真就有点闷闷不乐，他为什么要和长成像林燃这样的人做朋友！他恨！
他们这一路的正装都是林燃来之前准备好的，当谢真看到他的西装时心情忽然就变好了，林燃给他准备了酒红色缎面西装，胸针是他最喜欢的赛车手出的品牌。
连小蝴蝶结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谢真不恨了！
他眉开眼笑地换上了他的新衣服。
林燃给自己选的就是一身黑色西装，除了领带之外一点装饰都没有，他不爱穿这玩意儿。
林燃是最早换好出来的，换好后他就去盛青溪和林烟烟的房间等人了。出于那么一点儿私心，林燃给盛青溪准备的礼服也是黑色的。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其他人礼服的颜色都不一样。
走过感应门，林燃半倚靠在她们的房门口。
顶上的灯光倾泻下来，将整条走廊都照得明亮。
后面车厢的人去餐厅需要经过这条走廊到达二号车厢，当林燃听到感应门响起的声音时便收起了曲起的腿好让人家走过去。
不过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脚步声靠近。
林燃懒懒地掀开眼皮往右侧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真的好帅啊！”
压抑的小女生尖叫响起。
感应门旁站着两个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也是高考毕业来玩的模样。两人看着他窃窃私语，见他看过还原地蹦了两下。
林燃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就当没看见。
此时走廊上的两个女生正在小声交谈。
“好想去要微信啊。”
“他好像有女朋友诶，下午在休闲车厢他们就坐在靠近玻璃窗的位置。”
“真的假的，那是他妹妹吧？”
“不会吧，我看他牵那女生手了。”
“啊，不管了，我去问问。”
...
房间内。
林烟烟瞅瞅自己身上小精灵似的金色小礼服，又去看盛青溪身上乌漆嘛黑毫无亮点的那件，要不是尺码是对的她还怀疑她们俩拿错了。
盛青溪穿黑色也好看，但林烟烟觉得她更适合明亮一点儿的颜色。
而且这衣服穿起来那么麻烦，林烟烟不知道林燃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
林烟烟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了卧室门。一出门她就看到她哥哥，但她哥哥面前还站着一个女孩，随之响起的事女孩略带羞怯的声音。
“请问..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林烟烟一顿，立即转身让出通道对着不明所以的盛青溪道：“盛姐姐，你先出去。”
盛青溪隐隐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但不知道是谁，见林烟烟让她先出去也没问为什么，就迈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林燃不出声就是等着盛青溪出来。
此时听到动静也不管她清不清楚情况，扣住人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拉，低笑着问：“有人问你男朋友要微信呢，你说你男朋友给不给？”
盛青溪：“......”
难怪林烟烟让她先出来。
而林燃此时的反应显然是还记着去年在拳击馆发生的那件事，那天她的无动于衷可把他气坏了，这人居然这么记仇。
盛青溪和面前呆住的女孩对视一眼，故意冷下眉眼，将声线拉平，听起来冷漠又怵人：“我会生气，不建议你要。”
女孩沉默片刻，一句话都没说。
跑了。
盛青溪上一世审过不少犯人，吓唬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
林燃挑眉笑道：“长官，你绷着小脸的模样我也喜欢。把人家当犯人了，嗯？你怎么吓唬人都能这么可爱呢？”
林烟烟：“......”
她聋了。
盛青溪抬眸看林燃一眼，小声嘟囔：“小气鬼。”
林燃笑着拉住盛青溪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道：“我就是小气鬼，怎么着吧。你不喜欢小气鬼吗，下午你还抱着小气鬼呢。”
林烟烟非常乖觉地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再听下去她就要忍不住跳车了。林烟烟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林燃能腻歪成这样，她心中林燃的形象已经崩的连渣都不剩了。
何默和谢真两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林烟烟。
谢真挠挠头，喊：“烟烟，站这儿干嘛呢。走，去吃饭。”
何默瞥了一眼，没出声。
林烟烟闷着脸应：“嗯。”
说完也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就走了。
谢真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林烟烟的背影，嘀咕道：“烟烟这又是怎么了，不会和燃哥吵架了吧？反正是不可能和仙女闹不开心的。”
何默搭着小胖子的肩往前走，懒懒地应：“估计是受刺激了。”
谢真：“啊？”
这都说什么呢，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
车厢内亮着暖黄的灯光，悠扬的小提琴曲合着车厢前进的节奏，杯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之下闪着光泽，食物的香气弥漫。
谢真和何默以及林烟烟坐在另一边不想过去凑热闹，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这才出来一天他们就受够了林燃的腻歪劲。
木质的餐桌上摆放着漂亮的寿司，选用的食材都是当天运送过来，谢真嚷嚷着要吃的鳗鱼饭也都摆在了餐桌上。
林燃的手边摆着红酒，而盛青溪的面前却摆着一杯晶莹剔透的桃汁。粉粉嫩嫩的，相当漂亮。
盛青溪看看林燃面前的，又看看自己的，不由小声道：“林燃，我也想喝酒。”
林燃瞥她一眼，眼神里透着笑意和兴味，语气懒散：“想喝酒？你不知道自己喝醉酒就瞎亲人吗，下午还不够？”
盛青溪起先没说话，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水汪汪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起伏的情绪。
但越是没情绪林燃心里就越犯怵，他想了想下午，确实是有点过分。干燥的指尖触着那么一定点薄的布料，只要他微微用力就能撕开。
想起昏暗房间的画面，林燃喉咙发干。
盛青溪和林燃对视了几秒才认真道：“我没有瞎亲人，我只亲你。”
林燃：“......”
操。
他现在就想把人拎回房间，再也不放她出来。不论是火车窗外美丽的风与景色或是车厢内热闹的场面都不能影响他和盛青溪。
林燃克制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动。
以后，再等等。他不能这样心急。
面前的寿司相当漂亮，晶莹饱满的米饭被捏成软乎乎的小模样，上面趴着的鱼片姿态懒洋洋的，随意自然，颜色令人食指大动。
盛青溪说完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林燃身上了。
她要好好吃饭。
和盛青溪吃饭时认真的模样相比，林燃就显得对食物兴趣淡淡。其实这也不怪林燃，不管在哪里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盛青溪身上。
那场大火过后，林燃一直没有给自己好好思考的时间。
这一次旅行，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思考一下他和盛青溪的以后。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生活，他们的未来，以及他们的婚礼。
要是这个年龄合法，林燃巴不得现在就和盛青溪结婚。
就算是常人都说婚姻是坟墓，林燃却想，那也是有盛青溪的坟墓。
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这一餐晚饭的每一样菜品味道都不错。盛青溪把一小碗鳗鱼饭都吃完了，边上颜色粉嫩的桃汁也喝了小半，她摸着小肚子倚在椅背上休息。
直到这时她才有了些许度假的感觉。
轻松、自在，身边还有林燃。
林燃原本也没打算多喝酒，但见盛青溪今天乖乖地吃了许多他也多喝了两杯，但这点量不足以让他喝醉，甚至连微醺都算不上。
但在盛青溪看来林燃是喝醉了，他的眸光里似乎都含着淡淡的酒意。
因为林燃吃完了饭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微歪着头看着她，神色冷淡，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专注。修长的手指懒懒地搭在桌则，离酒杯咫尺之遥。
盛青溪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林燃，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燃下意识地想应没有，只是一想到刚才盛青溪说的“我只亲你”他又把话咽了下去，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今天晚上的安排本来是他们在二号车厢玩，谢真和何默都对这个夜晚小酒吧有点儿兴趣，而林烟烟则是想回去看电影。
盛青溪本是要陪林烟烟一起回去的，但现下林燃喝醉了她还是先把他带回房间。
盛青溪上半身微微前倾，一伸手就触到了林燃的手，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林燃攥进了掌心。她抿唇笑了一下，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哄小孩的感觉：“林燃，扶你回房间躺一会儿好不好？”
车厢本就在行驶过程中，她怕林燃明天会不舒服。
林燃没说话，只是轻抚着她的指尖。
盛青溪想了想，和林烟烟他们说了一声就打算扶林燃回房间。因为想着林燃，她没注意到这三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盛青溪去扶着林燃起身的时候就有候着的工作人员想上来帮忙，火车上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会说中文，并没有语言障碍。
显然盛青溪拒绝了，林燃这人根本不让别人碰他。
谢真三人看着盛青溪和林燃远去的背影，林燃这么大个身躯大半都压在盛青溪身上，他还真好意思。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吐槽。
何默叹气：“也就仙女会相信燃哥喝了这么一点就喝醉了。”
谢真痛斥林燃：“燃哥太不要脸了！什么招都能想的出来。”
林烟烟瘪瘪嘴：“也就盛姐姐会哄着哥哥。”
说完她还有点忧愁晚上盛青溪还回不回得来，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她要去林燃房间找人吗？那万一..她会不会打扰他们？
三人齐齐地叹了一口气。
这边的盛青溪当然听不到他们的吐槽，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
车厢微微摇晃，林燃搭着盛青溪的肩任由她揽着他往前走。这小东西小胳膊小腿的，力气倒是挺大，平时也不见她吃多少东西。
盛青溪把林燃扶到门口后站在门口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侧头问林燃：“林燃，你的钥匙放在哪里？”
林燃微阖着眸没应声，像是没听到盛青溪说的话似的。
盛青溪只好自己找。
他们房门的腰上挂着一个木制的挂坠，她扫了一眼林燃的上身就知道钥匙不在这里。
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林燃修长的双腿，底下漆黑锃亮的皮鞋映着廊内挂灯的光亮。盛青溪硬着头皮伸手往林燃的腰腹处摸去。
她没直接伸进口袋里，而是小心地外面摸了摸口袋。
左边靠近她身侧的口袋平平整整，她一触到布料就感受到了林燃结实紧绷的肌肉。午后混乱暧/昧的画面闪过，脸颊开始发烫。
盛青溪抿了抿唇，把那些心思都抛到脑后，横过林燃劲瘦的腰去摸另一侧的口袋。就那么一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微烫的温度。
她曲着指尖试探性往口袋里探了一圈，不一会儿就摸到了木质的挂坠。
盛青溪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她撑着林燃大半的重量，腾出那只摸钥匙的手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内没开灯，廊内的光随着门的打开跑进去了一点儿。
盛青溪能借着隐约的光看到沙发已经铺成了床。她扶着林燃进了房，关上门，准备开灯。
就在她抬手伸向开关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扣住。林燃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开灯的动作。
盛青溪微怔：“林燃？”
原本闭着眼睛没反应的人忽然开始动作，大掌揽上她的腰，不费什么力气地把她往墙上一推，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上。
盛青溪穿的黑色是礼服是林燃亲自选的，他知道这件衣服是怎么设计的。
她胸前的黑色蝴蝶结只要他随便一扯就解开，蝴蝶结解开后饶在她腰间的丝带也会松动，连带着后背上特制的拉链。
只有解开了蝴蝶结才能往下拉拉链。
林燃盯着她雪白纤细的颈，为了遮掩他留下的痕迹她在颈侧绑了一条黑色半透明的丝带，在昏暗的环境下这根丝带不停刺激着林燃的神经。
浅淡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
甜的，林燃心想。
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
他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被泡在滚烫的血液里。她像把火似的点燃了林燃血液里每一粒躁动的因子，让他这样难耐。
她带着担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燃，你还好吗？”
轻轻软软的，就和以前一样，仿佛没被他压在墙上似的。
林燃眸光微顿，倏地笑了，声音又哑又沉：“长官，陪我躺一会儿行不行？我想抱抱你，就一会儿，不亲你，你别走。”
盛青溪踮起脚探手摸了一下林燃的额头，好一会儿才应道：“嗯，我牵你过去。不开灯吗？”
林燃低声：“不开。”
...
火车仍在前行。
盛青溪躺在床上面对着墙，林燃从身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就抵在她的颈侧，微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后。
一呼、一吸。
就这么静静的，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盛青溪。”
林燃缓慢开口，带着哑意。
盛青溪微微侧头往后动了一下，她想看看林燃，但林燃却一动不动。她只好应道：“我在。林燃，你怎么了？”
林燃闭上眼，更用力地抱紧她，低声问：“以前你是怎么过的？从小到大那些生活，我都想听。你愿意和我说吗？”
盛青溪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小时候的记忆对她来说还有点模糊，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只好说一些自己还记得的：“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冬天。”
冬天对盛青溪来说就意味着过年，过年的时候盛兰会给她买新衣服和新玩具。更重要的时候过年那会儿她可能吃很多糖。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身边的同伴来了又走，也不懂为什么再也见不到他们。直到我大一点了，才知道我们都是孤儿。”
盛青溪与其他孩子不同，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盛兰抱了回来。她始终认为盛开是她的家，那些同班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盛妈妈和我说，想领养我的人很多。但她总是不放心，考量这儿考量那儿，最后还是把我留在她了身边。以前上学没人和我玩的时候她偶尔会问我，怪不怪她把我留在身边，我或许会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生活，我想留在盛开，盛开就是我的家。”
“上学的时候我总是独来独往，我喜欢一个人呆着。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想过以后，所以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那时的盛青溪以为她的生活一直会这样下去。
直到那一个平安夜，她遇见林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她小声道：“林燃，那个时候我经常会去一中偷偷看你，很多次。”
林燃一怔。
他从来没听盛青溪说过这件事。
不等他问，盛青溪又道：“有一次我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儿一块儿在校门口站着，你冲她笑了。”
林燃：？
我冲谁笑了？不可能的事！
......
黑暗中，林燃皱着眉努力地回忆着他到底在哪一天对一个女孩儿笑了。他林燃像是会对女孩儿笑的人吗？不可能好吗！
不过盛青溪好像也没在意这事儿，自顾自地往下说：“很多时候我见你时你都冷着脸，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身边只有何默和谢真，还有你的车。”
突然，她话锋一转：“但那天，你笑了。”
林燃：“......”
真是日了狗了。
他现在就恨不得穿回去看看自己到底冲谁笑了。不过话虽这样说，林燃还真思考起来，他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对一个女孩儿笑。
盛青溪这么说，他首先可以排除林烟烟。
林烟烟不可能是那个女孩，不然她也不会说了。
至于其他情况。
林燃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会对女孩子笑。
想了半天林燃都没能回忆出来那个人是谁，他只好硬着头皮问：“盛青溪，我冲谁笑了？”
盛青溪偷偷抿唇笑了一下：“那个女孩儿好像是在车行里工作的，递给你一个头盔。是你一直在等的头盔，一送到车行就有人给你送来了。”
这也是后来盛青溪去调查的时候偶尔得知的。
盛青溪这么一说林燃还真想起来了。那天放学他和谢真他们俩刚走出校门车行里的人就迎上来了，拿着他排队排了三个月的头盔。
不过林燃可不记得对方是男是女，当时他说了声谢，似乎是朝那人笑了一下。
林燃惩罚似的咬了一口盛青溪软乎乎的脸，“这点儿小事都记得。每天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光想我了，嗯？”
盛青溪皱起脸，小声嘀咕：“不许欺负我，再欺负我不说了！”
林燃：“......”
这还越来越横了。
林燃只好乖乖闭上嘴，免得惹这个小祖宗不高兴。他又凑过去亲了亲刚刚咬过的那块儿地方：“我亲亲就不疼了。”
“林燃！”
盛青溪恼怒似喊了一声。
林燃想笑又不敢笑出声，老实地抱着她不动了。
被林燃这么一打岔盛青溪也有点懵，但接下去的时间线不可避免地会跳到最难接受的部分，即使对林燃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她依旧过不去。
说到这里，盛青溪的声音变得轻了一点儿：“林燃，我偷偷去看你的时候总会撞上一些人，他们和你一样都不认识我。”
林燃知道，这里的“偷偷看你”和之前提到的不一样。
她的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下去。
林燃在黑暗中哑声笑了一下：“为什么要偷偷去？”
盛青溪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墙，小声应道：“我不知道，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害怕，一直都没敢去看你。直到快要开学，我要离开初城了才敢去看你一眼。”
“那天我遇见了何默和谢真，他们俩坐在地上看着天，和你说着话。后来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能在那里遇到他们。”
何默与谢真和她一样，不在清明时去看林燃，只在他生日的时候去。
就好像林燃还活着一样。
盛青溪非常简略地带过了自己上大学时候的日子，只说室友和同学都都很友善，他们都怀抱着梦想和热情在做这件事。
她低声继续说着之后的事：“毕业之后我去了警局，是我师父把我带进门的。林燃，工作的时候很辛苦，很多内容都是我在学校没接触过的。有一段时间我看到肉就会生理性反胃，不吃肉这个习惯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来倒是习惯了。”
“那段时间我睡眠也不太好，但留在初城我就有很多时间去看你。有时候我睡不着觉就跑去找你，和你说会儿话就困了。林燃，那些年我经常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但是想到你我就觉得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听到这里，林燃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好半天他才声音低低的问：“半夜去找我，会不会害怕？”
说起这个话题盛青溪的情绪倒是好了一点，她转过身来，小手自觉地搂上林燃的腰，脑袋往他颈窝一埋，换了个方向被他抱着。
林燃顺着她的动作调节了两人的姿势，刚窝好她就像说小秘密似的用气声说：“林燃，有一次我凌晨偷偷地跑进去，但是被看门的大爷撞上了。”
林燃：“......”
大爷指不定吓坏了。
盛青溪抿唇笑：“大爷非常好玩儿一个人，还问我是住在哪块地界上的，是不是好些人年没人来看我非得跑上来玩儿。”
林燃：？
盛青溪闭上眼睛，似乎是有些困了：“那十年那个大爷一直在那里，我和何默他们还经常去看他。林燃，我们都很想你。”
你是被爱着的。
被我们爱着。
林燃低头亲了亲她的发，嗓音喑哑：“我知道。”
她很小声地喊他的名字：“林燃。”
林燃应：“我在。”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她乖乖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林燃等她睡沉之后起身关了窗，没开灯去浴室摸黑洗了个澡，身上还有些酒味，他不想就这么抱着盛青溪睡觉。
洗完澡后他在暗里摸索着把盛青溪身上的礼服脱了，她全程也没反应就这么由着他动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候，不用随时都警惕着。
林燃也不敢看，哪怕没开灯他也闭上了眼，摸黑把他的短袖给盛青溪换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重新上床把人搂进了怀里。
林燃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晚上十点，林烟烟回到卧室，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一时陷入沉思。
如果她哥哥本来就是打的这个注意，为什么要假模假样的把盛姐姐和她安排到一起，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林烟烟干脆不想了。
反正林燃的事儿她也管不着！
就是想到盛青溪她有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林烟烟拿出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此时火车内大部分车厢还亮着，这点光亮随着鸣笛声缓缓驶入了茫茫夜色里。
-
凌晨五点。
晨光透过卧室内小小的车窗跑进来那么一点儿。
盛青溪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就对上了林燃凸起的喉结，在昏暗的视线中他的轮廓也清晰可辨别。
她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这一动她的侧脸就不可避免地触上了林燃硬邦邦的下巴，新长出来细密的胡渣磨得她脸疼。
林燃似乎还没醒，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盛青溪的动静很小，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惊动了林燃。
他没睁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醒了？饿不饿？”
盛青溪揪着自己身上的短袖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昨晚她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只小声道：“林燃，我想洗澡，还想跑步。”
林燃被盛青溪这句话逗清醒了。
他哑声笑了一下：“洗澡可以，跑步不行。你想跳车下去和火车赛跑吗？”
盛青溪闷着脸：“我就是想想。”
林燃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盛青溪推开他：“我要去洗澡。”
说到洗澡就不得不考虑到一个问题，盛青溪的换洗衣服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么早显然林烟烟还睡着，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这个问题显然林燃也想到了。
他想着晚点等林烟烟醒了再送她回去洗，但他怀里的人却倔的很：“我现在就要洗，等烟烟醒了我再回去穿。”
林燃：？
你这不是要我死？
林燃和盛青溪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舍不得惹她不高兴，不就洗个澡吗。
他捏了捏眉心，哑声道：“我去拿没穿过的短袖给你，换下来的衣服我给你洗。”
盛青溪：“......”
这倒也不必。
她绷着小脸想了一会儿，别扭道：“我自己洗。”
林燃也没坚持，等日后他们住一块儿了再和她掰扯这些也不迟。他起身下车去行李箱里拿了一件白色短袖递给盛情。
这小东西接过衣服鞋也不穿就和一阵风似的溜进了浴室里。
林燃也没干等着，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一想到她一会儿底下什么都没穿就出来他就要疯了。不就吵醒林烟烟那个小丫头吗？
这么想着林燃就出门去敲林烟烟那小丫头的门了。
她哥哥呕心沥血照顾她这么些年，关键时刻这丫头应该为她哥哥出一份力。
当林烟烟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的时候林燃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像个大爷似的，下巴微抬：“拿点东西就走。”
林烟烟瞅他一眼，让开了身子让林燃进去。
林燃去找盛青溪行李箱的时候还随口问了一句：“林烟烟，你晚上一个人睡觉怕不怕？”
林烟烟：“......”
一早清早把她叫醒就是为了来炫耀？
林烟烟幽幽地说道：“哥哥，那你睡觉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负罪感？”
林燃：？
这孩子咋回事？
本来林烟烟没说话这句话还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刚好找到了盛青溪放内衣的袋子，他捏着这么一个小小的袋子还真生出点儿负罪感出来。
林燃翻了翻，跳过她的吊带和短裙，拿了一条最简单的黑色牛仔裤出来。
坐在床沿边看得一清二楚的林烟烟简直是一言难尽，她觉得她哥哥简直是世界上最小气的人，这大热天的居然让盛青溪穿长裤。
林燃盯着盛青溪的行李箱思索片刻，没拿上衣，就让那小东西穿他的衣服。
免得那么多人盯着她看。
林燃拿完之后合上行李箱放回原位，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林烟烟这小丫头，轻飘飘道：“走了，自个儿呆着玩儿。”
林烟烟没应声。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外校的人这么讨厌她哥哥了，有时候她哥哥真的非常欠揍。
林燃回房的时候还有点儿紧张。
脑海中闪过几百张画面，万一他回去的时候盛青溪已经出来了怎么办，出来之后在他面前乱晃怎么办，他到底还要不要当个人了呢？
当然这些画面等林燃回到房间之后就戛然而止了，因为盛青溪还没出来呢。
林燃走到浴室门口轻扣了扣门，“盛青溪，衣服在外面。”
浴室的水声停了一瞬，小姑娘脆生生地朝他喊：“门没锁！你拿进来吧！”
林燃：？
这小东西又咋回事？
林烟烟提醒他让他不要做一些罪恶的事情，盛青溪却颠颠地追着他跑生怕他不搞点事情出来，昨天下午是，今天早上更是。
林燃咬牙，心想放了东西就出来。
开门的瞬间林燃就闭上了眼睛，他记得浴室的摆设。开门的瞬间，带着香气的沐浴露混着盛青溪清甜的味道像海浪一般朝他席卷而来。
林燃：“......”
他恨！
“林燃，我洗完啦！”
盛青溪看着闭着眼睛皱着眉的模样不由抿唇笑了一下，她正在放着水在洗林燃的短袖，头发还湿哒哒地披在肩上。
林燃听盛青溪这么说才敢睁眼看她。
她就像一只刚上市的小脆桃，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脸颊，整个人清纯地都能滴出水来。他的短袖刚好到她膝盖上面，水滴从她的腿根滑落，顺着纤细的小腿流到地面。
林燃瞳孔微缩。
这一副画面对他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他头昏脑涨地从浴室里退了出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敢和盛青溪说。他狼狈地靠在墙上喘息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又哑着嗓子朝着门口道：“穿好衣服才许出来，裤子衣服都穿好。”
“知道了！”
她欢欣的声音响起。
林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她折磨他还是他折磨自己。
-
林燃和盛青溪去二号车厢吃早饭的时候何默和谢真居然已经在了，两个人凑在一起谈论着昨天晚上在这里喝到的酒。
见到他们俩出来谢真招了招手：“燃哥，仙女！快过来！”
等走近了看到盛青溪的穿着谢真还奇怪地问了一句：“仙女，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多，短袖怎么还大了那么多？”
何默翻白眼：“你赶紧闭嘴叭你！”
谢真委屈巴巴：“我又怎么了我？”
盛青溪听谢真这么问也不尴尬，非常老实地回答他：“衣服都是林燃给我选的，现在不热，热了我就回去换掉。”
林燃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谢真：狗男人！
两人坐下后谢真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了昨晚的酒：“仙女，你是不知道。这里的酒名字都可好听了，什么‘星星的收获季’、‘金星’、‘蓝月亮’、‘向星星许愿’等等，还都挺好喝的。”
盛青溪眨眨眼：“什么味道的？”
每次出去吃饭林燃都不让她喝酒，像个小督查拿着放大镜盯着她瞧。
谢真回忆了一下：“有鲜苹果和草莓果酱味的，还有梨子酒和红茶气泡酒。”
盛青溪听了都想喝。
林燃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何默一眼，何默非常自觉地引走了话题，免得一会儿林燃又偷偷欺负小胖子。
今天他们要下车去吃午餐，晚上不住车上，而是入住沿途的温泉旅馆。谢真还觉得有点儿可惜，如果是冬天就好了。
吃个锅子泡个温泉。
太美好了呜呜呜。
吃完早饭后林燃牵着他的小祖宗去了一号车厢看风景，谢真和何默溜回去睡了个回笼觉，悠闲的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
-
晚上到了温泉旅馆谢真倒是没那么兴奋了，小胖子整个人都被热得蔫巴巴的，想到晚上要睡榻榻米就更窒息了，他的肉告诉他它们接受不来。
直到吃完晚饭众人的情绪才缓过来一点儿，坐在餐桌上聊天儿。
林燃歪着身子把玩着盛青溪的黑发，见她吃完才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想去泡温泉吗？不想去公共区可以去单人的池子。”
盛青溪摇摇头，小声应他：“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
林燃点头：“那一会儿带你看星星去。”
盛青溪抿唇对他笑了一下，清澈漂亮的眸子里映着细碎的灯光，亮晶晶的眼神中清晰可见对他的爱意。林燃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他抬手一把遮住小姑娘的眸子，哑声道：“别这么看我。”
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扑闪两下，又伸手来推他，推不动才嘀咕道：“不看就不看，你快放下来，好多人都看着呢。”
闻言林燃缓缓放下手。
接下来果然这小东西压根就没看他，自己和林烟烟说的起劲。
他也打算和何默他们说会儿话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免得又被她撩的上火。自从在一起后她对他真是一点儿防备之心都没有。
短暂的休息之后何默他们准备去泡温泉，林燃带着盛青溪去了观赏台。
因着大多数人都去了池子，观赏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盛青溪躺在躺椅上看着今夜的星空，星子自由散漫地散落在深蓝色的夜空上，夏日的燥意随着晚风和云层渐渐散去。
林燃没躺下，坐在一边看着这小东西晃着雪白的脚丫子。
中午那会儿她嫌热就溜去房间换了条漂亮的小裙子，布料轻薄，不到膝盖。此时躺下了裙子还往上挪了一点儿，她倒是没心没肺地躺着舒服。
林燃盯着两条纤细白皙的腿看了一会儿干脆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让静谧的时光慢慢淌。不知过了多久盛青溪才侧头看林燃：“林燃，上次我们两个人一起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林燃：？
这小东西从哪里学来的这招？
林燃想都没想，应她：“七夕的时候。”
那个七夕很特别，那是第一次林燃开始试着去考虑未来，也是他第一次向盛青溪许诺了以后。他说，希望以后的每一个七夕都能和你一起过。
盛青溪朝他伸出手，莹润的指尖虚虚地向他靠近。
林燃伸手将她的手牢牢牵住。
小姑娘正看着他笑，声音轻软：“林燃，一开始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烦人，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我偷偷抱了你两次，还追着你跑。”
林燃低垂着眸子看她，低声应：“不烦。”
有时候他回忆起来还挺诧异自己那会儿居然这么耐心。其实他警告过这小姑娘许多次，想把她凶跑但她从来都不怕他。
就像2018那样，起初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其实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兔子，急了还咬人。
盛青溪弯着唇角，认真道：“林燃，能遇见你真好。”
是林燃把她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不论是前世把她从黑暗里救出来还是这一世教她学会了爱，他们之间从不是她单方面的追逐。
林燃也努力地向她奔跑。
林燃这一次没应声。
他起身走到盛青溪的躺椅边，抬抬下巴示意她往边上躺一点。
盛青溪一时半会儿没动，而是静静地看着他问：“想抱着我？”
林燃：“......”
他轻啧一声，挑眉笑：“男朋友抱你不行？”
盛青溪默默地朝边上挪了一点。
这躺椅本就没多大，林燃这么大个人硬是要挤上来，两个人只能紧紧地贴在一块儿。
盛青溪自觉地往林燃颈侧一缩，她仰头看着林燃的下巴，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问：“林燃，晚上我们还一起睡觉吗？”
林燃由着她伸手在他身上作乱。
“你想睡就睡，我都可以。”
林燃硬着头皮接了她的话，听着云淡风轻的，其实巴不得她抱着小被子过来和他一起睡觉。只要抱着她他就够了。
盛青溪“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说到底来不来找他。
林燃瞪着盛青溪看了半天，这小东西已经认真地开始看星星了。他总觉得她是故意的，他的小溪流本来不是这样的。
九点的时候盛青溪说要回去洗澡了。
林燃一听回去洗澡就知道肯定是不过来了，他也没把失落表现在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送盛青溪回了房，看着她关了门进去才离开。
...
林烟烟泡完温泉回来的时候盛青溪正洗完澡出来，她一见林烟烟就轻声道：“烟烟，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门口。”
林烟烟：“......”
林燃是狗。
五分钟后，林燃的房门被敲响。
林燃从浴室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围了个浴巾就去开门了。
门开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盛青溪的视线在林燃的腰腹处停留片刻，又仰头和林燃漆黑的眼对视：“林燃，我来找你睡觉，你是不是不太方便？”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洁白的睡裙，怀里还抱个枕头，漂亮的眸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燃哪里还会有不方便，一伸手就把人扯了进来。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她怀里的枕头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把人按在墙上就开始亲，手还不老实地往人裙子里钻。
盛青溪闭着眼搂住了林燃的脖子，好让他不那么辛苦地低下头。
直到空气变得火热，盛青溪忍不住呜咽出声林燃才慢慢松开了她，指腹抚过她的唇瓣，哑着嗓子道：“我去洗澡。”
盛青溪虽然被林燃亲得晕乎乎的，但进门的记忆还在，“你不是刚洗完吗？”
林燃面色不改：“没有，你看错了。”
盛青溪只好自己乖乖地去捡起枕头钻到了铺好的被子里等着林燃出来，等她刷完微博已是半小时后，林燃居然还没出来。
盛青溪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蹭了蹭柔软的枕头闭上了眼。
等林燃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盛青溪已经睡着了，他看着榻榻米上小小的一团松了口气，还好睡着了，不然他还得洗一次。
等身上的凉气散的差不多了林燃才关了灯去抱他的小溪流。
她睡得不沉，他才伸手揽上她的肩这小姑娘就自觉地滚到了他的怀里，温热的小脸贴在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发散落着。
林燃唇角微弯，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
我的小溪流。

第70章 番外 03 “你嫁給我”
大四的最后一个寒假即将到来，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进入毕业季。
近来林燃的心情却不是很好，因为林烟烟那个小丫头高中毕业了，还考到了宁城来。从这一学期一开始他总是见不到他的小溪流。
但女孩们一块儿出去玩他也不能总跟着，显得他多不放心盛青溪似的。
林燃可能不放心吗？
他当然不放心了！恨不得天天把盛青溪拎在身边看着。
又是一天下课。
林燃掐着点去接盛青溪，路上人来人往，几年下来他们学校的人早就看习惯了林燃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模样。这男人只有看见他们盛学姐才像个人。
一路走来林燃还见到不少熟人，招呼声此起彼伏——
“学长。”
“学长好！”
“学长又去接学姐呢？”
听着前两声林燃只冷漠地点点头，听到后面人提起盛青溪他的情绪就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还朝人点点头：“嗯。”
好些学妹们都看着林燃憋笑。
不是她们说，林学长也太闷骚了。
冬日里，道路两边的书已没有春夏繁盛的模样。冷风吹过，枝丫像是七旬老人一般颤颤巍巍的，顽抗的枯叶也被无情的冷风打落，打着卷儿往风中散去。
林燃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面容被衬的更为冷冽，薄唇抿着的弧度都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只俊朗的面容和颀长的身材叫他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这些年下来，他身上的锋芒和少年的桀骜都收敛了不少。
虽然林燃的脾气还是那样差，但现在学会收着了。
很多人都难以想象林燃以前的模样。有一年有人翻到了初城一中贴吧的帖子，看到林燃打架斗殴逃课等等劣迹都不敢信，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考上宁城大学的？
甚至有好事者问到了盛青溪面前。
本来林燃是不会理会这些传言的，毕竟他一点儿都不在意。但偏偏有人要拿这件事去打扰他最在意的人，那次林燃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盛青溪赶来才把人拉了回去。
不光周围的人，连林烟烟许久没见林燃都觉得林燃变了不少，只盛青溪觉得林燃从来没有变过。
林燃迈着两条大长腿，没一会儿就穿过人群走到了教室门口。
此时是下课时间，他等人群没那么拥挤了才往里扫了一眼，结果却没找到盛青溪。他才皱起眉就听有人喊他了——
“哟，小林又来接小盛了？”
赵教授瞅了林燃一眼，乐呵呵的。
林燃礼貌地点点头：“教授。”
他顿了顿，又问：“您什么时候下的课？”
赵教授笑了笑，这还不如直接问盛青溪去哪儿了呢。他看着手上的腕表道：“今天我提前十分钟下的课，小盛一下课就走了。”
说完赵教授就见林燃蹙起了眉，他又笑：“和一个小姑娘一起走的，听说是你妹妹？”
林燃一愣，道了声谢就走出去逮人去了。
在赵教授面前林燃还维持着平静的假象，一转身他就牙痒痒。那个坏丫头又把他老婆骗走了，没错，林燃已经在心里偷偷喊老婆了。
毕竟过完这个年，他就二十二岁了。
林燃的生日在年内，过完生日他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多年，从高中毕业就在想，一直想到现在，也忍到现在。
林燃走出教学楼后扫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不但是下课的点也是饭点。
平常即便盛青溪被林烟烟拐走也会记得给他发个短信，今天她满课，想来是手机没电了。那个坏丫头也不知道和她亲哥说一声。
林燃想了想，忽而抬步朝篮球场走去。
他不止一次看到林烟烟跑去篮球场了。说来也奇怪，林烟烟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和谁闹脾气，往篮球场跑吧就为了拍照片发朋友圈，还不是发给所有人看的，就光给他们看。
林燃寻思了好久都不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问盛青溪呢，她也不说，只笑眯眯地说女孩的秘密让他不要多问。
宁城有许多篮球场，室内室外都有。
林燃想着今天的温度，一点儿没犹豫地往他们学校的体育馆去了。他们学校的体育馆每到晚上和周末还挺热闹的，不少外校的都会过来玩儿。
体育馆内。
盛青溪穿着毛绒绒的外套和林烟烟一起坐在看台上，她无奈地看着边上气鼓鼓的林烟烟，问：“烟烟，今天又和他吵架了？”
林烟烟委屈巴巴地鼓起腮帮子，嘀咕道：“不管我发什么关于别的男生的，他一点都不生气。我怀疑他根本不喜欢我。”
盛青溪也不知道林烟烟和宋行愚在这一世是怎么好上的。
去年暑假林烟烟就悄悄告诉她，说她和宋行愚在一起了。具体的细节一点儿都没和她透露，说来前世她也不是特别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林烟烟这样问，她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盛青溪只好按常理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他年纪比你大一些，可能在这方面..嗯..就像当时我和林燃，林燃因为这个也和我生过气。”
林烟烟一呆，随即立马侧头看盛青溪，八卦道：“怎么说！说来听听！”
说的起劲的两个女孩没注意到她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个男人。很显然盛青溪说的话林燃也听到了，他还挑了挑眉，想着她会怎么说。
盛青溪回忆了一下在那天在拳击馆发生的事，告诉了林烟烟。林烟烟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听得目瞪口呆：“盛姐姐，你心可真大。”
“光着上身”和“贴着手臂”这两组关键词都足以让林烟烟爆炸了。
她要是盛青溪，林燃早就被她甩七八次了。
林燃在心里轻哼，可不么，这小东西心比谁都大。
林烟烟拉着盛青溪的手臂晃了晃，还挺急：“然后呢？哥哥生气了吗？”
林燃生气了吗？她想他大概是不开心的。
只是那时候他没说出来，毕竟他们那会儿还不是想现在这样的关系。于是盛青溪点点头：“他不开心了好久，但没说出来。”
林烟烟“噫”了一声，小声道：“盛姐姐，其实我从来没见过哥哥那个样子。哥哥脾气可差了，总是发脾气的。”
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他脾气不差，很温柔。”
林烟烟：“.......”
热恋中的人果然都是瞎子呢。
林燃在后面挑唇笑。
盛青溪继续往下说：“后来就是我们一起去海岛那晚。他在海岸边和我说，他不会喜欢别人，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她至今都记得那一晚林燃眸里闪烁的星光。
那时候她的少年比星星还要亮眼。
林烟烟简直..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他哥哥嘴里说出来。
她闷声道：“我可不想先妥协。”
林烟烟闷闷地想了一会儿又去问盛青溪：“盛姐姐，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正常人看到那样的画面多多少少都有些情绪吧，你一点儿都没有吗？”
盛青溪怔了一下。
她也瞒着林烟烟，诚实道：“那时候我没想过会和林燃在一起，他和谁在一起都好。我只是..只想让他过得快乐一点。”
如果那时候林燃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盛青溪一定会乖乖地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就像前世那般，只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
林烟烟若有所思。
宋行愚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吗？他是觉得他们年纪相差太大还是觉得她只是一时上头？
林烟烟想着想着还有点儿生气：“我不想理他了。”
林燃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这小丫头居然还背着他偷偷谈起恋爱了，还故意瞒着他。要不是今天恰好听见，指不定联合盛青溪一块儿瞒他多久。
他轻啧一声，双手同时伸出，在盛青溪和林烟烟的脑袋上一人来了一下，懒懒出声：“林烟烟，你把我女朋友骗走就算了，你还背着我谈恋爱了？”
林烟烟和盛青溪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顿住。
林烟烟：盛姐姐，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盛青溪：我不知道。
林烟烟：那我们怎么办？
盛青溪：......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就是没人转过去看林燃。如果此刻她们的面前是一片沙滩，两人早就把脑袋埋进去藏起来了。
盛青溪率先回头，一转头她就被林燃漆黑的目光揪住了。
她眨眨眼，非常果断的认错：“林燃，我手机没电了。”
林燃瞥她一眼，没应声，转而看向林烟烟：“林烟烟，人呢？去把他叫来我看看，这事你想瞒到什么时候去？怕我揍你还是揍他？”
“年纪大一点是多大，盛青溪，你也见过了？”
盛青溪抿唇不说话。
林烟烟弱弱地看向林燃。
心里却想，指不定谁揍谁呢。
当然了，林烟烟当着林燃的面可不敢这么豪横。她咽了咽口水：“哥哥...不是，没在一起呢，我就是试探一下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林烟烟素来乖巧，这么对林燃撒谎也是少见，说完没一会儿她自己耳朵先红了。
林燃没继续往下问，这小丫头面子薄。
只要他想知道的事他总能从其他地方知道。
林燃起身，眉眼淡淡地扫过去，问：“去吃饭？”
林烟烟哪还敢和林燃一块儿吃饭，她都要吓死了，干净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要回宿舍，哥哥你和盛姐姐去吧。”
说完林烟烟就起身溜了，留下无辜的盛青溪。
盛青溪眨巴眨眼，朝林燃伸手：“林燃。”
林燃看她了一会儿，抬手攥住她的手，牵着她过道走。等横在两人之间的座椅消失了，他才一把捏住她的脸，凶巴巴的：“又瞎跑是不是？手机没电不知道问林烟烟那小丫头要？”
盛青溪抿抿唇，小声道：“我要了，烟烟说你会找过来的。”
林燃：“......”
他妹妹可真是他亲妹妹。
林燃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搂，接过她另一手里拿着的围巾，低着头把她裹严实了才搂着人往外走：“回去做饭给你吃，想吃什么？”
这些年盛青溪被林燃养的很好，又白又健康，她长高了不少，体重也上去了一些。林燃看着她健康红润的模样不光高兴，还挺自豪。
盛青溪自觉地往他怀里一缩，仰头应道：“想吃面条。”
冬日里盛青溪特别喜欢吃一些热乎乎的汤水，这几年下来她已经改掉了那个习惯，只是有些挑食。不过这些对于林燃来说都是小事。
林燃低声应：“给你加个蛋。”
盛青溪笑了一下：“好。”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体育馆门口。
宁城和初城不同，这里雪下得格外早，且说下就下。盛青溪和林燃才踏出门口就看见了细小的雪花从暗沉沉的天空中落下来，校园里的路灯都已亮起。
灯光下的雪花像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校园里来往的人渐渐少了，还在路上的人也都加快了脚步。
林燃抬手，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指利落地解开了大衣扣子，把边上那毛茸茸的一团都塞到了自己的怀里。幸好这里离停车场不远。
盛青溪的视线被挡住，忍不住伸出揪住他的衣襟挣扎了一下：“林燃，我看不到路了。”
林燃拍拍她的脑袋，一点儿都没把她放出来的意思：“我还能摔着你吗，你给我老实呆着，就几分钟的路，马上到了。”
盛青溪挣扎无果，只好乖乖不动了。
直到走到车边，林燃跟抱小孩似的把她抱起来往副驾驶一塞，又俯身进来给她系好安全带。
男人的面容在昏暗的视线里不甚清晰，他站在扬扬落下的雪里，温热的气息在凑近的时候扑洒在盛青溪的颊侧。盛青溪望着林燃认真的侧脸不由笑了一下，微微侧头就在他脸侧啾了一下。
林燃动作顿住，抬眸看笼在他胸膛间的盛青溪。
她长大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盛青溪这几年是怎样长大的。她眼角眉梢的潋滟似水波一般，和在高中时的沉静不同，她近两年越来越爱笑了。只要是个人，就知道盛青溪有多美。
林燃垂眸，喉结滚了滚，将骚动的念都压下，低声道：“回去再亲你。”
他不想沾一身火再开车。
闻言盛青溪一僵，不敢再碰林燃了。快四年，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房睡的，林燃一次都没有打破自己划下的线，始终站在线外。
但这么些年，总有擦枪走火的时候，特别是夏日里。
盛青溪贪凉，在林燃面前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洗完澡就穿着单薄的睡裙在林燃面前晃荡。很显然林燃是个正常男人。
盛青溪至今都记得抵在她掌心灼热的触感。
她咬了咬唇，没应声，直到林燃直起身关上车门才松了口气。
这一路两人都没说话，盛青溪却无端觉得车里的空气渐渐热起来。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心跳不由她控制地开始加快，她和林燃的每一次亲密都叫她紧张。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林燃才迟迟没有打破底线。
盛青溪也不好意思说她其实没关系，她可不想挨揍。
...
林燃一手牵着盛青溪，一手开门。盛青溪往对门看了一眼，何默和谢真该是不在家，不然应该早就打电话过来找林燃了，毕竟快期末考试了，这两个人总是考前恶补，最近恨不得住在图书馆里。
门开之后林燃侧身，让盛青溪先进门，这是他的习惯。
盛青溪动作自然的进门，开灯，脱鞋，然后往客厅走。只不过这一次她在走了一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臂，他微微用力，她就被扯了回去，正撞上林燃坚硬的胸膛。
盛青溪微怔：“林燃？”
“嗯。”
林燃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语气不紧不慢的，但动作却很直接，扯下她颈间的围巾，滚烫的唇贴上她的耳侧，轻咬了一口又往下流连而去。
盛青溪仰起颈，攀在横在腰间手臂的手指微微攥紧。
恍惚间她被抱起来坐在门侧的柜子上，男人伸手抚上她的发，手指直直地穿入她的黑发间，难耐地捏住她的下巴吻上来。
盛青溪下意识闭上了眼，手微抵在林燃宽阔的肩侧。
男人呼吸急促，轻喘着又去吻她的下颔，细细密密的吻和窗外的雪花一样。后半段林燃逐渐变得凶狠起来，她躲不开，唇齿间的声音却泄出来。
甜腻又磨人。
这么一点儿声音就足以让林燃爆炸了。
他猛地收紧了手，神经突突的跳，紧绷的线条和泛白的指节都泄露了他的蠢蠢欲动。其实盛青溪也从没拒绝过他，只那一次被他吓到了，后来再有第二次她又不怕了。
再等等，很快了。
林燃这样告诉自己，离他二十二岁已经很近了，甚至不到一个月。
盛青溪在雪松味渐远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眸不如往日般澄澈，一双眸里满是迷蒙的水汽，眼尾都被他亲得发红。
林燃已松开了盛青溪，不敢再看她，抬手她抱了下来。
好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已哑的不成样子：“我去厨房，你别进来。”
盛青溪张了张唇，只觉得舌尖发麻：“那我去看那两个小家伙。”
话虽这样说，其实那两个小家伙早就听到动静了。黑漆漆的猫儿和金灿灿的大狗就躲在沙发后竖着耳朵，时不时还往他们这边瞅一眼，非常识相地没过打扰林燃做坏事。
这是林燃多年来和那两个小东西协调后的结果，他很满意。
林燃进了厨房后立即打开了冷水，大冬天的就这么用冷水往脸上扑，好一会儿水声才停下。他直起身子往客厅看了一眼，盛青溪正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摸着2009的脑袋。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如今这样就很好。
-
宁城一放寒假林燃一行人就回初城了。
说来也巧，初城不常下雪，却在他们回去那天下了雪。
林燃开车将盛青溪送到盛开。虽然他也想天天看到盛青溪，但总不能连这一点时间都剥夺，盛兰年纪渐渐大了，盛青溪想能多陪她就多陪她。
此时离过年还有两周，这些年林燃都是和盛青溪一起在盛开过年的。不过今年有些特别，林燃得带着盛青溪回祖宅一趟。
临走前盛兰留林燃吃饭，林燃笑着拒绝了，说还有事。
他又拍了拍盛青溪的脑袋，叮嘱道：“年二十九我来接你，穿的暖和一点。”
盛青溪凝眸看着他，没问什么事，点点头：“回去小心点。”
林燃又对着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盛青溪看着林燃走入大雪里，等他都到门口时却转身朝门口看来，两人对视片刻，盛青溪先转身进门。这么些年下来，他们之间已经很有默契了。
...
林烟烟跟着谢真他们回了车行。
林燃却还有事儿，他开着车直直朝着目的地而去。暗黑的跑车在雪天疾驰在街道，像一柄利刃破开了这一片冰天雪地。
一小时后。
跑车在初城的一家私人高定珠宝店停下。
车门打开，修长的腿跨下，衣摆在风雪中勾勒出凌厉的弧度，面容冷峻的男人反手关上车门，径直往店里走去。
“林先生。”
店内的保安打开了门，微微俯身。
作为专业的保安，他记得他们店里每一个主顾的样貌和名字。这一位就更不用说了，林氏就这么一位太子爷，在圈内谁都得仰视他。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会在某一刻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不过还好，他是林燃。
从未变过。
林燃来前打过电话了，他要的东西早就备好了。其实只要他要，随时都有人送上门去，可这大少爷偏偏要亲自来取。经理还在外面出差，早上收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还好赶上了。
林燃伸手接过那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打开后垂眸瞧了一眼。
“林先生，这是完全按照您提供的图纸送去法国定制的。”经理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这颗钻石真是太美了。”
这样漂亮完美的切割技术，难得一见。更难得的是这颗钻石，他近几年都没有看过这样完美无瑕的钻了，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
林燃颔首：“辛苦。”
经理笑意更浓，弯腰：“应该的。”
林燃将盒子放进大衣口袋，如来时那般掠过厅堂和走廊，迈着步子离开。这一进一出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利索得很。
接下来一周林燃都很忙，自成年后他的社交圈就越来越宽了。所有人都知道林燃在大学毕业后就会继承林氏，甚至林佑诚比林燃更急。这些交际和应酬都是免不了的，只这些场合林燃向来都不带盛青溪去。那小姑娘喜欢安静的地方，更何况他也不想让她看名利场内的真实模样，没劲。
又是一晚。
林燃从酒局里出来，雪簌簌地落下，边上撑伞的人被林燃的动作制止住。他只好收了伞陪着林燃一块儿站在这雪下。
林燃捏了捏眉心，酒意翻涌。
他微微仰头，看着这漆黑的雪夜。这样的日子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在他十八岁之前都能想到。他原以为自己会憎恶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但他没有。
一想到他能好好地护着盛青溪，他就一点儿怨言就没有了。
幸好他能是林燃。
林燃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林燃没在风雪里站多久，上车后他瞥了一眼腕表。
晚上十点，这个点盛青溪还没睡。他想了想，让人把车开到了盛开。这一路，越接近城西灯光就越黯淡，街道两边没什么人。
只雪花不停地落。
林燃蹙眉看着窗外，不知是不是酒意翻涌。他竟觉得看到了盛青溪的身影，那道纤弱的身影孤零零地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幅画面奇异地和前世他初见到盛青溪的画面重合到了一起。
有关于那一夜的记忆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林燃冷下眉眼：“停车！”
车急急地停在路边。
林燃下了车直直地穿过了无人的街道，越走近那道身影就越清晰。他咬牙，居然真的是那个小东西，这大雪夜她瞎跑什么！
“盛青溪。”
男人的声音微冷。
嗯？
盛青溪愣了一下，她怎么忽然听到林燃的声音了。
盛青溪后知后觉地转身，然后对上了冷着一张脸的林燃。他脸色不好看，一双眸紧盯着她，黑眸里情绪翻涌，俨然是生气了的模样。
但对盛青溪来说，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手里的东西。
盛青溪心里发虚，忍着把袋子藏起来的想法，小声喊：“林燃。”
林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往她身上一罩，语气有些沉：“你大半夜的出来瞎跑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盛青溪捏着手里的袋子，解释道：“盛妈妈划到手了，家里创口贴用完了，我出来买。”
林燃往她手里扫了一眼，的确拿了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还装了什么。他倒是没想打开看，只是把人往怀里一楼：“送你回去。”
司机已非常贴心地把车停到了一旁。
盛青溪不敢吱声，心里怪忐忑的，因为这袋子里还装了别的东西。
说来都怪宋诗蔓，她撺掇着盛青溪去买点东西备着，万一林燃什么时候上了头也好拿出来应应急。盛青溪想来想去，也觉得宋诗蔓说的对。
毕竟他们都快毕业了，这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她也是出来卖创口贴的时候临时起的意，只是没想到恰好被林燃撞上了。
他们都一周没见了，只每晚睡前说说话，她也不知道林燃今晚会过来。
盛青溪被林燃塞进后座，司机早已放下隔板。
“林燃。”
盛青溪伸出手扯了扯林燃的袖子。
大衣披在盛青溪身上，林燃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的他脸色更冷。盛青溪许久没见他这么生气了，不过还好，林燃不会气太久。
林燃忍着去抱她的冲动，皱着眉：“盛青溪。”
盛青溪眨巴着眼睛看他：“嗯。”
“你知不知道..”林燃没往下说，他不想再提那件事，也不想让盛青溪再想起来，“算了，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林燃放弃了训她，转而张开了手臂，宽阔的怀抱向盛青溪敞开。
盛青溪把袋子往边上一丢，伸手扑进林燃的怀里，侧脸贴在他颈侧蹭了蹭，雪松味和酒味混在一起。他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燃，你又喝酒了？”
盛青溪仰着脸注视着他。
林燃的眼底不似往日那般清明，黑眸看起来更烫一些。他垂眸，微凉的唇落在盛青溪的眼角处，低声应：“喝的不多。”
这是谎话，林燃的酒量很好，基本上不会喝醉。
像今天这样酒意上头的情况很少见，今天实在是推不了。
盛青溪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紧紧地抱着他。
这里已离盛开不远，很快司机就停下了车。
林燃抱着盛青溪清醒了一会儿，牵着她的手准备送她进去，另一只习惯性地去帮她拿袋子，但这次他的手落了个空。
盛青溪手快地把袋子收进了自己的怀里，憋着声没解释。
林燃视线微顿，牵着她下了车。
雪越下越大，林燃想着送她进门就离开。
他抬手摸了摸盛青溪的侧脸，声音有点哑：“明天我不忙了，带你出门去玩儿。不是说想看新上的电影吗，明天我陪你去。”
“回去早点睡。”林燃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我走了。”
“林燃。”
盛青溪垂着头，纤长的手指紧攥着他的衣摆。
她似是有些紧张，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别走了。”
林燃转身的步伐顿住，视线下移，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他黑色的衣角，在雪色下指尖的白竟有一种惊人的美，她的指尖颤了颤。
她在紧张。
林燃是成年人了，当然听得懂盛青溪的暗示。
漆黑的目光带上些许侵略性，视线一寸寸将盛青溪笼住。他终是舍不得拒绝她，但她想的事就算了，今天并不方便。
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他哑声道：“我等你睡了再走，进去吧。”
盛青溪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只要林燃留下来，总能办成事的。
进门之后林燃去盛青溪的房间洗澡，盛青溪拿着袋子找盛兰去了。这么些年下来，盛青溪仍旧住在她的小宿舍里，林燃的衣服也有不少，毕竟他常来这儿。
洗手间内。
林燃随手扯开了领带。这狭小的空间内满是盛青溪的痕迹，甚至她的味道。他从来不知道洗澡都能这样磨人，尤其他还喝了酒。
洗到后来林燃干脆换了冷水，不然这个澡越洗越热。
林燃没法在这里多呆，没多久就推门出去了。他拿了条盛青溪的毛巾随手擦了擦发，盛青溪还没回来，房间内亮着昏黄的壁灯。
林燃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捏着眉心在盛青溪床侧坐下，静静地看着床脚的娃娃。都多少年了，这傻姑娘还宝贝似的留着这些娃娃，每次回来都要把它们拿出去晒晒。
这个房间很小，甚至所有家具都很陈旧。
可林燃在这里却总觉得安心，他可以将所有负担都放下。
“林燃？”
盛青溪轻软的声音响起，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林燃抬眸看去，盛青溪回来了。
她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能很明确地感知到，甚至他心底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林燃直起身子，朝她招手：“过来。”
盛青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来，顺便锁了门。
“咔嚓”一声响，室内本就安静，落锁的声音不能更明显了。
林燃眉心微跳，那微妙的感觉渐渐放大。他定定地看着盛青溪，看着她缓步朝他走来，看着她抬手关上了灯，室内一片黑暗。
林燃的夜视能力极其优秀。
他眼看着那一道轮廓在暗里脱下了外套，悉悉索索的响动之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底衣。林燃再也看不下去，抬手拦住了盛青溪。
微凉的指腹触上盛青溪温和的肌肤。
两人都颤了颤。
“愿愿，你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哑。
盛青溪不是不紧张的，特别是她面对的对象是林燃，她拿枪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低声道：“林燃，就一周了，离你的生日。”
林燃僵住。
她什么都知道。
林燃喉结滚动，两人相触的那一小块肌肤越来越烫。他竭力克制着自己把她扯入怀里的念头：“愿愿，今天不行，没有...”
“有。”
盛青溪打断了他。
林燃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想起了她不让他碰的那个袋子。她去便利店不光买了创口贴。
接下来林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盛青溪倏地上前蹭进了他的怀里，两人挤在狭小的床间，轻微的动作都能碰到对方。
林燃的神经像被点燃似的，点点的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且难以阻挡地往周围发散开。而他怀里的人更是火上浇油。
她的身体柔弱无骨，唇像小猫爪子似的往他耳侧蹭。
黑暗里她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
“林燃。”
林燃一下就炸了。
手猛地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一用力，两人紧贴在一起。
盛青溪被抱着翻了个身，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她被林燃压在了床上。只黑漆漆的一片，她只能凭着感觉去寻他的唇。
她显得有些急，抬头就撞上了他的下巴，差点没嗑到自己的牙。
林燃轻“嘶”一声。
他抬手按住了她，不让她再亲。
“愿愿，解我的扣子。”林燃哑着嗓子发号施令，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盛青溪的唇，不怎么温柔地咬上她的唇角。
冬日里，房间里本就开着暖气。
这会儿两人贴在一起，热气一点一点氤氲开。没一会儿盛青溪额头就沁出了汗意，林燃又狠又凶地咬她，偏偏还要她去解扣子。
她顺着男人的颈往下滑。
衬衫本就松开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指尖触到滚烫的肌肤，他颈间的青筋隐隐暴起。盛青溪没忍住在林燃凸起的喉结上摸了摸。
林燃闷哼一声，长腿一伸，将堆在床脚的娃娃全给踢了下去。大不了明天在盛青溪醒来前再把这些小东西们再给扯回来。
没有了床脚的娃娃，逼仄的床也没有因此显得宽阔一些。
只方便了林燃的动作。有力的腿横在盛青溪的腿间，修长的手钻入衣摆内。这对林燃来说已经很熟练了，他解过很多次。
唇齿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盛青溪颤着指尖去找他的扣子，一颗、两颗...
汗湿的大掌扣住她的手腕，男人微微松开她，两下就把衬衫扯下往地上一丢。他又动了动，似乎是越过床头拿了什么东西。
“林燃？”
“别怕。”
林燃虽然说着别怕，但手里的动作却一点儿没犹豫。拿着领带缠了几下就把盛青溪的双手绑了起来困在头顶，好让她完全贴向自己。
盛青溪脑袋嗡嗡的。
这件事比她想的还要激烈一点儿，怎么还把她绑起来了。
林燃俯下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流连过眉眼顺着眉骨往下。等到了唇边他却停住，哑着嗓子喊：“愿愿。”
“嗯？”
她的声音发颤。
酒意和欲念一起涌上来，林燃不太克制的住自己，脑内只有一点儿仅存的理智，他尽量把话都说清楚：“还有一周，戒指就在我大衣口袋里，过了生日我就到年龄了。”
“你嫁给我。”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除了愿意以外我不想听到任何答案。”
他紧扣着她的手腕。
唇紧贴着她的。
一字一句像威胁似的——
“嫁给我吗？”
林燃呼出的热气里还混着酒气，盛青溪觉得自己也像喝醉了。她似受不了一般别开脸，似乎这样就能躲过男人充满侵略性的发问。
但她又能躲去哪儿呢？
盛青溪咬唇，低低地应：“嫁给你。”
这句话说完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林燃好半天都没反应，只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脸上。
在漫长的寂静之后。
盛青溪忽而听到一声脆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
是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第71章 番外 04 年年歲歲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
林燃过完这个生日后脸色格外差，不管到哪儿都冷着一张脸，只有盛青溪在他才有个人样儿，平日里就跟冰块似的。
谢真琢磨：“这人呐还是会变，以前燃哥虽然也脾气不好，但至少会发脾气。现在算怎么回事，就冷着张脸冻人，让别人猜呢。”
这可真累人，让人无从下手。
何默倒是觉出了点儿什么，他推了推小胖子：“诶，阿真。过了这个生日燃哥二十二了，可这还没到初七，故意只惦记着生日把这事给忘了。”
谢真一脸迷惑：“二十二怎么了？不早晚都得二十二，过个生日还不高兴了？又和初七又什么关系，每年过年不都这样。”
嘿，这笨的，这人居然也有女朋友。
真服了。
何默叹了口气，闭上嘴，不说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起别的。
谢真嗑着瓜子，小眼睛溜溜转：“说起来燃哥和仙女今年都没怎么过来。我听烟烟说二十九那天燃哥把人带祖宅去了，这就算定下来了吧？”
“你说会不会发生电视剧里常放的那种，老爷子甩一张支票给仙女，说你立马离开我孙子什么的。然后燃哥和仙女被迫分离，多年后再相逢。啧啧，想想还怪有意思的。”
何默一脸黑线。
自从谢真谈了恋爱，这脑洞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一天天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随手拿起手机翻了翻群，应道：“别想了，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当年高考毕业燃哥就和家里交底了，老爷子早就同意了。”
谢真想了想，也是。
林燃可不会打没准备的战斗，那不是他的性格。
...
初六那一晚，林燃把这些年身边的几个朋友都喊到车行吃饭，说是要聚聚，他亲自下厨招待他们。这可太难得了，不管有什么事儿都得推了。
林烟烟一直都住在车行，她也不想回去吃林燃和盛青溪的狗粮。
别人不知道，以为林燃在祖宅或是在盛开，她可知道的不能再清楚了。这两个星期，盛青溪一直住在城西的别墅里头，两人连门都很少出。
林烟烟简直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腻歪的，不都在一起四年了吗。
比起这件事，她更烦的还是今晚要看到宋行愚。
他们两个人吵架了，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宋行愚不像面上那般温和她知道，但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是没脾气的。
这次吵架的原因和上一次吵架的原因一样。
宋行愚去比赛的时候身边有女人跟着他，虽然不是他叫的，也没发生什么事，但林烟烟就是不高兴。气急之下她说了分手。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宋行愚撕下温和的面具，摘下眼镜。
他捏着她的下巴轻柔地吻她，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发抖。他一字一字在她耳边低语，温声叫着她的名字，叫她好好想清楚，一周后他会再来问一次。
而今天，就是他们一周之约的最后一天。
这一周林烟烟没有找宋行愚，他的信息如常而至，就仿佛一周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林烟烟一条信息都没回，宋行愚也没来找她。
林烟烟今天要被迫出来接待林燃的好友们。
说是好友，谢真和何默本就住在这里，她要接待的人就只有宋行愚一个。除了他林燃没喊别人了，和高中那会儿没什么两样。
只林燃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妹妹和他曾托付的人在一起了。
这两个人还都瞒着他。
近六点的时候天早已黑透了。
何默和谢真在客厅玩游戏，林燃一个人在厨房里。盛青溪和宋行愚都还没来，林烟烟趴在二楼的栏杆处呆呆地望着门口。
这里正对着楼下的大门，外面有动静她就能注意到。
六点出头。
熟悉的引擎声响起，像野兽咆哮。
林烟烟呆了一会儿，他是开重机来的。
这两年宋行愚很少开重机了，只有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开。他这几天很不高兴吗？林烟烟忽然有些忐忑，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不等她收拾好心情，一周未见的男人就抬步走了进来。
他似有所觉，抬眸直直地朝她望来。
宋行愚和她在一起之后就不再染发了，一头黑发将他身上仅有那点桀骜压了下去。他一身深棕色的呢子大衣，碎发被他随手拨至脑后，镜片后的那双眸看起来温和平静。
只一眼，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润如玉又斯文至极的男人。
可这只是他的面具而已。
林燃知道，盛青溪知道。
林烟烟也知道。
“烟烟。”
他温声喊她，一如往常。
宋行愚一瞬不瞬地望着二楼的女孩，面容平和。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暴躁快要将他掀翻了，整整七天，她一句话都没回，一个电话都没打。
铁了心要分手？
林烟烟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这样垂着脑袋和一楼的男人对视，许久，他们只是这样看着彼此。
“烟烟，宋哥来了？”
谢真的声音恰好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林烟烟侧头，应道：“嗯，他来了。”
他们谁也没发现，林烟烟已经很久不喊宋行愚为“宋哥哥”了。有些东西是在潜移默化下改变的，悄无声息又深刻无比。
宋行愚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朝二楼走去。
不知怎的，林烟烟无由来的紧张，她竟有些怕。脚步声越近她就越想躲，她忍了忍，没忍住，往谢真和何默身边走去。
宋行愚一踏上二楼就看到林烟烟避开他往那两个家伙身边走。
他暗下眼眸，插在兜里的手紧握成拳。
谢真和何默见到宋行愚来还怪热情的：“宋哥，快来坐。”
宋行愚笑了笑，应道：“好。”
他虽然应着他们的话，视线却一直落在林烟烟身上，不温不火却如影随形。林烟烟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住了，后颈都凉飕飕的。
林烟烟瘪瘪嘴，回头瞪了宋行愚一眼：不许看我！
宋行愚勾勾唇，从善如流地移开了视线。
他心里的火憋着有段日子了，从林烟烟去宁城开始，再到后来她试探性地发一些朋友圈，一周前她说分手才叫他终于忍不下去了。
林烟烟和他年纪相差八岁。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他总觉得林烟烟还是个孩子，他想让她尽量过得自由、快乐。所以即便心里不舒服，他也忍着。
宋行愚骨子里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他不敢让林烟烟看到这些，怕她一旦看见了，就不愿意再接近他了。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宋行愚竟也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
林烟烟从宋行愚来之后就有些坐立难安。
她只好拿出手机开始催盛青溪，盛青溪很少这么晚过来。几分钟之前她跑去厨房问了林燃才知道今天盛青溪和宋诗蔓一起去逛街了。
盛青溪回的很快，说已经在楼下了。
林烟烟眼睛一亮，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承受这些了！
宋行愚坐在林烟烟对面，他没明目张胆地看她，但余光却总注意着她的小动作。此时见她眸光亮起来，他微微垂眼。
她似乎很高兴，但不是因为他。
正想着，林烟烟忽然起身往楼下跑去。
宋行愚动作微滞，随即起身往栏杆处走去，往下扫了一眼。
没一会儿，林烟烟就跟只兔子似的蹦到了门口，还探出脑袋往外看。他来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只是在二楼遥遥看着他。
宋行愚只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他知道林烟烟是去接谁的，除了盛青溪没有别人了。
“宋哥，你看什么呢？”
谢真随口问了一句，目光还紧盯在屏幕上。
宋行愚面上没露出分毫，笑道：“没事。”
楼下。
林烟烟见到盛青溪还愣了一下，她凑到盛青溪面前仔细瞅了瞅，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好奇：“盛姐姐，你这段时间没睡好吗？”
盛青溪本就白，此时眼底的青黑色不能再明显了。
别人一瞧就能瞧出来。
盛青溪今天还特地化了妆过来的，没想还是被林烟烟看出来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烟烟，你哥哥他最近没事做吗？”
她这几天都不想再见到他了，他实在是烦人。
盛青溪那样准确的生物钟保持了那么多年，林燃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天内就打破了。不仅打破，甚至让她日夜颠倒。
好几天她都分不清日夜，直到前两天她溜回了盛开才好转了一点。这两天她没起来跑步盛兰还奇怪呢，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林烟烟挽着盛青溪手，想了想：“没呢。哥哥他这几天心情可差了，过生日那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第二天就黑着脸了，这人真是奇怪。”
“不过嘛，他现在都在接手公司里的事了，琢磨不透也正常。他们生意人不都这样，我反正搞不明白，也不用我管。”
盛青溪紧闭嘴巴，一点儿都不想把真相说出来。
让他们这样误会也好，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人被人打趣。
盛青溪抿抿唇，道：“明天就好了。”
明天是初七了，民政局开始上班。林燃过完生日之后的第二天，一早上就把她从床上扒拉起来了，也不说去干什么。盛青溪只好晕乎乎地跟着他出门，直到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她才恍然大悟。
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对着民政局紧闭的门，接着大眼瞪小眼。
林燃当即就气着了。
户口本林燃早就问盛兰要来了，年二十九他将盛青溪带回祖宅说了两人要结婚的事，也没打算征求他们的意见，就是通知一声。老爷子和林佑诚能说什么，只能憋着。
年三十那晚林燃又去盛开和盛兰提了这件事，恨不得连人带家底全塞给盛青溪。盛兰没立即同意，问了盛青溪的意思后才松了口。
过完年两人的事就算定下来了。就是盛青溪觉得戒指太惹眼了，就没戴着，今天倒是带在身上只不过还没拿出来，毕竟林燃要和他们说这件事。
林烟烟一时间也搞不懂盛青溪的意思，嘀咕：“为什么明天就好了？明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唉，算了，不管他，我们上楼。”
上了楼林烟烟就一直躲在盛青溪身侧，又跟着盛青溪去厨房看了一圈，然后两个人齐齐被林燃赶出来。她们只好老实地坐在沙发上。
宋行愚看了林烟烟一会儿，起身进了厨房。
既然她觉得不自在，那他就走开。反正今晚他总能要到答案，不急于这一时。
半小时后。
林燃和宋行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这两个男人丢在哪儿都显眼，肩宽腰窄大长腿，这会儿一块儿出来看起来还怪赏心悦目的。
林烟烟都忍不住往她男朋友身上多看了一眼。
心想来吃个饭穿的这么好看做什么。
菜上齐后他们坐在一块儿叽叽喳喳，气氛热闹。
这些年他们都大了，这样的聚会对他们来说却不是特别难得，他们常常都这样聚在一起。工作后就说不好了，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变化。
桌上放了不少酒，啤酒果酒都有。
坐在这里的都是成年人了，连林烟烟想喝都没人阻止她。林燃是觉得有他在能出什么事，但他不知道宋行愚也是这样想的。
唯一的知情人盛青溪瞅了这两个男人一眼，没说话。
他们凑在一块儿还挺能聊得，本就熟。宋行愚跟谁都能聊，他这样的本事也和他年少时的经历有关系，其实林烟烟很心疼他。
今天盛青溪进门就发现林烟烟不对劲了。
这小丫头明显是在躲人的样子，这里的人，她还能躲谁呢。
林烟烟就坐在边上，盛青溪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烟烟，和他吵架了？”
林烟烟耸拉着脑袋，也小声应道：“嗯，那天我进门就见着一个女的去拉他的手，没拉着，他躲开了。我就是不高兴，反正就是不高兴。”
盛青溪想了想，又问：“他哄你没有？解释了吗？”
林烟烟点头：“但我们说着说着又说到我在宁城大学的事，我问他为什么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他不说话了。我气上来就说要分手。”
盛青溪：“.......”
这小丫头，想的还挺多。
但实在是她的感情经验也不丰富，她和林燃之间的相处和他们又全然不同。毕竟他们都是不同的人，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只觉得感情一事可比学习难多了。
盛青溪悄悄看了一眼边上的林燃，又往林烟烟身边蹭了蹭：“那他怎么说？”
盛青溪本就坐的离林燃近，林燃在和他们说话也没管她和林烟烟在嘀咕些什么，但她这么一挪他就不高兴了，抓着她的手又把人拉回来。
“躲什么？”林燃挑眉。
盛青溪挣扎了一下，看他一眼：“我和烟烟说会儿话，你松开。”
林燃轻哼：“就不松，你说你的，我不听。”
盛青溪只好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她和林烟烟说着宋行愚的事一时也没关林燃在干什么。林燃趁着这个时候把盛青溪兜里的戒指拿出来给她戴上了，她毫无所觉。
盛青溪正听林烟烟说话呢。
“一周，是今天吗？”
林烟烟鼓了鼓腮帮子，丧气道：“就是今天。我还没想好和他说什么，上次他...他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想起那时宋行愚阴郁的眼神，林烟烟不由咬了咬唇。
闻言盛青溪微怔。
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不怕宋行愚会欺负林烟烟。她安慰道：“晚点你们好好谈谈，别生气，尽量好好说。想问的都问出来，你说想知道，他总会说的。”
林烟烟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等后半段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林燃静了一瞬，忽然道：“我要结婚了。”
所有人：“.......”
刚才还热闹的厅内此时鸦雀无声。谢真和何默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燃，林烟烟也呆住了，只有宋行愚和盛青溪一脸平静。
说盛青溪平静呢，也只是表面而已。
毕竟林燃的对象是她，她的手被他攥着放在桌上，所有人都看到她指间的戒指了。
林烟烟巴巴地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哥哥，你这两天不高兴就是因为民政局没上班？可这不是早知道的是事吗...”
说到后来林烟烟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林燃瞥了她一眼。
她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谢真“靠”了一声：“我说呢，你这两天摆脸色给谁看。这就要结婚了？你们也太快了吧，这钻石可真大，漂亮！”
何默早知道，倒了杯酒说了恭喜。
宋行愚也笑着祝福他们，镜片后的眸里有些醉意。
他没错过刚才林烟烟巴巴地看戒指那一眼。
林燃和盛青溪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可以说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证者，这一路走来，他们也不容易。幸好，他们能这样一直在一起，只希望他们日后也好。
林燃说完正事后又挨个和他们喝了杯酒，喝完就带着盛青溪走了。
他也还有事要办。
谢真和何默两人一边唠嗑一边喝酒，还能再吃上两个小时。此时饭桌上只剩下四个人，林烟烟不想呆着，找了个借口就躲到天台的花房里去了。
宋行愚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趁着何默和谢真不注意跟了上去。
...
天台。
今年冬日初城下了许久的雪，天台上仍覆着一层薄薄的雪。暗沉沉的夜空布满乌云，今夜一点儿月都没有，唯有花房里透出的光亮像是夜里的点点星光。
宋行愚没立即进去。
他沉默都地站在雪里，看着花房内的林烟烟，她正呆呆地坐在秋千上。他们有一周没见了，她看起来瘦了点，也不太高兴的模样。
三年前，他从来没想过会和这个小女孩发展成现在这样。
回想起来，看起来是林烟烟追的他，但分明是他先动的心。只是他们之间隔了太远的距离，他从没想过那时的一念会有成真的一日。
宋行愚了解自己。
他是一个冷漠至极的男人，和林燃完全不同。林燃他有一颗赤子心，即便是他也曾羡慕过那样的林燃，他能够做自己，更何况他还有盛青溪。
这么些年了，他不是没谈过恋爱，每段关系都短暂。
到后来他就觉得没劲了，装的累，应付她们也累，不如一个人自在。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会爱的，直到遇见林烟烟。
宋行愚叹了口气。
冷冰冰的风雪将他心里涌上来的暴戾压下去了一点。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在林烟烟再说分手之后控制好情绪，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向来喜欢掌控全局，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些年唯有林烟烟成了他的不可控。
林烟烟正发呆呢，满脑子都是宋行愚一周前的模样。
她才想着这个男人，他就出现了。
林烟烟的视线怔住。他不知在雪里站了多久，那身呢子大衣已沾满了雪，黑发上像是洒满了糖霜，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会儿，起身朝花房门口跑去。
“宋行愚。”林烟烟闷着脸喊他，“你干什么？装雪人呢？”
宋行愚立在原地看了她半晌，一点儿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似乎真的像雪人似的，悄然隐在黑夜里。
林烟烟气不过，干脆跑出去拉着他往花房里走，这一拉倒也没费什么力气，男人跟着她的步子往花房里走去，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花房里开着暖气。
和屋外的冰天雪地全然不同，就像他和林烟烟的生活。
他们一直都是不一样的人。
林烟烟找了条干净的毛巾，踮起脚凑近宋行愚，将他身上沾的雪都拭去。等她想伸手再往上的时候手腕被他扣住了。
冰冷的指尖触上她的肌肤，让她颤抖了一瞬。
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睛。
“烟烟，想好了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可眸中的情绪却让林烟烟觉得危险无比。
林烟烟不满地皱眉，这个男人一晚上都没和她说话，一上来就问这么一句。他就这么着急地想和她分手吗？太过分了。
林烟烟扭头把毛巾往桌上一丢，转过来盯着宋行愚看。
想起盛青溪的话，她生出点勇气来。
“宋行愚。”
她绷着脸喊。
宋行愚的视线在她紧绷着的小脸上逡巡一圈，触到她眉目间的认真时竟有些不敢听她接下来的话。有朝一日，他也会怕。
许久，他轻声应：“我在。”
林烟烟抬眸和他对视，问：“你爱我吗？”
宋行愚怔住。
什么？
花房内无比安静，静到林烟烟都能听清他的呼吸声。他久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除了不爱还有什么答案呢，她忽然就不想再问别的了。
从一开始，就是她强求。
林烟烟转身，不再看宋行愚，心里却越来越委屈。
她讨厌他！
花房的寂静被打破。
宋行愚也缓了过来，他听到了抽泣声。
林烟烟哭了。
“烟烟？”宋行愚自后将娇小的林烟烟抱入了怀里。等她将他怀抱填满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烟烟，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去拨她的脸，又捏住她的下巴，垂头去吻她脸上的泪珠。
轻柔细密的吻像雪花一样落在林烟烟的脸上。
怀里的人犹自哭的认真，一点儿都不管他是不是在亲她。
宋行愚低叹：“烟烟，我不是不吃醋。我只是不想束缚你，你还小，我怕..怕你觉得我管得多，会嫌我烦。你知道的，我脾气并不好，上周吓到你了是不是？”
“以后不会再教你看到别人了，是我的错。”
低低的声音混着微热的呼吸扑洒在林烟烟耳侧。她小声啜泣着问：“你是不是不爱我？当时和我在一起也是我勉强的对不对？”
“不是，不对。”
宋行愚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林烟烟一呆：“那你爱我吗？”
她问了第二次。
这一次宋行愚没办法再躲了。其实他只是不懂怎么去说，不懂怎么去表达，甚至担心内心的野兽会将林烟烟吓跑。但总要叫她知道的。
宋行愚垂眸，搂着她的腰忽而用力。
林烟烟被抵在透明的玻璃门上。
男人的气息像山一样压下来，大掌穿过她的黑发，另一手扣住她的双手压过头顶。这个姿势完全是由宋行愚掌控的。
他随手摘下眼镜丢到一边，再也不遮掩自己眸中的情绪。
占有、戾气、侵略、如海潮一般的爱意和迷恋。
林烟烟瞪大了眼睛，滚烫的唇舌狠狠地压下来。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这样的吻还是第一次。
宋行愚的吻向来是温柔的，他从未对她任性过。只这一次彻底地放纵了自己，只想内心滔天的爱意都叫她知道，让她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
许久。
宋行愚放开了林烟烟，她软着身子，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男人眼眸低垂，哑声：“烟烟，我爱你吗？”
林烟烟想哭，她再也不问了呜呜呜。
她差点就死在他怀里了。
.
初七一早。
睡眼惺忪的盛青溪被精神奕奕的林燃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她软软地搭着他的脖子，任他抱着去浴室给她洗脸刷牙。这些天下来她就习惯被林燃被这么伺候着了。
“林燃，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盛青溪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林燃托着她的脸仔细地擦拭，理所当然地应道：“我们两个人结婚你还想叫谁，当然就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不重要。”
盛青溪心想也是。
她打了个小小哈欠：“我好困。”
林燃可一点儿都不困，弯腰笑着亲了亲她的脸，还挺自豪：“怎么会那么困，昨天我都没碰你，晚上做噩梦了？”
盛青溪晃了晃脑袋：“最近总是睡不饱。”
林燃沉吟片刻：“反正都是睡不饱，不如做一点快乐的事？”
盛青溪这下可清醒了，她掀起眼皮瞥了林燃一眼，轻哼：“不要，我要回盛开。快开学了，我回去陪盛妈妈，你自己去玩儿。”
林燃捏了捏她的脸：“忙完公司的事我就回来。”
两人在浴室里黏糊了一会儿，下楼吃了早餐就出发了。
这天初城的雪已经化了，不像前几日那么冷，只空气里还有些湿润的寒意。盛青溪开了车窗趴在窗边往外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燃看了她一眼：“冷不冷？”
盛青溪摇头：“不冷，我喜欢冬天。”
若是往常林燃肯定不能这么纵着她，但今天是他们去领证的日子，他心情太好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就由着她去，免得惹她不高兴。
盛青溪不如林燃这样兴奋，上一世她没想过结婚，这一世也没想过。
她和林燃能走到今天，其实是林燃迈的步子更多。虽然旁人不这样觉得，但她就是知道，知道林燃这些年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自毕业之后，他们两个人在感情一事的主导权一直没有变过，权力一直在盛青溪手里。林燃也从没想过抢夺她手里的权力，他甘愿俯首称臣。
结婚这件事对盛青溪来说可有可无。
她觉得都可以，只要和林燃在一起，结婚也好，不结也好。
他们总会一直在一起的，这是林燃给予她的信心。
相对于盛青溪的平静，林燃可激动坏了。前几天他恨不得想飞去国外结婚，要不是老爷子拦着，他真就带人飞过去了。这几天对林燃来说真的难熬，哪怕盛青溪每天都陪着他，他还是觉得不开心，一时间还恨自己生日为什么不能再早点儿。
盛青溪也是难得看到这副模样的林燃，天天在家里焦躁不安，像一只狂躁的大狗。她哄一哄他就好一点，一不在就要发脾气。像个孩子似的。
不知想到什么，她抿唇笑了一下，侧头看林燃：“林燃。”
“嗯？”
林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里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到民政局。
“我们生个孩子吧。”
盛青溪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也很平静。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盛青溪怔了一下。
原本疾行的车忽然打了个弯停在了街角，令人猝不及防。
林燃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耳朵嗡嗡的响。他反应了很久才转头，开口还有磕磕巴巴：“愿愿，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盛青溪眨眼，一点儿没犹豫的重复：“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四年带给林燃的岁月在盛青溪这句话之后仿佛都消失了，他又变成了那时的林燃，直白又热烈。他紧紧地盯着盛青溪，问：“为什么？”
就如盛青溪了解他一般，他也了解盛青溪。
他不认为盛青溪在这之前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她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他从没想过，也不想去想。在他看来，盛青溪是他一个人的。
但他也知道，她其实并不属于他，她属于她自己。
盛青溪朝林燃伸手，林燃自然地握住。
两人紧紧地牵着彼此。
盛青溪注视着林燃，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林燃，以后你有家了，我也是。我想要两个孩子，想有我们的家。”
说来他们两人都命运多舛，如浮萍一般。
林燃倏地收紧了手。
在盛青溪说那一句“以后你有家了”的时候。
是啊，说来他和盛青溪，其实都是没有家的人。他的愿愿更苦一点，若不是盛兰，她可能都活不下来。盛青溪是上天恩赐于他的礼物。
林燃沉默半晌，笑了。
他又恢复了那副半轻佻的模样，挑着唇角问：“要两个？行，回去哥哥就给你。”
盛青溪：“.......”
这还说正经的呢，这个人，真是。
两人说完林燃又重新启动了车子，心里却想现在可不行，起码得等盛青溪毕业了。虽然这个事说不准，但还是得注意着点儿。
更何况他买了不少东西，得挨个试试才行，不然可都浪费了。
到了民政局之后林燃他们第一对进去，老爷子都安排过了。整个流程都很顺利，拍照的时候林燃笑得像个傻子，盛青溪贴在他身侧抿唇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林燃终于如愿以偿的领到了结婚证。他一手紧紧牵着盛青溪，一手紧攥着那两本本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Firegun：无期】
配图是他们的结婚证和交握的双手。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就刷爆了整个初城。林氏的太子爷刚上位就结婚了，四年前四年后女方就一直没变过，今天不知道多少初城名媛梦碎。
林燃的电话和信息也炸了。
他也不管，把手机一关，带着他老婆回家去了。
说是回家也不行，两人还是先回趟了盛开。林燃事先早已准备好了礼物，分给那些小家伙们，然后嬉皮笑脸地凑到盛兰边上跟着盛青溪一块儿喊了声“盛妈妈”。
盛兰也高兴，笑着应了。她知道这两个孩子还得去见林燃的家人，也没多留他们。
林燃美滋滋地带着他老婆去祖宅。
虽说林家早答应了，但也没想到林燃会急成这样。急成这样也没事，但好歹和他们说一声，不和他们说也得和助理说一声，提前准备好公关。
这一下的，截图都传疯了，各个行业的电话都往林家打。他们找不见人，就只能找老爷子和林佑诚，一时间这两个男人也烦不胜烦。
老爷子恨不得把林燃揪过来揍一顿，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但真当林燃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又端了起来，看到漂亮水灵的孙媳妇又没端住，最后笑眯眯地把人喊进书房了。他可准备不少东西送给盛青溪。
这些年这两个孩子的情谊他都看在眼里，也为他们感动。
林燃见老爷子把人带进去也没说什么，只摆摆手说过会儿就去找她，他和林佑诚说了会儿话。他们父子间也就这样了，不会更近一步，但不会更差了。
毕竟那会儿都过来了，见了面叫声爸，偶尔打个电话就是林燃全部的耐心了。只最近因为公司的事两人之间的话多了一些，但林燃的态度还是这样，不温不火。
林佑诚也想的开，不强求了。
两人留在祖宅吃了顿饭，林燃和盛青溪就走了。
今天毕竟还是属于他们的日子，林燃能分出半天来跑这儿跑那儿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天，林燃结婚了。
他拥有了全世界。
.
林燃和盛青溪的婚礼是在六月举行的。
就在他们毕业之后。
婚礼那天来了数不清的权贵，林燃基本上来者不拒，敬酒就喝，毕竟这样的日子一生也就一次。盛青溪在他身边陪着他，林燃一滴酒都没让她沾。
直到月上枝头，这一天的狂欢才结束。
谢真和女朋友一块儿回家去了，何默喝了酒看着夜空笑，宋行愚牵着林烟烟的手漫步在夜色下。这一天他们每个人都很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林燃。
林燃和盛青溪坐车回他们的婚房。
他们婚房也在城西，是林燃亲自设计的。在上半年这样忙的时间里，他还抽出了时间设计他们的家和盛青溪的婚纱。
夏夜带着燥热，车平稳地前进着。
林燃喝了很多酒，整个人都埋在盛青溪的怀里。他没醉个彻底，只是想被她抱着，想静静地和她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盛青溪低着头，摸了摸林燃滚烫的脸，低声问：“难受吗？”
林燃不说话，闭着眼贴在她的颈侧。
盛青溪无奈，只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他：“很快就到家了，到家我煮点醒酒汤，等你洗完澡就能喝了。你乖一点，不要任性。”
“一起洗。”
装死的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句。
盛青溪弯了弯唇，然后无情地拒绝了他：“不行，明天早上我们要一起去看妈妈的，不能晚起。洗完澡就睡觉。”
这里的妈妈指的是林燃的母亲。盛青溪去看过宋子诗很多次了，有时候和林燃一起，有时候自己去。在林燃仅有的回忆中，她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盛青溪曾想过，她能不能当好妈妈。
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幸好，还有林燃在她身边，她做的不好的地方，林燃会纠正她。他们在这方面配合地很默契。
晚上敬酒的时候盛青溪换了轻薄的旗袍。
这旗袍下的风景没人比林燃更清楚了，他光是想就要上火。
林燃睁开眼，微烫的黑眸紧盯着她。
半晌，哑声道：“那我们抓紧时间。”
盛青溪怔了一瞬，什么抓紧时间？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因为林燃以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什么叫抓紧时间，他甚至等不到回家。这对盛青溪来说套太过于羞耻了。
“林燃...”
她别开脸躲他的吻。
林燃哪会儿让盛青溪多，他知道她哪块儿最敏/感，一咬就软了。他捏着她的下巴为所欲为，浓烈的酒气传到盛青溪的唇齿间，酒气弥漫开来。
衣服的摩擦声响了一阵。
林燃抬手关了车灯，把人抵在椅背和他之间，手隐在暗处，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自由自在地来往。盛青溪的声音全部被他堵住，吻得狠了才被林燃松开，没喘几口气就又被他含住。
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司机早就走了。
林燃和盛青溪也顾不上这些，这个地方他们俩都是第一次。盛青溪过于紧张，林燃又过于兴奋，两个人都很难耐。
“林燃，你轻点！”
盛青溪攀着林燃的脖子，忍不住出声骂他。
林燃用了狠劲，他怎么忍得住。只闷着声问：“你叫我什么？”
“林..燃。”
盛青溪断断续续地喊。
林燃寻到她的耳侧咬了一口，笑声是用气音发出来的，喑哑的嗓子里都是火和燎原的笑意，他说：“不对，再想。”
盛青溪咬唇，她从没喊过。
可逼仄狭小的空间内她根本无处可躲，林燃又抱着她换了个位置，她被迫坐在林燃身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明明车内一片昏暗，可他们的视线却仍胶着在一起。
林燃去亲她的眉眼，又亲了亲她微湿的额头，轻喘着笑：“老婆，你叫我什么？”
盛青溪呜咽一声，他太用力了。
男人腰腹间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撞散。
最后盛青溪在哭出来和妥协之间选择了后者，她无力地靠在林燃的肩侧，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出来的，声音也小的可怜，还隐隐带着哭腔。
她委屈巴巴地喊：“老公。”
林燃在黑暗里低低地笑了一声，笑了之后还是想笑，唇角的弧度就没拉下来过。他不会告诉这个傻姑娘，这个时候这样喊只更加火上浇油。
不过没关系，长夜漫漫，他总会叫她明白的。
车窗外，夜月高悬。
他们相拥在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对林燃来说，他的人生年年岁岁都这样好，因为盛青溪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们会永远相爱，他们的心永远炙热。
他愿意永远做她的少年。
做她的林燃，做她的火。
只要她一笑，他就俯首，她是他的王。

第72章 番外 05 宋行愚X林烟烟 01
宋行愚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接到林燃的电话。
这个时候距离林燃去宁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暑假的时候林燃兑现了他的诺言加入“上瘾”，他和车行之间的往来比以往更密切。
酒吧喧嚣，灯光迷离。
宋行愚咬着烟，镜片后的眸子在这场喧闹中显得格外淡漠。他毫无情绪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接到林燃的电话时候他才有了那么点情绪。
宋行愚扯起唇角：“这个点？”
他毫不掩饰笑里的嘲讽。
都凌晨三点了还醒着，还不是周末，想想就知道为什么。
林燃嗤笑一声，一点儿不客气地讥讽回去：“能比你性/冷淡差到哪儿去？”
他算是服了。宋行愚这人谈的恋爱也不少了，结果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男人压根不让碰。他本来以为这是瞎扯的，结果暑假那会儿一问，宋行愚冷淡地瞥他一眼，没否认。
两人你来我往地吵了几句开始说正事。
宋行愚随手碾灭烟，烟灰散开，他抬步朝安静的地方走去，边走边问：“什么事？我可不信你现在没事会给我打电话。”
林燃这小子，现在可是最嚣张得意的时候，毕竟心想事成，更不说盛青溪有多惯着他了。让他们这些外人看了都生出羡慕。
林燃也不见外，直说了：“周六烟烟学校要开家长会。我有事回不来，林家就算了，那边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你要是没时间我找别人。”
宋行愚沉默了片刻。
他有些日子没见林烟烟了。从他帮林烟烟解决那个男生的事情后那个小姑娘就不怎么怕他了，可从暑假开始她似乎又开始躲着他。
宋行愚是何其敏锐的一个人，从暑假林烟烟发的那条朋友圈就看出来她躲着他的意图。他并不是不识趣的人，去车行都尽量避开她，免得人小姑娘又瞎想。
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夜，宋行愚问道：“问过她了吗？”
林燃当然没错过宋行愚这一瞬间的沉默和停顿，但他也没多想，毕竟两人差了六岁，林烟烟才刚上高中，在他眼里就还只是个孩子。
“问过了，那小丫头没拒绝。”
林燃当然会事先问林烟烟的意见，一开始他可没想着找宋行愚。虽然他和宋行愚关系不错，但林烟烟这小丫头怕生。他问了一圈林烟烟都说不愿意，最后提到宋行愚虽然没明着答应，但她也没拒绝。这才有了今晚打电话的事。
宋行愚垂眸，低声应：“知道了，我联系她。”
挂了电话后宋行愚在窗前站了许久，修长的指尖抚上烟盒，停顿许久终是没再打开。掩在镜片后的眸低暗下来，似是穿透了夜色。
.
第二天是周五，林烟烟还在上课。
宋行愚掐着她下课的点等在校门口。
此时只不过是十月，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倚在车边，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袖子，下摆扎在裤子里，劲瘦的腰下一双惊人的长腿。
更不说他戴着眼镜，面容英俊，神色温和，就如春风一般。
不论男女，凡是从这儿经过的人就得往这儿看上两眼。
林烟烟背着书包还没走到校门口呢，就看见门口几个女孩儿围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又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她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垂着脑袋慢吞吞地往外走去。
林燃和她说了宋行愚答应的事。
林烟烟有一段时间没见宋行愚了。
只林燃走后宋行愚就很少来车行了，他们比赛也多是在外面。偶尔来车行也只是为了给朋友捧场，那样的人林烟烟没接触过。
偶尔她会悄悄去看他一眼，看着他人群中笑起来温柔的模样。
只他的笑意，从来都不到眼底。
他并不开心，林烟烟想。
她很早就发现了，从她撞到他怀里的一瞬间就是这样。
他眸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可说出口的话却那样温柔。这样的男人让林烟烟觉得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躲在人群中观察着他。这份简单的心思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变了味。
林烟烟没有感情经验，至今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宋行愚。
林烟烟耸拉着脑袋走出校门的瞬间宋行愚就看见她了。
明明人群中每个人都穿着校服，可他就是这样一眼就看到了她。宋行愚下意识地忽略了心里那一瞬奇异又隐秘的感觉。
他站直了身子，等林烟烟走近了才温声喊：“烟烟。”
原本垂着脑袋的小姑娘似是呆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抬眸往他看来。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宋行愚能肯定自己在林烟烟眼神中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情绪。
那一抹情绪转瞬即逝，宋行愚难得怔了一瞬，是什么呢？
林烟烟回过神来，呆呆地想，原来她们刚刚在看的人是宋行愚。她抿抿唇，又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应：“宋哥哥，你怎么来了？”
宋行愚敛了情绪，笑了一下：“和你哥哥说过了，今天司机不过来，我送你回去。顺便和你谈一谈家长会的事，这事..我实在是没经验。”
宋行愚高中都没读完，更不说在学校里那些荒唐事了。
林烟烟和他，实在是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林烟烟没拒绝，等她走到车边宋行愚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的车很高，林烟烟如今个子还矮，宋行愚伸出了手臂放在一侧，没直接扶着她上去。
林烟烟一垂眸就瞥见了放在车门边的这一截小臂。
衬衫袖口上袖扣闪着冰冷的光泽，她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了上去。她才碰到他的手臂就感受到底下的肌肉紧绷了起来，他微微用力就将她送了上去。
宋行愚见林烟烟坐好才轻声道：“系好安全带。”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刚才那柔软的小手触上他手臂时的感觉。像是手捏到了软软的棉花糖又似乎有些痒，和其他人碰到他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时候的宋行愚，心底没有升起暴戾的情绪，竟多了一丝柔软。
闻言林烟烟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带，她以前坐宋行愚的车向来是坐后面的。和他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呆在一块儿还是头一次。但林烟烟却并不紧张，她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直觉，觉得宋行愚...是个好人。
宋行愚关上车门，走到另一边上了车启动车子。
他大概地问了一下家长会开的时间和地点，又问道：“明天上午我去车行接你？”
林烟烟摇摇头：“谢爸爸和谢妈妈不在，我今天回哥哥那儿睡。”
宋行愚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晚饭呢？家里有阿姨吗？”
林烟烟想了想，应道：“阿姨有事请假了，我吃外卖就行。就明天一天，明晚谢爸爸和谢妈妈就回来了，下午我就回车行。”
说了那么多，林烟烟一直没提起林家。
六月的事儿宋行愚知道的并不详细，但和谢真他们在一块儿多多少少知道点内情。林烟烟本该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孩子，可现在说来竟像是没有家一般。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差错，宋行愚忽然问道：“要不要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话音落下，车里有一瞬间的寂静。不光是林烟烟呆住了，连宋行愚都有些不可思议。
宋行愚这个人，不了解、离得远的时候人都以为他脾气好、好相处。可离得近了就知道他实在是一个难以靠近的人呢，他看似温和，其实和每个人都划着一道清楚的线，疏离又冷淡。
就算是之前恋爱，他都从没把人带回去家去过。
林烟烟竟成了进他家的第一个女孩。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林烟烟呆了一会儿之后，硬着头皮应：“...好。”
明明上车的时候不紧张的，这会儿林烟烟却无端紧张了起来。她别开脸，咬了咬唇，告诉自己就把宋行愚当成像谢真他们那样的哥哥就好。
接下来一路都没人说话，气氛像是冻住了。
林烟烟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陷入纠结，一时间没明白宋行愚怎么忽然要带她去他吃饭。明明这个情况下，去外面吃饭才是更适合的。
她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反正宋行愚在她心里是个好人。
虽然她也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流言，但她并不在意。人总是要自己去看、自己去了解的，从别人的话里听来他并不是他。
直到车驶入小区，林烟烟开窗往外瞧了一眼。
这小区是近年的新楼盘，价格高昂。她眨了眨眼，有些惊叹于宋行愚的资产。虽然有关于宋行愚的流言很多，但总有些是真的，比如他的身世。
宋行愚父母去世的早，从小就辗转在各个亲戚之间。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挣钱了，才上初中就挣脱了这样被丢来丢去的生活，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没人知道他那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如今人人都只看得到“上瘾”的辉煌。
宋行愚注意到林烟烟好奇的模样，解释道：“这里地段还可以，到哪儿都方便。还挺清净的，环境也还可以。”
林烟烟又眨眨眼，这叫还可以吗？
这完全不比她哥哥那儿别墅的环境差了。
林烟烟侧头，小声问：“宋哥哥，你一个人住吗？”
宋行愚一怔：“嗯，我一个人住。”
说完不知怎么，他又像失了智一般多说了一句：“我单身。”
林烟烟：“.......”
她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其实她一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并不是想问宋行愚是不是单身，但他这么一回答就显得她问的别有用心似的。
林烟烟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解释：“宋哥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你会和阿真哥哥他们那样，和别人一块儿住。”
宋行愚捏着方向盘的指节隐隐发白。
他当然知道林烟烟不是这个意思，是他欲盖弥彰般地想解释。每每他遇上林烟烟就会变得不一样，这件事让他自己都觉得怪异。
明明他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却偏偏在听到林烟烟被纠缠的事之后主动想去帮她解决。明明什么都不在意，却会在意她的想法。
宋行愚不想让林烟烟更紧张，温声道：“我知道，我怕你多想上去紧张，不用担心这些，我一直都一个人住。”
说出口是怕你多想，其实不是。
只是他想说，就这样说了。
林烟烟小小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千万不能让他误会了。想到这里林烟烟还有点儿失落，如果他能误会，或许也不是一件太差的事。
车驶入车库。
在宋行愚停好车之后林烟烟自己解开安全带跳了下去，以前她都是等着林燃来抱的。当然现在不可能让宋行愚抱。
宋行愚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电梯口走去，林烟烟落后宋行愚小半步。
在电梯里宋行愚低声问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只要不是特别难的我都会做。”
明明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林烟烟却有些心酸。因为林燃也是这样的，他们在家庭里感受到的爱几乎没有，是他给了林烟烟家的感觉。换做以前的林燃又怎么会做这些。
宋行愚也是这样，他们都身不由已。
林烟烟压下眼眶的酸涩，细声细气地应：“都可以。”
宋行愚蹙眉，往林烟烟脸上看了一眼：“烟烟？”
她眉眼间分明写着难过，可明明在他问那句话之前是好好的。
林烟烟摇摇头：“就是有点想哥哥。”
宋行愚沉默片刻，忽而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以后有事不用找林燃，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本来就答应过他，会照顾你的。”
这话纯属瞎扯，林燃好端端地让宋行愚照顾林烟烟干什么，他前头还有那么多人在呢。怎么排都轮不到宋行愚。但这个时候显然林烟烟也不会找林燃确认这件事。
林烟烟揉了揉眼角，小声道：“知道了，谢谢宋哥哥。”
宋行愚笑了一下：“不用。”
如果这个时候林烟烟能抬头，就会看到这时候宋行愚唇角边的笑和以往的笑都不同。可就是这么一点不同，转瞬即逝。
宋行愚住在九楼。
开了门先让林烟烟进去，他跟在后头关了门又弯腰给她拿了一双新拖鞋。
林烟烟换上之后和底下穿着的新拖鞋面面相觑。
宋行愚的拖鞋好大好大，几乎能塞她的两只脚了。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偷偷摸摸穿大人鞋子的小孩儿，怪幼稚的。
宋行愚的视线在林烟烟的脚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
“烟烟，你自己玩一会儿。家里没什么禁忌，你可以随便看。我在厨房，有事就喊我。”
说着宋行愚先去冰箱拿了点零食出来，又去房间把平板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最后给林烟烟倒了被水和果汁才往厨房走。
林烟烟站在沙发边好奇打量着宋行愚家里的装修风格，扑面而来就两个字：冷淡。
黑白灰三色，房子最大却很空，设计很特别。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但属于他个人的痕迹却很少。林烟烟这么想着就在沙发上坐下了，虽然宋行愚那样说了，她总不可能真的在他家里乱跑，这样一点儿都不礼貌。
宋行愚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
林烟烟坐在沙发上完全能看到宋行愚在干什么。
她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将袖子挽至小臂处，露出那一截有力的小臂线条。不知怎的，林烟烟忽然想起她上车的时候扶在这截手臂上那瞬间紧绷的肌肉。
林烟烟慌乱地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压惊。
接下来林烟烟也不敢再去看宋行愚，拿起平板随便点开了一部电影打发时间。这期间林燃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家长会的事。
林烟烟往厨房看了一眼，接起电话：“哥哥。”
电话那头的林燃似乎是刚下课，背景音有点儿嘈杂，他应了一声，问：“家长会的事你和宋行愚说了吗？现在在哪儿呢？”
林烟烟乖乖回答：“说了，下午宋哥哥来接我的。谢爸爸他们不在家，宋哥哥接我回家吃饭了。”
林燃顿了一下：“回家？城西还是他家里？”
林烟烟从来不和林燃撒谎的，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也不知是她心虚还是因为别的，她小声道：“城西，明天开完家长会宋哥哥再送我回车行。”
林燃听在城西倒也没说什么，他还是信得过宋行愚的，只叮嘱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找盛姐姐。记住了？”
林烟烟抿抿唇：“记住啦。”
在和林燃打电话的林烟烟没注意到在她说城西的时候厨房的水声忽然变小了。细长的水流滑过男人的指缝、凸起的骨节，最后慢吞吞地坠入水槽里。
宋行愚缓缓抬眸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躲着他？
...
半小时后。
宋行愚放下袖子，喊了一声：“烟烟。”
坐在沙发上的林烟烟抬头朝他看来，漂亮又懵懂的眼神亮晶晶的，她眨眨眼，很是乖巧地问：“宋哥哥，可以吃饭啦？”
宋行愚笑了一下：“嗯，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他做了西餐，正好他们两个人的量。平时他也少在家里做饭，毕竟这个地方他也不怎么回来，更多的时候还是住在俱乐部里。
林烟烟却摇摇头：“不喝了，刚刚喝了好多。”
还好宋行愚家里的装修风格冷淡。
餐厅里灯光明亮，没有令人尴尬的气氛和光调。两人坐在对面吃饭，一边聊天，多是宋行愚在问关于家长会的事。不知说到了什么，林烟烟忽然为难起来。
宋行愚一直注意着林烟烟的神情，此时见她纠结的模样，不由问了一句：“烟烟，怎么了？是有别的事情告诉我吗？”
林烟烟戳着碗里的牛排，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宋行愚这件事。但明天老师一定会和她的家长沟通这件事的，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找林佑诚。
她花了点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道：“我们班有一个男生给我写情书，不小心夹在作业本上交上去了。老师找了我一次，明天她可能也会和你说。”
宋行愚手里的动作顿住，眸光倏地冷淡下来。
这是什么蠢货，自己做蠢事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宋行愚抬眸，看向林烟烟，语调平稳，听起来一点儿情绪起伏都没有：“你看过情书了吗？在那之后他怎么说？”
啊？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是老师吗？
林烟烟一时间没法理解宋行愚的脑回路，但他这么问了她就老实回答道：“我没看，他给道歉来着。然后问我怎么想的。”
说完林烟烟也没个想解释自己是怎么想的意思，反而插起一块牛排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看着宋行愚，一副我说完了的模样。
宋行愚：“......”
他好些年都没这么感受过像过山车式的对话了。在圈子里不管他到哪儿被人都称他为宋少或是叫一声哥，说来也可笑，他们嘴里的宋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碍于他今日的成就和势力，是没人敢这么吊着他说话的。
虽然林烟烟显然不是故意的。
宋行愚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怎么想的？”
林烟烟一呆，这个重要吗？
她只以为宋行愚把她当成林燃的妹妹来看，压根就没多想，晃着脚丫鼓着脸含糊着道：“我说我不喜欢他那样的，说清楚就好了。我和他的事早就解决了，就是老师那里，我不知道老师会怎么处理。”
宋行愚还想再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不能往下问了，再问就要越界了。他们之间如今这样的距离正好，她这个年纪该没有任何负担地享受一切。
宋行愚微微颔首：“知道了，老师那里不用担心。”
说完他垂眸，看似专心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刀叉上。
对宋行愚这样的人来说，很多事情一开始都是注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林烟烟生出了这样的感觉，明明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他仍记得林烟烟当时是怎么撞在他怀里的，明明是应该推开她的。可在对上那双慌乱又无辜的眼睛时，他那时心里的燥意却消失了。
所以那时候他没能推开她，而是扶住了她。
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事或许是命运在冥冥中注定的。
吃完饭后宋行愚应该送林烟烟回家的，但临时却接了个电话要处理一点儿事情。宋行愚不可能把林烟烟一个人丢在这儿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家，退了一步商量说在线上处理。
宋行愚打电话的时候没避开林烟烟，林烟烟都听到了，她当即就道：“没事宋哥哥，你先忙。我自己先写会儿作业。”
宋行愚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挂了电话后又说了几句话就进了书房。
林烟烟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乖乖地写作业，遇到不会的地方还怕个照片问盛青溪。但这么一问一答，一会儿就让盛青溪发现不对劲了。
[盛姐姐：烟烟，你在哪儿？]
[烟烟不会冒火花：...我在家。]
[盛姐姐：.......]
[盛姐姐：这照片让你哥哥看到了他明天就能赶回去。]
说着林烟烟怔了一下，把聊天记录往上翻，果然在照片上发现了不对劲。这茶几和摆设一看就知道她不在城西。但还好看到照片的人是盛青溪。
林烟烟拿着啪嗒啪嗒打字。
[烟烟不会冒火花：啊啊啊盛姐姐，我对哥哥说谎了QAQ]
[烟烟不会冒火花：你别告诉他。]
[盛姐姐：我不说，你在哪儿？]
盛青溪向来说话算话，林烟烟很相信她，于是老老实实地把今晚发生的事儿都说了一遍，连带着家长会和他们的对话都说了。姐妹之间聊起天来就是这样，什么都说。
林烟烟说完好一会儿盛青溪都没有反应。
[烟烟不会冒火花：盛姐姐，你人呢！]
[盛姐姐：我在呢，我还在看。]
[盛姐姐：烟烟，你..]
那边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可盛青溪却始终没发信息过来。林烟烟只好一边写题一边等，过了好会儿她的手机才又开始震动。
[盛姐姐：知道了，不会告诉你哥哥的。有什么就和我说，别担心，宋行愚不是坏人。以后再遇到班里这样的事就告诉我，我回来给你处理。]
[烟烟不会冒火花：我知道啦，谢谢盛姐姐。]
林烟烟嘴上虽然这样应着，但她才不可能让盛青溪回来给她处理呢。谁不知道林燃就是长在盛青溪身后的尾巴，要是盛青溪回来，林燃肯定也得跟着什么回来，那样什么都瞒不住。
不得不说，林烟烟对于揣摩她哥哥林燃的心理还是很擅长的。
宋行愚处理这件事比林烟烟想的要久。
她写完了所有作业他都没出来，这个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林烟烟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也终归不敢一个人跑了。
于是林烟烟只好扒拉着零食开始看电视。
...
手头的事比宋行愚想象的麻烦，他心里想着快点处理完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事上，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已经十点了。他让林烟烟一个人在客厅里呆了三小时。
宋行愚蹙眉，摘下眼镜大步往外走。
他才刚走到客厅脚步就停住了，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现在正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灰色的毯子。
这毯子于他来说不过是装饰品，他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林烟烟睡着了。
宋行愚停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显然，他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把林烟烟喊醒然后送她回家，但城西只有她一个。二是不叫醒她，直接把她抱去客房睡觉，但明天小姑娘醒了可能会惊慌失措。
宋行愚很少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长久的沉默之后，宋行愚无声地走近沙发，立在原地看了睡着的林烟烟许久。半晌，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林烟烟。
林烟烟这会儿才十六岁，花儿一样的年纪。
在他怀里就这么小小的一只，很难想象这样娇的人能在这样的年纪脱离家庭就跟着林燃出来。还好，林燃将她保护的很好。
宋行愚转身将林烟烟抱去了客房。
这也是第一次被他当做摆设的客房派上了用场。有家政阿姨每周都来打扫，房间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也很干净。
宋行愚将林烟烟放在床上后就关上门出去了，没有多留一刻。
没有了林烟烟，他的客厅又变得空荡荡，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宋行愚走到沙发边，想收拾一下，却发现没什么好收拾的。
作业她都乖乖放好了，零食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地上没有一点儿碎屑。干干净净的就像没人在这里坐了三小时。
宋行愚沉静地看着她躺过的这一个角落，忽而弯了唇。
这一夜宋行愚没有睡，立在阳台上抽了一晚上的烟。眸光越过了玻璃直直地望着客房，想到林烟烟就在里面，他的心就静了下来。
如今这样的距离，其实很好。
至少还能看到她。
.
第二天一早。
林烟烟瞪圆了眼睛揪着被子看着全然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好一会儿才呆呆从床上爬起来。她昨天似乎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她是怎么从沙发上跑到床上来的呢？
林烟烟不由抓紧了被子，想着想着还有点儿脸红，想完了又开始庆幸幸好昨天她睡着了没看到宋行愚是怎么把她弄进房间的。
反正总不能用扛的。
她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
林烟烟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早点七点，还有一条来自盛青溪的信息。
[盛姐姐：烟烟，昨晚没事吧？]
[烟烟不会冒火花：盛姐姐，我没事。]
盛青溪的信息回复地很快。
[盛姐姐：好，早上记得吃早饭。]
[烟烟不会冒火花：记得啦。]
十分钟后。
林烟烟悄悄地从房门口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眼，走廊里静悄悄的，从这儿看不到客厅。她偷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摸去客厅。
还没走到客厅呢，林烟烟就听到“兹拉兹拉”的声音了，一听就是从厨房传来的。
林烟烟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扭捏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她刚走到客厅就和宋行愚的视线对上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男人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林烟烟闻着从空气里传来的香气，轻咳一声：“宋哥哥，我..我昨天睡着了。”
宋行愚温声道：“我知道。我找人给你了买了点衣服，去洗个澡就可以出来吃早饭了。吃完我们再出发去学校，来得及。”
林烟烟没想到宋行愚会这样细心。
她慌乱地点点头，顺着宋行愚指的方向抱起衣服跑了。总觉得在这儿多呆一秒，空气就热上一分，或许是因为他在厨房缘故。
还好这个早上没再出什么意外。
吃完早饭后林烟烟和宋行愚一块儿去了学校，林烟烟给林燃打了个电话汇报，顺便把月考成绩发给了林燃。说起这个小姑娘很开心，笑眯眯地想要哥哥的夸奖。
宋行愚听着她笑，眉眼也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这和他平时装模作样的温柔不同，这一次他的眉眼的确泛着光。只可惜宋行愚自己没看到，林烟烟也没能看到。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还早，门口停着的车不多。
下了车后宋行愚走在林烟烟身侧，两人慢悠悠地往里走，顺带着说说话。
宋行愚扶了扶眼镜，侧头问：“烟烟，在学校里会有压力吗？”
其实他们这会儿的学校生活和宋行愚他们那会儿已经很多不同了，更不说林烟烟上的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和他不一样。
林烟烟抿唇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小自豪：“宋哥哥，我成绩很好的，没什么压力。平时学习上遇见问题盛姐姐都会帮我，同学们也都挺好的，我还有好朋友呢。”
看着林烟烟笑，宋行愚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觉得开心吗？”
林烟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开心的，我很喜欢学校。”
这个答案倒是有点儿出乎宋行愚的意料。林烟烟的性格和林燃比起来天差地别，她其实是有点儿偏内向的女孩，他第二次见她就察觉出来了。
他以为她会和盛青溪一样，偏爱安静的环境，却不想她喜欢热闹。
这样也好。
宋行愚点头：“开心就好。”
两人在学校里走了两圈就一块儿进教学楼了，林烟烟把宋行愚带到了她们的教室，又指了自己的位置才离开。走之前她挽着另一个女孩的手朝他挥了挥手。
宋行愚弯着眉眼朝她说了两个字：“去吧。”
林烟烟走后宋行愚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
他实在是很讨厌学校，讨厌教室。明明林烟烟的教室明亮又宽敞，清透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射进来，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他只要坐下，似乎就回到了阴暗不堪的过去。
宋行愚敛眸。
将视线凝在她的课桌上，这样让他好受许多。
...
这一场家长会比林烟烟想象的开得还要久。她和几个同学还偷偷溜去教授后门看了好几次，她们的老师神情激昂，正在兴头上。
她们齐齐叹了口气，默默地往楼下走。
小姑娘们下了楼，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
“烟烟，一直听说你有个哥哥，这就是你哥哥吗？看起来好温柔啊。”
“...不是，他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在宁城上大学。”
“咦，不是你哥哥？那是谁？”
“是我哥哥的朋友。”
“他是干什么的？我总觉得他身上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他..他不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们不熟啊？”
“就这样。”
聊着聊着林烟烟还有点儿郁闷，她不喜欢别人总问关于宋行愚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事，也不想让别人了解他。
女孩之间话题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又换了一个话题。
只是她们都没发现林烟烟越来越安静了。
如果说她之前还有不确定。这时候她半点不确定都没有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喜欢宋行愚。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可能是在她撞到他怀里的那一刻。也可能是在海岛上他们一起看星星，她的耳边是他温柔的话语。又或者是在他不动声色帮她解决了纠缠她的男生之后。
林烟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个年纪，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岁。
但总是林烟烟社会经验不多，也知道宋行愚和她之间的可能性太小了。除去他们年纪之外，还有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社交圈，几乎没有一处重合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宋行愚根本不会喜欢她。
在他眼里，她只是林燃的妹妹而已。
林烟烟越想越丧气，等她回过神来宋行愚已经下楼了。身边的女孩们朝着各自的父母跑去，一时间教学楼又变得热闹起来。
宋行愚看着林烟烟闷着脸的模样，以为她是在担心老师的问题。
他走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低声道：“没事烟烟，我和老师说清楚了。她也答应我会注意着那个男生，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林烟烟不是一个很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
她心里不舒服面上就会表现出来，有时候甚至还会有点儿任性。
就比如现在。
林烟烟仰起小脸，和宋行愚对视，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她似乎想透过镜片看清宋行愚的眸。
林烟烟看了宋行愚片刻，忽然问：“宋哥哥，你在高中谈过恋爱吗？如果我想谈恋爱，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孩儿呢？”
林烟烟个子矮，还不到他的胸口。
宋行愚低垂着眸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心底那点儿不受控制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
半晌，他移开视线。
声音不复平常的温和，语气也有些许压抑，他说——
“烟烟，不许谈恋爱。”

第73章 番外 06 宋行愚X林烟烟 02
自上次宋行愚说完那句话之后林烟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能看到宋行愚。只她时常会想起那一句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若是林烟烟对宋行愚半点儿想法都没有，那她只会把那句话当做长辈的劝诫，可她偏偏不是。她总是忍不住多想，想着想着又开始心烦，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
林燃再也没托宋行愚来处理林烟烟的事，林烟烟也没有如宋行愚想的那样再找他。两人之间的关系忽然又回到了从前，不近不远。
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圣诞。
不知是不是为了迎接圣诞节，初城那一天竟下了雪。雪不大，如细密的雨丝一般往下飘，等入了夜地上都没有积雪。
自林燃他们走后，林烟烟没有再回林家住。
她一直一个人住在车行里，这个地方比家里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因着要过圣诞，这几天圣诞都很热闹。一楼搬来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翠绿的叶片间挂满了灯球和礼物盒子，缤纷的颜色交相辉映，弯曲缠绕着的灯带闪着莹莹的光。
林烟烟也应景地换了一件白色毛衣，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红色的小礼盒，很有节日气息。衬得林烟烟雪玉可爱，往灯下一站就和精灵似的。
这一晚车行倒是不忙，但隔壁俱乐部很热闹。谢爸爸一家都去前面忙活了，林烟烟躲在她的小玻璃房里咬着薯条披萨，晚饭都要应景。
底下人来人往，一点儿都影响不到林烟烟。
她今天心情还不错，收到很多圣诞礼物。远在宁城的林燃他们也都寄了礼物过来，林烟烟最喜欢的礼物还是盛青溪送的。女孩总是更了解女孩一些。
“烟烟！”
嗯？
林烟烟听到喊声下楼趴在栏杆边瞧了一眼，是隔壁俱乐部的人过来喊她。等见了她再继续道：“烟烟，老板说麻烦你拿一下储藏室的钥匙，说你知道放在哪儿。那边忙，他们过不来。”
林烟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想了想又道：“你先过去吧，一会儿我就送去。”
底下的人也没拒绝，那边都忙不过来了，想了想跑走了。这样的节日也是难得，尤其是今天还下了雪，赛道不开，许多人凑在一块儿竟比以往更热闹。
林烟烟上楼找了钥匙，想着俱乐部大厅里应该开着暖气就没穿大衣，只穿着毛衣就往俱乐部跑。从车行到俱乐部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往左是大厅，往右是洗手间，廊内铺着地毯。
越靠近俱乐部，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越清晰，她甚至想象的到里面的画面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林烟烟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等走到了分岔口，她不知怎的想起了宋行愚。那时候她也是在转角处，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么想着林烟烟不自觉地在停了下来，她的心里隐隐生出一股隐秘的感觉。随着这感觉林烟烟没有往左转，而是抬眸直直地看向了右边。
她又一次，看见了宋行愚。
但这次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两人姿态亲密。
宋行愚咬着烟，眸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胆子很大，特意来洗手间堵他，冬日里也只穿着单薄的裙子，妆容很美。
女人观察宋行愚有一阵子了。
这男人比他的外表看起来更有趣一些，她仗着他不会碰他就将他堵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间，笑着凑到他唇边悄声道：“人都说宋少不爱碰女人，我看着..倒不像。”
说着女人的视线下移，纤手往男人的腰上移去。
“滚。”
宋行愚的声音和他的神情一样，冷得像冰。
女人的手顿住，嗤笑一声，正想说什么却瞥见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急匆匆的跑开，像是被这个场面吓着了。宋行愚侧头，看着那个背影，忽而直起了身子。
他们两个人都看到了。
女人收回手，懒懒地顺了顺自己的发，眼底兴味未散。眼神轻飘飘地移过去，只触到宋行愚的神色时忽而愣了一下。这个男人他...
宋行愚怎么会认不出林烟烟来，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蹙眉，甩开女人大步朝着林烟烟跑远的方向追去。
...
林烟烟大步跑开，手里紧紧地攥着那钥匙，尖锐冰冷的钥匙陷入手心，戳得她生疼。她却像感受不到似的往前跑，越过喧闹、人头攒动的大厅，直入了后厅才停下来。
胸膛内的心脏狂跳，涌出来陌生的情绪叫她不知所措。
“烟烟？”谢妈妈一眼就瞧见了林烟烟，“怎么跑得那么急？没事儿，没那么着急呢。晚饭呢，晚饭吃完了吗？还想吃什么？”
林烟烟回过神来，勉强点点头：“还在吃呢。钥匙。”
说着她伸手把攥了一路的钥匙递给谢妈妈，“谢妈妈，我先回去了。”
说完林烟烟就跑了。
留下谢妈妈一脸古怪地站在原地：“这孩子，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想小火了？”
林烟烟一股脑地冲了出去，脑袋晕乎乎的，加上外头的音乐声让她更心烦意乱。走廊上的画面不断在她的面前回闪，让她眼眶酸涩。
来俱乐部久了的人都认得林烟烟，毕竟他们都认识林燃，也知道他有一个宝贝似的妹妹。看到这小丫头在人群跑他们都瞅了一眼，心想这小丫头什么事儿这么急。
说起来，林燃去宁城念书了，他们这一群人还怪想他的。
大厅内灯光迷离，视线昏暗，林烟烟难免会撞上人。像是命运一般，林烟烟又撞入了同一个人的怀里，只这一次那个人没有放开她。
“对不..”起。
林烟烟想抬头道歉，在触到熟悉的脸庞时话语止住。
她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和宋行愚对视，他把她往怀里一带，护着她穿过了人群直到安静的走廊才松开她。两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林烟烟低垂着脑袋，咬了咬唇，小声喊：“宋哥哥。”
廊内虽然亮着灯，但毕竟是晚上。她低着头，宋行愚看不清她的神情，同样的，林烟烟也看不到此时宋行愚的神色。
往日里他眉眼间的温和都褪去了，横着一抹凌厉，连镜片都无法再为他遮挡。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显然情绪也不平静。
宋行愚忍了忍，缓和了情绪温声问：“吃过饭了吗？”
顿了顿又问：“过节怎么没和朋友出去玩？”
林烟烟紧紧地攥着拳头，根本没法抬头看宋行愚，因为她眼眶内的酸涩几乎要抑制不住。她只闷声道：“还没吃完，不想出去玩。”
以往这样热闹的日子她都是和哥哥们在一起过的，她已经习惯了。今年她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过，不过她并不觉得孤单，一个人坐着拆礼物的感觉很好。
宋行愚这样在社会上混过的人精怎么又会听不出来林烟烟语气不对劲。
他呼吸微滞，生出无措的情绪来。
宋行愚顿了许久，才试探着抚上林烟烟的发，低声道：“先回去吃饭，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说出口倒是让林烟烟分散了点注意力，她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终于敢抬头看宋行愚：“宋哥哥也没吃饭吗？”
宋行愚的视线在她微红的眼角停留片刻，应道：“嗯，没吃呢。”
林烟烟想了想就带着宋行愚回车行了。两人都没提起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发生的事，仿佛那个人不是宋行愚，林烟烟也没看到一样。
至于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和热闹的俱乐部比起来，车行称得上是冷清。
连平时干活的小伙都没几个，大部分都到后头帮忙去了。只留了一个人看店，此时正拿着手机笑得开心，压根就没注意到林烟烟是和宋行愚一块儿回来的。
一楼的圣诞树很漂亮。
宋行愚从圣诞树上一扫而过，目光落在林烟烟身上。
今天的林烟烟也很漂亮。
谁也不知道他在那混乱的人群中看到林烟烟的那一瞬在想什么。她像是误入狼群的羊羔，雪白的面孔上满是让人随时都会失控的纯。
她可能不知道，当时厅里有多少人在看她。
宋行愚那时候就想把这个地方关了，把他们都赶出去，好让再也没人把视线落在林烟烟身上。那念头只起了一瞬，他就忍不住上前把人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将那些令人生厌的视线都阻隔。
上楼后林烟烟直接走进了玻璃房，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行愚，指着桌上的食物问：“宋哥哥，要一起吃吗？”
桌上放满了食物，意面、披萨、小吃点心等等。
很显然林烟烟一个人是吃不完的，但大人们只盼着她能多吃一点，就一股脑地堆在桌上。加上宋行愚，完全够他们两个人吃。
宋行愚来过车行很多次了，却还是头一次进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专门腾出来给林烟烟写作业的，就在二楼客厅上方，有事她探出脑袋喊一声就能喊到人，没事就一个人在里头安安静静的，很安逸。
林烟烟倒了杯果汁给宋行愚。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说话，也是年纪小，不会伪装，不开心就写在脸上了。
宋行愚没急着开口，陪着小姑娘吃了一会儿。等这林烟烟脸色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才不紧不慢道：“烟烟，我给你带礼物了。”
林烟烟一怔，呆呆地抬头看了宋行愚一眼。
没想到他会给她准备礼物。
其实宋行愚今天会来光年也是为了林烟烟，顺着朋友喊的借口就过来了。想着这个时候把礼物给她，她应该不会多想，毕竟节日里大家都在互赠礼物。
他说完后停了一下，继续道：“本来刚才想拿过来给你的。但路上..有人企图非礼我。”
宋行愚面不改色地扯着瞎话，眉眼间还透出些许凝重来。叫林烟烟看得目瞪口呆，她磕磕巴巴地问：“有、人人非礼你？”
宋行愚都这样说了，林烟烟不得不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宋行愚穿着大衣靠在墙上，两手都放在兜里，只嘴里咬着烟。那女人伸手抵在墙上和他说话，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儿被非礼的意思？
林烟烟脑袋卡壳，一时间竟觉得宋行愚说的挺有道理。
她张了张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憋出一句：“那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报警？”
宋行愚：“......”
这小姑娘真是心地善良，还很体贴。
他摘下眼镜放到一边，应道：“没事，只是以后你也要小心点。一个人尽量不要去那样混乱的地方，小火他们不在，要注意安全。”
没有眼镜的阻挡，林烟烟还有点儿不习惯。
宋行愚新染了金发，将他冷白的皮肤衬的像雪一样，浅浅的眸在灯光下显出琥珀的光泽。他眉眼间的温和少了一些，多了一丝真实的模样。
这样的宋行愚，正看着她呢。
林烟烟抿了抿唇，心里悄悄地生出一些欢喜来。刚才还郁结在心里的不舒服就随着他的这两句话就消散了，她眨了眨眼，笑起来：“什么礼物？”
不开心写在脸上，欢欣了也写在脸上。
宋行愚在心里叹了口气，弯起唇角：“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林烟烟的心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心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难怪哥哥那时候的心情总是忽雨忽晴的。
小女孩儿的心思本就好猜，更何况林烟烟被林燃保护的那样好。
宋行愚再傻都看出来林烟烟的心思了。
但他却不如想象中那样高兴，小女孩儿的喜欢有时候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况且她还这样小，应该去看看更多的人更大的世界。
而不是只看到淤泥般的他。
宋行愚垂眸，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宋行愚从大衣兜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低声道：“我还有事要先走。”
说完后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圣诞快乐，烟烟。”
宋行愚放下盒子，起身看了林烟烟一眼，不等她说话就率先离开了。其实他一点儿事都没有，见到了林烟烟他也不必回俱乐部里了。
他大步地迈向大门，经过了漂亮精致的圣诞树，径直迈进了风雪里。
宋行愚对自己说，再等等，等她再大一些。
如果那时候她还喜欢他。
到了夜里雪大了一些，林烟烟拿着盒子追了出去，可等她走到外面的时候早已没有宋行愚的身影了。她愣愣地站在雪里，打开了小巧的盒子。
里面放了一串精致小巧的项链，坠着一轮月。
.
春去冬来，时间总是转瞬而过。
林烟烟的个子在这两年拔高了不少，像是细柳忽而站直了腰，她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耀眼，她的颈间始终戴着那串项链。
这两年林烟烟和宋行愚之间的相处更自然了一点。
两个人谁都没有迈出那一步，宋行愚如林燃所想那样，尽力在能照顾到的地方照顾着林烟烟。偶尔还是会来替林烟烟开家长会。
林烟烟小心地藏着自己的心思，想着多看他一眼也好。却不知她那点儿心思哪里藏得住，每每宋行愚触到她的眼神都忍不住躲开。
他也有怕的一天。
宋行愚甚至不太敢想，如果有一天林烟烟眸光的爱恋消失了怎么办。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没办法预估自己会做出点什么事。
又是一个冬日。
这一年林烟烟步入了高三，还有半年她就要毕业了。临近高三学习的气氛总会变得紧张，但林烟烟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离高考越近她就越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她离宋行愚也越来越近了。这两年宋行愚仍旧是单身，她再去他家里吃饭已经很自然了，甚至不怕瞒着林燃了。虽然林燃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心思，也全靠盛青溪替她转移了火力。
每年新开学林燃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差，总有些不知趣的人往盛青溪身边凑，非得受了打击才明白盛青溪是有男朋友的人。那段时间林烟烟总能在朋友圈刷到林燃的暴躁发言。
这一天林烟烟他们期末考结束，迎来了他们的最后一个寒假。
林烟烟急急忙忙地回教室收拾了书包就往外跑，前几天宋行愚说了等她考试结束就来接她，她急着出去见他，不想让他等太久。
宋行愚向来是不迟到的，如果迟到了那一定是有事。
就比如今天。
林烟烟在冷风里站了好久都没等到宋行愚，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他的电话和信息。她试探着发了一条信息，不敢打电话，怕他在车上接。
宋行愚没回信息。
林烟烟在校门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地将围巾围拢了一点，小脸往围巾里一缩就不动了。她也没干什么，就坐在门口发呆。
忽而有脚步声响起。
林烟烟眸光一亮，抬眸向来人看去，她愣住。
因为面前的人她并不认识，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是认识她的。林烟烟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心里发虚。
面前的男生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高高瘦瘦的，看起来还挺帅。但林烟烟对他还是没印象，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这男生开口了。
“林烟烟，我是一班的姜宇。”
“我、我喜欢你很久。”
“虽然很冒昧，但我之前听你朋友说..你想谈恋爱！”
“如果你真的想谈恋爱，能不能先考虑我！”
林烟烟：“......”
她是想谈恋爱没错，但她只是嘴上嘀咕，心里只想和宋行愚谈恋爱。说起来这种事是怎么传出去的，这下叫人多尴尬。
林烟烟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视线越过面前的男生直直地看向他的身后。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肩膀更为宽阔结实的男人。
宋行愚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很淡，她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好半晌，男人开口喊她：“烟烟。”
“过来。”
林烟烟急忙站起来，又看了那男生一眼：“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哥哥来接我了。”
说完林烟烟就背着书包朝宋行愚跑去，听脚步声还有点着急。
宋行愚垂眸，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女孩，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没说什么，带着她转身往车边走去。路上出了车祸，他绕道来花了不少时间，手机正好又没电了，所以晚到了这么久。他没想到过来会看到这么一幕。
宋行愚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伸手将林烟烟抱了上去。
这两年，他已不用只伸手让她自己上车了。只这一次他看着林烟烟坐好也没有从车门前离开，就这么堵在车门口眸光淡淡地看着林烟烟。
刚刚那个男生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所以他所害怕的那一天终将是会到来的，林烟烟会想谈恋爱，会想和别人在一起。毕竟她这样美好，很难有人不喜欢林烟烟。
这样的宋行愚让林烟烟有些紧张，她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宋行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染发了，黑发让他脱去了一些温和的面具。不光是林烟烟，别人也能感受的到，宋行愚这两年更真了。
他开始学着做自己了。
林烟烟和男人微冷的眸对视片刻，咽了咽口水，小声问：“宋哥哥，你今天怎么来晚了？路上遇见什么事了吗？”
宋行愚凝视着她：“没事，堵车了。”
林烟烟又眨眨眼，问：“宋哥哥，你不上车吗？”
这一次宋行愚没应声。
他看了她许久许久，久到耳朵被冷风吹得通红。心底翻涌的情绪像是恶兽要将他吞噬，燥意和戾气又涌上来。可能忍不住了，宋行愚想。
宋行愚紧紧地盯着驾驶座上的女孩。
眸光低暗，声音也带了丝哑意：“烟烟。”
林烟烟“啊”了一声，不知怎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和我谈恋爱吧。”
宋行愚说。
林烟烟怔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以为他是误会了那个男生的话，急忙想解释：“不是，宋哥哥我...”
话语戛然而止。
宋行愚忽然俯身凑近了她，两个人距离拉近，呼吸相融。
她听着男人明显带着情绪的话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地响——
“不是想谈恋爱吗？”
“来，和我谈。”

第74章 番外 07 宋行愚X林烟烟 03
林烟烟至今想起她和宋行愚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有点晕。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他们两年来的拉扯和平衡都打破了，她好些天都没缓过来，甚至都没有恋爱的感觉。
林烟烟他们放了寒假不久林燃他们也回来了。
因着瞒着林燃这件事，林烟烟这些总害怕被林燃逮住，但她这个样子瞒得过林燃可瞒不过盛青溪。毕竟盛青溪早先就多多少少清楚他们之间的事。
年三十这一天林烟烟就悄悄地跑去盛开找盛青溪了。
她到盛开那会儿盛青溪正在院子里，林燃有事回了一趟祖宅。林烟烟也是特地挑了这个时间过来的，免得被林燃知道了。
“盛姐姐！”
林烟烟往盛青溪身边一凑。
盛青溪瞧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和她上回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可不一样。这眉眼间分明都写着高兴呢，想来是如愿以偿了。她眨眨眼，悄声问：“烟烟，你和宋行愚在一块儿了？”
林烟烟抿唇笑，不说话。
盛青溪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烟烟被盛青溪说的脸红，也小声应道：“不久，就寒假这会儿。”
其实算起来才半个月而已。说来也好笑，宋行愚连她的手不敢牵。
盛青溪其实也没想到今生那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宋行愚和林烟烟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人像是平行线，原该隔岸相望。可命运还是让他们两个人相交，连盛青溪都感叹。
盛青溪笑了一下：“怎么在一起的？”
林烟烟本来就自己憋得慌，这事谁都不好说，只有盛青溪知道。现在盛青溪回来了，她叭叭地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当然她非常自觉地隐去了他们具体是怎么在一起的细节。
因为说来..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天的宋行愚和她平日印象中的宋行愚太不一样了。他身上的侵略性过于强烈，以至于那天她只能呆坐在椅子上和他对视。
林烟烟以为自己能躲过去，以为宋行愚会心软放过她。
可是没有。
他就那样立在门前不走，非要她的一个答案。
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林烟烟怎么都说不出“我不想和你谈恋爱”这种话来。她懵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想和我谈恋爱？”
宋行愚注视着她：“嗯。”
林烟烟缓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
从见面开始这男人的神色就一直很冷漠，往日的温柔全然不见。可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却忽然笑了，眉眼间的冷峻都消融。
他轻叹：“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啊，烟烟。”
...
想到这里林烟烟又不自觉地红了脸。
盛青溪抿唇笑了一下：“来找我是什么事？还特意避开你哥哥不在的时候来。”
林烟烟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盛姐姐，你和哥哥晚上还会去车行吗？我和阿真哥哥他们说回家过年了，哥哥那里..”
盛青溪瞅着这小丫头，一想就知道她想跑去陪宋行愚过年。
宋行愚的身世她很清楚，以前在这样的日子他该是呆在“上瘾”的，可今年却不一样了。他和林烟烟在一起了。
盛青溪没多问，只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但晚上得回车行住，可以吗？”
林烟烟忙点头，当然可以了。
她只是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即便他在自己的俱乐部，那里有许多人，可林烟烟去俱乐部找他的时候，总觉得人群中的宋行愚也是那样孤独。
既然有盛青溪给她兜底，林烟烟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盛青溪给她打了车，看着她上车之后才离开。回去的路上想了想还是想笑，今天的林烟烟比什么时候都高兴，她喜欢这样的林烟烟。
林烟烟打车没直接去宋行愚找他，而是先回了车行。
这个点谢爸爸和谢妈妈都还在厨房忙活，见她来还有点讶异：“烟烟，阿真不是说你今天回家过年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烟烟弯弯眉眼：“谢妈妈，你能不能教我包饺子？”
至今林烟烟都不被允许进厨房，这规矩虽然是林燃定下的，但在谢真家里人看来林烟烟还是孩子呢，也从不让她进厨房。
谢妈妈也是女人，见林烟烟这个神色心里倒是有了点想法，想着今儿是过年，也没说什么：“来，搬把椅子来。正好我要包饺子。”
等林烟烟抱着保温盒离开车行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过年的时候街上总是特别热闹，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林烟烟穿着林燃给她买的新衣服，抱着保温盒，里面是她自己包的饺子。
虽然丑了点，但还算能看得过去，比盛青溪的水平还是高上那么一点儿的。
林烟烟没和宋行愚说晚上要过去的事情，这时候她去宋行愚家里肯定找不到人，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俱乐部里。他们俱乐部许多人和宋行愚一样，都是没有家的人，这些年他们聚在一起，也就有了家。每逢过年宋行愚都会给他们发红包，然后把热闹留给他们，自己回家。
这是林烟烟观察了两年得出的规律。
林烟烟有宋行愚住的小区的门卡，也知道他的密码，自己揣着保温盒就悄悄去了。想着等宋行愚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只不过这会儿他们两个人还没有这样的默契。
林烟烟想着宋行愚一个人想陪他过年，宋行愚想着等和俱乐部的人吃完饭去光年看一眼林烟烟，亲口和她说一声新年快乐。
于是在三个小时内，他们谁也没见着谁。
晚上十点。
宋行愚开车从“上瘾”离开去光年，因着是去见林烟烟，他晚上一口酒都没喝。想到这儿他不由扯了扯唇角，真是，和小姑娘谈个恋爱就忽然“从良”了。
以往能刺激他神经的东西作用在渐渐消失，不论是烟还是酒或者疾驰时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候都比不上见林烟烟一面。
仿佛看她一眼，他心底的念都消失了。
宋行愚想着想着还有点儿嫌弃自己。
这都什么，还把人姑娘看成菩萨了，哪有这么比喻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路宋行愚的心情都很好。他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自从林烟烟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起他的心情就一直这样好。
只不过他平时看起来总是温柔平和的模样，谁也看不来他这些天的情绪变化。当然除了林燃，那天见了林燃，林燃瞥了他一眼就开始刺他：“春天了？”
碍于他的女朋友是林燃的妹妹，这事还得瞒着，宋行愚难得没有呛回去，只温声道：“你是什么天我就是什么天。”
直把林燃说的直打寒颤，懒得问他。
宋行愚收回思绪。
光年越来越近了，这个点车行还开着门。他下了车，一进门前台小哥就挥手喊了一声：哟，“宋哥！过年好啊宋哥。”
宋行愚笑起来：“过年好。”
这会儿正安静呢，也还没到开始放鞭炮的时间。底下说什么二楼都听得清清楚楚，谢真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栏杆边一走，看到宋行愚挺意外的，他手里还拿着筷子：“宋哥，你怎么过来了？燃哥他们都不在呢，家里就我。我爸妈在前头俱乐部。”
宋行愚一怔，他没直接问林烟烟，扯了些别的才问：“烟烟也和小火去盛开过年了？”
谢真摆摆手：“哪能啊，烟烟回自己家去了。说是晚上回来睡，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晚点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宋行愚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她最不喜欢回家过年了，往年也只是过了年回家住两天就会溜回来。这一次怎么会忽然过去，还没和他说。
“宋哥，上来吃点儿？”
谢真招呼了一声。
闻言宋行愚仰头朝着谢真笑了一下：“没事，过来给你们发红包的，现在难得见你们了。”
“诶，宋哥你也太客气了！”
谢真嘴上虽然说着客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宋行愚将准备好的红包给谢真之后没多留，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回到车里后宋行愚给林烟烟打了个电话，她没接。
他坐在黑漆漆的车里许久才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再怎么想见她也不能去她家里找她。
这会儿宋行愚有点儿犯瘾，想了想还是忍了，她不喜欢烟味。他启动车子回小区，车驶入夜色里，宛如暗流曲折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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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输入密码，门锁打开。
宋行愚才踏进门就皱起了眉，客厅怎么会亮着一盏暗灯，他走得时候明明...
他顿住，脑中忽然浮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宋行愚匆匆换了鞋，随手把钥匙丢到一边。甚至都没心思放轻自己的脚步声，直直往沙发边走去。还没走到，他的脚步倏地停下。
他已经能看见了，想了一天的人，就躺在沙发上。
还是两年前的那个角落，两年前的那块毯子，她缩成一团睡着了。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保温盒。
宋行愚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蹲下，就在暗色里看了她许久。等他再抬头时，发现了家里很多不同的地方，借着暗灯他细细地看过去。
玻璃窗上贴了红红的福字、盆栽上挂了小巧玲珑的红灯笼、茶几上放了一捧糖。
他伸手拿过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已经凉掉的饺子。
饺子的模样不是特别好看，还有点儿丑，宋行愚许多年没吃过这样的饺子了。
明明是过年，宋行愚的心却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但没一会儿这酸水又渐渐甜起来。林烟烟让他的一颗心变得柔软无比，甚至越来越不像自己。
宋行愚拿过筷子，一口一口、沉默地吃完了所有饺子。
明明饺子是凉的，他的心却比什么时候都滚烫。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盛宴已不远，远处已经传来了烟花盛放的声音。原本缩在沙发上安睡的人也动了动，似是要从睡梦中醒来，发出一些轻细的声响。
宋行愚起身去开了暖气，又把林烟烟脱在一旁的外套拿在手里，随时准备着往她身上盖。这小姑娘平时都乖乖软软的，偏偏有点儿起床气。
他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沙发上的人才有了动静。
许是睡了一觉睁眼看到的仍是黑漆漆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小姑娘显得有些委屈，但却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宋行愚？”
“我在。”
宋行愚俯身将她抱起来。
骤然陷入男人的怀抱林烟烟还有点儿懵，除了上车下车宋行愚还没抱过她呢。这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林烟烟一下就清醒了。
她仰头看宋行愚，在昏暗的视线中对上他的眸。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好一会儿林烟烟才道：“怎么回来那么晚，我等了你好久。”
宋行愚扯过一旁的外套给她盖上，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低声应：“吃了饭想着过去找你，阿真说你回家去了。”
林烟烟抿抿唇，有点儿不太高兴，小声道：“还没见你呢，我怎么会回家。”
不过不高兴也只有那么一会儿，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宋行愚：“宋行愚，今年我陪你过年。以后每年都有我。”
少女一片赤诚，此时所想所说皆是真心。
宋行愚明白，但他这样的人却不敢轻易许诺，只温声应道：“好。”
宋行愚直接抱着林烟烟起身去开了灯，昏暗的客厅霎时变得明亮。小姑娘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扒在他伸手。
林烟烟很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让她觉得安心。
她也不看宋行愚，就趴在他的颈侧，生怕他什么时候就放下她了。
宋行愚能从林烟烟的力道中猜到她的想法，只无奈地笑了一来。若是可以，他也想天天抱着她，每天牵她的手、吻她的唇。
只不过这些想法，得藏着。
宋行愚伸手探了探的额，低头问：“晚上吃什么了？”
林烟烟眨眨眼：“在车行吃了一点，就过来找你了。”
说着林烟烟忽然就想到带过来的饺子了，她“呀”了一声，想挣扎着从宋行愚身上爬下去：“宋行愚，我给你带了饺子！”
宋行愚没顺着她的力道松开她，反而收紧了抱着她的手往厨房走去：“我都吃了。就是...这饺子有点不一样。”
林烟烟心里一紧，眼睛瞪圆，紧张兮兮地问：“哪儿不一样。”
宋行愚沉吟片刻，眼看着林烟烟要急了才笑道：“特别好吃，是我这几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你呢，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听宋行愚这么说，林烟烟笑得连眼睛都弯起来。
林烟烟笑眯眯道：“吃什么都行。”
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宋行愚把林烟烟放到案台边上的高椅上，她能坐在这儿看他做菜。两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这个距离两人都很满意。
宋行愚做饭这会儿林烟烟也没闲着。她扒拉着手机把未读信息都回了，然后美滋滋地点开收到的红包，在看到谢真的红包时她才想起来说晚上要回去睡的事。
可是...林烟烟不想回去睡了。
她抬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宋行愚挺拔的背影，想和他多呆一会儿呢。
于是林烟烟悄悄地给谢真回了信息说今晚不回去了，谢真也不疑有他，说了句新年快乐就溜去群里骚扰林燃他们了。
回完了信息的林烟烟把手机一丢，开始专心看宋行愚做饭。不说别的，宋行愚的模样生得真是好，温温柔柔的模样，非常能蛊惑人心。
林烟烟最喜欢黑发的他，只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家里其实也没多的东西，宋行愚找了半天给林烟烟做了碗面。林烟烟一点儿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鼓着腮帮自己吸面条的模样可爱的不行，令人生怜。
等林烟烟一碗面条吃完的时候正好十二点。
原本黑漆漆的夜空忽然绽放除了盛大的烟花，林烟烟朝窗外看去，璀璨的烟火映在她的眸中。宋行愚没看烟花，只看着林烟烟。
等烟花凋零，安静下来的时候。
宋行愚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林烟烟面前，轻声道：“烟烟，新年快乐。”
林烟烟眨巴眨巴眼，拿了礼物没急着拆，弯着唇角应他：“新年快乐，宋行愚。还有，我刚刚和阿真哥哥说了，不回去啦。”
宋行愚注视她片刻，终是没办法拒绝她。
骤然安静下来，林烟烟还有点儿不习惯。她侧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烟花盛放后夜空只余寂寥。
她托着腮，觉得有点儿可惜，小声道：“宋行愚，今天没有月亮呢。”
明明是这样的美好的夜晚，连星星都难见，说话的时候她下意思地抚上自己颈间的项链。
宋行愚却静静地凝视她许久许久，低声道：“烟烟，有月亮。”
林烟烟疑惑地看他：“哪儿有月亮？”
宋行愚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和春风一样温柔。
傻，月亮就在我眼前。
你就是我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