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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下个世界是谁
作者：林逸轩
内容简介
 萧清墨死了，绑定个系统在各个武侠世界完成任务，但这些任务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香帅传奇：暴躁猴哥，拒绝当男宠，还要锤爆那个观音; 师徒恋:女装大佬，倡导恋爱自由，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宫宝典:高冷刀客，忙着江湖事，凭实力保持单身; 猫鼠:病弱书生，只想游历江湖，奈何命案常伴身; 香帅莫名其妙来到新世界，虽然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但也能忍受，然而，为什么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让自己觉得熟悉的人？！ 再后来，萧清墨诧异挑眉:香帅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香帅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心里却默默想着:跟着你，追求你啊。 ☆☆☆☆☆ 综武侠快穿文，1v1，cp香帅 同人作品，ooc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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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躁猴哥(一)
萧清墨还未睁开眼，就率先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
脚步轻盈却并不无力，行走间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来人是名女子。
事实也果然不出萧清墨所料，来人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一股甜香跟着传入萧清墨鼻间。
恰在此时，萧清墨缓缓睁开眼，眼中丝毫不见迷茫，清亮的棕色眼眸看向身边身着古装的红衣女子，和声开口道:
“这位姑娘，敢问此处乃是何地？”
一只手搭在萧清墨手腕上的红衣女子，见萧清墨清醒过来，微微一愣，随后嫣然道:“公子，你总算醒了。我叫长孙红，你是被我师父在沙漠中捡到带回谷中，至于其他我也不知。”
萧清墨颔首向红衣女子道谢，至于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着急，总归他昏迷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现在醒过来，就更不必担心了。
“长孙姑娘，在下萧清墨，既然是姑娘的师父救了我，不知可否让我同令师当面道谢？”
萧清墨坐起身，棕色的半长发披散在肩头，因为他刚从床上起身，免不了有些凌乱，但在萧清墨身上，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反倒别有一股舒朗洒脱之感。
长孙红一直打量着萧清墨，如今也免不了心中赞叹起来。
之前这人躺在床上时，光一张脸，就将这谷里这么多年来的男人全比了下去，现在这一睁开眼，更是风华绝艳。怪不得只是昏倒在沙漠里，师父就把他捡了回来。
长孙红眸光在萧清墨脸上一转，笑着道:“这可不巧，师父带你回来不久，就离谷办事去了，归期不定。”
萧清墨作势要从床上下来。长孙红见状，伸手按住萧清墨的肩膀，声音柔和，“萧公子，方才我替你把脉，脉象显示你身体还有些虚弱。你这几日还是在谷中好好修养，等你身体恢复，师父应该也回来了。”
萧清墨动作一顿，动作被制，这让喜欢自由的他心底有些不悦，抬起头望向长孙红，她面上一派纯然的关切之情，但手上的力道可不是那么友好。
长孙红眼眸含笑的看着萧清墨，虽然这人风姿出众，但在江湖还是凭实力说话，就他体内那低微的内力，这谷内还由不得他乱跑。
但接着，长孙红眼中笑意一凝，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从手中传来，长孙红连忙用上全身内力，但绕是如此也不过抵抗了一瞬，随后闷哼一声，疾退两步，惊讶的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站起身，走了两步活动身体，随后舒了口气，这才看向长孙红。阳光撒在他棕色的头发上，似乎镀上一层金边，俊美的脸上褪去笑意，正色道:“长孙姑娘这是何意？”
虽然萧清墨的实力出乎意料，但长孙红很快敛下惊讶，恢复了之前的巧笑嫣兮，“萧公子，你昏迷了将近一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喂了你一些吃食。”
萧清墨动作微顿，皱着眉头的看向对方，“下毒？”
“那可不是毒。甚至，它可以让你飘飘欲仙，享受到世间极乐，只是若有一日不服……”长孙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而萧清墨听完长孙红的描述，眉头紧蹙，掩在衣袖中的手不禁握紧。
长孙红见萧清墨不开口，以为自己的话让萧清墨心生忌惮，莞尔一笑道:“萧公子还是在这谷内好好休息，等师父回来自然会来见你，至于那药，我们每日会给你送来。”
说完，长孙红面带微笑的离开房间。
这人的实力超出预料，她的实力不足，师父如今也不在谷内，那么只能去找那人过来，只是这么一想，长孙红就脸颊泛红起来。
萧清墨并未阻止长孙红的动作，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为了验证心中猜测，萧清墨点开系统面板。
萧清墨本是现代一位自由自在的旅人，毕生愿望就是走遍全球各地，将各种奇景珍品一一画在纸上，但天不愿人意，飞机失事那么小概率的事，偏偏让他遇上了。
在混乱的机舱内，萧清墨有些遗憾的偏头看向窗外的绚丽云海，想着临死前是伴着这样的美景，也不算太差，只是可惜……他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那么多美景奇物没能亲眼见一见，甚至将它们画下来，有些可惜了！
但没料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和一个系统绑定，有了在其他世界重新开始的机会，虽然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但既然能够重活一世，见到更多的景物，这些也就不值一提了。
系统给予的金手指，是随机抽选出的，而萧清墨抽到的是‘英雄附身’。
萧清墨将目光放到系统面板上，看见上面清楚的显示着:
英雄:猴哥
buff:锁定游戏技能
任务:天地任游
状态:混乱(罂粟迷幻)倒计时7150秒
萧清墨有些好奇的看着面板，随后抬起双手向上一翻，就见他本还空空如也的手中蓦得出现一根长棍。长棍非金非铁，通体泛着蓝色幽光，两端镶嵌着金色圆环，上面还有着玄奥的纹路，约有半人长，只是看着就知道不是凡物。
萧清墨眼睛蓦然一亮，修长的双手仔仔细细抚着长棍，犹如抚摸着自己的情人，细心又温柔。
这是齐天大圣的武器金箍棒，可以随心意召唤出来，材质也不凡，威力巨大。但萧清墨更在意的是这长棍的造型，精美大气，既是武器也是精美的艺术品，使得他蠢蠢欲动，想要将这武器画下来。
萧清墨花了不短的时间，将金箍棒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然后才将它收回系统。
接着将目光放在buff那一栏，锁定游戏技能，这个意思是所有能力皆以游戏技能的方式表现出来？萧清墨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世界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若是有其他英雄，buff也不是这个，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但这个猜测只能等以后验证，先放下不提。萧清墨注意到最后的状态一栏，看着‘罂粟’两字，刚刚的好心情渐渐消失，眼底沉下来。
果然是这种东西！虽然萧清墨的身体被系统改造过，今后毒药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只是debuff，但对于常人来说，这可是个大祸害。
萧清墨眼神沉沉的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出房间，没走多久，一望无际的艳丽花海就映入眼帘。
萧清墨走近花海，鼻间是罂粟诱人心扉的花香，景色美丽至极，但萧清墨却半点也无法欣赏，望着面前这片花海，却似乎看见其下掩盖着的累累白骨！
萧清墨垂下眼帘，他现在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更何况还有那位不知深浅的‘师父’，不可轻举妄动。
“你是何人？”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萧清墨身后响起。
萧清墨敛下心中思绪，转身看去，见自己身后站着三位女子，衣服极为漂亮，只是长相有些普通。
“三位姑娘，在下萧清墨，昨日被救回谷中。”
三位女子在他转过身，看清他脸时，就已经愣在原地，脸颊泛起红晕，当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却个个面露恍然之色，看着他的目光也是一变，其中一位姑娘更是不自觉得朝花海另一边看去。
萧清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却思考起来，她们的目光似乎是怜悯与可惜？所以，那位‘师父’救回自己，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又看着花海……难道是让自己作为药人？
“原来是你，师父最近不在，你还有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在谷里逛逛，但也不要乱走。”中间那位女子，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这话里的意思，像是让萧清墨来场临死前的狂欢。
左边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瞥了萧清墨一眼，“你可别管他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会乐在其中呢！毕竟以前那些男人，可不就是这样。”
中间的女子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和其他两人一起离开。
萧清墨望着三位女子离去的背影，眼眸眯起，俯身摩挲着艳丽的罂粟花瓣。
……
长孙红离开萧清墨的房间后，迅速收起面上的笑容，敛眸沉思片刻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穿过艳丽的花海，越走越偏僻，最后周围只剩下高大的树木，一间庭院掩在其间。
长孙红脚步轻快的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面上神情温柔，眼中波光潋滟。
“进来！”一道清冷带着独特韵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长孙红这才推门而入，动作不自觉得放轻，眼眸放在屋内那白衣青年身上，“夫君，师傅带回来的人醒了。”
白衣青年抬起头，肌肤仿若上好的暖玉，眼眸黝黑有神，看着旁人似乎带着悲悯之意，身上还隐隐带着檀香。
“醒了？出了何事？”
长孙红目光盈盈的放在青年身上，却只是走到他身旁，就再未有其他动作，“他虽内力低微，但实力却超出预料，一身怪力即使我有内力，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他。”
白衣青年也就是无花，这才感兴趣的抬起头，“哦？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人，无花嘴角衔着一抹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明日的药我去送，也好好见识一番，他有多出人意料。”

第2章 暴躁猴哥(二)
翌日。
萧清墨安安静静的待在房内，面前摆着纸笔，随意的勾勒着什么。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萧清墨皱皱眉，抬起头看向门外，他本以为来人是长孙红，但听这脚步声，却与昨天完全不同。
外面的人礼貌的敲敲门，随后推门而入，一道月白色身影映入眼帘。萧清墨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喜欢好看的东西，景物如此，人也亦然。
来人也看清了萧清墨的模样，绕是有了心理准备，眼中仍是划过一抹诧异。
“在下无花，萧公子在谷内住的可还舒心？”无花眼神一闪，笑着开口道。他说话自带一股奇特的韵味，含着一抹禅意，和着身上传来的檀香，让人不知不觉就放下戒备。
紧接着无花看清了桌上的纸笔，带着一些歉意的看着萧清墨，“抱歉，在下不知萧公子正在作画，多有打扰。”
无花一身出尘风姿，这样天人一般的人面带愧色，无论是谁也不好再生气，萧清墨也同样如此，放下手中的笔，扬唇笑道:“无碍，无花公子怎会来我这儿？”
萧清墨本以为这谷里全是女子，如今见到无花，免不了有些好奇。
无花望着萧清墨，“在下是前来向萧公子道歉，红儿是我内人，昨日多有失礼，望萧公子海涵。”
萧清墨唇角一挑，随意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药的。”
无花仔细的打量一番萧清墨，眼神深沉，笑着说道:“萧公子并不需要，不是么？”
无花一开始确实是来送药的，那药现在还在他怀里，但见到萧清墨之后，无花心中震惊的发现，他竟然没有染上药瘾！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个，无花当即改变了主意。
萧清墨打量了无花几眼，说道:“长孙姑娘身上的香囊，香味到是奇特，这谷中的姑娘们好像不少都喜欢那种香味。”
无花和萧清墨对视着，无花倏尔一笑，“萧公子果然心细如发，博识广见。”
随后，无花又开口道:“家母姓石，以观音为名，喜爱摆弄屋外的那片花海，谷中弟子不少人得到母亲的赏赐。”
萧清墨心思一转，无花这话透露出，石观音竟是他的母亲？
接着，他低声道:“这么大一片花海，想来只是谷中这些人，应该用不完。”
“确实用不完，但谁说只有谷内的人用？”无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萧清墨望向屋外的花海，抿了抿唇。
……
一望无际的沙漠里，灼热的空气中，蓦然划过一声鹰唳，神俊的黑鹰展翅飞过。
沙漠中忽然出现一座象征着生命的绿洲，草木繁盛，隐约间传来歌舞声。
黑鹰悄无声息的停在一个帐篷外，很快就见一名侍女从帐篷里走出来，看见黑鹰也毫无意外，轻车熟路的上前接下黑鹰爪子上的信件，接着黑鹰再次飞离这里。
侍女转身将信带回帐篷，恭敬的递给倚在软踏上的女子。
女子一袭白色纱衣，白纱覆面，柔和姣美的面容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盈盈水眸，出尘绝世，犹如仙子降世。
女子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打开信件，美眸扫了一眼，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哦？已经醒了。可惜我现在暂时无法回去，不过这样也好。过几日我带着闻名天下的香帅，两人一起也别有趣味。”
“王妃，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今晚的喜宴您可会到场？”
帐篷外传来恭敬的声音，询问道。
石观音手掌合拢，再张开时，只余漱漱纸屑落下，她优雅的抬眸朝一旁的侍女点点头，侍女立刻会意，走出帐篷回话。
石观音饶有兴致的凝视着某一处，似是透过帐篷看见了什么。
今晚总算是有机会见到大名鼎鼎的楚留香了，也不知比起之前捡到的那人，又是如何。
……
萧清墨本在桌上画着什么，却忽然心中一悸，似乎被什么盯上一般，皱眉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放下手中的画笔，萧清墨走出屋子，随意的漫步在谷中，身边时不时经过一些女子。
这段时日，萧清墨的消息已经在她们间传开，于是每当他离开房屋，总会遇见三两位女子，她们来了后也就是看看萧清墨，与同伴低声笑闹，却并不同萧清墨接触。
萧清墨如今耳聪目明，女子的谈笑他自然也听清了，虽然她们多有遮掩，但萧清墨依然了解到一些信息。
除了谈论他的容貌之外，萧清墨也了解到，在花海另一边，有着许多曾经的青年俊杰，但如今却成了只知扫地的木头人，其中缘由就是那位‘师父’。
萧清墨正是石观音下一个目标，所以，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那些被害之人，石观音都不得不除！
“萧公子，师父已经回来了，让你过去见她。”一名女子远远的朝萧清墨走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萧清墨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女子，微微一笑，“多谢姑娘。”
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在前面带路。
到了地方，女子低着头对屋内的绝色丽人道:“师父，萧公子已经带到。”
萧清墨打量着屋内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白色纱衣，肤如凝脂，星眸温柔又多情，眉目如画，身材欣长有致。似乎世间所有形容女子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绕是在现代各种类型的美人都没少见的萧清墨，依然要承认，石观音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
石观音也在打量着萧清墨，看清他相貌后，眼中异彩连连，捡回他时，就已经知道他相貌不凡，但当他眼睛睁开后，那股潇洒如风又不失礼数的气质，却更让石观音感兴趣了！
征服这样一个男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让他的潇洒自由，因自己驻留原地;那双看遍世上所有风景的双眼，至此之后，永远凝固在自己身上;让他的矜持礼貌，为自己失控痴狂。
只是想想，石观音就兴奋不已。
她挥了挥手，让徒弟退下，对萧清墨柔声说道:“萧公子如今身体可痊愈了？”
萧清墨心中高度戒备，在见到石观音的那一瞬，除了惊艳于她的风姿，萧清墨也感觉到巨大的威胁，直觉告诉他，即使用上全力，也不能保证必定能够胜她！
但他面上却挂着礼貌的笑容，棕色的带着纯粹的欣赏，行了一礼赞叹道:“多谢石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的身体已经无碍。”
萧清墨的一声‘姑娘’使得石观音脸上笑意更胜，即使依然绝色无双，但实际上她早已不再年轻，被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称作姑娘，岂不是对她最好的夸奖？
“萧公子不必多礼。”石观音走近他身旁，眼神柔和静静的看着萧清墨，她没有其他动作，但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已是世上最大的诱惑。
萧清墨动作一顿，心中微妙起来，他早就全神戒备着，防止石观音发难，却没料到竟是这种反应。
她这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勾引自己？！
思绪百转不过片刻，萧清墨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甚至添了一分激动，“石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喜好作画，平生之愿就是将一切美好画在纸上，石姑娘是在下见过最美的女子，不知可愿让在下，为姑娘作一幅画？”
石观音眼光一滞，仔细的注视着萧清墨，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他眼中的激动不似作假，石观音莫名的生不起气来，“你会作画？可我并不缺画师。”
萧清墨薄唇一抿，似乎有些不高兴石观音拿自己同其他画师比较，傲然颔首道:“在下所做的画，于其他画师可全然不同。到时候作出的画，见之如见实物。”
石观音神情一动，声音中有了真实的情绪波动，“果真如此？你能画出一模一样的我来？！”
萧清墨心中诧异，但面上却肯定的点点头，“不会有丝毫出入。”
“希望你所言属实。”石观音眼神灼灼，语气却轻柔的道。
萧清墨自信的应下，接着有些犹豫的开口，“石姑娘，在下作画所需材料众多，且作画过程更加精细繁琐，恐怕耗时颇久。”
石观音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唇，纤长如玉的手指抚上萧清墨的脸颊，“那你想要多久？”
萧清墨沉默片刻，然后无奈道:“最少需要一月。”他说出口，也知道石观音不可能应下，但他说的句句属实，甚至从他以往的经验来看，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
石观音抚在他脸上的手微微一重，划出一抹红印，萧清墨不禁皱了皱眉，“我最多给你七日，七日后我必须见到你的画。”
接着，不等萧清墨回答，石观音挥手让他离开，既然萧清墨今天是动不了了，那先见识见识香帅也好。
萧清墨一转身，面上的笑意全卸了下来，眉头紧蹙，觉得这事有些棘手，石观音的武功超乎他的意料，再加上还有其他麻烦，还是要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不过，石观音听到自己能画出一模一样的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第3章 暴躁猴哥(三)
萧清墨到达石观音屋内时，这谷内另一间屋子里，楚留香三人逐渐清醒过来。
黄裙少女站在三人面前，仔细的打量着楚留香，与身旁的红衣少女嬉笑，“这位就是盗帅楚留香？他不是号称是世上最英俊、最潇洒的男人么？可我怎么觉得，单相貌来讲，萧公子还要更胜一筹？”
红衣少女对她翻了个白眼，嘴巴一撇，“那位怎么能与楚留香比较，这位可是盗帅，他呢？除了脸还有什么？”
虽然这么说着，但红衣少女并没有反驳黄裙少女夸赞那位萧公子的容貌，假装昏迷的楚留香也好奇不已，顺势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对两人笑了笑。
两位姑娘同时一愣，红衣女子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而黄裙女子却突然变得扭捏，平凡的脸上显出一些娇羞。
一旁垂眸不语的曲无容这时抬起头来，朝两人冷哼一声，走出房间，两位女子顿时不满了，对着曲无容的背影嘲讽起来。
楚留香眼珠一转，试探的开口道:“二位姑娘，这样是否不妥？”
接着，楚留香美人计和激将法齐番上阵，从两女口中打听出这谷里的情况，然后，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刚才所说的萧公子，又是何人？”
红衣女子抢先开口回答，“那萧公子，是前段时日被师父从沙漠里捡回来的。”
黄裙女子也不甘示弱，接口道:“然后就一直待在谷里，之前师父不在谷内，现在回来了，可不就先去看他了。”
见楚留香面露沉思之色，黄裙女子嬉笑道:“香帅莫不是吃醋了？光凭相貌来说，你确实稍逊那位萧公子一筹，不过你才是不同的。”
静静地看着楚留香魅力全开的姬冰雁，此时忍不住嗤笑出声，颇有些调侃的望了眼楚留香，他们对石观音可不是一无所知，她的不同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楚留香苦笑的摸摸鼻子，那力道似乎是要把鼻子揉断。
虽然如此，但楚留香却是记下了那位萧公子，心中升起了好奇，想要和他见上一面，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才发现，你们两的话倒是不少。”
长孙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此时看着两位女子似笑非笑的说道。
两位女子朝门外看去，看清长孙红后，面色惨白的颤了颤身体，像是见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
长孙红跨步走进屋内，瞥了眼楚留香三人，又对两位女子道:“你们这样若是被师父撞见……”
两位女子脸上血色尽失，哀求的望着长孙红，齐声开口，“长孙师姐，求你别将这事告诉师父，我们再也不敢了！”
长孙红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们，没有丝毫动容，虽然她长得比这两位女子好看百倍，但在楚留香眼里，长孙红就如那食人花，好看的外表下隐藏着险恶，还是那两位女子来的更好。
楚留香不想两人因自己的打探丢了性命，于是岔开话题，“长孙姑娘是来找我的么？”
长孙红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眼中却划过一抹憎恨厌恶。
楚留香不禁错愕，若是没记错，他好像和这位没什么深仇大恨吧？怎么会憎恨？！他楚留香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这样对待，一时到是颇感新奇。
“是师父找你，跟我走。”长孙红冷声开口，态度不是一般的恶劣。
说完，不等楚留香反应，也不管他中了迷药有没有力气走路，直接转身就走。
离开前，还对着空无一物的门口留下一句，“曲师妹，你可要看好了剩下的两人。”
姬冰雁担忧的目光放在楚留香身上，就连一直望着曲无容离开方向的一点红，也收回目光担忧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给两人留下一个安抚的眼神，有些迟缓的站起身。
这时，曲无容再次出现在门口，一点红眼睛顿时一亮，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曲无容也不理他，而是对楚留香冷声提醒，“你应当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楚留香转头看了眼一点红，似乎明白了什么，颔首笑道:“我自然明白，多谢曲姑娘提醒。”
曲无容依然面色冰冷的站在原地，对楚留香的道谢毫无反应。
楚留香跟在长孙红身后，在路上远远的，似乎望见一道紫色的修长身影，那背影一看就知道是名男子，楚留香不禁猜测，这难道就是那位萧公子？
可惜，那人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甚至根本没发现楚留香。
……
萧清墨离开石观音的房间，一路走一路思考着对策。
石观音这件事，他要解决不难，难得是如何完美的解决，这谷内的少女在石观音死后，要怎么处理，会不会有人替石观音报仇？还有这谷里那些财宝，全都是个大问题。
萧清墨敛眸沉思片刻后，快步走到自己房外，果不其然撞见门外看守的少女，踱步走近温声道:“姑娘，石姑娘需要我为他作画，在下作画所需色彩极多，所以还要劳烦姑娘替我寻来颜料方可。”
少女看见萧清墨嘴巴微张，显然极为惊讶他回来的这么快！听完他的要求后，更加奇怪了。
古代的颜料其实并不少，只是这个世界因为老庄的“五色令人目盲”、“无色而色始全”等理论正值世人推崇，所以当今人们作画多是只用墨色，其中尤以人物画为最，靠着墨色浓淡表现绘画，而色彩艳丽的画，一向被嘲讽为哗然取众、不被众人欣赏。
因此，少女一听萧清墨的话，下意识就以为他也是没什么真本事，想靠着鲜艳的色彩来夺人耳目，面上也不由得表现出一些。
萧清墨看出她的心思，却没打算现在解释。少女虽然心中不在意，但石观音的命令，再加上萧清墨那张杀伤力巨大的脸，她还是依言去拿来需要的颜料。
趁着天色尚早，萧清墨打算先画一部分。他学习的是超写实主义油画，作出来的画和实物堪称一模一样，甚至可以和照片混淆，也不难想象其难度，以及其中需要花费的心力，所以他对石观音说的期限，并非虚言。
七日，这时间其实远远不够。
但萧清墨依然答应下来，毕竟他可没打算真的替她作幅个人肖像画，他还从未替谁画过，若是第一次放到石观音身上，即使洒脱如他，也不免可惜郁闷。
但做做样子还是要的，萧清墨摆好架势，开始作起画来，虽然他不想画石观音，但他一作起画，就免不了全神贯注投入其中，甚至连一旁的少女走到身边也没注意到。
少女本是闲着无聊，再加上萧清墨许久没有动静，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本不认为自己能看到什么大作，但看清萧清墨的画后，却是杏目圆睁，愣愣的看着桌上逐渐完善的画。
只不过不到一个时辰，萧清墨就已经画出了半张脸。
只要是见过石观音相貌的人，看到这半张脸，自然而然的就能认出来，那眉眼中的神采，甚至是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除了这只是线条勾勒而成，其余竟然全和真人丝毫不差！
少女回过神来，看着萧清墨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以往她的眼神，总是透露着怜悯甚至轻视。
因为在她们所有姐妹看来，萧清墨除了那张脸再没有其他长处，虽然为人不错，但江湖女子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免不了总是有一些轻视，更何况他还落入了石观音手里，谷外的那些扫地人可全都是前车之鉴。
但现在可不一样，仅仅凭这一手画技，萧清墨就已经是世间少有，在如今的少女看来，他就是一个相貌举世无双、为人温和友善、又能力卓越的男子，顿时眼中异彩连连。
憋着满腔诧异，少女现在只想感叹出声，或是找个同伴分享心情，但看着萧清墨那专注的神色，她莫名的不敢打扰，以手掩唇站在旁边，防止自己发出任何杂音，从而影响到萧清墨作画。
突然少女感觉到脑后一疼，随即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被一双手轻柔的放倒在地面。
而被少女认为在专注作画的萧清墨，却淡定的抬起头，向来人看去。
“阁下应该就是萧公子了？”身穿一袭蓝袍，身上带着郁金花香的俊郎青年，映着落日余晖，对萧清墨扬起一抹优雅的笑容，开口说道，“在下楚留香，久仰公子大名，如今一见，果然风姿绝世，世间少有。”

第4章 暴躁猴哥(四)
楚留香欣赏的望着萧清墨，虽然在之前两位女子口中，早早就听过萧清墨的消息，对他的相貌早有准备，但如今仍是免不了感到惊艳。
俊美无双的面容，劲瘦有力的腰，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双手，眼神清亮柔和，是一个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美男子。
楚留香摸摸鼻子，突然觉得这人实在不该默默无闻！这江湖中合该早有他的消息才是。
“楚留香？阁下也是被石姑娘带回来的么？”
萧清墨也在观察着面前的男子，实际上，早在一开始他就发现了楚留香的踪迹，只不过并不清楚他的目的，所以才没有声张，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准确来说，在下是和朋友一起被石夫人绑过来的。”楚留香揉了揉鼻子，苦笑道。
“绑？”萧清墨重复一遍，又转头看向屋外的某个方向，“那你先将你朋友带进来吧。放心，这几日，石姑娘不会来我这儿，一时半会儿她不会发现你们。”
楚留香瞳孔一缩，他在现身之前就已经探过萧清墨的内力，确定他只是一个有着微薄内力的普通人。
但他将姬冰雁和一点红放在外面，那个距离，可不是只有一点内力的普通人能发现的。
楚留香不由得慎重几分，他自己倒无所谓，但涉及到好友，由不得他不谨慎。
静静的看着萧清墨，棕色的眼眸在落日下，竟似是染上金色余晖，楚留香倏尔一笑，“好！
萧清墨唇角轻扬，和楚留香相视一笑，彼此心中好感大升，有时候交朋友，就是只需要那么一个念头！
当姬冰雁和一点红出现在眼前时，两人还被带子绑的结结实实，楚留香背着两人出现，三人远远望去，就像是夹心饼干似的。
萧清墨将三人迎进屋里，既然是绑来的，两人这副样子也就不难理解。至于楚留香，石观音怎么可能让他浑身无力？
姬冰雁是一个眼神极为锐利的男人，他看别人的眼神，常常会让人有一种被审视看透的错觉，即使现在迷药药效未散，这一特点也没有丝毫减弱，“你就是萧公子？”
姬冰雁的态度，在不了解的人看来有些失礼，楚留香有些歉意的望向萧清墨，但他只是毫不在意的一笑，“如果我理解的没错，你们说的应该是我。”
顿了顿，又道:“我叫萧清墨。”
姬冰雁嘴角勾了勾，似乎是在笑，但在旁人更像是嘴角抽搐了一瞬，“姬冰雁。”
一点红先前有些神思不属，这时也给了反应，冷冷的开口道:“中原一点红。”
萧清墨含笑的点点头，几人算是互相认识了。
楚留香在三人互相介绍完后，看着萧清墨眼底含笑，“萧公子，我们知道你也是被石观音带回来的，现在我们正要离开，你何不与我们一道？”
萧清墨望了望他们三个，摇了摇头，“你们三个？他们两药效还未散，你们这样万一遇上谷中的那些女弟子……”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楚留香三人心里都清楚他的意思，但继续留下，楚留香苦笑的揉着鼻子，“但我们必须尽快走，石观音她被我气得发疯，再不走我们可能就走不了了。”
萧清墨一惊，“你是说你把石观音气疯了？！”
楚留香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萧清墨眉头紧皱，“我之前对你说石观音不会来我这儿，是因为她给我时间作画，但若是她发现你们不见了，发疯的找你们，我这儿可没那么安全。”
说着，他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无奈道:“你们还是快些逃出去，石观音就交给我。”
姬冰雁声音冰冷，一针见血，“你要怎么应付石观音？”
楚留香也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萧清墨感觉到他们的关心，心中一暖，“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而且，石观音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话音一落，却见面前三人全是一副不信的模样。
情况紧急，萧清墨也不藏着掖着，双手一翻拿出金箍棒，周身气势顿时一变，显得极为霸道凌厉，逼得楚留香三人呼吸一滞。
姬冰雁冰冷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瞪大眼盯着萧清墨的双手，使劲的眨着眼。一点红也再没有之前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怪异的看着萧清墨，那样子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人。
楚留香使劲的揉着鼻子，都快被他自己揉断了，震惊道:“萧公子，你这是……”
萧清墨见三人虽然震惊，却无一人露出排斥等神色，心中点点头，笑着道:“这是我的一点小能力，可以把东西隐藏起来。”
随后，还和三人开了个玩笑，调侃道:“放心，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只能说主角的接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楚留香最先反应过来，接受了萧清墨的说法，潇洒一笑，眼中笑意融融，“原来如此，萧兄的能力果真奇特。”
他贴心的没有继续深问下去，不用多说也知道这涉及到萧清墨的秘密，楚留香自然不会多问，而且既然萧清墨愿意将这秘密告知，他们当然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
姬冰雁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坚定的点了点头，一点红更是除了一开始显出震惊，就再没有其他变化。
“所以，你们先离开，我留下应付石观音，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知道萧清墨能力不凡后，三人当下也就不再犹豫，向他告辞后迅速离开。
萧清墨收回金箍棒，将昏倒在地的少女扶到椅子上坐好。几乎在他将一切整理好的瞬间，就察觉到有人飞快逼近。
“萧公子，妾身前来打扰，实在是想心中急切，想看看画如何了，还望公子莫要嫌弃妾身才是。”
石观音清雅无双的声音率先传入耳中，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就走了进来。
萧清墨手执画笔，抬起头看去，笑着唤道:“石姑娘。”
石观音一进门就察觉到，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接着就看见趴在一旁昏迷的少女，幽幽道:“她这是怎么了？”
萧清墨放下手中画笔，也看了眼少女，“这位姑娘应是累了，所以才不知不觉睡着了，毕竟看我作画确实无聊了些。”
石观音掩唇笑了起来，但眼中却毫无笑意，她哪里猜不到楚留香三人来过这里，只不过是早已离开罢了。
但她还需要萧清墨替她作画，暂时不会动他，“这样么？那她可是太失职了。”
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突然出手袭来。身形优雅缥缈，身上的白纱随着动作飘扬在周身，犹如天女下凡时弥漫的云雾，美丽的身形下，却蕴含着极为可怕的杀机。
萧清墨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挥手抵挡，更察觉出石观音没有动用全力，仅凭他身体的实力也能挡住，所以他并未暴露底牌金箍棒。
但谁知这不过是虚晃一招，石观音真正的攻击并对象非是萧清墨，而是对着一旁昏迷的少女，当萧清墨明白时，已经来不及抵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石观音一掌拍在少女头上。
伴随着“咔擦——”一声轻响，少女再也没有机会睁开双眼。
萧清墨瞬间睁大眼睛，瞳孔收缩。
除了当初那场飞机失事，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非自然死亡。
“失职自然是要惩罚的，萧公子你可满意这个惩罚？”
石观音温婉清雅的声音飘进他耳中，萧清墨身形微微一颤，深吸口气，平生第一次如此愤怒。
但心底越愤怒，他面上却越平静，甚至依然扯出一抹笑来，“她是石姑娘的弟子，在下不过一介外人，如何有权商议。”
石观音依然优雅的笑着，似乎是欣赏一般的看着萧清墨，片刻后转身打算离开。但这一侧身，余光无意中瞥见桌上那副未完成的画，动作刹时一顿。
萧清墨眼前白影一闪，随后就发现石观音已经站在桌前，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副画。
萧清墨是个画家，见过有着各种怪癖的艺术家，所以对于石观音现在的眼神并不陌生，那是一个热切又偏执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缪斯，注视着此生最爱！
接着，萧清墨又回忆起石观音房间里那面巨大奢华的镜子，眼睛一眯，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意，眼神冷冽。
他好像发现了石观音的大秘密！
“这就是你要作的画？！”
石观音手指在画上抚摸着，却像是怕毁了这副未完成的画，只敢隔着约莫一厘米的距离，痴痴的描摹着。
萧清墨点点头，含笑道:“正是，不过画还未完成，石姑娘你还需要等上一段时日。”
话音刚落，石观音立即就抬起头来，“好！”接着又稳了稳声线，眼神盈盈的望着萧清墨，似是一语双关的道，“我等你。”

第5章 暴躁猴哥(五)
石观音离开后，萧清墨这才沉默的走到少女旁边，在原地停顿片刻后，转身离开房间。
他打算先去找其他人，这谷里的人都是同门师姐妹，少女的后事该如何处理，还是需要先去问问她们才是。
萧清墨刚一出门，敏锐的察觉到谷中气氛有些不对，虽然山谷内一向偏于安静，但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寂静到可怖。
这里的风景依然美丽平静，但气氛却平添了几分死寂。
一阵微风拂过，萧清墨面色一变，他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
足尖在地面上轻点，身体拔地而起，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赶去，眉头紧皱，衣袍在风下咧咧作响。
越是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浓郁，萧清墨的脸色也越发严肃。穿过走廊后，他看清眼前的一幕，瞳孔一阵收缩，再顾不得其他，拿出金箍棒朝着场中那青衣人砸去。
柳无眉本在处理着谷内最后一批弟子，在她眼中，这些曾经的师姐妹们，都不过是她给楚留香的大礼，全无半点同门情意。
最后十几位女子苦苦支撑着，几乎个个面色惨白，满脸仇恨又绝望的望着她，她们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但就在她们即将支撑不住时，就见一道紫色身影，携着霸道强势的气势，挥着一根幽蓝长棍，朝着柳无眉砸了过去。
凌厉的风刺痛柳无眉的脸颊，她连忙闪身想要躲过这道攻击。石观音传授给弟子的武功，无论是攻击方式还是轻功身法，尽皆诡异难测，也使得柳无眉凭着这一点，真的躲了过去。
但激荡开来的凌厉余波，仍然使得她胸口一窒，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体内气血翻涌，最后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
这一棍没有击中柳无眉，最后落在地面上。周围所有人只觉得蓦然一静，眼中看见崩飞的沙石，四分五裂的地面，但耳中却没有丝毫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耳鸣中逐渐恢复过来。
十几位女子激动的望着身前那道背影，是他救了她们！她们得救了！
但隐约间她们觉得，这道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萧清墨面对着柳无眉，因此她自然看清了这人的脸，惊骇的望着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人，“是你？！”
萧清墨淡淡的看着伏在地上的柳无眉，眼神再无平日里的温和无害，“是我。”
他手中握着长棍，双眼锐利的望着柳无眉，这一刻的萧清墨，宛如猴哥附体，有种斩妖除魔的风范。
柳无眉莫名有点瑟缩的移开目光，缓缓撑起身体，途中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出一些血，“萧公子，你何必管这些事，她们可是对师父忠心耿耿，你这么做可讨不了好。”
柳无眉长得清纯柔弱，此时这带着一些病色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但只要一想到她亲手杀了这谷里那么多人，没有人能够对面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生出丝毫怜惜。
眼见萧清墨无动于衷，柳无眉眼神一闪，目光在那看着就不似凡物的长棍上一扫而过，又瞥了一眼那十几位幸存的女子，心中叹了口气，脚步疾退打算先撤为上。
但可惜，她不清楚猴哥的技能效果。
猴哥的一、二技能，开启后都有着自动追踪效果，只要不超出范围，可以锁定敌人，然后移动到敌人面前，当头一棒教你做人。
所以毫不意外的，柳无眉的逃跑失败了，她不过刚刚有点动作，就感觉眼前一花，本应该离自己数十米远的萧清墨，瞬间出现在眼前，她看见的最后画面，就是不断放大的幽蓝长棍。
解决掉柳无眉，萧清墨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女们。
她们还显得有点茫然，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柳无眉，站在最前面的白衣女子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一步，“多谢萧公子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透着些许沙哑，显然心底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其他女子也按捺下心底的伤心，红着眼眶对萧清墨道谢。
萧清墨叹了口气，“你们今后打算如何？”
他话刚落，有人下意识回道:“当然是等师父回来。”
不等萧清墨说什么，就有其他女子开口反对，神色漠然的道:“师父不会管我们的。”
在石观音心目中，她们从来不是徒弟，只是她随手解决琐事，即使她们全死光了，也不会引起石观音半点波澜。
沉吟片刻，萧清墨望了望如今显得萧瑟的山谷，“不如，你们早日离开这沙漠，去江南，去京城，哪里都好，重新开始。”
“师父虽然不会管我们死活，但若是我们背叛她……”白衣女子眼中划过一抹惊惧，忍不住打了个颤，“而且我们还中了师父下的毒，根本离不开解药。”
萧清墨望向那片花海，颔首道:“是那个？”
众人点了点头，望着花海的神情既恐惧又痴迷。
“那不是毒。”斩钉截铁的声音转移了众人的视线，萧清墨肯定的道，“罂粟本不是毒，即使成瘾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毅力，坚持不服那所谓的解药，只要熬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摆脱。”
众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中闪着微光，却又犹豫着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她们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这罂粟毒，但如今却有人告诉她们，这并非不可能，一时如坠梦中。
“萧公子所言可是真的？”白衣女子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激动的问道。
萧清墨点点头，“绝非虚言。”
她们最后相信了萧清墨的话，也决定十几人一起，离开沙漠重新开始。
第二天清晨，白衣女子临走前，找到萧清墨，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谢萧公子对我们的帮助，我知道您留下是想对方师，石观音，她的武功深不可测，您可要多加小心。”
顿了顿，有些犹豫的道:“但我发现，她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她似乎极为重视房里的那面镜子，曾有过一名弟子，因为毒瘾突然发作，就因为她摔在镜子旁，差点碰到镜子，石观音就亲自出手处死了她。还有，在那之前，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随后，白衣女子带着她的师妹们一起离开了山谷，谷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萧清墨思索着女子说的话。
他知道石观音大概是最爱自己，无论是自己的画，还是她房中那面镜子，无一不证实了这点。
但白衣女子的话给了他新的启发，若是石观音不仅仅是爱上自己，而是爱上镜中的自己，将自己的画像，当做镜中人的画像呢？
……
当石观音回到这里时，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山谷，花海已经消失一空，人也全不见踪影。石观音也不在意，缓步朝萧清墨房间走去。
萧清墨用了几天处理完谷中所有的隐患，因此直到现在还未离开，现在正巧碰见回来的石观音。
“萧公子，妾身前来拿画了。”石观音人还未进房，声音已经传入萧清墨耳中。
萧清墨站起身，将手中的画笔放下，“若是我没记错，现在还不到七日。”
但石观音已经完全不在意他的话了，望着屋内那面眼熟的镜子，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萧公子，你怎么私自进妾身的房间，还拿走我的东西呢？”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柔和，但双手已经朝着他极速袭来，柔嫩的手指此刻如一柄柄利剑，招招致命。
萧清墨早有准备，身体微微一侧躲了过去，反手抓向石观音的双手。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几个回合，石观音清雅的声音徘徊在房内，“萧公子真人不露像，没想到武功竟然这么厉害！拉拢人的手段也不错，红儿和我儿无花，竟然都替你瞒着我这母亲。”
萧清墨微微一笑，仍然是潇洒有礼的模样，“在下可没做什么，石姑娘不如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石观音眼中冷芒一闪，却顾忌着那面镜子，不敢使出全力。于是一边打着，一边想要将萧清墨引出屋子。
萧清墨不愿继续与她纠缠，直接拿出金箍棒，朝着石观音就是一套连招。
观音尚且惊讶他从那儿拿出的长棍，就被他技能锁定住，先是大招的范围眩晕，接着又是威力巨大的两次攻击，石观音措手不及之下，结结实实的受下所有攻击。
顿时眼前一黑，口中溢出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手指抹过嘴角的鲜血，石观音望着手指上的血，怒极反笑，“萧公子果然不凡……”
话还没说完，她瞳孔猛然一缩，望着闪身到了镜子旁边的萧清墨，手指蓦得一蜷，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
“萧兄！”
恰在此时，追着石观音过来的楚留香，也赶到了，刚到门口就喊起了萧清墨，声音焦急。
随后，就见满面担忧的楚留香出现在屋里，然后愣在原地。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第6章 暴躁猴哥(六)
楚留香的错愕也不过是一瞬，看清屋中占上风的竟是萧清墨，心中松了口气。
石观音突然开口道:“原来是楚香帅。”
楚留香也看向石观音，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看起来依然从容不迫，清雅无双。楚留香给萧清墨使了个眼色，随后道:“在下来时，曾遇见过无花，石夫人可想知道他的行踪。”
石观音眼神一冷，白色纱衣在微风中翩飞，长长的衣袖掩住了双手，“我那逆子。香帅有什么要求不妨说说看。”
楚留香踱步走到萧清墨身旁，“我的要求对夫人而言不难，只是想知道几个人的行踪而已。”
石观音面上的白纱早已不见，如今微微一笑，举世无双的容貌全显露出来，只可惜两人全都没什么反应，“你可是要问你的那些朋友？”
接着，石观音不等楚留香说话，自顾自的将其他人的行踪一一说出来。
萧清墨静静的站在楚留香身边，但心底却叹了口气，石观音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既然愿意主动告诉楚留香，那只能说明，后面一定不全是好消息。
果然，当石观音说到胡铁花几人时，突然停住，笑靥如花的道:“至于胡铁花他们，香帅你来迟了一步。”
楚留香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头晕目眩，双拳紧握，忍不住发起抖来。萧清墨见他这样子，也忍不住叹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着安慰之意。
楚留香很快恢复过来，表面看起来镇定许多，双眼盯着石观音，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将这张脸深深刻在脑海中。
“你在拖延时间？是寄希望于你手里的迷药？”楚留香突然开口。
石观音也不藏着掖着，拿出掩在衣袖下的手，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口冒着淡淡的白雾。
“妾身有些好奇，这竟然对你们都毫无用处？”
楚留香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萧清墨见楚留香并没有失了理智，也放下心来，不打算和她废话，直接攻去。
石观音对他早有防备，没有任何借力，身体瞬间朝后飘去，躲过这一击，同时拈指朝着萧清墨周身要害袭来。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打起来时，楚留香并未上前，只是看着他就清楚，自己远不是石观音的对手，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镜子。
石观音脸色有些黑，她也发现论实力自己竟然和萧清墨不相上下，之所以能周璇这么久，也不过是因为他不善身法。若是她要逃走倒是容易些，但‘她’还在这里，石观音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离开。
石观音心中想着对策，余光也一直关注着楚留香，然后发现站在镜子旁的楚留香，先是看了镜子一眼，然后回头对自己微微一笑。
心中不好的预感骤然而生，想起之前自己说出胡铁花等人下场时，楚留香的反应，石观音再顾不上萧清墨，硬生生受了一棒，对着楚留香袭来，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但楚留香离镜子本就极近，再加上还有萧清墨阻挡，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留香一掌拍向‘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充斥在石观音的耳中，她的动作蓦然一停，愣愣的看着粉碎的镜面。楚留香这一掌含着内力，将镜子毁的粉碎，再没有半点用处。
石观音本就受了重伤，此时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纱衣，浑身狼狈不堪再没有往日的风采，但一向注重这些的石观音，此刻只是愣愣的望着一地的粉末。
“她死了。”
话落，在楚留香惊悚的目光中，石观音突然就迅速老去，然后在几息之间，化为一滩血水留在地上。
萧清墨也诧异的望着这些，这一幕委实有些灵异，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萧清墨踱步至楚留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楚留香回过神，朝他笑了笑，但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勉强。
虽然石观音已经死了，但他的至交好友胡铁花等人，也同样被石观音害死，这对于楚留香而言，不得不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两人在楚留香低沉的情绪中，一起离开了这座山谷，无论是石观音，还是那片埋骨无数的罂粟花海，亦或者是那些无辜的少女和青年，一切都在一场大火中，消散一空。
萧清墨也离开了这个自他穿越来就未踏出过半步的地方，真正开始领略这个新世界。
在楚留香的带领下，两人穿过谷外的迷阵，刚一踏出，楚留香脚步一顿，沙漠上晃眼的烈日，使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臭虫，你出来了！我们正打算去找你，帮你一起对付石观音。”满脸胡茬的胡铁花，望着刚刚走出阵法的楚留香，惊喜的说道，身后跟着姬冰雁和琵琶公主和龟兹国王。
接着，胡铁花又看见楚留香身后的萧清墨，顿时惊艳，喃喃道:“老臭虫，这人你这是哪里找来的？以后你要是和他走在一起，你香帅的风流大名，可能不保啊！”
萧清墨望了楚留香的背影一眼，笑而不语。
楚留香本还满心惊喜，但胡铁花后面的话一出，惊喜瞬间化作无语。
他摸了摸鼻子，眼中闪着微光，“你们没事就好。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好友，萧清墨萧兄。”
接着，又转身对萧清墨介绍，“老姬你认识，面前这混不吝的家伙，就是胡铁花。后面两位是龟兹国王和琵琶公主。”
还不等萧清墨有什么反应，胡铁花就粗声粗气的不满道:“什么混不吝？！老臭虫你怎么介绍我的。”
萧清墨飒然一笑，看得出来，楚留香和面前这人是至交好友，几句话间透露出的熟稔就可见一斑。
姬冰雁目光锐利的看了胡铁花一眼，然后对着萧清墨点点头，“你们怎么出来的？石观音呢？”
楚留香自见到胡铁花等人安全后，心情显然好了很多，笑容再次恢复往日的优雅从容，“石观音死了。”
见众人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了望萧清墨，“萧兄的实力很强，与石观音单打独斗也不落下风。”
姬冰雁默默地点点头，他是见过萧清墨的神异的，也最能接受这些。
大漠里风沙满天，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场所，所以几人随意的说了几句，当下决定先离开这里。
……
热闹的街市上，车水马龙。
萧清墨和楚留香、胡铁花三人自离开大漠后，就一起回到中原。三人都没有固定的去处，于是跟着见多识广的楚留香，同时也帮他一起查找苏蓉蓉三女的行踪。
三人走进一家酒楼，随意的点了几个小菜和几坛酒，边喝边聊起来。
说书先生在大堂内说着不知真假的故事，情绪激昂，周围的客人们聚在一起，听书打发时间。
“嘿！老头，你现在说的这个我们都听腻了，你倒是换个新鲜点的故事啊！”一个穿着布衣，身材魁梧的大汉粗声道。
“是啊是啊，换个新鲜点的。”
酒楼里的客人纷纷嚷嚷起来，好不热闹。
说书先生捋捋白胡子，半点也不慌，将桌上的醒木一拍，响亮的声音压过客人们，酒楼里逐渐安静下来。
说书先生满意的点点头，清咳一声，“那就换一个，我来给你们说说，踏月留香的盗帅楚留香。这个故事，你们绝不曾听过！”
胡铁花朝着楚留香挤眉弄眼，含着些许醋味的道:“老臭虫，你可真受欢迎，我们才刚进城，就能听到你盗帅大名。”
楚留香无奈的摸摸鼻子，没接他的话。萧清墨倒是颇感兴趣，他对这个世界可不了解，更不清楚楚留香都做过什么。
于是他轻抿一口酒水，朝着楼下的大堂看去。
楚留香自然留意到萧清墨的动作，苦笑起来。这一路他也发现了，这位萧兄对江湖一无所知，无论是江湖中多有名的人，他一概不认识，现在这样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这个当事人，听着说书人不知夸大多少的故事，感觉实在是太过怪异。
但随着说书人越说越展开，萧清墨的眉头情不自禁的微微皱起，和一旁同样严肃起来的楚留香对视一眼。
“他说的是大漠里发生的事！”楚留香肯定的说道，眉宇间皆是慎重。
他们才刚从大漠回来，按理来说，石观音这事除了他们也没几个人知道，更别说被说书先生拿出来说书了。
这样一算，说书人得知此事，甚至是在他们回来之前。
萧清墨打量了几眼说书人，他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也是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被人利用的罢了。
“又是这些烦心事，那我们去好好调查调查。”胡铁花也听出了不对，急道。
萧清墨眉毛一挑，按住他起身的动作，对上他有些不解的神色，笑道:“何必着急，对方既然这么做，还送到我们面前，那他必有所图，急得是他们才对。”
楚留香也点点头，“敌暗我明，现在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按兵不动方为上策。”
安抚下胡铁花，三人继续听起了说书。但事情却越发出乎三人意料，本以为这是有人针对楚留香，但说书人后面却扯上了萧清墨。
无论是用栩栩如生的画作安抚下石观音，还是最后她的死，真假混杂，全安在他头上。
“萧兄，你麻烦大了。”楚留香面色严肃的望着萧清墨，郑重道。

第7章 暴躁猴哥(七)
官道旁开着一家茶肆，供过路的行人休憩。
“老板，来三碗凉茶！”胡铁花走进来当先坐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高声呼喊，很快小屋内就传来老板的应答。
萧清墨坐在椅子上，打量起四周。
这茶肆看起来简易又破败，除老板一人，连个伙计也没有，但不妨碍在烈日高温下，这儿生意还不错。
茶肆上的客人也鱼龙混杂，身着破旧衣袍的书生、绫罗绸缎在身的富甲、配着刀剑的武林人士……一一俱全。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与萧清墨比邻而坐，带起一阵淡淡的郁金花香。
萧清墨面上不禁露出一缕笑意，低声道:“你这易容可不够全面，踏月留香的盗帅，郁金花香可比你容貌更容易认出来。”
这段时日里，萧清墨也逐渐清楚了一些江湖中大事，楚留香的事迹他自然也有听说。
楚留香苦笑的揉揉鼻子，即使现在易容成一位相貌普通的男子，但气质依然优雅疏朗，仍然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贵公子。
“老臭虫就是臭美，和个女人似的，还用香料。”
胡铁花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口，但他一向说话大声惯了，就算刻意压低，声音依然不小，好在这茶肆里，也没什么内力深厚的高手。
萧清墨微微一笑，“胡兄，你这话我可不赞同，男人怎么就不能用香料？之前游历各地，这种事我可见过不少。”在现代，男士使用香水，在一些场合可是基本礼仪。
楚留香对于萧清墨的过往本就好奇，见他自己提起，自然想要追问下去。
“三位客观，你们的凉茶！”茶摊老板面色红润，端着三碗凉茶走过来。
萧清墨站起身，伸手接过老板手中凉茶，飒然一笑对着老板道谢。老板惊讶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憨憨一笑，手足无措的摆摆手，又转身回到小屋子里。
将三碗凉茶放在桌面上，萧清墨对着楚留香叹口气，“你说的没错，我麻烦真的大了，过去这么多天，我们已经离开那么远，竟然还有人追过来。”
楚留香看了一眼三碗凉茶，也没有半点要喝的意思，“你可能猜出背后之人是谁？”
萧清墨摇摇头，完全猜不出自己是得罪的什么人，以至于对方这样穷追不舍。
胡铁花脸色漆黑的盯着三个大碗，清清凉凉的水就在面前，他却只能看不能动，现在心情可谓极其糟糕。
暗中观察三人的老板，本打算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再出来，却见他们一直不喝水。
想到刚才萧清墨无意中碰到自己的手时，微不可查的一愣，心中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已经被发现，于是也不再伪装，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气势汹汹的走出来。
与此同时，茶肆上其他客人也蓦然一变，全都拿出武器，指着萧清墨三人。
三人被团团包围住，虽然看起来这些人更占优势，但他们依然显得非常谨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三人，老板走上前，“香帅，胡大侠，我们要对付的只有萧公子，二位若是愿意，可自行离去。”
楚留香拂了拂衣袖，优雅的站起身，微微一笑宛若翩翩贵公子，“阁下说笑了，楚留香可做不出抛弃朋友的事来。”
胡铁花更是猛的一拍桌子，“要打就打，说些什么废话！”
萧清墨笑意融融的看着二人，并没有提出让自己一人对付，若是真的说这些，才是不把楚留香他们当做朋友。
棕色的眼眸在面前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萧清墨声音清朗，慢条斯理的、甚至含着些许笑意，“各位是来对付我，想来都是听过那些故事的。难道，各位自认实力比石观音更强吗？”
老板面色阴沉，手中紧紧握着大刀，警惕的看着萧清墨，“我们当然是比不上石观音，但传言也未必是真，就凭你这年纪，还有体内那低微的内力，说你能击败石观音？”
老板冷哼一声，“天方夜谭！”
萧清墨:“……”
他就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对付自己呢，原来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这样一想，萧清墨朝楚留香和蠢蠢欲动的胡铁花使了个眼色。
楚留香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亲眼见过萧清墨的实力，自然放心，于是点了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说完，拉着胡铁花从包围圈飞身离开。
萧清墨也没让两人久等，不过半柱香时间，拉着三匹骏马，在树下等候他的两人，就看见了他的身影。
依然干净整洁的紫色锦衣长袍，棕色发丝牢牢的系在脑后，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气息沉稳，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楚留香欣赏的望着自己这位新交的好友，胡铁花小声嘟囔道:“我交的朋友，怎得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他的嗓门向来不小，萧清墨也听见他这‘小声嘟囔’，笑着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胡大侠长得也不差啊！”
胡铁花顿时笑开了花，挺了挺胸脯，“说的没错，我这是不在意，若是好好打扮一番，也不比你们两差多少。”
萧清墨与楚留香相视一眼，俱是眼底含笑。
……
在萧清墨正面处理过那些江湖人士后，三人总算是没再吃个饭都遇上袭杀，平静了一段时间。
不过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心底都清楚，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因为暂时找不出幕后之人，三人决定继续寻找苏蓉蓉三女的行踪。
期间得到许多似是而非的消息，在江湖上东奔西跑，这日三人露宿郊外，楚留香烤着野鸡，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萧清墨给柴火里添了点柴，安抚道:“香帅莫急，听你所说的，苏姑娘三人自身也是各有所长，又聪慧伶俐，自保之力并不弱。”
楚留香神色微微一松，虽然心底还是有些担忧，但提着的心确实放下了些。
想到苏蓉蓉不弱的武功、医毒双修和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仅她一人就足以独闯江湖，再加上博闻强记、对江湖各大人物势力如数家珍的李红袖，和暗器犹胜自己一筹的宋甜儿。
这样一想，楚留香突然就觉得，自己担心的不该是三女，而是这江湖才对，毕竟甜儿和红袖可都是爱玩闹的性子。
见楚留香神色渐缓，萧清墨站起身，环视一圈四周，开口道:“只有烤肉，吃起来太腻，我去找些野果回来。”
这话萧清墨说的自信满满，他喜欢周游各地，见识各种奇景臻品，野外经验当然也不少，摘野果也是他的特长。
于是，当他回来时，不仅带着满满一怀的野果，还提着一条碧绿的大蛇，惊的楚留香和胡铁花连忙起身。
“萧兄，你遇到了蛇？！”楚留香有些后怕的上前几步，打量着萧清墨，确保他没被蛇咬到。
这蛇颜色鲜艳，看起来就毒性强烈，在这野外最危险的正是这些小动物，身形隐蔽、行动悄无声息，却偏偏含有剧毒。
一着不慎，武林高手也要饮恨。
“放心，我没事，这蛇算是给我们加餐了。”萧清墨将手里的东西全放在地上，站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蛇。
楚留香见他确实没事，放下心微微一笑，看了眼地上的果子，“萧兄，这果子你还没洗吧？我听见附近有水流声，我拿去洗洗。老胡，你帮我看着点儿烤鸡。”
在楚留香提到洗果子时，萧清墨眨了眨眼，对于他的提议只点点头，“你去吧，我来处理这条蛇。”
萧清墨作为一名画家，做事非常容易专注起来，而专心的好处，就是效率极高。当楚留香回来时，他的蛇羹已经煲上了，空气中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楚留香那时灵时不灵的鼻子，此刻正巧工作中，让他嗅到了这食物的香味，顿时夸赞起来。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野餐，倒像是在郊游。
浓郁的食物香味，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宫南燕寻着楚留香的踪迹，已经追了他许久，但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楚留香在整个江湖乱窜，就没在一个地方停留久过，害得她也只能跟在后面追。
如今总算追上，她心中也憋的快要爆炸了！
寻着香味找来，宫南燕就撞见吃喝惬意无比的楚留香三人，顿时额头暴起青筋，双眼几乎喷出火。
她辛辛苦苦跟在后面追着三人，结果他们却在悠哉悠哉的吃吃喝喝？！
简直不能忍！
宫南燕也没打算忍，抬起手中长剑就朝着楚留香心脉刺去。
这一击，她也没期望能真的击中，毕竟盗帅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更多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萧清墨三人在宫南燕出现之际，就已经发现了，但他们都并未声张，而是等着来人有动作。
当宫南燕长剑刺来时，楚留香微微侧身，长剑从身边划过，一抬手就挡下这招。
萧清墨甚至都没有出手，胡铁花更是连手里的烤鸡都没有放下。

第8章 暴躁猴哥(八)
楚留香挡下宫南燕的攻击，宫南燕神情冷漠，眼中满是怒火，但顾忌着另外两人，没有继续出手。
胡铁花啃完手中的烤鸡，抬头看见这一幕，对萧清墨道:“这个，我猜是老臭虫招惹的红颜知己，过来找他负责？”
萧清墨看了看宫南燕，她的眼神冰冷愤怒，摇头道:“看起来不像。”
胡铁花轻车熟路的摆摆手，“那是你不清楚他红颜知己有多少，这个八成是翻车了。”
楚留香看着因胡铁花的话，面色更加冰冷，甚至生出杀意的宫南燕，松开手退后几步，苦笑连连，“宫姑娘，好久不见。”
当他看清宫南燕的脸时，被他遗忘的事就蓦然想了起来。当初说好的时限，因为后来接连而来的许多事，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早就超过许久，以神水宫人的性子，找上门来也不奇怪。
宫南燕放下手中的长剑，腰间得银丝带随风飘扬，她瞥了眼一旁的萧清墨和胡铁花，冷哼一声语气嘲讽，“香帅竟然还记得我，果真难得。”
萧清墨站起身，走到楚留香身边。神水宫他也知道，是江湖中极为强大的一个势力，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是个不弱于石观音的高手。
萧清墨下意识的看了眼楚留香，这前有石观音，后有水母阴姬的，运气可真一言难尽。
在楚留香和宫南燕的交谈中，萧清墨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心中就微妙起来。
当楚留香暂时安抚下宫南燕，转身看向萧清墨，“抱歉，萧兄，在下需要去神水宫一趟，你……”
不等他说完，萧清墨抬手止住他的话，“你若是要我别跟着你，这话就别说了。我们可是朋友，之前你帮我那么多，现在你有麻烦，我又怎么可能束手旁观。”
楚留香黑眸中掠过一抹暖意，不再多说什么。
胡铁花一跃而起，“说好了？是去神水宫吧，我们马上出发！”
四人一起朝着神水宫所在之地赶去，楚留香手中缰绳一抖，马匹快走几步到了萧清墨身旁，侧目看向他，“萧兄，神水宫所在之地，景色唯美，待事情处理完后，我带萧兄细细欣赏一番。”
走在最前面的宫南燕，也听见楚留香这话，回眸给了他满意的眼神。
但这边两人全都没接收到，萧清墨转过头，眼神璀然一亮，这倒是意外之喜，“好，到时候就全听香帅的。”
楚留香眼睛一眯，心神微动，“对了，萧兄你喜欢各种珍品，指的可是各类少见的物品？”
凭这段时间的相处，楚留香自认为对萧清墨了解不少，对方绝不是看重财物之人，既然如此那他喜欢的珍品，指的应该是少见、奇特，而非价格。
萧清墨点点头，谈起这些他眼中都闪着不一样的神采，“正是，造型奇异，或是有着独特故事内涵的也可以。若是香帅感兴趣，今后若是有机会，我画一些我曾见过的物品给你。”
楚留香眉毛一挑，笑着道:“好！传闻萧兄画技栩栩如生，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
当四人赶到神水宫附近时，宫南燕率先一拉缰绳，马儿在原地徘徊几步，她转头看向身旁三人，神色淡漠，“你们在这镇子上休息一晚，我神水宫不准男子入内，待我将事情禀告宫主，最迟明日会来找你们”
说完也不等他们给出反应，策马离去。
楚留香无奈的叹口气，谁让这事是他的不对呢，而且宫南燕还是名女子，他也不好多加计较，于是歉意的望了眼萧清墨和胡铁花。
胡铁花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走吧，走吧，那女人天天瘫着一张脸，看着就烦，现在她总算离开，今晚可算是能放松放松。”
萧清墨也轻笑出声，当先迈步朝着镇子上唯一的客栈走去。
一夜无梦。
次日，三人惬意的在酒楼中吃着早点，闲聊着。主要是胡铁花说，楚留香时不时补充一两句，萧清墨就负责听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是这么来的。
三人面上皆面带笑容，容光焕发，可见心情都不错，但很快，三人同时朝着客栈大门看去。
宫南燕首先出现在眼前，她依然是一身白衣，腰见束着银丝带，但与以往不同的是，神情比以往柔和许多，堪称温柔的等着身后那人，看她的样子，像是在为什么人引路。
宫南燕身为神水宫护法，身份极高，能让她带路的人，除一人外，再无他人。
水母阴姬面容粗犷阳刚，举止间也极为霸道凌厉，双目锐利，若是实力不足，贸然与他对视，只会觉得双眼刺痛。
三人起身迎接，萧清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若不是早就清楚，第一眼他绝对会误认为水母阴姬是男子。
水母阴姬和宫南燕走到三人面前，水母阴姬似是感觉到萧清墨的打量，目光锐利的朝他看来，体内内力喷涌而出，磅礴的气势压了过来。
萧清墨眉尾一抬，平静的回望水母阴姬，嘴角浅笑，似乎对她的气势没有半点感觉。
楚留香和胡铁花感觉到她的气势，他们清楚萧清墨的实力，只是气势自然不担心，默默地退后两步。
客栈内其他客人见势不妙，纷纷逃也似的离开，只留下苦着脸的掌柜和小二，躲在柜台后不敢发一言。
萧清墨长身玉立的站着，眸中依然是温和的笑意，过了片刻，突然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这位想必就是神水宫宫主了，这边坐。”
水母阴姬见他依然从容不迫，蓦得大笑起来，眼含欣赏的望着他，“不愧是杀了石观音的人，看来江湖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水母阴姬不仅长得像男人，就连声音也是如此，粗犷浑厚。
实际上她心底也有些惊讶，在听闻石观音被杀的消息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以石观音看似自负实则谨慎的性子，被人在老巢杀了，简直是天荒夜谈。
但当亲眼见到萧清墨后，她反倒信了传言。
石观音固然谨慎，但她对于男子天然便存着一抹轻视，而面前的萧清墨，这副长相，即使是她也不禁惊叹，好感油然而生。试探后又发现他实力委实不低，石观音栽在他手里，确实有不冤。
萧清墨拂了拂衣袖微微一笑，顶着宫南燕突然有几分敌视的视线，请两人入座。
楚留香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道:“宫主此次亲自前来，想必是为了之前楚某答应的事。”
水母阴姬这才给了楚留香个眼神，眼神一飘而过，淡淡道:“不错，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留香苦笑的揉揉鼻子，张了张口，还未说话，萧清墨忍不住道:“宫主可否听我一言？”
水母阴姬眉头微皱，不过看在他实力足够强的情况下，还是点点头应下。
萧清墨瞥了一眼楚留香，得到他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你们来找楚留香，是因为他答应在期限内，替你们查清神水宫弟子的死因。”
宫南燕迈前一步，声音冰冷，“不错，但如今时限早已过去，而他楚留香并没有给我神水宫回复。”
萧清墨耐心的等她说完，然后才道:“确实如此。但宫姑娘可否告知，楚留香为什么要替你们查这件事？”
宫南燕顿了顿，柳眉轻蹙，“这是为了洗清他的嫌疑，证明人不是他杀的。”
萧清墨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情不自禁的看了楚留香一眼，接着道:“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他杀的么？”
宫南燕语塞，一时呐呐不能言。证据当然是没有的，当初也只不过是因为只有盗帅有那个本事，从神水宫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天一神水罢了。
但现在若是对萧清墨这么说，总觉得站不住跟脚。
这时，水母阴姬轻拍宫南燕的手，抬眼看着萧清墨，“这件事开始如何已经无需追究，现在重要的是，楚留香在答应的期限内，没有给我神水宫一个交代，这事我神水宫要一个说法。”
“若是你想插手此事，那我们就按江湖规矩办，你我做上一场，你胜了，此事就作罢。”
话音刚落，楚留香立刻拒绝，“不行，这件事与萧兄无关，如今怎么能让萧兄替我，而我反倒置身事外。”
萧清墨嘴唇微动，见楚留香神色坚定，满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有些无奈。和水母阴姬打上一场就能解决这件事，在他看是再好不过，他对猴三棒的威力可是信心十足。
水母阴姬在萧清墨和楚留香二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神情有些探究，使得两人感觉有些奇怪，却一时又说不出来。
水母阴姬倏尔一笑，朗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打三场，只要你们胜了两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萧清墨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默契的看向胡铁花。
胡铁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的拍拍胸脯，“第三场交给我，我老胡也许久没有活动活动身子了。”

第9章 暴躁猴哥(九)
神水宫作为江湖神秘又强大的势力之一，驻地自然也是不同凡响，又因为全宫都是女子，雅致又不乏华丽，水木交映，美轮美奂。
萧清墨三个跟在面若冰霜的宫南燕身后，正向演武场赶去，胡铁花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口中啧啧称奇，神水宫向来不让男人进入，这大概也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到了，”宫南燕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的回视三人，“你们在这等会儿。”
楚留香丝毫不在意她的冷脸，优雅的颔首道谢，宫南燕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萧清墨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三场对战可不轻松，香帅，胡兄，你们有什么想法？”
胡铁花一愣，随即摆摆手道:“这些你们决定，该我上场直接告诉我就行，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你们！”
楚留香无奈的看了眼胡铁花，他们和姬冰雁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清楚胡铁花并非不聪明，只是这家伙习惯有自己和老姬在时，放空大脑，说到底自己和老姬也难辞其咎。
“神水宫出战的三人，其二必定是水母阴姬和宫南燕，至于第三人……”楚留香眼睛微微眯起，思索片刻后接着道，“大概会是舒兰姑娘，她是神水宫大弟子，实力仅稍弱宫南燕一筹。”
抬起头正对上萧清墨两人有些疑惑的眼神，楚留香苦笑着揉揉鼻子，但又隐约透着一股骄傲自豪，“红袖博闻强识，对江湖之事如数家珍，我这也是被她逼着背下来的。”
萧清墨恍然的点点头，这些天一直听楚留香说他这三位妹妹，都是天才绝艳、不输男子的须眉，萧清墨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好奇。
水母阴姬也没让三人久等，没过一会儿，她身后两侧跟着宫南燕和一位陌生的白衣女子，而让萧清墨三人惊讶的是，她们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神水宫弟子紧随其后。
三人面面相觑，一同疑惑的看着水母阴姬。
水母阴姬走到三人对面，看出他们的困惑，微微一笑，语气不自觉带着些许宠溺，“我这些弟子想来看看，所以我就让她们跟来了。放心，她们只是旁观，不会出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含笑想着，这水母阴姬倒是比石观音好上许多，至少她对自己的弟子是真心喜欢。
接着，水母阴姬不等他们说什么，对左侧陌生的白衣女子颔首，白衣女子上前一步道:“第一场，舒兰，请。”
白衣女子虽然穿着白色衣裙，但袖口却紧紧束着，长剑背在手后，别有一番干练之感，动作间也是干脆利落，声音清爽，不柔不媚。
胡铁花眼睛一亮，他也清楚相对而言，三人中他实力最弱，因此当先跳出去，对着舒兰朗声笑道:“我叫胡铁花，我来试试你的身手。”
舒兰微微点点头，没有其他废话，右手一翻，长剑朝着胡铁花刺来，她的剑招如同流水，显得轻柔温顺，但胡铁花却觉得自己的攻击像是落在一汪水里，不仅无力还使自己深陷其中。
胡铁花本就黑亮的眼睛，现在几乎发出光来，“好功夫！你再接我这招。”
胡铁花犹如蹁跹的蝴蝶，在演武场中翻飞，时而落在舒兰身边。
两人的招式看起来都极为优美，但其中的威力，那些远远退开的神水宫弟子，就可见一斑。
两人在场中四处挪移，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演武场边界。
“不好！”楚留香脸色蓦然一变，低声道。
萧清墨眼睛从场中移开，疑问的看向他，楚留香神情凝重，“舒兰在故意把老胡引到水里。”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神水宫弟子善水，而且她们的功法，在水中威力更甚。”
随着楚留香的话，胡铁花和舒兰果然一同掉进水里，而那些神水宫弟子纷纷面露喜色，清脆的笑声传入两人耳中。
果然没过一会儿，胡铁花垂头丧气的从湖里走出来，浑身湿淋淋的，神色低沉，显得更加落魄了。
楚留香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忘了告诉你，别和神水宫的人入水打斗。”
胡铁花抬眸看了看他，抖抖肩膀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胡话。这场是我大意，下面两场就全靠你们了。”
楚留香对他微微一笑，萧清墨走过来，同样对着他抿唇而笑，两人相视一眼，击了个掌，同时道:“放心，交给我们。”
胡铁花眉间阴霾瞬间一消而散，看着自己的两位好友，心中对他们充满信心。
他们的笑声传了出去，使得宫南燕脸色一黑，本就冰冷的脸上，这下几乎快结出冰霜。
她走到场中央，双眼冷厉的望向楚留香，长剑一指，意思不言而喻。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这是不知不觉的把这位宫姑娘得罪惨了。
几乎在楚留香刚在场中站定，宫南燕就举剑袭来，气势汹汹、杀意凌然。
宫南燕虽然实力不俗，剑法也高超绝妙，水之刚柔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但她依然不是楚留香的对手。
楚留香不慌不忙，身形优雅潇洒，表现的很有绅士风度，凭着天下无出其右的轻功，躲过宫南燕的剑招，和她有来有往的打斗几招，直到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彻底打败她，结束这场战斗。
高下立判，观战之人没谁不清楚，楚留香这是给宫南燕留点面子，好让她不至于输得太快。因此即使他赢了神水宫，但神水宫的弟子也没有对他生出敌意，而是好奇又兴奋的望着这边。
然而宫南燕并不领情，从一块冰山变化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在她看来，楚留香这样不是给她留面子，而是戏耍！
楚留香干脆的行了一礼，就转身回来。萧清墨眼含笑意的望着他，他可不认为楚留香猜不到宫南燕的反应。
楚留香揉着鼻子，嘴角衔着一抹笑意走回来，撞见他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边水母阴姬已经安抚好宫南燕，遥遥朝萧清墨望过来。
此时，楚留香神色也不禁严肃起来，水母阴姬的武功不弱于石观音，甚至可能更胜一筹，“萧兄，尽力就好，若是不敌，及时认输也无碍。”
黑眸深邃的凝视着萧清墨，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让人产生被深爱的错觉，“你才是最重要的。”
但直面这双黑眸的人，完美屏蔽这些，胡铁花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输赢不重要，大不了我们闯出去。”
萧清墨心中一暖，俊美的脸上笑容更加真挚几分，灼灼生辉，“相信我，我还等着香帅带我观赏这周围美景呢。”
说完飒然一笑，萧清墨挥了挥衣袖，紫色锦绣长袍在空中飘扬而过，转瞬到了场中，与水母阴姬相对而立。
水母阴姬淡然的站在原地，透着一股异样的庄严自信，声音中气十足，“此前两场刚好一胜一负，若是这场你胜了我，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甚至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仍然神情冷厉的宫南燕，接着道，“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惊喜。”
萧清墨嘴角轻扬，他听出水母阴姬临时改口，不过并不在意，而是颔首道声谢。
水母阴姬也不再废话，挥掌攻来。萧清墨对她可不敢小看，瞬间拿出金箍棒，只有拿着棒子的猴哥才是完全体。
水母阴姬见萧清墨手中乍然出现一根看着就不凡的长棍，心中惊异的同时也更加谨慎。
当她的手掌与金箍棒相接之时，竟然产生了金戈相交的声音，同时自己手中一麻，竟然隐隐作痛。
要知道她毕生功力全集中在一双手掌之上，寻常刀剑一掌即可拍碎。
水母阴姬双目炯炯有神，战意骤起，气势也跟着更加强大，激得周围狂风四起。
萧清墨勾唇一笑，映衬着手中的幽蓝长棍，竟显出桀骜之感，霸道又强势。
骤然间，两人同时出手，水母阴姬双手一抬，湖里的水竟然形成几支巨大水柱，朝着萧清墨冲击而来。
而萧清墨也不甘示弱，举起金箍棒直面硬刚！
乍然溅起的水花，朝着四周激射而去，观战之人纷纷脸色大变，四处躲散，楚留香身形一动，在原地留下淡淡的郁金花香，随后出现在另一处，惊叹的望着萧清墨。
“我知道萧兄实力极强，但现在看来，似乎比之前在大漠时，更强了一些。”楚留香喃喃自语道。
胡铁花挪到他身边，咽了口口水，“我滴个乖乖，萧兄竟然这么厉害！”
接着又转头看向楚留香，揶揄道:“怎么样，老臭虫，我知道你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其实向来自负，这个你比不上了吧。”
楚留香苦笑的揉揉鼻子，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再次移回场中，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道紫色身影。
萧清墨和水母阴姬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静立片刻，水母阴姬蓦然一笑，“果然不愧是打败石观音的人，果然非同小可，这江湖中能胜你之人，不出一手之数。”
“你赢了，楚留香的事，从今往后一笔勾销。”

第10章 暴躁猴哥(十)
随着水母阴姬的话，神水宫众人纷纷回过神。
宫南燕飞奔而来，跑到水母阴姬身旁，双手扶着她的手臂，一叠声带着关切的询问溢出口，眼中布满担忧，脸上再看不出之前的冰冷。
其他神水宫弟子围在一旁，关心的望着两人，确认水母阴姬无碍后才放下心来，然后以余光打量这萧清墨。
宫主竟然败了？！
而胜了他的人，竟然是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
各个眨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只是异常年轻的青年，到底有何不同。
她们看着萧清墨收回金箍棒，抬起头朝这边望来，动作间尽是从容潇洒，微风拂过他那少见的棕发，紫色衣角翻飞，整个人如同无拘无束的清风，再加上俊美温和的脸庞……
其他没看出来，至少这个家伙长得意外的好看，比大名鼎鼎的盗帅也不差，比曾经见过的无花大师，也多了一股独特的魅力。
萧清墨可不清楚她们都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些神水宫弟子貌似对自己过度关注，不过自己打败了她们宫主，她们这样也不奇怪。
水母阴姬安抚好宫南燕，看着萧清墨的目光中，既感叹又欣赏。
“开始之前，我说过，你若是胜了，我给你一个惊喜。稍等。”
说着，水母阴姬招手将舒兰喊到近前，耳语几句，随后就见舒兰抬眸看了楚留香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
萧清墨三人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随后不约而同的看向水母阴姬，但她只是笑而不语，他们只好暂且按耐下心中好奇。
舒兰回来的很快，而且她并非是独自一人回来。
萧清墨不由得细细打量起跟在舒兰身后的三位姑娘，眼中露出赞叹和欣赏。
中间那名女子一袭白裙，眉宇间既有着女子的温婉，又不乏英气，刚柔并济，既是天下绝大多男子梦中情人的模样，也是绝大多数女子向往的模样;
左边的女子长得娇美可人，宽大的广袖红裙掩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裸露着一双玉腿，黝黑的双眸中闪动着聪颖灵动的光芒;
右边的少女看起来年龄最小，一身鹅黄色长裙显得娇小可爱，两个酒窝仿佛盛满了蜜，甜到人心坎里。
“蓉蓉，红袖，甜儿，原来你们在这儿？！”楚留香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萧清墨只觉得身旁一道身影闪过，然后就见他出现在三人身边，激动又欣喜的看着她们。
萧清墨面露恍然之色，原来这就是楚留香的三位妹妹啊！
“楚大哥！”
三女看见楚留香显然也极为惊喜。
短暂的见面惊喜后，楚留香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们离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回船上却找不到你们人，你们还没留下半点儿消息，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苏蓉蓉抿了抿唇，静静地凝视着楚留香，不发一言。
李红袖却生气直言，“原来楚大少爷也知道担心啊。我们天天在船上等你，你一去就没了消息，甚至有时连过年都不回来，你知道蓉蓉姐有多担心么！”
越说越是愤怒，李红袖拉着苏蓉蓉，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楚留香一噎，有些心虚的揉揉鼻子，朝着不远处看好戏的两位好友连连使眼色。
但胡铁花只视而不见，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萧清墨有些不明情况，看见楚留香求救的眼神，下意识就打算上前救场，身体刚微微一动，就立刻被胡铁花拉住。
大嗓门压低声线，“萧兄，你别管那家伙，这是他的风流债，就是一笔烂账，我们可插不上手。”
萧清墨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楚留香口中的妹妹，指的是亲妹妹，没想到竟然是‘情’妹妹啊！
于是，收回脚步，假装没看见楚留香的求救，转头欣赏起周围的风景，还和胡铁花聊起天来。
楚留香见两位好友对自己视而不见，苦笑连连，随后试图转移话题，“蓉蓉，红袖，甜儿，来，我给你们介绍我的两位好友。”
说着，就打算带三女朝萧清墨两人那边走去。
李红袖张嘴就打算拆穿他，但被苏蓉蓉拉住，瞥了眼一旁神水宫众人，微微摇头，她这才想起周围还有其他人，只好恨恨的闭上嘴。
跟在两人身边的宋甜儿，见这段风波总算过去，这才松了口气，他对楚留香更多的是兄妹之情，再加上生性乐观，因此对楚留香并没有多少不满。
楚留香带着三女走到萧清墨两人面前，笑着道:“萧兄，老胡，这就是我常和你们说的蓉蓉、红袖和甜儿。”
一一介绍完后，又转身看向苏蓉蓉三人。
但不等他开口介绍，李红袖打断他的话，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萧清墨两人面前，仔细打量着，“让我来猜猜。”
萧清墨微微一愣，随即飒然一笑，含笑欣然道:“早听香帅谈及李姑娘博闻广识，过目不忘，今日萧某有幸见识一番，自然不会拒绝”
李红袖笑靥如花的背着手，看着萧清墨道:“喜着紫色锦绣长袍，棕发棕眼，俊美无双，还常与盗帅相伴左右，你就是打败石观音的萧清墨萧公子，对不对？”
“李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萧清墨依然出言赞叹。
李红袖脸上笑容更灿烂几分，望着萧清墨的眼中含着好奇，她自信自己情报网强大，但这人的消息，在石观音这事之前，竟然一片空白，找不到半点痕迹，她不由得起了探究之意。
“红袖小丫头，你怎么不猜猜我是谁？”胡铁花的大嗓门嚷嚷起来，听起来是不满自己被忽略了。
“唔用猜嗻！胡大哥，哦嘚以前见过的吖！”
不等李红袖出声，宋甜儿就笑着说道。但她官话说的不好，这句话里官话和广州话杂糅在一起，虽说吴侬软语听起来好听极了，但对不了解的人来说，实在无异于听天书。
所以胡铁花只是一脸懵逼，傻傻的看着宋甜儿。
萧清墨见状一笑，低声将宋甜儿的话翻译给胡铁花，“她的意思是，你们以前见过，她们还记得你。”
胡铁花这才恍然大悟，哈哈笑着，“我见你们三个的时候，你们还那么小，过去这么久，你们竟然还记得我老胡啊！”
苏蓉蓉微微一笑，温柔道:“胡大哥不仅是楚大哥挚友，以前还对我们诸多照顾，我们当然不会忘。”
而宋甜儿和李红袖眼睛已经瞟到萧清墨身上了，李红袖好奇的问道:“萧公子，你听得懂甜儿说的话？”
萧清墨点头，他在现代就喜欢周游各地，国内国外都曾去过，在语言上也有几分天赋，所以会的语言到是不少，至少听懂是没有问题的。
“我喜欢游历，去的地方多了，各种方言也学会一些。”
这边他们聊的兴致勃勃，被三女有意无意忽略的楚留香只好苦笑的揉着鼻子，自见到苏蓉蓉她们后，他苦笑的次数可谓是直线上升。
稍稍寒暄片刻，萧清墨也没忘记水母阴姬等人，神水宫其他弟子早就退了下去，只留下水母阴姬和宫南燕两人。
萧清墨看过去时，她们俩凑得极近的窃窃私语，看神情显然聊的挺开心，宫南燕眼波流转，两人间有种异样的和谐。
萧清墨稍稍一顿，随后漫不经心的笑笑，清咳几声，引起二人的注意，才道:“宫主，多谢你们的惊喜，我们寻找苏姑娘她们已经很久了。”
楚留香也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面对水母阴姬时，已经恢复往常的优雅从容，“多谢宫主，我们离家已经许久，如今急着早日回去，即刻就离开神水宫。”
水母阴姬点点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那你们走吧！我神水宫不留男子，你们本就不能留在这儿过夜。”
她身旁的宫南燕淡淡的瞥了楚留香几人一眼，没有了之前的敌视，但态度也算不上友好。
楚留香轻笑着点头，和萧清墨相视一眼，同时对水母阴姬行礼道别。
苏蓉蓉三女也过来对她们道谢，对待三位女孩子，水母阴姬的态度明显好上许多，微笑着和她们说几句话，还绕有深意的望着楚留香，对三人提点几句，这才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一行六人就这样离开神水宫，日头已经逐渐西下，六人脚步匆匆，朝着外面的镇子赶去。萧清墨三人忙碌一天，还各自打了一场，现在也都有些疲乏，只想着早些回去休息。
但天不遂人愿，刚离开神水宫地盘没多久，正处于荒郊野岭地带，萧清墨明显察觉到不对，感觉到身旁楚留香同样微微一顿，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慎重。

第11章 暴躁猴哥(十一)
微风拂动，树影憧憧，窸窸窣窣的细小杂音，未能瞒过萧清墨六人的耳朵。
萧清墨和楚留香默契的一前一后，防止意外，胡铁花也警惕的站在三个女孩子身边。
空气传来微不可查的香甜味，秀美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苏蓉蓉唇角轻扬，眼神却显得冷冽，她心情本就算不上好，现在还有人撞上枪口，于是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递给宋甜儿。
李红袖可不是鼻子不好的楚留香，也察觉到空中的迷香，没有犹豫的接过瓷瓶，在鼻前晃了晃，淡淡的药香瞬间使她有些昏沉的大脑恢复清明。随后将瓷瓶传给宋甜儿。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除了鼻子不好的楚留香，其他五人全都用了解药。
暗处那些人见阴招被破，只好现身正面刚。
于是就见一群黑衣人包围住萧清墨几人，拿着统一的制式长剑攻来。
李红袖是完全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现在这种情况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危险，楚留香眉头紧蹙，高声道:“老胡，保护好红袖，蓉蓉、甜儿你们保护好自己。”
胡铁花抽空应了一声，而苏蓉蓉一剑将面前的黑衣人刺倒，随意的挽个剑花，和宋甜儿一同对敌。
楚留香轻功为当世一流，因此寻找幕后之首的任务，毋庸置疑交给他。但如今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场中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寻找起来难度加大不少。
萧清墨站在最前面，应对的敌人也最多，不过好在他不受黑夜影响，敌人有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刚这么想着，就发现一位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对准他们。
萧清墨只觉得心中悚然一惊，汗毛倒竖，危机感刹时爆棚，不假思索的拿出金箍棒。
“小心！”
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喝声同时响起。
前有危机，而身边那些黑衣人却悍不畏死，仍然全力进攻，半点没有要躲避的意思。千钧一发之际，苏蓉蓉等人只来得及护住自身要害，楚留香全力运起轻功，如一缕青烟飘到她们前面，以自身作为护盾。
想着身后还有苏蓉蓉等人，萧清墨也站在原地，将金箍棒横放在身前，运起全力旋转起来。
半人长的金箍棒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在身前形成坚固的屏障。
只听见一阵密集的金属相接声，火星迸射，其中还隐约传来一声闷哼，好在这轮攻击很快就结束。
“萧兄！”
胡铁花的惊呼声响起，楚留香瞳孔一缩，飞快的掠到前面，发现萧清墨腿部衣服上渗出鲜血，紫色的长袍被染成暗色。
楚留香眼神微微晃动，苏蓉蓉等人被他护的好好的，全都安然无恙，此时也关心的围上来。
黑衣人见杀手锏依然失败，自己这边也只剩下自己，眼中厉芒闪过，牙根一咬，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边几人无暇关注其他，担忧的看着萧清墨。
萧清墨眉头轻皱，见楚留香担忧又愤怒的模样，轻轻一笑，安抚道:“放心，我没事。他用的是暗器，我只是脚上受了些伤，取出暗器修养几天就能恢复。”
楚留香面色难看至极，完全没理会他的话，“蓉蓉，你帮他看看。”
说着，他自己也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暗器遗骸，仔细打量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暴雨梨花针。”
苏蓉蓉也是面色一变，再顾不上其他，右手搭上萧清墨手腕，左手开始翻找解毒药丸。
胡铁花这时手中提着一个人回来，哑声道:“我把这幕后主使带来了，他还想跑！”
被他带回来的是一名脸色苍白的俊秀青年，穿着华丽不凡，那腰间一块玉佩，都足够平常一家三口数年花销。
李红袖娇媚的脸上神情微冷，“你是拥翠山庄的少庄主李玉涵！”
对于萧清墨，李红袖是感激的。凭他的武功，要躲过暴雨梨花针完全不是问题，若不是顾忌着身后自己这些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
但如今，自己等人全都无恙，反倒是他受了伤，虽说只是伤到脚，但暗器上的毒也极其危险，这荒郊野岭的，若是有个万一……
李玉涵完全不理会李红袖，被捉住也不挣扎，只红着眼，仇恨的望着他们。
胡铁花将他往地上一扔，摔得他一个跟头，鼻子磕在地上，瞬间鼻血长流。
“等萧兄无碍后，我们再和你好好算账！”
“无碍？呵！”李玉涵冷笑连连，顶着鼻青脸肿的脸道，“这暴雨梨花针上的毒，乃是剧毒，不过几息就能要了他的命，就算他内力深厚，也只能多拖延点时间，还想痊愈？”
胡铁花脸色铁青，双手握拳青筋毕露，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挥拳朝着那张脸打去。
楚留香也听到李玉涵的话，嘴唇紧抿，心中更加焦虑，等着苏蓉蓉的诊脉结果，却见她神情古怪，忍不住问道:“蓉蓉，萧兄他怎么样？这毒能解么？”
萧清墨缓过神，额头冒着些微冷汗，脸上仍然带着一抹淡笑，“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事。实际上，我虽算不上百毒不侵，但毒药最多只是让我难受一些，要不了我的命。”
苏蓉蓉松开他的手腕，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朝楚留香点点头，“萧公子所言没错，他现在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但与生命无碍。”
听到苏蓉蓉的肯定，楚留香等人全都长松口气，这才有空看向李玉涵。
李玉涵显然也听清了苏蓉蓉和萧清墨的话，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再三打量后，确认他真的只是有些虚弱，顿时愣住，随后满脸不甘心的望着他们，开始剧烈挣扎，颇有一种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
楚留香面色冷凝的看着他，对他肿成猪头的脸视而不见，“李少庄主，不知你为何袭杀我们？”
李玉涵眼含仇视，愤恨道:“你们杀了我妻子，还问我为什么对付你们？”
绕是楚留香现在满心怒火，也不由得愣住，“杀了你妻子？你妻子又是谁？难道还是石观音不成？”
李玉涵更加怒火冲天，几欲怒发冲冠，“那个老太婆算个什么东西！她连我妻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楚留香等人:“……”
这滤镜怕不是有八米厚。
“我妻子是柳无眉，自去沙漠后就一去不回，当时只有你楚留香和萧清墨在谷中，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
楚留香皱眉，“柳无眉？不认识。”
萧清墨清咳一声，缓缓走过来，“她是我杀的。”
对着李玉涵瞬间通红的双眼，萧清墨依然神色淡淡，“你知道她去山谷是干什么的么？”
李玉涵神情不动，闭口不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清楚，萧清墨不置可否一笑，没打算与他多说什么，转头对楚留香道:“他要怎么处置？交给官府？”
见萧清墨提及柳无眉时，眼中的冷意，楚留香相信李玉涵的那个妻子必然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也不追问，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不行，他是拥翠山庄少庄主，而且他也未能杀了我们，官府也无法重判。”
沉吟片刻后，楚留香眼睛一亮，“有了，拥翠山庄李庄主，为人正直，铁面无私，不如我们将他交给李观主处置。”
顿了顿，又道:“我会将李玉涵压过去，必定给萧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清墨随意一笑，没什么异议的点头应下，不过，“你压他去？你一个人么？”
楚留香颔首，“不错，我一个人去，你如今受了伤，让蓉蓉她们带你回船上好好修养，我把事情解决后，立刻回去。”
萧清墨嘴唇微动，看着系统面板上，时长惊人的‘减速’和‘虚弱’状态，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事情已经解决，所有人都长松了口气。
而在此时，突然听见李红袖的惊呼，“甜儿！”
一转身，就见宋甜儿晕倒在李红袖怀里，众人心脏再次提起，难道宋甜儿在他们没注意时，也受了伤，中了毒？！
苏蓉蓉更是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身形一闪出现在甜儿身旁，抬手替她诊脉。
但很快，她皱紧的眉头就松开，有些疑惑的看着宋甜儿，余光瞥见地上黑衣人的尸体，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楚留香看见她的表情，也明白过来，揉着鼻子爽笑出声，其他人也接连反应过来，尽皆笑起来。
只留下萧清墨有些疑惑的望着突然笑开的众人，面露疑惑，不过他也清楚宋甜儿应该没事。
楚留香撞见他的疑惑，黑眸中含着笑意靠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耳侧，淡淡的郁金花香萦绕在鼻间，“甜儿她害怕尸体，忍到现在才实在忍不住，再加上劳累，刚刚吓晕了过去。”
萧清墨觉得两人靠的有些过于接近，本想要后退一步，但耳边听见楚留香的解释，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将那一瞬的不自在抛之脑后。

第12章 暴躁猴哥(十二)
暖阳照射在宛如蓝宝石般的海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微风卷着落叶飘落在一艘大船旁的海面上，随着潮汐荡漾。
胡铁花躺在甲板上，半敞着衣袍，闭眼享受着金黄色的日光，触手可及的茶几上还摆放着各种水果，一副惬意到颓废的模样。
不远处萧清墨和宋甜儿各自拿着一幅画，细细观赏，旁边李红袖和苏蓉蓉同样赞叹连连。四人时不时谈论几句，面上神情轻松惬意，俊男美女聚在一起，这幅画面可谓养眼至极。
楚留香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番景象。
萧清墨微微侧首，看见站在码头的楚留香，阳光下棕色的眼眸显得更加通透，柔和的笑意浮现在脸上，“香帅。”
听着他的声音，苏蓉蓉也抬起头，温柔如水的黑眸中露出惊喜，脚步情不自禁的向前几步，但很快就克制住自己，“楚大哥，你回来了。”
楚留香揉着鼻子，迈步走上船，笑着道:“是啊，我回来了。”接着语气一转，显出几分醋味，“看我这一回来，就发现我三位妹妹，竟然全围着另一人。”
见楚留香疑似吃醋，苏蓉蓉三人不仅不着急，反倒眼睛一亮，脸上漾起笑意，宋甜儿说着一口吴侬软语，“系呀，萧大哥那么厉害，我们可喜欢他啦！”
楚留香摸摸鼻子，看向萧清墨，“萧兄，不过几日不见，你竟然把我的妹妹们全收买了。”
萧清墨眼中笑意一闪，没搭他的话。宋甜儿她们不过是故意想看楚留香吃醋，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弄清楚留香和苏蓉蓉三人的关系，他可不会拆她们台。
笑闹结束后，楚留香正了正神色，对萧清墨道:“李玉涵我已经送回拥翠山庄，他做的事，果然是瞒着李庄主的，在我将事情全部说明后……”
说到这儿，即使过去这么多天，他仍然忍不住面露惊讶，“李庄主竟然废了他的武功，而且还将他禁足，就算能恢复，至少也要三年，而且必定会留下隐患。”
李红袖闻言诧异的惊呼出声，掩住嘴唇，面上忍不住露出一些同情之色。
萧清墨也有些诧异，没想到那位李庄主竟然这么铁面无私，这个惩罚确实足够重。但诧异之后，他只是朝着楚留香点点头，就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
楚留香见他不在意，也就不再提及，转而问道:“你们刚才在看什么？”
李红袖率先兴奋的拉过楚留香，将他带到两幅画前，“楚大哥，你看！这里一幅是甜儿的，另一幅是萧公子的。”
宋甜儿也忍不住看了萧清墨一眼，眼中流露出赞叹之色，“萧公子的画，与旁人全都不同，但也极为厉害，甜儿可比不上哩。”
楚留香眉毛一挑，感兴趣的看过去。
早在石观音的谷内，他就听闻过萧清墨的画技，只可惜一直没能亲眼看见，而且他对甜儿了解不可谓不深，能让甜儿这样称赞，“萧兄画技定然不凡，我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只见桌面上摆着两幅面，都是画着海中鱼群。
其中一幅楚留香一眼就看出是宋甜儿的作品，笔触秀美活泼，生动又灵秀，而另一幅，楚留香看清后，忍不住眨眨眼，抬手想要摸过去。
一双白皙柔嫩的手拉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动作，苏蓉蓉笑意吟吟的望着楚留香，“楚大哥，这就是萧公子的画，你可别摸，萧公子用了五日才画好，现在墨迹还未干呢。”
楚留香忍住冲动，又仔细打量着萧清墨的画作，惊叹出声。
这艘船就是他的家，他待在这里的时间自然不短，而海上的风景他也最为熟悉，但看清这画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真的是在看着海中鱼群。无论是那蔚蓝的海水，还是活灵活现、连每片鱼鳞都清晰生动的海鱼，无一不令他熟悉非常。
“萧兄，若是画人物，你也能画成这样吗？”楚留香忍不住问道。
萧清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道:“虽然我没画……完整的画过，但应该没问题。”
楚留香忍不住揉揉鼻子，声音中含着感叹，“萧兄你若是官府之人，凭着这手画技，抓捕通缉要犯能减少多少麻烦。”
萧清墨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突然提及人物像，因为现代照片和网络的存在，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画还能有这个用处。
“加入朝廷成为画师，这还是算了。画画只是我的爱好，我的毕生梦想就是游历四方，见识更多的风景，一直困在一处……”说着，萧清墨摇了摇头。
更何况这个时代自有自己的方法，虽说通缉令上也有画像，但实际上抓捕要犯更多的是靠上面的信息，画像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李红袖见两人莫名其妙的就谈到朝廷，立刻上前打断这个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准备晚餐，楚大哥你刚回来，我们给你做顿好吃的。”
同时暗暗的瞪他一眼，这家伙还记不记得，他自己就是个贼？竟然提出让自己的好友去当官？
两个全都没把这话当真的主人公，见李红袖这副紧张的模样，同时微微一笑，听她的话转移这个话题。
一群人笑闹着朝船舱走去，萧清墨眉头轻皱，隐约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依然躺在甲板上的胡铁花:“……”
当胡铁花幽幽的晃进船舱时，萧清墨等人这才想起这个大活人。
萧清墨有些赧然的学着楚留香揉揉鼻子。
最后，胡铁花的幽怨平息在宋甜儿的美食中，气氛才重新恢复热烈。
……
萧清墨又在大船上过了几天悠闲轻松的日子，见识过绚丽斑斓的海底世界，再无什么新鲜的事发生，再加上他的状态早就完全恢复，当下就心中生出离意。
心中念头一起，他也就直接提出告辞。
楚留香显然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走，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在第一次见到萧清墨时，他就知道，他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同样热爱自由，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
于是，楚留香也没多加挽留，洒脱一笑，道别目送他离开。
萧清墨漫无目的的独自上路，一人一马，浪迹江湖，由南到北，从东到西。这道紫色身影出现在雄山峻岭中，到达过牛羊遍地的草原，出现在冰雪中的雪莲身旁，漫步在漫山野花之间。
他将自己所见的所有美景，全都细细描绘在画纸上，将这些或难得、或珍贵的美景带给更多的人。
他并不是清高的画家，路费就是他描绘下来的每一幅画，随着时间流逝，萧清墨的画流传的越来越广，引起世人追逐，竞价使得卖出的价格越来越高。
每当他在城中卖画时，都会受到当地各位达官显贵邀请，因为邀请的人实在太多，萧清墨索性直接借住在书店内，将自己的画展示出来，渐渐的竟在这古代，形成了个人画展一般的活动。
就连说书先生们的故事，也不再局限在盗帅等江湖人身上，还出现许许多多或真或假的萧公子游历故事。
这天，萧清墨骑着马，慢悠悠的行走在山道上，手中甚至没有马鞭，随着马儿随意前进。
古人有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萧清墨也遇上了这种幸事，本以为这荒山野岭中，今晚大概要露宿野外，心中还在想着该怎么解决晚餐，一个弯道后，眼前却蓦然一亮。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1]，炊烟从村落中徐徐飘出，时不时传出孩童银铃般的笑声。
“小黑，看样子，我们今晚不用睡在野外了。”萧清墨嘴角溢出一缕笑意，抚着马背笑道。
随即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村落里。
他的到来很快被村民们发现，顿时引起围观。按理来说这样的村落总是有几分排外的，但这里却不然，围观的村民们，虽然不乏警惕，但眼中同样含着好奇之色。
没一会儿，胡子花白、精气神却不错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萧清墨面前，清咳几声，这才缓缓问道:“这位公子，我是这林家村的村长，敢问公子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萧清墨对老村长行了一礼，含笑温和的道:“林村长，在下萧清墨，不过是四处游历途径此地罢了。日头偏西，发现了林家村这样的世外桃源，因此进来看看，若是村长愿意，在下愿付银两，在村子上寻一住处过一晚上，明日就离开。”
脸好还是有好处的，村长仔细打量一番他，见他神色真诚，且独身一人，思考后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对自己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道:“大壮，你家空房子多，就让萧公子住在你家吧。”
青年看了萧清墨一眼，黝黑的脸上透着坚毅，声若洪钟，“好，村长，交给我吧。”
萧清墨对村长和青年感谢后，和青年一边闲谈着一边朝村里走去。
“大壮，我进村时，见周围有许多人过来围观，你们村里很少有外人来么？”
大壮对上萧清墨含着笑意的俊美脸庞，神情放松了一瞬，点头回道:“我们村里很少有外人，不过乡亲们围观你，倒不是因为这个。”
不等他多问，大壮主动说了下去，“大约一年前，我们村里来了一对外乡夫妻。他们本来也只是借住，后来却在我们这儿住下了，而且那家的男人还懂医术，在村里颇受尊敬。”

第13章 暴躁猴哥(十三)
繁盛的葡萄藤是天然的遮阳地，几张石桌石凳摆放在庭院内，两位风姿出众的青年相对而坐。
仍然穿着红裙的长孙红，端着茶水款款走来。
萧清墨对她轻声道谢，待长孙红也坐下后，才笑着道:“没想到无花公子和令夫人竟然隐居在此，在下随意游历竟然还能偶遇，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昨日听到大壮的那番话，萧清墨本不曾放在心上，也没打算与那外乡夫妻见面，但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无花运气太差。
萧清墨不过是见村落景色不错，随意游玩闲逛，结果就逛到了无花家门口。更巧的是，恰好在他经过时，无花打开了大门，一抬头就撞见个大惊喜，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想到当时无花错愕的表情，萧清墨直到现在还有些忍俊不禁。
许久不见，无花早已长出一头青丝，用竹簪挽着。若说他以前看起来是一位超然禅师，那么如今就像是谪仙下凡，只可惜这位谪仙显然并不欣喜于这场相逢。
“确实巧合，无花隐居此地已经一年有余，不想这样，竟然还能遇见名满江湖的萧公子。”
说这话时，无花脸上虽仍带着笑意，但看着他的双眼，萧清墨似乎能感觉到他满心的卧槽不吐不快。
不在意无花话里暗含的讽刺，萧清墨心情不错的悠然一笑，随意的打量着身处的庭院，“我也只是随意在各地游历，却不想妙僧无花，不仅已经还俗，还和妻子隐居在这里。”
接着，他话音一转，“在下心中怀有不解，不知无花公子可否为我解惑？”
抬眼看向潇洒轻松的萧清墨，已经一年多不见，这个人相比初见，反倒过的更好了，实力也进步更多。
虽然他隐居在此，但却并不是对江湖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想到萧清墨这一年来的经历，无花幽幽的叹了口气，“萧公子洒脱肆意，竟然还有困惑么？”
“当初传出有关我消息的人，应该就是李玉涵了。他猜出是我杀了石观音，这不奇怪，但……他又是从哪得知我的画技呢？”
萧清墨没理会他的话，指尖轻点桌面，眼含笑意的望着对面的无花。
当初知道他会作画的，除了石观音和谷中活下来的十几位女弟子，就只剩下楚留香几人。
石观音已死;萧清墨相信楚留香，也相信他的他的朋友;至于那些女弟子，他们清楚萧清墨的实力，况且她们也没理由和自己为敌。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无花和长孙红了。
无花眼神平静无波，他知道萧清墨已经猜出是自己做的，但他依然淡然处之，抿了口茶水。
萧清墨望着无花俊美出尘的相貌，沉吟片刻后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因为楚留香。”
提及这个名字，无花眼中明显划过一抹暗芒，含着欣赏和不甘，他也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反倒是一旁的长孙红，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蜷着，眼含愤恨。
萧清墨想起当初伴随自己将近一周的debuff，端起桌上的清茶，在袅袅茶香中，垂眸沉思片刻，随后目光在长孙红和无花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无花公子可还记得神水宫？”
无花闻言一愣，对于这突转的话题有些猝不及防，但无花毕竟是无花，很快就敛下情绪，淡然笑道:“在下还未还俗前，曾去过神水宫。”
无花说这话时，面色毫无波动，显出他骨子里的冷血。他当然是记得曾被他引诱，为他盗出天一神水的司徒静，但目的达成后，司徒静就再不能让他分出半分关注。
无花在这里隐居，却依然清楚萧清墨这一年来的行踪，萧清墨的行程毫无轨迹可循，纯粹就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即使这样，无花也清楚他的大概去向，可见他的能力，若是他有半点在意，也早该清楚司徒静的消息，但事实上他从未关注。
可见，无花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不过，萧清墨无意管无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看了眼敛去笑意的长孙红，“你有一个儿子，如今大概一岁多了，就在神水宫内，至于司徒静，孩子出世那天，她就去了。”
“嘭——”
长孙红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从手中滑落，茶水四溅，不知是因为司徒静还是因为那个孩子，她眼神复杂的望着无花。
无花瞥了她一眼，没再多给予更多关注，面上只是微微一愣，语气有些奇异却不含半点激动欣喜，“儿子？！”
萧清墨站起身，看了眼紧紧盯着无花的长孙红，笑着道:“好了，茶也喝完了，我也该离开，有缘再见。”
说完，潇洒的慢步离去。
走出门，还隐约可以听见长孙红轻轻柔柔的声音，“夫君，你要去把那孩子接回来么？”
萧清墨嘴角微扬，走在乡间小路上，突然就想画画，不如就画一幅乡村风景画好了。
……
几日后，萧清墨完成新画作，也逛遍了这座世外桃源的风景，决定再次启程。
将这几天的住宿费交给大壮后，萧清墨牵着黑马，脚步轻快的朝着村外走去。
“萧公子！萧公子！”
刚出村口不久，身后却传来呼唤声，萧清墨只好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大壮黝黑的脸上冒着汗珠，快步跑到他面前，“萧公，公子，你等等。”
努力平复着喘气，大壮伸手向他递过来一封书信，“这是李大夫让我交给你的，让你务必记得打开看信。”
萧清墨疑惑的接过书信，很快就明白过来，大壮口中的李大夫，应该是指的无花。
笑着朝大壮道谢，“好，多谢！我一定会看的。”
大壮离开后，萧清墨摸摸黑马，想到无花这几日和长孙红堪称‘热闹’的相处，眼中溢满笑意，慢条斯理的拆开信封，含笑看着。
但很快，他面上笑意一收，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变得凝重，随即足尖一点，飞身上马，两腿夹紧拉着缰绳，驱使马儿调转方向，加速离开。
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原随云是蝙蝠公子。
蝙蝠公子，来历成谜。海外有一蝙蝠岛，每月都会拍卖各种奇珍异宝，武功秘籍，行为邪异，可谈不上是个好人。
想到前段时日和楚留香的来往书信，对方才刚透露过结交的新好友——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
萧清墨心中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哭笑不得。楚留香交朋友倒是很有意思，可谓是两极分化严重，既有胡铁花这样真性情的侠义好友，也有无花、原随云这样表里不一的。
再想到当初书信里提到的，那位和胡铁花有些苗头的金灵芝。
萧清墨再次加快速度，往中原赶去。

第14章 暴躁猴哥(十四)
太原，无争山庄。
这几日无争山庄内，比之平常的严谨多了几分热闹喜庆，丫鬟和小厮们在行走间都透露着轻松喜悦。
楚留香坐在花园凉亭中，闭目聆听原随云的琴声。
他早就听说过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从他人口中皆是对对方的钦佩，原少庄主如何如何的天资非凡、温雅端方，但最终总会以一句‘可惜是个瞎子’结束。
楚留香以前从未多想，直到见到真人，这才明白世人为何如此。
琴音渐消，楚留香睁开眼，看着双手仍然抚在琴上，面带微笑的俊雅少年，赞叹道:“原兄琴艺果真非凡，在我平生所听过的琴音中，仅有一人可与原兄你相比。”
原随云有些黯淡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好奇，“哦？不知那人是谁？”
楚留香沉默片刻，眼神有些复杂的开口，“是妙僧无花。”
虽然楚留香早就清楚无花的真面目，两人也早已恩断义绝，甚至可以说无花在他手上死过一回。但楚留香并未将无花的事散播出去，在绝大多数江湖人心中，无花仍然是那个一尘不染的妙僧无花。
原随云动作一顿，眼睛情不自禁的眯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淡淡一笑，“原来香帅说的是七绝妙僧，妙僧之名，在下也早有耳闻，可惜英年早逝，无缘得以一见。”
楚留香是知道无花还活着的。当初石观音给胡铁花等人下毒，他本以为他们真的遇害了，结果却惊喜的发现他们完好无损的活着。
事后楚留香询问过胡铁花，不料竟然是无花给了他们解药，从而救了他们，只可惜无花留下解药后就不知所踪，再无音讯。
这时一位小厮快步走来，抬手朝原随云行了一礼，垂首恭敬的禀报，“少庄主，庄外来了一位公子，自称萧清墨，说是来找楚公子的。”
楚留香立刻回过神来，面露惊喜，情不自禁的站起身道:“清墨来了？”
原随云不禁微微侧目，这个称呼……？
而且他和楚留香相识这么多天，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这样情绪外露，之前无论什么时候，楚留香看起来都是冷静优雅，少有这样激动，看样子最近声名鹊起的萧清墨，和楚留香关系匪浅啊！
“快把萧公子迎进来。”虽然这样想着，但他也没有忘了小厮的话，颔首开口吩咐。
小厮退下去后没多久，就带着萧清墨回来了。
原随云目不能视，但也因此听觉远超常人，异常灵敏的听觉，让他清楚的察觉到楚留香一瞬间异常高昂的情绪，心中对萧清墨不由得更重视几分。
楚留香望着一年多未见的好友，嘴角弧度越发加深，眉目舒扬。看着他走在无争山庄的花园中，紫色的衣袍掠过娇美的花朵，清亮的眼眸一如既往的飞扬肆意。
“香帅，好久不见啊。”
萧清墨还未走进凉亭，就看见站在那里的楚留香，面上也不禁笑起来，开口打招呼。
虽然口中说着好久不见，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不见半分疏离隔阂，半点没有久别重逢所产生的陌生。
走进凉亭，自然而然的就看见端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架古朴优美古琴的原随云。
看清原随云相貌的一瞬间，他第一想法就是——年轻。
虽然原随云容貌俊美，举止优雅又礼数周全，带着世家公子风范，但这些依然无法掩盖他只有十六七岁的事实。
“阁下就是萧公子吧，久仰大名。”原随云声音清雅温润，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萧清墨一想到，这样一位看似完美的少年，背地里竟然是蝙蝠公子……
微微垂眸，向原随云拱拱手，“在下萧清墨，见过原少庄主。不请自来，还望原公子见谅。”
楚留香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原随云眼含笑意，如一汪清泉般清澈温和，“萧公子不必客气。你是香帅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不必拘束。”
同时，他缓缓站起身，“你来找香帅，想必是有要事，刚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行离去。”
萧清墨和楚留香心中都清楚，他说有事要处理不过是托词，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留空间让他们谈事罢了，这样贴心的举动……
楚留香心中对他好感更甚，只觉得果然没交错这个朋友。
绕是清楚原随云暗中身份的萧清墨，也不禁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无花在说谎。
直到原随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楚留香这才开口问道:“清墨，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几天前，你还在江南。”
萧清墨走到凉亭内的椅子旁坐下，楚留香也跟着坐在他对面。
萧清墨凝神感应周围，确定没有外人监视后，才开口道:“确实如此。前几日还在江南，我这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见楚留香面露疑惑，他也没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我在江南遇见了无花。”
“无花？！”
楚留香双手一紧，惊讶的重复一遍。他在出大漠之后，也曾寻找过无花，毕竟无花曾做过那么多事，放任他在江湖中，楚留香也担心他再搞出什么麻烦，只可惜一无所获。
却不料，萧清墨竟然遇见了无花！
萧清墨点点头，“我也是无意间遇见的，他如今在一个村庄里，和长孙红一起隐居。不过，他并非真的不理江湖世事，至少还有眼线为他探查消息。”
接着，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楚留香，神情凝重起来，“我离开前，他给我一个消息。”
楚留香眼皮一跳，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说，原随云就是蝙蝠公子。”
话一出口，萧清墨仔细的看着楚留香的神情，很明显的看见他惊骇了一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可能！”
萧清墨对于他的反应并不奇怪，即使是早知道原随云身份的自己，刚刚也对他生出过好感，甚至为此还怀疑过无花。
楚留香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轻轻的长叹口气，“我一开始也并不完全无花的话。但蝙蝠公子这个名字，就已经透露出一些了，不是吗？”
虽然他们都从未去过蝙蝠岛那个销金窟，但听过的传闻却不少，黑暗中的拍卖，无数的奇珍异宝、武林秘籍，只要你想要他们就有。
无争山庄作为江湖第一世家，受全江湖的敬重，地位超然，势力非同小可。
蝙蝠岛若是背后有无争山庄作为靠山，那许多事都说得通，再加上原随云三岁起就目盲，终日与黑暗相伴，蝙蝠二字也不难理解。
楚留香冷静片刻，不得不承认，在没想到之前，他绝不会将原随云和蝙蝠公子联系到一起，但真的这么想，原随云的可能性确实极大。
“但这只是猜测，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下定论。”
萧清墨微微颔首，“不错，我们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而且，若这是真的，原随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作为无争山庄少庄主，金钱、势力他都不缺，他自己又有着大好前途，何必如此。”
这个问题，萧清墨已经想了一路，依然没有想明白。
望着萧清墨的轮廓分明的侧脸，楚留香心中一暖，只笑着道:“所以，清墨你是来帮我调查的。”
坐在他对面的人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萧清墨也觉得奇怪，楚留香说的确实是事实，但不知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总感觉有些意味深长。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早在一年前就偶尔有这种感觉。但萧清墨接着又想到，楚留香好像无论和谁都是这样，像他和胡铁花、姬冰雁，他不只一次听到过，他们争论喜欢和吃醋的问题。
光听他们的对话，萧清墨有时甚至会以为他们有什么其他关系，但在了解前因后果后，却证明，两人真的只是很要好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以外，从未有人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对。
最后，萧清墨只好将这归结为，这个世界人们特有的交往方式。
楚留香见萧清墨点头，显然更加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在无争山庄，要调查也方便，想办法多待一段时间就是。”
萧清墨沉吟片刻，反问道:“你和他相处这么久，可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当然没有，我只觉得原兄他当真不容易，虽然目不能视，但那一身听声辩位的本事，却是出神入化，更何况他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楚留香赞叹连连，显然对于原随云，他极为欣赏钦佩。
萧清墨眉尾轻挑，听这段话，他能判断出楚留香并不怎么相信，原随云就是蝙蝠公子。
但恰恰相反，萧清墨的直觉告诉他，无花没有说谎，而原随云的本性也绝不像他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
……
这边两人在讨论原随云，而另一边，原随云也同样如此。
“丁枫，把萧清墨的详细情报拿来。”原随云冷淡的说道。
此时的他再不见之前的温雅，墨色的眼瞳中，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半点光亮。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丁枫，闻言恭敬的应下，从密室里拿出一个书册，缓声念给原随云。
而他说的正是萧清墨，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情报，详细异常。
“竟然连石观音和水母阴姬都栽在他他手里。”原随云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这倒是有意思，无花可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些。”
“公子，我们要不要……”丁枫低声道，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不必，他既然来了无争山庄，先看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第15章 暴躁猴哥(十五)
雨后的庭院里别有一番清新之感，雨滴顺着屋檐滑落下来。
萧清墨和楚留香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的静静聆听原随云弹琴，直到一曲结束，楚留香才开口道:“原兄，现在这每天都听着你的琴音，我都不舍得离开你这儿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含着笑意，显得越发迷人，若是有女子在这，香帅大概又能俘获芳心。
只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是男子，对他的魅力完全无感。原随云抬起头，发丝垂落在胸前，“那香帅在我这儿多留些时日就是，无争山庄的客房可不会缺了你香帅那一间。”
原随云不疾不徐的收回双手，又侧头偏向萧清墨这边，有些黯淡的眼眸看着他，“听闻萧公子画技出众，所画之物栩栩如生，如同活物，可惜随云眼不能视，无缘亲眼一见。”
这几天相处下来，萧清墨对他也有些了解，不得不说原随云非常出色，日常生活完全不需要他人帮助，行动自如，比之那些庸人不知优秀多少，而他平时也不在意提起自己目盲之事，显得极为豁达。
光从表面来看，他无疑是一个引人钦佩的优秀少年。
“原公子文武双全，琴艺无双，所学众多，更是样样皆精，与你相比，我这点画技不足为奇。”
萧清墨这话是出自真心，不论原随云到底是怎样的人，他的才学确实值得钦佩。
原随云抿嘴轻笑，看起来像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说些什么，敲门声突然传来。
随后就见丁枫走进房间，朝三人行了一礼，恭敬的道:“公子，庄主回来了，想要见见您和两位公子。”
原随云眉毛一挑，无神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语气中含着欣喜，“父亲回来了！我这就带香帅和萧兄过去。”
楚留香来到无争山庄的第一天就知道，原庄主有事早已离开山庄，归期不定，没想到是今天回来，更没想到他刚回来就要见自己和萧清墨。
“原庄主回府，在下自然需要前去拜访。”楚留香颔首笑着，和萧清墨相视一眼。
无争山庄作为江湖第一世家，底蕴自然不同凡响。
穿过曲折宽阔的走廊，到达无争山庄的正殿，红木制成的桌椅整齐的排列在大堂中，庄主原东园正坐在首座。
萧清墨刚一踏进门就看见了这位庄主，强烈的危机感，使得他差点瞬间拿出金箍棒。
江湖中对原东园的武功颇有争议，有人认为他身怀绝世武功，天下少有人能及，也有人猜测他实际上只是文弱书生，不会半点武功。
而现在，萧清墨清楚了，这位原庄主实力绝对极强，比石观音、水母阴姬等人更甚一筹。
原东园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有些斑白，但依然精神抖擞，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望着三人的神色柔和，尤其是对原随云，眼中的疼爱和自豪根本不加掩饰。
萧清墨按下心中的冲动，开始思索起来，不知这位原庄主，知不知道蝙蝠公子？
“见过父亲。”
“见过原庄主。”
三人齐声向着原东园行了一礼。
原东园也在趁机打量着萧清墨和楚留香。
原随云是他的老来子，又因为原随云三岁那年的意外，使他一直自责愧疚，这么多年来，原随云背负着压力，拼尽全力的学习，几乎没有朋友，最亲密的人就是贴身侍从丁枫。
而现在，原随云竟然带回两位好友，原东园欣慰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忧，想要帮儿子好好把把关。
盗帅楚留香的名头，他也有所听闻，是江湖中风头最盛的青年俊杰，实际上来历也颇为不凡，为人也正直重义，作为随云的朋友他是万分放心。
但萧清墨则不同，凭他无争山庄的势力和底蕴，竟然也无法查明他的来历，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就打败石观音，和楚留香成为好友，再就是之后一年多的风生水起。
原东园自然是满心疑虑，对萧清墨怀着警惕，但如今乍然见到真人，只剩下满心赞叹。
面前这位青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但举止大方有礼，眉目清正，一身气度更甚他那出色的相貌，一看就是家风严谨的好孩子。
原东园对于自己几十年的眼力还是信任的，再加上他无争山庄也不是徒有虚名，若是这个萧清墨真有什么歹意，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伤了随云的人。
“随云，二位贤侄，请起。”原东园捋着胡须，笑容满面的看着三人，“二位贤侄是随云的好友，喊我一声伯父即可。”
“这还是随云第一次带好友回来，我知道你们皆是青年俊杰，随云和你们交友我也放心，你们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玩的开心就好。”
他这番话，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无争山庄庄主，而仅仅是作为一名父亲，面对儿子的好友，其中蕴含的深刻感情，萧清二人能够清晰的察觉到。
原随云心中一暖，面上神情也更加柔和几分。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和萧清墨相视一眼，同时上前喊道:“原伯父。”
对于他们的反应，原东园显然极为高兴，又对着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接留他们一起用过午饭，才让三个年轻人自己相处。
三人踏着微潮的地面，往客房走去。
原随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楚兄，萧兄，你们见谅。父亲他太过激动，也怪我从来不曾带好友回来过，让父亲对我的交友过于关心。”
楚留香立刻摇着头，“原兄多虑了，原庄主一番拳拳爱子之情，我们羡慕还来不及，怎会有其他想法。”
楚留香自己是个孤儿，虽然有个师傅，但他师傅向来为人严肃，对他要求也极为严格，从来没有像原东园这样明白的表露感情，所以楚留香这话完全发自真心。
萧清墨在一旁低头沉吟，并未参与两人的话题，直到和原随云分开，跟着楚留香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他才回过神。
“清墨，你是有什么发现么？”楚留香多情的双眼直视着他，开口问道。
萧清墨端坐在桌前，右手轻扶着下颚，“原庄主实力不凡，也不知他是不是清楚原随云的底细，甚至包庇他。”
楚留香静静的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兄就是蝙蝠公子，无花的话也不可全信。”
萧清墨不置可否一笑，这是他们两人的异议所在，楚留香虽然也有怀疑，但怀疑一日没有被证实，他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朋友。
而萧清墨心底，其实早已认定原随云就是蝙蝠公子。即使平日里的相处，原随云掩藏的很好，几乎天衣无缝，但他还是隐隐察觉到违和感。
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无法和别人说明白，萧清墨自然也无法说服楚留香。
不打算死磕在这上面，他转移话题，“忘了问你，胡兄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楚留香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道:“老胡他最近和万福万寿园的金灵芝打的火热，想来一时半会儿的不会离开。”
萧清墨眉毛轻挑，楚留香说这话时的语气，看起来并不开心啊！
“怎么？胡兄有喜欢的人，这难道不值得开心么？”
想到胡铁花那不知怎么形容的怪癖，楚留香抽了抽嘴角，“你不知道，老胡他性子有些奇怪，别看他现在和那位打得火热，结果如何还不好说。”
见萧清墨面露不解，他揉了揉鼻子，揭开胡铁花的老底，“总结一下，老胡就是，喜欢对方不喜欢他的样子。”
萧清墨听后也不由得抽抽嘴角，这个爱好可真够奇葩。其实有一个字可以精准的形容，但是……咳咳，还是给胡兄留点面子吧。
“这一年多，我听过不少传闻，曾有人说过，无争山庄和万寿万福园关系不错。”萧清墨突然开口道。
楚留香微微一愣，仔细回想着李红袖让他背的江湖势力，“不错，原家和金家有些交情。但这也不奇怪，两家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势力，有所往来也是正常。”
萧清墨却摇了摇头，“你也看见原庄主对原随云的重视了。想来原随云的婚事，他不会完全没有打算。”
楚留香脸上神色一敛，逐渐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金家和原家联姻？算算年纪，金家符合年纪的姑娘，也只有金灵芝一人。”
“我也是担心这个。你们是怎么认识金灵芝的？”
“赌场里，金灵芝女扮男装进赌场，输给了我和老胡，后来又和老胡不打不相识。”似乎是想起当时的情景，楚留香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你们认识后，她可曾提起过原随云？”萧清墨又接着问道。
楚留香仔细回想后，神情严肃，“我离开前曾说过我要来太原，当时金灵芝的神情有些异样，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因为原随云。”
“你和胡兄应该有办法联系。”
楚留香点点头，立马会意，“我这就传书信，让老胡帮忙询问金灵芝。”

第16章 暴躁猴哥(十六)
说曹操，曹操到。
前一天，萧清墨和楚留香刚打算传信给胡铁花，次日他本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当时楚留香正在和原随云下棋。萧清墨也是在无争山庄这几天才知道，原来楚留香会的才艺也不少，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也会品鉴，而最令他意外的，就是楚留香竟然还懂佛法。
而这时金灵芝突然带着胡铁花，出现在三人面前。
“原大哥。”
金灵芝一看见原随云，脸上明艳的笑容立刻收敛，声音放得轻柔，她本是如火焰般明媚热烈的女子，红衣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神采飞扬。
但当她站在原随云面前，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内敛矜持，极力想要表现出温柔来。
胡铁花本因看见楚留香和萧清墨而兴奋的神情，不由得一顿，像是见到什么怪物似的望着金灵芝。
“金姑娘。”原随云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瞬，随即很快放下手中棋子，抬起头对着金灵芝温润一笑，“你身后跟着的可是你好友？”
胡铁花还沉浸在错愕中，没什么反应，金灵芝回头瞥了他一眼，娇小的鼻子轻轻皱起，眼神瞬间又变得神气，“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名叫胡铁花。”
然后她一抬眼望向楚留香打算说些什么，却正对上转头看过来的萧清墨，眼睛微微瞪大，到口的话就这样停在嘴边，换而问道:“你是谁？”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看着萧清墨的侧脸叹道:“自从认识清墨你后，我就知道，若是和你在一起，以后我认识的姑娘至少要少一半。”
金灵芝初见自己时，反应可没这么大。
萧清墨无奈的看了眼打趣自己的好友，转而看着金灵芝，笑着答道:“在下萧清墨。”
惊艳也不过是一瞬间，金灵芝很快恢复过来，对着他点点头，接着道:“原大哥，胡铁花他是楚留香的朋友，我是带他来找楚留香的。”
原随云站起身，拂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原来是香帅的好友，请坐。”
待几人全都坐下后，丁枫也适时端上茶水。
胡铁花总算回过神来，但脸色却算不上好，眼神时不时瞟向金灵芝和原随云。
原随云感知灵敏，胡铁花的目光他当然察觉到了，眼中暗芒划过，一闪而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胡兄怎么总是看我？”
胡铁花闻言学着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在打量‘情敌’，于是道:“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传闻中的原少庄主，现在看来，果然不一般。”
胡铁花这话，是说江湖中传闻无争山庄少庄主天子非凡，不堕无争山庄百年世家的名头，是纯粹的夸赞。
但在原随云听来，却是想到自己是个瞎子，顿时双手一紧，握着茶杯道:“在下不过一个瞎子，哪有什么不一般，胡兄谬赞了。”
金灵芝顿时狠狠瞪了胡铁花一眼，横眉竖眼的就要发怒。
胡铁花张口结舌，不明白原随云怎么就扯上这个，“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没说你眼睛不好，我是说……”
眼见胡铁花越说越乱，楚留香这才上前打圆场，“原兄，老胡他不会说话。江湖中都说无争山庄少庄主年纪轻轻就文武双全，老胡他以前还以为有所夸大，现在见了你之后，想来他以后再没有话说了。”
胡铁花连忙点头，虽然他把原随云当做情敌，但还不至于戳别人的痛处，他的话可真没其他意思啊！
原随云眼底波澜不惊，脸上却显得有些错愕，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说这番话，随即淡然一笑，“我明白，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香帅、胡兄，你们不必担心。”
他脸上挂着淡笑，似乎对于自己目盲一事早已不在乎，胡铁花也没多想，原随云这么说，他就信了，心里还对他生出佩服。
见这件算是揭过，金灵芝朝胡铁花翻了个白眼，胡铁花只好讪讪的笑了笑。
楚留香脸上仍然挂着笑，和好友们谈笑风生，似乎没什么不对。
直到晚上，萧清墨、楚留香和胡铁花三人聚在屋内。
楚留香神情凝重，再不见白日里的轻松惬意，“老胡，先说说你怎么会来找我。”
两人虽是多年好友，但他们也不是一直黏在一起，如今不过分别十几日，胡铁花竟然直接找上门来，若不是白天见他神色正常，楚留香早就急了。
听到楚留香这话，胡铁花神色立刻变得郑重，“找你确实有事。”
沉吟片刻后，他直直的望向楚留香，“金灵芝会清风十三剑。”
萧清墨一时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口中这么问，但楚留香心里已经确定确有其事，胡铁花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但其实胆大心细，若不是已经确定，他绝不会来找自己。
况且，他对清风十三剑还那么熟悉。
“蝙蝠岛。”
萧清墨也想起这门华山绝学，吐出三个字，引来胡铁花的疑惑。
楚留香苦笑的摇摇头。
从今天金灵芝和原随云的相处来看，两人可不仅仅是熟悉而已，而华山绝学除了华山传人，绝不会传给他人，正常的途径学不了，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号称什么都有的蝙蝠岛了。
这样一来，蝙蝠公子到底是谁，几乎已经毫无疑问。
“不是，你们两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蝙蝠岛？”胡铁花来回望了望两人，倏尔调笑起两人，“老臭虫，我们两可是从小认识的，看样子，现在我在你心里是比不上萧兄了。”
楚留香揉着鼻子，笑意盈盈的望着两位好友，“老胡，你莫不是清墨的吃醋了？”
对于楚留香和胡铁花的对话，萧清墨没有插口，但也再不像初见时那样大惊小怪，淡定的将话题转回来，
“传闻蝙蝠岛上什么都有，只要你有足够的金子，你可以在那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情报、武功绝学、奇珍异宝甚至是人，都可以。但蝙蝠岛的主人蝙蝠公子可不单单想做个商人，手段狠辣、野心也不小。”
随着他的话，胡铁花神情越来越难看，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这蝙蝠岛处处透着不对劲，心中自然提起警惕，“你们的意思，是已经知道蝙蝠公子是谁了？”
楚留香轻叹口气，“几乎已经确定。”
他直直的望向胡铁花那双猫一样的大眼睛，薄唇中吐出人名，“原随云。”
胡铁花瞳孔一阵收缩，一时失言。
想到金灵芝的清风十三剑，以及蝙蝠和眼睛的关系，胡铁花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一时间复杂不已。
他想要去问问原随云，为什么？他本就是无争山庄少庄主，身份不凡，权势、钱财、声望，他什么都不缺，自身也足够优秀，注定前途无量，又何必造出个蝙蝠岛，成为那躲在黑暗中的蝙蝠公子呢？
楚留香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别冲动！”
萧清墨也走到他身边，缓缓道:“虽然我们已经清楚蝙蝠公子的身份，但现在还不清楚，原庄主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他是否清楚原随云的所作所为。”
胡铁花呐呐的停住脚步，深吸口气，“我们要怎么做？”
虽然江湖中对于原东园的武功多有猜测，但楚留香和萧清墨都是亲眼见过本人的，当天回来时，萧清墨就已经告诉楚留香，原东园武功深不可测。
虽然萧清墨的猴哥技能对付原东园不是问题，但无争山庄庄主最厉害的可不仅仅是武功。
若是他真的清楚原随云的所有事，甚至是蝙蝠公子的后盾，这件事可就难办了。
“老胡，现在只能靠你了。”楚留香拍拍他肩膀，郑重道。
“我？”胡铁花嘴唇微张，惊讶的反问，好在他没把自己脑子全丢掉，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金灵芝那丫头。”
……
同一时刻，原随云的房间内，虽然已经晚上，但他房间内并没有点灯，黑漆漆屋内像是在噬人巨兽的口中，原随云坐在桌旁，丁枫垂首站在他面前。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原随云异常冰冷的声音，“他们又在一起？”
丁枫恭敬的道:“是，但楚留香和萧清墨实力太高，属下不敢靠近，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月光从窗户洒入，徒增一抹清冷。
长长的一抹叹息，回荡在屋内，“看样子，香帅果然来者不善啊！可惜了，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第17章 暴躁猴哥(十七)
次日，金乌初上。
萧清墨拒绝了丫鬟的服侍，独自离开小院，刚出去就脚步一转，朝着楚留香和胡铁花所在的小院而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屋内的人出来，凝神静听，这才发现无论是楚留香还是胡铁花尽皆不在屋内。沉吟片刻，回想起昨晚的谈话，萧清墨心中一动，难道这两人竟是一大早就去找金灵芝了吗？
这样想着，萧清墨走出院子，招来附近的小厮询问。
从小厮口中，得知胡铁花确实早早就去找金姑娘了，但却并未见到楚留香出来，萧清墨不由心底一沉，再顾不上其他，纵身一跃，落地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这次他仔细的观察这里的一切，发现门虽紧闭，但窗户却是打开的，他上前手指轻轻一抹，顿时沾上薄薄的灰尘。
楚留香是从窗户这儿直接出去的！
萧清墨眉心紧蹙，出了什么事？竟然让楚留香来不及和自己或胡铁花说，独自追出去。
手上微微用力推开房内，客房内东西不多，楚留香也不是邋遢的，整整齐齐的房间，一眼扫过去就看的一清二楚。床铺规规矩矩的叠好，椅子却散乱着，茶壶也歪歪斜斜的摆在桌子上，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郁金花香，看来人离开的时间并不久，而且事发突然。
最后扫了眼房间，萧清墨转身打算先离开，却无意中发现窗口处似乎有什么不同，走上前发现有细微的刻痕，痕迹很浅，看起来像是不小心划出来的，但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仔细的看着这个刻痕，可惜仍然一无所获，眉心浅浅皱起，倏然间萧清墨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什么，立刻转身离开。
金灵芝的院子里，胡铁花又和金灵芝吵闹起来，唇枪舌战的好不热闹。
萧清墨就是在这时突然过来，稍稍和金灵芝打个招呼，望着她面对胡铁花时，鲜活娇美的模样，心中一定，也不避开她，直接将楚留香失踪和在他房内发现的痕迹告诉胡铁花。
“什么样的痕迹？我去看看！”
胡铁花一听果然神情凝重，抬脚就要去亲自看看。
他刚有动作，就被萧清墨拦住。
“别急，不用过去，我把图记下了。”说着，他随意倒杯茶，手指沾了点茶水，寥寥几笔就将图案分毫不差的复现出来。
当他完成最后一笔时，胡铁花豁然站起身，大声道:“我知道他往哪儿去了，跟着我来。”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赶去，临出门前，他的声音远远传到金灵芝耳中，“你乖乖待在这里，别跟过来。”
金灵芝愣愣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才猛的一激灵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跺脚喝道:“你让我别去，我还偏要去！”
说完就追了上去，可惜前面两人心忧楚留香的处境，全力运起轻功追踪，并未注意到她的动静。
萧清墨跟着胡铁花，出了无争山庄，路上又见到一些暗号，萧清墨心中一定，看样子他们并没有猜错。
无争山庄本就处在郊外，占地极广，山庄外就是大片高原，并且靠近山脉。而萧清墨发现暗号是一路向西，地势越来越高，越来越崎岖，即使用上轻功，两人也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
到了这里，无论胡铁花怎么找，都再没有看见楚留香留下的暗号。
萧清墨蹙眉打量着四周，这里已经是山脚下，周围黄土蜿蜒，巨石林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暗道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清墨和胡铁花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们几乎已经确定，在太原有这个能量，并且和自己等人为敌的，除了蝙蝠公子，再无他人。
望着一望无际的黄土巨石，萧清墨手掌一翻，取出许久不曾用过的金箍棒，对着胡铁花道:“周围肯定有机关。既然我们都不懂机关之术，那就一寸一寸的砸过去！”
胡铁花有些错愕的望着萧清墨，实在是现在这一幕委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在他心目中，萧清墨就和楚留香一样，应该极为重视自己的风度。但现在身材欣长的俊美男子，却手中拿着一根长棍，气势汹汹的往地上一戳，眼睛四处游移，直接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
但意外的是，他看着这样的萧清墨更加顺眼了，不见平时翩翩公子的模样，倒显得颇为肆意霸气，胡铁花咧嘴一笑，“好！萧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和我老胡的胃口！等这件事了后，我一定要请你好好喝一杯。”
萧清墨举着手中金箍棒，往周围用力一砸，刹时土石崩飞，他抬头一笑，“好！到时候不醉不归。”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这里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地面活像是被犁过一般。
当金灵芝好不容易追上两人，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顿时目瞪口呆。
“你，你们在干什么？”
萧清墨两人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见金灵芝一脸懵逼的望着自己。
“难道你们以为你们这样，能找出机关？！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原随云亲自设置的机关，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找出来的。
萧清墨情不自禁的抬手摸摸鼻子，胡铁花立刻蹦起来，下意识抬手拍打起身上的灰尘，又是尴尬又是惊讶，“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么？！”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金灵芝鼻子微微一皱，哼道，“而且，现在你们不是束手无策么，还好我跟来了。”
胡铁花心中怒火刚起，就听见她后面的话，顿时一怔，“你知道这里的机关？”
金灵芝嘴唇轻抿，半晌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胡铁花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别去好吗？快点离开，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也清楚，我们不会不管。”
定定的看着胡铁花，金灵芝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很快又消失不见，“好，我带你们去。”
金灵芝抬腿就打算上前，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停手的萧清墨，也抬头看向两人，眉尾一挑，“我好像已经找到了。”
‘咔嚓——’
随着他的话，不远处的巨石上，突然显出一道暗门，阳光照射不进去，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胡铁花惊喜的上前几步，拍着他的肩膀，激动道:“好！”
而金灵芝却朱唇微张，呆滞在原地，看着萧清墨的眼神犹如见到什么怪物。
她对原随云极为了解，原随云的机关之术，世间少有人能出其左右，而他做出的机关，自然也不是只靠打砸就能找出来。
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竟然真的有人，靠着乱砸找出机关？！
金灵芝觉得脸有点疼。
但萧清墨却顾不上她是什么反应，说完那句话，半点不犹豫的走进暗门。
胡铁花连忙拉着金灵芝，将她护在身后，也跟了进去。
金灵芝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仰头有些出神的看着胡铁花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暗门果然如在外所见的那样，漆黑一片，不透丝毫光亮，但萧清墨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全不受影响，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眼神一闪，他突然想起猴哥的火眼金睛，难道连这个游戏人物原型的能力，他也同样能够拥有一部分？
“等等，你们先停下，我有话要说。”金灵芝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萧清墨看得清楚，暗门内是空旷的密道，再小的声音回荡其中，也清晰可闻。
等两人停下后，金灵芝才继续道:“再往前就有许多机关，你们不是这里的人，一但踏入立即就会启动，这里危险重重，所以我先告诉你们有哪些机关，待会儿你们注意。”
金灵芝语气急促，不等两人回答，她接着将这里的机关全说了出来。
得到金灵芝的透底，接下来的行程虽然危险，但三人都有惊无险的走了过去。
到达安全的地方后，胡铁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背有些发凉，“我的个乖乖，这里简直就是个刺猬，谁碰谁倒霉。”
接着转头面向金灵芝，“灵芝，还好有你，不然我们可就麻烦了。”
黑漆漆的密道内，胡铁花看不清金灵芝的神情，但萧清墨却看得一清二楚。若说之前的金灵芝是鲜活的，那么现在的她脸色异常苍白，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畏惧，眼中却又忍不住泛起迷恋。
直到听见胡铁花的话，她才猛然缓过神来。
“别说话，跟我走。”金灵芝几乎是以气音说的这句话。随后当先迈步朝里面走去，甚至下意识运起轻功，只为了减轻自己的脚步声。
在她的感染下，萧清墨和胡铁花也下意识凝重起来，跟着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前进。
很快穿过长长的暗道，视线没有受阻的萧清墨，清晰的看见周围蓦然一宽，不计其数的房间分布其中。
金灵芝拉着胡铁花，轻手轻脚的靠近一扇门，动作轻柔的打开门，胡铁花紧随其后，萧清墨也只好跟进去，顺手紧紧关上房门。
脚步刚迈进房间，萧清墨蓦然发现，房内竟有三个人影，还没来记得看清第三人的容貌，就已经惊呼出声，“小心！”

第18章 暴躁猴哥(十八)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楚留香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前一天晚上，由于已经知道原随云竟然真的是蝙蝠公子，思及和他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楚留香就满心复杂，久久无眠。
转瞬间天空就蒙蒙亮，他依然全无睡意，干脆起身不睡了，总归习武之人，一日不睡也并无大碍。
结果却突然察觉到异动，从窗户看去，只见常常跟在原随云身边的丁枫，神色鬼祟的一掠而过，朝着无争山庄外而去。
多情的桃花眼中布满严肃，丁枫是原随云身边最亲近的手下，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他也能看出，虽然这丁枫话极少，但绝对是原随云的得力助手。
思及此，楚留香匆匆留下暗号，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盗帅的看家本领就是独步天下的轻功，追踪一个丁枫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很快离开了无争山庄。
若说一开始楚留香还只是猜测，那么一刻钟后，他心里已经清楚，丁枫早就发现了自己，甚至可以说从开始就是故意让自己发现，从而引自己出来。
心里这样想着，楚留香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随后他看着丁枫消失在暗门中，并且似乎是在邀请他似的，暗门虚掩着并未闭紧，从门缝可以看见幽深的暗道。
楚留香站在外面，并未立刻跟上。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然而独身闯进对方的地盘，这不是自信，而是找死。
楚留香当即就打算先行离开，找萧清墨和胡铁花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而里面的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一道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从暗门内传来，隐隐带着啜泣声，由弱变强，离暗门越来越近。
楚留香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冷的石门。
但所谓咫尺天涯，一声凄厉的女声传来，伴随着嘭的一声，暗门内重归寂静。
楚留香神色一变，顾不上其他，推开暗门走进去，随即就看见与石门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的躺着一名女子。
女子面目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此时却双眼直直的望着石门，渴望希冀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汩汩血水从她的脖子流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睁睁的看着女子呼吸越来越低，最终再无声息，楚留香呼吸一窒，浓烈的悲哀和心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随即更强烈的怒火袭上心头。
这是挑衅！也是逼迫！
楚留香蹲下身，将女子仍睁着的双眼合上，想到女子出现在这里，那么里面必然还有其他受害者。
思及自己路上一直留下暗号，抬头看了看天色，也已经大亮。楚留香相信，萧清墨和胡铁花必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去向，甚至很可能已经追了过来。
出于谨慎，他又在暗门附近留下一个暗号，这才踏进暗门。
而在楚留香进去后没多久，早已消失的丁枫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挥挥手又出现几名黑衣人，把地上的尸体和痕迹全都处理干净，又转而将楚留香留在附近的暗号全都抹去。
楚留香对于身后的一切丝毫不知，行走在漆黑的暗道中，心中提起十万分警惕，落脚无痕躲避着机关暗器。
楚留香本身对机关也多有了解，但这里的一切却依然让他防不胜防，即使再小心，也免不了触发几个，凭借着绝顶轻功，这才有惊无险的通过暗道。
周围仍然是绝对的黑暗，楚留香也同样看不清四周，只能凭着感觉摸索。
寂静无声的密室内，楚留香全神戒备，然后发现周围全是密室，他对这里并不了解，只好一间间搜寻。
一扇扇大门被打开，这些密室内大多空无一物，或者放着一些物品，由于环境黑暗，楚留香也无法分辨里面到底放着什么。
就在他走进不知第几扇门时，突然察觉到暗道那边传来动静，楚留香瞬间戒备，走进一间密室将门关好，然后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1，2，3
门外有三个人，而且听声音似乎是直奔他所在的密室，楚留香立刻退后几步，紧绷着身体盯着密室的门。
没让他多等，密室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楚留香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确定出其中一人的大概位置，随后毫不犹豫的上前，打算挟持一位人质，问清这里的情况。
在楚留香刚动身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喝，“小心！”
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这个念头在楚留香心中一闪而逝，来不及多想，一股劲风不偏不倚的朝他袭来。
楚留香一把扣住身旁之人，转身带着‘人质’向旁边飘去。
……
萧清墨惊呼出声，也没干站着，同时出手拦下那人的袭击。只可惜对方速度极快，他晚了一步，正满心惊怒时，却见那人只是扣着金灵芝，躲过自己的攻击。
萧清墨定睛看去，正对上转过身、露出相貌的人。
“楚留香？！”
萧清墨看见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后，显然也是一愣，随后面上露出明显的喜色，“清墨。是你们。”
听到楚留香的声音，胡铁花也是惊喜异常，兴奋喊道:“老臭虫，你没事吧！”
楚留香没想到这三人竟是自己的好友，毕竟清墨和老胡怎么算也只有两人，而且自己手上这个分明是位女子。
“香帅，你抓住的是金姑娘。”萧清墨含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
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直担忧着楚留香的安危，直到现在与楚留香汇合，而且见对方面色红润，连发丝都没乱，依然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萧清墨心中的巨石这才落下。
楚留香连忙放开金灵芝，低声道歉。
金灵芝只轻哼一声，她清楚这里的黑暗，对于这个乌龙也不以为意，只从怀中拿出火折子，随手一划，细小的火光照亮这片区域。
靠着细微昏黄的火光，胡铁花连忙仔细打量着楚留香，见他依然人模人样、完好无损的，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若不是萧兄大清早去找你，我们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不见了。”
一谈到这个，楚留香又想起之前那名女子，脸上也显出些许，他也不隐瞒三人，直接将他早上遇见的事全都说出来。
当他说完后，胡铁花右手握拳，狠狠的打在墙上，“可恶！”
虽然点亮火光，但这里像是容不下光明似的，依然昏暗无比。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很难看清每个人的小情绪，而萧清墨的视力不受黑暗影响，所以他看见在楚留香说完后，金灵芝瞬间苍白的脸庞，低垂着头晦暗不明。
萧清墨眼神一闪，“想来这里还有更多像那位姑娘一样的人，我们现在不仅要保全自己，还要尽量救出她们才是。”
胡铁花立刻响应，“不错，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金灵芝一声不吭的垂着脑袋，只萧清墨看见，当胡铁花说这话时，她动了动头，嘴唇松动两下，最后却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萧清墨心中一定，看样子金灵芝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应该是站在自己等人这边的。
而楚留香虽然看不清金灵芝的神色，但他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明灭的火光中，楚留香和萧清墨对视一眼，最后全都没有开口询问金灵芝。
密室内一时显得异常寂静，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传遍整个密室，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胡铁花几乎是瞬间捂住脑袋，大声道:“是谁？！”
四人本以为这声音不会回答，却不料对方却回道:“你们不是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么？怎么现在还来问这蠢问题。”
尖锐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这次萧清墨几人却听出来了，说话之人是原随云！
胡铁花张开嘴，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金灵芝眼疾手快的拉住手制止。
随后只听见原随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香帅，我本来没打算对你出手的，可你何必要来多管闲事呢？”
楚留香揉揉鼻子，笑着道:“这可不巧，楚某人生三大爱好，管闲事正是其一。”
“既然你喜欢多管闲事，那自然需要付出代价的，香帅的命倒是挺值钱。”接着原随云又转向萧清墨，“萧公子的武器，那天外陨铁铸造的长棍也极为珍贵，想来也能卖出个好价钱。至于胡大侠……”
沉吟片刻，似乎没想起胡铁花到底能怎么卖，于是道:“就作为添头吧！”
绕是在这个时候，胡铁花依然:“？？？”

第19章 暴躁猴哥(十九)
眼见胡铁花从呆愣中回过神，萧清墨清咳一声，连忙打断处在爆发边缘的胡铁花。
“你就这么有把握抓住我们？”
原随云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进密室，“有没有把握，你们试试就知……”
他话还没说完，楚留香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密室的墙壁，随后只听见‘咔嚓’的断裂声，原随云的声音消失在密室中。
借着火光，几人齐齐望着楚留香，楚留香揉揉鼻子，“他的话太多了，顺着声音找到这里传音的机关，”他耸耸肩，“并不难。”
胡铁花大笑起来，想到原随云话没说完后可能有的模样，心中有种大仇得报之感，周围的黑暗，都像是原随云黑如锅底的脸色。
而另一边的原随云，并不像胡铁花想的那样怒火冲天。
楚留香破坏机关后，他只是略一挑眉，挥挥衣袖，温润的声线此刻却冰冷彻骨，“抓住他们，”
“死活不论。”
“是，公子。”
丁枫半点不犹豫的垂首服从。
伴随着他们的对话，密室中的萧清墨四人也蓦然察觉到不对。
安静的环境中，细微的响动异常明显，密室内的墙壁中似乎传来齿轮运动的声音。
听到这些声音，久久不曾出声的金灵芝撕声道:“怎么会？！快！快离开这里！”
一边说着，她也立刻拉住胡铁花，几乎拼尽全力的朝密室外逃跑。
萧清墨三人也察觉到不对，更何况对原随云和这里最了解的金灵芝都是这番反应，当下也瞬间撤离。
几人前脚离开密室，后脚就听见‘嗤嗤——’响声不绝于耳。
萧清墨转头看了眼密室，发现无数细如牛毛的暗器从四面墙壁射出，覆盖了整个密室。若是他们还在密室，几乎可以想见如今会是多么凄惨的模样。
楚留香三人虽然看不见，但听着这些声音也隐隐有了猜测。
但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因为离开密室后，他们并没有安全，卡嚓卡嚓的机关启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清墨与楚留香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楚留香听见萧清墨和自己重合的声音，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就打算拒绝。
但抬头却看见火光中，对方若隐若现的脸庞，他这才想起，萧清墨的实力比自己还强上一些，闪避功夫也不弱于自己。到口的话又咽回去，像以往那样对老姬老胡那样，拿自己轻功说事，这次八成是行不通了。
没管楚留香在想什么，萧清墨发现两人的动作后，立刻道:“我们一起，金姑娘，你对这儿最熟悉，麻烦你带路了。”
金灵芝也干脆的一点头，“你们注意我的脚步，跟在我后面。”
金灵芝说完，当先朝前走去。明明是宽阔平坦的地面，她却七拐八拐的走，注意着脚下的每一步。
同时，周围墙壁上也射出一波波暗器。
萧清墨拿出金箍棒，挡住这些暗器，旁边的楚留香同样拿出折扇，他的折扇显然也不是普通的扇子，与暗器相接，传来金戈交接声。
在金灵芝的带领下，四人有惊无险的走出长长的密室长廊，眼见着就要离开这里，前面的金灵芝突然一脚踏空，整个人朝下摔去。
好在胡铁花一直拉着她的手，很快反应过来，在尖叫声中握紧她的手，“别怕，握紧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然而话音刚落，胡铁花就觉得一阵乏力，几乎拉不住金灵芝。
按理来说，胡铁花一个武功高强的大男人，再加上楚留香和萧清墨的帮忙，把金灵芝拉上来完全不是问题。
但原随云的机关可不是那么好破的，在地面塌陷下去时，一股淡淡的白雾飘散出来，使得三人全都中了迷药，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胡铁花满头虚汗，却依然拼尽全力拉住金灵芝的手，牙关紧咬，尝出自己口中的铁锈味。
萧清墨也和楚留香相互搀扶着，站立不稳。
“我这几乎是摆设的鼻子，竟然还能闻到迷药，也是一桩奇事。”楚留香有些无力的笑着，侧头对萧清墨开着玩笑。
“与盗帅为敌，又怎么能不准备充足。这迷药可是特意为香帅和萧公子准备的，务必让二位能够受用。”
萧清墨四人都听出，这是原随云的声音，只是不知对方人现在身处何地。
萧清墨无奈的看了眼面板上的虚弱debuff，没搭理原随云的话，和楚留香搀扶着挪到胡铁花身边。
金灵芝和胡铁花依然紧握双手，但金灵芝由于药效已经昏迷，而胡铁花现在也是全凭毅力，坚持不了多久。
望了望金灵芝身下的黑暗，萧清墨沉吟片刻，将手中的金箍棒丢了下去，没一会儿就传来嘭的落地声，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暗器。
“萧兄！”
楚留香错愕惊呼，眼神剧烈波动，这里可是原随云的地盘，武器一但脱手，要想拿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而对于江湖人而言，最重要的无疑是一身武功，而手中的兵器就是他们的半条命，更何况是萧清墨那个极其珍贵的武器。
萧清墨朝他轻轻一笑，因为虚弱的缘故只是道:“看样子这个机关并不深，暗器也被我的武器引出来了，我们一起下去，只有金姑娘太过危险。”
他的话也让旁边的胡铁花心神一松，随后再也支撑不住，手上一松，跟着金灵芝栽倒进去。
楚留香深深的看了萧清墨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跟着跳进去。
这个地洞并不深，下落只是一瞬就砸在地上。萧清墨本做好了疼痛的准备，结果却摔进一个满是郁金花香的怀里，几乎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身下的人是谁。
“看样子我接的还挺准。”楚留香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清墨心中蓦然一悸。
“不过，萧兄，你真的不轻。”
萧清墨回过神，刚刚的感觉犹如指间沙，倏忽间再了无痕迹。
现在胡铁花和金灵芝已经陷入昏迷，萧清墨和楚留香也全身乏力，连站起来都吃力，更别提其他。而这里还是原随云的地盘，也不知原随云的人什么时候找过来，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
萧清墨看见早早丢下来的金箍棒，就在他们不远处，他却只躺在地上没有去拿过来，“香帅，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沉默了一瞬，随后只听见他轻叹道:“这个迷药，我用内力也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
萧清墨瞥向面板，上面的虚弱debuff，时间是……17分钟。
两人沉默下来，黑暗的环境中，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时两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清墨身体瞬间紧绷。
“香帅，萧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原随云居高临下的停在两人不远处，脸上带着微笑，说的话也犹如许久不见的好友，语气却漠然至极。
萧清墨两人都没说话，原随云也不以为意，颔首对身后的丁枫道:“去把萧兄的武器拿过来。”
丁枫立刻领命上前，楚留香双手微动，就打算拦住对方的动作，却被萧清墨一把按住双手，手指在他手心写着，“别动，放心。”
萧清墨尽量简洁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可惜楚留香只觉得手心痒痒的，根本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好在拦住他的动作表达的够清楚，楚留香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这反倒使得原随云心中诧异起来，他看似对楚留香两人全然放心，但实际上却全神警惕着，毕竟这两位可都不是什么普通角色，难免有些手段。
却不料他们竟然真的没有动作，难道自己这特制迷药，真的就这么厉害？！
另一边听从命令去拿金箍棒的丁枫却遇见了难题。
本以为拿个武器，也不过是弯弯腰的功夫，结果武器的重量却大出意料，让他险些折了腰。
第一次没能拿起金箍棒，他虽然惊异，却也没放在心上，再次做好准备想要拿起，长棍却依然纹丝不动。
丁枫:“……”
丁枫用上双手，又运起内力搬动金箍棒，结果……依然不动如山。
看着地上的长棍，他一时有些怀疑人生，刚刚掉下来的动静也不大啊？！
原随云见丁枫还没回来，眉头微皱，“丁枫？”
“公子。”丁枫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拿不动这个武器。”
原随云:“？？？”什么鬼？

第20章 暴躁猴哥(二十)
听见丁枫的话，原随云一时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拿不动？！
不过是一根天外陨铁制成的长棍，再怎么不同寻常，也不至于让一流高手拿不起来。
楚留香也听到了丁枫的话，松口气的同时，心中也蠢蠢欲动，虽然两人是好友，但其实他对萧清墨也不甚了解，又顾及对方的**，心中的好奇简直要堆积成山了。
萧清墨对楚留香的心思一无所知，只好整以暇的等待原随云的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亲自去试试金箍棒的重量？
可惜原随云虽然惊讶，但对丁枫却极为信任，既然丁枫无法拿起长棍，就算是为了逼格，他也不会冒着出丑的风险亲自尝试，说到底他之所以要金箍棒，也不过是为了扩大蝙蝠岛的声望。
“萧公子果然不凡，就连武器也这么不同寻常。”原随云招手示意丁枫回来，同时浅笑的说道。
似乎不欲同他们多说，原随云微微颔首，也不知这漆黑的环境中，丁枫是怎么看清他的动作的，立刻招来一群黑衣人，把萧清墨四人带下去。
金箍棒静静躺在原地，无人动它。
长长的寂静后，萧清墨四人被带到另一处，原随云将他们交给丁枫处理，自己施施然的离开了。
这里显然是专门关押人的地方，萧清墨和楚留香能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夹杂着隐约的啜泣声，想来应该就是那些被抓来的女子。
丁枫将一个香炉放在附近，里面当然不是装着香料，而是迷香，保证他们没有力气逃跑，随后丁枫也没和他们说什么，直接离开这里。
胡铁花和金灵芝依然处于昏迷，黑暗中楚留香倚在墙边，沉吟片刻后试着开口，“在下楚留香，不知各位姑娘对这里了解多少，可否告知在下？”
望不着边际的黑暗中，回荡着楚留香优雅磁性的声音，萧清墨偏偏头，凝神静听周围的动静。
隐约的哽咽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一道有些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喝水的女声响起，“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脸上笑容更明显几分，“正是。”
得到他的肯定后，周围想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方才说话的女子清咳几声，等其他人安静下来才道:“我们是前几天被抓进来的，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蝙蝠公子，每天夜晚他们都会带走一些人，我们这一批只剩下我们这十几个，今晚就轮到我们了。”
听到女子的话，萧清墨神情一动，不由得转头看向楚留香，正对上楚留香看过来的双眼。
两人点点头，楚留香又开口安慰她们，“诸位姑娘放心，在下会尽全力保护各位。”
那些女子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纷纷喜极而泣的道谢。
虽然她们清楚，楚留香自己都被抓住，要想逃出去并且救出自己等人，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现在这个时候，即使希望再渺茫，她们也愿意去相信，好让自己不至于绝望。
……
深夜，一群黑衣人带着十几名女子出现河边，而河上早早就停着一艘大船。
萧清墨四人也在其中，皆被黑布蒙着眼，推搡着走上大船。
胡铁花和金灵芝已经醒来，只是身体还有些乏力，武力大打折扣。
金灵芝一醒来就陷入自闭，除了胡铁花谁也不理会。
胡铁花担心她的情况，因为双手被绑，只好慢吞吞的凑到她身旁，“金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金灵芝眼睛慢慢的移到他脸上，逐渐回过神，“他改了机关。那儿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楚留香三人全都清楚，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们都看得出来，金灵芝对原随云的感情不一般，说是爱慕也不正确。在楚留香看来，她更多的是迷恋，迷恋不是爱慕，却更加危险，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他人而言。
胡铁花确实是吃醋的，一听这话，脸色‘唰’的就黑了，但金灵芝的状态实在不对劲，他只好憋着气道:“你别伤心，原随云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他伤心不值得。”
金灵芝柳眉一竖，看起来就想发火，抬头却对上胡铁花的脸，想起之前紧紧抓住自己的双手，动作一顿，咽回口中的话，扭过头不理他。
胡铁花见状更加气闷，憋着口气，也不再说话。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萧清墨心中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实在太过麻烦，所以与青山绿水相伴，交三两好友就足以，谈什么恋爱。
萧清墨:我单身，我快乐.jpg
楚留香无奈的看了眼胡铁花，开口打破僵局，“你们恢复的如何？”
楚留香因为鼻子的原因，原随云特制的迷药，虽然也对他起了作用，但药效依然减弱许多，现在他已经恢复不少。
萧清墨微微一笑，双手一挣，绑着他的绳子尽数断裂，以行动表明他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我只恢复五成。”胡铁花嘴唇依然有些泛白。
金灵芝比他更加不如，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萧清墨上前替三人松绑，“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找那些被抓来的姑娘都在哪儿。”
其他三人并无异议，点头一起小心的朝外走去。
萧清墨和楚留香负责探路和解决看守的人，好在他们离那些女子关押的地方不远，而且因为她们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看守并不严密，四人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些人。
姑娘们看见四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望着面前十几名不会武功的女子，萧清墨眉心微蹙，原随云等人还在船上，必须要解决，这些女子的安危……
“胡兄，金姑娘，不如你们留下保护这些姑娘，我和香帅前去解决敌人，如何？”
楚留香微微一愣，也明白过来他的顾虑，同样赞同这个提议。这个地方较为偏僻，这船上人不多，只要待会儿他们一路清扫过去，就不必担心敌人围攻，有胡铁花和金灵芝看着，想来是万无一失。
胡铁花看了看眼前的十几名女子，又望向有些虚弱的金灵芝，深吸口气，“好，这里交给我，你们小心。”
“不行，我不同意。”金灵芝毫不犹豫的反驳，“我要去见原大哥。”
胡铁花满心醋味瞬间绷不住，“原大哥，原大哥。你的原大哥可没把你放在心上，先前也没见你原大哥对你有半分留情。”
金灵芝脸色一白，紧抿着唇，却仍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何必纠结，不需要你们来找我，我来找你们了。”
几人豁然转身，就见原随云带着丁枫站在外面，轻笑着望着几人。
萧清墨上前一步，挡住身后那些普通女子，楚留香也上前站在他身边。
“果然不愧是香帅，药效竟然这么快就过了。”
这么说着，但他的语气中却显得理所应当。虽然是对手，但他对于楚留香和萧清墨的本事从不怀疑，就如之前下的命令，虽说生死勿论，但他并不担心几人真的会死在机关里。
而结果也证明他是对的。
“为什么？”楚留香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楚留香没头没脑的话，原随云却明白他的意思，轻笑着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愿意又有能力，便做了。”
“若是你失败了，无争山庄怎么办？”
原随云这次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失败？
他原随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就连大名鼎鼎的盗帅，如今不也只是他的掌中之物，可惜，今后江湖中再也没有盗帅楚留香了。
楚留香看出他眼底的自负，轻叹口气，再没有多说什么。
“听闻香帅也有一艘大船，那如今，这艘船就送给香帅陪葬吧。”原随云笑意吟吟的说道，接着又随意的转向金灵芝，“我还有另一艘船，金灵芝，你可要跟我走？”
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对于她的回答并不在意。
同时，大火蓦然从船的另一边蔓延而来，映红了黑夜，船只早就进了海，在茫茫大海中，没有船只，就算是水性最好的楚留香，也不可能游回岸。
金灵芝久久不言，望着神色漠然的原随云，脑海中回忆起和胡铁花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突然就觉得自己前十多年尤其可笑。
“不，我留下。”金灵芝深吸口气，摇头拒绝。
金灵芝的回答显然大出他预料，原随云露出愕然之色。
他和金灵芝相识十余年，这么多年，他潜移默化的改变金灵芝的思想，可以说除了丁枫，他最相信的人，就是金灵芝，更准确的说，是相信自己的。
但是，现在？
“原随云，”萧清墨却松了口气，放松下来，“人心从来不能靠算计。”
丁枫瞬间瞪大眼睛，因为萧清墨手中突然出现的武器，怎么那么像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长棍？！可那长棍不是还留在密室里么？
楚留香也笑着走上前，面对着越燃越烈的大火，心情却异常高兴，为金灵芝摆脱迷障而开心，也为胡铁花开心。
原随云面上已经毫无笑意，声音不含一丝感情，“杀了他们。”
萧清墨和楚留香相视一眼，萧清墨朗声道:“这里交给我们，胡兄，金姑娘，你们带着其他姑娘们一起离开，去另一艘船上。”
当下不是犹豫的时候，胡铁花点头，“你们小心。”
随后运起轻功，如一只翻飞的蝴蝶，在海面上轻点几下，落入不远处的另一艘大船，很快解决掉上面不多的黑衣人。
金灵芝摆脱了对原随云的感情，也逐渐恢复过来，对着身边的女子们道:“下船，我们游过去。”
大火越来越烈，现在这个情况，可来不及用轻功把她们一个个送过去。
另一边萧清墨两人，也和原随云主仆二人交战到一起。
和萧清墨交手的一瞬，原随云就知道了，他的武器不知怎得回到手里，随后心中冒出一个疑问:丁枫不是说，这长棍很重？为什么自己没感觉到？！
这样一想，原随云神色更加难看，难道在金灵芝之前，丁枫就已经背叛了自己？

第21章 暴躁猴哥(二十一)
火焰越燃越烈，打斗却还在继续。
船帆带着火焰掉落下来，打断了四人的打斗。
丁枫毕竟稍弱一筹，右臂已经受了伤，软软的垂着，而原随云和萧清墨对上，也不占便宜，处于下风。
胜负已经分明，问题在于他们能不能赶在船被烧毁之前摆脱原随云两人。
原随云神情冷冽，火焰已经蔓延到附近，后背传来一阵阵灼烧感，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无动于衷。
丁枫面露焦急，“公子，我们先撤退吧！”
原随云声音冷了一度，“你想离开？”
丁枫一愣，立刻摇头，“丁枫誓死跟随公子。”
原随云神情稍缓，微微颔首。
萧清墨和楚留香眉心微蹙，看原随云的态度，是打定主意纠缠住两人，即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如今船上只剩下他们四人，萧清墨垂着眼帘，轻声道:“香帅，你先离开，我自有办法摆脱他们。”
楚留香倏尔一笑，高温使得他鬓角的发丝变得蜷曲，滚滚黑烟熏的眼角有些发红，但当他笑起来时，依然是那个踏月留香的佳公子，“清墨，你这话就算是去忽悠老胡，他都不信。”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抛下你！”
萧清墨无奈的望着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几分。
他说有办法，并非是在骗楚留香。早在独自游历的这一年中，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他还惦记着向楚留香他们告别。
刚才他说那话，也不过是想着，他来拖住原随云两人，让楚留香离开，至于他自己，若实在来不及，也可以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只是这样一来，在楚留香他们看来自己就是死了，必然会愧疚自责，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原随云冷笑的看着两人，“香帅和萧公子果然感情深厚，让你们死在一起，也算是全了你们的情谊。”
萧清墨瞥了他一眼，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转头看向旁边，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极速接近这里。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本只有两艘船，其中萧清墨四人所在的船上还燃着大火，而此时，却有第三艘船极速驶来。
萧清墨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那船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而且这刚出现的大船，速度远远超过船只的正常速度。
萧清墨分神眺望过去，隐约瞧见船头似乎有一个人站立其上，至于模样却是看不清。
原随云看不见远方的船只，懒得继续和他们废话，带着丁枫又和他们交上手，四人再次打成一团。
不请自来的船越来越近，四人已经无暇他顾，除了萧清墨，其他三人已经在高温中汗水淋淋，显得异常狼狈。
“随云。”
醇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本和萧清墨交手的原随云顿时一个闪神，萧清墨抓住机会，一棒子将他砸飞出去，在船上翻滚几下，差点掉进火海中。
丁枫惊呼出声，硬受了楚留香一掌，过去扶起原随云，在他的搀扶下，原随云起身错愕的抬头，双眼微闪，“父亲？”
原东园以内力催速船只，紧赶慢赶总算没有来晚，松了口气的同时，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随云，罢手吧！来船上。”原东园摆摆手，对丁枫颔首示意，又转而看向萧清墨两人，“香帅，萧公子，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先上船如何？”
原随云抿了抿唇，丁枫扶着他离开时，不再拒绝。
萧清墨和楚留香望着神色诚恳的原东园，点点头答应下来。
胡铁花等人也看见了原东园，金灵芝眼神一闪，自她从对原随云的迷恋中走过来，整个人都异常清醒，以前从未深思过的事情，突然就浮现在脑海中。
原随云做的事情，原庄主真的完全不知情么？还有当初，她之所以认识原随云，也是原庄主提出和金家结亲，让两人从小培养感情。
望着这位曾经慈爱的长辈，金灵芝突然觉得寒意彻骨。
“你过去吧，我留在这里。”金灵芝轻声对胡铁花说道。
胡铁花望了望不远处的大船，又看着金灵芝，莫名觉得此刻的她需要人陪伴，于是道:“那边有老臭虫和萧兄，我去不去都一样，还是留在这边保护你。”
金灵芝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泪眼迷蒙中，望着手忙脚乱的胡铁花，心里寒意渐退。
萧清墨等人所在的大船上，原东园看着原随云，“随云，你可知错？”
原随云只沉默的站着，紧抿着唇，双手掩在衣袖中。
原东园叹了口气，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几岁，鬓角的白发在此刻异常明显，“你做的那些事，我早就猜出些许。”
原随云手中一紧，豁然抬起头，嘴唇蠕动两下，却没有发出声。
“我清楚你心中藏着事，对于你的眼睛一直耿耿于怀，从来不曾放下。以前你年纪还小，我想着也许能帮你改回来，所以我先是让丁枫跟着你，又找来灵芝陪你，想要你多交些朋友，走出来。”
萧清墨和楚留香沉默的站在一旁，没有插口。
“可惜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丁枫和灵芝反倒被你收服，为你掩护替你办事，是我有愧于灵芝。”
说到这里，原东园右手扶着额头，眼角皱纹又深了一些。
丁枫低着头，不敢看原东园。
“如今，你越来越过分，险些酿成大祸，我不该继续放任你。”原东园神色坚决，“从今往后，你不许踏出无争山庄半步，直到你明白自己的过错。还有，无论你之前做了什么，全部处理掉，不许继续下去。”
不看原随云的反应，原东园转头看向楚留香，“香帅，随云年幼，是老夫没有教导好他，不知如此处置可否？”
虽然言语客气，看起来也是在询问楚留香的意见，但无论是楚留香还是萧清墨都清楚，他的意思是打算把事情就这么揭过。
萧清墨轻皱眉心，他对于原随云会改邪归正根本不看好，而且原随云作为无争山庄唯一的继承人，软禁在无争山庄内，根本算不上惩罚。
楚留香同样这么认为，更别提他清楚，原随云手上绝对干净不了，若是就这样放过原随云，那些受害女子的冤屈又该如何？
“原庄主，你说你猜到原随云所做的事，但我看来，你大概并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萧清墨直接开口，棕色的眼眸直直的对上原东园，毫不畏惧。
原东园望着萧清墨，感觉到他凌厉强势的气势，想起传闻中他打败了石观音和水母阴姬，按捺下心底的不悦，“随云，你做了什么？”
他确实不清楚原随云就是蝙蝠公子，也不知道蝙蝠岛是如何黑暗的地方，只是隐约间猜到原随云并非如他面上表现的那样，至于具体如何，他却是不清楚。
楚留香启唇就欲说出蝙蝠公子一事，却不料原随云突然有了动作。
“公子！”
丁枫的惊呼声传来。
三人看去，只见原随云一掌拍在自己丹田处，面色惨白，额头冒着涔涔冷汗，站立不稳，“那些女子，我派人去补偿她们，如此可够？”
原东园瞬间闪到他面前，痛心疾首，“随云！”
原随云抬起头，他年纪本就不大，从前因为气度不凡、举止沉稳，让人不由得忽略这些，但如今他自废武功，苍白着脸又双眼已瞎，这才让人恍然想起他也不过才十六七岁。
楚留香瞬间心软，复杂的看着原随云，他知道原随云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将蝙蝠岛之事告诉原东园，于是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萧清墨看出了楚留香的动摇，转头看向原随云。
十六七岁，在现代还是一个未成年。而且，在这武侠世界，没有武功，就算他是无争山庄少庄主，还有原庄主管教，大概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于是也沉默下来。
“还望今后原庄主看好令公子，若是原随云真的能够改邪归正，也与无争山庄有益。”楚留香低声说完，就和萧清墨一同离开，与胡铁花等人汇合。
之后，花了两日安排好那十几名女子，又替她们安排回家事宜，直到解决后，四人才一起返回楚留香的大船。
……
从太原赶回去，四人风尘仆仆的赶了十余日路程。当靠在海岸的船印入眼帘时，楚留香不由得松口气，眼神温暖柔和，嘴角弯起。
“蓉蓉，甜儿，红袖，我回来了。”
听到楚留香的声音，苏蓉蓉三人惊喜的出来迎接，但当她们看见金灵芝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苏蓉蓉很快回过神，黑眸盈盈的看着楚留香，“楚大哥，你带朋友回来了？”
苏蓉蓉是认识萧清墨和胡铁花的，所以这话里的朋友，自然指的是金灵芝。
李红袖和宋甜儿也愤愤的瞪着楚留香，楚留香在外面红颜知己众多她们不管，但带回来？！这是往苏蓉蓉心口戳啊！
明白苏蓉蓉是误会了，楚留香立刻想要解释。但金灵芝虽和胡铁花两情相悦，却并没有挑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改如何介绍金灵芝。
好在金灵芝敏锐的察觉到苏蓉蓉的情绪，柳眉轻挑，主动开口，“你们就是苏姑娘、李姑娘和宋姑娘吧，我叫金灵芝，是胡铁花的朋友，和楚留香不熟。”
胡铁花嘿嘿一笑，朝着三女眨眨眼，“没错，金姑娘是我的好友，和他老臭虫可没什么关系。”
苏蓉蓉闻言顿时心中一轻，掩口而笑，“原来是金姑娘，快和胡大哥一起上来休息吧。”
随后，因绘画和萧清墨关系最好的宋甜儿，也甜甜的笑着，“萧大哥，好久不见，你这一年是不是又作了许多画？快来和我说说。”
说笑着，几人一同朝船上走去，有意无意的留下楚留香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无人搭理。
楚留香苦笑的揉揉鼻子，悻悻的跟上去。

第22章 倾城国色(一)
蓝宝石般的大海上，时不时有鱼儿跳出海面，海鸟清越的鸣叫着，倏尔穿过船帆，似乎是在与人嬉闹。
轻松惬意的氛围弥漫在整艘大船上。
萧清墨和楚留香、胡铁花三人都在甲板上，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平白让人添了几分懒散。
楚留香沉吟片刻，将指间的黑子落在棋盘上，萧清墨面带微笑，带着笑意的清朗声线显得更加迷人，“确定下这儿了？”
楚留香优雅一笑，大大方方的道:“这局是我输了。”
胡铁花瞥了眼两人，又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惬意的啄了口美酒。
萧清墨摇头一笑，放下手中的棋子，突然道:“香帅，胡兄，我快要离开了。”
胡铁花惊讶道:“离开？萧兄你要去哪儿？很远么？”
楚留香也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他听出了萧清墨话中的意思。
萧清墨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两位朋友，心中也有些不舍，但既然被系统绑定，就早已注定了分离和孤独，若是每个世界都待上几十年，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坚持多久。
他洒脱一笑，海风吹拂着棕色的发丝，整个人如同融入风中，缥缈又随性，“我本就喜爱四海漂流，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接下来我打算一路向西，去看看更远的地方，欣赏更多的风景。”
他话中的诀别之意，使得胡铁花张张嘴，最后却没能说什么，就像他喜欢流浪江湖，萧清墨只是比他更加洒脱肆意，没有牵挂更加抛得开而已。
楚留香手指轻扣棋盘，嘴角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既然清墨你做出决定，作为朋友，我们惟愿你事事顺利平安。若有机会书信一封，告知我们你平安即可。”
听着这番话，萧清墨回视两位好友，唇角微弯的点点头。
时间不顾及人们的情绪，依然不紧不慢又不可阻挡的向前走，离别之日转瞬即至。
几人站在岸边，海浪一波波漫上海岸，又无力的退回去。
口中说得洒脱，但离别之际，不舍的氛围依然围绕在众人周身，萧清墨转身看着他们，“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各位在此止步吧！”
宋甜儿眼底尽是不舍，“萧大哥，你可要记得给我们寄信啊！还有你看见什么好玩的，可要画下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萧清墨摸摸她的头，虽然他和宋甜儿相处不算久，却也打心底喜欢这个可爱活泼的姑娘。
退后几步，他深深的凝视着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众多好友，仔细的将他们珍藏在心底，倏尔一笑，对上楚留香的双眼，“香帅，胡兄，无花的住处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将来他和原随云可就要靠你们继续看着了。”
墨发在海风中飞舞，楚留香心底复杂难言，闻言扯出一抹笑，“清墨你抛下这些不管，独自逍遥，可不就只能我们来接手。”
胡铁花已经调整好心态，如今反倒显得最为豁达，“好了，好了，交给我们。你这家伙，记得给我们寄信啊！”
萧清墨笑着点头，然后转身越行越远。
楚留香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消失在眼前，心底颇有种怅然若失，他清楚这次一别，大约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苏蓉蓉上前走到楚留香身边，声音如一汪暖泉，“楚大哥，我们回去吧。”
这一刻，苏蓉蓉心底却在庆幸，楚留香比之萧清墨更好些，不会这样像他那样，真的抛下所有，一去不复返。
楚留香回首望着苏蓉蓉，叹了口气，接着又恢复往日的优雅从容，笑着点头。
大船再次起航，挂在船舱内的画像，上面栩栩如生的碧海图，随着船只微微飘扬。
……
萧清墨走出众人的视线，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进入荒无人烟的树林中，这才深吸口气，低声道:“脱离世界。”
早在之前就安排好了‘后事’，他离开的后几年，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会定时寄到楚留香等人手中。
微光闪过，原地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萧清墨也是第一次来到系统空间，直面绑定自己、给予自己新生的系统。系统空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模拟成酒店客房，而系统的样子是一个白色的光球，漂浮在空中。
打量完系统空间和系统后，萧清墨将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来。
“系统，为什么在楚留香他们的世界里，我拿出金箍棒，他们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要是有关于系统的功能，系统会主动为宿主解决麻烦，让原住居民下意识忽略其中的不对。”
系统的电子音中透露着愉悦，虽然他和这位宿主是互惠互利，但宿主能完成任务，他得到的能量自然更加充足，因而对这位宿主也生出一些好感，回答问题也更用心。
对于系统语气中的愉悦，萧清墨眉毛轻轻挑起，到是不太意外，若是没有情绪，系统当初也不会因为不想休眠而主动绑定自己。
“宿主是否直接进入下个世界。”
萧清墨望着无趣的系统空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进入下个世界。”
随着话音落下，萧清墨来到了新的世界。
这次新世界传送，萧清墨并未像第一次那样陷入昏迷，只是感觉到脑中一阵刺痛，随后如潮水般的信息涌入。
过了好一会儿，萧清墨才接收完信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繁盛的草木，不知名的鸟鸣声声婉转悦耳，伴着潺潺流水声。
萧清墨缓缓神，听到流水声心中一惊，瞥见右侧的小溪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运起轻功远离，直到小溪消失在眼前，他才停下脚步。
微松口气，萧清墨这才有空观察自己如今的状态。点开系统面板:
英雄:倾城国色
buff:女装大佬
任务:情深不负
状态:健康
“？？！！！”
萧清墨的视线久久凝固在buff那一栏，感觉到凉飕飕的腿，绕是他一向洒脱从容，现在也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真的没有特殊癖好啊！！
目光一寸一寸向下移去，紫色的裙摆像是紫莲花瓣，繁复华美的遮掩到小腿，只露出一小截白皙，腰间精美的莲花腰饰足以令世间所有女子心动。微风撩动衣袖，宽大宛如蝶翼的衣袖，美得不可方物，及腰长发被微风吹起，一缕发丝落在胸前，看似黝黑的发丝，仔细看去却隐隐透着暗紫。
“系统，这个buff有办法取消么？”抱着一丝丝希望，萧清墨问道。
“宿主，buff是随即抽取的，不可取消，这个世界宿主只能是这个形象。”系统的电子音中透露着些微怜悯，却毫不犹豫的打碎他的希望。
萧清墨花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心情，下定决心，这个世界他打死也不要暴露身份，就算没有认识的人也一样！
俗话说: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
享受是不可能享受的，只能勉勉强强忍受的样子。
接受了新形象，萧清墨又转而研究起脑海中的信息。
这个英雄的原型果然是一位女子，还是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传闻所有见过她模样的人，都会为她的容貌痴迷。
萧清墨抬手摸摸脸颊，触手间宛如上好的暖玉，令人爱不释手，沉默片刻，萧清墨实在忍不住好奇，犹豫着望向小溪的方向。
踌躇后萧清墨神情一定，想着这是古代，刚刚那小溪看起来也干净清澈，大概、也许不会有那些东西呢？
安慰好自己，萧清墨又回到小溪旁，驻足观察溪旁的土地，仔仔细细的确认那里没什么不对，这才上前垂首看向溪中倒影。
脸庞隐约间还带着他自己的轮廓，却更加柔和清丽，英气的剑眉变得更加细长，褐色的眼瞳泛着粼粼波光，皮肤白得几欲发光，肉眼可见的光滑细嫩，华美的头饰精致无双，却只能成为这张脸的衬托。
绕是萧清墨自己，看着这样一张脸也不由得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突然就明白过来，美人计为何位列三十六计之内，若是这样的美人，色令智昏实在不稀奇。
林菀歆刚从古墓中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顾影自怜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愣在原地，生怕惊动了画中人。
她不是没见过美人，从前她服侍的小姐林朝英就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但面前这位却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魅力，更吸引他人心神。
这位画中美人似乎被她惊动，缓缓抬起头看过来，一举一动都美得像幅画，分明都是女子，林菀歆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脸庞微红，以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周围？”

第23章 倾城国色(二)
萧清墨听到周围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看不出具体年纪的清丽女子站在旁边，脸颊微红的望着自己。
待女子开口，听到那句‘姑娘’他脸色一黑，心底却清楚在这个世界，这个称呼八成是避免不了了。
“在下莫倾，无意误入此地还望姑娘海涵。”萧清墨站起身，依然礼貌的微笑。
至于名字？当然是要换一个！
林菀歆呼吸一窒，对面的女子不笑时已是人间姝色，当她笑起来时，更是让人觉得天地为之一亮。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褒姒一笑，她觉得面前的女子也不遑多让，而且就连声音也同样迷人，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温柔清脆，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令人身体一酥。
“姑娘？”
萧清墨又唤了一声，看着女子回过神心底满是无奈，心中不止一次生出直接脱离这个世界的念头。
“啊？哦，我叫林菀歆，姑娘出现在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如去我那儿避一避？”
望着对面自称莫倾的绝色女子，这里是他与两位徒儿的隐居之地，荒山野岭的隐蔽非常，女子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遇上了麻烦，无意中走到这儿，再看看女子的容貌，林菀歆脑补出一系列复杂的恩怨情仇，有些怜悯的望着萧清墨，开口邀请。
萧清墨看着她有些古怪的神色，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听到她的邀请，本打算拒绝，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这张麻烦的脸，点点头道:“多谢姑娘，如此便打扰了。”
萧清墨并不担心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一来对方是女子，二来当然是因为，别看他现在这副身体容貌不凡，实际上武力值比容貌更加出色。
只是这次的武功较为消耗内力，好在上个世界的内力被他带了过来，短时间打斗倒不必担心内力不足。
跟着步入林菀歆的隐居之地，萧清墨心底惊叹，这里果然是隐秘无比，若不是有人带路，他人除非是掀翻整个山，才能找到入口。
深幽的洞穴内，两人刚刚踏入，一个清冷的萝莉音传来，“师傅！”
萧清墨闻言看去，只见一位才十三四岁的小萝莉走来，粉雕玉琢的脸庞还残留着婴儿肥，清亮的双眼里一片纯澈，隐约可见将来长大后也是一个美人。
林菀歆脸上露出一模疼爱的笑容，俯下身摸摸小女孩的头，“龙儿，师傅带来一位朋友，快叫……”她的话卡了一瞬，看了看萧清墨的脸，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
萧清墨生怕他叫个阿姨什么的，连忙笑着温声道:“你是龙儿吧，我叫莫倾，你叫我……莫师叔吧。”
小龙女呆呆的仰头看着萧清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睁着，不复之前的沉稳，显出几许稚气，在她十来年的生活中，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萧清墨转头看向林菀歆，“你既然视我为友，我也喜欢龙儿，不如就让她这么称呼我吧。”
林菀歆有些惊讶的睁大美眸，见萧清墨神色真诚，又长得这么好看，不像是有什么坏心，于是点头道:“当然可以，龙儿快叫莫师叔。”
小龙女回过神，忍不住又望着萧清墨的脸，乖乖的唤道:“莫师叔。”
望着小龙女粉嘟嘟的小脸蛋，又乖巧懂事的小模样，萧清墨心中生出喜爱，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
林菀歆她们隐居之处的洞穴，占地极广，但人数却仅有四人，除了林菀歆和小龙女外，还有一个服侍她们师徒的孙婆婆，以及另一位徒弟李莫愁，只李莫愁比小龙女大上许多，已有二十有余，离开这里出去闯荡，还未归来。
洞中不计日，转瞬间萧清墨就在这里待了一月，这段时日，他一直在融合现在这副身体的技能。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上个世界他只能靠着三个技能和金箍棒砸人，轻功也几乎是靠着身体本身的跳跃能力和二技能，实际上对棍法是一窍不通，但这个世界则不然。
从融合的信息中得知，此次近身攻击有极为厉害的掌法，远攻还可配合紫色绸缎，灌入内力即可如刀剑一般伤人，可刚可柔变化多端;身法更是出神入化，练到极处，与敌人打斗中可躲过所有伤害，伤敌之间自己还可以毫发无损。
可以说这个英雄除了极其消耗内力外，几乎没有缺点。
萧清墨满意的点点头，完美忽略掉另一项附带技能——倾城舞姿。
虽说与林菀歆等人同住，但他可没忘了自己实际上是男人，因此选择的住处较为偏僻。
这日，萧清墨正在自己屋内闭关，小龙女忽然用着还未大成的轻功，急匆匆的跑进来。
“莫师叔，莫师叔，有坏人和师傅打起来了。”
萧清墨眼睛瞬间睁开，走下石床抱住小龙女，一边朝外赶去，一边问道:“怎么回事？这里那么隐蔽，何人会找进来，还和菀歆打起来。”
这一个多月，他与林菀歆和小龙女相处的极好，林菀歆更是将他当做闺蜜一般亲近，硬是让他直呼其名，萧清墨拒绝不下，只好从了。
小龙女眼眶微红，语带哽咽，“是师姐，那坏人是跟着师姐回来的。”
萧清墨运起轻功，他如今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好此身的武学，但轻功已是不凡，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就已经消失在室内。
当萧清墨抱着小龙女出现在林菀歆等人面前时，正巧撞见身穿白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的英气男子一掌拍向林菀歆左胸。
“师傅！”
“菀歆！”
萧清墨将小龙女放在地上，飞掠到林菀歆身后扶住她。
欧阳锋看见萧清墨心下又是一惊。
他自负天下五绝之一，除了另外四人谁也看不上眼，但谁知这个小小的古墓派中，一位看似普通的女子就实力超出他，若不是经验不足，再加上他天生穴位异于常人，他就栽在这里了。
而如今又出现一位美貌惊人的女子，身法之高天下少有，又是一位绝顶高手！当下心中生出退意，趁着萧清墨关心林菀歆之际，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
萧清墨察觉到他的动静，起身就要追去，林菀歆却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中泛着乌紫，脸色也跟着变得惨白。
焦急之下，再顾不上欧阳锋，手指在她周身穴位疾点几下，却效用不大。
林菀歆喘息几声，断断续续的开口，“寒玉床。”
萧清墨瞬间会意，连忙抱起她朝着寒玉床疾驰而去，全力运起轻功，几乎瞬息就到了地方，小心的将林菀歆放在寒玉床上。
随后，就见林菀歆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运功疗伤。
过了片刻，小龙女带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跑来，担忧的望着寒玉床上的林菀歆。
“莫师叔，师傅她没事吧？”
小龙女眼眶泛红，再不复平时的清冷沉稳，几近哀求的望着萧清墨，希望他肯定自己的问题。
萧清墨沉默的移开目光，林菀歆面色惨白，受伤颇重，而且男子的掌法明显带毒，毒性极为猛烈……
小龙女看着他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泪珠滚滚而下，望着寒玉床上的师傅，咬着唇无声哭泣。
旁边的女子也瞬间睁大眼，不敢置信的望向盘膝疗伤的林菀歆，摇着头脚步不住的往后退，“怎么可能？！师傅那么厉害，怎么会？不可能，师傅会没事的。”
萧清墨这才看向她，眼神冰冷，面前这女子就是林菀歆的大徒弟李莫愁了，但他却无法对她生出半点好感，即使说他迁怒他也认。
“刚刚那是何人？他为何会追着你？”
李莫愁猛的抬头看向他，刚刚小龙女的话她也听见了，不太明白她们何时多了个师叔，但萧清墨冷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只觉得呼吸一窒、遍体生寒。
“那人是‘西毒’欧阳锋，他追着我，是因为，因为……”
李莫愁眼神愧疚，话却说不下去了。她和欧阳锋的仇恨，全是她无法无天惹出来的，两人都不算好脾气的，一点不大的小事就这样不死不休，而她毕竟还年轻，哪里是西毒的对手，自然只能狼狈的逃回来，想着师傅那么厉害，对付一个欧阳锋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想到……
萧清墨眼神越发冰冷，要不是想着她是林菀歆的徒弟，早忍不住一掌拍死她。
这时林菀歆闷哼一声，睁开双眼。
“师傅！”
小龙女惊呼一声，扑到寒玉床边，却不敢碰她，脸上泪迹未干，双眼仔细的打量着林菀歆。
林菀歆伸手拭去小龙女脸上的泪，温柔道:“龙儿莫哭。”
萧清墨也走上前，担忧的望着她，却又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好查看伤口，只低声问道:“伤势如何？可有办法治愈？”
林菀歆静静的凝视着他，微微摇头，“阿倾，你帮我一个忙可好？”
萧清墨脸色大变，双手猛的握紧，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一般，一时有些失言。
小龙女眼睛瞬间瞪大，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倾泻而下，李莫愁也猛的抬起头，呆滞在原地。

第24章 倾城国色(三)
林菀歆话音刚落，脸色又惨白几分，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你身中剧毒，我去找那欧阳锋，让他交出解药。”萧清墨定了定神，强自冷静的开口，同时转身就打算出去找欧阳锋。
“阿倾。”林菀歆急声唤道，语气虚弱不堪，摇头看着萧清墨的背影，“来不及了，我能感觉到这毒极为厉害，即使有寒玉床也只能压制一时。”
萧清墨脚步一顿，眼中泛起强烈的杀意，褐色的眼瞳因为怒气和悲痛变得更加深邃。
喘息片刻缓缓神，林菀歆淡笑着拍了拍小龙女的手，转而看向李莫愁，“莫愁，你是如何得罪的欧阳锋？”
李莫愁垂着眼眸，沉默着不敢与她对视。
林菀歆叹了口气，她一直知道相比起小龙女，李莫愁的性子更加偏激，当初她不顾门派规矩出去历练，自己拗不过只好答应，又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遇事冷静多思量，然而现在看来，她并未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望了望半跪在自己手边的小龙女，林菀歆眼中闪过一抹坚决，龙儿年纪尚幼心思单纯，而她现在时日不久，已经来不及将莫愁的性子掰回来了。
“李莫愁。”
李莫愁瞬间抬起头，看向直呼自己全名的师傅，心底泛起不安。她看着即使当初自己不遵门派规矩，硬要离开古墓时依然温柔的师傅，第一次以那样冷漠的眼神望着自己，失去血色的唇瓣，张张合合。
“自今日起，我将你逐出师门，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林菀歆的弟子。你速速离开，今后不许踏入古墓半步！”
李莫愁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师傅？”
“还不速速离去！”
林菀歆眼神不变，呵斥一声。她本就身受重伤，这番呵斥使得体内伤势更加重了，不由得口吐鲜血，萧清墨连忙赶过来，为她输送内力，压制体内的伤势，同时眼神冰冷的望向李莫愁。
李莫愁见林菀歆又吐了口鲜血，脚步不由得上前一步，却被萧清墨冷厉带着些许杀意的眼神冻住，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轻咬唇角，李莫愁神色复杂的望着闭目喘息的林菀歆，转身飞速离去。
而萧清墨注意到，当李莫愁离开时，林菀歆身体一松，无力的倚在自己怀里，睁开眼深深的注视着李莫愁的背影。
直到李莫愁消失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微微仰起头看着萧清墨，低声道:“阿倾，我快不行了。这里只剩下龙儿和年事已高的孙婆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可否替我照顾龙儿？只需待龙儿成年、实力足够在江湖自保即可。”
一手附在林菀歆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输送到她体内，却犹如石沉大海，对于她的伤势几乎毫无用处。
闭了闭眼，萧清墨开口，声音暗哑低沉，“当然，我也极喜欢龙儿，我必定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一生平安喜乐。”
林菀歆听到他的承诺放下心来，虽然和萧清墨相识仅有一月，但她相信他的承诺，既然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帘缓缓阖上。
“不，师傅，龙儿不想离开师傅，师傅，你不要……”
一直无声流泪的小龙女见师傅临终前都在担心自己，顿时忍不住，哽咽着说道，泣不成声。
萧清墨嘴角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在氤氲着寒气的寒玉床上，眼神是从所未有的冰冷。
……
楚留香世界。
楚留香站在甲板上，眉头紧蹙的望着大海，自萧清墨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来，盗帅的生活依然多姿多彩，接连不断的红颜知己，更有麻衣圣教张洁洁一事，使得苏蓉蓉直接爆发，成为了兰花先生，让楚留香真正见识到，苏蓉蓉不仅仅是那个等待他的温柔女子。
也是这次，楚留香真正和苏蓉蓉三女说开，苏蓉蓉也彻底对他死心，只把他当做兄长，再无其他。
因为她已经认清，楚留香绝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就算短暂的动过相守一生的念头，最后他也总会清醒过来，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而这三年、尤其是最近一年，也不知怎得天灾人祸频发，地动、海啸……接连不断，虽说后来朝廷准备充足，灾情都不严重，但这情况绝不正常。
楚留香心底思绪纷杂，纠结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他沉思之时，大海蓦然泛起波澜，楚留香抬起头，眉心紧皱却不显得慌乱，这三年像这样的剧烈海浪实属平常，楚留香早已习惯，并未放在心上。
却不料漆黑的缝隙宛如巨兽的大口，蓦然出现在他身后，毫无察觉的楚留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吸力传来，同时船舱内的碧海图上，闪过一抹微光。
当风平浪静之时，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楚留香晃着脑袋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周围一片寂静。
双眼迷茫的眨了眨，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出现在脑海中，楚留香眉尾轻挑，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周围。
他如今正处于官道旁，正午的阳光刺目灼热，道路旁的野草也被烈日晒得无精打采，周围渺无人迹。
楚留香眼睛微微眯起，心电急转。他之前分明是在海上，如今怎得出现在这里，而且周围还不见半个人影。
一时没有线索，他拍拍衣袍上的尘土，随意找了个方向信步走去。
好在他运气不错，没走多久就看见一个小镇，熙熙攘攘的看起来热闹不已。
楚留香不清楚如今的情况，而收集消息，第一选择自然就是酒楼，更何况现在刚好将近饭点。
走近镇上最大的酒楼，小二眼尖的看见站在酒楼门口的楚留香，连忙热情的迎上来。
面前这位公子长相俊美，衣着不凡，一身气度更是一望就知身世不凡，走近后更是闻到淡淡的熏香。
大客户啊！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楚留香微笑着点了些菜，给小二塞了些碎银打发走他，集中注意听起周围客人的谈论。
“你们觉得，如今武林中谁人可堪称第一高手？”
一个身形消瘦如竹竿的男子，小声的与同伴说道。
“这谁能说得清。若是五绝之首的中神通王道长未曾仙逝，那这第一高手毫无疑问就是王道长，但现在……”他同伴摇摇头，未曾说下去。
“王道长已经仙逝，自然不能算。让我说，桃花岛黄岛主所学颇杂，而且样样精通，所有手段都使出来，应该无人是他对手。”
“非也，非也。黄岛主所学众多，也因此在武学上必然花费的精力要不如其他几位，第一高手的名头可只看武功。”
“我看应是北丐洪七公，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威力无双。”
“郭靖郭大侠镇守襄阳城，实力不凡，乃我武林领袖，怎可无人提及郭大侠。”
楚留香轻抿了一口酒，看似随意，心底却凝重起来。这些人口中的人名，他一个都不曾听过，但从他们口气来看，这些人都是名震江湖之人……
若不是楚留香清楚自己没有失忆，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丢了十多年的记忆了。
“怎得无人提及西毒欧阳锋？”
此人话落，场中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一人清咳几声，低声道:“你是多久不曾听闻江湖之事了？西毒早在五年前出了那事后，就不知所踪，更何况他被那位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落荒而逃，怎称得上第一。”
“那位？！何人？”
“你竟真的不知此事！”
那人的话显然引起众人的谈性，纷纷议论起那位打伤欧阳锋之人的事迹。
楚留香也从众人口中，知晓那人乃是隐世门派古墓派之人，五年前欧阳锋闯进古墓派打伤她们派中之人，后不敌逃走，引的对方追出来，硬生生将欧阳锋追的抱头鼠窜，最后不知所踪，随后五年再无人在江湖中见过他。
楚留香轻抿一口清茶，将这个古墓派记在心底。
“小兄弟，在下带着侄子来此办事，不料酒楼中人满为患，只剩下你这儿还有空位，呃……不知可否让我们与你搭个桌？”
楚留香看向来人，只见一个面容刚毅，蓄着短短的胡须，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满身正气的中年男子，走到楚留香面前，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辞，带着歉意的微笑着。
而在他身边跟着个十四五岁的瘦小少年，少年身材瘦弱，却长得俊美非常，因为年纪不大还带着几分可爱，只是眉宇间的桀骜不驯显出几分戾气，注意到楚留香看来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不驯的回望过来。
楚留香眉尾微扬，嘴角含着一缕笑意，站起身优雅的道:“阁下请坐，相遇即是缘，朋友总是不嫌多的。”
中年男子郭靖微微一愣，随即也笑起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面前这位年轻人这样的，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他与旁人都不同。
郭靖带着杨过坐下，“在下姓郭，这位是我侄子杨过，敢问少侠贵姓？”
“在下楚留香。”
“原来是楚少侠。”
楚留香脸上神情不变，心底却微微一沉，他说出自己名字，面前这位却毫无异色，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听过似的，再加上那些自己完全没听过的门派和姓名……
杨过对于两人的寒暄很是不耐，再加上腹中饥饿，直接随意的在楚留香身旁坐下。
刚一入座，杨过只觉得身旁一股香味传来，顿时眼露异色。
熏香？
难道，身边这位竟是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第25章 倾城国色(四)
楚留香的长相无疑是俊美的,剑眉星目，举止优雅从容，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更是平添几分魅力。
但没人会把他误认为女子！
杨过眼神古怪的打量着楚留香,良久不得不做出结论,这位确实是男子，只是喜好有些奇怪。
楚留香自然察觉到杨过的目光,揉揉鼻子侧首望去,“可是我有什么不妥之处？小兄弟怎么一直看着我。”
郭靖连忙看向杨过，他是清楚杨过的脾气的,担心他说出什么惹怒他人的话。
杨过虽然性子桀骜，但不是不知好歹,郭伯伯对他关怀备至，不掺半点假,因此见到郭伯伯的神色，立刻咽下嘴边有些冲的话,改而说道:“没什么，只是你身上的熏香……很特别。”
少年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实在算不少好听,因此杨过说完后又紧紧闭上嘴。
郭靖闻歌弦而知雅意，立刻明白杨过话里的意思,抬手拍向杨过的脑袋,转而对楚留香道:“过儿性子顽劣，见识短浅，还望楚少侠见谅。”
在被郭靖夫妇找回来前,杨过的生活可算不上好，极少接触达官贵人，对他们不太了解。但郭靖镇守襄阳城，自然清楚那些世家公子的喜好，大宋如今风雨缥缈，但那些达官贵人却依然奢靡至极，熏香这种事，无论男女都不罕见。
郭靖初见楚留香时，也误以为他是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世家子弟，因此搭话前心中还颇为为难，即便到了现在，心中也不乏担忧。
楚留香微微一愣，摇头一笑，“郭大侠多虑了，杨兄何错之有。”
转而揉着鼻子，对杨过道:“杨兄有所不知，我熏香是因为我这鼻子，虽然它看着与旁人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上只是个绣花枕头，时常没什么用处。”
本还因郭靖的话闷闷不乐的杨过，闻言抬起头来，直直的望进楚留香的双眼。只见对方风流的桃花眼中一片坦然赤诚，杨过凌厉的眉眼突然柔和下来，对于楚留香的态度非常满意，连带着先前觉得他有些臭屁，现在也顺眼了许多。
郭靖也大笑出声，对面前这位青年改观许多，座位上气氛更为融洽。
郭靖和杨过还有要事，吃完饭后，就直接向楚留香道别。
郭靖拉着杨过笑道:“楚少侠，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别过，若是将来少侠路过襄阳城，可来我郭家坐坐。”
楚留香颔首应下，直到郭靖二人消失在眼前，才沉吟着坐下。
郭靖在他面前，不曾仔细隐藏自己的身份，最后那番话更是几乎直接表明身份，他自然也知道，这位郭大侠，恐怕就是刚刚众人提及的镇守襄阳的郭靖。
刚才同他闲谈时，楚留香也不着痕迹的引向江湖中的事，而郭靖口中提及的一切，与他而言都是全然陌生、不曾听说过的，而当他试探的说出无争山庄、华山派之时，只换来对方疑惑的神情。
楚留香坐在桌前，从窗外望去。
风云变幻，世事难测。
不过是昏迷一场，就换了个世界……
好在蓉蓉她们已经对自己死心了，否则，若是自己回不去，岂不是耽误了她们一生。
楚留香苦笑的揉揉鼻子，此刻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当楚留香迈步走出酒楼时，已经收拾好心情，面上再无异色，甚至又重新燃起兴致。
他楚留香本就好奇心异常充足，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现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摆在眼前，岂能不令他兴致盎然？
至于自己的世界，那里有老胡和老姬，蓉蓉她们也不是柔弱女子，他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镇子虽然不大，但挺热闹，来往行人皆面色红润，看起来生活都还不错，而楚留香也约莫弄清了这镇子是建在终南山下，这里的百姓受终南山上的全真教弟子庇护，生活比之其他地方的百姓好上不少。
这也是楚留香发现的，这个世界与自己那儿的不同。这个世界的武林对于朝廷之事插手甚多，有像全真教这样庇护百姓的，更有像郭靖那样直接镇守一城，帮助朝廷对抗金兵。
似乎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武林中人心中都饱含热血，忠义两全。
楚留香嘴角含笑的与行人擦肩而过，他想：他喜欢这个世界的武林。
姿容出众的风流青年，引得偶尔路过的女子视线黏在他身上，但他心里却想着与风月全然无关的事。
刚才在酒楼内，除了知晓了一些江湖传闻，楚留香更知晓了这镇上有一样物品——玉蜂浆。
这玉蜂浆可解百毒，乃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圣品，楚留香自然也极为好奇，想要去见识一番，尤其是对那背后之人，楚留香心中犹如猫爪一般，不知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做买卖么？
心中千丝百转，而当他路过一个小巷时，突然转头望去，但他到底是晚了一步，只看见一片紫色的衣角在巷子里划过，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好厉害的轻功！
楚留香心中惊叹，他从不觉得自己武功有多强，但对于轻功却有着绝对的自信，刚刚路过的那人，轻功之强却让他生出自愧不如之感。
楚留香眼睛发亮，心中不免生出些许遗憾，若是能见到那人，和他好好比试比试轻功就好了。
可惜人已走远，楚留香迈步离开，一边走着又不由得想起那位常常穿着一袭紫袍的好友，轻叹了口气，也不知他在那个世界过得如何。
……
漏斗里的细沙，毫不停歇的流下，转瞬间五年即逝。
萧清墨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五年。
小龙女从一个可爱的小萝莉，长成清冷的美人，萧清墨自己也完全将这一世的技能全部掌控，更是不断的积蓄内力、增强实力，如今他的实力和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五年来古墓里只有萧清墨、小龙女和年事已高的孙婆婆，可谓清冷至极，但萧清墨竟然硬生生在古墓里宅了五年，唯一远离的一次，就是五年前出去追杀欧阳锋。
望着周围一成不变的古墓，萧清墨愣愣出神。
他竟然真的在一个地方待了五年，这对他而言简直难以置信。
“莫师叔。”
小龙女走进来，望着五年来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美得不似凡人的莫师叔，眼神柔和的轻声唤道。
这五年，萧清墨一直精心照顾她，不仅教她练古墓派武功，更是连自己的武功也一并传授，小龙女虽然口中喊着师叔，但心底却早已将他当做师傅一样敬重。
因而她当然清楚，莫师叔的性子，其实并非是能在一个地方久待的。
“龙儿，何事？”
萧清墨望着面前亭亭玉立的清冷女子，心底欣慰不已，养了五年的小萝莉长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心中不可谓不自豪，打心底将小龙女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疼爱。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真的在古墓中待上五年。
“墓中的东西用完了，需要从镇上采买一些回来，师叔可要去？”
小龙女轻声问道，但心底却清楚萧清墨绝不会拒绝，毕竟这可是唯一从古墓离开的机会，这五年来，萧清墨只要有机会，就绝不会错过。
果不其然，萧清墨一听到她的话，心神一振，嘴角露出温如春风的笑意，晶莹水润的唇瓣高高扬起，若同蝶翼般纤长的睫毛翕合着，绕是五年来见过不少次的小龙女，依然无法适应这样的美颜暴击。
“交给我，我去去就回。”
萧清墨的语气颇有些雀跃，因为现在这副身体的模样，加上他不喜欢带面具和帷帽，如此一来为了避免麻烦，他根本不能随意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他直接盘下一间商铺，雇个管事，凭借古墓派的‘特产’玉蜂浆做买卖，然后再买好古墓中的生活所需，商铺位置偏僻，只要他一路运起轻功，进到商铺里屋就不会有问题。
萧清墨心情甚好的离开古墓，往小镇走去。
萧清墨走在人迹罕至的后山上，足尖只偶尔在树木上轻点，轻身一纵即飞跃出极远的距离，即使有全真教弟子偶然撞见，也只能看见一抹紫色幻影，甚至会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
倏尔，萧清墨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望去，他听到那边传来两道脚步声。
上次离开古墓已经是几个月前，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萧清墨几乎是放飞自我，遇上有外人来终南山，心随意动的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在树上掠过，朝着旁边飞去。
萧清墨站在树上，靠着树木繁盛的枝叶掩盖身形，望着山道上一高一矮的身影。
“过儿，你到了全真教要和道长们好好习武，莫要顽劣。”郭靖轻声嘱咐。
然而他虽然打心底里是为了杨过好，但他根本就不善言辞，说的话在青春期的小少年看来，更是刺耳异常。
杨过也同样如此，只沉默着抿唇不发一言。
郭靖叹了口气，“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就和郭伯伯说，郭伯伯有时间定会来看你。”
萧清墨望着越行越远的两人，眉头轻皱，去全真教学武？想到全真教除了全真七子外，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底层弟子，嗤笑一声飘然而去。
终南山本就离小镇不远，在加上萧清墨用绝顶轻功赶路，自然很快到了小镇，再次加快速度，挑着少有人烟的小路小巷，穿梭其间。
路过一个普通的小巷时，萧清墨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喃喃自语道:“这香味哪儿来的？这么熟悉。”

第26章 倾城国色(五)
萧清墨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心中闪过一抹熟悉，但他在这个世界真真切切的渡过了五年，而且香味又极淡,因此并未想起什么。
望着小巷外时不时路过的行人,摇头一笑，不在意的转身离去。
走进商铺里屋,管事是名年迈老者,早已站在屋内垂首等候。
“赵管事，我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管事微微抬头,眼帘却依然垂着，“东西早已备全,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转身从旁边拿来一个红木礼盒,上面的浮雕精巧绝伦，宛如艺术品。
萧清墨接过礼盒,细细打量一番礼盒上的精美浮雕，直到过足瘾后才打开木盒。
他这次出来当然不仅仅是拿日常生活物品的，过几日就是小龙女的十八岁生辰,十八岁的成人礼他当然要好好准备。
萧清墨看向红木礼盒中的东西，见和自己预期的一模一样,才满意的点点头。
拿着礼盒以及古墓一段时日的生活所需,转身就打算离开。
恰在此时，商铺外的门被人轻轻扣响。
年迈的管事微微一愣，随即脸色有些难看,他早在进来前，就把店铺的门关上，谁知还会有客人来敲门。
“你去接待客人吧，我先走了。”萧清墨不以为意，朝着管事微微颔首，转身从后门离开。
管事恭敬的站在原地，直到再看不见那片紫色衣角，才抬起头来，神情不悦的转身，动作有些迟缓的打开店铺的门。
‘吱吖——’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管事对上门外身着蓝衣的俊美青年。
“老先生，在下楚留香，听闻你这儿有玉蜂浆，在下需要一些，不知老先生可还有？”
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管事神情一顿，望着面前的后生，心中的不悦缓缓散去，慢吞吞的点点头，将青年迎了进来。
而此时，萧清墨已经离开小镇，朝着终南山赶回去。
回到古墓，小龙女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而礼盒早已被萧清墨放在怀中藏好，生日惊喜还是不要早早就被发现才是。
第二天就是小龙女的生辰。
当萧清墨和孙婆婆拿出两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自五年前就越来越清冷的小龙女，第一次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双眼波光粼粼，眉眼中尽是浅淡悠长的笑意。
萧清墨眼神柔和，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仔细的戴在小龙女的手腕上。
精美的银镯扣在小龙女如玉般白皙的手腕上，银镯上雕刻着华美精致的城堡，是小龙女从未见过的异域风情，却同样美丽非常。
“这上面雕刻的，是远方国度的房屋，专门为他们的公主建造的城堡。”萧清墨眼角含笑的望着身高到自己下颚的小龙女，像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头轻声道，“你也是我们的公主，我答应过菀歆，护你一世无忧，所以龙儿，我希望你每一天都开心喜乐。”
这还是萧清墨自穿越开始后，第二次将这种风格的图交给他人，第一次还是在楚留香世界，他画了一张郁金香花海中的小镇剪影，送给了楚留香。
足以见得，小龙女如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小龙女抿了抿唇，望着面前的倾城女子，“多谢莫师叔，我很开心。”
其实这五年，虽然她将莫师叔当做师傅一般敬重，莫师叔也对她极好，但她时常会觉得两人间隔了什么，那层隔阂看不见摸不着，却清晰的存在着。
偶尔她会想着，莫师叔之所以对她那么好，是不是只是因为这是师傅的遗愿？实际上莫师叔并不喜欢自己。
而今天，虽然莫师叔一如既往的注意分寸，并未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她却再不会担心这些了。
孙婆婆在一旁看着两人，眼角的皱纹都漫上笑意。
转眼间一年过去。
萧清墨正在室内闭关，自他知道每一世的内力都可以被带到下一世，无聊的古墓生活，就全靠闭关练功渡过。
但今日也不知怎得，他总是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萧清墨忽然睁开眼，从石床上起身，莲花瓣似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抹优雅的弧度。
萧清墨走到古墓中心，却发现今日这里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无论是小龙女还是孙婆婆，竟然全都不在古墓内。
眉心不由得皱起，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为了以防万一，萧清墨加快脚步在古墓中寻找起两人，然而偌大的古墓中仅有他一人。
“难道是全都离开古墓了？”萧清墨轻声喃喃道，同时闪身朝着古墓外飘去。
出了古墓，萧清墨在古墓外发现大量人群奔走的痕迹，当即脸色微变。这么久他也早已弄清古墓派和全真教的恩怨纠葛，而这世上清楚古墓位置的，也唯有全真教的人。
六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现在却突然有这么多全真教弟子来这里，不由得萧清墨不多想。
沿着地上的痕迹，萧清墨在林间极速穿梭，只留下一抹紫色幻影。
很快，萧清墨就看见小龙女的身影，只见她运着古墓派轻功，悄无声息的飘忽在林间。萧清墨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他多虑了，小龙女的样子不像是有危险，倒更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龙儿。”
萧清墨出现在小龙女身旁，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开口。
小龙女一惊，抬掌就要挥出去，好在及时听清来人的声音，认出了萧清墨。转过头轻声道:“莫师叔，你怎么来了？”
“我本在闭关，但忽觉心神不宁，出来看看。”
小龙女有些愕然，却没有多想，只是将现在的情况告知他。
原来是孙婆婆认识了一位小少年，少年在全真教学艺，却被那些道士压迫，时常弄得一身伤，孙婆婆心生怜悯慈爱，于是就帮他，却引得全真教弟子来古墓外找麻烦。
见全真教那些弟子对少年恶意满满，孙婆婆于是想让小龙女收他为徒，但因为古墓派门规，小龙女自然拒绝。
孙婆婆担忧之下，亲自送少年回全真教，小龙女放心不下孙婆婆的安危，暗中跟随。
“那我们快追上去。”
萧清墨语气郑重的道，自己无由来的杂念不可小觑，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他携小龙女快步追上去。
而在他们追上孙婆婆等人时，刚巧撞见全真教的道士们围攻孙婆婆和少年。
小龙女双手一紧，不等她反应，萧清墨已经果断出手。
全真教弟子包围着孙婆婆和杨过，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正与孙婆婆打斗，他本顾及着古墓派和全真教的渊源，出手间处处克制，可孙婆婆对全真教并无好感，又武功不敌他，动手间暗招频出。
郝大通是武林中人，当自己身处险境时，下意识的就会全力反击。当他发现自己用力过猛时，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的自己手掌拍向老人家。
而恰在此时，一道紫绫从远处飞来，分明是柔软的绸带，但上面含着的内力却使之坚硬如铁。
紫绫赶在郝大通手掌拍在孙婆婆身上前拦下，郝大通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似是与利剑相交，不过一刹那手掌就被紫绫洞穿，其上蕴含的浑厚内力更是侵入他的丹田，绞得他内力混乱，喷出一口鲜血。
郝大通惊骇的连连后退，来人的武功之高，甚至让他觉得与自己师傅都不相上下，这样想着，他抬头看去。
层层紫绫飘曳在林间，两位妙龄女子从树上缓缓飘落。
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眉宇清冷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肤如凝脂，黝黑清亮的眼眸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出尘如仙’似乎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若说白衣女子是仙子临世，那她身旁身着紫裙的女子，就是每个人心中最美的幻影。宽大犹如蝶翼的衣袖如同展翅紫蝶，及腰黑发在身后飘扬，她像是每个人心目中遥不可及的幻梦，午夜梦回间的怅然若失，让人几乎疑心自己是否身处梦境。
即使他郝大通自认清心寡欲几十年，如今也有种被蛊惑之感。
“阿倾。”
孙婆婆惊喜的开口唤道，同时也打破了场中异样的寂静。
郝大通蓦然回过神来，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的注视着那两位女子。心中不断默念清心诀，同时转头看向旁边的全真教弟子，果不其然见他们一个个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两名女子，眼含痴迷。
就连他最为看重的甄志丙也不例外。
重重的咳了几声，将他们唤回神，郝大通面色发黑。
“孙婆婆，你没事吧？”
小龙女一落地就走近孙婆婆，脸上依然维持着清冷的模样，看起来不近人情，但熟知她脾性的孙婆婆，却看清了她眼底的担忧。
她慈祥的笑着，拍拍小龙女的手，“婆婆无碍，阿倾和龙儿来的很及时。”
萧清墨也走到她们身边，见孙婆婆确实无碍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怒火和后怕涌上心头。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再次见到相熟之人死在他面前。
“全真教，你们是欺我古墓派无人么？”
萧清墨转身望向以郝大通为首的全真教道士们，眼神冰冷，磁性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丝丝杀意。
郝大通全身紧绷，他在面前这位女子身上感受到的压力，竟然不亚于师傅王重阳。
心中更加谨慎几分，沉声开口，“我们无意与古墓派为敌，刚刚也只是失手差点伤到孙婆婆，并非出自本意。况且杨过乃我全真教弟子，是你们插手我全真教之事。”
听到自己的名字，杨过蓦然回过神来，愤怒道:“才不是，若不是孙婆婆我早就死了，你们全真教的臭道士，根本就是想要折磨我、杀了我。”
“不错，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再看看他这一身伤，你们全真教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不成？”孙婆婆心疼的抚摸杨过身上的伤口。
萧清墨眉头轻皱，却没有开口。
小龙女沉默片刻，蓦然道:“从今天起，杨过是我徒儿。”
萧清墨错愕的看过去，只见小龙女依然神色淡淡，眼底却显出她的坚定。

第27章 倾城国色(六)
小龙女的话,显然也让孙婆婆和杨过极为惊讶。
先前在古墓外，小龙女分明坚决不同意,怎得现在却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不过虽然不解，但这不妨碍两人面露欣喜。
萧清墨这才仔细打量起杨过。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俊美的模样已经初现端倪，可以想见将来长大后,必然又是一名引得众多女子倾心的风流人物。
不过，萧清墨越看越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的翻找回忆,才蓦然想起，一年前在终南山上遇见的，被送到全真教学艺的可不就是眼前的杨过么？没想到一年后，他竟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古墓派弟子。
是的，古墓派弟子。
小龙女才是古墓派第三代掌门，她做出的决定,萧清墨当然不会反对。
“既然你们全真教不喜这个弟子，那么从今日起，他与你们全真教再无干系，他是我古墓派第四代弟子。”萧清墨抬起头望着郝大通,神色淡淡的说道。
郝大通面色涨红,在他看来，萧清墨等人的举动无疑是在强抢弟子，这是把他们全真教的脸皮往地上扔啊！
但实力不如人，郝大通就算气到爆炸也只能憋着。
“姑娘又是何人？贫道记得古墓派不曾有姑娘这号人物。”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郝大通听到这个声音,眼中明显露出喜色，像是有了底气似的，“丘师兄！”
丘处机从外面走来，手中持着长剑，他本还面带笑意，但当他看清郝大通血淋淋的右手时，脸色立刻一变，手中长剑朝着萧清墨刺来，半句废话也不多说，“全真教丘处机，向姑娘讨教。”
“等等，丘师兄。”
萧清墨只淡淡的望着他，丘处机的长剑从他胸口穿过。
旁边全真教弟子不由得惊呼出声，面上既是愕然，又是心痛。
“婆婆！”
杨过下意识的伸手拉过孙婆婆的衣袖，向前脉出一步，似乎是想去救下萧清墨。
孙婆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过儿莫要担心。”
小龙女也同样淡定的站在原地，只是看向杨过的眼神更加柔和几分。
不等出声询问，杨过就已经明白过来。
只见丘处机不见半点喜色的站在原地，神情凝重至极。而被长剑穿过的‘萧清墨’却缓缓消散在原地。
杨过眼睛蓦然放出耀眼的光亮，灼灼的盯着萧清墨。
这么厉害的身法！他从未见过，即使是郭伯伯郭伯母也做不到。
丘处机放下手中长剑，只是一招，他心里就清楚自己不是对手，而对方的轻功之高，若是要离开，他们全真教也无人能够阻拦。
小龙女莲步轻移走上前，眼神淡漠的望着丘处机，“这位是我师叔，杨过我们带走了，你们全真教之人，今后莫要踏入我古墓派范围半步。否则若是被玉蜂伤了，我们可不会管。”
说完，三人带着杨过一起离开，全真教弟子挤满了此处，却无人敢拦他们。
……
就这样，杨过成为古墓第四代弟子，开始同小龙女学起了古墓派武功，至于萧清墨传授给小龙女的功夫，却是不曾交给杨过。
杨过性子跳脱，之前在全真教被压着性子，来到古墓派后逐渐释放天性，到是让古墓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寂。
转眼间两年过去。
自从杨过来到古墓派后，每次下山的任务再不全归萧清墨了。
每当杨过从镇上回来，总会打听许多江湖中最近发生的事，回来后说与小龙女听。
小龙女性子清冷，但她到底也是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女，更是从未离开过古墓，对于杨过口中的故事也极为好奇，每次虽然面上不显，实际上却听着极为专注。
但由于古墓派门规，小龙女从未想过要离开古墓，即使萧清墨也多次劝阻，她依然不曾动过这个念头。
而最近小龙女却越来越动摇了，萧清墨心中欣喜。
虽说一直在古墓中隐世可以避免许多麻烦，但这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稚子之心固然不错，但历尽千帆后仍保持赤子之心，才更加可贵。而一直隐世，若是遇到危险，半点经验也无，想想当初的林菀歆……萧清墨是希望小龙女出去走走，多多见识的。
当他走近小龙女和杨过的练功室时，恰好听见少年清朗的声线。
“姑姑，最近江湖中出现了个盗帅，名叫楚留香。传闻他喜欢盗走那些达官贵人的珍宝，在动手之前，还会留下蓝色信筏，提前告诉他们，然后在他们做全准备后，在所有人的保护下把东西偷走。”
萧清墨脚步蓦然一顿，停在门前，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否则他怎么会在杨过口中听到楚留香呢？
小龙女如一汪冷泉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不解，“他分明是个小偷，为何听你的话，却似乎对他多有赞誉？”
小龙女的话让杨过一时有些失语，想了想才道:“因为他偷的都是为富不仁的人，而且他偷来的珍宝也不是自己留下，而是捐出去帮助贫苦百姓。”
“不过，江湖中有些人确实对他多有争议。但我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小龙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萧清墨心中思绪翻涌，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走进去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过儿方才说的盗帅，可是最近出现的新人物？从前从未听过。”
杨过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莫师叔祖也不知怎么想的，总是不喜欢自己和姑姑太过亲密，时时刻刻让他注意保持距离。
这对于生性不拘的杨过而言，实在是个麻烦事，也因此生出逆反心理，只要萧清墨不在时，他总喜欢和姑姑更亲近几分。
“不是，这盗帅名叫楚留香，三年前出现在江湖中，只是最近名声才传到终南山附近。”
说着，杨过又装作不经意，实际上有些炫耀的道:“而且，三年前我曾亲眼见过他。”
萧清墨动作一顿，三年前？不会是指当初他上山那次吧？若是如此……
萧清墨突然想起当初小巷中浅淡的香味。
“你见过？他长什么样？”
萧清墨问出口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既希望这个楚留香真的是自己的好友，又不希望真的是他。
对于这个问题，杨过张口结舌的哑然片刻。他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去关注另一个男人的长相？而且三年了，现在要他描述出来……
enmmm臣妾做不到啊！(划掉)
见杨过沉默不语，萧清墨也明白过来自己有些难为他了，只好作罢。
“莫师叔，你认识那个楚留香？”
小龙女的黑眸望向他，好奇的问道。
自一开始相识，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莫师叔谈论过自己的过往，他也像是没有过往一般，没有熟悉的人，安安静静在古墓中待了这么多年。
如今莫师叔首次表现出认识一个人，小龙女自然好奇。
小龙女的询问，使得萧清墨猛的一个激灵，感觉自己的马甲摇摇欲坠，连忙勾起唇角，装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认识，只是有些好奇此人罢了。”
当然不认识，他楚留香认识的是萧清墨，和我莫倾有什么关系！
熟练的挽过耳边的发丝，萧清墨心里幽幽的想着。
因为感觉到自己的马甲危机，萧清墨之后的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的待在古墓内，不再想着外出。
可惜，他和杨过努力了这么久，不是没有成效的。小龙女早已被两人勾起对外界的好奇，当下生起外出历练的心思。
于是当小龙女携杨过，对萧清墨说出这个想法后，他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于小龙女再不必将自己困于古墓中，担忧嘛，自然是担忧自己的马甲。
但面上萧清墨却嘴角轻扬，飒然一笑，“好，我陪你们出去历练。不过既然是历练，除非你们有生命危险，否则我不会出手，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才是。”
小龙女淡笑的点头，“自当如此。”
三人要出去历练，那古墓中就剩下年迈的孙婆婆，这样自然不妥。于是萧清墨思考片刻，决定让孙婆婆住进小镇里，让商铺的管事安排妥当一切事宜，也极为方便。
孙婆婆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只笑着替三人整理好行李。
下山的路上，三人又遇见了全真教的两名道士。
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注视着三人的身影。萧清墨和小龙女只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掠而过，不曾留意半分，而杨过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嘟囔道:“姑姑，你们怎么不停一下，好让我好好修理赵志敬那个臭道士，以报他当初欺辱之仇。”
小龙女神色淡淡，那两人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你如今今非昔比，早已将他们甩在身后，又何须在意他们。”
萧清墨眼中含笑，望着小龙女的眼神柔和疼惜。
就是因为龙儿这样的性子，他才这样疼爱她，处处为她考虑，虽然最开始是因为答应菀歆，才照顾的龙儿，但现在他为龙儿做的一切，可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随手拍了拍杨过的脑袋，“好了，别在意这些小人物，他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若是他们将来不长眼还来招惹你，你再一并同他们清算了就是。”
杨过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什么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萧清墨就猜到，杨过八成是有什么坏主意，让赵志敬主动来找事情了，不过……
萧清墨随意的拂了拂衣袖，谁在乎赵志敬怎么样呢。
当三人踏入小镇时，一身白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也翩翩然的回到这个，他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落脚的小镇上。

第28章 倾城国色(七)
楚留香颇有些感慨的望着这个寻常小镇。
转眼间三年过去,这个世界果然不曾让他失望，在江湖中走一遭,与众多江湖豪侠交流后，他的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
因此,生起回来看看的念头，虽说楚留香很好的适应了这个世界,但对于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依然毫无头绪，而这个他第一次出现的小镇,是唯一的不算线索的线索了。
然而当他踏入小镇后，敏锐的发现，今日小镇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来往行人依然熙攘嘈杂，但面上的神色却个个恍惚似还在梦中，且不论男女。
而他们看见楚留香后,神色越发惊奇几分。
楚留香挑了挑眉，不由得慎重几分。
将内力集中在耳部经脉，周围行人的低语声立刻传入耳中。听清他们的话后，楚留香神情一滞,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揉揉鼻子。
本以为他们如此,是这儿出了什么祸事，结果却是因为几人的容貌？！
虽然如此，但楚留香的好奇心确实被勾了出来。听周围所说的话，那几人是朝着酒楼去的,楚留香当下也不迟疑，衣角翩飞间也走向酒楼。
刚踏入酒楼大门，他就发现今天这里可谓人满为患，说是肩并肩、头碰头都不为过。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试探的走向忙碌不已的掌柜。
不等他开口，掌柜的面色红润，含着些许为难的开口，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这位少侠，抱歉了。本楼已经客满，没有其他位子了。”
楚留香环视周围，优雅一笑问道:“厢房也无剩余？”这倒不是楚留香非要见到人不可，而是他一路赶来确实腹中饥饿，既然人见不到，那先安抚好自己的五脏庙也不错。
掌柜的正要摇头，酒楼内却蓦得寂静下来，与方才的热闹对比鲜明。
楚留香心有所感的抬头朝厢房处望去，之间靠近木梯的左侧厢房被打开，隐约可见其内的布置，而一位挺拔俊美的少年正从里面走出来。
楚留香不由得心生赞叹，他这三年浪荡江湖，见过的人多不胜数，但论长相气质，这位少年却绝对名列三甲。
不过，这少年看着怎么有些面善？
杨过半点不迟疑的走到掌柜面前，干净的少年音清越动听，“掌柜的，刚才我们忘了说了，菜里莫要放葱蒜，口味重的吃食全都不要。”
掌柜的也清楚酒楼今日的好生意，全是因为面前的客人和他同伴，于是热情至极的连连应下。
“杨兄？”
楚留香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有些犹疑的开口。
杨过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他本没在意旁边这人，不过他认识自己？
转头看过去，只见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青年，相貌俊美风流，气质优雅从容。
嗯……有些面熟。
“杨过小兄弟不记得我了？在下楚留香，三年前同你和郭大侠见过一面。”楚留香桃花眼中含着笑意，提醒道。
杨过回忆半晌，加上鼻间淡淡的香味，脑海中灵光一现，“是你，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稍稍愣了片刻，杨过记起自己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杨过在终南山上，竟然也听说了他的名号。这样想着，楚留香也也试探的开口，“没想到，全真教竟也这么关注江湖之事。”
既是熟人，而且杨过对楚留香的印象不错，于是也不隐瞒，“我两年前就离开了全真教，如今跟着姑姑习武。”
楚留香眉尾轻挑，显然对于他的话极为惊讶。
看了看周围明里暗里看着他们的众人，在古墓中待了两年的杨过，有些不适的皱皱眉，“这里应是没有位置了，不如你去我们厢房，与我们一道吧。”
此言正中楚留香下怀，当即干脆应下。
杨过嘴角微扬，对于他的干脆很是欣赏，于是带着他上楼。
周围的客人，眼见楚留香跟着杨过上楼，皆是面露羡慕。若是其他男人得此待遇他们免不了心生嫉妒，但对着楚留香他们却生不起，毕竟楚留香的长相，与先前的两位姑娘看着就像是一道的。
好看的人与好看的人在一起，岂不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他们这些普通人，只能羡慕羡慕了。
看周围人的反应，楚留香也明白过来，让他们出现如今这副模样的大概就是杨过和他的同伴了，极有可能就是他口中的‘姑姑’。
不过，杨过的姑姑，想来至少也该有二三十了，竟然还能引起如此轰动？
怀着淡淡的好奇和疑惑，楚留香跟在杨过身旁走进包厢，抬头望去。
楚香帅向来不缺红颜知己，见识过的美人更是数不胜数，光他的三位妹妹，就是三种风格的美人，更遑论石观音、张洁洁等人。
而楚留香也自认为，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子，都绝不至于让他失神，所以比起容貌，自己应该是更欣赏女子的德才。
但如今看清屋内坐在桌前，缓缓抬眸望来的紫裙女子，楚留香眼中聚满的惊艳失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事实证明，只要脸足够好看，他根本不需要去注意德才，心跳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如今他才知道，曹子建所描绘的如梦似幻的美貌是何种模样。
萧清墨和小龙女在桌前，百无聊赖的等着杨过，以及饭菜上桌，好不容易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也抬眸望去，然后……心脏猛的一跳。
楚留香！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竟然真的是他！
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尤其是这故知，还是本以为此生再无想见可能。即便担忧着自己的马甲，萧清墨心底仍然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喜色。
“过儿，他是何人？”
小龙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寂静。
杨过在一旁嘴角挂着坏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楚留香的神色，见小龙女询问，再顾不上看他笑话，立刻道:“姑姑，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楚留香。”
接着，杨过朝楚留香歪歪头，走向座位。
“穿白衣的是我姑姑，也是我师傅小龙女。”杨过对着楚留香开口介绍，但在介绍萧清墨之前，故意停顿了片刻，见楚留香不露半点情绪，无趣的撇撇嘴，“这位是我师叔祖，姓莫。”
楚留香到底是见识非凡，片刻后，即使心底再怎么波涛翻涌，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听到杨过说面前的紫裙女子，竟然是‘师叔祖’，不由得心底又添了几分讶然。
师叔祖，这个辈分不可为不高，只是不知面前这位莫姑娘是单单辈分高，还是……又是一个如石观音一般的人物。
当然，这个指的是如石观音一般养颜有术。
萧清墨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要被楚留香归为石观音一类了，只淡笑的朝他颔首，“原来是……盗帅，既是过儿的朋友，不必拘礼。”
一时顺口，差点叫出香帅这个称呼，好在临时改口，对方应该没注意到。毕竟这个江湖上，似乎并没有香帅这个称呼，只有盗帅。
楚留香也确实没发现什么，只把他话中的停顿，当做对方在纠结对自己的称呼。
小龙女眼中含着淡淡的好奇，观察着楚留香。
而发现她这番模样的杨过，心底蓦然一酸。姑姑还从未这样仔细的打量过自己呢！这楚留香有什么好看的？
望了眼楚留香，杨过不得不改口想着，虽然是挺好看，但自己也不比他差啊！也没见姑姑这么看过自己。
杨过心里喝了一缸醋，却怂兮兮的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自己已经长大了，还对姑姑撒娇算怎么回事，再来当然是因为师叔祖在场，他可是对自己与姑姑亲密极为警惕。
接下来四人一起闲聊着，萧清墨本就和楚留香熟悉，而楚留香对这位莫姑娘(的脸)好感爆棚，表现的也极为主动，一来二去的倒是相谈甚欢。
至少楚留想很是开心，甚至起了追求之意。毕竟，这位莫姑娘可不仅仅只有一张脸而已，至于年纪？只要是单身，年纪不是问题！
虽然与故友重逢极为欣喜，但萧清墨心底还是怀着疑惑，楚留香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因此在吃完饭后，几人清谈间，他趁机沉下心询问系统。
【系统查询中……】
系统的电子音响过一声后，久久没有回应，萧清墨也耐心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再次发出声响，
【楚留香之前所在的世界发生变故，与周围其他世界产生融合，世界空间剧烈动荡，楚留香无意中被空间裂缝吸入，又因为宿主留下的画中，含着宿主的气息，故而定位到这个世界。】
‘世界融合？’
萧清墨在心中喃喃这个词，光这四个字就足以他弄清大概是什么情况了，只能说楚留香的运起……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那楚留香可还有办法回去？”楚留香毕竟不像自己，他在原来的世界还有诸多牵挂，他有众多好友，还有苏蓉蓉三女等。
萧清墨可不清楚，苏蓉蓉三人已经对楚留香死心了。
【有两个办法。第一，宿主可携带楚留香，若是你有机会重新返回，他自然也跟着回去了。第二，武碎虚空，只要楚留香实力足够，即可自己打破虚空返回。】
萧清墨:“……”
这两个要求，第一个全靠自己的运气，而萧清墨并不认为自己短期内，有机会再去楚留香的世界，至于第二个……
这么说吧，这两个世界，他连破碎虚空这种事都没听过，也就是说，至少几百年内，这两个世界都没有人能够破碎虚空，可想见其难度之大。
“莫姑娘？”
萧清墨想的出神，于是目光久久放在楚留香身上。这样一张冲击力巨大的脸放在面前，而对方还一直盯着自己，绕是楚留香也有不由得心跳加速。
萧清墨回过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如今看来，只能看将来事情发展了。

第29章 倾城国色(八)
萧清墨三人此次外出,本就是为了让小龙女和杨过历练，小龙女对外界不熟悉,因此自然是让杨过决定行程。
思考没多久，杨过就已作出决定,算起来他也已经三年没见过郭伯伯和郭伯母，如今他学成归来,自然也想去见见他们。
于是加上楚留香，一行四人朝着襄阳城赶去。
襄阳城乃是大宋极为重要的战略城市，又有郭靖等武林义士自发保护,因此这里可以说是大宋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同时这个城内也极为重视武力。
萧清墨四人行走期间，周围行人各个面色红润，且十之八九随身佩戴着刀剑。
杨过带着三人熟稔的走到郭府外。
两尊巨大的石狮蹲坐在门前两旁，几人高的红木大门上挂着淦金匾额，整个府邸显得极为大气。
杨过三两步走上前,轻轻扣了扣门锁，大门应声打开露出一道门缝，身穿灰衣的小厮探出头来，“你是何人？”
“我是杨过,你去同郭伯伯说声,我带着朋友回来见他了。”
小厮闻言打量了一番杨过，眼神中含着浅浅的疑惑，他并不认识杨过，但听他这熟稔的口气,说的也不像假话，“你稍等片刻，我去禀告。”
说着，小厮就打算关上门，然而不等他关好门，一道银铃般却含着娇纵的声音传来，“阿焦，门外的是什么人？”
萧清墨注意到，杨过听到这声音后，眉头刹时紧紧皱起，任谁都看得出他对着这声音主人的不喜。
这一路上，萧清墨等人也听过不少郭靖的事情，因此大概猜出说话的这位，许是郭靖夫妇唯一的女儿——郭芙。
小厮听到这声音，脸上神情就是一苦，却不敢表现出来，转过头看去时硬生生挤出个笑，“大小姐，外面有人要见郭大侠，自称杨过。”
“杨过？！”
郭芙惊呼出声，她话音中深深的惊讶与厌恶同样表露的清清楚楚。
同时，大门被人从里面大大咧咧的推开，身穿火红劲装的郭芙，手中拿着马鞭走出来。
第一眼自然就看见站在门前的杨过，郭芙眼中顿时露出厌烦之色，娇蛮道:“真的是你，杨过，你来我郭府做什么？爹爹不是已经把你送到全真教去了吗？怎么？你还想来我郭府打秋风不成。”
绕是向来对女子怜香惜玉的楚留香，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而小龙女更是冷冷的看过去。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杨过成为她的徒弟两年多，可以说除了孙婆婆和萧清墨，杨过就是她最重视的人，而现在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对杨过这样诋毁，小龙女自然心生不悦。
“过儿，她是何人？”
小龙女走上前，冷如寒潭的黑眸放在郭芙身上。
郭芙被这双清冷的眼眸看着，再加上她自己实力不济，比小龙女弱上许多，不由得后退一步。
反应过来后，心中恼火蓦得腾起，望着小龙女恍若谪仙的无暇脸庞，冷笑道:“好你个杨过，爹爹送你去全真教学武，你倒好，武功学的这样不清楚，倒是找了个姘头回来。”
“郭芙，你住口！”
杨过能忍下郭芙先前对自己的诋毁，但哪能容忍她这样诋毁小龙女，顿时怒斥，抬手就想打她。
而郭芙见状不仅不怕，反而挺胸上前一步，“你打啊！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在我家门前对本小姐动手。”
杨过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青筋暴起却没有落下，郭芙固然可恶，但她毕竟是郭靖的唯一女儿，在郭府前打她，杨过还真做不到。
小龙女也明白过来郭芙的身份，她虽然不同人情世故，但也知道什么不该做，秀美紧蹙，一时确实拿郭芙没什么办法。
见他们不动，郭芙神情越发得意几分，哼笑一声，朱唇轻启就打算再说些什么。
但不等她开口，一道凌厉的气势朝她压下，郭芙的习武天分不算高，再加上她从小受宠，受不得半点苦，如今也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罢了，哪里抵抗得了这股气势。
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到，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去，但郭芙的自尊心何等强烈，硬生生半道朝旁边倒去，只摔倒在地，并未跪在地上。
只是如此一来，身上不免有些擦伤，郭芙神情愤恨，朝着气势来源看去。
只见台阶下站着一男一女，男子俊美风流，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嘴角优雅从容的微笑更是为他添了几分魅力，而他身旁的紫裙女子，更是让郭芙倒吸了口气，连气恼都顾不上，满眼皆是惊艳。
那二人站在一起，灿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恍惚间犹如神仙眷侣，无比登对。
然而紫裙女子只眼神冷冽的望着她，低沉磁性的声音中透着漠然，“郭大小姐果然好教养，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
郭芙这才回过神来，闻言自然也明白过来让自己这样狼狈的人，就是眼前的紫裙女子，顿时收起眼中惊艳，狠狠的瞪着她，“你敢伤本小姐？！等爹爹出来，本小姐绝不会放过你！”
萧清墨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那你猜是你爹爹来的快，还是我的刀剑快。”
郭芙这才有些慌了，“你不要乱来，这可是襄阳城内，你若敢对我怎么样，你们绝出不了襄阳城。”
杨过三人只抱臂旁观，他们尽看出来萧清墨只是口上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要郭芙的命的意思，而对于这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他们都不心疼，让她吃吃亏也是好的。
正在郭芙满心惶恐之时，郭府内一阵嘈杂声传来。
“何人敢伤芙儿！”
人还未至，声音已经传出来，郭芙听到这个声音若同见到救星一般，回过头大喊，“娘，快救我，有人想杀我。”
此时黄蓉已经拿着打狗棒走了出来，看到郭芙跌倒在地上的狼狈模样，脸上尽是心疼，跑过来扶起她，连声询问她的伤势。
萧清墨眉头轻皱，他总算知道郭芙是怎么养成这个性子的了，楚留香也揉着鼻子，苦笑不已。
杨过走上前，虽然他与黄蓉的关系算不上好，但礼貌还是知道的，于是开口打了声招呼，“郭伯母。”
黄蓉这才抬起头望向杨过，神情惊讶，“过儿？”
小厮在萧清墨等人与郭芙起冲突时，就急急忙忙的进去传报，没来得及说出杨过，只说大小姐被人欺负了。
因此，黄蓉并不知道杨过的到来，如今一见自然惊讶，同时心底思绪翻涌，杨过不是该在全真教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郭靖也没慢几步，此时也到了门口，目光放在围成一团的几人身上，然后……
“过儿！”
郭靖神色惊喜的唤道，连郭芙也没注意到。他连忙走上前，激动的上下打量着杨过，眼底透着纯然的欣喜和激动。
见他如此模样，杨过心底一暖，这就是为什么他对郭芙多番容忍，即使知道郭芙和郭伯母都不喜欢他，但他仍然选择第一个来郭府的原因，不论其他，郭伯伯对他确实是真心的好，于是他朝着郭靖一拱手，喊了一声。
郭靖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三年了，你长大不少，和你爹也更像了。”
萧清墨对于郭靖这一家的态度实在是奇怪不已，郭芙就不必多说了，而那黄蓉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他看得出来，她对杨过竟然是心怀……忌惮？不过，郭靖倒是对杨过没话说。
而这时郭靖激动完了后，也注意到小龙女和萧清墨、楚留香三人。乍然见到萧清墨如今的模样，他也不免惊艳片刻，但很快恢复过来，在他心目中，不论何人都没有蓉儿好看。
“过儿，这些是？”
杨过转头看向小龙女，向郭靖介绍道:“郭伯伯，这是我师傅，姓龙，最近两年我是同姑姑习武的。”
然后又看向走过来的萧清墨两人，“这位是我师叔祖，姓莫。旁边的你曾见过，楚留香。”
刚把满脸委屈的郭芙扶起来的黄蓉，也听清了杨过的话，顿时惊讶的看向萧清墨。
师叔祖？！
楚留香含着笑意，开口唤道:“郭大侠，好久不见。”
郭靖带着些许惊讶，但仍然笑着，“楚少侠，近来几年可是多有你的传闻啊！”
“过儿，龙姑娘是你师傅？你不是在全真教习武，师傅是赵志敬道长么？”黄蓉走上前，神情疑惑。
郭靖也有些疑惑，不过却挥了挥手，笑呵呵的道:“这里不方便谈话，莫姑娘、龙姑娘、楚少侠，我们进去坐下详谈。”
郭芙面色不愤，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但黄蓉扶着她的手一紧，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郭芙只好气愤的瞪了萧清墨和杨过一眼，闭上嘴。
几人走进郭府，在大厅坐下，小厮立刻前来上茶，然后有条不紊的退下去。
郭靖这才开口问道:“过儿，你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待杨过将他这三年曲折的过往全部说出来后，郭靖眉头紧皱，颇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全真教竟然会如此？！”
随后半点没有怀疑的看向萧清墨和小龙女，“多谢莫姑娘、龙姑娘对过儿施以援手。只是古墓派……”
犹疑片刻，郭靖将目光定格在萧清墨身上，“不知数年前追杀西毒的，可是莫姑娘？”
萧清墨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的道:“是我。”
一直暗地里瞪着他的郭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泛起冷意。
追杀欧阳锋之人的事迹，她也是听说过的，而欧阳锋可是和她外公黄药师齐名的人，能追杀欧阳锋，至少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弱于黄药师，也就是说……若是真的惹怒了萧清墨，那还真无人能保她。
郭芙虽然刁蛮任性，但好在还不傻，立刻收回目光，按捺下满心的不愤，安静如鸡。

第30章 倾城国色(九)
大堂内的众人,除了黄蓉都没怎么在意郭芙的变化。
确认了萧清墨的身份，郭靖也不由得更慎重几分,同时也为杨过而高兴。
“莫姑娘来到襄阳，不如就和过儿他们一起,在郭府多待上几日，襄阳城内还是有许多不错的地方,也可让芙儿带你们出去逛逛。”郭靖笑呵呵的捋捋胡须，开口道。
郭芙蓦得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惊呼出声，“爹爹！”
郭靖不明所以的看向她，郭芙不敢再瞪着萧清墨，于是右手指着杨过，“我才不要带着杨过这小子出去呢！他们刚刚还欺负我。”
郭靖眉头一皱，严厉的看着她的右手,呵斥道:“芙儿，莫要无礼，你这样成何体统！”
郭芙一跳，见他真的生气连忙收回手,但神色间仍可看出她的愤愤。
见郭芙收回手,郭靖这才仔细的打量一番她，“芙儿莫要胡闹，你不是好好的吗？”
郭芙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将自己手掌举到郭靖面前,只见她白白嫩嫩的手掌上，遍布擦痕，隐隐的渗出些微血迹，“这叫好好的？！你看我这手！还有我脚也疼的厉害，肯定也伤着了。”
说着，郭芙眼眶泛红，她从下到大众星捧月，除了当初杨过来的那段时间，还从未受过半点委屈，而即使是杨过，后来也被送到全真教去了，她何曾受过这番委屈。
郭靖也看清她掌心的擦伤，毕竟是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岂能不心疼，但想着郭芙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于是硬下心来，虎着脸道:“不过是些擦伤，你作为江湖儿女，这点擦伤算什么。”
顿了顿到底有些心疼，声音微微放缓，“待会儿擦点金疮药，明日就能好了。”
郭芙不料他竟然这么说，杨过这些人一来，父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不会怪罪郭靖，又不敢得罪萧清墨，于是一股脑的将过错全怪到杨过身上，连带着看小龙女也不顺眼起来。
狠狠的瞪了眼杨过，一言不发的跑出去，不见了踪影，黄蓉有些担忧的喊了她几声，郭芙也全部听而不闻。
“靖哥哥，你招待龙姑娘他们，我去找芙儿，莫要让她出了什么事。”黄蓉神色担忧的对郭靖道。
郭靖也担心郭芙一人离开会出什么事，于是点头应允。
黄蓉对几人笑了笑，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郭靖转过头朝着萧清墨等人歉意一笑，“抱歉，芙儿被我们宠坏了，脾气过于娇纵了些。”
看了这出闹剧的萧清墨等人，心底对于郭芙更不喜了几分，面上对着郭靖微笑摇头，连说不必如此。
几人又是一番寒暄后，萧清墨几人看出郭靖有许多话要与杨过说，于是萧清墨三人找了个借口，在小厮的带领下离开大堂。
站在小龙女客房的院子外，萧清墨看出小龙女面含忧色，转瞬明白过来她是在担心什么，开口声音柔和却含着安定人心的意味，
“龙儿莫要担心。郭靖对过儿全心爱护，他绝不会为难过儿的。况且过儿是我古墓派弟子，他如今实力也不算弱，也无人能够让他轻易的吃亏，再怎么说还有我们在呢。”
小龙女轻点点头。她也明白这个，在古墓中杨过向来也是最机灵的一个，只是她看着杨过从小孩长成如今这样，而这郭府，黄蓉和郭芙对杨过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不怎么样，黄蓉更是占着个长辈的身份，她实在没办法全然放心，甚至不想在这里多留。
望着这样的小龙女，萧清墨心中咯噔一下，油然而生出不好的预感。
想到小龙女这么多年接触时间最长的男子，就是杨过，而杨过又长得一副招女子喜欢的俊脸，难道……？
这样一想，萧清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自家种的大白菜，就要被自己养大的猪仔拱了的错觉。
眼神刹时变得阴恻恻的，想到平日里杨过总喜欢凑到小龙女身前，如今怎么想都觉得他不怀好意。
“莫姑娘？”
楚留香看着萧清墨在路上止步不前，神色深沉，似乎在考虑什么极其重要的大事一般，最后又眼睛一眯，他背后莫名一凉，不得不开口将萧清墨从自己的思绪中喊出来。
萧清墨回过神，就见楚留香笑意吟吟的望着自己。
“听说襄阳每晚都有夜市，不知莫姑娘是否愿意，与楚某同去游玩一番？”
楚留香专注的凝视着萧清墨，从他眼中几乎能望见自己的倒影，其中溢满了欣赏，似乎带着数不尽的情意，以至于让人生出他深爱着眼前人的错觉。
但萧清墨早已习惯楚留香的这番作态，半点没有多想，在这个世界憋了那么多年，如今总算离开古墓，萧清墨早就忍不住想要出去好好逛逛，楚留香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当即点头应下。
楚留香得到佳人回应，脸上的笑意越发优雅，路过的小丫鬟们都不由得红了脸颊。
转瞬间华灯初上。
离萧清墨和楚留香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萧清墨向来没有让他人等待的习惯，早早准备好就要离开。
伴随着‘吱吖——’一声门响，萧清墨一抬头正对上楚留香的含笑的桃花眼。
“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温柔优雅的声音从楚留香口中传出，他毫不收敛的释放着自己的魅力，狡猾的略去称呼，显得两人更为亲密，借此拉进两人的关系。
萧清墨微微一愣，觉得楚留香今天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早已习惯如今的打扮，有意无意的忽略女装大佬的buff，因此没有多想。
襄阳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璀璨的灯火间尽是人们脸上的笑意。
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路中的一双男女。
萧清墨两人自然也发现了周围人的目光，皆不以为意。
萧清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商贩，上面摆着各种有趣的小玩意，还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虽然已经用过晚餐，但闻着这些香味，萧清墨感觉自己似乎又饿了。
刚这么想着，楚留香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低下头微不可查的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可是饿了？前面有个小摊卖馄饨，看起来干净整洁，客人也多，想来味道应是不错。”
人群的嬉笑声，掩不住楚留香在耳边的低语，萧清墨眉头轻皱，极少有人与他这样接近，因此有些不自在。
稍一回想，萧清墨心底有些哭笑不得的想起，楚留香这样的动作曾经也不是没有做过，所以，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作为朋友，萧清墨选择包容楚留香的这点小缺陷，颔首应下。
楚留香选择的这家馄饨果然味道极好，萧清墨动作优雅却迅速的解决着碗中的馄饨，而楚留香却半途中离开了。
当萧清墨吃完后，楚留香也恰好回来。
“你去做什么了？”萧清墨放下筷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楚留香伸出右手拿出一根精致的发簪，声音透着一股异样的温柔，“方才在路边看见这发簪，觉得与你相配极了，所以我去买来送你，不知莫姑娘愿不愿意收下。”
灯火映着楚留香柔和俊朗的脸颊，似乎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萧清墨的身影。
香帅的眼光自然不必怀疑。这支发簪是极其漂亮的，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成，通体泛着淡淡的紫色光华，上面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蝴蝶，更是让发簪显得灵动优雅。
这支发簪与萧清墨如今身上的衣服极为相配。
然而，萧清墨只觉得满心微妙。
虽然他习惯了女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喜欢上女装了！对于女子的发饰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而且……
萧清墨突然反应过来，楚留香现在的模样，怎么那么像是在追求心上人？或者说……是在撩妹。
“多谢盗帅，不过在下不需要这些。”萧清墨垂下眼帘，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可不担心楚留香受到什么打击，毕竟风流多情的香帅，哪里会真的放不下一个女子呢！
楚留香脸上笑意一僵，朝着萧清墨头上的发饰看去。
萧清墨如今这个壳子身上无一处不美极，无论是容貌还是衣服，甚至是身上的饰品尽皆如此。
与他的头饰相比，楚留香手上的发簪宛如与皓月争辉的星辰，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不过楚留香心底也清楚，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送东西的人，在萧清墨心里并没有什么其他意味，所以自己送的东西自然也就平平无奇。
揉揉鼻子，楚留香收回手，即使被拒绝也不见丝毫尴尬气馁，依然笑的风流倜傥，“是楚某大意了。”
“莫姑娘已经吃完了，不如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刚刚拒绝了楚留香，现在这个提议，萧清墨当然不好继续不给面子，于是点头和楚留香并肩离开。
夜市间的活动非常多，两人刚走了没多久，就见一群人围在一个小摊前，笑闹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
萧清墨眉毛微挑，看着从那儿离开的客人，尽皆手中拿着形态各异的灯笼，瞬间明白过来，想必这个小摊是在猜灯谜了。
“莫姑娘感兴趣？可要进去瞧瞧？”
楚留香注意到他的神色，同样眺望过去，收回目光后温声询问。
萧清墨随意的摇摇头，“不必，只是灯谜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猜灯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那里皆是成双成对的男女。
楚留香眼睛微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31章 倾城国色(十)
俊男‘美女’走在人群间,两人都是极出色的长相，自然也非常引人注目。
蒙古王子霍都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见了萧清墨二人。
他这次来到中原襄阳，乃是为打探中原武林的消息。大宋朝廷内部早已腐朽,根本挡不了他们的蒙古铁骑，但这里的武林人士却各个是硬骨头,难对付的紧，此次前来他可是抱着解决这一大患的念头。
然而，谁知不过是夜里出来逛逛,竟是遇见了一名极其貌美的女子，他作为王子活了二十余年，见过的美女绝不少，却无一人能与她相比，当即心神一动，理了理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女子走去。
萧清墨和楚留香在襄阳城内闲逛，眼见着时间不早了，他就想早些回去。
毕竟,先前楚留香才刚玩了一出‘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委实有些尴尬，但这也怪不得楚留香，毕竟谁所有人都知道楚留香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谁让自己这一世的buff清奇呢？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楚留香，正打算开口说话，却被另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萧清墨有些不悦的皱皱眉。
“这位姑娘，在下霍都，不知是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霍都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宛若翩翩贵公子般的搭讪，全然无视了萧清墨身旁的楚留香。
萧清墨转过身看去，就见霍都这副模样，心下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姓名就不必了。”话中的敷衍任谁都听得出。
接着不等他反应，萧清墨朝楚留香点点头，朝着郭府走去。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瞥了眼‘情敌’霍都，眼中含着一缕笑意，转过身还在想着，相比较起来，莫姑娘对自己堪称温柔了。
“哎！姑娘？！”
霍都不过是愣会儿神的功夫，那两人就不见了踪影，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霍都眉头轻皱，随即笑的更加轻挑，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美人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去调查一番，顺便把他处理了，碍眼的东西。”霍都不知对着谁说道，但随着他的话，空中隐约间传来衣角飘动的声响。
次日。
萧清墨来到大堂，刚踏入大门看清里面的情况，刹时涌上诧异，几乎怀疑自己没有睡醒，但随后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只见大堂内，昨日还与郭芙势不两立的杨过，此刻却与之言笑晏晏起来，看起来似乎两人之间全然不曾有过矛盾。
这时小龙女也走了过来，看见站在大堂外的萧清墨，有些惊讶的唤道:“师叔？”
小龙女的声音也引起屋内杨过等人的注意，杨过眼睛一亮，颠儿颠儿的跑过来，俊美的脸上几乎泛起光来，“师叔祖，姑姑，你们来啦！快来用早饭。”
郭芙也一改昨日的刁蛮任性，站起身朝着萧清墨二人礼貌的打招呼，脸上还露出尴尬歉意的表情，配上他继承自母亲的好相貌，已经足以用娇俏可人来形容。
对于郭芙的表现，萧清墨也轻笑着颔首回应，但心里却想着昨天黄蓉和郭芙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让郭芙装出这副模样？
同时他仍然眼神不善的望着杨过，现在外人众多，他没有多说什么，他打算饭后找杨过好好说道说道。
饭后，杨过正同小龙女聊的兴起，即使小龙女的话并不多，也不见他有丝毫气馁。
想到先前杨过才刚与郭芙聊的欢，现在又和小龙女这副模样，萧清墨不由得感叹，杨过果然是个好苗子，渣男的好苗子！“过儿，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杨过蓦然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站起身。虽然他这师叔祖长得是美若天仙，但也不知怎得，他只有满心敬畏，即使他脸上常常挂着笑，而不似小龙女一样冷着脸。
“师叔祖，你找我什么事？”
萧清墨在亭子中坐下，朝着杨过微微颔首，神情不动的淡声道:“先坐下。”
杨过蓦然背后一凉，心中却满是不解。
见杨过坐下，萧清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和郭芙是怎么一回事？”
杨过微微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原来师叔祖就是问这个事啊！
“师叔祖，是这样的。”杨过放松下来，嘴角一扬，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快速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他。
原来今早郭芙早早的就找到杨过，歉意的表示已经认识到自己昨天的错误，因此特意来道歉，希望他能够原谅自己。
杨过一开始自然是将信将疑，颇为怀疑郭芙是有了什么鬼主意，但接下来郭芙的表现却逐渐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杨过的性子向来不羁，常人眼中的礼教，他是不曾在意的，因而说出口的话，时常是极为不妥的。
今日自然也是如此，但郭芙竟全然不在意，更是主动让丫鬟准备好早餐，似乎整个人一瞬间成熟起来似的。
郭芙本就长得极为漂亮，只是从前眉宇间的娇纵，让人为她的脾气皱眉，哪里顾得上注意她的容貌，现在她似乎是痛改前非，姣好的容貌顿时就凸显出来，杨过也就心软了。
以上，是萧清墨根据杨过的话推测出来的。
杨过说完就仔细的观察萧清墨的反应，然而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只一双褐色的眼眸盯着杨过，没有半点波澜。
杨过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有些不安起来，“师叔祖？我说的可有什么不对？”
看杨过是真心不解，萧清墨心中轻叹口气，他本以为杨过很是机灵，结果现在看来，还是在古墓里待久了，轻易就信了别人的话。郭芙这么反常的举动，他竟然这么快就信了！
“你看郭芙昨天的性子，可像是会轻易认错改正的人？”
杨过一顿，回忆起郭芙昨日的表现，面色犹疑，“但昨天郭伯母去找她，许是和她说了许多，也许她现在是在试着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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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么？”萧清墨直直的望进杨过眼中。
杨过犹豫许久，最后毅然决然的点头，“我信！”
“好，那就随你去。”
萧清墨站起身，拂袖离开，只留下一句，“注意你的身份，若是没有其他意思，男女有别，注意分寸，你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出口。”
总归现在还有他和楚留香在旁边，就算信错了人，都有他们帮着，也可以借此机会，让杨过和小龙女长长见识，外面的世界可是和古墓里全然不同。
当他离开杨过的视线，迎面撞见静静站在原地，似乎等了他许久的楚留香。
“莫姑娘。”依然是笑意吟吟的贵公子模样。
萧清墨不置可否一笑，“你都听见了。”
萧清墨并不在意，楚留香是否听见他和杨过的谈话。
楚留香眼中泛起笑意，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可不是杨过这样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傻小子，郭芙那堪称拙劣的演技，绝无法瞒过盗帅的眼睛。
到了中午，看见郭府突然多出的两个少年，萧清墨有些猜到郭芙的意图。
大武小武两兄弟前几日被郭靖派出去做事，刚好今日回来。
随后兴冲冲的去找芙妹，结果却见她与另一位俊美少年谈笑风生，他们是清楚郭芙的性子的，如今却见她对那人堪称柔和的模样，岂能不心生警惕、嫉妒。
因此，两兄弟对杨过可谓是万般不顺眼，性子活泼些的小武，更是几乎不掩饰。
杨过也不傻，自然也发现了两人的敌视，他对郭芙可完全没什么心思，奈何他这么说了大武小武却不信。
再加上郭芙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看起来像是真的对杨过有什么少女心思似的，杨过简直是百口莫辩。
郭芙看够了杨过的笑话，这才走上前，“大武小武，你们回来，在外面可曾遇上什么有意思的玩意？”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心爱女子，两兄弟自然大献殷勤，纷纷拿出准备的小礼物讨她欢心。
郭芙把玩着这些东西，因压着性子憋着的气消了许多，明艳美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你们可总算回来了。你们不在，我想要去猎场，爹爹都不许我去！”
“杨大哥，我们明日一起去猎场玩玩罢。”
大武小武听到她前一句本满心欢喜，正要开口，却听见郭芙话音一转，邀请起杨过来，嫉妒的眼神顿时朝着他射去。
杨过眉头轻皱，他本就聪明机灵，如今自然也觉察到郭芙的不对，但心中还有些不确定，于是道:“当然没问题，近日确实是打猎的好日子，我和姑姑一直在古墓里，还不曾玩过这些，待会儿我去找姑姑，喊上她同我们一起。”
听到杨过提及小龙女，郭芙顿时提起心，就怕他还要邀请萧清墨，若是萧清墨也参与此事，她可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当杨过和小龙女两人一起跟着郭芙三人离开郭府时，萧清墨也悄悄的跟了上去。他武功远高于这些小少年，自然无人能够发现。
但半道上却又遇见了楚留香，萧清墨心中有些微妙，看样子香帅这是还没放弃啊！
“襄阳城内最近来了许多外人，可谓风云将起，莫姑娘一人可能顾及不了他们五人，楚某陪同一起，不知莫姑娘可愿意？”
楚留香微微一笑，因着职业习惯，他向来习惯于打探好周围的情况，他这话并非是忽悠萧清墨，只是其中含着些许心照不宣的私心罢了。
萧清墨也清楚楚留香的为人，对于他的话自然不会不信，眉头轻轻皱起，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第32章 倾城国色(十一)
草长莺飞二月天,这个时候正适合去郊外游玩。
郭芙几人一路兴高采烈的去打猎，萧清墨和楚留香二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这一路本该是轻松惬意的,然而没过多久，萧清墨察觉到周边的异样,转头看向身旁的楚留香，果不其然发现他也神色凝重。
对楚留香打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的稍稍缓了缓脚步，本以为那些人是冲着郭芙去的，谁知并非如此。那些不明身份的人竟是也渐缓了动作,看样子更像是跟着他们的！
心中疑惑渐起，一时想不出他们得罪了何人？或者说，这些人是楚留香之前的敌人？！这样想着他朝楚留香望去。
楚留香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眉头轻皱，心电急转间，萧清墨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就要简单许多，至少不必因杨过几人分心。
“不如莫姑娘前去看照杨兄他们，这些人就交给楚某。”楚留香凑到萧清墨身旁,低声说道。
萧清墨侧首看去,轻轻的摇着头，长及腰间的黑发也跟着微微摇晃，“不可，对方人多势众,谁知他们还准备了什么，你一人应对，我不放心。”
未料到他会出此一言，楚留香愣神片刻，随即眼中的笑意愈发柔和，“楚某不才，不敢自称武功高绝，但对于自己的轻功到是颇有自信，这些人若是对付不了，在下凭借轻功离开即可。”
萧清墨眼神一动，他是清楚楚留香的轻功有多厉害的，闻言有些被打动。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疑，楚留香停下脚步，桃花眼深深的凝视着他，“如此就说定了。快去罢，不必担心，我待会儿就去找你。”
楚留香话中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亲昵，让萧清墨心底有些不自在，他知道楚留香并未放弃，却也清楚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不过，他并不认为楚留香的追求有多么认真，大概也就是对这张脸有些好感罢了，自己一直拒绝，时间久了他应该就会放弃。
当萧清墨追上杨过几人时，五人已经步入森林内。
打猎其实只需去郊外另一处的猎场即可，而非在森林中，但郭芙却故意选了这个地方，不顾他人劝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但杨过和小龙女一直待在古墓中，哪里知晓这个，因而没发现什么不对。
好在古墓本就建在山上，野兽于他们而言并不陌生，他们的经验可谓丰富，再加上古墓派的轻功也极为不俗，他们并不担心森林中的危险。
萧清墨跟着五个年轻人进入森林，回过头望了眼来处，随后身形一闪也跟了进去。
小武性子活跃，虽然对这森林有些担忧，但郭芙同他说笑两句，他转瞬间就将那些许顾虑抛之脑后了。
两人的笑闹声传遍四周，那样子不像是出来打猎，倒更像是来郊游的。
“郭大小姐，野外动物听觉灵敏，我们还是不要大声喧闹才是。”杨过皱着眉环视四周。
“你莫不是怕了？”郭芙眼睛一转，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小武早看杨过不顺眼，又加上想讨佳人欢心，见状也顺着郭芙的话道:“杨过，你学武至今也不过三年，想来功夫也不怎么样，害怕也是情理之中。别担心，有我们在，必会护你们周全。”
不远处的树木上，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萧清墨紫色的衣裙垂落下来，他斜倚在树上听着几人的谈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森林的西边望去，眉尾轻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边实力最高的小龙女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秀美微凝，“过儿，你可听到什么声音？”
空气中寂静了片刻，郭芙内力浅薄完全无法与小龙女相比，自然也就一无所觉，只以为她是在戏耍他们，顿时冷下脸，“龙姑娘，你这样戏耍我们可有意思？什么动静？这里分明只有我们几人！”
小龙女目光清棱棱的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随后看向依然闭目细听的杨过，郭芙见自己被这样忽视，心头火起，明艳的长相又被眉宇间的刁蛮掩盖。
她正欲开口，杨过却蓦得睁开眼，“姑姑，是狼群！”
郭芙楞楞的看着他们严肃的模样，心底也慌了起来，脸色不太好，“杨过，你可别吓唬人，这里离森林边缘也不远，外面可就是城道呢，哪儿会有什么狼群。”
她选择来这儿找杨过的麻烦，先前也是做过准备的，她早就探查过这里没什么危险，如今怎么可能出现什么狼群？
杨过瞥了她一眼，顾不得向她解释，郭芙武功最弱，绝不是狼群的对手，与其留下碍事，不如让她早点躲到树上去。
大武和小武面面相觑，大武又仔细的注意起周围，这下才总算发现了不对劲，失声喊道:“芙妹！你快上树，真的是狼群！”
郭芙与大武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她心里也清楚二人对自己的心意，因此听到大武的话，当下再无怀疑，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不行，我不能上树，我们快逃，离……”郭芙语气焦急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畏惧，心里也生出后悔。但不等她话说完，狼群已经映入眼帘，骇的她声音卡在喉咙里，脑子一片空白的僵在原地。
“芙妹！快上树！”靠在她身边的小武推了她一把，小声的急声开口。
这个狼群并不大，只有八只。但这八只狼各个高大威武，皮毛顺滑，看起来就知道各个战力不凡，如今八只狼包围住他们，垂涎欲滴的盯着他们，像是看着嘴边的肥肉。
萧清墨把玩着手中的树叶，看着五人陷入险境，尤其是郭芙恐惧的模样，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打算。
一来他可以借这狼群，看看杨过和小龙女的功夫如何了，二来自然是好好吓唬吓唬郭芙，让她消停下来，至少在他们离开前，别再弄什么幺蛾子。
郭芙虽然心中害怕，但她向来以自己的身份为傲，哪里肯躲到树上，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长鞭，“我才不躲，我和你们一起对着这些大家伙。”
小龙女眉宇微蹙，郭芙连武器都拿不好，吓得脚步虚浮，哪里像是有战力的样子，她留在下面他们还要分心保护她。
但不等他们说什么，郭芙为了给自己壮胆，狠狠的将鞭子在地面抽了一下，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狼群误以为他们要攻击，四肢在地上一按，身体俯冲蓄势，随即高高跃起朝他们冲了过来。
顾不上郭芙的想法，小龙女衣袖中窜出一条白练，围上郭芙的腰，手腕微动，郭芙只觉得天转地旋，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然身在树上，而树下已经战作一团。
杨过和小龙女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长剑，背靠着背配合默契的应对六只狼，如此一来大武小武各自应付一只，压力大减。
萧清墨挺直了腰，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随时做好了上去救人的准备，但人有亲疏远近，他绝大多数的注意自然是放在杨过二人身上。
杨过二人一起练过玉女心经和玉女剑法，本就擅长配合，以前对敌经验不足，如今这狼群到是让他们能够好好锻炼一番，刚开始两人应对还显得稍稍有些吃力，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反倒越来越轻松。
萧清墨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身体放松重新靠回树上，看样子不需要他出面帮忙了。
杨过二人配合越发默契，手中长剑的威力也越来越凌厉强大，狼群身上的伤痕逐渐扩大，最为神俊威武的头狼眼见事情不妙，当即生出退意，长嚎一声。
因为杨过他们并未杀死任何一只狼，所以这狼群也退的干净利落，像它们来时那样，不过眨眼间又消失在森林里。
眼见危机解除，几人不免松了口气，小龙女脸上也泛起轻柔的笑意，与杨过相识一眼，两人之间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就在此时痛呼声传来，萧清墨眉心一跳，这是郭芙的声音，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抬眸望去，就见郭芙从树上掉下来，萧清墨眼尖的发现，她手臂上挂着一条通体碧玉的细蛇，光从这蛇身的颜色，就能看出其毒性之烈。
萧清墨瞬间凝重起来，直接飞身过去，心底一闪而过个念头——这郭芙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待在树上也能遇见这么厉害的毒蛇？！
大武在郭芙出声时，就下意识的跑过去，接住掉落的郭芙，一心担忧着郭芙的他，自然不曾留意到那条碧玉小蛇。
千钧一发之际，一片树叶从远处飞来，柔嫩清脆的颜色，可以看出这片树叶确实就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普通绿叶，然而如今这片树叶却凌厉的宛若刀剑，飞来时在空中产生尖锐的声啸。
树叶不偏不倚的没入细蛇的脑袋上，从蛇头贯穿至七寸，死得不能再死。
“师叔！”
“芙妹！”
小龙女和大武小武的声音同时传来。
萧清墨对着小龙女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帮郭芙解掉蛇毒才行。
虽然郭芙刁蛮任性，极不讨人喜欢，但她到底是郭靖唯一的女儿，他们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萧清墨一手贴在郭芙后背，输入内力为她压制蛇毒，又转头对杨过道:“过儿，去把蛇胆挖出来。”
郭芙此时已经陷入昏迷，嘴唇乌黑，看起来就是一副中毒已深的模样。
杨过半点话也没多说，干脆的挖出蛇胆交给萧清墨，将蛇胆喂入郭芙口中，萧清墨右手搭在她脉搏上，仔细观察她的情况。
周围几人皆屏息等待着结果，过了好一会儿，萧清墨才收回手，淡声道:“好了，毒已经解了，不过她伤了元气，接下来几日需要好好修养才是。”
萧清墨这话乃是对着大武小武说的，两人也连连点头。
转过身，见杨过和小龙女都有些惊奇的望着自己，萧清墨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颔首似乎打算说些什么，却蓦然转过头，看向平静的森林，低声喝道:“出来！”
杨过倏然一惊，下意识握住小龙女的手，小龙女也没有挣扎，两人一起握紧手中长剑，警惕的望过去。

第33章 倾城国色(十二)
鸟儿们倏然展翅从森林里飞走,哗啦啦的响成一片。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俊秀青年从森林中走出来,折扇合上握在手中，笑得风流倜傥,这人正是金国王子霍都。
随着他的出现，后面又哗啦啦得钻出四位膀大腰圆的武士。
“你是何人？”萧清墨眼睛微眯,冷声开口。
霍都脸上笑意一僵，眨眼间又恢复平常，“在下霍都,昨日夜里才和姑娘见过。”
杨过和小龙女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萧清墨，晚上，这个时间点可有些微妙，而且这霍都的语气，还故意说的这么暧昧……
萧清墨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宛若蝶翼的衣袖在微风下翩跹起舞，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下，眼眸宛若宝石般通透，冷冷的看向霍都，恍若不惹尘埃的惊鸿仙子。
相比起来，霍都虽然长相也还不错，但眉宇间轻挑又狡诈，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将两人放在一起，半点不相配，平白让人生出‘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想法。
杨过显然也这么觉得,朝着霍都轻蔑嗤笑一声。
且不说这么多年，他从未觉得以师叔祖的性子会喜欢上什么男人，就算师叔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人也绝不会是面前的霍都，目前来看，倒是楚留香还有几分可能。
杨过的声音毫不掩饰，霍都将折扇在手心轻轻敲击，细长的眼睛眯起，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昨晚他让人去调查楚留香的身份，结果却大出意外，这两位竟和他此次来中原的目标之一——郭靖有关。
调查后得知杨过乃是郭靖认的侄子，至于他看上的那位姑娘，是和杨过一起的，至于身份却查不出，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
后来又无意间发现了郭芙的小阴谋，于是他将计就计，郭靖的女儿和侄子，还有他看上的美人，若是成了可谓是收获颇丰啊！
但本没让他上心的楚留香，身份却让他大吃一惊，对方竟然是最近在江湖中声名鹊起的盗帅！
眼睛一转，于是他打算调虎离山，让手下把他引开，若是能杀了当然更好，而他霍都只需要对付一群毛头小子和弱女子就足够了。
‘弱女子’萧清墨打量着面前的几人，霍都倒是看不出什么，但他身后的四个武士，那体型差不多就把他们的来历暴露出来。
萧清墨的实力远超过面前几人，也同样是这个原因，霍都看不出他的身手，甚至至今都以为她仅仅是个花瓶。
百无聊懒的转过身，萧清墨走到郭芙三人身边，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龙儿，过儿，这些人就交给你们练手罢！”
在他刚有动作之时，霍都就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这折扇可不单是用来装逼的(？)，也是他的武器，看起来平常但实际上材质不凡，上面更是拥有诸多他自己设置的机关。
然而，心目中的美人并非他以为的那样，是因为害怕而躲到后面。
听到萧清墨口中的话，他脑中懵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
霍都的性子可并非如他外表一般的风度翩翩，论阴险毒辣整个大金都没几人比得过他，这样的人警惕性自然也不缺。
因此不论真假，他下意识展开手中折扇，足尖在地面上轻点，身体朝后倾斜倒退，同时一缕断裂的发丝，从他眼前缓缓飘落。
霍都刹时渗出冷汗，他刚才若是再晚上一步，断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望向此处长剑的小龙女，四名武士怒目圆睁，声若洪钟的大喝一声，几乎让人产生地面都颤抖起来的错觉，膘肥体壮的武士朝着小龙女和杨过扑去，从后面看去，杨过二人的身形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半点不露。
霍都心有余悸的抬头望去，只见他并未放在心上的杨过和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同时手持长剑，两人相依对敌、配合默契，即使四名武士身形比他们壮了不止一倍，力大无穷，在他们面前却显得笨拙异常，毫不费力的将他们戏耍的团团转转，落败几乎是迟早的事。
霍都眼神四处游移，看向萧清墨和昏迷的郭芙这边。
大武小武从小跟在郭靖身边，实力如何他自然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而郭芙更是不堪一击，更何况她现在还昏迷着，更是不必担心。但……
霍都仔细的打量着萧清墨。想到方才他对杨过二人说话的语气，似乎是他们的长辈，而这样一来，他的武功绝不会比杨过两人差。
但谁让萧清墨如今的相貌太有迷惑性，霍都有些踌躇不定，说不定并非如他所想呢？而且她身边还有三个拖累，说不定他能成功呢？
这可是郭靖唯一的女儿！
若是抓住了，他们大金在中原会减去多少阻碍，就算郭靖能狠下心不因此屈从于大金，有郭芙这些人在手，他们能做的事也还有许多。
霍都握紧手中折扇，眼中厉芒一闪，咬牙朝着萧清墨这边疾驰而来，折扇直指萧清墨面门。
旁边的杨过和小龙女自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四名武士加强攻击，不给他们去支援的机会，但他们只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半点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劲风袭来，将萧清墨耳边的发丝吹起，他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看了眼神色狰狞的霍都，动作似乎极为缓慢的抬起手，却让霍都的攻击像是故意一般，撞进自己手里。
霍都嘴角浮起一抹阴险的笑，他这折扇早已被他改造过，上面不仅机关众多，更是抹了剧毒，拿手接？
但不过片刻，他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眼中却浮现出惊骇恐惧。
萧清墨如今这个身体，武功比之上个世界要强许多。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融合这身武技，早已能发挥出全部威力，甚至更上一层楼，而近身攻击的掌法自然也被他练到极处。
这套掌法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它不单单是一门攻击之法，更能够锻炼到手掌，使得手掌如金似玉，寻常刀剑毒物，一掌拍出即可摧毁。
因此，只见白皙纤长的手掌与泛着幽幽蓝光的折扇相接，折扇上甚至蓦得弹出利刃，随后却寸寸断裂，无论是上面的利刃还是折扇本身，全都土崩瓦解，成为一堆碎片。
随后，那双完美无瑕的手掌，袭上霍都的脖子微微收拢，竟是掐着霍都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
楚留香急急忙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顿时脚步一顿，神情有些呆滞。
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莫姑娘竟然这么高？！他从前竟然全然不曾注意！
霍都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的扒拉着自己脖子上的手，那双看似柔美纤细的手，此刻却犹如钢铁一般紧紧箍着他，无法撼动半点。
萧清墨轻松的抬起头看向楚留香，见他面上空白的神色，嘴角微挑，心里恶趣味的想着，不知现在香帅还敢不敢追求‘莫姑娘’了？
眼见霍都手上力气越来越小，眼睛逐渐合上，萧清墨这才手掌一松，放开他。
霍都从空中摔落下来，空气重新涌进胸腔里，每次呼吸胸口都如同万箭穿心般疼痛，脑袋也如同针扎一般，他眼睛泛白，觉得自己还不如刚刚死了算了。
没管瘫倒在地的霍都，萧清墨随意的拍拍手，对楚留香道:“你那边已经解决了？”
楚留香回过神，眼睛忍不住瞥向地上的霍都，心底有些同情他，摸着鼻子道:“已经解决了，不过我不杀人，又心忧……”
说到这里，楚留香的话卡壳了一瞬，表情有些奇怪，“心忧你们这里出什么意外，所以只是甩开他们，早点赶过来。”
说完，楚留香忍不住又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太过多余，现在看来，他该担心的不是萧清墨他们，而是这些来找麻烦的才是。
萧清墨看着楚留香这副模样，唇角微弯，“现在香……想来盗帅可以放心了。”
楚留香敏锐的抓住了他口中的停顿，又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心下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念头。
“师叔祖！”
杨过和小龙女并肩走过来，心情极好的开口唤道，随后又看见楚留香，眼中流露出惊讶，“楚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杨过的声音彻底打碎他心底的异样，楚留香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但他生性洒脱，将此事记在心底就暂且放下，“你们几个偷偷溜出府，难道还以为能瞒过我们不成？我自然是和你师叔祖一起出来找你们的。只是半道上遇到了些麻烦，我慢了一步而已。”
杨过恍然大悟，同时心底漾起暖意，但他也没有矫情的说些什么，而是调笑的来回看了看萧清墨和楚留香，“楚大哥，你这话说的，就像我们是你和师叔祖的孩子似的！”
萧清墨嘴角一抽，狠狠瞪了眼胡说八道的杨过。
自己和楚留香的孩子？！那这孩子是谁生的？
楚留香也眨了眨眼，看向萧清墨柔和完美的侧脸，看出他的不悦，于是笑着道:“杨兄这话可不能乱说，平白毁了莫姑娘的名声。”
但他看向萧清墨柔和的眼神，却半点没有收敛，任谁也能看出他的意思。
小龙女瞬间睁大眼睛，吃惊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看着。杨过也有些错愕，他向来嘴上没把门，什么话都说出口，刚才也只是开个玩笑，但现在看来楚留香竟然真的对师叔祖有意思？！
转头望向萧清墨，看着那如梦似幻的容貌，杨过又觉得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他师叔祖长得确实极美。
但……
杨过同情的望向楚留香，想要追上他师叔祖，这个难度……为楚留香默哀。
萧清墨同样错愕不已，楚留香刚刚不是才看过自己那副模样么？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放弃？！
楚留香对于他们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初见萧清墨那副模样他自然是惊讶的，但他遇上的女子实在是各个都不简单，爱上自己的石观音、肖似男子的水母阴姬、兰花先生苏蓉蓉……
这么多遍下来，香帅很快就接受了萧清墨这点变化！
不就是暴力了点么？完全不是问题！

第34章 倾城国色(十三)
“芙妹,你醒了！”
小武带着些许颤抖的惊喜声传来。
萧清墨头疼的转过头，不再看楚留香。郭芙有些迷茫的睁开眼,毫无血色的唇瓣显示出她如今的状态并不好。
抬起头穿过层层树叶的缝隙看了眼天色，虽然郭芙的性子不讨人喜欢,但萧清墨也没有故意为难她的意思，微微颔首道:“你们如今这副样子,也不适合继续打猎了，不如就此回去。”
众人没有异议，郭芙也逐渐回过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却只紧抿双唇，在大武的搀扶下站起身，不发一言。
虽然觉得以她的性子这副反应有些奇怪，但郭芙能不惹麻饭，他们自然求之不得,也不曾多问。
萧清墨几人刚走几步，楚留香拖着人质霍都，这时一声轻微的掉落声响起，小武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药包落在地面,白色粉末从缝隙中渗漏出来，撒在草地上，风一吹就飘飘扬扬的朝四周散去。
“芙妹，你东西掉了,我替你捡起来。”小武没有多想，眼疾手快的捡起药包，笑着对郭芙道。
然而他一抬头，正对上郭芙苍白的脸色，狠狠的瞪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萧清墨几人听见动静，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眼见郭芙面色惊惧的盯着药包，萧清墨偏了偏头。他之前没有多想，但现在见了郭芙的神色，不免怀疑这个药粉怕是并非什么好东西。
“这个药我不要了，你扔了吧！我们早点回去。”郭芙强自镇定的说道，但她有些颤抖的声线，除了对她毫不怀疑的大武小武，其他人全都猜到了些什么。
小武有些迷茫的看着郭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周围蓦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其他人还不曾反应，郭芙已经面色大变，近乎声嘶力竭的喊着，“小武，快把药扔了！我们快逃！”
在她仓皇的呐喊中，萧清墨神色凝重的看着陆陆续续围过来的蛇。这些蛇长短不一、颜色不同，团团围在一起，绕是向来清冷的小龙女也微微变色，脸色难看。
小武也发现了这些蛇群，再加上郭芙说的话哪里还不明白，立刻将手中的药包扔出去。
这些蛇中不乏毒性极烈的毒蛇，又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地上、树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纠缠在一起蠕动着，不仅危险万分，光是看着就是种视觉攻击。
大武小武的武功不算强，想要用轻功逃出去可谓是千难万难，郭芙更是彻彻底底的拖累，杨过和小龙女倒是勉强可以，但仅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个也带不走郭芙三人，更何况还有个人质霍都。
郭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努力站直身体，眼神垂着不敢看身边的任何人，“去河里，那儿没有蛇，岸上的这些有药粉吸引，也不会追进河里。”
其他人顾不上她是怎么知晓河里没蛇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一时之间只好依她所言。
萧清墨却神色一僵，眼角不自觉瞥向旁边的小河，河水清澈干净，河底的小石头清晰的映入眼底，若是口渴之人看见这条河，必定会满心欢喜的喝上几口解解渴，但萧清墨却恨不得离这儿远远的。
“莫姑娘？”
一阵郁金花香从身旁传来，楚留香优雅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萧清墨抬眸看了他一眼，踌躇两步，最后狠狠一咬牙，不就是条河么！这古代的河水干净清澈，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那些东西的样子。
“没什么，我们快去吧！”
楚留香隐晦的打量几眼萧清墨，桃花眼微微眯起，看他的模样可不像是没什么，难道……？
他望向不远处的小河，莫姑娘怕水？！
河水不过成人小腿深，水面平静温柔。想到实力强大，又向来有主意、不喜依靠他人的莫姑娘，竟然对水心怀畏惧。
突然觉得有点萌！
楚留香嘴角微扬，不就是怕水吗？他楚留香可是住在海上的，自然有办法帮莫姑娘解决这个小问题。
萧清墨走到河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河岸和水面，随后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果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扑通——”
最后下水的萧清墨和楚留香也进了河里。
一行人望着河岸上纠缠的蛇群，见这些冷血动物并未追过来，纷纷长松口气。
两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凉，冷冰冰的河水沾湿了衣裳，萧清墨他们一行人有男有女，身份各不相同，就连辈分都不同，如今全都**的站在河里……
楚留香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将萧清墨挡在身后，湿透了的衣服勾勒出身体曲线，他们男子还无大碍，但‘三位姑娘’不免有些尴尬。
杨过和大武小武也瞬间反应过来，面颊微红的各自把小龙女和郭芙挡住。
萧清墨望着楚留香的后背，神色微妙。
楚留香一直不曾放弃追求他的念头，他难免有些心虚，虽说楚留香不像是专情的，但俗话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想着今后不再故意遮掩，若是楚留香足够敏锐，发现了自己的真实性别，也好让他断了念头。只要尽力不让楚留香认出自己就是他的好友萧清墨就行，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刚做出决定机会就来了。
进河之前，除了观察河水，他也想过楚留香发现什么的可能，毕竟虽然有个女装大佬的buff，使得他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女子的柔美，但生理构造还是没变，胸膛也犹如大草原般宽广平坦，只要眼没瞎就不会看不出不对劲。
然而，千料万料没料到楚留香这么‘贴心’。
他帮自己挡住了！
挡！住！了！
萧清墨:“……”
行叭！
看来女装大佬的马甲暂时还是掉不了。
药粉逐渐消散，岸上的蛇群也缓缓退去。杨过几人显而易见的吐出口气，眉宇间都放松下来，纷纷走上岸。
即使小龙女心中对郭芙百般不喜，如今更是对她多了些怀疑，但现在这情况，仍然扶她上岸，同时运用内力替她烘干衣服。
萧清眼见其他人都上岸整理自己，再也不想继续待在河里，毫不迟疑的在水面一点，犹如灵动飘逸的蝴蝶般在空中飞舞，身形旋转间衣服已经恢复了干燥。
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使得这群年轻人身心俱疲，虽然心底有许多疑问，但仍决定先回到郭府再说，还有霍都也要交给郭靖处理。
郭府。
萧清墨等人虽然用内力烘干了衣服，但难免有些皱皱巴巴，显得狼狈不堪。这副模样回来，自然引得郭府内一片混乱，没过多久，郭靖夫妇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莫姑娘，楚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郭靖眉头紧蹙，凝重不已。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他以为是受到什么人袭击，就连打败欧阳锋的萧清墨也这么狼狈，想来那些人实力不简单，不好对付啊！
隐约猜出他的想法，楚留香连忙道:“郭大侠误会了，我们没受什么伤，这么狼狈另有缘故。”
这时众人也缓过神来，杨过神色不善的看着郭芙，当着郭靖的面道:“郭伯伯，此事我必须要当着您的面弄清楚。郭芙，你不解释一下那药粉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郭靖看着杨过怒火冲天的模样，满是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郭芙。
郭芙的面色犹如刷了面粉一般，她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但杨过在父母面前这般质问她，心底只觉得难堪不已，嘴硬回道:“杨过你什么意思？药粉而已，我喜欢就备了些放在身上，还要同你禀报不成？”
“那些蛇群就是你那药粉引来的，后来你又知道那么多，难道还不能证明你早有计划吗？！”
郭芙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她确实早早就调查计划好一切，故意用药粉引来蛇群教训杨过。不过，虽然她存心要杨过好看，但可没打算要他的命，于是故意把人带到河附近，好在戏弄惩罚杨过的同时，不至于真的把事情闹大。
这样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心虚一消而散，冷笑道:“那些蛇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可别污蔑我。至于知道那些事，我在襄阳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些消息又有什么奇怪！你们还是靠着我的消息才活了下来，怎么？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她话刚出口，场中的氛围凝固了一瞬，只剩下郭芙越来越气势汹汹的声音。
大武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的拉了拉郭芙的衣袖，郭芙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对杨过冷嘲热讽。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郭芙的声音戛然而止。
郭芙偏过头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抬眼望着郭靖，眼眶迅速泛红。
郭靖气的浑身颤抖，手掌仍举在空中，作势还要打她，但被黄蓉死死拉着，这才让郭芙只受了一下。
“你……你这个逆女！自己做了错事，竟还敢颠倒黑白，救命恩人？你真敢说！”
从方才杨过和郭芙的对话中，郭靖也大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郭芙一开始心虚的神色，郭靖哪里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的女儿竟然想对杨过不利，若说这个还能原谅，那刚才郭芙颠倒黑白的一番话，让光明磊落了一辈子的郭靖简直要气疯！
黄蓉也满脸不赞同的看着郭芙，担忧的一手抓住郭靖的手，一手不住的抚着郭靖后背为他顺气。
郭芙只愣愣的抚着自己的左脸，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传来，更让她难堪的是，郭靖不仅打她，还是当着杨过、萧清墨这些外人的面！
郭靖的话完全没有传入她脑子里，此时她唯有一个念头——爹爹竟然为了杨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郭芙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恨杨过，心里既憎恨又难过，最后再也忍不住，将扶着自己的大武小武狠狠推开，哭着跑出大厅。
旁观了一出家庭伦理大戏的萧清墨几人，现在只觉得满心尴尬，偏又有种痛体舒爽的感觉，郭芙这样核弹级别的熊孩子，总算是被家长教训了！
就连一向怜香惜玉的楚留香，和容易对女子心软的杨过，也同样如此。
萧清墨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他们本该离开，但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侧过身朝楚留香颔首示意，楚留香提着鼻青脸肿的霍都上前几步。
“郭大侠，这位今天来者不善，看起来似乎想对郭大小姐和我们不利，我们不清楚他的身份，所以特意带回来。他自称霍都！”
郭靖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就听见这话，顿时心中一惊。霍都这名字他知道，乃是金国王子，号称金国智囊般的人物，但他何时出现在中原？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一牵扯上国家大事，郭靖瞬间将郭芙的事抛之脑后，凝重的点点头，“若是我没认错，他是蒙古国王子，不知他悄悄潜入大宋，所谋为何。”
“这霍都狡诈阴险，曾多次出过极其歹毒的计谋针对我大宋。多谢莫姑娘，若不是你们捉住他，也不知他此次亲自来大宋，又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萧清墨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霍都，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王子！只不过看了一眼，他就收回目光，扬唇浅笑，“既然他对郭大侠有用，那就交给你了，我们身上狼狈不堪，就先行回房打理洗漱。”
郭靖点点头，招来小厮送他们回房。
早已跑出去的郭芙，赶走周围的侍女小厮，趴在池塘边痛哭一场，越哭越是觉得自己委屈不已，于是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恨通通放到杨过身上，此刻的郭芙简直恨毒了杨过。
眼泪渐渐止住，寂静的花园中，无人靠近郭芙，这次连黄蓉也不曾来安慰她。
放在池塘栏杆上的手，握得越来越紧，指尖发白，尖利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杨过！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在空中缓缓消散，郭芙的人影也朝着杨过的房间跑去。

第35章 倾城国色(十四)
楚留香和胡铁花是好友,但不同于不喜欢打理自己的胡铁花，楚留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向来注重自己的仪表。
先前又是打斗，又是躲进河里,如今回到房内，他自然要好好洗漱一番。
当他重新穿上衣裳,用内力烘干头发后不久，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隐约可听见郭芙尖锐的声音。
楚留香颇有些头疼的按按眉心,他经历了两个世界，即使当初的性格不算好的金灵芝，与这个郭芙相比，都可以称作温柔了。
而这郭芙对于楚留香而言，也是比无花、石观音和原随云等人还要麻烦。毕竟她只是过于刁蛮任性，本心却不曾想过害人性命,再加上父母皆是江湖中正义领袖般的人物，真可谓是拿她毫无办法。
楚留香本不打算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又隐约听见有人提及杨过和小龙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见郭芙、杨过、小龙女三人全在这里，旁边还围着一群侍女小厮，此时各个神情古怪，暗地里打量着杨过和小龙女。
而郭芙正趾高气昂的看着杨过和小龙女,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杨过满脸怒容的与他争执着什么。
“郭姑娘，杨兄，龙姑娘，你们怎得都聚在这儿？”楚留香低沉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衣袍翻飞间，带着神秘优雅郁金花香的俊美男子，已然走到三人面前。
杨过双眼几乎冒火的瞪着郭芙，双手紧握，额上青筋暴起，是一副全力忍耐的样子，就连脾气极好的小龙女，此时也眉头紧皱。
郭芙对他这副模样视而不见，高高昂起头，“怎么？你们敢做不敢说不成？你们可是师徒，结果却叫我瞧见了什么！”
虽然郭芙的话遮遮掩掩的，但楚留香看了看他们的神色，瞬间意会，控制不住的惊讶在眼中闪过。
“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姑姑只是在给我上药！”
“呵！你们当我眼瞎么？你们那样子像是在好好上药？”郭芙显然不信，嗤笑着说道。
从两人的话中，楚留香大概明白过来前因后果，眉头逐渐皱起。香帅经验丰富，杨过和小龙女之间的氛围他早就看出了一些，不过他同样知道二人只是有些朦胧好感，甚至两位当事人自己都不曾发觉，因而他也不曾多说什么，至于两人师徒的身份……
他楚留香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物，否则也不会成为盗帅了。
“发生了什么？”
萧清墨飞掠而来，他明显是刚洗完澡就匆忙赶过来，衣服倒是整齐妥帖，但湿润的长发和微红的脸颊，却显而易见。
望着与平常全然不同的萧清墨，楚留香有些晃神。
长及腰间的头发因为沾了水，反倒使得平时不仔细看无法发觉的真实发色显露出来，暗紫色的长发为他平添了一抹妖异，更加惑人心神。
刚刚沐浴后的脸颊白里透红，像是水蜜桃般晶莹水润，唇形姣好、粉唇饱满引人采撷。
看到萧清墨的身影，郭芙棉线有些瑟缩，但她自以为抓住了杨过的把柄，梗着脖子道:“莫前辈，你可知晓杨过和小龙女二人之间有私情？”
萧清墨明显神情一愣，眉头不由得皱起。
私情？！这两字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郭姑娘慎言！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郭芙闻言一愣，下意识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楚留香走到萧清墨身旁，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温柔，“杨兄已经说了，龙姑娘只是为他上药罢了，你若是拿这个当做证据，恐怕不够充分。”
杨过先前穿着一身黑衣，受伤的血色流到衣服上并不明显，而现在他在小龙女的帮助下包扎好伤口，现在仔细看去，还能从领口看见白色的绷带，也足以证明他说的并非谎话，周围的侍女小厮显然也信了几分。
眼见自己百口莫辩，郭芙狠狠瞪了楚留香一眼。
她之前在池塘边越哭越委屈，冲动之下就去找杨过麻烦，到了杨过房外也顾不上敲门，直接用力推开房门，结果正对上杨过和小龙女二人。
虽然两人确实是在上药，但杨过却反握着小龙女的手，而且两人的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师徒关系。
郭芙顿时改变主意。天地君亲师，师徒关系可谓是最亲近的关系之一，而杨过和他师父互相倾心，这与乱伦无异。
而她只需要把这件事挑出去，看爹爹还会不会护着这个杨过！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但现在却全毁了，她明明说的真话，却没有人信她！郭芙心里越想越气。
她狠狠一跺脚，“我去把这事告诉爹爹！”随即转身就走。
郭芙这番作态，无异于证实了楚留香的话，周围的侍女和小厮顿时明白过来，甚至还有人想着，这郭大小姐与杨过向来不睦，说不定刚才那话是故意污蔑！
反正大小姐向来任性，可不会管这些话对龙姑娘来说，有多损清誉。
心底想法多，但他们全都不曾表现出来，只是后来，江湖中郭大小姐任性刁蛮的流言越发厉害了。
萧清墨等人并未拦住郭芙，他眼神一转看向杨过和小龙女，颔首示意道:“过儿，龙儿，你们跟我来。”
他并未提及楚留香，因此楚留香摸摸鼻子，心里也猜到三人大概是为了何事，只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杨过神色柔和许多，刚才楚留香可是帮了他们大忙，“方才多谢楚大哥了，有空我必定好好感谢你！”
楚留香挑眉轻笑，朝着他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古墓派三人走进萧清墨的小院，萧清墨挥退这里的下人，坐在石桌前沉默不语。
杨过有些忐忑的时不时瞥向萧清墨，他只在初次见面时，看到过萧清墨生气的模样，但只是一面，就让他这几年从不敢真的惹怒他。
而现在萧清墨这样沉默的坐着，他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小龙女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情绪，手指微动，最后却没有抬起手，只转过头眼神柔和的看着他，无声安慰。
杨过瞬间将那点忐忑抛之脑后，满心都是小龙女的安慰，脸上流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两人眼底间，尽是自己都不曾弄清的情意。
萧清墨当然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顿时心塞塞起来，甚至有点撑得慌。
虽说两人还没有捅破那层纸，但看他们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家种的小白菜，是要被杨过这个自家养的猪崽子拱定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果然还是有些不爽！
这样想着，萧清墨阴恻恻的朝杨过看过去。
杨过瞬间回神，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对于郭芙所说的话，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虽然心底很不爽，但将心比心，若是他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也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给自己和对方制造阻碍。
既然如此，小龙女和杨过情投意合，这几年相处下来，他也看得出杨过的秉性，知根知底，萧清墨不得不承认，二人在一起非常合适。
作为两人的长辈，他也该早日点醒两人，免得徒生波折。
“师叔祖，你怎么也这么说？难道你还信了郭芙那臭丫头的话么？！”杨过嚯得站起身，大声道。
小龙女却更加心思敏感，隐约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但她从小在古墓中长大，古墓派又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更别说谈情说爱了，所以她对这也是一无所知，于是微微侧头安静的看着萧清墨。
白玉般的手指在石桌上轻点，极有魅力的磁性声线悠悠响起，“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郭芙虽然刁蛮任性，但她向来自傲，绝不会平白污蔑别人。若不是你表现的让她容易误会，她绝不会说出那番话。”
杨过顿时一噎，眼神乱飘，莫名感到心虚。
小龙女性子清冷，但却一片赤子之心，从前她不曾往这方面想过，但现在萧清墨这么说，她就开始仔细思考起自己对杨过的心思。
虽然她不曾亲眼见过男女间的情爱一事，但古墓派祖师林朝英和王重阳的纠葛，可是每一位古墓弟子都知晓的。
小龙女仔细回想起自己与杨过相处的点滴，古墓中与杨过一起习武、杨过常常与她讲述外面的事情、杨过经常拿着各种东西来她面前邀功、离开古墓后两人一起游玩还有杨过曾和郭芙谈笑的模样……
小龙女抚上心口，突然就明白过来，抬起头目光盈盈的望着杨过。
若说明白之前，她只觉得和杨过相处很开心，那么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只是想到杨过就从心底泛起一抹甜意，清丽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浅笑。
杨过一转头，正对上小龙女含着情意的浅笑，蓦得呆在原地，心脏砰砰跳动间，只觉得姑姑好看极了，整个人都想发着光，让他移不开眼，就算是师叔祖也不及姑姑半点好看。
一对新鲜出炉的有情人在萧清墨面前含情对视，被塞了一嘴狗粮不说，还被杨过拉出来躺枪，好在他并不清楚杨过心里的想法。
清咳几声打断了两人，挑眉提醒道:“你们是师徒。”
杨过二人蓦然回过神，纷纷脸颊微红，杨过挠着后脑勺傻笑道:“是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杨过虽然只在古墓待了三年，却也对世上的规矩不太清楚，再加上生性桀骜不羁，半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而小龙女更是不清楚这些了，只是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年纪比杨过大些。
“郭芙先前所说不错，在世人眼中，师徒相恋几乎与乱伦无异，你们在一起必然会惹人非议。过儿，你郭伯伯也必然不会赞成你。”
杨过这才从恋爱中清醒过来，也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却眉头紧皱，眼角眉梢间尽是桀骜不驯，“这是我和姑姑之间的事，我们二人互相倾心，与他人又有何干？！至于郭伯伯，我会尽力说服他的。”
“过儿的话就是我想说的，只要过儿不放弃，我也绝不会放弃。师叔你会支持我们么？”
萧清墨望着两人坚定的神色，虽然小龙女最后是在询问自己，但她眼底的坚定早已表明，即使自己不支持，虽然失望但她依然不会因此改变。
萧清墨倏尔一笑，挥挥衣袖，虽然仍然是一袭女装，却显露出曾经猴哥状态下的潇洒风采，神情比杨过还要更不羁几分，“天下人的想法何须在意。师徒又如何，又不是真有血缘关系，只要你们互相喜欢，我自然全力支持，若是有人反对，只管来我面前说。”
不等杨过和小龙女二人露出笑来，他话音一转，“不过，过儿，我答应龙儿的师傅好好照顾她，若是让我知道你惹龙儿伤心，我必不会放过你。”
得到他的支持，杨过二人脸上的笑容堪称灿烂，杨过连连点头，握住小龙女的手坚定道:“我绝不会让龙儿伤心！”
萧清墨哼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你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就和楚留香那家伙一样，风流债是少不了。不过，你今后最好注意着些，世上虽然不少人三妻四妾，但你若是敢如此，我不介意当那个坏人，拆散你们，给龙儿重新找个一心一意的夫君。”
杨过只一个劲的点头，对于他的话不以为意，什么风流债，他都已经有龙儿这么好的伴侣了，还要什么其他人！不过……
“师叔祖，你和楚大哥……？”杨过嬉笑的对萧清墨挤眉弄眼。
刚刚萧清墨话中，说自己招风流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特意提起楚留香？
杨过如今刚刚谈恋爱，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胆子也肥了，想想孤身一人的师叔祖，还有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无可挑剔的楚留香，瞬间起了撮合的心思。
若是两人在一起，师叔祖必定会多花时间和心思在楚大哥身上，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天天盯着自己和姑姑。
虽然杨过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小龙女的事，但谈恋爱有个(电)长(灯)辈(泡)在算什么啊！
萧&#183;电灯泡&#183;清墨:“……”

第36章 倾城国色(十五)
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自然是掩饰不住的柔情蜜意，两人只是个简单的对视，都让萧清墨觉得撑得慌。于是最后，单身狗&#183;萧清墨揉着肚子让杨过和小龙女离开。
在这对小情侣离开后,他敛眸沉思片刻，站起身走了出去。
三日后。
萧清墨一行人已经出了襄阳城。
杨过和小龙女走在前面低语浅笑,周身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萧清墨和楚留香慢悠悠的吊在后面。
“你是如何说服郭大侠夫妇的？”楚留香侧过头，望着萧清墨柔和无暇的侧脸,眼底尽是柔和的笑意。
萧清墨脚步不停，在日光下显得异常通透的褐色眼眸转向楚留香，“你指的是郭芙，还是过儿和龙儿的事？”
“自然是杨兄他们。郭芙……想要说服他们并不难。”
说到这里，楚留香又回忆起前几天郭府内的混乱。
当时郭靖夫妇还在处理金国王子霍都一事，结果郭芙突然闯进去,打断了他们的正事，本就惹得郭靖不悦，在黄蓉的安抚下勉强消火。
郭芙又把杨过二人的恋情抖出来，余怒未消的郭靖瞬间惊怒交加,当下呵斥郭芙不可胡言乱语。
恰在此时,萧清墨赶了过来。
屏退郭芙和下人后，他们的谈话内容无人得知，楚留香和杨过他们只知道最终是郭靖夫妇妥协了，答应再不插手杨过和小龙女之事。
而在不明情况的人看来,就是郭大小姐与杨过不睦，又对杨过做了什么，被萧清墨抖落出来后彻底惹怒了郭靖夫妇。
因为当他们走出书房，郭靖支棱着额头，似乎是完全对郭芙心灰意冷，疲赖的挥挥手，将她近日的过错一一指出，最后言道今后再不会管她，让她离开襄阳，不会再插手她的任何事。
任郭芙如何的不敢置信，郭靖也毫无更改的意思，就连向来疼她宠她的黄蓉，也只垂眸站在一旁沉默。
第二天，在郭芙不可置信又愤怒的目光中，小厮将她硬生生赶出了郭府。
郭府外经过的行人全都看见了这一幕，随后郭芙被赶出家门的消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整个襄阳城，又向着江湖各地传去，想来要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即将传遍全中原。
而在萧清墨他们离开襄阳前，郭芙也已经负气离开襄阳，不知所踪。
楚留香能猜出郭靖夫妇如此的用意。
如今大宋风雨缥缈，襄阳作为大宋与金国的战略要地，未来必然会起战事。而武林人士武功再高，到了战场上无边无际的人海也能活活堆死武林高手，即使是郭靖和黄蓉也不敢保证自己绝不会出事。
郭芙如今已有十六七岁，性子几乎定型，要想改过来不容易，只能下猛药。让郭芙出去历练，真正见识见识江湖中的险恶，只有经历足够的挫折和困苦，她才能蜕变。虽然过程极为痛苦，但总好过将来没了依靠就下场凄惨。
而且郭靖虽说再不管郭芙，但萧清墨和楚留香心底都清楚，他肯定会派人守护，只是不到生命危急之际，他们绝不会出手。
郭芙的事不难猜出前因后果，但萧清墨如何说服郭靖夫妇接受杨过和小龙女的感情，这让楚留香极为费解。
毕竟他在这个江湖也待了三年，这里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有许多不同，其中对女子的束缚要更多。
在他那个世界，香帅与他那些红颜知己的关系可谓无人不知，他不会娶那些女子，但这并不妨碍她们今后嫁人，而这个世界则不然，虽然江湖女子也能抛头露面，但若是婚前与男子有染，那么今后几乎注定了嫁不出去！
所以，这三年楚留香虽然也有些红颜知己，但仅限于互相欣赏，聊聊诗词歌赋、人生理想，至于其他却是不可能。
在这样的世界里，师徒相恋一事自然惹人非议，几乎注定将来会伴随着流言蜚语。郭靖作为真心疼爱杨过的长辈，为人又严肃耿直，怎么会同意杨过‘误入歧途’呢？
“你想知道？”萧清墨嘴角微挑，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青翠的树叶抵在唇上，优美清亮的乐声飘扬出去。
楚留香的目光闪过一缕惊讶，这个动作可以说极为潇洒了，与萧清墨如今这副柔美的脸蛋可不符，但不得不承认依然非常好看，引得楚留香不自觉得看向他的唇瓣，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摸摸鼻子转过头。
“好罢，还请好心的莫姑娘快些满足我的好奇心。”
心绪变化，使得楚留香下意识的压下嗓音，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显得更为迷人，萧清墨也是耳边一酥，树叶奏响的乐曲也瞬间停顿下来。
干脆丢掉手中的树叶，他没好气的瞥了眼衔着笑意的楚留香。
这说话的语气，萧清墨不可为不熟悉，当初在大船上，他曾无数次听见楚留香这么哄着宋甜儿三女，现在这家伙倒是又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样想着，萧清墨心里突然闪过些许不悦，嘴角扯出一缕笑意，“可惜，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听了他的话，楚留香没什么反应，只垂着头不发一言。不悦很快消散，萧清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这一脸沉思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楚留香在想什么？
他只是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莫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越来越重要。
楚留香本就是心思通透的，当即静下心来仔细思考，自己对萧清墨到底是什么心态。
一开始自然是欣赏的，就像对他曾经许许多多的红颜知己一样，欣赏她的容貌和才华。只是萧清墨不同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姑娘，完全不为所动，楚留香想过放弃，他本就不是放不下的人，但两人作为朋友相处时，那似乎相识已久的默契，总是时不时挑拨他的心绪，令他一次次动心。
情绪是会积压的，越是努力压制，最终的反弹就越大，直到今天，楚留香蓦然发觉萧清墨于他而言，重要性已经不下于苏蓉蓉三女，甚至更多了一分情愫。
楚留香垂下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毕竟，萧清墨的态度一直很明显——他对自己毫无男女之情。
轻轻叹了口气，楚留香抬眸对上萧清墨的双眼，优雅从容一笑，眼底却满是坚定，放弃可不在他楚留香的字典里！
萧清墨蓦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一般，警惕的环视四周，却没发现什么不妥，眉头微蹙的收回目光。
在这样有些怪异的氛围中，四人远离了襄阳城。
天暗前萧清墨四人还未到达下个城镇，今晚只能露宿野外。
深夜，柴火‘哔啵哔啵——’的烧着，除了小龙女独特的睡觉方式外，其他三人皆盘膝打坐度过这一晚。
忽然一声嚎叫传来，萧清墨猛的睁开眼，朝着声源望去，柴火的光芒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根本穿不透厚重的黑暗。
楚留香也早已醒来，将杨过和小女叫醒，四人全神贯注。
嚎叫声越来越近，萧清墨的神色却越发微妙。他本以为这嚎叫是什么大型野兽，结果现在却觉得越老越像是人？！
心底怀着些许疑惑好奇，等到对方冲进火光范围，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萧清墨神色蓦然一变，脚步上前不确定的道:“欧阳锋？”
刚刚跑过来的欧阳锋，衣冠不整，头发乱糟糟的几乎看不清脸，双眼浑浊，哪里像是多年前意气风发的西毒欧阳锋。
然而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那张美丽至极的脸庞后，他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些，惊呼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走。
“果然是你！我看你往哪儿逃。”萧清墨满含杀意的开口，话音落下时，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事情发生的太快，楚留香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欧阳锋和萧清墨二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欧阳锋？！就是那个杀了师祖的家伙？”杨过疑惑的转头询问小龙女。
只见小龙女不复往日的清冷，双手紧握，似乎想要立刻追过去，神情堪称杀意凌然，“不错，就是他！”
“那我们快追过去，免得和莫姑娘失散。”
身形闪动间，四人也顺着痕迹追了过去。
然而，今天的野外似乎熟人齐聚。
天色微曦时，半道上楚留香三人遇见了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看见这人，小龙女惊讶的道:“李莫愁！”
那名道姑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来，看见小龙女面上划过惊讶之色，随即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杨过和楚留香，开口就是嘲讽，“师妹，你怎得也离开古墓了？是总算耐不住寂寞了？还带着两个男人，呵……”
楚留香也听说过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名头，但之前从未关注过她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她竟然是古墓派弟子，如今乍一听闻也有些惊讶。
小龙女没理她后面意有所指的话，只是冰冷的开口说道:“你早就被师傅逐出师门，已非我古墓弟子，不该叫我师妹。”
李莫愁神色瞬间一变，望着小龙女的目光满是不愤，楚留香却也看出她眼底含着几分心虚，“你离开古墓已经违背了师门规矩，按门规处置，你也同样要被逐出师门！”
“我如今是古墓派掌门，门规由我来定。”
李莫愁一噎，眼中嫉恨又深了几分，突然挥着手中浮尘朝小龙女袭来，“多年不见，今日让师姐看看，师妹你的武功学的如何了！”
小龙女也抽出长剑迎上去，两人瞬间交战到一起。杨过和楚留香面面相觑的站在旁边，一时不知该不该插手。
小龙女天资纵横，学的玉女剑法也比李莫愁的高深厉害许多，但毕竟年纪比她小十余岁，内力远远不及，再加上对敌经验也比不上在江湖中游历近二十年的李莫愁，一时出于下风。
“师妹，我们十多年不见，你竟和两名男子在一起，不知你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李莫愁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响起，小龙女立刻收剑回挡，却仍然慢了一步，李莫愁的浮尘卷上她的手臂，劲气喷发，小龙女的衣袖瞬间变得残破不堪，白嫩的手臂暴露出来。
修长白皙的手臂光滑细腻，宛若上好的白玉手臂，手腕上精致华美的银镯更衬的她肤色白皙，再往上一点红的沁血的守宫砂，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见小龙女守宫砂完好无损，李莫愁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心里可谓复杂难言，但口上仍然是嘲讽的语气，“这银镯到是好看，也不知是那两位中哪个送的？”
旁边的楚留香也看见了小龙女手腕上的银镯，他本不曾在意，但李莫愁的话使得他下意识仔细看去，于是蓦然发现，那银镯上的雕刻风格，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第37章 倾城国色(十六)
楚留香陷入自己的思绪,而见小龙女处于下风的杨过，再也忍耐不住提剑向李莫愁招呼过去。
在杨过攻击的一瞬,小龙女也手腕一转，衣袖中冲出两段白绫,直冲向李莫愁的面颊。
“看样子是这个小子？”李莫愁不紧不慢的躲过两人的攻击，继续讥讽道。
小龙女半点不动怒,和杨过双剑相连一同攻击而去，口中冷冷淡淡的道:“这是师叔为我准备的成人礼。”
杨过微微侧首，他怎么觉得姑姑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当初那一幕是小龙女和萧清墨亲眼见证的。所以萧清墨对李莫愁的态度向来不好,若非当初林菀歆亲自决定把李莫愁逐出师门作为惩罚，小龙女毫不怀疑，李莫愁必定会和如今的欧阳锋一样，在江湖中四处逃避、不敢现身。
而现在，即使有林菀歆的遗命作为护身符，萧清墨看她也是极不顺眼,因此李莫愁向来畏惧他，这么些年，甚至不曾去过终南山附近。
小龙女将银镯的来历说出，果然不出她所料,李莫愁手上动作瞬间顿住,下意识的打量周围，“她也和你在一起？”
杨过立刻会意，明白过来自己这位师伯对师叔祖的畏惧，眼珠轻轻动了动,起了坏主意，“师叔祖确实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古墓，近来从未和我们分开。”
“我拜入古墓三年来，从未见过师伯，想来师伯离开这么久，对古墓派也思念已久，师伯，不如我去告诉师叔祖，请他来见见你？”
李莫愁倏然变色，握着浮尘的手都颤了颤，但她很快稳下心来，望着杨过冷冷一笑，“你小子在骗谁呢？你拜入古墓派？古墓派何时允许收男弟子！”
“我收的。”小龙女淡淡的开口。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李莫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愣愣的看着小龙女二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同时，心底升起浓浓的酸涩和嫉妒。她当初只不过是闹着要出古墓，就被师傅责骂说教，虽说最后师傅也同意了，但过程可谓坎坷，在江湖上也没有半点助力，惹上欧阳锋逃回古墓，却不小心害死了师傅，自己也被逐出师门。
而小龙女呢？当上古墓派掌门不说，还收了位男弟子，又私自离开古墓，看她和那位古墓男弟子的相处，关系绝不只是师徒，而即使这样了，萧清墨却依然护着她，陪她离开古墓。
这样一对比，李莫愁如何能够心里平衡？
柠檬恰了一筐，但她还是不敢真的对小龙女他们怎么样，毕竟她可不敢惹怒萧清墨，于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的打算离开。
离开前她还见不得小龙女过的太开心，嘲讽的声音远远传来，“师妹，你做这些事，若是师傅泉下有知，你说她会怎么想？哈哈”
小龙女嘴唇紧抿，站在原地垂头不语，杨过望向李莫愁离开的方向，又担忧的看着身旁明显情绪不对的小龙女。
“楚某有一言，不知龙姑娘可愿一听？”楚留香走过来，双眼真诚的望着小龙女，嘴角挂着优雅的浅笑，有种安抚人心的可依靠感。
小龙女望向他，楚留香无疑是长得极为俊美的，浑身极具成熟男子的魅力。若说现在还年轻的杨过吸引年轻姑娘，那楚留香就是下至八岁小女孩，上至八十岁老太太，都会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而楚留香现在这副模样，也极容易引得女子动心，这并非他故意为之，只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魅力。
好在小龙女已经认定了杨过，对楚留香的魅力虽然也欣赏，却绝不会生出其他心思，更何况她被杨过天天说着，打心底也觉得，楚留香和师叔极其登对，虽然两人现在还没什么关系。
见小龙女做出倾听的模样，楚留香微微一笑，“龙姑娘的师傅可是向来疼爱你？”
小龙女毫不迟疑的点头。
“那你觉得，在令师心目中是门规重要，还是你开心幸福更重要？”
见小龙女神情微动，差不多被自己说服了，楚留香心底满意的同时，目光再次瞥向她的手腕。走到近处，银镯上的雕刻，他也看的更清楚了，这下他几乎能确定，这银镯上的雕刻和曾经萧清墨送他的一副画的风格，一模一样！
心底各种念头纷杂，楚留香只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隐隐的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却犹如隔雾看花，迷糊不清。
“龙姑娘，方才你说这银镯是莫姑娘送你的？”
小龙女听见他的询问，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眼神柔和似水，她又想起当初那个简单却温暖的成人生日，轻轻点头，“是的，这是师叔送我的成人礼，是她亲自让人打造出来的，时间独此一份。”
楚留香动作一顿，心底的猜测几乎要破土而出，但由于那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他打心底不想那猜测成真，于是下意识的压抑着不去想清。
“想必龙姑娘也知道，楚某在追求莫姑娘，但莫姑娘一直不曾接受在下，不知龙姑娘可否与我说说她的一些事？”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状似无可奈何的苦笑。
小龙女本打算拒绝，她虽然也觉得师叔和楚留香挺般配，但萧清墨本人没有接受的意思，她绝不会擅自插手。
楚留香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忙补充道:“楚某并非是让你说什么私事，只是相处这么久，在下还对莫姑娘一无所知，不知龙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莫姑娘的来历，可还有家人？”
杨过有意撮合萧清墨和楚留香二人，而楚留香提出的也确实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于是他轻轻拉着小龙女的手晃了晃。
小龙女本就有些动摇，如此一来还是告诉了楚留香。
萧清墨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套说辞。由于他这副壳子的容貌过盛，头发又是少见的暗紫色，于是这次他干脆说自己母亲是西方大陆的人，无意中来到大宋，与自己的父亲相识相恋，生下了自己。
母亲由于水土不服，身体本就虚弱，生下自己不久后就撒手人寰，父亲独自抚养自己成年后，没几年也走了，从此他在这世界无牵无挂，认识林菀歆后，就一直留在古墓中。
随着小龙女的讲述，楚留香神色越来越放松，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莫姑娘的母亲是西方人，当初萧清墨送他画时，也直言过那画中的景物来自西方，既然两个世界武林中的建筑没什么太大不同，想来两个世界的西方建筑，风格相似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莫姑娘的母亲就是西方人，或许留下过什么遗物，使得莫姑娘也知道这些，觉得好看所以就在镯子上刻了出来。
逻辑完美！
楚留香自己说服了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在楚留香努力的说服自己，忽略心中的异样时，天色也逐渐亮起来。
杨过抬头望了望天色，却不想看见天上一个奇怪的东西，惊声喊道:“姑姑，你看那是什么？”
小龙女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一个黑点正朝下极速俯冲，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好像是只大鸟？它这是向我们这儿冲来？！”
正在整理心情的楚留香听到他们的话，也看过去。他眼睛微眯，看了一会儿神色越发凝重，“我们快走，那个东西好像是朝着我们来的！”
天空中的黑点早已经近了许多，虽然仍然离地面还极远，但已足够他们看出这大鸟的体型之大。他们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鸟，那泛着类似金属色泽的爪子，几乎快顶上他们头大。
而这鸟还会飞，他们若是真碰上，就算是自诩轻功超绝的楚留香，也没那个自信能带着杨过两人逃走。
三人在森林里夺命狂奔，然而天上飞的怎么可能比不上地上跑的。不一会儿，楚留香只听见怪异的‘哇哇哇’声，同时天空一暗，劲风扑面，刺激的三人几乎睁不开眼。
杨过和小龙女双手紧握，然后杨过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一疼，随后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过儿！”
小龙女紧紧拉着杨过的手，这奇怪的大鸟力气极大，两个人的重量几乎没有给它带来丝毫阻碍，毫不费力的带着两人一起飞起来。
楚留香也发现他们这边的情况，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向来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足尖在地上一点，璇身跃上大鸟的后背，双手四四的抓着大鸟的羽毛。
同时他内力一沉，使出千斤顶，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过使得大鸟向下沉了沉，很快又再次飞起来，眨眼间就离地面百米远。
楚留香神情肃穆，现在的情况可极为不妙，他们就不可能被这大鸟摔下去，这么高的天上掉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然而出乎楚留香的意料，他站在这鸟背上，按理来说这大鸟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摔下去，但脚下的这个却不然，只平稳的飞着，而且像是有目标似的，路线明确。
“雕兄，我们三个加起来还没你一半大，还不够你一顿吃的，不如你放我们走吧。”
杨过此时已经抱住了小龙女，正被巨雕的爪子牢牢的抓着，挂在半空中，此时他们已经在不知多高的天空中，杨过只知道自己一低头，看着那像是变成模型的树林和小河，心里就发毛。
这么高的空中，这不知哪儿来的巨雕只要爪子一松，他们就会变成肉饼，绝不会出意外！
感受着凌厉的风吹在脸上，杨过把面色苍白的小龙女搂的更紧了，苦中做乐的随口对巨雕扯皮。
杨过已经认出了这爪了他们三人的大鸟就是只巨雕，虽然这雕丑了点，但却厉害的很，于是随口一说，算是自娱自乐了，他可不觉得巨雕会给他回应，但偏偏巨雕在他话音刚落时，跟着长长的啼叫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杨过瞬间来了兴致，连害怕都顾不上了，试探的开口道:“雕兄，你听的懂我说话？！”
小龙女双手紧了紧，不得不说杨过的反应让她也跟着放松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敢低头往下看，但心底却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楚留香也跟着嘴角微弯，对于杨过更欣赏了几分，在生死面前还能这么乐观淡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他们两个都只觉得之前巨雕的回应只是个巧合罢了，毕竟动物怎么可能通人性呢？就算这巨雕看着大的骇人，也不意味着它就成精了啊！
然而，他们这个念头刚起，巨雕又是一声回应，楚留香嘴角的笑意一滞，不由得眨眨眼。
杨过再次得到回应更加兴奋了，若不是现在还在半空中，他几乎可以跳到巨雕面前手舞足蹈。
“雕兄，你要带我们去哪儿？你不会吃我们吧？”
接着，楚留香一脸木然的听着杨过和巨雕你来我往的聊的火热，几乎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否则怎么看见杨过和只巨雕聊的火热呢？！
三人被巨雕带着没飞多久，也不过是杨过和它聊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感觉到巨雕逐渐往下落。
失重感充斥三人的感官，若是萧清墨也在这儿，八成就要感叹一声纯天然过山车了，贼刺激！
巨雕盘旋在一个山洞上，又‘咕咕——’的叫了一声，随后爪子一松，将杨过和小龙女丢到山洞里。山洞并不深，凭杨过两人的轻功，轻轻松松的在山洞里站稳了。
杨过扬起头，看着山洞口的巨雕，高声喊道:“雕兄，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做什么？楚大哥，你也快下来吧。”
杨过最后一句话音刚落，楚留香也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
巨雕在洞口又盘旋了几圈，随后缓缓停在洞口不远处的山峰上。
楚留香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皱着眉头打量起这个山洞。
已经大亮的天色从洞口照进来的，因此山洞里并不昏暗。洞口离得不远，一个小小的石坟立在那儿，光秃秃的一个石坟立着，上面既没有石碑，更没有刻字。
楚留香几步走上前，心底有了猜测，看样子是曾有人隐居于此，甚至最后死在此处，而那巨雕很有可能是那位前辈养的宠物，而这个坟也极有可能是巨雕立的。
这样一想，楚留香扬起头望着巨雕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杨过和小龙女也走过来，二人也瞬间明白过来。不过，那巨雕为什么把他们带来这里呢？或者说，为什么要把杨过带过来？！

第38章 倾城国色(十七)
天下第一。
这四字向来足以引动整个江湖,使得无数武林高手为之拼死拼活。
而在数百年前，曾有位绝世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世间无一合之敌，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名对手,但直到死去也未能如愿，心灰意冷之下隐居深山,只有一只巨雕为友。
此人自称——独孤求败。
杨过站在山顶的石坡上，额上还渗着点点汗珠，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满脸震撼又向往的看着面前的石碑，上面的寥寥几笔刻字让他心驰神往，只遗憾自己未能亲眼见到这位独孤前辈。
“咕咕——”
巨雕不知何时走到杨过身边，在他耳边低叫了两声，抬起巨大的翅膀推搡了他几下。
“雕兄，你怎么过来了？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是因为独孤前辈？”杨过被推的踉跄几步，他也不恼，仰起头朝着巨雕大喊。
巨雕像是真的听懂他的话似的，点了点脑袋,翅膀又朝着石碑指了指。
杨过顺着方向看去,这次他发现石碑旁竖着一柄重剑，他咋舌的看着重剑，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咽着口水对巨雕道:“雕兄,你不会是想让我拿起那柄重剑吧？”
这柄重剑只是看着就知道不轻，杨过有些心惊担颤的想着，想要拿起来到是做得到，但看雕兄的意思，很可能是要把剑送给自己。拿起重剑和用重剑对敌，这可不是一个概念！
巨雕仰头又叫了一声，杨过顿时苦着脸，却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遇，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轻易放弃。
这边杨过开始和神雕学艺，小龙女在山底一边练剑一边等着他下来。
而楚留香独自坐在山洞里，手中拿着一根木头，仔细的雕刻着，身边已经零零散散的堆起许多雕刻好的木雕零件，看起来似乎是在做什么机关。
他专注的雕刻木头，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事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样的楚留香褪去了惯有的风流，浑身弥漫着专注认真的氛围，令人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直到杨过和小龙女回到山洞里，楚留香仍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楚大哥，你还在做这个呢？这么多天了还没完成，想必你要做的东西必然不凡。”杨过走到近前，直到他完成手上这个零件的雕刻，才开口说道。
小龙女站在一旁，同样好奇的看着楚留香。他们来到这里已有三日，这三日她和过儿一直在练剑习武，而楚留香却一直在弄手上的这些玩意，已经三日了，但看样子离完成还遥遥无期，也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
楚留香打量着刚刚完成的零件，确定成果非常完美，这才满意的放下，抬头对杨过二人扬唇笑道:“不错，我对机关之术略通一二，不过这个到并非是机关，只是一个好看有趣的小玩意罢了。”
这句话纯属谦虚，楚留香对机关可不仅仅是略通一二而已，唐门的绝世暗器暴雨梨花针，连唐门自己都没几人会制作，但楚留香却会，由此可见他对机关暗器的精通。
杨过微微一愣，这次仔细的打量几眼那些木头零件，他之前以为这是什么机关零件，因此不曾仔细观察，现在这一观察，顿时发现这些木头上雕刻的花纹，似乎是什么动物的一部分？！
“楚大哥，莫非你这是要送给师叔祖的？”杨过眼珠一转，对着楚留香挤眉弄眼的调侃，小龙女闻言也抬起头看着他。
楚留香动作微顿，朝着两人挑眉浅笑，轻声嘘道:“可要请二位先替我保密了。”
……
而追着欧阳锋离开的萧清墨可不知道楚留香三人的遭遇。
按理来说，凭他如今的轻功早该追上欧阳锋了，但也不知欧阳锋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实力却进步的不是一点半点。
刚开始萧清墨还能追上他，两人交手时，却发现他的武功已经不弱于自己，但欧阳锋不知何故变得神志不清，对萧清墨的畏惧深入骨髓，即使实力不弱于他，却仍不敢与他交手，只一心想着逃走。
而萧清墨如今这个身体，最大的弊端就是消耗内力极快，即使两世积累的内力并不浅薄，但欧阳锋竟然同样内力深厚，甚至恢复的比他更快，这样一来，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追丢了人。
萧清墨看着周围大亮的天色，脸色不太好。但人已经追丢了，也只好暂且作罢，返回的路上犹自思索着，欧阳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回到原地时，楚留香三人早就被神雕带走了，萧清墨哪儿还能找到。
皱眉探查原地留下的痕迹，他顺着痕迹一路找过去，最后却失了痕迹，就像三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虽然心底满是不解，但他倒不担心三人的安全，毕竟如今杨过和小龙女的实力都已不俗，只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出山，他们自保是无虞的。
再加上跟在他们身边的楚留香，就算不信杨过两人，他也相信楚留香能解决任何问题，毕竟盗帅的名头可并非浪得虚名。
其他三人失散，既然无法找到他们，萧清墨索性也不急着找了。
在古墓里憋了近十年，出来后身边又跟着个楚留香，为了捂好自己的马甲，他可谓是处处小心，不敢露出丝毫马脚，现在与其他三人分开，萧清墨反倒有机会放飞自我了。
一路脚步轻快的走出森林，他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新奇玩意儿了！
几日后，不知名的城镇里。
萧清墨早已习惯了他人的目光，因此不理会周围行人的注视，自顾自的走进一个酒楼。
走到酒楼门外，小二愣愣的站在旁边没有迎上来，他也不意外，环视一圈酒楼内部，对着小二低声说出自己需要的吃食，确定小二听见后自己走上二楼，选了个偏僻些的座位坐下。
酒楼内在萧清墨走进来时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随着他坐好，才逐渐恢复过来，但他却能感觉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赵师兄，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用过饭后再启程罢。”
两位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走到酒楼外，其中长得儒雅清秀的年轻道士抬眼看了看酒楼，对另一人提议。
比他年长些的道士长得更为周正，但眉宇间的郁气，却让人不喜，开口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甄师弟是未来全真掌门，下山前师傅还让我听你的，这些自然由你决定。”
甄志丙脸上闪过无奈之色，他向来清楚赵师兄对于他多有意见，这一路上类似的话他也听了不少，却依然不知该如何化解两人间的恩怨，或者说是赵志敬单方面的意见。
赶了许久的路，甄志丙早就疲惫不堪，也懒得与赵志敬多说什么，忽略他的话直接走进酒楼。
后面的赵志敬见状，眉宇间阴霾更甚，心中对他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萧清墨此时已经用完饭，正放下手中的筷子，随意的朝楼下看去，正看见甄志丙二人，瞬间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随即看清他们的穿着，认出了这是全真教的道袍。所以，这二人是全真教弟子，大概是他曾经见过，觉得面熟也就正常了。
这样想着，他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将银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就要离开。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正对上走上楼的甄志丙二人。
甄志丙看清萧清墨的面容，眼睛刹时瞪大，嘴唇微颤，眼中的惊喜几乎难以掩饰，“姑，姑娘，是你！”
赵志敬也是见过萧清墨的，知道他与古墓派的小龙女走的极近，当初更是他抢走了杨过，虽然也同样惊艳于他的容貌，但更多的却是愤恨。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心胸狭窄，夺徒之仇哪里是说放过就放过的，就算那个徒弟不让他喜欢也不行！
但看见甄志丙这副模样，他恍然明白了什么，望了望萧清墨极盛的容貌，再加上甄志丙那任谁都看得出来的惊喜激动，顿时阴阴的笑了。
全真教弟子可是不能成亲的，而甄志丙作为未来掌门，更是不能有半点儿女私情，而他现在这个样子……
甄志丙只见那让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姑娘，美丽通透的眼眸缓缓抬起，修长的睫毛像是蹁跹的蝴蝶，在他心头荡起层层涟漪。
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脸上，粉嫩水润的唇瓣轻轻开阖，声音也是一如多年前的令他心动不已。
萧清墨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年轻道士，眉头皱起，心底有些不耐。因为杨过一事，他对全真教可没什么好感，而面前这道士更是用这种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可不认识这道士，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是何人？我要离开，烦请让让。”
甄志丙还沉浸在偶遇倾慕之人的惊喜中，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让开身体。
而赵志敬既早对萧清墨心怀怨怼，又想利用他扳倒甄志丙，哪里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妖女，你怎会在此？莫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萧清墨脚步一顿，眼神奇异的望着赵志敬，这家伙莫不是个傻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么？还有……妖女？这是个什么鬼称呼？！
赵志敬当然不傻，他是故意找事，至于担心萧清墨会对他出手？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周围那么多人看着，而且这妖女孤身一人，他和甄志丙两人，若是真的动手，两人一起上虽然不一定能胜过她，但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而若是甄志丙不帮他，呵，他作为全真教未来掌门，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外人欺负，这个未来掌门可当的不称职啊！
在赵志敬这声大喝中，甄志丙总算从美色中回过神，顿时脸颊微红，掩饰似的转身看着赵志敬，“赵师兄，你这是何意？”

第39章 倾城国色(十八)
酒楼内的客人本就偷偷关注着萧清墨,而赵志敬和甄志丙穿着身道袍，却来找他的麻烦,围观之人更是看的兴致盎然。
感受到周围隐晦的视线，萧清墨拂了拂衣袖,没有要搭理甄志丙的意思，只看着赵志敬语气淡淡,“看这身道袍，你是全真教的人，我倒是才知道,原来你们全真教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甄志丙慌忙摇头，“姑娘误会了，全真教与古墓派渊源极深，怎会如此失礼。”
赵志敬闻言脸都绿了，甄志丙是在讽刺他不知礼数？！
气愤之下赵志敬抬起手中剑，直指萧清墨面门,对着甄志丙喝道:“甄师弟，这妖女三年前来我全真教抢夺弟子，令我全真教颜面尽失，今日你我二人在此偶遇她,还不与我一起杀了她,护我全真教名声！”
剑尖指着萧清墨的鼻尖，但他显然对此并不在意，反倒有些惊讶这个赵志敬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出手，毕竟三年前他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出手过的,难道这个赵志敬有信心对付三年前的自己？
这样想着，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若他是因为自信能对付三年前的自己，所以才敢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三年前的他和现在相比可不能同日而语，毕竟他可没有关卡一说，只要内力足够，就能毫不停歇的进步。
这其中的不同，就好比一个人跑步，一个人坐汽车，就算跑步的人天赋异禀，但他难道还能不停的跑，快过汽车不成？
于是他只饶有兴致的看着甄志丙的反应，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现在有人送上门，他自然也不介意找找乐子。
只见甄志丙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萧清墨，扯了扯赵志敬的衣袖，低声道:“赵师兄莫要忘了，你我二人此次下山所为何事，这古墓派，就连掌门也不曾追究，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赵志敬冷哼一声，斜眼看着他冷笑连连，“掌门不曾提过此事，但我们身为全真教弟子，哪能真的忘记这奇耻大辱。甄师弟，你作为未来掌门，竟不为全真教考虑，莫非你是受这妖女所惑，看上她这张脸不成？！”
甄志丙被他说中心思，身形一震，慌忙的看了看萧清墨的脸色，见他面上仍然神情淡漠，没有半点波澜，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黯然。
“赵师兄莫要胡言，我全真教弟子清静无为，绝不可有男女私情，我又怎会明知故犯。”
“可师弟，你这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没有！”
萧清墨眉头微蹙，他本打算看个乐子，但这两人说着说着，怎得扯到这些来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暗地里关注他们的人，他可不想乐子没见着，却给别人当了乐子。
于是拨开眼前的利剑，楼梯被他们挡住，他干脆从旁边的护栏翻身飞了下去。
“妖女，你往哪里逃！”
赵志敬再顾不上与甄志丙废话，怒叱一声，“甄师弟，你若是不出手，回去后我必要将此事告知掌门，你这未来掌门全然不将全真教放在心上，还被美色所惑，怎堪掌门重任！”
说着，他也从护栏飞跃而下，举着长剑劈来。周围的客人眼见他们打了起来，顿时顾不上看热闹了，抱着头四处躲避，动作间透着股令人心疼的熟稔。
萧清墨抬眸望着半空中神色狰狞的赵志敬，这酒楼可是别人的产业，而看赵志敬他们这副穷酸样，想来打坏了这里的东西，他们是没钱赔偿的，于是决定速战速决。
飘逸的长袖中蓦得飞出两根紫色的长绫，这紫绫不知是何种材质，上面似乎闪着点点荧光，如同泉水般柔软，在眼瞳里留下一抹绚丽的紫色残影。
待众人抱头躲好，偷偷地朝着中间瞄去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只见那从楼上跳下来的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一个紫色的大茧被看起来纤细却柔韧至极的紫色绸缎系着，吊在酒楼的房梁上，此刻正晃晃悠悠的左右摇摆。
萧清墨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身离开前状似无意的看了眼楼上目瞪口呆的甄志丙一眼。
收到他的目光，甄志丙下意识的挺直身体，咽了咽口水，直到萧清墨离开酒楼，他才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吊在半空中的‘赵师兄’。
……
两个月后。
萧清墨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在山道上。
除了曾经的紫色长袍换成了紫色长裙，俊美潇洒的男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柔美魅惑的女装大佬，看起来倒是和在楚留香世界时没什么不同。
这两个月他走了许多地方，也见识了许多风景，比如满谷情花的绝情谷、遍岛桃花的桃花岛、蝴蝶蹁跹的蝴蝶谷……
说到桃花岛，倒是萧清墨意外和黄药师结识，这才有机会上去。
见识了这么多美景，再加上楚留香不在身边，萧清墨自然再也忍不住拿起纸笔作画，而他不同于当世风格的画作，碰巧被号称全才的黄药师撞见。
两人借着画作相识，后来黄药师又猜出萧清墨就是当初追杀欧阳锋的人，黄药师与欧阳锋本就不对付，再加上他也不是在乎俗世礼数的人，清楚萧清墨同样不在意后，顿时不在意男女有别，成为了好友。
而萧清墨早已听说过桃花岛大名，自然想去见识见识，对于好友黄药师自然不小气，当即带着他回了桃花岛，还因此引起岛上仆人的误会，这就不必多提了。
在外玩了许久，却一直不曾听到楚留香三人消息，萧清墨这下也有些疑惑了。无论是楚留香还是杨过，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能消停的，怎么这么久竟然半点消息也没有呢？
想了想他只能认为三人是在某一隐蔽之处，因为人外无法进入，自然也就不会传出他们的消息。
而这样的地方，萧清墨暂且能想到的，只要古墓。
算算时间，他们离开古墓也有近半年了，而孙婆婆还独自待在小镇上，回去见见她也不错。这样想着，萧清墨一勒马绳，掉个头朝着终南山走去。
小镇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安逸，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孙婆婆坐在院子里，正和其他几位老婆婆笑呵呵的谈笑着。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孙婆婆有些疑惑的站起身，笑着道:“我去开门看看，你们先等等。”
其他老婆婆们只笑着摆手。
随着大门打开，萧清墨的脸庞映入眼底，孙婆婆眼露惊喜，“阿倾，是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龙儿和过儿呢？他们回来了么？”
说着，孙婆婆伸着头打量萧清墨的身后，只可惜他身后空无一人，不见杨过和小龙女的身影。
一听她这话，萧清墨就知道杨过等人并未回来，心底疑惑顿起，但为了不让孙婆婆担心，他只是含着笑揽住孙婆婆的肩膀，“龙儿他们没和我一起，我只是先回来看看您。”
虽然知道小龙女和杨过并没有回来有些失望，但看见萧清墨孙婆婆心中仍然是高兴的，笑的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带着他往院子里走，“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在外面玩的开心就好。这里也就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武功能与我一战，可几年前那件事，他们知道我古墓派有你这么个高手，哪里还敢来找麻烦。”
院子里的老婆婆们看着孙婆婆和萧清墨一起走回来，都以为萧清墨是她的晚辈，又见他长得漂亮，顿时夸奖像是不要钱似的抛出来。
萧清墨笑的脸都快僵了，这些热心的老人家才各离开院子。
与孙婆婆聊了几句，想起她在古墓中也待了大半辈子，更是亲自照顾小龙女长大的，小龙女与她而言就像是亲孙女一般，所以考虑片刻后，萧清墨决定提前将小龙女和杨过的事告诉她，以免她受古墓派影响，不同意此事。
当得知小龙女和杨过互相喜欢后，孙婆婆显然极为惊讶，嚯得站起身满脸担忧，“他们可是师徒，若是被世人知晓，过儿和龙儿会受到多少非议！”
“不行！阿倾，你确定他们过的很好吗？有没有受委屈？若是……若是不行，就叫他们回古墓，反正古墓避世，外人进不去，只要回到古墓，他们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对于孙婆婆的话，萧清墨倒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说服她接受师徒相恋一事，但现在看来却是他多虑了，孙婆婆只担心他们这离经叛道的行为会受世人指责，自己本人却没有半点意见。
萧清墨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孙婆婆，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将来不论龙儿他们想待在古墓，还是留在外面，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的话一出，虽然没有说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孙婆婆却立刻放下心来，这么多年萧清墨早已用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能难倒他的，每当她和小龙女束手无策时，都是萧清墨想出办法，完美解决。
因此，萧清墨一这么说，孙婆婆就立刻放下心，也不管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只笑呵呵的说着，他要早早给小龙女准备好成亲要的东西。小龙女已有二十，这个岁数，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实在不小了！
在孙婆婆忙碌的准备中，时间又悄然而过。
萧清墨回到小镇后的第三天，他正坐在桌前，收拾着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画作，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手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晴朗的天空中，大海般平静温和的天空，点缀着点点白云，蓦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声打破了静谧。
萧清墨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点出现在空中，随着不断靠近，他看出那是一只黑色的大鸟，正朝着他们这边极速飞来。
眉头微蹙，他运起内力看去，却发现鸟背上还有更小的几个黑点，仔细看看，像是……三个人？！
心底莫名的感觉，使他笃定那确实是三个人，而且还是许久不见的楚留香三人！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鸟，萧清墨眉宇间尽是笑意，看样子这几个月他们果然是经历不凡。
当神雕盘旋在院子上空时，萧清墨整理了下衣服就打算出去，看见桌上自己的画作，突然想起楚留香也在外面，若是被他发现了这些画……
“孙婆婆，我们回来了！”
杨过较之前沉稳许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同时三道身影如同落叶缓缓飘落。
萧清墨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收拾着东西，手中甚至出现了残影。
“龙儿，过儿，你们回来了。阿倾可是比你们早三天就到了，她呀，还把你们两的事都告诉我了。”
“师叔也在这儿？！”
“是啊，就在那屋子里呢！”
萧清墨将最后一张画放进盒子，把木盒锁上。当锁好的一刹那，房门从外面推开，孙婆婆苍老的声音响起，“阿倾，快出来看看。龙儿他们回来了，还有这位楚公子。”
萧清墨抬起头，正对上楚留香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几个月不见，楚留香倒是没有半点变化。
楚留香的目光直直的望着萧清墨，认真又专注。
几个月不见，莫姑娘看起来过得不错，甚至气色也变得更好。
想到自己怀里那做好的小礼物，楚留香心底漫上期待，当初莫姑娘拒绝了那发簪，他没有勉强，但这可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这次他亲手准备的礼物，不知能不能顺利送出去。
但送礼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楚留香觉得，杨过和小龙女成亲之日，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第40章 倾城国色(十九)
古墓中。
今日的古墓不同于以往的清冷,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双喜字贴满各处,红色绸缎装饰着每个人角落，显得热闹非常。
“龙姑娘那儿不需要你帮忙么？”
萧清墨将手中的红绸缎仔细绑好,修长白皙的指尖穿梭在红绸中，不过眨眼间,看似普通的红绸就形成了精美的装饰品。
他正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却冷不丁听到楚留香的问题，眉心微跳,面上却半点不显，只又伸手理了理，状似随意的开口，“我又不懂那些，进去也帮不上什么，而孙婆婆看着龙儿长大,又熟知这些，她才是最好的人选。”
楚留香眉宇放松，似乎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萧清墨默默的吐了口气，自从和楚留香重逢已有十余日,像这样的问题,这段时日楚留香问的可不少。
他自然也知道楚留香对他起了怀疑，其实他也想让楚留香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但楚留香却不是怀疑他的性别，而是直接怀疑他的身份了！
若说直接让楚留香知道自己就是萧清墨……
想到胡铁花当了无花便宜爹的经历,被楚留香当着胡铁花的面，对他和苏蓉蓉三女不知提过多少次，而自己这明显更黑的黑历史，若是被楚留香知道，而且他还会跟着自己一起穿越不知多少世界，凭他俩的性子，朋友是绝对少不了的……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萧清墨就眼前一黑，绝对，绝对不能被楚留香猜到:莫姑娘就是萧清墨！绝对不行！！
就在萧清墨头脑风暴该怎么掩盖自己的身份时，孙婆婆拉着小龙女走了出来。
此时，小龙女已经被盖上了红盖头，换下平常喜爱的白色长裙，虽然看不清脸，但穿着火红嫁衣的小龙女依然美丽惊人。
孙婆婆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楚留香，见他虽然面带微笑，却并未对小龙女有半点动容，心下满意的点点头。
在杨过的洗脑下，她也觉得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该是一对，而且萧清墨对楚留香明显与他人不同的态度，也使得孙婆婆认定了此事。
世间男子多喜爱女子颜色，女子容貌却注定不会长久，虽然萧清墨这么多年相貌不曾变过，但孙婆婆依然担心，若是楚留香是喜爱美色之人，两人今后若是在一起，万一萧清墨容颜不再，楚留香变心可如何是好。
而今日一见，她倒是放心了些，虽然萧清墨长相无人能及，但小龙女也不差，楚留香却没有半点动心，想来是个可托付终生之人。
萧清墨可不知道孙婆婆想了这么多，只微笑着点头道:“过儿已经等了许久，我们快去吧！”
小龙女唯一露在外面的双手握紧，孙婆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朝外走去。
因为小龙女性子清冷，又并无亲人好友，杨过也只有郭靖这个长辈，因此这次婚礼并未大办，只邀请了郭靖夫妇，在古墓里举行了一场婚礼。
走到古墓正厅时，杨过早已翘首以待，旁边的郭靖和黄蓉见他这副模样，皆是面露笑意，虽然对二人的未来心存忧虑，但见杨过这副模样，他们也想起自己当初成亲时的激动，绕是对杨过忌惮的黄蓉，在此刻也真心祝福二人能幸福。
“姑姑！”
杨过一看见小龙女的身影，眼中就只余下拿到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想到小龙女今后就是他的妻子，成为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杨过只觉得满心欢喜。
“叫什么姑姑，这个时候还不改口！”萧清墨瞪了眼杨过这个傻小子。
杨过傻气兮兮的笑着露出大白牙，完全没看过旁人一眼，但萧清墨的话他也听见了，连忙改口，柔情万分的看着小龙女，语气温柔的几乎滴出水来，“龙儿。”
刚刚还有些凝结但我氛围，刹时又热闹起来，身形巨大的神雕也附和着气氛，咕咕的叫了几声。
孙婆婆和郭靖夫妇坐在上位，待两位新人拜过天地送入洞房后，因为在场的全是亲近之人，婚礼又本就小型，所以没过多久，小龙女和杨过又重新出现。
石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食物，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着喜宴，谈着家事，这一瞬间忘却了所有烦恼和忧愁。
当杨过有些醉意的和小龙女离开后，几人不知怎得就提到了郭芙，黄蓉面上的笑倏忽间就漫上了心疼，眉宇轻皱，“芙儿她如今已经在京都了。有我们派出保护她的人手，这一路芙儿不曾有性命之忧，只是芙儿她……”
黄蓉眼眶有些泛红，毕竟是自己亲手宠大的女儿，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苦楚，为了她好却不能插手帮忙，做父母的如何能心里好受。
郭芙本就是娇小姐的性子，离开前虽然郭靖夫妇为她准备了银钱，但郭芙被养的不知世事，花钱完全没有章法，又受不得半点苦，再多的钱也不够她花的。
更何况她从前无论去哪儿都有人捧着，现在独自在外，江湖经验几乎没有，刚出襄阳没多久，钱就被人骗走。
没钱，武功不够强，又长得美丽的娇纵大小姐，独自一人在江湖中闯荡，受苦几乎是必然的，最危险的一次，郭芙差点毁容，若不是暗中保护她的人及时暗中出手，郭芙必然危急。
“郭小姐如今情况如何？”萧清墨垂下眼眸，开口询问。
其实不用郭靖二人说，他就能猜到郭芙会是什么情况，毕竟当初他提出那个提议，虽然确实能让郭芙成长，但也不乏惩治她的意思。
“芙儿进步很快，她武功全是我们教的，从前她偷懒不认真学，如今倒是长进不少，只是……”郭靖放下手中的筷子，喜忧参半的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保护自己，郭芙可谓是拼了命的练武，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武功进步堪比从前五年的成果，不可谓不进步神速。
但从郭芙的反应来看，她对自己二人却是心存怨气的。郭靖虽然平日对郭芙严肃，但这次却不只一次冲动不忍，想要叫郭芙回来，不必再如此辛苦，却被向来疼爱郭芙的黄蓉拦下。
黄蓉心里清楚，现在这样才是对郭芙最好的，若是真的把郭芙带回来，亲眼看见郭芙的状态，他们未必能再狠下心老，而郭芙若是一直不成长，凭现在的情况来看，迟早是要出大事的。
“先苦后甜，当郭小姐成熟后，会理解郭大侠和黄帮主的苦心的。”楚留香轻声安抚，低沉磁性的声音含着满满的安慰，令人平白生出信服之感。
郭靖只摇着头叹息。
直到喜宴散去，萧清墨和楚留香并肩离开。
楚留香蓦然开口道:“你觉得郭芙会原谅郭大侠他们么？毕竟郭大侠可是骗了她。”
萧清墨脚步一顿，侧首看向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时不知在想着什么，眼底复杂难言。
“应该会吧。毕竟郭大侠他们也是有缘故的，骗她也只是因为逼不得已，若是直言相告，效果可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萧清墨的话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其中却又似乎有着其他意味。楚留香眼神一闪，喃喃道:“有缘故，逼不得已么……”
两人有些沉默的走着，当快要分别时，萧清墨突然问道:“接下来，盗帅欲要去往何处？”
楚留香转头看着萧清墨的侧脸，女子脸颊轮廓柔和完美，是他见过最独特最美丽的女子，即使心中对她多有怀疑，心中的猜测几欲浮出水面，但心底的悸动却仍然没有半点减少。
“我一介江湖浪子，本就四海为家，自然是随意走，走到哪儿就是哪儿。”
“盗帅没有家么？”
楚留香眼神有些惆怅，“自然是有的。”
萧清墨掩在衣袖中的颤了颤，看出他眼底的思念，“盗帅很想念家人，是还有家人在等待么？”
“自然，可惜现在我还无法回去，大概要他们多等些时日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多年，楚留香从未放弃过寻找回去的方法，只可惜至今一无所获。
这样想着，他蓦然一愣，从前还不曾想过，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若是莫姑娘真的接受了他，万一自己又找到了回去的方法，莫姑娘又该如何？
这样一想，楚留香突然就纠结起来。
萧清墨可不知道楚留香的想法，停下脚步看着楚留香，嘴角扬起一抹堪称神秘的笑，“那我就预祝盗帅早日回家了。”
楚留香看着面前美丽无双的女子，失神后眼中坚定的光芒一闪，从怀中拿出迟迟没有送出去的礼物，“莫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你看看是否喜欢。”
“不……”
萧清墨闻言有些头疼的摇头就要拒绝，但看清他手中的东西时，当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看，满眼都是惊艳痴迷。
楚留香手中本是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球，却不知他在哪里按了一下，瞬间，一个由无数木头雕刻堆砌而成的灯笼出现在眼前。
萧清墨看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灯笼无疑是精妙绝伦。这是一只被涂成火红色的凤凰，上面根根翎羽都活灵活现，当火焰从内部烧起，整只凤凰似乎浴火重生般鲜活起来，双目中火光透出，根根鲜红的翎羽也泛起火光。
萧清墨的拒绝卡在了嗓子眼。
他本就喜欢各种奇景珍品，而这精致的宛若艺术品的灯笼摆在面前，他如何能不心动。
楚留香看着萧清墨这副模样，眼皮一跳，这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第41章 倾城国色(二十)
楚留香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只是眼底微沉。
萧清墨对于自己战战兢兢护着的马甲，已经被楚留香扒得一点不剩,口中艰难的拒绝，“盗帅还是收回吧！我不能收下这个。”
说这话时,他眼睛还黏在灯笼上，心里几乎滴出血来,简直是多看一眼赚一眼啊！
即使是现在满心震撼复杂的楚留香，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在试探前他本决定，就算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这灯笼也送给萧清墨，但现在看着他这样子，却又突然改主意了。
虽然从萧清墨说过的话来看，他这副模样也是逼不得已，但他可是真的对那‘莫姑娘’动过心的，结果心上人变兄弟,其杀伤力不亚于最美背影转过身，是个满脸胡茬的大汉，他纯洁的直男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拿兄弟出出气也是正常。
于是楚留香失落的垂下眼帘,缓慢的收回灯笼,不知在哪儿按了一下，火光熄灭，咔咔几声栩栩如生的火凤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木球。
“既然莫姑娘不喜，那楚某就收回了,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还望莫姑娘见谅。”
萧清墨正心痛着精美的灯笼，没注意到楚留香故意把‘姑娘’二人念得重了几分。只勉强扬起一抹笑，干巴巴的道:“无碍。”
“天色不早，莫姑娘早些休息吧，楚某就先告辞了。”楚留香风度翩翩的微笑行礼，说完后就转身不疾不徐的离开。
萧清墨直愣愣的望着楚留香的背影，几乎要尔康手了，甚至产生暴露身份的冲动，凭着好友的身份，楚留香又那么重义气，就算他再怎么生气，等气消了，说不定那灯笼还是会送给自己……吧？
但楚留香根本不给他纠结的机会，不等萧清墨作出决定，人已经消失在眼前，萧清墨只好丧丧的回房，瘫在床上，闭眼睡觉时，满脑子还是那精美的灯笼。
次日，一夜未眠的萧清墨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因为身体是系统捏出，不存在黑眼圈问题，但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却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看起来神清气爽与他反差极大的杨过，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叔，你昨晚怎么了？”
说着，他眼睛时不时瞄向楚留香。
楚留香淡定的坐在桌前，优雅的吃着早餐，闻言抬起头含笑的望向萧清墨。
“没怎么，只是没睡好。”萧清墨清咳几声，淡淡的道。
杨过和小龙女有些狐疑的看着两人，怎么感觉他们成亲这一晚，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剧情突然就看不懂了呢？！
虽然狐疑，但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都没有打算多说，于是杨过转瞬就抛下疑惑，和小龙女你侬我侬起来。
饭后，楚留香突然开口道:“杨兄和龙姑娘昨日已经成亲，楚某也是时候离开了。”
杨过瞬间错愕的看过去，下意识的望了望萧清墨的神色，随后对着楚留香挤眉弄眼，“楚大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楚留香知道他的意思，但想要追求的心上人变成自己的兄弟，他当然不可能继续下去。
小龙女也眉头轻皱，她自己现在和杨过成亲，过的幸福，自然想要萧清墨也和她一样，而在她看来，楚留香无疑是极好的人选，但现在楚留香百般追求无果，眼看着像是想要放弃，她如何能不焦急。
可惜两个当事人半点不急，萧清墨听到楚留香的告别只微微露出些许诧异之色，其他反应却再没有了。毕竟他早就决定带着楚留香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昨晚从楚留香的话中，也可以看出他的意思，只要能回去，他并不介意离开这个世界。
而且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杨过得到孤独九剑，如今实力不凡，只要勤加学习将来必会成为武林绝顶高手之一，而小龙女有杨过护着，本身实力也不错，两人也不再像曾经那样单纯不知事，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郭靖看不出场中异样的气氛，他本就不能久离襄阳，这次抽空来古墓派参加婚礼，今天本来也是要走的，现在楚留香也要走，他当下惊喜的道:“竟然楚少侠也要走，不如与我们一起罢。”
不等其他人反应，楚留香笑着点头应下。
眼见着楚留香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小龙女转身看着萧清墨，“师叔，你和楚少侠……”
萧清墨诧异的看向她，他没料到竟然是小龙女开这个口，转而淡淡道:“我和他是朋友，也只会是朋友，绝不可能有其他。”
可是，你分明对他不一样。
小龙女心底想着，但看着萧清墨面上坚决的神情，她本就不是什么擅长说话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轻叹了口气。
只能看这两人的缘分了。
缘分说到就到，三日后，萧清墨突然对杨过三人说他也要离开古墓，今后打算游历江湖，去所有地方看看，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师叔祖想去找楚留香，并且打算跟着楚留香，这么想着他颇有些调侃的看着萧清墨，“啧啧，才三天不见，师叔祖，你就想楚大哥了？”
萧清墨:“？？？”
什么？他要离开和想念楚留香有什么关系？！
但看着孙婆婆和小龙女皆是一脸赞同的模样，他只好默默吞下到口的解释，让他们这么认为也好。
于是，在萧清墨的沉默下，三人都以为他默认了，全都笑着为他准备行李，孙婆婆更是拉着他的手道:“只是三天罢了，你速度快些，说不定能在进襄阳前就追上他们。”
杨过也拍着胸脯道:“师叔祖你快去，若是以后楚留香欺负你，你就回古墓来，我们会一直在后面支持你。”
萧清墨既是无奈又是感动，接过行李朝着三人微微点头。
“过儿，龙儿，你们也要好好的，今后若是有什么问题多想想，莫要冲动。两人若是有什么矛盾，平心静气好好谈谈，莫要让一时冲动毁了你们本该有的幸福。孙婆婆，你也保重身体，如今过儿龙儿也长大了，你也可以享享清闲。”
其实萧清墨自己也没谈过恋爱，对这些并不理解，但在现代接收的信息何其多，这些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总能听一耳朵，现在说出来也是头头是道。
几人道完别，萧清墨深深的看着三人，这一离别又是永别……
将不舍压在心底，萧清墨嘴角勾起一抹耀眼的笑，朝着三人挥手道别，随即毅然而然的转身离开。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小龙女右手扶上心口，“过儿，我心底突然有些难受。”
杨过连忙关心的握上她的手，“龙儿，怎么了？哪里不适？不行我去找大夫。”
小龙女摇摇头，眼睛依然看着萧清墨离去的地方，语气有些不安，“不是，我只是总有种师叔会一去不回的感觉，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了。”
“龙儿，你多虑了。师叔祖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伤师叔祖？”
听到杨过的话，小龙女也觉得有理，稍稍放下心来。
几十年后，神雕侠侣的大名名传整个江湖，但他们却再没有见过那紫色丽影，当初那次分别确实是永别，除了开始的几个月还能收到书信，之后就再无音讯了。
好在信上，萧清墨说他和楚留香一起出海，说是想要去萧清墨母亲的家乡看看，路途遥远，可能无法传信。
虽然有些担忧，但杨过和小龙女对萧清墨的实力自信至极，再加上还有楚留香在，他们也就放下心来，幸福的过了一生。
……
而实际上萧清墨连终南山都没出，只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开口问道:“系统，我要怎么带楚留香离开？”
【宿主可直接离开，系统会自行找机会带走楚留香。】
“找机会？你的意思是楚留香不是和我一起离开？”
【是的。】
由于萧清墨完成了这个世界的任务，能量充足的系统对他很有好感，于是进一步解释道:
【因为宿主并未绑定楚留香，因此系统只能动用能量干扰空间，找机会让楚留香离开这个世界跟随宿主，但时间地点并不一定，只能确定楚留香会来到宿主所在的世界。】
萧清墨思考片刻，突然发现这样也有好处，至少不会两人一穿越就面面相觑，那样万一以后自己又遇上什么奇怪的buff，那岂不是直接就被楚留香全看见了？！
黑历史见证者&#183;楚留香，想到楚留香看朋友出糗后的模样，萧清墨打了个寒颤。
解决完疑惑后，萧清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脱离世界。
回到系统空间，依然是冷冰冰的酒店客房装饰。
萧清墨没有在这里多待的意思，直接选择去往下个世界，一阵微光闪过，系统空间内又恢复了平静。
……
五月杭州风景如画，人们走在街道上，几乎可谓是摩肩擦踵，热闹非常。
然而，街道正中心却突然出现异样的空旷，百姓们远远的看着走在街道上的那名男子，眼中闪着恐惧，细看去却又觉得他们想要接近他，可谓矛盾至极。
只见一名冷峻男子缓缓的走在街道上，脸庞俊美无暇，贴身的蓝色劲装勾勒出完美身材，光看脸和身材，他是名能令众多女子动心的青年，但他那耀眼冷厉的银色短发和眉毛就足以惹来他人怪异的目光，更何况他还有这一双妖异的银灰色眼瞳。
当那双银灰色眼眸看向你时，让人不由自主的浑身泛冷，像是被冷酷死神盯上，手中尖锐的长刀似乎随时能夺走你的性命。
这样的男人，就算脸再好看，也没多少人能不心生畏惧，他就像死神临世，既痴恋与神灵举世无双的容貌，又畏惧他身上无处不在的危险。
看见他时，分明每一个人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和远离，但脚步却像是被蛊惑一般，只能停留在不远，定定的看着他。

第42章 高冷刀客(一)
这次穿越到新世界,萧清墨的运气就没之前那么好了，刚从轻微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抬头就对上一个光天化日下喝的醉醺醺的壮汉，正目瞪口呆、双股战战的看着自己。
两人默默的对视片刻,壮汉面无人色的喊着‘妖怪’，然后转身就跑,甚至还在墙上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嘭——’的一声巨响，萧清墨都替他觉得头疼,但大汉却只捂着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萧清墨:“……”
无言片刻，他很快冷静下来，至少看那壮汉的反应，不用照镜子就能知道，他这次的相貌八成又双叒叕有问题，不过经历了女装大佬,心理承受能力大大提升的萧清墨，自觉可以面对一切，只要不是继续女装！
打量了下周围，他正处于一个少有人迹的阴暗小巷里,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隐约可见,但无一人往这里看来。
确认好现在的处境，毕竟不远还人来人往的，萧清墨并未在这里整理脑海中的信息，只阖上眼眸,召出系统面板:
英雄:无双刀客
buff:高冷
任务:亦正亦邪
状态:健康
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buff，萧清墨向系统询问道:‘系统，这个高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是的，宿主只需要维护好高冷人设就行，按宿主的性格来说，只需要少说点话，少笑就行。】
萧清墨抚了抚眉心，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认脾气还是不错，为人也向来和善，礼貌微笑更是基本礼仪反射，现在让他高冷……他尽量吧。
【请宿主相信系统的能力，有这个buff在，你不笑才是礼貌。】
系统的话打断了他心底的想法，但听清内容后，萧清墨眼皮一跳，想起当初被女装大佬支配的恐惧，“比如？”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若频繁破坏人设，宿主会有很多麻烦。】
而萧清墨不喜欢麻烦，他只喜欢安安静静的赏景游玩，虽然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他并不信奉送佛送到西，所以只要楚留香不在身边，他遇到麻烦的可能性并不大。
系统的话让他油然而生出不好的预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也打定主意尽量维持住这个人设，就当做是角色扮演了！
这样宽慰自己一番，萧清墨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来到新世界自然要先了解一番这里的情况，看着巷口外络绎不绝的行人，萧清墨猜到这次他应该是直接出现在城镇中，倒是省的他去找人，毕竟不是每个深山老林都有林菀歆和古墓派。
当他踱步走出小巷，彻底进入新世界时，还未来得及观察这个城市，街道上就陷入诡异的寂静，并且这份寂静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
萧清墨不动声色的轻转眼眸，不消片刻就明白这副场景是由于自己的出现，仔细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小贩，他脸上是满满的恐惧之色。
人的第一印象多是由于外貌、穿着和气质等外在条件，而这些人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惧？
萧清墨眼眸眯起，有些好奇自己这个世界长得什么模样，难道继上个世界的美貌后，这次自己长得极为凶神恶煞？！
经过上个世界的历练，萧清墨早已学会忽略周围人的注视，因此虽然街上气氛异样，但他依然神情不动的朝前走去。
首先需要找到客栈，客栈里安静而且要什么也可以直接吩咐小二，最为方便，自然是上上之选。
周围行人对他堪称退避三舍，却又明里暗里的盯着他看，萧清墨并未向他们询问，只自己寻找客栈。
杭州作为繁华的大城市，客栈自然不少，萧清墨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看起来干净大气的客栈伫立在前面。
黑色的长靴踩在地面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走近。
小二站在客栈门口，看见他同样畏惧不已，但职业操守却极其强大，即使眼瞳收缩、双腿发抖，依然坚强的走到萧清墨身边，战战兢兢的问道:“客，客官是打，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说完就见容貌无双却奇怪的客人，奇异又渗人的眼睛看向自己，刹时额头冒出冷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住店。”
这位客人就连声音也和长相一样，虽然好听却忒得吓人。
“用完就说。”
话音刚落，小二就见那客人带着狰狞护腕的左手一翻，黑色的手套上蓦然出现一点璀璨的金色。
金……金子！
小二几乎看直了眼，这么大块金子就为了住店，这么块金子，买下他们客栈都够了！
但当客人那双毫无感情的银灰色眸子看过来时，小二半句话不敢多说，手抖得和羊癫疯发作似的，颤颤巍巍的接过金子，硬挤出一抹谄笑，将他请进客栈中最好的上房。
萧清墨打量着房间，干净又宽敞，心底满意的点点头，但面上他只是转过身对小二冷声道:“打桶热水。”
小二点头哈腰的连连应下，手里握着金块，慢慢后退着离开房间，还小心的把房门关好。
萧清墨闭上眼睛，这才开始接收这次的身体信息。
这次的英雄是位绝世刀客，一柄长刀砍尽敌人，是位极其厉害的近身战士，遇上弱点的敌人，可谓是一刀一个小朋友，和切菜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身体同样有个缺点，那就是深受魔化困扰，每当情绪起伏过于激烈，就容易陷入魔化状态。
魔化状态下实力倍增，但弊端就是理智尽失，会做出什么完全无法预测，可能会打开杀戒、残杀无辜，也可能只是傻愣愣的呆坐着，谁也不理，具体会发生什么，不到那个时候，谁也猜不到。
萧清墨深吸口气，他算是发现了，每次抽取到的英雄都极为强大，但这弊端也很明显，也不知这到底算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不过，这次的高冷buff倒是很合适，看来这个世界，他是不得不修身养性，平心静气了！
刚接收完信息，房门就再次被敲响。萧清墨本以为是小二将热水送来了，但不等他站起身，房门就被人粗暴的砸开。
本就显得冷厉的银灰色眼眸刹时像是结了层冰，如同利刃出鞘般刺向门口的几人。
他虽然脾气不错，但并不是没有脾气，外面这些人无礼的闯进他房间，而且态度一看就来者不善，他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抬头望去，只见四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青年站在门口，满脸倨傲的看过来。
看清萧清墨的长相，四人显而易见的惊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面露恼火。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架起手中未出鞘的剑，正气凌然的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看你这番模样，肯定是魔教妖人，快说，你出现在杭州有何阴谋！”
他身后的三位青年同样倨傲，几乎是用鼻孔看人。
萧清墨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打着什么主意，他一眼望过去就猜的差不多了。这些人大概是什么正派弟子，初次离开门派就想要除魔卫道，显然现在自己就是被当成了那个‘魔’。
“魔教是什么？”
萧清墨依然坐在椅子上，眼底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他是为了维持人设，但在那四名嵩山派弟子看来却是瞧不起他们，不回答他的话，只怒喝道:“你可知我们是何人？”
不等萧清墨开口，他们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们乃嵩山派弟子，你这魔教妖人别想混过去，今日我们就要除魔卫道，捉了你这妖人带回嵩山好好审问。”
表露出身份后，他们脸上的倨傲更浓了几分，显然对自己的身份极其自傲，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嵩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之一，更是东南西北中五岳的中岳，嵩山派弟子向来觉得自己比其他四派更强，而且他们掌门左冷禅，也是当世顶尖人物之一，嵩山派弟子可谓是走到哪儿都被人恭敬礼待，久而久之各个都自认高人一等。
此次他们下山历练，一路上几乎没有半点波折，虽然顺利但也没什么收获，结果谁知天降功劳，哦不对，是天降魔头，可总算是让他们找到机会立功了！
至于对方到底是不是魔教的人，管他的呢！把人抓回嵩山，最后是不是不都是他们说的算？况且就凭这人的长相，说他是魔教的也没人会怀疑。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然而萧清墨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于什么嵩山派半点不清楚，心底记下这个名头，面上却只淡淡的道:“嵩山派？没听过。”
随后看向有些破损的房门，薄唇轻抿，银灰色的眼睛转向他们，声音低沉冷厉，“赔钱，离开！”
四位嵩山派弟子纷纷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没听过嵩山派？怎么可能！
他嵩山派名震江湖，面前这怪人手上还拿着长刀，显然也是个江湖人，说没听过嵩山派，他们绝对不信！因此，唯一的可能只有——这个故意这样说，是瞧不起他们，更瞧不起嵩山派！
这样一想，他们刹时怒火冲天，拔出剑就要动手。
萧清墨垂下头，左手抚上长刀，细细的摩挲着，浑身气势逐渐凝聚，额前几缕银色短发微微飘荡着，沉声道:“出去！”
被他气势一震，嵩山派四人心中悚然片刻，但反应过来后，恼怒瞬息间升起，他们四人还会怕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家伙不成？！
恼怒之下，纷纷提剑朝他攻来。
萧清墨心底轻叹了口气，他才刚来这个世界，就要活动起来，天知道他可是真的不喜欢麻烦啊！但看他们方才的反应，这嵩山派显然是个大麻烦。
心里这么想着，但动作可没有半点迟疑，虽然这具身体的武功还未融会贯通，但凭着三世的内力，哪怕是硬杠，这四个青年也必败无疑。
只见那坐在椅子上，低头抚刀的奇异青年，蓦得抬头手腕一转，人还坐在椅子上，但右手的长刀已经朝着攻来的四人狠狠劈出。
空中划过两道如同银河般璀璨的银芒。
四个人只感到一股巨力传来，随后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冲出房间和走廊，撞碎护栏仍余力未减，狠狠的砸进地面。
尘烟四起，伴随着掌柜和小二的惊呼声，四人在巨大的冲击力和刀气下，身受重伤吐出暗红色的血，五脏六腑尽皆受创严重。
四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犹自不敢置信，分明是和他们一样大的青年，怎么可能就……
一击，不过一击而已！
萧清墨走出房门，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四人，清冷的声线回荡在客栈里，“滚！”
四人满心怨恨，但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萧清墨的对手，感到他话中的凌然杀意，就算移动会加重伤势，他们也不敢有半点迟疑，拖着蹒跚的步子，艰难的离开客栈。
直到四人消失在眼前，萧清墨才转头看向楼下瑟缩的小二和掌柜，颔首道:“换间房。”
掌柜的迅速反应过来，见萧清墨并没有打算对他们怎么样，立刻推了推小二，“快！去帮客官换间房！”
小二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跑上楼，几乎是拿出平生最好的服务态度，为萧清墨换好房，额头冷汗涔涔，“客观，您要的热水也马上就到。”
淡淡的点点头，在小二离开前，他又开口道:“钱不够来找我。”
小二动作一顿，连忙笑着道:“够了够了，客官放心。”
萧清墨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二确认他没什么要说的，这才离开，出了房门，小二抹抹额上的冷汗，提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这位客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渗人，但脾气好像也不算坏，至少比之前那些事儿多的嵩山派弟子，要好伺候不少。

第43章 高冷刀客(二)
直到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萧清墨才吐了口气，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纤长白皙却有力的手掌在水面上轻点几下，俯下身打量起自己这一世的相貌。
剑眉星目,大体上还是他本身的模样，只是轮廓显得更加冷峻,银色的短发更增添了这种感觉，银灰色的眼眸自有股神秘的魅力。但可惜这里是古代，这样异常的发色眸色,也难怪人们会畏惧，嵩山弟子想拿自己立功。
萧清墨有些苦笑的摇摇头，俯下身，却发现一束小辫子从脖子一侧落下。
顿了顿，他这才发现自己并非是短发，脑袋后面还有一小束辫子。
萧清墨:“……”
这束辫子是怎么回事？！从前面和侧面竟然全都不容易发现,而且就这么一小撮，感觉是在卖萌。
默默吐槽完这一世的形象后，萧清墨心情愉快的洗脸，毕竟比起上一世的女装,这次的身份可谓是好了万倍！
洗漱完,萧清墨擦干手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开始思索起自己接下来的动向。
首先当然是要将这一世的武功融会贯通，然后还需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可是……
想到这次的任务——‘亦正亦邪’,这四个字算是什么任务？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闭眼睡去，萧清墨依然对这次的任务毫无头绪。
……
五日后，这几天萧清墨一直住在客栈里，安心融合武功。
这天萧清墨突然走下楼，正打着算盘的掌柜不经意的抬头，撞见萧清墨，惊讶的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客官，请问您有何吩咐？”
萧清墨在客栈住了许多天，他自认对这位客人有些了解。
他虽然容貌奇异，看起来也很不好惹，但实际上脾气并不坏，甚至比他从前遇上的很多客人要好伺候的多。
至少他现在对这位客人已经不再畏惧，当然，他也不会以为他好欺负，毕竟五天前嵩山派的那几个榜样，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位客人今天怎得出门了？
还带着副面具？
只见萧清墨仍然是之前的那身打扮，但面上却带着副狰狞面具，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就连眼睛都不露半点。
“无。”
低沉冷淡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掌柜的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客官可是要退房？”
想到之前这位给的那块金子，若是他要退房，这才五天绝不可能用完了，而对着这位，他可不敢把金子坑进自己腰包，但若是要还回去，他也实在舍不得。
“房间留着。”
萧清墨一边抬脚朝外走去，一边淡淡的回答掌柜的话，并未理会掌柜面上的惊喜。
因为这次的模样容易引起普通人恐慌，没想到解决办法前，他只好先待在房间里，但今天上午他整理脑海中的信息时，突然注意到一点。
他现在这个身体，实际上是有两套衣服的，一个就是之前的蓝色劲装，而另一套却是形态狰狞的铠甲。
铠甲自然不适合日常穿戴，但铠甲配套的面具却能遮掩他的异色眼眸，这样一来，虽说银发依然显眼，但江湖中异色头发也不是没有，顶多让人误以为他练功出了岔子。
当他尝试着召出面具带上，发现这个想法果然可行，而且虽然这面具在外面看来是遮住眼睛的，但带上面具却于他并无妨碍，这面具对他来说就像是透明的一般，对视线没有丝毫遮挡。
走出客栈，一切果然如他所想，虽然不乏有人注视，但却不再像五天前那样轰动，只是依然无人敢靠近他周围，毕竟他右手提着的长刀，看起来就不好惹，普通老百姓哪里会去接近他。
漫步在街道上，这几天他也打听清楚，他所在的地方是杭州，心底惊讶的同时也挺高兴，毕竟杭州美景众所周知，古色古香的杭州也不失为值得欣赏的美景。
五月的杭州正处于梅雨季，多雨多水。
萧清墨刚出客栈没多久，天空中就飘下蒙蒙细雨，很快又变得大起来，细细密密的雨帘中，路上的行人加快脚步赶回家，很快街道上的人就变得极其稀少。
萧清墨此时已经走到西湖边，独自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内力是个好东西，可以开发出各种用途。
此时，萧清墨就将内力弥漫在自己周围，细密的雨水从身边一厘米处滑落，因此他虽然毫无遮拦的走在雨中，却不显狼狈，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水。
萧清墨脚步蓦得一顿，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同样有一道身影站在其中，在细雨朦胧中若隐若现。
萧清墨心底生出些许兴趣，这番场景到像是雨中会友，颇显雅致，于是脚步一转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走到近处，他才发现那身影似乎是名女子，一袭红色长裙，如墨长发盘在头上，斜依着亭子里的柱子眺望远方。
萧清墨有些犹豫的停下脚步，他本以为这个时候还待在外面的肯定是名男子，现在却大出意料。他倒是不在乎性别，但古代男女有别，而且这女子头发盘起，是妇人打扮，他若是贸然上前，万一惹出什么误会可就麻烦了。
正当他打算转身离开时，亭子里的女子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朝他看来。
萧清墨:“……”
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他脑中蓦得一片空白，难得的脑袋宕机片刻，差点被激发第一次魔化。
并非是绝无仅有的倾城容貌，若是美丽的女子，早已习惯他自己上一世的容貌的萧清墨，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而是，面前女子的正脸，出乎意料的……震撼！
从之前的背影来看，这女子分明身材高挑匀称，盘起的发丝也顺滑黑亮，显露在外的脖子和耳垂也晶莹如玉，至少也该是位清丽佳人才是。
然而，转过身却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庞。
脸上的粉不知涂了几层，显得惨白至极，唇瓣却鲜红的如同刚饮过鲜血，双颊处还有两团异样显眼的红晕。
辣眼睛！
萧清墨空白一片的大脑中，此时唯有这三个字回荡其中，久久不散。
那‘女子’察觉到萧清墨这边的动静，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她本就是趁着此时无人才打扮成这副样子出来，却不想还是被人撞见了，而对方那蓦得紧绷的身体，也让他心生不悦。
杀意一起，他毫不犹豫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出手。
萧清墨尚处于震撼中，却蓦然觉得汗毛倒竖，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毫不迟疑的侧身，只见两道银光擦着面具飞过，这一瞬间，萧清墨看清那两道银芒不过是两根细小的绣花针。
“咦？！”
那‘女子’轻咦一声，对于萧清墨竟然能躲过他一击感到惊讶，自从他练了那武功后，功力一日千里，如今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即使他方才只是随意一击，但当世能轻易躲过的也绝不超过双手之数。
没想到面前这人竟然就是其中之一。
漂亮又凌厉的凤眸中划过一抹兴味，他抬手又是几根绣花针袭去，这次他多用了几分力，细小极速的绣花针夹杂在雨幕中，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刚躲过那两根绣花针，萧清墨又眉头猛的一皱，迅速在空中几个侧翻，再次躲过这轮攻击。
由于精神集中在躲避上，分心之下，用来阻隔雨水的内力散去，清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蓝色劲装，勾勒出肩宽腿长的身材，银色短发被雨水润湿，颜色变为更加深沉的灰色。
雨水顺着面具滑下，萧清墨看着亭子中的‘女子’，眉心狠狠皱起，浑身紧绷。
‘女子’眼睛一亮，清朗的声音传来，“身手倒是不错，不过，我对你面具下的模样更感兴趣。”
说着，火红的身影从亭内闪出，同时萧清墨面前劲风袭来，他下意识的朝后弯腰，躲过抓向他面具的手。
越来越大的雨幕中，萧清墨和不知名‘女子’打斗起来。
‘女子’想要摘下他的面具，虽然在周围没有普通人的情况下，萧清墨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面具，但被人强迫摘下，却不是他愿意的，当然反抗不从。
雨滴随着发丝飞旋，‘女子’不再动用绣花针，萧清墨也同样没有用过右手的长刀，瓢泼大雨中，两人打的酣畅淋漓。
‘女子’那令人震撼的妆容，也在大雨中被冲刷的干净，露出本来的容貌。
肤色白皙如玉，五官无可挑剔，最为出色的就是那双妩媚又凌厉的凤眸，此时因为棋逢对手，黑眸中光芒璀璨，动人心魄。
萧清墨到底没有完全融合此世的武功，实力稍差一筹。一着不慎身体有些失控，随后只觉得面上一轻，他看着面前那张举世无双的容貌，不服输的念头升起，抬手朝他头上袭去，抓住他头上的发簪。
当尘埃落定时，两人各自看着对方手中的东西，相视一眼后同时在雨中大笑出声。
“长得不错。本座东方不败，你叫什么？”
凤眸瞥向嘴角轻扬的萧清墨，东方不败心情不错的开口询问。
萧清墨银灰色的眼眸看着他，其中的冷然也似乎在雨幕中融化，想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和他自己的本名半点不相称，于是顿了顿才开口，“无名。”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知信没信，只对他微微颔首，随后率先走向亭子。
萧清墨半点不迟疑跟上。
两人湿漉漉的走进亭子，在地上带出两条水痕。萧清墨对着东方不败伸出手，露出手中的发簪，淡声道:“还你。”
东方不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随后将面具往他怀疑一扔，斜依在柱子上慵懒的道:“不必了。”
萧清墨接过面具，拿在手上并不急着带回去。抬眸打量起东方不败。
现在两人都浑身湿透，他当然不会还以为东方不败是女子，于是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之前为何那副打扮？”
心电急转间，萧清墨想了许多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像他上一世那样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须扮成女装大佬。
然而，东方不败只是淡淡的道:“没什么理由，本座喜欢。”
说这话时，东方不败垂着眼，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的漫不经心，但语气中微不可查的渴望，仍被萧清墨精准的捕捉到。
两人毕竟初识，虽然因为刚才那一架，他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但只看东方不败这样子也能知道，这件事涉及他的秘密，而且他并不愿意对他人说明。
萧清墨只淡淡的点头，他想到东方不败之前那副妆容，实在有些忍不住，“必须是那样？”
东方不败诧异的抬头看他，他刚才说出那话，本就做好承受萧清墨异样目光的准备，结果他却没什么波澜，而后问的话又让东方不败有些不解。
看出他的疑惑，萧清墨又解释道:“妆容。”
东方不败恍然，对于他的少言寡语感到无奈，只漫不经心的理理自己的头发，“我那妆容是和那些女子学的，怎么？有什么不对？”
萧清墨颇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东方不败，和女子学的？就学成那副鬼样子？！
“你的容貌，即使无妆也无碍。”
萧清墨这话不假，东方不败本就长得雄雌莫辩，轮廓精致柔和，只要换上女装，气势再稍稍减弱些许，没多少人会认出他的真实性别。
为了说服东方不败不再化那辣眼睛的妆容，萧清墨顿了顿又开口，“那妆容，太丑！”
东方不败闻言一愣，有些不自信的抚上自己的脸颊，“不化妆？我乃是男子，想要扮成女子，不化妆怎么行。”

第44章 高冷刀客(三)
萧清墨对于东方不败的事情并不了解,但东方不败现在这副顾影自怜的模样，显然并不是单纯的女装癖,顿时眉头轻皱。
东方不败实力高强，加上他曾经口中自称本座,显然身份也不一般，若不是其中含着惊天隐秘,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必须扮作女子？”
东方不败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分明是个男子,这笑容却充满着女子般的柔媚风情。
这个笑容无疑是很好看的，但萧清墨眉宇间的皱痕却更深了几分，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之前与他打斗时，气势凌然的东方不败。
现在这样的东方不败，颇有种东施效颦之感,舍弃自己的优势去学他人，反倒失了本身的魅力。
但看着东方不败的神情，显然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并不容易。
萧清墨敛眸沉思起来。
现代的化妆术可是被人们调侃为四大邪术之一，不过是男扮女装,柔和面部线条罢了,简直小菜一碟。但是……
萧清墨并不会化妆！
他在现代只是个浪遍全世界的富二代画家，哪里会什么化妆，就算他在上个世界是个彻彻底底的女装大佬，靠的也是壳子本身的质量,化妆是不存在的。
抬眼看了看东方不败露出的本来模样，他脑海中蓦得想到一个办法。
他虽然不会化妆，但他会画画啊！
只要说服东方不败，让他知道光凭他这张脸，想男扮女装根本不需要化妆。
想到就直接付诸行动。
萧清墨将面具扣回脸上，对东方不败颔首示意道:“我有办法，跟我来。”
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萧清墨也不在意，直接冲进细碎的雨幕中。
东方不败还坐在亭子里，看着萧清墨越行越远的背影，眼底暗潮涌动，直到萧清墨即将消失不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他闪身跟了上去。
萧清墨的速度并不快，东方不败虽然晚了不少，也很快就追上来，眼睛在他的面具上打量几回，才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萧清墨带着东方不败，在客栈掌柜讶然的目光中，回到房间关紧房门。
萧清墨在桌上子翻找出宣纸，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备好的笔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站在桌前沉吟片刻，开始动笔画起来。
东方不败看着他的动作，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不过他的时间本就充裕，对于萧清墨的办法也有些好奇，于是上前几步，看着萧清墨作画。
这一看就入了神，直到萧清墨放下笔，东方不败才回过神，目光犹自惊叹的看着桌上的画。
只见上面画着一位栩栩如生的美貌女子，萧清墨只画了女子的脸，但她的眉眼妆容尽皆清晰明了。
东方不败打量完画上的女子，转过头看着萧清墨，声音清朗动听，“你是想让我也画这妆容？”
萧清墨放下手中的画笔，摇头否定了东方不败的猜测。
这画上的女子，是他根据这一世脑海中的信息画出来的，每一次他得到的信息，其实不仅仅是关于英雄的武功技能，还有少部分是关于他的生平。
从前这些信息对萧清墨而言并没有多大用处，但刚才他无意中发现，无双刀客这名英雄，还有位嫡亲妹妹。
他这个妹妹同样是位强大的英雄，不仅美貌无双，一手飘逸灵动的剑法更是厉害非常。
作为一个厉害的女英雄，她眉宇间自然有股其他女子没有的英气，即使是在她出嫁当日，如火般热烈的嫁衣、精致妩媚的妆容、奢华的首饰也依然无法遮掩她身上的凌然英气。
萧清墨之所以画出这位女英雄也正是因此。这画上的女子就是他根据记忆中，女英雄出嫁之日的容貌画出来的，与现在穿着一袭红裙的东方不败颇有些神色。
“仔细看她。”萧清墨转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画，“并非所有女子皆是柔美温婉。”
东方不败闻言仔细看去，果然画中的女子虽然美丽，但眉眼间的傲然英气也显示的淋漓尽致，和他以往接触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他的那些侍妾或温婉或娇俏，任盈盈也是温柔聪慧的女子，而日月神教唯一的女长老桑三娘，却早已年老根本不具有参考价值。
所以，当东方不败心性大变后，第一反应就是让自己变成贤淑温婉的女子。
而这画中的女子，却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类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你可会觉得她不是女子？”
萧清墨再次开口，脑海中的信息里可还有镇守长城的女将军，那可是让许多男子自愧不如的女子，所以就算要男扮女装，又何必强迫自己扮成那些大家闺秀呢？！
东方不败的眼睛越来越亮，跳出大家闺秀的圈子，他蓦然发现，凭自己的相貌，若是想要扮成画上的这类女子，简直轻而易举。
解决掉难题，烦恼瞬间一消而散，东方不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抬手摩挲着画纸，嘴角衔着一缕笑意，眉宇间尽是轻松，“这画上的是谁？你心上人？”
“嫡亲妹妹。”
东方不败惊讶的挑挑眉，回想着萧清墨面具下的容貌，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好看，但和这画上的女子却没有半点相似。
萧清墨知道他的疑惑，却不打算再说什么，只抿了抿唇沉默不语。毕竟虽然他现在用的着个英雄和画上的人是兄妹，但他的容貌却是融合了自己本身的模样，自然也就谈不上相似。
然而他的反应却让东方不败误会了。
他见萧清墨穿着一身劲装，又带着面具遮挡容貌，浑身气势冷凝，虽然说自己有个妹妹，却不在身边……
前前后后一联想，东方不败顺理成章的脑补出家毁人亡、隐姓埋名、报仇雪恨等等，这些事情他作为日月神教教主见得可不算少。
“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本座。”
东方不败坐在萧清墨对面，手撑着下巴，状似随意的道。
萧清墨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刚刚不还在谈论他的妆容么？怎么自己就突然需要帮助了？！
但高冷人设不允许他询问，于是萧清墨只是眼神微动，随后淡淡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衣服也该换。”望着东方不败身上款式艳俗的红裙，萧清墨强行将话题转回来。
“你最近可有事？不如你陪我去买东西罢，胭脂水粉还有衣裙。”东方不败突然兴致盎然的开口道，对于刚认识还开导了自己的萧清墨，他很想要亲近亲近。
萧清墨随意的点头应下，反正他也没什么事，而且对于东方不败的审美，他实在不怎么信任。
……
福建省福州市。
一个其貌不扬的酒肆伫立在街道旁。
蓦然有人从酒肆里飞出来，狠狠的砸在地上，仔细看去却是一名锦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白齿红清秀异常，但此时却灰头土脸的摔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涨红一片。
“大姑娘，本少爷要你跪下磕头赔罪！”
又一个青年从酒肆里走出来，站在少年身旁，一手按着他的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清秀少年双手死死按在地上，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半点不肯屈服。
但他实力不济，即使用上全力，头颅仍然离地面越来越近。这使得他瑕疵欲裂，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不曾细看，狠狠的朝着面前青年捅去。
随着匕首破开皮肉的声音响起，少年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阵剧痛，手软之际无力的松开匕首，捂着疼痛不堪的手腕，少年愤恨的抬头望去。
只见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筷子落在他身旁，这正是方才打在他手腕上的暗器。
“小兄弟，给他个教训就够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想要真的杀了他，还是莫要让自己后悔。”
一道温润磁性的男声在少年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股股淡淡的香味，让少年被怒火冲昏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
朝他匕首捅去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青年，此时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大片大片的血液流到地面上，染红了街道。
少年瞬间吓得面无人色，情不自禁的倒退两步，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打算杀他。”
正当他六神无主，下意识去寻找跟随在身边的长辈时，之前那道声音再次在身边响起，含着淡淡的安抚意味，“放心，他伤势虽重，但保护他的人已为他治疗，不会有性命之忧。”
少年闻言松了口气，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男子看起来二十余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通体气质优雅温润，宛若翩翩佳公子，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有股异样的魅力。
此时男子正含着一缕笑意，朝着自己走来。
楚留香有些好笑的看着呆呆坐在地上的少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还不起来吗？”
仰着头的少年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楚留香的眼中尽是仰慕钦佩，“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不是前辈，小子就要失手杀人了。敢问前辈名讳？”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浅浅一笑，“前辈就不必了，在下姓楚，相遇即是缘，小兄弟若是不嫌弃，喊我声楚大哥就是了。”
楚留香在酒肆里，看见二人起冲突的前因后果，虽然少年也有些娇惯，但能为一名素不相识且其貌不扬的女子出头，足以看出他本性善良，楚留香对他很有些好感。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本就出色的相貌，在这番乖巧的模样下，更加招人喜欢，脆生生的喊道:“楚大哥。”
“大少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两个大汉跑过来，扶着少年的肩膀，担忧的上上下下打来回量。
少年安抚的笑笑，“放心，我无碍。”
而那位被伤了肚子的青年也被他的人扶住，被同伴带着离开找大夫，临走前他强自睁开眼狠狠的瞪着少年。
楚留香看到他的眼神，眉头微蹙，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样结束。
“楚大哥，我叫林平之，我家是福威镖局，你帮了我大忙，不如去我家中坐坐？”林平之看着楚留香，眼中满是对他的崇拜。
楚留香不过用了一招，但他已经看出楚留香的武功不凡，而他看起来又这么年轻，更是帮了自己，在林平之心目中，楚留香就是他的偶像了！
想到刚才跋扈青年临走时的眼神，又看着面前少年清澈纯粹的眼眸，发现自己又换了个世界的楚留香点了点头。
林平之见他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几分，转头朝着两位大汉道:“史叔，郑叔，我们快回去。”
林平之转身就要离去，拉着马绳时，动作突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缰绳，返回因打斗而一片狼藉的酒肆，看到肤色黝黑的姑娘，礼貌的道:“这酒肆是因为我们破损的，这些银子给你作为补偿。”
说完，林平之将手中的银子递给姑娘，然后带着楚留香，骑着马，神采飞扬的朝着福威镖局而去。
酒肆里肤色黝黑的姑娘，手里握着林平之给的银子，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定，嘴角不知不觉翘起来。
虽然脸上黝黑又斑点痘痘遍布，她的眼睛却又黑又亮，动人至极。
“小师妹，这酒肆我们还开么？”
白发斑斑的老者走到姑娘身边，看着她的神情，挑了挑稀疏的眉毛，驼着背低声询问。
黝黑的姑娘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睛弯弯，“开呀！银子都赔了，我们继续开。”

第45章 高冷刀客(四)
连续五日的雨水总算结束,杭州市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热闹繁华。
弥漫着各种香味的店铺里，萧清墨抱着长刀沉默的站在其中,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无神。
“你看这个如何？”
东方不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盒胭脂，转过身来对着萧清墨挑眉询问。
他身旁的掌柜笑靥如花，热情的推销着自家的东西，见东方不败向萧清墨询问,即使对萧清墨心声畏惧,却仍然强笑着，“这款胭脂是从京城传来的，听说啊连宫里的贵人也用呢！夫人天姿国色，若有这胭脂也是锦上添花，公子不如为夫人买些试试。”
萧清墨望着东方不败,只觉得脑壳有些疼，冰冷的语气中含着不易察觉的无力，“他不是我夫人。”
东方不败眉毛微挑,不置可否一笑。
掌柜嘴角的笑意一滞,下意识的在两人身上看了看。
东方不败穿着一袭迤逦红裙，黑发如瀑，面容精致妩媚又不失英气，店中的客人无不关注着他的一颦一笑。而萧清墨虽然带着面具看不见面容,但长身玉立，通身气质优雅凌厉，危险又迷人。
这两人站在一起,堪称金童玉女、天造地设，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把他们当成夫妻。
萧清墨已经解释了无数遍，东方不败却闭口不言，只看他的好戏。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萧清墨带着面具，无法揣摩他的神情，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好了，就这个罢。”
东方不败随手将银子放在桌上，拿着手中的胭脂盒，朝着店铺外走去。
所有人就见那一直沉默不动的男子，这才有了动静，抬脚跟了上去，直到两人消失在店铺内，本还安静的店铺突然响起窃窃私语，皆在猜测二人的关系。
萧清墨对于他们走后店铺内发生的事情并不关心，颇为生无可恋的走在东方不败身旁，他只知道女人逛起街来很可怕，却没想到东方不败也不遑多让。
东方不败收起胭脂盒，凤眸中眼波流转，斜睨了眼萧清墨，似笑非笑的道:“怎么，这就累了？”
随后不等萧清墨开口，他再次开口，语气意味深长，“你这体力不太行啊！”
萧清墨有些无力的瞥了他一眼，两人相熟后他可算是看清了东方不败的性子，简单来说就是恶趣味浓厚，以见他变脸为乐。
于是对于东方不败的话中深意，他只当做没听出来，“还要继续？”
东方不败无趣的撇撇嘴，抬眼望去，随意的颔首道:“该用午膳了，就前面那家吧。”
萧清墨没有异议，反倒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也是闲不住的，但自己出去浪和陪人逛街，其中感受竟然全然不同！
没过多久，萧清墨两人坐在酒楼里，品尝着美味，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你的性子，本座以为你不会解释。”东方不败摇晃着酒杯，也不急着喝下，抬眼看着萧清墨。
萧清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置可否一笑，将面具下半部分抬起，好方便他吃饭。
东方不败指尖摩挲着酒杯，显得手指越发白皙修长，“莫不是你有心上人了？怕万一遇见让她误会？”
萧清墨动作一顿，心上人？他哪来的心上人？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涉及男女感情之事的就是楚留香，但楚留香是他兄弟，可不是什么心上人。
“没有。”
然而，萧清墨那停顿的瞬间却让东方不败误会了，只以为他在口硬，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原来你已经有心上人，本座本来还想着你长得不错，还打算和你试试。”
萧清墨吓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心脏砰砰的跳着，几乎心脏病都要犯了。
和他试试？试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于是本打算反驳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误会就误会吧，总好过东方不败真的和自己试试。毕竟他觉得自己和东方不败做朋友挺好，并不想进一步发展。
“听说了么？福威镖局被灭门了！”
“听说了！镖局上下数百口人，除了少镖头被一个青年救走，其他人全死了。听说那天福州血流成河，也不知是什么人做出此等惨绝人寰之事，手段这般残忍，我猜必定是魔教所为！”
萧清墨两人不远处的客人，谈论的声音传来，话中的内容使得萧清墨微微蹙眉，灭人满门……这种手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真可谓是凶残至极。
“咔嚓——”
萧清墨抬起头，朝对面看去，只见东方不败手中的酒杯已经破碎，里面的酒水顺着玉白色的手指流下。
萧清墨薄唇轻抿，望着东方不败的眼中透着询问。
东方不败张开手，将破碎的酒杯扔在桌上，从怀中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你们如何得知是魔教所为？”
旁边的两个路人正聊的兴起，突然被外人插话，顿时心生不悦，怒气冲冲的看过来。然而对上东方不败后，满腔怒火刹时消失殆尽，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的放得更加轻柔。
“姑娘有所不知，那魔教本就为非作歹，而且传言那福威镖局有一本绝世秘籍，魔教之所以灭他满门，就是为了夺得那本秘籍。”
“哦？是何秘籍？竟然值得魔教千里迢迢赶到福州去。”
魔教指的自然就是日月神教，而日月神教的总部可是在黑木崖上，离福州十万八千里，就算是魔教在福州的分舵，夺得秘籍再送回总部，也是颇费功夫。
那人一噎，他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魔教的名声向来不好，江湖中出了什么事找不着真凶，惯来是安在魔教头上，而前任教主任我行本就想要凶名，好让江湖中人对他更加畏惧，哪里会去澄清。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魔教在人们心目中可谓是凶神恶煞，洗都洗不白。
“这般丧心病狂之事，除了魔教还能是谁，至于秘籍……不是说魔教刚换了教主么，许是下面的人想要拿秘籍去讨好新教主，所以才花费这么多功夫呢！”
东方不败神情一滞，这……他还真不确定，神教下的人会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
“没有证据的事，还是莫要乱说。”
东方不败拿起桌上的碎酒杯，面上神情淡淡，但话音落时，酒杯碎片却深深的嵌入说话那人的桌子上，以碎片为中心，长长的裂痕遍布桌面。
那两人瞬间脸色苍白，看向他的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惊艳，满是敢怒不敢言。
看见这一切的萧清墨却是明白了什么，深深的看了眼东方不败。
“走吧！”
眼看萧清墨吃的也差不多了，东方不败站起身，留下一锭银子就迈步离开了酒楼。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东方不败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萧清墨，口中却淡淡的道:“你没什么想问本座的么？”
萧清墨闻言侧过头，看了眼他精致柔和的侧脸，随后收回目光，“不必。”
东方不败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睛眯起似乎想了许多。
最后却缓缓扬起一抹笑，直接略过此事。
两人正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前面却蓦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后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看起来二三十岁的青年，嚣张跋扈的推开人群，来不及躲开的路人，被他们狠狠的推倒在地，其中甚至包括年幼的孩童和年迈的老者，一时街道上混乱不堪，夹杂着老人的痛吟和孩子的哭声。
而这些人全不理会这些，只倨傲的走到萧清墨面前，迅速将二人团团围住。
萧清墨的目光渐冷，在这些人的衣服上流连片刻，很快就猜出这些人的来历，许多天前他曾与四位自称嵩山派弟子的青年起了冲突，当时那四人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妖人！你欺我嵩山派弟子，如今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我等也可给你留个全尸。”
东方不败抬眼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对萧清墨挑眉问道:“嵩山派弟子，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他一开口说话，愤愤的看着萧清墨的嵩山派弟子总算注意到他，眼见开口的是位极为貌美的女子，这些也不过二三十岁的青年顿时眼都直了，刚才开口喊话的青年，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挺直了背清咳几声，“姑娘，你可莫要被这魔教妖人骗了，他性子残暴，前几日将我师弟打伤，至今还躺在床上。”
东方不败偏头冷漠的看着他们一眼，嗤笑道:“也不必你说了，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果然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套。”
萧清墨也不欲与这些人废话，提着刀冷冷的望着他们，嗓音低沉，“是我的错。”
泛着冷光的长刀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不会有下次。”
萧清墨挥刀朝着面前这些人砍去，刀锋尖锐凌厉，带起的风都如同利刃般锋锐。
嵩山派弟子没料到他面对他们这么多人，也没有半点害怕，竟然还敢直接动手，惊怒之余也觉得他这是自寻死路，全部一拥而上，长剑从萧清墨四周刺去。
看出萧清墨的意思，东方不败笑了笑飞身闪到旁边的树上，悠闲的等待着萧清墨解决这些人。
长刀砍在萧清墨面前几位青年身上，他们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握剑的手又痛又麻，手一软佩剑掉落在地，同时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击得飞退。
萧清墨气势凶悍，一往无前，脚步毫不停歇的跟上，对于身旁和身后的攻击视而不见，就在这些剑即将刺到他身上时，身形蓦得一闪，消失在他们面前。
于是这些嵩山派弟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剑来不及收回，朝着摔倒在地的师兄弟刺去。
“不——”
血花飞溅，街道染红。
萧清墨没有给他们时间反应，再次挥刀砍去。
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其中一方的实力远超另一方，从开始到结束，时间也没超过一炷香。
细小的血珠从刀面滑落，萧清墨手腕翻转间，刀面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亮。
东方不败从树上飞下来，绕过地上的狼藉，“你就这样杀了他们，嵩山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上次我没杀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上次没杀人，嵩山派却仍然来找他麻烦了。
东方不败嘴角轻扬，他作为日月神教教主，对于五岳剑派这个老对手不可为不熟悉，这嵩山派被称为正派之一，但实际上藏污纳垢，做的坏事不比魔教差多少。
甚至更加卑鄙，毕竟他们杀人放火后，还会假仁假义的装模作样，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这种行为简直令人作呕。
“你可知嵩山派？”
萧清墨提着剑，抬头对东方不败低声询问。
两人一起绕过面前，继续朝着客栈走去。东方不败漫不经心的挥挥衣袖，“知道。嵩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一，乃天下名门正派。掌门左冷禅实力不错，派中弟子甚多。”
“名门正派？”
萧清墨眉头紧皱，上个世界的名门正派和大侠，他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郭靖，而郭靖就算有什么缺点，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无可挑剔的，大侠二字当之无愧。
但这个世界的名门正派……竟然是这个样子！
“不错，他们是名门正派。”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东方不败勾唇，语气中却满是嘲讽。
沉默片刻，萧清墨询问起这个江湖中的事，“其他的呢？”
就算嵩山派有些配不上正派之名，但其他正派应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五岳剑派还有华山派、衡山派、泰山派、恒山派。除此之外，数得上名号的正派，还有个少林。不过，你若是要问他们派中弟子如何……”东方不败眼里尽是嘲讽，懒洋洋的嗤笑一声，“和你见到的这些半斤八两，没什么太大区别。不管出了什么事，他们总是站在一边的。”
官官相护，就算哪一派闹出什么事，所有正派站在一起，错的也会变成对的。
如此一来，可不就一直是‘名门正派’。

第46章 高冷刀客(五)
怀着复杂的心情,萧清墨沉默了，但心底却隐约对这次的任务有了些头绪。
走在街道上,萧清墨突然脚步一顿，抬头对上东方不败的眼睛，沉吟片刻后问道:“东方，最近江湖中有何大事？”
东方不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最近汇集众多江湖人士的事情,自然是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邀请所有江湖正道前去见证。”
“我去衡山。”
萧清墨抿了抿唇，他想要亲自看看这个世界的江湖人。
在萧清墨询问之时，东方不败已经隐约猜到他的想法，因此对于他说这话，东方不败并不意外。
遥遥望了眼西湖的方向,又转头看着萧清墨，东方不败勾起一抹饶有深意的弧度，他挺想要看看,萧清墨真正认识到这个江湖后,会怎么做，“总归本座也无事，就和你一起去罢。”
做好决定，两人都不是拖拉之人,收拾些行李后，立刻出发向南走去。
……
衡阳城。
这里最近热闹极了，配着刀剑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萧清墨和东方不败日夜奔袭,总算敢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前来到衡阳城。
刘正风住在衡阳城的刘府上，离他举行金盆洗手仪式还有几日，受邀而来的江湖各派还未到齐。
早在杭州酒楼时，东方不败那番毫不隐瞒的做派，已经使得萧清墨猜出他的身份应该是魔教中人。而这次刘正风金盆洗手乃是正派内部之事，萧清墨和东方不败当然不可能进刘府，因此两人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
然而，源源不断的江湖人从各地敢来，衡阳城内各大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哪里还有空房，萧清墨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住处。
东方不败倒是想要去找安插在这里的日月神教暗探，但却被萧清墨制止，衡阳城汇集了众多正派人士，若是单为了个住处，暴露出暗探实在不划算。至于住的地方……其实萧清墨还想到了一处。
东方不败带着些微好奇，跟着萧清墨去往他所说的过夜之地，然后，来到了——青楼！
此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他们来到青楼外时，门还未开，东方不败凤眸一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清墨，看不出来，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对这些倒是挺了解。
萧清墨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转身看着东方不败。
萧清墨:“……”
“屏退他人，可以让你我过夜。”
萧清墨沉默片刻，觉得自己还可以解释。
东方不败摆摆手，“这些你不用对我说，只要你不怕被你心上人见到就好。”
带着面具的银发青年一时无语凝噎，不知该解释自己没有心上人，还是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青楼。
正当萧清墨满心纠结之时，身后的门传来一阵响动，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猜到这是开门了，于是发转过身面对着大门。
打着哈欠的龟公拆开门板，刚打开门，漫不经心的一抬头就撞上狰狞的面具，顿时被吓了一跳，往后蹦了几步，底气不足的喝道:“何方妖孽！”
萧清墨满头黑线的看着惊吓过度，宛如道士附体的龟公，身后还跟着东方不败的大笑声，深深觉得他今天诸事不顺。
“开门了。”
明明是询问的话，在如今顶着高冷人设的萧清墨说来，就成了陈述句。
龟公此时也逐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知道面前这带着面具的怪人是客人，脸上硬挤出抹笑，“开门了，开门了，客人里面请。”
但心里却在吐槽着，他们都还未开门，这人竟然在门外等着，这是何等的……迫不及待啊！还带着面具，头发都白了，大概是个又老又丑的家伙，也就只能靠着这里的姑娘了。
萧清墨可不知道龟公心底在怎样编排自己，和东方不败一起走进青楼内。
因着才刚开门，里面的姑娘们虽然已经梳洗打扮好，却仍然残留着睡意，漫不经心的做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想到这天还未黑透呢，客人就已经上门了。
还是风韵犹存的老鸨最先发现门口的萧清墨二人，打呵欠的动作一顿，心底暗骂一声，立刻谄笑的迎上来。
浓浓的胭脂水粉味迎面扑来，萧清墨忍不住皱起眉，在老鸨即将扑到面前时，连忙拿出一锭银子丢到老鸨身上，“给我们一间房。”
老鸨一脸懵逼的拿着手里的银子，有些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见过来她们青楼，直接点姑娘名的，即使是外来人，也该说是要什么类型的姑娘，这要间房的……她们这儿又不是客栈。
因为懵逼，老鸨愣的时间有些久了，跟在后面的东方不败有些不耐的蹙眉，“怎么？你们这里没有房间？”
凤眸冷冷的瞥向老鸨，让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对着雄雌莫辩的东方不败，连连点头，“有，有，客人这边请。”
老鸨走在前面，心底惊涛骇浪，虽然东方不败的相貌雄雌莫辩，穿着长裙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女子，但这其中绝不包括见多识广、眼神毒辣的老鸨，她不过一对眼，立刻就看出他的男儿身。
来青楼只要一间房，还带着名男扮女装、相貌比女子还美的男子，见多识广的老鸨不由自主的想歪了。
萧清墨两人在大开脑洞的老鸨带领下，走到青楼后院，来到一间精致的房里。垂落在房间各处、随风飘扬的缎带、只是看着就舒适温暖的床榻、屋内烟雾缭绕的熏香，无一不透露出暧昧的氛围。
萧清墨忽略房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见房内整洁，空间不小，当做客栈来住挺不错的，于是满意的点点头，询问的朝东方不败看去。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声音慵懒的开口道:“把这些东西都撤了。”
老鸨莫名的看着他们，心底已经有些不耐了，若不是看在方才萧清墨那沉甸甸银子的面子上，她早就想把这两个像是来闹场子的家伙轰出去了。
萧清墨干脆又拿出一锭金子扔给老鸨，“再来一间，无事莫来打扰。”
老鸨双眼放光的看着手中的金子，心底的不满瞬间一消而散，也不在乎这两个人到底想干嘛，眉开眼笑的应下，又在旁边打开间房，高声唤来龟公，麻利的收拾屋里的东西。
不过一炷香时间，符合萧清墨两人要求的房子就出现在眼前。
确定两人满意了，老鸨看着萧清墨双目灼灼，“公子若是又什么吩咐，直接叫我们就行，我们呀一定帮公子你做到。”
萧清墨对她微微颔首，随后两人总算能够各自回房好好休息一番。
萧清墨因为连日赶路睡得极早，但在深夜却被剧烈的打斗声惊醒。
挣扎良久，萧清墨实在忍不住睁开了眼，默默地看着屋顶，耳边还传来刀剑相交声，其中夹杂着呵斥。
想到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观察这个世界的武林江湖，萧清墨最后还是翻身起来，重新穿戴整齐，扣上面具前去查看。
那些明显是江湖人士打斗的声音是从后院墙院外传来的，萧清墨趁着夜色，飞身上了院子的屋顶，站在墙上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与这青楼后院一墙之隔的地方，同样是个不大不小的庭院，此时有十余人尽皆在此，团团包围着一名青年。
青年站在站在门外，似乎是阻拦这些人进屋。
“令狐冲，你作为华山大弟子，竟然在这妓院中！”余沧海指着令狐冲，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模样，但眼底却尽是疑虑猜忌。
令狐冲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他才和采花贼田伯光走过一场，如今伤势未愈又要出来应付雨沧海这些人，伤势无法治疗，已经越来越恶化了。
“这是我华山之事，无需他人插手。”令狐冲强撑着身体，挡在门前冷声道。
见令狐冲挡在门前，余沧海眼睛一转，心底疑虑顿生，想到之前恒山派那小尼姑称呼令狐冲为令狐大哥，甚是亲密，而那小尼姑长相也很是漂亮，莫不是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
余沧海作为青城派掌门，也是正派有名有数的，却被五岳剑派强压一头，如今撞见恒山派和华山派的丑闻，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心电急转间，他蓦得高声喊道:“恒山派走失一名弟子，我等是帮恒山寻人，令狐冲你还是莫要阻拦！”说着，就要强闯进去。
令狐冲也清楚不能让他们发现仪琳，否则他们都在这里，就算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但他受伤颇重，余沧海作为青城派掌门，实力本就不弱，受伤的令狐冲哪里能挡得住他，不过片刻就处在下风，支撑不住。
“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在一旁窥视已久的林平之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飞身下来帮助令狐冲。
他替令狐冲挡下攻击，对着余沧海怒目而视，几乎恨不得生啖其血，可惜自己实力不及他，暂时无法报仇。
余沧海看着林平之愣了愣，随后看清他的脸后，眼睛蓦得亮起，竟然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想到他折磨死林振南夫妇也不曾得到的辟邪剑谱，余沧海心头火热。
辟邪剑谱必定是在这林平之身上！
“原来是你小子！”余沧海即使是自己想要夺辟邪剑谱，但面上他却更为愤恨的看着林平之，“你小子伤我儿，使他武功尽废。我本还遗憾你被小贼救走，如今你却自投罗网，果然是老天开眼。”
“胡说八道！”林平之闻言眼中一片血红，若是眼神能杀人，余沧海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那儿子欺辱良家少女，我看不过眼才与他动手，而且他伤势哪有你说的那么重！你却带人灭我福威镖局满门，害我家破人亡，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余沧海不理他的话，只持剑朝他刺去，而旁边的刘正风等人一时被两人各持说辞弄得糊涂，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两人大打出手。
林平之如今不过十六七岁，从前又受尽宠爱，福威镖局虽然名声大，却论武功却是万万比不上青城派的，因此林平之哪里是余沧海的对手，不过几招他就不支了。
“平之，早说过你太冲动了，如今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优雅磁性的男声从黑夜中传来，不知何时空中传来淡淡的郁金花香，顺着夜里的冷风，刹时飘过整个院子。
站在墙上旁观许久的萧清墨，听见这道声音，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大，“楚留香！”

第47章 高冷刀客(六)
隔壁的院子里嘈杂吵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楚留香身上，因而萧清墨惊讶的低语并未被他们发觉。
萧清墨站在院子的墙上,静静的注视着楚留香。
楚留香话音刚落，人已经出现在林平之和余沧海中间，余沧海只觉得眼前一闪，反应过来时，林平之早已安然无恙的被带走。
“是你！”
余沧海紧盯着楚留香,当初他借着由头去福威镖局夺辟邪剑谱,就是这个家伙坏了他的事，他见识过这人的轻功，若是他决意要走，这院子里无人能够阻拦。
这样想着，余沧海勉强压下火气,“敢问阁下到底是何人？”
楚留香扶着满脸惊喜的林平之，仔细观察他确实无碍，这才抬起头看向余沧海,脸上不见半点笑意。
当初他跟着林平之去了福威镖局,本就是猜到酒肆中的事不会轻易结束，却万万没想到余沧海竟然会做出灭门之事。
这件事大大超出他的预料，同时也使他对青城派再无半点好感，只是林平之想要亲手报仇,他才未对余沧海动手。
否则，凭他经历了两个世界，早已进步许多的武功,对付区区一个余沧海完全不是问题。当初福威镖局灭门一事，若非对方人数众多，林震南夫妇又不清楚他的实力，耽误了许多时间，否则他觉不至于只救出林平之一人。
“在下楚留香，如今算是平之的半个师父。”楚留香冷淡的看着余沧海，“我不会对你如何，你的命是平之的。”
萧清墨眉尾轻扬，这才仔细打量起林平之。
楚留香的徒弟？！
虽然楚留香只是说他算半个师父，但凭萧清墨对他的了解，两人必定是有了师徒之实，最多是不曾传授独门武功罢了，也算是个记名弟子。
而他作为楚留香的好友，见到好友的记名弟子自然是要送礼的，但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萧清墨有些犹豫，这个新马甲要不要脱了呢？
在萧清墨纠结时，余沧海得知楚留香和林平之间的关系后，彻底放弃让楚留香不插手此事的念头，师徒关系在古代可是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不比亲生父子差，所以楚留香必定是站在林平之那边，注定是他的敌人。
他轻蔑的看了眼瞪着自己的林平之，十七八岁才这点武功，想要超过他此生都绝无可能，还想亲手报仇？
异想天开！
旁边听闻了整个事情的刘正风，这下总算回过神来，他这段时间忙着金盆洗手，不曾关注过福威镖局一事，直到今天才知道余沧海竟然做出灭人满门这种事，即使他是为子报仇，这也太过了！
“余掌门，既然这是你的私仇，刘某就先带人离开了。”
虽然心中对余沧海的做法颇为不满，但他却无力做些什么，衡山派实力在五岳剑派中垫底，并不比青城派强多少，他的实力也不比余沧海强多少，而且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对余沧海做什么，因为就算是为了正派脸面，五岳剑派的那些人都会为余沧海遮掩此事，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这种事早已屡见不鲜，他也是有心无力。
但他虽然不能做什么，却可以不插手，这次有实力不凡的楚留香在，余沧海必然不好过，他当然不会留下来帮余沧海。
楚留香看了刘正风一眼，因为余沧海和青城派，他对这个世界的所谓名门正派印象并不好，因此虽然刘正风在江湖中风评不错，他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如今看来，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侠，但至少比余沧海之流要好许多。
在一片黑暗时，若是无法点燃星火，但不沉沦黑暗亦是难能可贵。
不顾余沧海错愕愤怒的眼神，刘正风朝着楚留香等人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就带着一群人离开院子。
余沧海眼见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人，面对着林平之和令狐冲，还加上不知深浅的楚留香，顿时心生退意。
可他要逃走也不愿露出怯意，双眼讥讽轻蔑地看了眼林平之，“林姓小子，算你好运。不过要找我亲自报仇……呵呵，我等着你。”
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余沧海心底却下定决心，定要早日找机会除了林平之，毕竟还是要以防万一，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好了。
察觉到林平之身体轻颤，楚留香心里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二位相助，令狐冲感激不尽，日后若是需要，令狐冲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令狐冲苍白着脸，对楚留香和林平常抱拳感谢。
声音虽因伤势显得有些虚弱，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认真诚恳。
林平之按下心情，对着令狐冲摆手“不必如此，你也看见了，我也与余沧海有仇。”
“不论如何，林兄帮了我是事实。”
两人互相推辞，楚留香看着他们露出笑容，不过，今晚的事可还没完。
楚留香转头看向院子高高的围墙，高声道:“阁下已经看了许久，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漆黑的夜里黑暗无光，令狐冲和林平之闻言瞬间警惕起来，防备的看向围墙。
“……”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楚留香依然带着笑意的望着墙上，那模样绝对不是在诈人。
“无意路过。”
冰冷似乎不含半点情绪的声音从围墙上传来，随后就见一位带着面具的银发青年，出现在庭院里。
楚留香眼神微闪，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在下楚留香，不知阁下是？”
萧清墨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带上马甲，“无名。”
闻言，楚留香神情没有半点变化，笑着道:“不知无名兄怎会在此？”
“我住在隔壁。”
站在旁边的令狐冲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隔壁，然后想起隔壁是什么地方，顿时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楚留香眼睛微眯，他虽然对衡阳城不熟悉，但他对青楼可不陌生，令狐冲所在的院子是妓院，那隔壁是什么地方，他自然不会猜不出。
“原来如此。”楚留香点点头，在萧清墨稍稍松口气时，他却突然道，“在下和平之今晚还未找到住处，不知无名兄所在的地方可还有空闲的屋子？”
萧清墨只觉得尴尬不已，他现在要怎么办？把楚留香也带到青楼去？！
虽然是他带着东方不败来青楼住的，但不知怎得，若是把东方不败换成楚留香，想到自己要和楚留香一起住青楼，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在他心绪复杂，沉默不语之际，林平之也觉得楚留香的行为与往常有些不同，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他的要求是有些失礼的，而且这完全不符合他所知道的楚留香人设。
难道楚大哥认识面前这人？可是他们刚刚分明还互相自我介绍啊。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当局者的萧清墨没有察觉到楚留香的异样，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要不要和楚留香一起住青楼。
“可是让无名兄为难了？若不是不行便罢，我们再去找找住处，也许能找到也不一定。”楚留香摸摸鼻子，有些叹息的说道。
萧清墨望了望漆黑的天色，这么晚出去找住的地方，可能找得到吗？！
“有。”
得到回答的楚留香，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多情的桃花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当一脸懵逼的林平之，跟着萧清墨和楚留香走到隔壁时，留在院子里的令狐冲才有了反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院子，虽然这里不算大，但房间也是有的，至少只是楚留香和林平之两人，挤挤还是不成问题。
……
萧清墨带楚留香二人去自己住的房间，他打算让两人先在屋里坐下，然后他再叫来老鸨，询问还有没有空房。
但当他推开房门时，本以为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却倚着一位身穿绯色长裙的绝色佳人。
听到开门声，‘佳人’慵懒的睁开眼，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显得充满磁性而迷人，“你回来了。”
萧清墨:“……”其实我可以解释！
对上楚留香似笑非笑，颇有些调侃的眼神，萧清墨心底想要呐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楚留香解释。
“他们是谁？”
东方不败睁开眼就看见楚留香和林平之，于是挑着眉诧异地问道。
萧清墨离开房间时，他就听见了动静，但并未跟出去，想着让萧清墨去打探，而自己只需要等他回来询问一翻就行了，于是就在萧清墨的房间里等着。
谁知道，萧清墨回来不算，竟然还带回来两个人。
面具下的薄唇轻轻抿了抿，萧清墨颔首对着楚留香二人，“楚留香，林平之。”
随后又转头看着东方不败，向楚留香两人介绍，“好友东方不败。”
楚留香掩在衣袖里的双手微微一紧，面无表情的想着，“哦，好友……”
而林平之听到东方不败的名字只觉得耳熟至极，似乎在哪里听过，随后他眼睛对上东方不败，脑海中蓦然一亮。
“东方不败！你是魔教教主！”
虽然江湖中人提到东方不败多是用魔教教主指称，但偶尔也是会提到他的名字的，而东方不败这个拉满仇恨的名字，无疑令人印象深刻。
东方不败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一手还支着脑袋，听到他的话，困意未消的他只是凤眸轻乜，哼了声全做回应。
萧清墨此时才得知东方不败的身份，他之前只猜测东方不败是魔教中人，而凭他的武功和气度，必然不是无名之辈，很可能是魔教高层，却没想到竟然是魔教教主。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教主未免也太闲了点。
林平之显得极为惊讶，一来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日月神教教主，二来嘛，他没想到魔教教主竟然是个女人！
穿着火红衣裙，长发迤逦，容貌雄雌莫辩的东方不败，即使没有化妆，也成功忽悠了林平之这个见识不多的傻小子，在他看来东方不败就是个气势非凡的绝色女子。
而早已被萧&#183;女装大佬&#183;清墨重组过三观的楚留香，可就没那么好忽悠。
第一眼看去时，他确实也误以为东方不败是女子，但再仔细一打量，相比较上一世以假乱真的莫姑娘，东方不败本就火候不到家，现在更是连妆都没化，楚留香哪还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性别。
发现东方不败男扮女装的事实后，楚留香眉宇间瞬间漫上些许复杂，清墨这是怎么肥四？！
察觉到气氛越来越诡异，如今顶着高冷人设的萧清墨，自然不是调节气氛的好人选，于是他只能开口说道:“我去要两件新房。”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得跑了。
他的反应使得本没有在意的东方不败眯起眼，暗含探究的望着楚留香两人。
林平之一看就是个阅历不足的傻小子，心思一眼就看到底，他和萧清墨绝对是初次见面，所以萧清墨的异常绝对不是因为他。
那么……东方不败将目光放到楚留香身上，是他？
容貌俊美毫不女气，气质温润优雅，浑身充斥着浓浓的男性魅力。
东方不败望着楚留香，却总觉得他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顿时来了兴趣，连困意都消散许多。
他和楚留香不过是初次见面，而且看他的样子，敌意也不像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萧清墨。
不知怎得，东方不败突然想到自己和萧清墨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从始至终，似乎萧清墨对他的性取向，不曾表露过半点不适。
是因为这个楚留香？

第48章 高冷刀客(七)
楚留香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快就遇见萧清墨。
虽然因为萧清墨在上个世界也出现了,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想过萧清墨会不会也在这儿,但世界这么大，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萧清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现身在小院时，虽然他的鼻子差不多是个摆设，但听力却极其敏锐,就算萧清墨的声音极低,他依然没有错过。
他来到这个新世界还没多久，知晓他名字的，也就福威镖局的那些人，可除了林平之外其他人全都死了，如此一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平之不该有人认识他才对。
若说这样只是心中怀疑，那么当萧清墨现身后他才真正肯定下来。
萧清墨那一身打扮和惹眼的银色短发,与其他人全然不同,身上的气质更是让他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楚留香本就聪明，哪里还猜不出。
望着自称‘无名’，还戴着面具的萧清墨,楚留香在心底悠然一笑，并未和他相认，只当做不知。
结果……东方不败？！
半夜三更出现在萧清墨的屋里,明明是个男人却扮做女子，而且看两人相处，关系还极为亲密，楚留香内心顿时复杂不已，有种自己的好兄弟要被抢走的感觉。
“楚留香，”东方不败倚在桌子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妩媚又不失英气的黑眸中泛起潋滟水光，“敢问阁下师承何处？凭阁下的身手，在江湖中竟名声不显。”
东方不败对楚留香的第一印象自然是长相不错，随后就是武功不凡。
气息悠长，脚步轻盈，若是不注意，就连他也不容易发现楚留香的踪迹，就如方才萧清墨带着他们回来，犹带着些许困意的东方不败就只听到两个脚步声，因此见到出乎他意料的楚留香时，心底着实有些惊讶。
经历过‘莫姑娘’洗礼的楚留香早就不是以前的楚留香了，对于东方不败这副模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嘴角挂着浅笑，风度翩翩，“楚某的师门隐世已久，不曾现身江湖，想来教主应该不曾听过。”
楚留香说得含糊，但东方不败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追问一句，“不知是何门派，也许本座听过。”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吐出三个字，“古墓派。”
带着老鸨回来的萧清墨恰好听见楚留香这话，顿时嘴角抽抽，好在还有面具挡着。
古墓派……小龙女和杨过会跑出来要版权的！
他的动静引起屋内三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来。
萧清墨定下心神，对三人微微颔首，“房间由她安排。”
话音刚落，老鸨笑着上前，手中的手帕扬起阵阵香气，“两位客人这边请，房间呀就在不远。”
天色早已很晚，林平之一听到有地方休息，困意骤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清墨看着他和楚留香，虽然楚留香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和林平之是一起的，而现在早已是深夜，于是他淡声道:“既已有房，你们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赶人，但楚留香和他是相处两世的感情，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关心，眉宇间漫上暖意，心里慰贴。
朝着萧清墨和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就跟着林平之一起离开萧清墨的房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萧清墨才收回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东方不败直直看来的双眼。
“你和那个楚留香认识？”
东方不败有些探究的看着萧清墨。
两人认识这么多天，东方不败自认对萧清墨也有些了解，他虽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无情，但也绝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若非认识楚留香，他绝不会管他们晚上住哪儿。
萧清墨想了想，还是对东方不败点头承认，接着又抿了抿唇道:“但他不知道我是谁，我暂时还不打算让他知道。”
东方不败挑着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过他心底有些怀疑，楚留香真的没认出萧清墨？他可没忘记刚才楚留香看着他略带敌意的样子。
“还有事？”
见东方不败还坐桌前，萧清墨顿了顿开口。
东方不败从沉思中回过神，“没什么，本来是打算问问你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还是不必了。”
见到林平之，他就隐约猜到刚才是什么情况。
说完，东方不败也不拖拉，站起身朝萧清墨挥挥手就离开。
……
次日，当萧清墨醒来，整理好穿着离开房间时，天色早已大亮。
青楼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的离去，姑娘们看见气势冷冽的萧清墨纷纷避让开来，他走进前厅，老鸨眉间带着些许疲色，却依然笑着迎上来，“这位公子，昨晚休息的可还好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啊，尽管提。”
老鸨这么热情自然是看在金子的面子上，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还只是要几间空房，这么好做的生意可不多见，她可不得服务好了。
萧清墨微微颔首，声音淡漠，光是听着这个声音都让人一激灵，“我的好友是否在此处？”
老鸨也是抖了抖，随后作势就要摇头，但刚有动作眼睛蓦然一亮，笑着道:“公子，您好友来了！”
萧清墨转过身去，果不其然看见楚留香带着林平之风度翩翩的走过来，使得哪些姑娘瞬间精神起来。
“无名兄，好巧。”看见萧清墨，楚留香嘴角的笑意加深，开口打了个招呼，“怎么不见东方公子。”
萧清墨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楚留香，他怎么觉得楚留香似乎不太喜欢东方不败？！可这不应该啊，东方不败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武功皆不凡，按理来说喜欢交朋友的楚留香不是应该很欣赏他么？
心里怀着不解，萧清墨摇头道:“我也未见曾见过。”
萧清墨在离开房间时就注意到，东方不败屋内无人，本以为他是在外面，谁想也并非如此。不过，东方不败武功高强，即使找不着人，萧清墨也不担心他的安危。
于是他和楚留香、林平之三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青楼，当真把这里当做客栈，只作为晚上休憩之地。
“无名兄来衡阳，也是为了刘大侠金盆洗手么？”楚留香侧首看着萧清墨的面具，低声问道。
萧清墨点点头，沉声道:“来见见这个江湖。”
林平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对于他的话一知半解，而楚留香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在看见青城派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拿着根本站不住跟脚的借口，就灭了福威镖局满门，他也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江湖，到底是怎样一番情形。
“楚某也正有此意，不如今后你我同行，如何？”
萧清墨眼神微动，撞进楚留香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一时有些失神，正如楚留香立刻领会他的意思，他也同样瞬间明白了楚留香的想法。
愣怔片刻后，萧清墨率先移开目光，颔首应下。
林平之沉默的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越聊越火热，身影也离的越来越近，几乎是光速的从点头之交成为至交好友，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难道他之前认识的楚大哥是假的不成？！
虽然楚留香看起来脾气很好，也喜欢交朋友，但真正想与之交心，却并非那么容易。即使是现在，楚留香愿意教林平之习武，但实际上也算不上交心。
结果这个无名，相识不过几个时辰就做到了，其中绝大多时候还是在睡觉！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林平之只好将其归结为缘分。
“也许楚大哥和无名一见如故。”林平之心里默默想着。
三人不知不觉间走到刘府前，正巧看见刘正风站在府前恭敬的迎接一行人。
这行人为首的是名白衣中年人，蓄着短短的胡须，周身气质温润儒雅，若非是手上拿着柄剑，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书生，而非江湖人士。
刘正风看见他显得既惊又喜，显然他身份不一般，但当刘正风迎过来时，那中年人偏又显得极为亲和，完全没有架子。
当他们走进刘府后，萧清墨和楚留香才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后，楚留香开口询问，“无名兄可知那是何人？”
萧清墨摇摇头，“我对江湖也不甚了解。”
“我知道他！”沉默了一路的林平之总算有机会插上话了，连忙开口道，“我知道他，看他的样子和周身气度，必定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传闻这位华山掌门乃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侠，为人最是仁义无双，与正派的那些伪君子完全不同。”
看林平之这样子，萧清墨两人就知道这个岳不群名声有多好了。
即使福威镖局是被身为正派的青城派所灭，使得林平之对整个正派都没什么好感，但对于这个岳不群，却依然相信他的为人。
萧清墨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却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个江湖可和他们以往所见完全不同，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没有和岳不群相处过前，他们绝不会轻易下定论。
“明日就是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萧清墨算了算时间，开口道。
他是和东方不败一起的，但东方不败身为魔教教主，华山掌门岳不群必定认识他，到时候他们出现必然会引起事端，楚留香和林平之若是和他们一起，到时候可就陷入麻烦了。
但楚留香本身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哪里会担心这个，更何况两个世界下来，他的武功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本就极其厉害的轻功，楚留香哪里还会担心麻烦。
于是他立刻接口，“明日我们一同前去观礼，不知无名兄可愿意？”
萧清墨能拒绝么？那必须不能呀！
于是，萧清墨只好默默的点点头，想着到时候他可要帮楚留香保护好林平之这个记名弟子，若是他记得没错，这个林平之还是楚留香第一个徒弟呢，记名弟子也是徒弟。
东方不败一消失就是一天一夜，直到刘正风金盆洗手仪式开始，他依然不见踪影。
金盆洗手之日，五岳剑派其他四派皆派人前来贺礼，而刘正风朋友也很多，三教九流皆有，使得整个刘府极为热闹。
萧清墨站在繁盛的树荫下，静悄悄的观察着下面，气息悠长沉静，下面的人虽多，却无一人发现他。楚留香也凑在他身边，林平之因为武功较低，并不在这里。
萧清墨眼神微动，看着下面庭院中的场景，虽然熙熙攘攘、庆贺之人众多，但他身在高处却看的一清二楚。
院子里的人一分为二，那些名门正派弟子，和刘正风请来的三教九流的友人可谓泾渭分明，正派弟子的眉眼间尽是对另一波人的不屑和鄙夷，甚至隐约可看出不满。
心底对于这个世界所谓的名门正派，印象又更差了几分。
就在萧清墨沉思之际，楚留香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有其他人。”
温热的吐息拂在耳畔，细小的电流在耳朵流窜，引起轻微的酥麻感，萧清墨有些不适的侧了侧头，对上楚留香严肃正经的模样，有些不自在的敛眸定神。
场中瞬息万变，就这一会儿，热闹的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本还满面红光的刘正风此时悲愤万分。在被人挑出他与魔教曲洋交好后，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刘家人，竟无一人站在他身边，陷入两难之际，若是他不去杀了曲洋，这些人就要灭他全家……
萧清墨和楚留香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些所谓的江湖正派，竟然动辄既是灭人满门么！

第49章 高冷刀客(八)
刘正风被众人逼迫,他邀请来的众多好友竟无一人站在他身边为他说情，即使早就对这个江湖不抱希望,如今他依然觉得心灰意冷。
“刘兄，曲洋是你至交好友，难道我们就不是么？这样，若是你不愿亲手杀他，那你将他行踪告诉我,我替你杀。”
岳不群走出来,长身玉立、风度翩翩，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仁义无双，众人皆不由得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的话使得刘正风心中温暖，生出几分感激,却仍然摇了摇头，“曲洋是我好友，我绝不会背叛他。”
岳不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萧清墨心底复杂，下意识侧头看了看楚留香，只见他同样面沉如水，双眼定定的看着院子里的情形,身子前倾，扶在树干上的手微微握紧。
察觉到他的目光，楚留香也转过头来,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楚留香微微一笑，抬手放在萧清墨面前，凝音成线，“无名兄可要与我一同下去？”
阳光有过繁盛的树荫，在冰冷的面具上投下斑驳光痕，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与楚留香的手掌交握，清冷的声线中透着暖意，“自然。”
就在那些正派人士要对刘家人动手时，萧清墨和楚留香也已经站起身，院中却蓦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曲某在此，各位若是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
“曲兄！”
刘正风看见来人既惊又喜，脸上神情复杂万分。
曲洋虽然身为魔教之人，但通身气派却潇洒磊落，面对刘正风也神色温和，其实他一直在不远处，刘正风刚才所做的一切尽入他的眼底，有友如此，他自然也感动至极，见刘家人即将因他受难，即使知道这样很危险，他依然忍不住现出身来。
以五岳为首的众多正派，看见曲洋后尽皆举起长剑，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曲洋这可是自投罗网啊！
眨眼间，院子里就打成一片，正派之人围攻曲洋，刘正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朝着其他刘家人大喝一声，“快走！”
然后，不假思索的加入进去，却是朝着那些正派之人举起剑。
刘家人显然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伴随着其他正派之人的怒斥，全力突围。
萧清墨看着下面的混乱，对于刘正风这种做法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感叹一声，他和曲洋果然不愧是知己。
今日来刘府的人众多，这本是件好事，可惜现在这副情形却对他们极为不利。
萧清墨也不犹豫，对着楚留香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从树上跳下去。
长刀在阳光下闪过一抹银芒，刀锋冷厉如冰，让人遍体生寒，轻易挡下即将刺进曲洋后背的剑。右手向上一挑，偷袭之人的长剑就被挑飞出去，澎湃的内力顺着力道涌进他体内。
不再给他一个眼神，萧清墨转过身，身后穿来嘭的倒地声。
曲洋和刘正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困惑，这位带着面具的男子是何人？
“阁下是何人？为何对我五岳剑派出手！”
岳不群救下一位即将被萧清墨砍伤的弟子，神情严肃。他心底也极为惊讶凝重，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实力都极强，他自认为对江湖了解颇深，但对这二人却一无所知。
对于岳不群，萧清墨的感觉有些复杂，说他仁义也不算错，毕竟方才他是唯一一个替刘正风着想的，但最后他也依然站在其他人那边，逼迫刘正风。
看似是无可奈何之举，但与刘正风的宁死不屈相比，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异样。
“他们的命，我保了。”
萧清墨淡淡的开口，但因着他如今这身装扮，平白让人觉得杀意凌然、挑衅意味满满。
岳不群身为华山掌门，江湖上无人不卖他三分颜面，何曾遇到这种冷面，心底怫然不悦，面上却只是皱着眉，“曲洋乃是魔教之人，阁下要救他？”
“是。”
萧清墨握着长刀，清棱棱的望着面前的人。
岳不群怫然变色，举起君子剑直指萧清墨，“莫非你们也是魔教之人！”
“岳掌门倒是对我魔教扩张颇为费心。”
消失许久的东方不败突然现身，站在屋顶上，火红的衣角猎猎作响，睥睨着院子中的所有人。
岳不群看见他显然一愣，还在思考他是谁，却听见曲洋失声惊呼，“教主！”
岳不群身后的那些人顿时哗然，再看向东方不败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惊讶和警惕。
上一任魔教教主任我行，武功深不可测，江湖中少有人能敌，而这位新教主却是打败任我行登上教主之位，武功绝不会弱于任我行。
五岳中除了华山掌门岳不群，其他四派的最强者并不在此，能不能打得过东方不败实在是个问题。
刘家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楚留香走到萧清墨身旁，与岳不群等人相对而立。
岳不群眉头紧皱，东方不败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再加上萧清墨和楚留香这两个不知深浅的，而他们这边岳不群实力最强，若是真的打起来，对付着三人的必定是他自己。
岳不群可不是真的舍己为人的君子，哪里会愿意这么做。
“刘兄，你当真要与魔教之人同流合污么？”
岳不群严肃的看着刘正风，语气愤怒又痛心。
刘正风望了眼东方不败，转而看向身旁的曲洋，沉默片刻后才道:“刘某所做所为皆是因好友曲洋，乃是为了一个‘义’字，与魔教无关。”
“曲洋是魔教之人，正邪不两立！”岳不群怒生呵斥，深吸了口气，他稳下声音，“不论如何，既然你选择了曲洋，那么你就是魔教之人，从今往后你我就是敌人了。”
刘正风张了张唇，脸色发白，最后却没再说什么，曲洋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心底有些愧疚。
岳不群再次叹息一声，“今后你好自为之罢。”说完，他带着其他人就要离开这里。
东方不败眯着眼，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萧清墨却上前一步，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东方不败斜睨了他一眼，最终依他而言，没有阻拦岳不群等人离开。
萧清墨静静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思绪陈杂，一个想法缓缓升起。
人去茶凉，刘府再次恢复了安静。
刘正风和曲洋向三人道完谢后，被东方不败打发走。
萧清墨三人坐在桌前，每人身前摆着一盏茶，一副长谈的架势。
袅袅茶香中，萧清墨理清自己的思绪，这才缓缓开口，“东方，你想要归隐？”
东方不败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闻言也不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眉宇间漫上一股疲赖。
楚留香有些惊讶的忘了他一眼，他是知道东方不败的身份的，这个江湖分为正邪两道，正道以五岳剑派为首，而邪道以魔教或者说日月神教为首，因此，东方不败作为魔教教主，可谓权势滔天，而东方不败却想要归隐？！
虽然楚留香也隐约觉得东方不败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舍得。
“为何？”
萧清墨继续追问下去。
东方不败瞥了两人一眼，拿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咙，随后才道:“没什么，只是腻了。”
至于练了葵花宝典的副作用，即使萧清墨是他朋友，但那样难以启齿的事他从未想过告诉任何人。
对于东方不败的回答，萧清墨并不意外，几乎没有停顿的问道:“因为没有目标？不喜这个江湖？”
东方不败挑眉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百无聊赖的点点头。
“我有个建议。”萧清墨沉吟片刻。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看着萧清墨，他与萧清墨毕竟相处很久，此时也隐约猜出他的想法。
“让这个江湖改变一番，如何？”
东方不败下意识的直起身，“改变？什么意思？”
不等萧清墨开口，楚留香摸着鼻子道:“我猜无名兄的意思是，让这江湖的正邪改变一番。这世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非正即邪，人性复杂岂能单纯以正邪分辨。”
“如今这江湖，只要是魔教就代表恶，正派就是善……”楚留香摇摇头，他实在想不通，这样的江湖是怎样形成的。
萧清墨接着道:“今日那些人口口声声皆是刘正风与魔教同流合污，那么若是有一天魔教不再代表恶，百姓更信任魔教，那些所谓的正派又当如何？”
随着两人的话，东方不败眼睛越来越亮，他在当上魔教教主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挣扎求生，所以当上教主后顿时没了目标，又因为练了葵花宝典，心态大变，即使不喜欢这个江湖，也只是满心想着逃避，不去管什么魔教正派。
但和萧清墨相识以来，他从未对自己的异样露出任何鄙夷，更是一直帮助他，东方不败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心底却一直记着。
随着相处越久，他也越来越自信，一开始他因为身体而自卑的，但现在，虽然不说全然不在乎，却已经不会再让他郁结于心。
恢复了正常心态的东方不败，听到两人的提议，想想若是真的完成后的景象，顿时觉得动力满满，而他作为魔教教主，想要做到这个，并非不可能。
“好！我答应了！”东方不败看着两人，眼神灼灼，“不过，这个提议是你们两提出来的，所以你们可不能置身事外。”
萧清墨和楚留香相视一眼，同时点头，“自然。”
……
华山思过崖。
风清扬已经将独孤九剑传授给了令狐冲，此时他正在凌厉的山风中练着剑法。
“大师兄。”
岳灵珊提着食盒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娇俏可人。
一听见心爱的小师妹的声音，令狐冲刹时停下练剑，抹着额头上的汗笑容满面，几乎是三步一跳的跑过来，“小师妹，你又来给我送吃的了，你真好。”
岳灵珊面颊羞红，将食盒放在令狐冲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你知道就好，快点趁热吃。”
令狐冲点着头打开食盒，同时问道:“小师妹，最近外面有发生什么事么？你给我说说吧，还有师傅什么时候能放我出思过崖？”
岳灵珊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右手支着下巴，一边看着令狐冲吃饭一边说道:“爹最近好像很忙，听说是因为魔教又有大动静。”
令狐冲抬眼看过来，“魔教？他们做了什么？”
“似乎是魔教最近行动异常，那位新教主前不久带着三个人回去，然后在魔教内部大肆整顿，魔教各分部的人全都赶回黑木崖了。”
令狐冲放下手中的饭菜，神情凝重，“全部赶回黑木崖，难道魔教是想要进攻武林？”
“不知道，爹最近也是在为这事烦心，五岳各派好像也想要在最近聚聚，想想办法应对此事。”岳灵珊把玩着发丝，“所以，大师兄，你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能从思过崖里出来了。”
岳灵珊对于这事没什么概念，但令狐冲却明白此事事关重大，哪里还在乎自己关禁闭这事，满心忧虑，魔教教主实力不凡，若是真的与魔教打起来，整个江湖都会陷入动荡，不知会死去多少人。
直到岳灵珊离开思过崖，令狐冲依然还在想着这事。
风清扬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冲儿，你如今将独孤九剑练的小成，实力也不错了。方才灵珊所说的我也听见了，过几日五岳商议，你也一起去吧。”
令狐冲连忙站起身，沉吟片刻后，才皱着眉道:“是，太师叔。”
几日后，令狐冲混杂在华山派的队伍中，跟着一起来到嵩山派。

第50章 高冷刀客(九)
黑木崖上。
萧清墨抱着长刀从大殿中走出来,楚留香也不落半步的跟在他身边。
望着和几日前氛围差别极大的黑木崖，楚留香嘴角泄出一缕笑意,“东方已经把日月神教内部整改的差不多，接下来就要看成效如何。”
他们跟着东方不败回到黑木崖已有月余，然后大肆整顿日月神教，毕竟曾经是被称为魔教的地方，日月神教中可不是人人都是曲洋。
好在东方不败是教主,教众对他既敬又畏,再加上萧清墨和楚留香从旁协助，软硬兼施，总算是把整个日月神教改造完成。
其中自然有人口服心不服，但时间紧急，萧清墨三人没有过多关注,说到底江湖中还是靠实力说话，只要他们的实力压这些人一头，即使他们心中不以为意,依然会依令行事。
两人脚步不停,萧清墨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忙的不行。日月神教作为江湖中魔道之首，凭一己之力硬抗五岳，势力不可谓不庞大,同时这也意味着教内人数众多，想要改造这样的势力，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不错。”萧清墨淡淡的开口,瞄了眼楚留香接着道，“不过，你就这么把林平之交给东方？”
楚留香轻叹口气，眉宇间带着些许忧虑，“平之身负血海深仇，他想要亲手报仇，就需要变强，我能教他的只是一些武功，而跟在东方身边，他能学到更多。”
林平之将复仇当做目标，而楚留香早就看过，他的天赋其实极好，想要超过余沧海并非难事。
但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报完仇之后呢？
林平之如今将复仇作为人生目标，除此之外别无他念，但报完仇后他又该如何？若是一个没处理好，心念成灰可就不妙了。
东方不败现在正要搞个大事，让林平之参与进来，不仅能学到许多，变得更强，更能够让他多与他人接触，见识更多的人与事。
也许这能够帮他渡过复仇后的茫然。
萧清墨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时抬手推开房门，楚留香也极其自然的跟了进来。
萧清墨的屋子里并没有茶叶，因此只是倒了杯开水递给楚留香，“我近日就要离开黑木崖。”说完询问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眉毛微挑，笑容似郁金花般迷人，“恰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不知无名兄可愿与我同行？”
萧清墨面具下的唇角翘起，心情刹时明朗万分，楚留香的回答正合他意，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应下。
于是三日后，一边忙着管理教中事务，一边还替楚留香教徒弟的东方不败，收到了两人跑路的书信。
虽然信上那两人说是出去看看教中弟子做的如何，但东方不败哪里看不出来，他们就是不耐待在黑木崖，想要出去浪罢了。
手中内劲一吐，书信瞬间碎成粉末，他浑身气压低沉。
“东方大哥，楚大哥他们怎么了？”
林平之关心的凑上前，面带担忧的问道。他见东方不败看了书信后这番模样，天真的以为他们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东方不败抬眸看着林平之，楚留香的徒弟，凤眸微眯，“没怎么，只是你的楚留香和无名私奔去了。”
“私，私奔？！”
“先不管他们，楚留香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训练你。来，让本座看看你的实力。”
……
早已离开的两人，可不知道黑木崖上发生的事。
黑木崖位于北方，二人商议片刻后决定向南走，走到哪儿算哪儿，并无具体目标。
山野间村庄隐现，萧清墨和楚留香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赶路。
“唏律律——”
超前半步的萧清墨突然一勒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在原地徘徊几步才停下来。
萧清墨皱着眉转头看向旁边，侧耳聆听。过了好一会儿，他蓦得睁开眼，冷声道:“有喊杀声。”
楚留香也停在他身边，闻言脚在马镫上一用力，飞身跃上路旁的树上，足尖轻点几下，整个人瞬间出现在树顶上，眺目朝着远方看去。
在他们东南方，约两三里路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本应该安静平和的村落，此时却黑烟滚滚，喊杀声中夹杂着哭泣和哀鸣。
匪寇！
荒郊野岭里，楚留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看那黑烟滚滚的村落，显然那些匪寇不是什么讲究可持续发展的，那些村民有性命之忧。
“快走，许是盗匪。”
楚留香纵身跃下，神情凝重中又含着愤怒焦急。
萧清墨眼神一凛，古代的匪寇可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现在他们早去一步，就是不知多少条人命。
于是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也不骑马了，直接运起轻功从马背上飞跃出去。
赵家村内一片哀嚎，火光冲天，膘肥体壮的匪寇举着火把，提着染血的刀剑，村落里四处燃起火焰，地上四散着穿着粗陋的村民尸体。
一位左眼带着黑色眼罩的大汉，他手中提着光可鉴人的大刀，骑在马上俯视着这些村民，啐了一口，对着身旁另一人骂骂咧咧道:“去他娘嘚，大哥，这村里各个都是穷鬼，打劫的这点钱都不够兄弟们吃酒的！”
他旁边那人同样骑在马上，左脸带着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边显得狰狞至极，身材壮硕，眼中精光闪烁，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微微一笑，“这种小村庄哪会有什么钱，我们本来就是路过，顺便弄点小钱打打牙祭。”
随后，他拍了拍手，有些不耐烦的发号施令，“好了，钱搜完就把这些人处理了，我们快点离开，早些去城里，这种小村庄没什么油水。”
还活着的村民们聚在一起，青壮年们顶在前面，各个握紧手中的农具，眼睛血红，仇恨的看着这些匪寇。
身后跟着老人孩子，和啜泣的妇女，全都面露绝望。
就在这些匪寇狞笑着围住村民，打算出手时，宛若雷霆般迅速又凌厉的风声传来，独眼大汉下意识的一侧头，嘶得一声，长长的血痕浮现在他的右脸上。
他抬手抹了抹右脸的伤口，看着指尖的血色，勃然大怒，“是谁？出来！”
话音刚落，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已经出现在村民和这些匪寇中间，眼神冰冷的望着这些匪寇。
他们两人皆是身材颀长，气度不凡的男子。
楚留香向来面带微笑，显得风度翩翩，此时板起脸，怒火中烧的模样却显的更加凌厉，气势逼人。再加上带着狰狞面具的萧清墨，银色的发丝在火光中似是染上淡淡的血色，浑身杀意凌然。
刀疤大汉神情凝重，眼角余光瞥见地上带着血丝的树叶，心中凛然。
“敢问两位是哪条道上的？为何插手我们的事？”
楚留香冷然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话，只是转过身神色温和中带着安抚，对这那些村民柔声道:“各位别怕，在下楚留香，恰好途径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楚留香安抚村民时，萧清墨提着长刀，目光冷漠的看着匪寇们，周身杀气腾腾。
不给他们再次开口的机会，他提到刀向这群人砍去，银河般璀璨炫目的刀光闪过，带起片片血花，伴随着匪寇们的怒喝和惨叫声，萧清墨冲进这些人中间。
楚留香眼神闪了闪，他的原则就是不杀人，但看着面前这些村民仇恨快意的眼神，他也无法开口说把这些匪寇交于官服，于是闭嘴安抚着哭闹的孩子们。
见识过萧清墨的实力后，那些匪寇哪里还有战斗的意志，纷纷四散而逃，即使为首的刀疤大汉和独眼壮汉努力呼喝，也依然无法让手下们升起斗志。
萧清墨眼神冷漠，即使鲜血溅到身上，也依然没有半分变色。
想到走进村庄的路上，看见的村民们的尸体，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甚至他还看见襁褓中的孩子尸体。因此，在他眼中，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哪里还会手软。
眼见几乎必死无疑，刀疤大汉牙关一咬，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拼死朝着萧清墨攻来。然而他的实力与萧清墨有着天壤之别，萧清墨一转身，长刀迎着他的面劈来，眨眼间刀疤大汉就瞪着眼摔倒在地，再无声息。
匪寇的另一位首领独眼大汉眼见大哥死去，刹时肝胆俱裂，根本提不起战斗的心思，转身就要逃跑。
萧清墨抬眸看着他，银灰色的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长刀脱手朝着他飞去，直劈独眼大汉的背心。
所有的匪寇们都被萧清墨留在这里，他转过身满身煞气，几乎是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朝着楚留香走来。
村民们看着这样的萧清墨却没有半点畏惧，带着泪的眼中尽是感激。
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村民，在其他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嘭的一声跪倒在萧清墨面前，嘶声道:“多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为我赵家村的村民们报仇。”
跟在他身后的其他村民也纷纷跪倒在地，眼眶通红的朝着两人叩拜感谢。
萧清墨有些迟缓的眨眨眼，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楚留香连忙上前扶起老人，“老人家不可，我们不过是恰好遇见此事，想来不管是谁碰见这种事都不会不管的。”
楚留香动作小心轻柔，但却坚定的将老人扶起。
老人被楚留香搀扶着站起来，望了望一片狼藉的村庄，浑浊的眼中泪光闪过，却强自忍着满心悲痛，对楚留香他们道:“敢问两位公子名讳，你们救了我们赵家村数十口人命，我等无以为报，但愿为二位公子立个长生牌位，日夜替公子们祈福。”
楚留香连连摆手，“老人家不必如此，这对于我们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但不论楚留香怎么推辞，老人都坚决如此，而且其他村民也坚定又感激的看着他们，再加上村落中狼藉不堪，实在不该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楚留香只好叹息一声，应下道:“在下楚留香，这位是我好友……无名。我们是日月神教的人。诸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去黑木崖寻求帮助，报上我们二人的名讳，日月神教弟子会帮助你们的。”
赵家村的人都是寻常百姓，对于江湖之事一无所知，因此听到日月神教和黑木崖也只是感激的点点头。
萧清墨头脑昏沉，楚留香和村民们的说话声，在他耳中显得朦朦胧胧。
直到楚留香跟着村民们去收拾整理村落，他才勉强恢复一些，脚步却仍然有些虚浮。
楚留香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身关切的询问他，萧清墨只沉默的摇摇头，言道:“无碍，只是内力消耗过度。”
楚留香蹙着眉，对于他的解释半信半疑。
赵家村并不算富裕，房屋也多是茅草屋和木屋，重新搭建也不算难，再加上如今赵家村的人袅袅无几，也不需要全部重建。
萧清墨和楚留香帮着他们大体上整理好，赵家村的人过意不去，再加上他们也看出萧清墨的状态有些不对，于是劝说他们早些离开，去最近的镇子里找个大夫看看。
楚留香也确实担忧萧清墨的情况，看着基本上无大碍的赵家村，还是决定先带着萧清墨去找大夫，于是扶着虚弱的萧清墨，对赵家村村民们道别。
日头偏西，萧清墨浑浑噩噩的被楚留香搀扶着，脚步打着闪儿的走，隐约间似乎听见楚留香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却无法分辨楚留香到底说了什么。
残存的最后一缕清明，让萧清墨蓦然想起来，他这个身体若是情绪激动，陷入魔化后会有不可预测的后遗症。
而刚才他似乎一不小心，魔化了。

第51章 高冷刀客(十)
楚留香带着明显不对劲的萧清墨离开赵家村,走到山野小道上，两人留下的马还在原地。
看了眼昏昏沉沉的萧清墨,他这个样子单独骑马当然不可能，于是楚留香伸手环住他的腰，足尖在地面上一点，带着萧清墨飞身上马。
马蹄扬起黄土，两人一骑,绝尘而去。
赶在医馆关门前,楚留香带着萧清墨找到大夫。
须发皆白，身子骨却还算硬朗的老大夫看见两人，走上前指挥着楚留香将萧清墨放到医馆内的床榻上。
老大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不紧不慢的抓住萧清墨的手腕，就打算替他把脉。
伸手却摸见冰冷的铁质品,老大夫一愣，映着摇曳的蜡烛火光眯眼看去，这才发现这位昏迷的客人穿着不一般,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手腕上都带着护腕，甚至手上还带着手套，除了脑袋，全身上下不露半点皮肤。
望着萧清墨身上看不见半点空隙的装备,老大夫瞪着眼看了半晌，随后转头看向眼含担忧的楚留香，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道:“你来,把他这些东西脱下来。”
楚留香也看见刚才的一幕，点头三两步走上前，俯下身看了眼黑色的手套和护腕，沉吟片刻，试探的拉扯着护腕，然而护腕却稳稳的待在手上，不动如山。
又尝试了几次，依然不得章法。
楚留香:“……”
他知道清墨有些神异，身怀许多秘密，但从来没想过连穿的衣服都暗藏玄机。
就在此时，似乎是他的动作有些大，萧清墨的手指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来，脑袋转了转对上身旁的楚留香。
楚留香留意到他的动静，瞬间面露惊喜，“清墨，你醒了！”
话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惊喜之下叫出了萧清墨的真名，不由得摸摸鼻子，心底有些遗憾，就这么拆穿了清墨的身份啊。
然而萧清墨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目光看着面前的楚留香。
很快楚留香就察觉到他的不对，“清墨？”
躺在床上的萧清墨只是动了动脑袋，依然一言不发。
因为带着面具，楚留香无法看见他的表情，想要摘下面具，却又顾忌老大夫在这儿，萧清墨戴面具必然有他自己的缘由，楚留香担心贸然摘下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想了想，他对萧清墨道:“清墨，我是楚留香你还认得我么？我帮你把护腕摘了，让大夫替你把把脉如何？”
萧清墨眨眨眼，对着楚留香重复一遍，“楚留香？”
见他有反应，楚留香心中一喜，点头道:“是我，让我帮你解开护腕如何？”
因为萧清墨的现在的状态，他的语气轻柔温和，像是在哄孩子。
萧清墨抬起自己的手，垂下眼帘看了看，然后将手举到他面前，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楚留香拉过他的手腕，随意的拨弄两下，有些苦笑不得的道:“你这护腕我解不了，需……”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手中一重，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之前费劲力气也没有动静的护腕，就这样解开了。
默默的吞下剩下的话，楚留香沉默的将他的护腕和手套解下，把衣袖撸上去，露出冷玉般白皙的手腕。
“大夫，你来替他把脉吧。”
老大夫慢吞吞的开始把脉，萧清墨眉头微微一蹙，想要收回手，迷迷糊糊的脑袋里却又想到刚才楚留香说的‘让大夫替自己把脉’，于是再没有动作。
医馆内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大夫手上把着脉，眉头渐渐皱起。楚留香心中一紧，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只见老大夫眉头越皱越紧，楚留香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医馆内的气氛刹时变得凝固，宛若粘稠的沼泽，几乎令人呼吸不过来。
“这个……”老大夫放下手，皱着眉转头看着楚留香，“这位客人身体康健，脉搏较常人更加有力。公子莫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
楚留香心脏猛的一顿，惊疑的看向老大夫，没事？！
“并非如此，在下友人方才突然陷入昏迷，您也看到了他刚刚才醒来，在下绝非胡言。”
老大夫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又换了只手把脉，结果依然不变。
“你好友并无大碍，身体康健得很。当然，也许是老夫才疏学浅，无法看出他的问题，公子若是不信，也可另寻名医！”
萧清墨安静的躺在床上，从他醒来直到现在，几乎没什么动静，若不是偶尔转动下脑袋，楚留香几乎要以为他还昏迷着。
心底叹了口气，面上风度翩翩的谢过老大夫，付过诊金后就带着萧清墨离开医馆。
望着异常安静的萧清墨，楚留香眼中划过一抹忧虑，迅速的找到客栈。
楚留香掩上门，转过身就看见萧清墨依然安静的站在原地，面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清墨，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楚留香这么说着，眼睛严肃的看着萧清墨的一举一动。
只见萧清墨微微侧了侧头，过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有。”
看着这样的萧清墨，楚留香蓦然灵光一现，想打萧清墨身上那些不同寻常之处，试探性的道:“清墨，你可知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呼吸，期待的等着萧清墨的反应。
萧清墨依然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将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理解，然后才回答道:“知道。魔化后遗症。”
“魔化后遗症？”
楚留香重复一遍，魔化二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两人最近一直在一起，于是他回想起之前的事。
萧清墨这种异常时从杀了那些匪寇开始的，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想来，那时候萧清墨的状态似乎确实有些不对？！
“这个后遗症要怎么解决？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萧清墨缓缓的摇头，“没有。”
闻言楚留香瞬间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接着余光看见安静的萧清墨，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哪里不对。
除了异常安静以外，萧清墨更是有问必答，几乎可以称得上——乖巧。
这样一想，楚留香瞬间来了兴趣，摸着鼻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既然没有危险……
“清墨，你为什么带着面具？可以摘下给我看看么？”
楚留香眼睛盯着萧清墨，他对于萧清墨面具下的脸很感兴趣，要知道上一次不得不穿女装，萧清墨都没有遮起脸，若是上个世界有面具遮挡的话，他可能还真的无法发现‘莫姑娘’的真实身份。
站在他面前的萧清墨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只见他抬起手缓缓揭下面具。
楚留香呼吸一顿，不由自主的被眼前一幕吸引。
本该俊美凌厉的容貌因为此时安静的样子毫无威慑力，银灰色的眼眸中似乎含着整个银河，又因为主人现在懵懂乖巧的模样，显得波光粼粼。
鸦羽般的睫毛翕合两下，带着些许懵懂的看过来。
楚留香瞬间回过神来，摸着鼻子眼神游移。
他竟然看自己兄弟的长相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看着安安静静站在面前的萧清墨，嘴角勾起。
乖乖巧巧、有问必答的清墨……
“清墨，上个世界的莫姑娘是你吧？”楚留香嘴角带着一缕笑意，看着萧清墨问道。
银灰色的眼睛转了转，随后点点头，“是我。”
“你为什么要做那副打扮？遇见我还不告诉我？”
“因为必须那么做。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会取笑我。”
楚留香立马叫冤，“你可是我好友，我又怎会取笑你！”
萧清墨这次没停顿了，立刻接口道:“胡铁花。胡铁花被你取笑多少次了，我不想和他一样。”
楚留香瞬间沉默下来，摸着鼻子讪讪一笑，他似乎、好像、貌似确实这么干过。揉着鼻子有些郁闷的想着，所以喜欢上自己兄弟扮成的姑娘，源头竟然还要怪到自己身上嘛！
整理好心情，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问道:“那……我离开自己的世界，还不停换世界的情况，是因为你么？”
萧清墨点点头，当楚留香心底微沉，满心复杂之际，他却又摇了摇头。如此一来，楚留香就迷惑了，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好在萧清墨很快开口解答他的疑惑。
“你来到这两个世界是因为我，但你离开本来的世界与我无关。”
楚留香疑惑了一会儿，分析片刻就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所以自己离开本来的世界是意外，但刚好碰见萧清墨，确实与他有关。
“那我还能回去么？”
“可以。我带着你，或者你自己破碎虚空。”
萧清墨的回答给了楚留香一个定心丸，瞬间放下心来，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缕笑意。
虽然破碎虚空想想都知道其中的难度，而让萧清墨带自己回去……若是萧清墨真的能控制目的地的话，他相信自己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虽然如此，但至少他现在知道想要回去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很困难罢了，而他楚留香什么时候怕过困难！
放下心来后，楚留香望着面前乖乖巧巧的萧清墨，颇有些调侃的道:“清墨，你这个后遗症可不能被别人看见，否则你有那么多秘密，若是被别人知道，可就麻烦了。”
好在撞见的是他，虽然萧清墨话中透露出许多不平常的东西，但楚留香没有趁着这次机会问出来的意思，他刚才询问的都是无关大雅的问题，两人本就是好友，他相信即使不是这次，萧清墨以后也总会和他说明白。
楚留香话音刚落，萧清墨就眨了眨眼道:“不会。”
在楚留香因他的话而愣神时，萧清墨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楚留香，不是别人。”
楚留香刹时愣在原地，望着萧清墨认真到几乎较真的神情，房屋外人们的呼喝声纷纷远离，只听得见萧清墨清冷的声线，视线凝固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不可自拔。
暖黄色的烛光洒在萧清墨的脸颊上，浅色的唇瓣微微开阖，楚留香突然想起，上个世界自己拿出凤凰灯笼时‘莫姑娘’的神情，对着那双灼热的眼睛，他当时也是同样的心跳如雷，只是当时他以为自己是确定了莫姑娘的真实身份。
屋内陷入异样的沉默，暧昧的氛围开始弥漫在两人周身。
“休嘭——”
屋外一声巨大的烟花声，使得楚留香蓦然回过神，看见自己面前的萧清墨，突然发现两人不知何时离得越来越近，他眼皮一跳，迅速直起身。
“不早了，清墨，你快休息吧，我也走了。”楚留香嘴角挂着有些僵硬的笑，随后不等对方回答，不紧不慢的离开房间，但一直摸着鼻子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漆黑的屋子里，楚留香躺在床上，闭着眼给自己催眠:清墨是你好友，可不是什么莫姑娘，楚留香，你可别弄混了！

第52章 高冷刀客(十一)
次日。
萧清墨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蓦得感觉到脑袋一阵刺痛，不由得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地打量起周身全然陌生的环境。
他如今身在室内，屋里布置简单又毫无生活气息，关闭的窗子外传来人声。
这里是客栈。
眉头浅浅皱起，自己怎么会出现在客栈里？他分明记得之前不是还在村庄里，击杀匪寇,然后——
萧清墨捂住额头,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浮现，魔化后发生的一幕幕被想起。
坐在床榻上的身子渐渐变得僵硬。
萧清墨捂着脸，几乎没办法直视昨晚蠢得突破天际的自己，有问必答，连挣扎都没有就把所有的都抖出来了。
正所谓——我坑我自己。
但逃避不是办法,他还要想想办法，该怎么面对楚留香找自己的秋后算账，毕竟昨晚自己神志不清,所以楚留香才轻轻放过,但今天自己清醒过来……
一想到自己的黑历史即将在各个世界流传，萧清墨不由得感到人生无望。
……
楚留香昨晚一夜无眠，直到凌晨才将将睡去，但没睡多久又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却又把梦忘得一干二净，只余满心的惊恐。一时只觉得心力憔悴，若非内力深厚，今天的楚留香就不是风度翩翩的盗帅，而是大熊猫&#183;盗帅了。
然而当他离开房间，走下楼望见坐在大堂上的身影时，更是受到了惊吓，既然萧清墨自己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已经恢复了清醒。
明明可以上前调侃萧清墨的，他却偏偏莫名感到心虚。
正踌躇着，坐在不远处的萧清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有所感的突然抬起头，正对上楚留香的眼睛。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楚留香就是肯定他看见了自己。
摸了摸鼻子，压下心底的心虚，嘴角一勾，看起来又是那个胸有成竹的风流盗帅。
“香帅，好久不见啊！”
萧清墨率先开口，眼睛看着面前的楚留香，只觉得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无名兄说笑了，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楚留香详装不知，故意装傻不接他的话。
“香帅莫要生气，上次是我的不对，香帅想怎么惩罚我，在下都认了！”
萧清墨的声音真挚诚恳，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就连面具下的表情也同样如此，务必让楚留香感受到他的歉意和诚恳。
眼睛看着萧清墨脸上狰狞的面具，楚留香却想起面具下的那张脸，明知道已经清醒过来的萧清墨绝不可能和昨晚一样，但脑海中却脑补着他可怜兮兮又乖巧的模样。
银灰色的眼睛里是不是浮起一缕水光？
鸦羽般的睫毛是不是一直颤抖着？
嘴角是不是还挂着乖巧的笑？
这样一想，楚留香心脏又抑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萧清墨说完话就做好了被楚留香调侃取笑的准备，甚至他还打算待会儿去买点好酒，楚留香向来喜欢这个，向他赔罪。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楚留香有动静，只用着异常奇怪的神情看着自己，弄得他一头雾水。
难道楚留香真的生气了不好好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香帅不如先坐下？”萧清墨试探的开口道。
而他的话也把楚留香拉回神。
从自己的脑补中回过神，楚留香心底五味杂全，但面上还是保住了自己香帅的名头，从容淡定的走到萧清墨面前坐下，望着他微微一笑，说出的话极其宽容大度，“无碍，你昨晚也说了，你也是逼不得已，这不怪你。若是你真的想要对我道歉，送壶好酒即可。”
闻言萧清墨眼睛一亮，就算牢记这个世界要保持高坑人设，面具下的唇角也越翘越高，心底感叹自己和楚留香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香帅放心，我必定找壶好酒送你！”
两人坦诚相待后，瞬间又回到以往的熟稔，到底是相处了三个世界的好友，相处不是一般的默契。
一路上两人行侠仗义，做好事留日月神教的大名，向着南方而去的这路上，时刻不忘宣扬如今的日月神教，可谓是全心全意为日月神教服务，尽忠职守。
几个月下来，日月神教的新面貌也逐渐被人们适应，取得不小的成效。
不过，也并非全然一帆风顺，日月神教的教众们毕竟曾是被称为魔教的，绝大部分人的脾气并不好，不过是在东方不败和萧清墨、楚留香的连手高压下改变行事，本质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
但因为他们行事改变，反倒使得一部分百姓胆子变得大起来，敢与他们起冲突了。因此，偶尔教众控制不住脾气，发生一些伤人事件，好在没有人丢掉姓名，只是拖慢了他们的目标达成速度。
这日，萧清墨两人来到河南郑州市。
这里离嵩山派极近，两人来到这里一来是游玩路过，二来也是顺便看看嵩山派下的城镇如何，与如今的日月神教相比又怎样。
郑州市内行人熙熙攘攘，看起来还挺不错。
然而就在两人走在街上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本还显得有条不紊的行人，瞬间像是被丢进锅里的蚂蚱，躁动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人群往街道两旁退去，借着拥挤的人群遮挡住自己，毕竟萧清墨可还与嵩山派有过矛盾，而他的打扮又这么显眼，万一被认出来了呢？
没过一会儿，大约十二三名身穿青衣的青年从后面走来，趾高气昂、满脸倨傲。有来不及退开的百姓，被他们直接挥手推开，也不管这些人年龄如何，自己这样是否会伤人。
萧清墨眉头轻蹙，眼睛打量着这些人的穿着，低声对楚留香说道:“是嵩山派弟子。”
听他这么说，楚留香也皱眉看去，心底更加复杂了。嵩山弟子就这个样子，嵩山派竟然还能被称为正派，声望还不小？曾经的日月神教，名声究竟是有多差？！
直到这群人消失在眼前，萧清墨的声音里含着些许疑惑，“看他们的方向，似乎是打算出城？”
楚留香望了望那些嵩山派弟子离开的方向，也开口道:“没错，从那边城门离开，是北上的路。”
话刚出口他就眼睛蓦然一亮，似乎想到什么。
“黑木崖！”
萧清墨的声音和楚留香的重叠，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朝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黑木崖就在嵩山派的北边，离得并不远，若是全力赶去，也就是两三日行程。而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向来不对付，若是没事他们绝不可能去黑木崖。
以防万一，两人决定还是亲自跟去看看。
萧清墨和楚留香的武功远高于这些嵩山派弟子，潜心追踪下，自然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太阳越升越高，很快就到了正午。那些嵩山派弟子停下来，在路边的树林中稍作休憩。
萧清墨两人也跟了进去，停留在他们不远的树上，借着茂盛的树叶遮掩身形，同时观察探听着他们的动静。
“师兄，我们这都是第几批了，我们这么多人赶去黑木崖，又不去收拾魔教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啊？”
“噤声！掌门安排的任务，你只要照做就好，莫要多问。”
接着几人又闲谈几句，萧清墨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从刚才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这些人确实是往黑木崖去的，而且在这之前已经去了不少人。
萧清墨两人虽然离开黑木崖，但和东方不败的联系一直没断，从书信中来看，这段时间黑木崖上也并没有出事，所以这些人到底去黑木崖干什么的？人又是躲在哪儿？
看着树下不远处的十余位嵩山派弟子，看样子想要查清情况，跟着这些人才是最方便的。
这样想着，两人又跟在这些人身后，一直来到黑木崖下的小镇中，然后就见这些人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庭院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们也想要跟进去，但庭院内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根据之前的情况看，这里显然并不简单，里面危机重重，若是贸然进去容易打草惊蛇，于是两人只是站在庭院外，并没有跟进去。
望着面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庭院，萧清墨皱着眉，和楚留香一起先离开了这里。
“不如我们先回黑木崖，跟东方仔细问问，最近这里的情况？”萧清墨侧头看着楚留香，沉声询问。
楚留香沉吟片刻，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反而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这些人还需要看着，也许能得到什么消息，我们分开行动，我留在这里探查，你上黑木崖把事情告诉东方。”
萧清墨眉毛一挑，楚留香向来脾气不错，总是带着笑容看起来就像浊世佳公子，但现在却神情严肃，眼底尽是凝重。
他也不由得更慎重几分，楚留香可是侦探里的行家，他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绝非无的放矢。
“好！你小心。”
萧清墨心底担忧，声线中也忍不住泄露出来，惹得楚留香微微一笑，他作为盗帅，所有人都觉得他无所不能，信任固然很好，但有人为自己担忧，这种感觉同样不错。
因此他说话时，声音里含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放心，我不会有事。”
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无意识放柔后，变得更苏了，萧清墨耳朵一酥，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楚留香。
他总觉得这段时间，楚留香变得有些奇怪。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底一划而过，也许是习惯了，萧清墨也没多想，对着楚留香点点头转身就往黑木崖上赶去。
自东方不败回来改造整个日月神教后，黑木崖上的气氛就焕然一新，所有教众再不复以往的懒散，处处都显得有条不紊。
萧清墨在日月神教也是个大名人，远远的看见他那身装束，许多教众就像见了鬼似的低下头，期望这个魔鬼不要注意到自己。
他们的反应萧清墨并不意外，毕竟当初改造时总有些刺头不服管教，或者是偷懒耍滑，而萧清墨就是负责让他们吃点教训的。
随手拉过旁边的一名教众，不管他抖得和筛子似的手，萧清墨冷声问道:“教主在哪儿？”
那教众满脸惊恐，本以为自己要完蛋，却听见萧清墨只是询问教主，顿时心底松了口气，手抖得也没那么厉害了，却犹自颤颤巍巍的道:“教，教主在后山。”
萧清墨并没有道谢，因为他觉得自己若是对他道谢反倒会吓着他，于是只是放开他，抬脚直接往后山走，心底还在想着，“后山？东方怎么回去后山？不是说不想隐居了么？！”

第53章 高冷刀客(十二)
萧清墨怀着疑惑向着后山走去。
黑木崖的地势险峻陡峭,而在这后山却有一处堪比人间仙境的山谷，草长莺飞，清幽雅静。
身穿火红长裙，美得雄雌莫辩的男子倚在树下,凤眸含笑,慵懒的望着身前，而他面前有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年，面容温润清隽，冰冷凌厉的剑光却不时在周身闪现。
萧清墨刚走近这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本有些急切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些许。
东方不败凤眸轻抬,看清来人是萧清墨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外面玩够了？”
萧清墨走到他身边，满眼惊讶的望着练剑的林平之,“平之的剑法进步很快，你教的很好！”
东方不败也瞥了眼林平之，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哼了声算是回答。
“你们怎么在后山？”
打量着周围风景如画的山谷,萧清墨也不由得心情舒畅。
“还不是因为这个小子。本座辛苦帮他练武,他却说不愿在教众面前丢人,偏要来这无人山谷。”虽然说的话满是嫌弃，但萧清墨却看出来，他对林平之还是很满意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欣赏，也不知这段时间里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林平之也练完一套剑法，利落的收起剑，额上的发丝还带着汗迹，看见萧清墨，黑亮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快步走来，“无名大哥，你回来了！楚大哥不在么？”
东方不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林平之下意识的身子一僵，但是因为萧清墨和楚留香已经回来，底气也变得足了，依然眼巴巴的看着萧清墨，脚步却不由得往萧清墨身边移了移。
对于两人暗地里的波涛汹涌，萧清墨无暇关心，只是对着林平之道:“楚留香没上黑木崖，他在山下的镇子里。”
随后将目光移向东方不败，声音郑重，“东方，我们回来时发现不对，五岳弟子有许多人在黑木崖下，最近可有什么不对？”
虽然他声音听起来依然和往常一样冰冷平静，但其中暗含的担忧，东方不败依然察觉到一二，于是直起身也不耽搁，“最近黑木崖上并无何事，计划的进展也不错，只是有些许波折。”
“波折？发生了何事？”
东方不败眼神示意旁边的林平之，“问他，这些是他在处理。”
萧清墨微愣，望着比之前进步许多的林平之，突然就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他大概都遇到了什么。东方不败亲自看他习武，同时还让他处理教中事务……
嗯，想来林平之应该学到了许多。
林平之可不知道萧清墨在想什么，听完两人的话，理了理思绪就将最近日月神教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总的来说并无问题，只是小冲突却不少，例如有些镇民会突然得寸进尺，在神教教中帮了他们后，反倒要求更多，教众若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反倒会被他们埋怨。
这样的事不多，但也偶尔会发生，若是遇上脾气不好的教众，还会起冲突。
在此之前，东方不败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所有人都听说过，但现在得知有五岳派弟子掺和其中，可就不一定了。
萧清墨听完肯定的开口，“是五岳剑派的人做的。”
虽然不乏‘升米恩斗米仇’的可能，但也别忘了，日月神教从前毕竟是被称为魔教的存在，就算他们改过自新，开始做好事，但那些镇民顶多也就是放下警惕，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敢把他们当成老实人来欺负。
再加上在镇上发现五岳剑派的人，基本可以确定这事必有他们的手脚，至于目的，无非就是不愿意让日月神教洗白罢了。
“既然不愿日月神教洗白，那他们绝不可能只是做这些小动作。”萧清墨皱着眉沉吟，一时想不出五岳剑派的人会做些什么。
“或许是想扩大我们和普通人的间隙，然后他们出面，坐收渔翁之利？”
林平之说出自己的猜测，挑拨日月神教和那些镇民的关系，若是哪天有教众没忍住出手伤人，他们五岳剑派的人再出现阻止，必然可以踩在日月神教的名头上，威望更上一步。
这样想着，林平之对于这些正派人士更厌恶了几分。
萧清墨顺着他的猜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几乎快要确定就是这样了。
然而，东方不败却嗤笑一声，引得两人朝他看去。
“你们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好了。”东方不败右手支着脑袋，左手搭在膝盖上，依着树干面露嘲讽，“五岳剑派中说话最有用的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因为他实力最强，性子也最强势。而左冷禅……”
“这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这事是他安排的，他这样大费周章，绝不会满足仅仅得到如你们所想的结果。”
东方不败虽然成为日月神教教主的时间不算久，但他在日月神教中待的日子可不短，和五岳剑派也是老对头了，因此对五岳掌门不可谓不了解。
“他会如何？”萧清墨望着东方不败，干脆利落的询问。
东方不败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红润的唇瓣中吐出两个字，“栽赃！”
“凭左冷禅的性格，杀人放火，随便做些什么，然后把事情栽赃在我们头上，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不说，今后更是不可能再有机会重头来过，这时候他们在派人上黑木崖讨伐。一箭双雕。”
听着东方不败的话，萧清墨瞳孔一缩，脸色也变得越加难看，相比起林平之先前的那个猜测，这个方法确实更狠，也更有效，只是——
“他们怎么能确定，一定可以栽赃到日月神教头上？”
“我对五岳派了解，他们对我神教自然也是如此，想要伪造证据并不难。而且，给他们最大信心的，还有我们那位前任教主，毕竟从前他们这样做，前任教主可从来没有不认过。”
正是因为任我行从来没有给自己澄清过，左冷禅等人也一直以为自己伪造的证据完美无缺，即使是魔教自己人，也容易以为是教中其他人做。
“你打算如何？”萧清墨沉默片刻，抬头对东方不败问道。
东方不败瞥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一笑，“你去找楚留香吧，我留在教中做好准备，若是左冷禅真的打算这么做，这次必定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清墨点点头，又转头询问的看向林平之，他本以为林平之会和自己一起去镇上，毕竟楚留香还在镇子里。
然而林平之却是纠结了片刻，最后瞄了眼东方不败，咬着牙道:“我留在黑木崖。”
说完像是看出萧清墨的疑惑，他又解释了一句，“教中此事我接触的最多，我也对这个最熟悉，而去山下，凭我的实力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是留下更好。”
虽然林平之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但萧清墨也不打算多问，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招呼一声就消失在山谷中。前后停留的时间，还不超过半个时辰。
……
小镇上。
在萧清墨走后没多久，楚留香就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呼吸声，进入院子里的人全都消失不见。
沉吟片刻，他腾身跃起，本就超凡绝世的轻功，经过两个世界的进步，如今只要内力充足，几乎与飞翔没多大差别。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边缘的树上，探头查看，果不其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
楚留香从树上跃下，谨慎的走到屋子前，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依然是寂静无声。
不再犹豫，他直接推门而入，屋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之前进来的人却不见了踪迹，不要多想，这屋子里必然还有暗道。
环视一圈里面的摆设，楚留香本身就对机关极为擅长，在加上多年侦探经验，很快找到屋内的机关。在墙壁上轻轻的敲击几下，楚留香嘴角微弯，伸手在旁边摸索着，很快就察觉到异样，手下稍一用力。
只见本来还平整光滑的墙壁上突然显出一道暗门，暗门内是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密道，每隔一段就有火把插在墙壁上，照亮着黝黑的密道。
密道狭小，仅有一人宽，俯下身正打算进去时，他蓦然想到刚刚离开的萧清墨，动作顿了顿，沉吟片刻，直起身返回留下一些记号，透过窗户朝黑木崖的方向笑了笑，这才走进密道。
深邃狭窄的密道内，只有楚留香轻微的脚步声和悠长的呼吸声，察觉到这一点后，他立刻运起内力，脚上更加轻柔，落地无声，呼吸也更加小心翼翼。
封闭的空间里，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楚留香在心底默默计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幽长的密道总算到了尽头。当一缕白光照射进来时，楚留香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密道并非是封闭的，而是通往另一处。
躲在密道的出口旁，楚留香屏息感应着外面的情况，密道外同样极为安静，定神听去，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流水声。
流水声？
楚留香皱着眉，他一路走来心中也在判断自己身处何处，虽然不会太准确，但至少他可以确定，这里仍然是在镇子里。
而流水声，除了郊外河流，整个镇子只有最富有的钱家才会有。钱家乃是商贾之家，府邸不小，里面的装饰也依着那些大户人家的来，假山、池塘、花园一应俱全，若是他所料不错，外面的流水声应该就是假山或池塘。
这样想着，楚留香伸手就要推开暗门。
然而，手上用力，暗门却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又尝试了几次依然如此，借着门缝中透过来的光亮，他仔细打量这里，随即面色一变，这里的机关被彻底卡死了。
察觉到这一点，楚留香当即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若是外面的钱家与五岳剑派有关，那他们完全不必废掉这个密道，但现在他们却这么做了，只能证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钱家。
想到福威镖局的遭遇，楚留香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五岳剑派的目的。
当下不再犹豫，转身返回，全力运起轻功，极速往回赶，只希望自己能够来得及。
来时花了半个时辰，离开却只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楚留香从院子中猛的冲出来，蓝色的衣角在空中飞掠而过，在空中留下一抹浅淡的郁金花香，人却早已离开了此地。

第54章 高冷刀客(十三)
钱家内院里。
钱家上下,加上丫鬟小厮约有上百人，此时全都聚在这里，瑟瑟发抖的被一群人包围起来。
而围住他们的正是那些消失的嵩山派弟子，这些嵩山派弟子仔细一数,也差不多有近百人,锃亮的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们此时并未出手，因为在他们和钱家人之间，站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俊美青年，坚定不移的挡在钱家人身前。
嵩山弟子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位留着短须的青年,厉声急喝,“令狐冲,你速速让开,莫要坏了盟主的大事！”
令狐冲站在钱家众人身前，脚步纹丝不动,伸手挡着他们，脸上同样愤怒至极，“当初在嵩山上，你们只是说破坏魔教阴谋,但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你们若是杀了他们,与魔教又有何异？！”
他想到当初在嵩山上的那场五岳集会，嵩山掌门左冷禅将魔教的动静告诉众人，又断言魔教必定是有大阴谋,他们绝不能让魔教得逞。
令狐冲当时信了，混在队伍中一起来到黑木崖下。然而这段时间里所见的一切，却一直在动摇他的内心，因为日月神教所做的一切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他心底感觉，日月神教所做的比他们五岳剑派更好。
直到今日，他无意中发现嵩山弟子行动有异，混入其中跟了过来，却发现他们是想要杀了钱家上下上百口人，嫁祸给日月神教。
令狐冲惊怒交加，再顾不上隐藏直接跳出来阻拦。
短须青年面露不屑，口中仍自大义凛然的道:“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牺牲钱家这些人，就能让更多人免受魔教蒙蔽，救更多的人。令狐冲你好歹也是华山大弟子，竟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么？”
“胡言乱语！”令狐冲脸色被气得通红，厉声打断他的话，深吸两口气，这才道，“就因为怀疑魔教有阴谋，你们就灭钱家上百口人，此等行径与你们所说的魔教又有何不同？！”
他本以为自己一番话至少能说服一部分人，然而这些嵩山弟子只是面面相觑一会儿，然后看着他齐齐哄笑出声，尤其是为首的短须青年，更是几乎要笑出泪来。
令狐冲见状又是愤怒又是不解，他自小在华山上长大，他虽然是华山首席大弟子，也与岳灵珊两情相悦，几乎注定是华山未来掌门，但岳不群却从未教导过他作为一个掌门该会的东西。
因此他也根本不知道，五岳剑派内里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短须青年蓦得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的看着令狐冲，“今日我们要做的事，你令狐冲阻拦不了，我给你三息时间，三息后若是还不让开，你就为他们陪葬吧！”
“华山大弟子令狐冲，偶然撞见魔教之人行凶，上前阻拦，却不敌被魔教之人所杀。便宜你了，给你留个好名声。”
说完不再理会令狐冲的反应，他自顾自的数道:“一！”
“二！”
“令狐大侠果然高义，既然如此……”短须青年语气讽刺，随后朝着身后众人一挥手，“上！”
钱家众人身子猛的一抖，具被吓得面无人色。令狐冲眼神一凛，手中长剑瞬间出鞘，抬手就迎了上去。
令狐冲虽然已经从风清扬那儿学到了独孤九剑，实力大大提升，但双拳难敌死手，更何况他还是一对数十人，一时间显得颇为狼狈，再加上嵩山弟子的主要目标还是钱家人，很快令狐冲就被一群人缠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剑刺向钱家众人。
“嘭——”
不知从哪儿飞出的石子，与剑刃相接，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长剑偏了偏，长剑偏移目标，深深的刺入地面。
“谁？！”
一部分嵩山弟子立刻警惕起来，朝着石子射来的方向看去。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就见面前多了一人。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看起来风流倜傥，但光凭这一手轻功，就让人惊叹警惕，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面前这人的轻功这么厉害，可能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把长剑插入他们的胸前。
清风卷起蓝色的衣角，淡淡的郁金花香徐徐散开，楚留香先是看了眼钱家众人，确定他们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无大碍，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最后才转头看向警惕的嵩山弟子。
“各位想要杀钱家人，恐怕必须要过了楚某这一关。”
眼见自己突然多了位帮手，令狐冲也心中一喜，长剑横扫而过，逼退面前的人，随后身形疾退至楚留香身旁。
这番突发变故，也使得嵩山弟子停下手，等待领头短须青年的指令。
令狐冲转过身打算朝楚留香道谢，然而看清他的脸后，面上瞬间浮出些许诧异，脱口而出道:“是你！”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而楚留香却已经微微一笑，颔首道:“令狐少侠。”
短须青年摸着胡子看着楚留香好半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睛蓦得一亮，倏地抬头指着令狐冲道:“好你个令狐冲，竟然与魔教之人勾结，难怪！你刚才是故意要坏我等大事！”
令狐冲愕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和魔教之人勾结了？
顺着短须青年方才的目光看去，然后就撞上了——楚留香？！
楚留香摸着鼻子对他轻笑地点点头，接着转头对短须青年道:“不过，我可算不上日月神教的人，只是恰巧和东方教主是朋友罢了。”
令狐冲刹时呆立在原地，楚留香竟然是魔教的人？帮了自己两次的楚留香，竟然是魔教的人！
脑海里混乱了片刻，又勉强冷静下来，他回想着与楚留香的两次见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对方都绝不是狠辣之人，甚至他比常人更有情义。
而这样的人，即使对方真的是魔教之人，令狐冲想了想，他还是愿意交这个朋友！
短须青年才不管楚留香的话，只是自顾自冷笑道:“魔教妖人，今日我等就要为民除害。还有你，令狐冲，你既然自甘堕落，为了维护华山和我五岳的百年声誉，你也去死吧！”
然而，前两次的出师不利似乎预示着此事的结局，楚留香和令狐冲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急切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萧清墨带着大批神教教众赶到了！
楚留香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清墨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本还凌厉严肃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萧清墨看见场中情形，尤其是楚留香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从后山离开后，本打算独自赶来镇子，但最后却忍住了。召集留在黑木崖的教众，然后选出部分留在崖上看守，其他人跟着自己来到镇子上。
还未回到之前的院子附近，他就发现了楚留香沿路留下的暗号，立刻更改路线，朝着钱家而来。而在看见钱家大门时，他就想到东方不败所说的话，心底确定五岳剑派果然如东方所说，真的打算栽赃陷害，于是带着人加快速度。
而楚留香也早已猜到萧清墨的到来。他一路上留下的暗号唯有相识许久的萧清墨认得，看清后院里的情形时，他就清楚光靠自己和令狐冲是绝对无法保护所有人的，他刚才与令狐冲和短须青年说那么多废话，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等待萧清墨赶来罢了。
事实证明，萧清墨没有让他失望，来的正正好，不晚一步。
本来这些嵩山弟子的实力就比不上楚留香他们，完全是凭着人数优势，而这一点在萧清墨带着神教教众过来后，他们这个唯一的优势也不复存在了。
短须青年咬着牙，恨恨的看着萧清墨等人，握紧手中的长剑，高声喝道:“师弟们，我们与这些魔教妖人拼了！”
他身旁的嵩山弟子也满脸毅然决然，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拔剑攻击。
神教弟子也立刻抽出武器准备迎接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方才还面连慷慨赴义的嵩山弟子，只不过在他们面前虚晃一招，一个闪身就朝着院子外逃去，无一例外。
他们这番骚操作，连神教教众都为之一呆，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萧清墨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追！”
教众们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撒腿追去。
教众出去追人，萧清墨则留下来，看向白色犹带着苍白恐惧的钱家众人，“你们已经无碍了。不过你们的假山下有两条密道，一条已被封死，就是方才那些嵩山弟子过来的路，另一条也是他们挖出来的，却是通往我黑木崖下。你们最好尽快把这两条密道填起来。”
钱家老爷满脸感激的走出来，对着萧清墨三人深深地行了一礼，颇有些后怕的道:“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还有神教的援手之恩，钱家必定铭记于心。至于密道，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些。”
对于他的行礼，萧清墨三人全都侧过身避开，毕竟这位钱老爷可是已五十有余。
眼见事情基本上解决了，楚留香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心思想些其他的。想到刚才萧清墨冰冷的声音，他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晚上，因魔化后遗症而显得软软乖乖的萧清墨，当时他那冰冷的声音，也显得异常柔和乖巧。
“香帅。”
萧清墨走出两步却发现楚留香并没有跟来，转头看去，却见楚留香仍然站在原地，垂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于是含着些许疑惑的喊了声。
楚留香刹时回过神，抬头看见萧清墨疑惑的目光，连忙扬起一抹笑，三两步走上前，“没事，就来。”
而脑海中却依然想着那天晚上，他微歪着头眼含疑惑却乖巧的模样。
萧清墨上下打量了眼楚留香，他怎么总觉得楚留香这样子有些奇怪呢？
摇了摇头，他不打算深究这些，抬脚就要离开，动作却突然一顿，眉头轻轻皱起，转过头对钱老爷道:“你可愿再与我们一起出去？”
楚留香微微一愣，很快也想到了什么，对着钱老爷温声道:“你之前也听到那些嵩山弟子所说的话，我们担心待会儿抓住他们，他们还会狡辩，你跟着我们去也好做个证人。”
今天钱家差点被满门灭口，钱老爷心里自然是恨的，但嵩山派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然而现在他有了萧清墨等人保护，又只需要做个证人，哪里会拒绝，同身旁的家人嘱咐几句，就抬脚赶到两人身边。
萧清墨微微颔首也不再犹豫，离开了钱家大院。

第55章 高冷刀客(十四)
萧清墨远远的就看见身穿黑袍的神教教众,在街道上追逐嵩山弟子。
以短须青年为首的嵩山弟子在街上逃窜，使得平静有序的行人瞬间杂乱起来，不少人面露怒容，却只能敢怒不敢言的躲在道路两旁。
短须青年在逃跑中也察觉到这点,眼珠一转就想到一个办法,正义凛然的高声道:“诸位，这些魔教妖人去钱家夺财杀人，被我等撞见阻止这桩祸事，他们现在是狗急了跳墙，要杀我等灭口！你们快些躲回家去,莫要被牵连其中。”
躲起来的百姓们闻言面露犹豫。若是在几个月前听到这番话,他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但近来日月神教所做的一切可不是无用功,此刻倒是犹疑了。
跟着捉拿嵩山弟子的教众们，见他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双眼几乎冒火来，“好一个嵩山派，这张嘴果然厉害！分明是你们要杀钱家人，被我们阻止。”
“我嵩山派乃是名门正派,为何要来你魔教的地盘杀人灭族？”
镇民们躲在一旁,耳边却听着两方的唇枪舌战,心底也随着他们的话左摇右摆，一时拿不定主意。嵩山派的名头他们也听过，自然是相信他们不会做出杀人灭族之事。
而日月神教,这段时日里对镇民们帮助良多，更别提伤人了，如今说他们想要对钱家下手，镇民们自然也有些怀疑。
“并非如此，想要灭我钱家的，乃是那些嵩山弟子！他们想要嫁祸神教！”远处蓦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所有人皆转头看去，正是萧清墨三人带着钱家老爷赶了过来。
短须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没想到萧清墨三人竟然带着一个普通人过来，使得他的话被当场拆穿。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钱老爷莫怕，我知道你是被这些魔教妖人要挟的，待我们掌门赶来，必定救你！”
钱老爷因为方才钱家院子里的惊险遭遇，脸色本就不怎么好看，又跟着萧清墨三人追过来，他一个普通人自然不太好受，全凭着心底的一口气，这才坚持下来，导致面上看起来，就是面色惨白几无人色，也使得短须青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听了他的话，钱老爷被气的一个仰倒，抑制不住的连连咳嗽，身子颤抖着无法再开口。
“我相信少侠们的话！”人群中一位瘦小青年钻出来，对着其他镇民开口，语气带着些蛊惑，“虽然日月神教的人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些小忙，但乡亲们可别忘了，我们是交了保护费的，这些本就是他们该做的！”
“而且我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他们魔教之人以前是何等嚣张跋扈，你们也是知道的，他们最近突然态度大变，本就不同寻常。但现在一切就说得通了！”瘦小青年猛的转过身，手指指向萧清墨他们这边，“他们是想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干票大的，就比如——”
“钱家！”
镇民们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纷纷警惕的看向日月神教的人。
见镇民信了自己的话，瘦小青年眼中划过一抹得意，不动声色的勾勾唇角，又很快掩下去。
眼见教众的脸上逐渐露出怒容，萧清墨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却蓦得一紧，抬头看去就见楚留香拉着自己的手腕，笑着微微摇头，无声的说道:“交给我。”
萧清墨看着他的开阖的唇瓣，心中似乎闪过什么，愣神片刻，然后下意识的敛下眼眸，却正对上握在自己黝黑冰冷的护腕上修长的手。
当他回过神时，楚留香已经松开手走上前去，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气质翩翩，让人一见就心生信赖。
楚留香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脸上带着清浅的笑，缓缓说道:“若我等果真如阁下所言，现在又何必解释，钱老爷能够被我们威胁，那钱家应已经落入我们手中，目的既已经打成，又何必继续伪装。”
他的眼睛在周围镇民的身上一一晃过，清亮的眼里满是坦诚，加上出色的相貌和气质，平白就让人相信他的话。
“诸位是亲身感受过的，可以仔细想想，近来我日月神教为大家所做之事，可有任何不妥，可是真的如他所言，是为了欺骗各位。”
萧清墨看着街道中气度优雅沉稳的楚留香，眼神有些恍惚，即使过了这么久，经历了三个世界的流转，楚留香似乎一直没有变过，依然是那个踏月留香、风姿飒然的盗帅。
同时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楚留香会阻止自己，反倒自己上前。说服他人这种事确实他更适合，反观萧清墨，冷冰冰的、煞气凛然，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即使说出同样的话，效果也大打折扣。
楚留香话说完，周围的镇民们面面相觑了会儿，神色动摇，有些相信他的话。
“各位乡亲，小子乃是华山大弟子令狐冲，我能证明，想对付钱府的确实是这些人。”令狐冲走到楚留香身旁，眼神直直的看着短须青年等人，高声说道。
他的话为楚留香添上一件筹码，令楚留香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恩人！”
一位躲在屋子里，只从门缝里观察着外面动静的人，忽然冲了出来，眼神惊喜的看着萧清墨，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之前躲在屋子里，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但令狐冲走开，露出萧清墨的身影，而萧清墨这身与众不同的打扮自然是极好辨认的，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眼，他立刻就认出来。
萧清墨眉毛轻挑，声音清冷，“你是何人？”
因为这身打扮，萧清墨的语气看起来并不好，跑出来的那人也身体瑟缩了一瞬，在他两米外停下来，面上却仍然挂着感激的笑容，憨憨的道:“恩人不识得我也正常，我是赵家村的人，数月前我赵家村被匪寇袭击，差点全村灭绝，好在恩人和同伴路过，救了我全村数十口人的性命。”
萧清墨眼中闪过明了之色，虽然他还是不认识面前这人，但赵家村他可是记忆犹新，毕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爆发魔化后遗症，在楚留香面前再次出糗。
这样想着，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晚发生的事，想到自己犯蠢的模样，尴尬的同时也不免松了口气，幸好是楚留香，否则他现在可就不仅仅是尴尬了。
那位赵家村之人的态度过于热情，萧清墨也下意识的柔和了声音，清咳一声道:“原来是你，不必多谢，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人脸上更崇敬了几分，“对恩人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赵家村来说，却是数十口性命，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们牢记于心，绝不敢忘。”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对旁边的镇民们说道:“恩人救了我赵家村，绝不可能是恶人，既然恩人是日月神教之人，那我也相信日月神教。”
直到现在，钱老爷才缓过气来，也附和着道:“老夫绝非被威胁，确实是那些嵩山弟子想要对我钱家出手，借此污蔑神教。”
他们的话就是压垮嵩山弟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戳破了他们的谎言，如今镇民知道自己差点被骗，顿时厌恶的看向短须青年等人。
短须青年眼见说辞败露，心中慌了一瞬。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说辞迟早会被戳穿，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掌门等人还未曾赶来，局面对他们极其不利。
不由得眼露绝望，怨毒的看了眼令狐冲，就是令狐冲的阻挡，使得他们没能及时杀了钱家人，这才有了现在这些事。亏得令狐冲还是他们五岳的人，在他眼中，令狐冲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叛徒，他如何能够不恨。
令狐冲也看见他的目光，直直的回望过去，神色坚定坦荡。
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他方才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阻止嵩山派，而非帮助日月神教，他问心无愧。
日月神教的众人被他们之前的污蔑，憋得一肚子火，此时眼见他们再无话可说，皆都摩拳擦掌的看着他们，逐渐包围过来。
短须青年等人被人多势众的教众包围，更有萧清墨等人坐镇，根本没可能逃走挣扎，很快就被教众们刀剑架在脖子上捉住。
眼见大势已去，先前跑出来为嵩山弟子说话的瘦小青年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步，打算悄悄溜走，然而萧清墨他们可没忘记这人。他刚退出人群，窃喜的一转身，就对上萧清墨那张狰狞的面具，瞬间双股战战、面色惨白。
萧清墨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挥手让人抓住他，随后环视一圈，见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于是对那位赵家村的人和钱老爷颔首道谢，随后走到楚留香身旁，开口道:“回黑木崖！”
旁观了所有始末的镇民们也长松口气，三三两两的谈论起嵩山派弟子的所作所为，因着嵩山派乃五岳之一，而五岳剑派是正派之首，使得正派的名声瞬间变得岌岌可危险起来。
稍有脑子的的人，都能够想见，随着时间，这件事必然会传遍整个江湖，到了那时——
五岳剑派的名声，危矣！
想到这点，匆匆赶来的左冷禅心中一急，立刻飞身跃到萧清墨等人身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令狐冲看清他的相貌，下意识的开口喊道:“左掌门？！”
那些垂头丧气的嵩山弟子闻言也蓦得抬起头，眼神发亮，宛如看见救星般，挣扎着身体，七嘴八舌的开口。
“掌门！”
“掌门，救我！”
“掌门，救救我们！”
左冷禅脸色一黑，为了五岳的名声却不得不插手此事，望着萧清墨等人道:“诸位，这些乃我嵩山弟子，他们所为尽皆瞒着在下，险些铸成大错，是我这个掌门管教不严，不知可否将他们交给我，我必定会严惩不贷！”
萧清墨审视着左冷禅，想到东方不败对他的评价，丝毫不信他的话，只是语气淡淡，“原来是左掌门，虽然他们是你嵩山弟子，但他是在我黑木崖下犯下此等恶事，自然该交于我日月神教，亲自审问。”
左冷禅眼底一沉，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全是听从他的安排，若是进了日月神教的刑堂，这么多人绝不可能各个守口如瓶。
而一旦他的计谋被日月神教得知，他可不信魔教这些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必定会传遍整个江湖，到时候他们嵩山派必定名声大减。
这对于一直以来将嵩山派发扬壮大，当上武林盟主作为目标的左冷禅而言，无意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于是他稳稳的站在原地，挡在萧清墨等人面前，“这些人是嵩山弟子，我作为嵩山派掌门，他们合该交给我来处理。”
他语气强硬，但萧清墨却比他更强硬，丝毫不惧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这是我日月神教的地盘，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归我神教管！还请让步！”
左冷禅在江湖中何等地位，而萧清墨却名声不显，只不过是日月神教的一位长老，在他看来，萧清墨根本没资格和自己对话。
但现在他眼中的无名小卒不仅拒绝他的要求，还这么不客气，心里顿时怒火丛生，浑身气势猛的朝萧清墨压来。
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威压，萧清墨眼神一冷。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英雄，还会怕不成区区一个左冷禅？！
于是同样气势一凛，对着左冷禅喝道:“滚开！”

第56章 高冷刀客(十五)
左冷禅气势一滞,望着萧清墨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小子竟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转了转，最后对上萧清墨满身煞气的模样，方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怒火瞬间涌入心头。深吸两口气,面上恢复了冷静,但冷了不止一个度的声音，却表明了他心里的真实情绪。
“好！那就让我见识见识阁下的实力如何！”
即使他心里恨不得立刻杀了萧清墨，但面上却依然做足了表面功夫，右手向前一伸，做出请的姿势。
萧清墨漠然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轻轻颔首示意他攻击。
他这番动作,无疑使得左冷禅的怒意更上一层,抬剑朝着他的心口刺来，看似平常试探的招式,却暗藏杀机，而他口中还说着，“阁下小心了！先接我一招！”
面对这一剑，萧清墨不退反进,拿着刀的右手自下而上划过,刀剑相接间激起点点火星。
萧清墨与左冷禅面面相对,望进他满是杀意的眼里，体内雄厚的内力全都集于刀上，将左冷禅瞬间击得倒飞出去。
两人在街道上打得激烈,令狐冲眉头紧皱，望着身旁神情不动的楚留香，“楚兄不担心么？左盟主实力极强，在江湖中实属顶尖，无名兄未必能赢他。”
楚留香将目光从场中收回，笑着看了眼令狐冲，轻声道:“左盟主实力确实不错，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接着又转回去，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场中萧清墨盘旋飞跃的身影，“况且，我相信他。”
令狐冲神色一顿，总觉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种莫名的古怪，一时却又说不出，只好嘴角微弯，喟叹中带着隐隐的羡慕之意，“楚兄和无名兄果然是至交好友，能有这样一位朋友，实乃人生一大喜事。”
楚留香轻轻一笑，眼神却极其复杂的望着萧清墨的身影，声音低不可闻，
“至交好友么……”
左冷禅与萧清墨越是打斗，心底越发惊异。
一开始萧清墨的实力就强的出乎意料，竟然半点不弱于自己，而且还有越战越勇的趋势，直到现在，他竟然隐约觉得不敌。
再一次交手后，左冷禅借力飞退，和萧清墨远远拉开距离，感受到自己口中隐约的血腥味，脸色黑沉，却不得不强笑着道:“阁下实力不凡，几乎堪为武林第一人。但不知阁下为何声名不显，还与魔教同流合污，甘为人下？”
他这话将萧清墨抬得极高，一来若是他的话传出去。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萧清墨堪称武林第一，不服气的人绝对不少。
这第二，也是因为他败于萧清墨之手。萧清墨实力越强，他越不算过于丢脸，即使萧清墨不是武林第一，但至少败于绝顶高手，比败于无名小卒要好听许多。
他的算盘萧清墨自然也清楚，并不打算搭他的话，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左盟主可还要从我手里抢人。”
左冷禅脸上的笑意一僵，对于他这极其不给面子的话心中怒火冲天，却又无可奈何，张开口正欲说些什么，却蓦然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既然这些人在黑木崖下闹事，自该交予日月神教处理。”
岳不群一袭白色长衫，温文尔雅的走来。
“师傅！”
令狐冲看见岳不群，失声惊呼道。
岳不群望了他一眼，心底对他恼怒非常，毕竟这件事看起来是嵩山派做的，但实际上他们其他四派心里都清楚，默认了此事，结果却被令狐冲毁了诸般布置。
五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嵩山派陷入这般尴尬处境，对于他们华山同样有影响，他心底如何能够不恼怒。
但心底再恼怒，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脸上还挂着亲和儒雅的笑，道:“冲儿，你怎会在这里？这次多亏你阻止这些人，我本该夸奖你，但你擅自从思过崖上离开，也该罚，既然如此就功过相抵罢。”
令狐冲对他心底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是讪讪一笑，拱手道:“多谢师父。”
岳不群看他就烦，不想继续面对这个糟心的大徒弟，于是转头对着萧清墨等人一拱手，“在下华山岳不群。”
接着又看向被神教教众们扣押的嵩山弟子，对着左冷禅道:“左兄，我知你对门下弟子极为爱护，但他们瞒着你，做下此等恶行，你实在不该继续护着他们。他们还有亲人，你若是真的爱护他们，就替他们好好照顾家人吧。”
说这话时，他看着那些嵩山弟子的眼中满是叹息之色，情真意切，再加上他那身温润儒雅的气度，看起来果真是位大义凛然的君子，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但左冷禅和他相识多年，哪里不清楚他内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将此事全推到这些弟子身上，如此一来嵩山派最多就是个教徒不严的罪过，不至于伤筋动骨，对五岳剑派的名声更是没什么影响。
虽然心底不愿，但对于左冷禅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他顺着岳不群的话，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望着那些弟子，“如今你们犯下大错，我不能继续护着你们了，该如何处置你们，全都交给日月神教，望你们好自为之罢。但念在你们乃我嵩山弟子，如今这般，我作为掌门也有过错，你们的家人我会让人好好安置的。”
以短须青年为首的嵩山弟子，各个面色如土，娜娜不敢言。他们本想要辩解，但岳不群和左冷禅话里的意思，他们全都听了出来，若是不想亲人受难，他们只能、也必须应下这件事。
短须青年低垂着头，指尖轻颤，“是，掌门！我等愧对掌门教导，做下此等错事，如今我们愿接受惩罚，还望掌门替我照顾好家人。”
“我等愧对掌门，还请掌门替我们照顾家人！”其他嵩山弟子也跟着齐声开口。
左冷禅似乎痛心至极，不忍的转过身不再看他们，“我以掌门的身份向你们保证，嵩山派必定护好你们家人。”
说完，他似乎无法忍受般，直接甩袖离去。
岳不群见状朝着萧清墨再次拱手，“阁下好身手，若是将来有机会，五岳剑派欢迎阁下光临。”
客套完他带着其他人追着左冷禅离开。令狐冲在原地驻足片刻，对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二人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岳不群等人出了镇子后，岳不群望了眼令狐冲，开口道:“冲儿，我们在这儿休息片刻，你去找些吃的吧。”
令狐冲闻言一愣，随即点头应下，拱手行礼后就朝着山林里走去。
见令狐冲离开，岳不群才眉头紧皱，对左冷禅询问道:“左掌门，你与那人交过手，他的实力果真那么厉害？”
左冷禅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顿时又差了几分，黑沉一片，冷冷的看了眼岳不群，“他实力极强，我不是对手，凭他的实力，我们若想杀他，至少要三人联手。”
岳不群心里一惊，“三人？！”
“不错，至少三人。我能感觉到，他与我交手并未尽全力。”说这话时，左冷禅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却不得不说出来，毕竟萧清墨的实力已经威胁到他们五岳剑派，再加上还有个东方不败……
他心情不好岳不群能理解，也不与他计较，只是皱着眉喃喃道:“也不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之前竟从未听过。”
“不知，看来我们回去后要好好打探一番。”
两人全都神色凝重至极，心底思虑万千。
岳不群和令狐冲在半道上与左冷禅分别，返回华山。刚回到华山，岳不群就将令狐冲带进书房，忍着心底的不悦，向他询问萧清墨的事。
令狐冲破坏了他们的算计，和萧清墨、楚留香先一步认识，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而询问后，他惊喜的发现，令狐冲其实早就见过萧清墨和楚留香这两人，甚至知道的事比他想的还多，于是更加仔细的询问起来。
当得知楚留香是林平之的半个师父后，岳不群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连忙稳下心神，让令狐冲离开。
令狐冲离开后，他才撕破面上的平静，激动的在书房中徘徊，脸色涨红，双眼中尽是亢奋。
原来如此！
林平之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是林震南的独子，当初青城派莫名对福威镖局出手，他可是仔细探查过的，自然也就知晓了辟邪剑谱一事。
“那个楚留香和今天那人必然是从林平之手中得到辟邪剑谱，这才实力大进，一跃成为江湖中绝顶高手。”岳不群口中喃喃道，神色亢奋，“否则，江湖中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他们的消息，必然是因为他们实力是突然大进，这才说得通！”
岳不群站在书房内，想到辟邪剑谱心头一片火热，满心想着若是自己得到这本绝世剑谱，学习后也像那两人一样实力大进，在江湖中无人能及，到了那时，他想要什么还得不到？
激动的心情持续了许久，他才勉强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该如何得到辟邪剑谱。
然而，仔细一思索，他的脸色刹时变得僵硬。在他看来，知道辟邪剑谱的人应该只有林平之、萧清墨和楚留香三人。
而这三人，萧清墨和楚留香喜欢外出，但实力不凡，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抢夺秘籍几乎没有可能。而林平之……
林平之呆在黑木崖上，这几个月就没离开过半步，想在黑木崖上夺宝，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样一想，自己想要夺得辟邪剑谱的可能性几近于无。岳不群顿时满心绝望，明知道有本绝世剑谱，得之就能实力大进，结果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拿不到手？！
这种情况对于岳不群而言，简直要气红了眼，不甘心极了。
“不对！”岳不群一掌拍在书桌上，神情堪称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润儒雅，“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得到辟邪剑谱！”
这边岳不群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从萧清墨他们手上抢夺辟邪剑谱，另一边萧清墨等人，却在和他们分别后，悠悠然返回黑木崖。
一行人走在返回黑木崖的路上，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并肩走着。
楚留香侧头看来，温声道:“在想什么？”
萧清墨回过神看向楚留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我带着面具，香帅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楚留香微微一笑，看着他的面具，黑眸中似乎含着什么，带着不同寻常的温柔，“我们相识这么久，我怎么会不了解你。”
对上楚留香的双眼，萧清墨心中一跳，下意识的转移话题，“这就是香帅这次那么快就认出我的原因？”
楚留香眉尾轻挑，声音带着一贯的优雅，含笑道:“不只如此，但也确实有这个原因，今后清墨你若是再换个模样，说不定我也能认出来。”
“哦？那么下次就继续让香帅来猜好了。”
楚留香动作一顿，但他自觉自己也算了解萧清墨的小秘密，于是点头道:“也好，不过若是我猜出来了，可有什么好处？”
“好处？”萧清墨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见他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眼中还带着些许挑衅，虽然知道他这是故意激自己，但也不以为意，颔首道，“香帅想要什么好处？只要我能应下，绝不推辞。”
等的就是这句话，楚留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现在我没想好，而且我也不知要猜几次。不如，我猜对一次，清墨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萧清墨脚步一顿，停下来看向楚留香，面具下的眉头轻轻皱起。
楚留香也跟着停下来，脸上依然带着笑，“怎么？清墨不敢么？”
“拙劣的激将法。”萧清墨开口道，接着转回头继续向前，“不过，我应下了。但若是你猜不出呢？”
虽然觉得楚留香是在给自己挖坑，但他相信楚留香，最多也不过是好友间的玩笑罢了，况且自己也未必会输。
“若是我输了，我同样答应你一个要求。”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接着楚留香抬起手道，“击掌为誓。”
萧清墨抬眸看着楚留香，对方脸上的笑容几乎闪瞎眼，心底有些无语，竟然这么开心么？
虽然这么想着，但嘴角却也忍不住弯起。
抬起右手，啪得一声，两双同样修长白皙的手握在一起，“一言为定！”

第57章 高冷刀客(十六)
萧清墨刚踏上黑木崖,为首的曲洋迎上来，见他们不仅安然无恙，还带着俘下的嵩山弟子，结果不言而喻。
于是对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一拱手,笑着道:“二位长老辛苦了,教主在前殿等你们，这些人就由曲某带去刑堂吧。”
萧清墨朝他颔首示意，本打算直接前往前殿，却见身旁的楚留香笑着对曲洋道:“原来是曲护法，刘大侠最近可还好？”
曲洋微微一愣,听他提及刘正风后,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来,“上次在衡阳城内,多亏二位长老相助，如今刘兄一家皆离开了衡阳城,不再掺和江湖之事，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倒也悠然自得。”
闻言楚留香又笑着应和几声，才与他告别。
萧清墨眉尾一挑,转头打量着他,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楚留香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嘴角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无论是谁都能出他的心情极好,“怎么了，清墨为何这样看我？”
萧清墨默默的摇了摇头，薄唇轻抿。自从他答应赌约后，楚留香就一直是这副样子，虽然笑的很好看，他却莫名后背一凉，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没走多久，前殿的大门就出现在两人眼前，萧清墨抬脚跨进去，就看见殿内的情形，顿时脸色有些微妙，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疑惑的抬抬眉，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殿内。
只见前殿内只有东方不败和林平之两人，而东方不败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什么秘籍，而林平之却苦哈哈的埋首于无穷无尽的文书中，宛如被压榨劳动力的苦工。
楚留香:“……”
突然想起曾经本李红袖支配的恐惧，数不尽的江湖信息，全都一股脑的记下来，而且还会实时更新。现在，自己的半个徒弟，竟然也在经受着类似的磨难？！
察觉到两人的到来，东方不败合上手里的秘籍，漫不经心的抬起头道:“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
于是萧清墨走进殿内，直接来到两人身旁不远，“你把教内事务，交给了平之？”
楚留香走到林平之身旁，顶着他既苦逼的神色，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半点不提帮他分担。
东方不败凤眸一挑，看向林平之，理所应当的道:“我不喜欢这些，你们又不在，其他人我信不过，恰好他也需要历练，这些交给他正好。”
萧清墨沉默半晌，还是没有想明白，林平之需要历练和处理教务有什么关系。
萧清墨回身看了眼楚留香，楚留香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无奈的摸摸鼻子，上前将山下发生的事全都告知东方不败。
听完后，东方不败左手支着脑袋，嗤笑着道:“左冷禅，岳不群。这两人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啊！”
左冷禅，萧清墨在之前就听东方不败的说过，而后发生的一切，他也相信东方不败所言不假，但岳不群……
“岳不群果然有问题！”
楚留香语气中含着些许了然，没有半点惊讶。
萧清墨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在镇子上时，他虽然也隐隐觉得岳不群有哪里不对，但他看起来实在太过于符合大侠的身份，因此并未深思，现在看来他真的有问题？！
而一旁安静的听着三人谈话的林平之，却再也忍不住了，失声惊呼，“君子剑岳不群？东方大哥，楚大哥，岳大侠与那些青城派的人不同，江湖中无人不知他的仁义之名。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萧清墨下意识的看向楚留香，懒得自己动脑子回忆思索。
楚留香朝他微微一笑，随后道:“今日之事，发生在黑木崖下。岳不群若非事先知晓此事且早已到了这里，当时又怎会恰好出现？”
“况且，虽然是左冷禅拿家人威胁被我们俘虏的嵩山弟子，但最先提及他们家人的，却是岳不群。”
说着，楚留香迈步走到萧清墨身旁，“若是这样还不能肯定，那么我直觉他有问题，再加上东方方才的话，自然能够确定。”
林平之也听到之前所说的事情经过，现在结合楚留香所说，瞬间也觉得岳不群确实有些不对。
霎时间只觉得三观重组，竟然连江湖中公认的仁义侠士，内里竟也是这样一个伪君子，那这个江湖还有没有真正的侠义之士？
而萧清墨却在楚留香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下意识的点点头。楚留香可是经常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打交道，本职侦探兼职盗帅，有恶人雷达也说得通。
“五岳之中，这个岳不群表面功夫做的最好，但同样是个极有野心的伪君子，今后你可莫要听信传闻，自己亲眼所见方才为真。”东方不败瞥了眼林平之，状似随意的告诫，林平之也连连点头。
接着，东方不败敛眸沉思片刻，倏得抬起头，“你们刚才说令狐冲也在？”
萧清墨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令狐冲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虽说性子也有些缺点，但心地确实是好的，他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记得你们说过，令狐冲认识林平之？”
林平之点头道:“在衡阳城时，我与他曾见过一面，他确实知道我是谁，不过我们也不熟。”
“可有什么不对？”
东方不败举起右手上的书籍，“你应该已经猜到，余沧海当初对你家下手就是因为这个，他儿子不过是个借口。岳不群作为华山掌门，你说他会不会知道辟邪剑谱？”
答应当然是肯定的。
林平之脸色有些不好，对于辟邪剑谱，也是他当初在楚留香的帮助下才找回来，虽然江湖上对这本绝世剑谱吹捧至极，但他只要一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东西，自己家才会遭受祸端，因此根本不曾看过。
还是东方不败这些日子教导他练武，知道他有这本剑谱，才让他拿出看看，说服他学习。结果……
想到剑谱开篇写的那些，林平之只觉得胯下一凉，打死他也不要练这玩意！
“辟邪剑谱？不过是一本剑谱罢了，岳不群作为华山掌门，难道会不择手段的抢夺一本剑谱？”
楚留香望着东方不败手里的剑谱，有些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虽然厉害的剑法对实力提升不小，但最重要的还是看自己。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人手中，威力也是天差地别，更何况他人的剑招最适合的是创造者，他人想凭此达到前人的高度，几乎不可能，又何必对这些过于执着。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凤眸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手中的剑谱扔给楚留香，口中说道:“这辟邪剑谱确实仅仅是记录着剑招，但世人对它多有夸大，在传闻中这本剑谱还包含着内功心法，即使并非用剑，光是里面的心法也足以令人实力大增。”
楚留香接过辟邪剑谱，并未直接翻看来看，而是询问的看向林平之，还未来得及开口，林平之已经满脸复杂的道:“楚大哥你看吧，这个剑谱我绝不可能学，留在身上也没用。”
听着他的话，连萧清墨也有些好奇，不是传闻这剑谱极为厉害吗？就算多有夸大，但也可证明这剑谱确实不凡，怎么看林平之的样子，却避之如虎？
这样想着，既然林平之不介意，他也转过头看向楚留香手中的剑谱。
察觉到他的动作，楚留香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随后状似贴心的侧了侧身，和萧清墨又近了几分，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不等萧清墨感觉不适，楚留香已经手快的翻开剑谱，好奇使得萧清墨无暇顾及其他，低头看过去。
然后，映入两人眼帘的就是短短十六字的内功心法——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
后面写着什么，萧清墨并未注意，几乎是呆滞的望着最开头的八字，心底不知是什么感想。
这世上还有这种功法？！
练功的前提竟然是……自宫？！敢练这功法的人，只能说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东方&#183;狼人&#183;不败望着两人的神情，到了现在他早已不在乎自己身体上因练功留下的缺陷，因此此时还能够饶有兴致的等着两人的反应。
楚留香向来是风度翩翩，眉眼含笑的浊世佳公子做派，但此刻却脸色僵硬，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眼底满是诧异，甚至还有点惊悚。而萧清墨虽然带着面具，但从他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显然心中也不平静。
看着两人平日里，一温和一冰冷的面具被打破，东方不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怎么样？你们觉得这剑谱如何？”
他的声音使得萧清墨回过神，抬起头正对上楚留香深邃的双眼，这才惊觉两人靠得有多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后退两步。
为了掩饰心底的不自然，他朝着东方不败道:“这剑谱，真的会有人练？！”
楚留香看着他的动作，眼底不由得泛起更深的笑意，看起来清墨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
这样想着，他却没打算这么快就戳破，龙阳之好毕竟惹人非议，若非确信萧清墨会答应，他不会贸然挑明，好在，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东方不败眯着眼，他坐在主位上，占着位置的便利，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两人间隐约透露出的暧昧，当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心中只觉得果然如此，当初楚留香第一次出现时，他就察觉到萧清墨对他的态度不同一般，楚留香也同样如此。如今看来，这两人八成还是老情人。
不过，东方不败毕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八卦人士，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转，就放下不管，反而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这个江湖中，从不缺少有野心的人，有野心、有魄力的，同样不少。”
听了这话，萧清墨和楚留香顿觉胯下一凉。
都是狼人啊！
林平之早已见过辟邪剑谱，如今虽然仍有些不适，但也很快恢复过来，想到之前的话题，神情微妙，“岳不群想要这本剑谱，你说若是他得到这辟邪剑谱，他会练吗？”
萧清墨回过神，他对岳不群并不了解，但令狐冲作为他的大弟子，如今都二十上下，所以，“岳不群已经成亲生子，他应该不会愿意练这个。”
他话音刚落，东方不败就开口道:“那可未必。他有妻有女，还有令狐冲这个继承衣钵的大弟子，也算无憾，所以为了武功更上一层楼，狠狠心练辟邪剑法也不是没可能。”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平之，“不过，你们都是我日月神教的人，他岳不群不敢上黑木崖，林平之的实力不足，待在黑木崖上就不必担心，而无名和楚留香，以你们的实力，也不在乎什么岳不群。”
萧清墨微微颔首，凭岳不群的实力，他和楚留香确实不怎么在乎。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总体而言似乎比不上上个世界，除了强大得异常的东方不败。
楚留香转头看向林平之，“平之，你打算如何？待在黑木崖上安全无恙，只是历练不足，你实力进步也许会减慢。”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足够的历练，即使有自己等人与他打斗，但毕竟不是生死交战，林平之的战斗经验必然比不上相同实力的人，对他将来或许会有些影响。
林平之沉吟片刻，冷静的抬起头道:“我如今实力不足，华山随便派出个弟子，我都未必能胜，所以我先在黑木崖上练武增强实力，等我实力足够再离开也不迟。”
萧清墨几人眼底都露出一抹赞赏之意，在身怀仇恨和危机之时，林平之还能这么冷静，对于他这个年纪而言，已经极其优秀了。

第58章 高冷刀客(十七)
距离几人谈论辟邪剑谱一事,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
嵩山派在镇子上所做的事，已经逐渐流传到江湖各地，虽然左冷禅将事情推到那些弟子身上，却也不乏聪明人看出其中的不对,使得嵩山派的声望受到一些影响,再加上日月神教的不断努力，此消彼长之下，五岳剑派再没了往日的威风。
这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暖黄色的阳光从窗上撒入,细小的尘埃在一束束阳光中漂浮盘旋,气氛显得极其静谧温暖。
屋内,楚留香站在窗前不远,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身旁之人的侧脸，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温柔缱绻,浅浅的情意宛若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在那人的身上。
而被这样注视着的萧清墨，却丝毫没有察觉，低垂着头,银灰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身前的画纸,冷白的手握着一支笔,细细的在纸上描绘。
为自己的画作添上最后一笔，随后萧清墨拿起画纸，借着暖阳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过了片刻才长松了口气，脸上也扬起一抹笑。
在这般柔和温暖的氛围中，即使这具身体自带煞气，此刻也被映衬着柔和下来，至少再不会让人觉得是杀人狂在杀人前的狞笑。
脑海中显出这个想法，楚留香忍不住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笑意，他想起第一次萧清墨在正常情况，摘下面具然后露出微笑时的情形。
从那以后，他就理解了为何这个世界的清墨少言寡语，不动声色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笑意，萧清墨手上还拿着刚完成的画，就转头朝他看来。
楚留香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清咳几声道:“清墨的画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萧清墨挑眉看着他，心知楚留香是在笑什么，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计较这些。
因为马甲早就在楚留香面前掉完了，而黑木崖上也没有普通人，不必担心自己的模样吓到人，因此他并未戴着面具。
将手上的画放在桌子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烘干笔墨。同时口中说道:“你好歹也是平之的半个师父，你不去看他，怎么还总往我这儿跑？”
话音刚落，鼻尖郁金花香忽然变得浓郁几分，微微侧头，就撞见近在咫尺的侧脸。楚留香似乎是要看看他刚完成的画，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他上前一点儿，两人的距离于是又近了些。
“我所会的全是我师父的独门功夫，能教平之的不多，现在有东方主动教导他，教的还挺好，我就不去插手了。”楚留香似乎看的极为认真入迷，全然没发现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眼睛还盯着桌上的画，口中随意的回答。
然而即使如此，萧清墨仍然退后一步，有些怀疑的望着他。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虽说两人是好友，又一起穿越了几个世界，关系亲密也正常，但正常的好友再亲密也不会靠得这么近啊！
但转而想到盗帅的风流名声，萧清墨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香帅，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人呢？
这样想着，萧清墨再次从真相的面前拐个弯绕开了。
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楚留香，自然没有错过他那瞬间怀疑的目光，身体都微微绷紧了，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结果却见萧清墨似乎想通了什么，恢复平常的模样。
顿时一口老血噎在胸口，欲吐不吐。
唇瓣微微开阖，楚留香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无名长老，楚长老。教主请二位去他房内。”
侍女的声音清脆悦耳，然而在此刻的楚留香听来，却只觉得更心塞了些。
萧清墨已经颔首回道:“嗯。”
侍女得到回应福了福身，就小步的退出去，全程没有抬起过头。侍女离开后，萧清墨就转过头对着楚留香道:“不知东方找我们干什么，去看看吧。”
楚留香怀着淡淡的郁闷，摸摸鼻子点头应下。
萧清墨的房间与东方不败的住处离得不远，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东方不败的院子外，还未踏进院子，就听见远远的一道温雅柔和的女声。
“东方叔叔，这是我新找来的琴谱，还是孤本，特意送回来送给您。”
听到女子对东方不败的称呼，萧清墨微微挑眉。整个日月神教内，能够这样称呼东方不败，只有那个他们从未见过面的圣姑任盈盈了。
对于任盈盈的身份，他初听之余也是有些诧异的，在这个正派都动辄灭人满门的世界里，东方不败这位魔教教主，却留下前任教主的亲生女儿，还封为教内圣姑，地位不凡。无论是因为什么，都令他惊讶不已。
走进东方不败的住处，第一眼看见的自然是一袭如火红衣的东方不败，随后才注意到他身旁的任盈盈。
任盈盈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身上穿着浅绿色长裙，显得清雅温润，白皙如玉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粉。似乎是听见萧清墨两人的脚步声，她也抬眸看来，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清晰的倒映着萧清墨二人的身影。
东方不败笑着望向两人，口中的话却是对任盈盈说的，“盈盈有心了，不过东方叔叔对音律可是一窍不通。”
任盈盈抿唇轻笑，“那盈盈学会这些曲子，然后弹给您听。”说完又站起身，对着萧清墨两人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想来两位就是无名长老和楚长老了，盈盈见过二位长老。”
萧清墨对着任盈盈可不像在楚留香面前那样温和，只颔首冷淡道:“圣姑多礼了。”
而楚留香对于女子向来温柔怜惜，任盈盈又早早没了父母，因此出口的声音下意识的温柔几分，“任姑娘不必客气，在下楚留香。”
萧清墨垂着眼帘，嘴唇紧抿，心底升起一抹怪异的滋味。
东方不败眉尾微挑，意味深长的望着楚留香和萧清墨，他似乎明白初次见面时，这两人为什么会分开了。
而任盈盈对于楚留香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眼神如同一汪清泉，清澈却不起波澜。她对楚留香的魅力无动于衷，反倒看向萧清墨，待着不会让人觉得失礼的好奇，“听闻无名长老戴着银制面具，不想今日盈盈竟然有幸得见真容。”
萧清墨敛下心思，璀璨的银色短发在阳光下显得越发夺目，冷峻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在教中不必遮掩。”
任盈盈眉眼弯弯，似乎对他极感兴趣一般，“原来无名长老竟然这么好看，果然需要面具，否则在外恐怕寸步难行。”
看着萧清墨和任盈盈‘相谈甚欢’的模样，楚留香，楚留香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了。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萧清墨，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情敌就会变成女子。
楚留香:“……”有些想象不能自己吃女子的醋的模样。
想象不能的楚留香，却不知道东方不败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还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好大的醋味。
东方不败坐在旁边，兴高采烈的吃瓜看戏，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
虽然他现在和萧清墨、楚留香都是朋友，但关系更好的自然是认识更早，还帮了他的萧清墨。而且楚留香对女子温柔怜惜，却没注意到‘伴侣’的情绪，在东方不败看来就是个不合格的伴侣，现在楚留香吃起了醋，他只会乐见于此。
结果萧清墨虽然对他和楚留香的情绪一无所知，却果断结束了与任盈盈的尬聊，转而看向东方不败，“找我们来，有何事？”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只好放下手中的瓜，正经道:“也没什么，只是盈盈难得回来一趟，她是我教中圣姑，想着你们也该来见见才是。”
萧清墨点了点头，然后再无下文。楚留香还陷在自己以后和女子争风吃醋的脑补中不可自拔、风中凌乱，同样没有出声。
因此，整个院子里顿时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
任盈盈也发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对着东方不败道:“盈盈才刚回来，东西还未曾收拾就先赶来见东方叔叔，既然已经见过了，盈盈这就先行回去，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呢。”
东方不败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盈盈先回去吧，东西太多，就让侍女帮你收拾。”
任盈盈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朝着三人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萧清墨才对着东方不败问道:“任盈盈怎会突然回来？”
他对任盈盈没什么了解，只是知道她虽然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却并不住在黑木崖上，只有每年东方不败的生辰时，她才会赶回来为东方不败庆生。
而现在东方不败的生辰还有好几个月，教中也没有什么大事，任盈盈这个时候回来实在有些奇怪。
东方不败往身后一靠，倚在靠椅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长的道:“盈盈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楚留香这时也回过神来，听见两人的交谈，回想方才与任盈盈短短的见面，“这位圣姑，其他的还看不出来，却是极为聪慧。”
东方不败眯着眼，神情晦涩不明，突然开口道:“无名，你可知当初我为何出现在杭州？”
萧清墨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他想起当初和东方不败的初遇，其他的倒是不怎么记得，只是那匆匆一瞥的‘惊艳’妆容，依然记忆如新。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变得微妙，赶紧看了眼现在的东方不败洗洗眼。
东方不败没察觉到他的反应，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玩自己手指，淡淡的道:“我没杀任我行，人就关在西湖下。”
萧清墨和楚留香蓦然睁大眼，错愕的望着东方不败。

第59章 高冷刀客(十八)
太阳渐升渐高,东方不败说完那句话，就闭口不言，给两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萧清墨也很快平静下来，在阳光要显得更加通透的银灰色眼眸静静的看向他,平添出看透一切的透彻,“任我行对你有恩？”
东方不败的动作一顿，放下手微扬着头看过来，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萧清墨也只是平静的回望过去，这样无声的对视片刻。
东方不败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间尽是少有的温暖,“不错。”
他抬起头,眼神看向天际,似乎是在看着碧蓝的天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任我行虽然心狠手辣，颇具野心，但对于他觉得没有威胁的人，表现的却极为仗义。在他忌惮我之前,我曾是他最信任的亲信,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教中弟子成为副教主,任我行对我多有提携，若没有他，我想到成为副教主,至少要晚十年，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成为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萧清墨转了转眼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楚留香低低的叹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怅然，萧清墨这才想起楚留香曾经和无花也是好友，后来无花却因为石观音的任务，与他反目成仇。
想来东方不败说的话，他也是多有感触。
东方不败回过神，收回目光，就见两人都满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勾了勾唇角解释道:“你们可别误会。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好，顾念任我行提携之恩确是不杀他的缘由之一，但最重要的还是我相信，即使他逃出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如今的我，可是与从前……天差地别。”
“你是认为任姑娘这次突然回来，是因为任我行将会有行动？”楚留香摸着鼻子，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萧清墨也跟着陷入思索中，他在黑木崖上待得时间也不短了，对日月神教的人员也大多熟悉，任我行想要复仇，只凭他自己和一个任盈盈，想要攻上黑木崖是决计不够的，必然还会有其他帮手。
“我记得向问天近日不在黑木崖上。”萧清墨神色淡淡的看向东方不败。
闻言东方不败唇角扬起，“不错，我们的左护法对我可谈不上衷心，若是在我与任我行中选择，他必然会选任我行。”
虽然知道向问天很可能会背叛，但三人依然淡定如初，神色没有半点改变。
如今的日月神教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魔教，相比曾经人人喊打的遭遇，现在明显好了一大截的待遇，已经没有人想要回到曾经。
所以，若是任我行想要联合教众反叛，注定会无功而返。
最后，东方不败一锤定音，“我们一切照常即可，若是任我行真的想来复仇夺回一切……”
“成王败寇，这会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萧清墨和楚留香相视一眼，同时点头应下。
在离开前，萧清墨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叫了东方不败一声，“东方。”
东方不败诧异的抬起头，挑眉疑问。
萧清墨站在拱门前，旁边的高大的桦树投下斑斑点点的阴影，令他的容貌显得不真切，“待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们也该离开了。”
东方不败眼睛瞬间眯起，若是萧清墨只是像上次那样外出游玩，绝不会是现在这样郑重的道别，他这话里的意思……
深深的看了眼萧清墨，虽然表面看，他依然是板着脸毫无不舍，但紧抿的唇和低垂的眼睛，却泄露出点点心绪。而楚留香也只是初闻之时显露出惊讶，随后就恢复如常，显然他虽事先不知情，却也知道萧清墨的意思和目的。
“是你们两，还是加上林平之？”
东方不败又倚回靠椅上，阖上眼状似懒散的享受阳光，口中漫不经心的问道。
“平之，恐怕只能麻烦东方了。”还不等萧清墨回答，楚留香已经抢先一步开口，眼中含着浅浅的歉疚，心中也有些惆怅。
虽然早就清楚自己和萧清墨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却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快，要知道在上个世界他可是待了三年，而萧清墨比他还要更久。
眼角余光瞥向萧清墨，脑海中想起当初萧清墨在海上与自己道别的场景。
原来那个时候，清墨心里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
若非自己突然遇到意外，也许那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他楚留香仍然是江湖中风流潇洒的盗帅，只是少了个名为萧清墨的好友。
但没有如果，意外使他与萧清墨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今后还会继续下去，穿梭在一个个世界里，唯有他们二人永远在一起。
所以，他们是注定的天生一对！
不知不觉间楚留香已经完全转过头，风流的桃花眼中含着情意，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清墨的侧脸。
萧清墨自然不会忽视身旁灼热的视线，与东方不败道完别后，他转过身看向不知出了什么毛病了楚留香。
结果一转身，正对上楚留香的目光，刹那间萧清墨心跳猛的一顿，在这个世界里向来冷峻淡漠的表情，此刻也再维持不住平静。
这个眼神……
楚留香也蓦得回过神，两双眼睛相对，气氛刹时凝固起来。
楚留香动了动唇瓣，他刚才表现的过于明显，萧清墨显然是察觉到了，虽然觉得此时不是最好的事后，但已经这样，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就是，说不定就成了呢？
然而，萧清墨看见他似乎打算开口说什么，立刻抬起手制止，带着黑色手套的手隔在两人中间，神情间冷静理智的近乎无情，“先回我那儿再说。”
沉默的这一瞬，楚留香心底不断下沉，萧清墨无论是神情还是眼神都无比冷静，这可不是他所期望的反应。
事已至此，他仍然点了点头，跟着萧清墨一起回房间。
一路上，两人维持着微妙的沉默，萧清墨面上看着稳得一批，但脚步却比往常快了不少。
冷着张脸，萧清墨和楚留香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挥退等待在周围随时待命的侍女们，望了眼楚留香，颔首道:“先进去坐下吧。”
两人坐下后，相对无言了片刻，楚留香眼神晦涩，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清墨，你应该看出来了。”
萧清墨抬起头，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眼睛却直直的看向楚留香。
“我心悦你！”
楚留香眼中的情意再也不加以掩饰，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本就风流俊美的男人，此刻更是有种异样的魅力，没几个人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楚留香。
萧清墨也呼吸一窒，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楚留香亲口说出来，他依然不可避免的满心震惊。同时他也没有忽视自己听见这话后，跳动的越来越快的心脏，这让他知道，自己对楚留香也并非全无感觉。
银灰色的眼眸波涛翻涌，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楚留香，你应该清楚，我是萧清墨，是个男人，而并非莫姑娘。上个世界因我之故，男扮女装欺骗你，让你对我产生感情，这是我的错。但如今你已知晓我的身份，就应该放下才是。”
萧清墨郑重的看着对面的楚留香。
楚留香嘴角扬起一抹笑，同样郑重的道:“我也思考过，是否是将对于莫姑娘的感情转移到你身上，但后来我却发现——”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也许我并非是由于喜欢莫姑娘，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而是因为我对你本就有好感，才会在莫姑娘出现后，心生爱慕，追求莫姑娘。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什么这次与你重逢，我几乎没有多加犹豫，就接受了这一切。”
楚留香的话完全出乎意料，萧清墨错愕的睁大眼，一时间竟与当初魔化后，后遗症发作时的乖巧有些相似，引得楚留香眼中露出些许笑意。
“当初遇到莫姑娘，自然惊艳于她的容貌，但令我心动的却是相处时的感觉。因此，我喜欢的是你萧清墨，莫姑娘只是让我踏出那一步罢了。”
抿了抿唇，萧清墨不可否认，楚留香的这番话使得他心中升起些许愉悦，毕竟感情是相互的，楚留香所说的相处间的感觉，他同样也感受到了。
因此，他自然不是没有半点动心。
他垂眸摩挲着杯盏，低声道:“你可想过若是我们在一起，却又因种种原因分开，若是那时你还未曾回去，必然会跟我一起穿梭其他世界，到时岂不尴尬。”
自他与楚留香相识以来，楚留香就是风流潇洒的浪子。对朋友他极为仗义，朋友有难他赶来相助;对情人，他虽然风流的几乎无情，却也是你情我愿。
这样的盗帅楚留香，作为好友自然是很好的朋友，但若是掺杂其他的感情，可未必会那么好。
因此在他看来，与其成为注定会分开的情侣，不如维持现状，仍然作为好友。
楚留香却听出他话中的松动，忍不住眼含惊喜，“未来多有变数，楚某只愿顾及眼前。”
楚留香这一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虽然好友很多都是二五仔，最后与他反目成仇，但他总是最后的赢家，无论是事业、感情还是其他，都是从未真正受到过伤害，这样的楚留香一但下定决心，是不会在没有尝试前就轻易放弃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萧清墨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现在，他不愿放手。

第60章 高冷刀客(十九)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楚留香身上的郁金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虽然楚留香察觉到萧清墨的态度有些动摇，但未得到结果前依然紧张不已，放在桌下的左手按在膝盖上，使得衣袍上显出层层褶皱。
他的眼中满是郑重认真,就连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也严肃起来。
萧清墨对楚留香本就不是毫无感觉，面对他这番作态，心中不由得一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心底叹息一声，虽然对两人的关系并不看好,但他自己本也是个洒脱的性子,既然现在两人两情相悦,在一起也并无不可。
至于楚留香对待感情的态度,他倒并没有过于担心。毕竟他自认为是个理智的人，若是有一天真的无法忍受,他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及时分手也并不难。
作为一个现代人，即使他与楚留香在确定了关系，也只是男男朋友而已,若是不合也是可以分手的,答应了也不过是谈场恋爱。
若是不抱着相伴一生的念头,楚留香性格温和贴心，脾气好，会玩,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是一顶一的，作为男朋友简直不能更完美。
这样想着，萧清墨抬眸看着楚留香，眉尾轻挑，端起面前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杯，低声道:“那么今后，还请香帅多多指教。”
楚留香眼睛微微瞪大，虽然早有预感，但得到答案的这一刻，满心的喜悦仍然抑制不住的涌上心头，嘴角一点点勾起，越来越大，形成了他从未露出过的傻笑。
眼见向来冷静优雅的香帅显露出这副模样，萧清墨也弯了弯眉眼，银灰色的眼中不同于面对外人的冷漠，宛若装满了灿烂的星河，柔和又深邃。
好在楚留香很快就找回冷静，笑容中虽仍带着些许傻气，却也连忙端起自己身前的茶杯，与萧清墨的轻轻一碰。
清脆的茶盏碰撞声似乎显得格外悠长，楚留香望着萧清墨俊美无暇的容貌，心底喜悦之余，也不乏奇异。
活了近三十年，若是以前有人说他会对一个男人动心，楚留香必定会觉得那人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疯言疯语呢。
却不想他现在竟然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更是主动追求，得偿所愿后心底的欣喜和满足，竟是比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浓烈。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确定，若是有一天他真的与一人相伴不离，那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面前之人！
……
“近来我们的成效很大。江南一带也逐渐对我们改观，如今整个中原，近三分之一的百姓皆对我神教有了初步信任。”萧清墨坐在东方不败面前，垂着眸拿着手帕擦拭着膝盖上的长刀。
三分之一虽听起来不多，但这毕竟是交通传讯不便的古代，这个速度已经超出萧清墨的预料了。
东方不败绣花的动作不停，黑眸认真的盯着自己手上的绣盘，淡淡的应了声。
完成手上的一针后，火凤凰长长的翎羽已经完成，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了抚自己刚完成的部分刺绣，感受着指尖细腻的触感，他勾了勾唇，这才抬眸看向萧清墨，“楚留香竟没和你一起？”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整个黑木崖上唯一清楚其中内情的东方不败，就成了时刻被喂狗粮的对象。
这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只要看见其中一人的身影，另一人决计就在旁边。
东方不败虽已经不打算寻一夫婿，隐居江湖，但想到自己还是孤身一人，萧清墨这么个冷漠又不解风情的家伙，竟然就找到伴了，还天天在自己面前如胶似漆的刺激自己，自然也就导致他看见这两人就烦。
萧清墨连头都没抬，下意识的接口道:“我们两也不是一直在一起。”
对于他的话，东方不败只是翻了白眼，充分表示了自己的嗤之以鼻。
确定自己的长刀，光亮的连蚊子都站不住脚，萧清墨这才丢下手帕，抬头看来，恰好完全接收了东方不败这记白眼，微微一愣，回想着自己最近和楚留香的相处，有些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去见平之了，到底还是半个师父，也该去看看。”
看着萧清墨这眼熟不已的动作，再次被喂了口狗粮，东方不败再也无心刺绣，侧身将绣盘放在身后的架子上，“他是师父，你不就是师娘么？你不去看看？”
这句惊人之语一出，萧清墨汗毛倒竖，平静淡漠的神色当即维持不住，惊悚的看着东方不败，“什么师娘？！”
东方不败转过身，诧异的挑挑眉，“凭你和楚留香的关系，林平之不喊你声师娘，难道叫你师公？”
“我与……”
萧清墨的话还未说完，眼神蓦得一凝，抬手拿起膝盖上的刀，站起身来。
东方不败自练了葵花宝典后，就变得极为喜静，他的院子向来不喜他人靠近，而此刻却有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其中还交杂着隐隐的呼喝声。
若是教众绝对无人敢这般行事，因此只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正这么想着，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蛮横的推开。
“哐——”
木门大力的碰撞在墙上，震动颤抖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位脚步踉跄的黑袍教众闯进来，看清萧清墨和东方不败两人的身影后，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声线颤抖激动，“教主，无名长老！不好了，任我行和正派的人勾结，打上来了！”
萧清墨眉尖一挑，转头看向东方不败，两人从对方的眼中看见相同的想法——‘果然来了！’
东方不败也站起身，凤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再无往日里的慵懒，一身气势使得门口的黑袍教众都忍不住震颤，眼神却变得更加崇敬。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任教主，这么多年可有长进。”
萧清墨落后东方不败半步，一同朝着外面走去，当两人即将消失在眼前时，那位黑袍教众才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两人身后，再不见之前的仓皇。
任我行在任盈盈和向问天的帮助下，从西湖底下逃了出来。任我行本就心高气傲，败在东方不败手上，又被囚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自然想要报复，却从向问天那儿知晓了日月神教近来的改变，顿时气的几欲吐血。
日月神教本就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魔道之首，结果东方不败成为教主才没几年，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凶名，就这样所剩无几了？！
任我行气得不行，势要夺回教主之位，洗白困难但重新混黑却容易得很，他有自信，只要自己重回教主之位，恢复日月神教往日的赫赫凶威指日可待。
但……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夺回教主之位。
向问天虽然是左护法，以前在教中还有些威望，但自从东方不败不知哪儿抽风，开始给日月神教洗白后，向问天的人不是被策反，就是被杀鸡儆猴了，早已没了帮手。而任盈盈本就是个虚职圣姑，半点实权都没有。
面对现在如同铁桶一般的日月神教，任我行三人一时皆是束手无策。
正在他们冥思苦想之际，帮手自己找上门，却是华山掌门，江湖中仁义无双的‘君子剑’岳不群。而且他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或华山，而是代表整个五岳剑派，与他们合作。
从岳不群的话中来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东方不败，若是有机会，连那两个新来的长老也一并解决。
两伙人的目标相辅相成并不冲突，自然一拍即合。
以曲洋和童百熊为首的几位长老阻拦住任我行和正派之人的攻击，派了人去找东方不败。等东方不败和萧清墨赶来时，因为任我行、岳不群和左冷禅三人时不时插手，黑木崖的人显而易见的落入下风。
见东方不败和萧清墨过来，任我行对着东方不败哈哈大笑道:“东方不败，好久不见，见老夫出现在这儿，可意外？”
东方不败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袍，乌发披肩，美得雄雌莫辩，闻言凤眸轻睨，叹息一声，“你不该出来的。若是一直留在西湖底下，我还能留你一命。”
他的话使得任我行想起自己被囚禁这几年，过得暗无天日的日子，顿时心中恨意丛生，上下打量着东方不败，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看你这不男不女模样，果然是个练了葵花宝典的阉人。”
站在他身旁的岳不群听到这话，眼神微动，心中满是惊疑，思索着这葵花宝典是个什么秘籍，东方不败实力这般强大，却宁愿做个阉人也要去练它。
东方不败眼底一沉，还不等他发怒，萧清墨已经冰冷的开口道:“你又是何人？东方不管如何，也比你这糟老头子好。”
听见这话，即使是跟任我行一起来的正派之人，也下意识的对比了下任我行和东方不败。
任我行本就被关在西湖底下几年，虽然本身长相不算丑，但这样糟践下来，脸色惨白、胡子邋遢、眼神阴鸷，整个人阴沉沉的，即使梳洗干净也算不上好看。
而东方不败面容精致，一身大红长袍，只衬得他肤白如雪，妩媚又不失凌厉的凤眸，虽长相稍显阴柔，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这一对比宛如车祸现场，惨烈至极。即使他们现在和任我行是同盟，也不妨碍他们心底对任我行百般嫌弃。
任我行脸色瞬间黑沉如水，尤其是感受到身旁之人眼底暗藏的嫌弃，更是气血上涌，煞气凛然的望着萧清墨，嘲讽道:“你这般替他说话，莫不是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话引得日月神教的教众纷纷看来，萧清墨面容凌厉冷峻，奇异神秘的银发银眸，却无人能否认他长相极为出色。在他第一次摘下面具出现在教中时，就引得众人惊讶，本因为他手段狠厉而害怕的教众们，都凭生出一些拥簇。
这样的萧清墨配他们同样风华绝代的教主大人……
这个cp有点好磕！
任我行本打算构陷萧清墨和东方不败的关系，引起日月神教的人对他们生出厌恶，结果却大出意料，反倒为本就不在乎世俗教条的教众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默默地出现一批磕cp的家伙，反倒对东方不败更加忠心了。
而刚刚带着林平之从后山赶来的楚留香，同样听见了任我行的话，顿时就炸了！
他这才刚和萧清墨确定关系没多久，他都没来得及宣誓主权呢，哪来的老东西乱点鸳鸯谱，给他的人牵红线！
于是人还未至，远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阁下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无名与什么人有关系，那也该是楚某才是。”

第61章 高冷刀客(二十)
楚留香携着林平之从半空中翩翩落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依然温润优雅，但被针对的任我行，却只觉得寒毛直竖,警惕的望着他。
这人的实力不比他弱！
本以为一个东方不败和一个与左冷禅不相上下的无名长老就是最大的阻碍,谁想到黑木崖上竟还藏着一个这样的高手，从前竟不曾听到半点消息。
自听到楚留香声音的那一刻起，萧清墨的神情就下意识的柔和起来，听清他话里的醋味后，更是心底好笑。
“阁下就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罢。这些人,楚某若是没认错,似乎是五岳的人,任前教主是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了？”楚留香对着萧清墨笑着扬了扬眉,但心底还记着乱说话的任我行，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岳不群等人,开口就是明讥暗讽，生怕戳不到他的痛点似的。
任我行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东方不败天赋出众，对他产生了威胁,就明里暗里的打压。闻言自然气血上涌,暗火丛生,若不是察觉到楚留香实力不凡，他早就动手了。
任盈盈抬手按在任我行的手臂上，待任我行回过头来,她微微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缓缓垂首道:“父亲被东方不败关在西湖底下数年，如今刚出来心底还残留着怨气，因此态度不好，我代父亲向二位道歉。”
说完，她又抬起头来，清澈的黑眸望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二人，“可是无名先生和楚先生武功高强，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又何必成为东方不败的马前卒呢？而且东方不败心性狠辣，害死了那么多教中弟子，最是无情无义，还喜欢……二位先生长得这般出色，又为何要待在他身边？”
想到自己从任我行那儿听来的消息，她脸上飘起两团羞怯的红云，任盈盈向来是温婉通透的女子，此番这难得一见的模样，若是普通男人，见了必然会心生怜爱，心也就不自觉得偏向她几分。
可惜，萧清墨和楚留香都不是普通男人，对她这番作态心底毫无波动，还有点想笑。
楚留香抬拳掩在口鼻处，清咳两声，压下唇角的笑意，“任姑娘所言有些道理，可东方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我等自然全力相助。至于其他……”
他拉长语气，引得众人全都看向他，这才接着道:“东方的为人我们清楚，任姑娘还是莫要轻信传言。”
说来也奇怪，若是在和萧清墨确认关系前，遇到任盈盈这样长相气质都极为出色，有才华又不曾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女子，就算是站在对立面，楚留香也免不了心生怜惜或欣赏之意，然而现在……
摸了摸自己稳如泰山的心跳，他是真的毫无感觉，非但升不起半点怜惜，甚至还有心思挑剔。
任盈盈的眼睛没有清墨银灰色的眼眸神秘好看，脸上羞怯的神情也比不上清墨大方自信。
虽说将男子与女子做比较不好，但……果然还是清墨最好！
任盈盈神色一顿，星眸圆睁的望向楚留香。初次见面时楚留香给她留下的印象，虽不说是个喜爱美色的，却也看出他怜惜女子的风流性子，因此并未把他放在心上，谁知现在竟然被楚留香这样怼了一通。
一时之间，心底的惊讶压过不悦，反倒没有生气。
眼见任盈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留香，萧清墨皱了皱眉，抿着唇却没有说话，对于楚留香方才的话，他既惊讶又满意。
他可没忘记楚留香的性子，想当初对于那位不曾给过他们半点好脸色、性子傲慢的宫南燕，楚留香依然温柔绅士，即使心里不悦，也没有表现出半点。相比起来，楚留香现在对任盈盈的态度，都可以算是恶劣了。
作为男朋友，这个表现还不错。
任盈盈来回在两人身上看了看，只见一个面带微笑，却像是扎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无处下手;另一个更是冷着脸，从头到尾没露出过其他表情，显然是不可能说服。
她叹了口气，不再做无用功，退后回到任我行身后。
嘴仗打完了，接下来就该真刀实木仓的干上一架。
几人也不犹豫，任我行没有犹豫的冲向东方不败，口中说道:“东方不败，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几年进步多少。”
萧清墨静静的看向左冷禅，他上次与左冷禅交过手，左冷禅这次应该会来找回场子吧。然而左冷禅对上他的视线后，眼神闪了闪，最后一闪身朝着楚留香攻去。
萧清墨:“……”这样的人竟然就是这个世界的正道魁首。
萧清墨神情有些复杂，心里却第一万次肯定，他鼓动东方不败所做的事，再正确不过。
既然任我行和左冷禅都有了对手，萧清墨眼神一转，看向岳不群，提起手中长刀直指面门，意思不言而喻。
岳不群脸色一变，他虽然与左冷禅同为五岳掌门，实力却稍逊一筹，这也是为什么左冷禅是五岳盟主，梦想是统一五岳，而他岳不群却只想着武功更进一步，当上五岳盟主。
上次萧清墨与左冷禅的交手，他是在暗处看完全程的，他清楚萧清墨的实力不比左冷禅差，甚至更胜一筹，若自己对上，结果不必多说。
但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退缩，即使明知不敌，也必须硬着头皮上。
场中战作一团，萧清墨连五分力都没出，一边与岳不群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心神还关注着周围战况，每当有神教弟子将要受伤丧命之时，他顺手就救了下来，以致于半柱香过去，日月神教竟无一人死亡，就连重伤的都少。
“无名公子，我等乃天下正道，我见你刀势雄浑，皆是光明正大的招式，想来公子不是心底阴暗嗜杀之人，为何要与我等为敌？”岳不群额角渗出汗珠，他也清楚自己直到现在还未落败，是因为对方根本没认真。
瞥见萧清墨的目光转过来，岳不群心底一喜，却不敢有半点放松，“冲儿是我大弟子，我也从他那儿听闻过一些关于你和楚公子的消息，你们帮了冲儿，就是对我华山有恩，二位公子若是愿意来我华山，必定是我华山座上之宾。”
他神色真诚，似乎每一句话都是出自本心，情真意切，还搬出了和萧清墨他们有些关系的令狐冲。若不是东方不败早已说过岳不群的为人，萧清墨可能还真看不出岳不群竟是一个彻彻底底伪君子。
听闻岳不群这副模样早在数十年前就这样了，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子，都当真以为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演了这么多年，也许有些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自己就是那个仁义无双的君子剑罢。
“废话少说，你先从我刀下活下来再说。”萧清墨一刀砍向他的左肩，声音冷冽，宛如一尊杀神。
数年前任我行就败于东方不败手中，随后被关押西湖底下数年。而东方不败因为葵花宝典，武功进展一日千里，任我行根本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很快就被东方不败一掌拍到丹田，捅破气海，一身武功尽废，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任我行的落败就像一个信号，楚留香和萧清墨也不再磨蹭，跟着解决了自己的对手，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谓正派都没什么好印象，两人学着东方不败的做法，同样废了岳不群和左冷禅的武功。
剩下的人也被日月神教的教众们解决，只剩下一个任盈盈，也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日月神教大获全胜！
“把这些正派的人全都废了，扔下黑木崖。”东方不败瞥了眼面若死灰的岳不群和左冷禅，挥了挥手不在意的道，接着看向被俘虏的任我行三人，“他们就先关押进刑堂吧。”
“是！教主！”
只受了些轻伤的教众们，眼神崇敬的看着东方不败，齐声应下。
萧清墨将手里的岳不群丢给一名教众，随后迈步走向楚留香，两人并肩站在黑木崖上，望着有些嘈杂的场面。
“结束了。”
萧清墨有些怅然的舒了口气，低沉喃喃道。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楚留香悄悄的牵住萧清墨的手，只摸到黑色的手套，有些失望的撇撇嘴，却仍然没有放开，“是啊，结束了。”
萧清墨垂眸看向自己被牵住的手，白皙的手与黑色的手套交织在一起，并没有什么美感，他却嘴角泄出一缕笑意，反手握上去。心底刚升起的些许怅然，就这样消失大半，虽然即将迎来别离，但至少身边还有一个楚留香。
“啊——”
一道宛若杀猪般的惨叫声蓦得传来，打断两人间温馨又隐含暧昧的氛围。
萧清墨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林平之眼睛通红的踏在一人背上，手中的长剑一剑又一剑的刺入身下之人的四肢，死不了却要承受着痛苦。
“疼么？当初你灭我福威镖局时，我比你现在更疼。”
余沧海接连惨叫几声，闻言却强扯出一抹笑，“你以为我会后悔灭你全家？呵，呵呵，错啦！我只后悔当初没有赶尽杀绝，不曾早日动手，连你这小兔崽子一起杀了，这才留下大患。”
闻言，林平之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眼中赤红一片，抬手就要再刺几剑。
楚留香和萧清墨都看出余沧海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林平之留下心魔。即使他死了，只要让林平之留下心魔，将来也迟早会走火入魔，不得善终。
楚留香神情凝重，抬脚就打算过去，却有人快他一步。
“本座教你这么久，全都白教了！”东方不败一巴掌拍在林平之的脑袋上，“被这家伙几句话激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
说着，东方不败泥了眼地上的余沧海，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这样不过是折磨一会儿，待会儿失血过多，他就死了。还不如把他带到刑堂去，慢慢折磨，这家伙不是嘴硬么？刑堂里的东西多的是，让他一样样试过去，你不让他死，他想死也死不了。本座倒要瞧瞧，那时他的嘴还像不像现在这般。”
刚才还对林平之嚣张至极的余沧海，随着东方不败的话脸色越来越白，眼里的惊恐根本藏不住，惊惧之下他果断的咬紧牙关，就打算咬舌自尽。
反正林平之是不可能放过他的，既然必死无疑，还不如自我了断，也免得承受诸般折磨。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东方不败就飞起一脚。只听见咔吧一声，余沧海的下巴就脱臼了，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布满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总算让林平之恢复冷静见余沧海想要自尽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他怕什么，勾了勾唇角，“好，来人把他带下去。”
林平之帮东方不败处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教务，将整个日月神教打理的井井有条，在黑木崖上他说的话还是颇有分量的，因此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上来把余沧海拖走。
萧清墨和楚留香这才走过来。
楚留香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虽然东方不败的方法效果显而易见，但他仍觉得有些不妥，“平之，既然余沧海已经被拿下，我希望早些了结此事，你也早日放下仇恨。你还未及冠，还有那么多日子，不该被余沧海毁了。”
萧清墨跟着颔首道:“不错！你才十七，除了报仇还应该有更多的目标，别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东方不败瞥了眼他们两，抽了抽嘴角，却没有反驳什么。
林平之望着面前帮助了他许多、亦师亦友的三人，眼中逐渐恢复清明。
眼前划过血流成河的福威镖局，又回想起楚留香救他离开，还对他多加教导照顾;面冷的萧清墨，也同样有问必答，虽然少言，但每次见到自己都会主动询问自己的近况;还有东方不败，虽然教导严厉，还总把教中事务交给自己处理，但他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维护和信任。
他们是自福威镖局灭门后，对他最好、帮助最多的人，这样想着眼眶不知不觉间泛红，喉咙上下滚了滚，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失了往日的温润柔和，“多谢！”
只是两个字，竟隐约透着哭腔，林平之刹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止住接下来的话，抿了抿唇，笑了起来。
楚留香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还牵着眼神柔和的萧清墨。
对于他的道谢，东方不败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看在他年纪小，还快要哭出来的份上，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转过头去时，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第62章 笔墨书生(一)
静谧的夜晚里,清冷的月辉落下，村落中家家户户早已漆黑一片，只听见不知来处的虫鸣蛙声，是独属于夜晚的热闹。
萧清墨扶着额睁开眼,不等梳理此次的信息,就朝四周看去。
然而，在浅淡的月光下他非常确定，除非楚留香直接被传送到别人的屋子里，否则他绝不在这里。
这样一想，他忍不住眉头轻蹙,穿梭世界到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他担心楚留香出了什么意外,也是问道:“系统,楚留香呢？”
“宿主放心，楚留香已经安全到达这个世界,但于宿主的直线距离超过50km。”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机械。
“他在哪儿？这次我们不是一起的么？怎么不在我身边。”萧清墨语气急促，他在上个世界与楚留香确定了关系，只是没有坦白系统的存在，但脱离上个世界时,却是和楚留香一起的。
“……”
系统似乎被他问的有些死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从他机械的声音中，萧清墨硬生生听出了些许不满。
“请宿主明白，我们系统也是专一的。每个系统只会有一位宿主,虽然因楚留香是宿主的伴侣，系统同意带上他，但他并非系统绑定之人，降落地点无法确定。”
萧清墨眉心渐缓，听了系统的话放下心底的担忧，这一放松却觉得嗓子蓦得一痒，随后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得胸口都疼了，直到他从口中尝出了血腥味才渐渐停下来。
抬起右手抵在唇边，因着惯性嫌弃你又清咳了两声，逐渐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心中油然而生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此次的身体信息:
英雄:笔墨书生
buff:咳血
任务:书行天下
状态:病弱
看着这次的信息，萧清墨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若不是buff，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咳嗽。
“系统，这个buff仅仅是咳血，还是真的有什么病？”
“请宿主放心，仅仅是咳血，对宿主身体和武力不会有半点影响。”
系统的回答，使得萧清墨满意的勾起唇角，倒不是他害怕生病，但病恹恹的身体极不舒服，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只是时有时无的咳几声就没什么大碍了。
这样想着，萧清墨又轻咳起来，好在这次没有先前那么严重。
抬眼望了望四周，漆黑的村落里一片寂静，想来这里的村民早已入睡，今晚是注定要露宿野外了。既然楚留香也不在这里，他也不打算在这里多留，随意选了个方向，运起轻功就飞掠而去。
刚一动身，萧清墨就诧异的挑挑眉，他还没有接收这次身体的武学知识，所用的轻功自然是最简单常见的一种，然而绕是如此，体现出的效果却极为不凡。
就像是——他这次的内力和身体极其灵活飘逸。
没过一会儿就来到村落附近的山里，萧清墨不再深入，随意的找了个地方，收拾出一块干净点儿的地方盘膝坐下，靠着树干闭目整理起脑中的信息。
这次的英雄是名女子。
刚看到第一条信息，萧清墨蓦得睁开眼睛，挺直背，回想起第二个世界被女装buff支配的恐惧。
“系统，我这次不会还是女装吧？！”
萧清墨甚至是有些惊恐的问道，他可不想再当次女装大佬，尤其是在与楚留香确认关系后，总感觉到时候会有自己不愿意看见的事发生。
“宿主放心，除非是女装buff，宿主都是男装。”
系统的机械音安抚了萧清墨，使他长松口气。心情激烈之余忍不住咳了几声，他却毫不在意的以手掩住口鼻，又倚回树干上，再次整理信息。
这位女英雄是位游历天下的女侠客，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遍世间，最好是将自己所见的一切著为一本书，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看到这里，萧清墨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显然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游历世界，然后……出本书？！萧清墨有些头疼的扶额，出书他可是一窍不通，出本画册倒还可行。
叹了口气，又重新看回去。
作为一名女子，孤身游历江湖，自然容易被人当做好下手的肥羊。更何况这位女英雄的容貌出色至极，眉眼精致却不柔弱，眉宇间的凌厉洒脱更是别有魅力，一路上少不了麻烦。
而她却好好的完成自己的目标，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力当然是与容貌成正比的出色。最厉害的一套连招下来，全世界能安然无恙接下来的不过五指之数，再加上身法缥缈迅疾，若是一心远遁也无人能跟上。整个江湖，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萧清墨神色轻松的睁开眼，两只手抬起向上一翻，只见右手上出现一支半个手臂长的判官笔，不知是何种木材制成的笔身上雕刻着简洁的纹路，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浅淡香味，使萧清墨精神一振。
下面是洁白细软的笔尖，尖尖上却染着墨色，似乎能嗅到隐隐墨香。
而左手上一柄折扇，洁白的扇面上只写着几个飘逸凌厉的大字，和一个鲜红的印章。
萧清墨双眼放光的看着手里的两样物品，无论是判官笔，还是看似不起眼的折扇，以他的眼力看来都是珍贵的艺术品，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绝品！
正当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笔扇上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萧清墨才刚抬起眼，那人却突然朝他挥来一掌。
萧清墨清楚系统出品的武器，于是下意识的用左手的折扇迎上去，看似柔软的折扇果不其然挡住了这记攻击，其中蕴含的反弹之力，还让毫无准备的黑衣人晃了晃身子。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里闪过一抹惊骇，再不敢与他缠斗，顺着反弹的力道转了个身，在漆黑的山林中一晃就消失在萧清墨眼前。
萧清墨眨了眨眼，他到底还未融合好此身的武功，于是并未追出去。喉咙里忽然一痒，他连忙收起手中的判官笔和折扇，握拳抵在唇前咳起来，一时之间周围尽是萧清墨的咳声。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刚站起身，又有一人从不远处飞掠而来，没有停顿的在他身前落下。
心里叹了口气，他直起身对着身前之人微微一笑，“在下复姓上官，敢问阁下可是在追踪一名黑衣人？”
停在萧清墨身前的是位二十余岁的青年，穿着暗红色的武生服，手中拿着与身形极不相符的巨剑，仪表堂堂、气宇昂轩。
“……见过上官公子，在下展昭，”展昭心底警惕的打量着萧清墨，他追着一个案子的嫌疑人过来，眼看就要追上了，却在黑暗的山林里出现一位面色苍白的书生，这怎么看都有古怪。
虽然这书生长得好看，面色隐约透着苍白，还有他远远就听到的咳声，可以看出对方的身体不好，但他追着黑衣人过来，却见到一个病弱书生独自在树林里，怎么可能不怀疑。
虽然看出了展昭的警惕，萧清墨也不以为意，只是温润尔雅的一笑，通身带着书卷气又不是潇洒，在月白色的长衫映衬下，更显得清雅温和，“在下方才见到一个黑衣人，朝着那边去了。展公子可是在追他？”
说着，他伸出右手，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白皙纤细的手指从衣袖中露出。
展昭看着他，心底生出些许欣赏之意，却没忘了自己的怀疑，仍然看着萧清墨，沉声道:“多谢上官公子，可惜那贼人已经跑远，夜色太黑，展某如今也无法继续追踪，只能今后再找机会。”
展昭摇了摇头状似可惜，随即抬起头，疑惑道:“不知上官公子怎会孤身一人，深夜在这深山老林内？”
萧清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知道自己是被怀疑了，似乎有些羞窘的摸了摸鼻子，温声道:“实不相瞒，在下喜爱游历山水，白日走到这附近，却忘了时间，等回神时天色已晚，索性就在这儿住一晚，也算是体会山林之乐。”
萧清墨不慌不忙的信口胡说，也不担心谎言被拆穿。他在离开村落前就仔细观察过，村落虽然不大，但家家户户都有栅栏饲养家禽，养着狗的人家，狗虽算不上油光水滑，却也颇为健壮。
在古代，这样的村落只会在靠近大城的地方，那些偏远的村落，绝对不可能生活得这么好。
“原来如此，开封夜里不许进出，上官公子确实无法进城。”展昭点了点头，“不过，展某身怀微末官职，此次外出又本就是为了办案，倒是可以通融一二，上官公子可要与我一起回去？”
虽然这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却不言而喻，展昭显然没有完全放下对他的怀疑，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看住萧清墨，好方便探查。
萧清墨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却欣然同意。能进城住好睡好他当然乐意，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他为什么要露宿山林，至于展昭的怀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心中坦荡，自然无所畏惧。
见他应得坦然，展昭也对他更信任几分，心底也逐渐相信他真的只是凑巧。
这样想着，展昭看向萧清墨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咳咳——”
一阵夜风吹来，萧清墨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在展昭看来，就见上官公子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透明了些，皱着眉担心不已，就上官公子这般差的身体，若是真的露宿野外一晚，明日必定会引起风寒。
“天色不早了，上官公子，在下轻功不错，不若让我带你回城，速度也快些。”
展昭没有提对方的身体，上官公子虽瘦弱却风姿凌然，病弱却自有傲骨，这样的人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萧清墨可不知道展昭心里是怎么想的，闻言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再次引起怀疑，却仍然温润清雅的笑道:“展公子客气了，在下也懂些武艺，对于轻功也称得上擅长。”
展昭眉心一跳，诧异地望着他，对方竟然会武？！
而且以他的眼力来看，对方不是会轻易夸下海口的人，既然说擅长轻功，想来轻功是真的不错。
展昭凝眸再次打量萧清墨，但不论怎么看，都只觉得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实实在在是个病弱书生啊！
“好！若是上官公子身体不适，喊展某一声即可。”
想不通展昭就干脆不想了，只要亲眼看看，对方所言是真是假即见分晓。
萧清墨唇角含笑，脑海中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信息，开始在体内运行功法，经历过三个世界他对于武功内力了解的不可谓不深，上手很快。
伴随着轻柔的夜风，月白色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展昭面前。
展昭眼睛蓦得一亮，望着萧清墨离开的方向，眼中燃起战意。

第63章 笔墨书生(二)
开封城外,巍峨的城墙高高耸起，除了三三两两的士兵在城墙上巡视发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生息。
“什么东西？！”
一名士兵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抵御困意,谁知一转头却见城外由远及近飘来一抹白色身影,下意识惊呼出声。
“什么？！”
巡视的士兵刚从他身边走过，还未走远就听见他的话，立即停下脚步，眯着眼朝城外看去。
在古代,由于生活水平不够好,绝大多数人都患有夜盲症,这些士兵也不例外。黝黑的深夜里,昏黄的火光和清冷的月色，并不能让他们看清城外的景色,但那抹飘忽的白色身影却在黑夜的衬托下极为显眼。
负责巡视的队长神色一凝，大声喝道:“城外何人？城门已关，速速离去！”
然而，那道白色身影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依然以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速度靠近城墙。
队长眉头皱起,抬起右手就打算让人准备射箭。然而最先发现的那人,却战战兢兢的靠过来，牙关发抖的道:“队长，你说……”
他再次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这大半夜的，不会是……鬼……吧？”
伴随着他的话，夜里本就微凉的空气刹时又降温几度，其他人都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脑补，眼神倏得一变。
队长一巴掌拍在那人脑袋上，“胡言乱语什么！再胡说我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
那人捂着脑袋讪讪一笑，正打算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城外，顿时心底一跳，哭丧着脸随手抓住身边一人，双手攥得紧紧，“队……队长，外面……又，又多了个红衣厉鬼。”
队长皱着眉朝外看去，果不其然看见白色身影后又跟来一道红色身影。这大深夜里一前一后，出现白红两道身影，即使是不信鬼神的队长，也有些发毛。
但作为守城士兵，他的职责就是看守城门，城门一关，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许进城，于是队长即便汗毛倒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城外何人？再不离去，我们就放箭了。”
萧清墨已经停在城墙下，他可不知道自己和展昭被别人当做了厉鬼，听到问话正要回答，却喉间一痒，连忙握拳抵在唇边，低低的咳起来，神色间有些无奈。
他停下没多久，展昭也慢了一步抵达，望着萧清墨的眼里全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不过他没急着对萧清墨说什么，扬起头对城墙上快被自己的脑洞吓死的士兵们开口道:“在下御前侍卫展昭，出城为包大人办案，此时携友归来。还要劳烦诸位替我打开城门。”
听到城下的人回话，士兵们纷纷松了口气，不是鬼就好。最先提出厉鬼之说的那人，朝同僚们讪讪而笑，捂着头一路小跑回自己的位置。
队长也松了口气，也不管跑回去的那人，高声道:“原来是展大人，还请你上来将令牌予我等一见。”这么说着，却让身边的士兵们拿好武器，以防万一。
展昭闻言转过头朝萧清墨点了点头，随即纵身跃上高大的城墙。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展昭还未回来，萧清墨就听见城门被打开的声音。
足有两人高的城门沉重的从里面拉开，带起阵阵冷风。萧清墨被激的轻咳几声，眼睛却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去过三个世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城门打开，心底满是震撼。
“上官公子，夜里风大，我们快些进城吧。”展昭已经回到地面上，听见萧清墨的咳声，眉头轻皱，脸上带着些许担忧，“这个时候客栈早已关门，不如你同我一起回开封府，好好休息一晚。”
展昭这话是出自担忧和欣赏，然而萧清墨并不清楚这些，只以为他还是对自己的身份心存疑虑，也不拒绝，颔首道:“那就多谢展公子了。
萧清墨本以为这么晚了，开封府内的人应该早已入睡，谁知展昭却把他带到议事厅内，而这个时候，议事厅内还有一位儒生打扮的青年，守着一盏孤灯，右手抵着下巴强撑睡意。
展昭对于屋内的人显然并不意外，在不远处停下身，轻声唤道:“公孙先生。”
那儒生打扮的青年蓦得醒来，分明是从瞌睡中被唤醒，眼神却清亮看不出半点睡意。看见展昭后他眼睛一亮，却是站起身面露疑惑的看向萧清墨，“展昭，这位公子是？”
公孙策当然知道展昭今晚是去捉拿凶手，若是常人见展昭带着萧清墨回来，第一反应自然是萧清墨就是他们要抓的人，但公孙策却不会。
他见展昭对萧清墨的态度，还有对萧清墨的初步判断来看，对方是案件凶手的可能性不足一成，自然不会贸贸然的开口。
而展昭的话也不出他所料，对他介绍起萧清墨，“这位是我今夜结识的上官公子。”
接着又对萧清墨道，“上官公子，这位是我开封府的公孙先生。”
公孙策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萧清墨，拱手温文尔雅的笑道:“上官公子风姿出众，与展昭相遇也是缘分，公子在开封府放心住下就是。”
萧清墨同样在观察着这位公孙先生，虽然展昭介绍的极为简略，但话语中却含着掩饰不住的敬意。
他确定公孙策不通武艺，既然并非武功过人，那极可能是智谋不凡，否则展昭这样的人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心生敬佩。
心底思绪百转而面上，萧清墨毫无停顿的还了一礼，嘴角含着温润笑意，“见过公孙先生，如此在下就打扰了。”
“天色不早了，展昭既已安全回来，我也就放心了。我看公子面色不大好，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议，如何？”
公孙策眉宇间漫上一抹倦意，抬头对着萧清墨二人温声提议。
萧清墨两人自然毫无意义，同时点头应下，展昭看了眼公孙策，随即道:“公孙先生，你回去休息罢，我送上官公子去客房。”
公孙策向二人点头行了一礼就离开了。接着，萧清墨在展昭的带领下，来到开封府偏院的客房。
望着展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萧清墨才关上门，看了看一应俱全的客房笑了笑，很快就熄灯睡下。
万籁俱寂之时，萧清墨却突然想起了楚留香，虽然从系统那儿得知楚留香就在这个世界，却不知具体位置，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重逢。
这样想着，萧清墨心底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
良久，屋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离开的展昭却并未依言回房休息，而是转了个弯又回到议事厅内。
早已离去的公孙策此时也正坐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什么，听到展昭的脚步声后，他抬起头不意外的开口道:“上官公子在客房睡下了？”
展昭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你同我说说这位上官公子，还有凶手的下落如何了。”
“今晚，我按计划在那儿等凶手自投罗网，本来一切极为顺利……”
无人得知这一晚两人谈到何时，萧清墨一觉醒来，只觉得自己昨晚似乎梦见了什么，但刚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当展昭来喊他时，他刚洗漱完毕，闻声打开房门将展昭迎进屋内。
“上官公子昨晚休息的如何？”
展昭看着萧清墨苍白的脸色，面露担忧，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会随时晕倒似的，半点看不出武功极强的模样。
萧清墨笑了笑，脸颊上没什么血色，就连唇色都显得浅淡，好在利落的高马尾让他显得精神了几分，“在下无碍，展公子直接唤在下上官即可。”
展昭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既然如此，上官也直接喊展某的名字即可。”
“对了，今日我带你去见见包大人。包大人名为包拯，乃开封府尹，为人刚正不阿，破案无数，听闻我昨晚带你回来，因此想要见见。”
萧清墨心底诧异，展昭话中透着对这位包大人的推崇。心中不由得生出好奇，像展昭这样武艺高强的人，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他这样心服口服？
怀着这样的好奇，萧清墨跟随展昭前往正厅。
在见到那位包大人之前，萧清墨猜测过他长得什么模样。或许是才思敏捷的青年，或许是相貌威严的中年，也可能是和蔼可亲的老者。
然而当看见正厅里用早饭的两人时，萧清墨无法抑制的面露诧异。
只见正厅里，坐在席内用餐的只有两人，其中做儒生打扮，周身气度温文尔雅的，是他昨晚见过一面的公孙先生。
而另一人却是名青年，肤色黝黑如焦炭，几乎令萧清墨怀疑他是不是非洲混血，额间还带着月牙儿胎记。
那位肤色黝黑、疑似‘包大人’的青年，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口的包子，看见展昭和萧清墨后，熟稔的道:“展昭和上官公子来了，快入座，先来用早膳。”
萧清墨收回脸上的诧异，他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对于这种黝黑的肤色其实并不惊奇，他之所以如此，更多是因为是在这纯正的古代世界，黄种人遍地的地方，却出现一位堪比非洲人的肤色，自然有些惊奇。
但回过神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礼，连忙拱手道歉，“在下复姓上官，见过包大人。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青年的声音清雅温润，如同一汪清泉，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出色的相貌，这实在是个难以让人生出恶感的青年。
包拯却神色不动，朝展昭打了个眼色，展昭走来扶起萧清墨，将他带到席上。包拯这才摆手笑道:“你这算什么失礼，初次见到我的人，你这反应可算是最平静的。谁叫我天生长成这副模样呢！”
包拯自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看起来平和宽容，全然没有身为府尹的架子。
因为他的态度，萧清墨也不由得心生好感，还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里，想要遇到一位像包拯这样的府尹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展昭这样一位武林高手，会甘愿留在开封府中，替包拯办案了。
“上官公子，展昭将昨晚之事全都告诉我了，敢问你与我们要抓捕之人可有关系？”
正当气氛不错时，包拯突然开口问道，萧清墨惊讶的抬头望去，只见包拯正眼神锐利的看着自己。
此刻威严肃穆的神情映衬着黝黑的肤色，平添出几分凶神恶煞之感，若是胆小心虚的人看见这副模样，八成心中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第64章 笔墨书生(三)
在看见公孙策和包拯的那一刻，萧清墨就清楚他们必然会打探自己的底细,但却从未想过包拯竟然这么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遮掩的直接询问,委实令他呆愣片刻。
展昭和公孙策同样错愕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时间正厅里显得落针可闻。
对上包拯严肃犀利的目光，萧清墨倏尔一笑，相比于隐晦的试探，他确定更喜欢包拯这般开门见山的坦白，“在下也清楚，昨日与展兄相遇疑虑颇多，你们有所怀疑也不奇怪。但在下保证,我与你们所说的案件没有半分牵扯。”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他蹙着眉咳了起来，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近乎透明，让人忧心不已。
与他相处最久的展昭目露担忧，他愿意相信萧清墨所说的话，只可惜萧清墨出现的太过巧合,他跟着包拯办了那么多案子,也明白办案讲究证据，萧清墨若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那他就无法完全洗去嫌疑。
不过,展昭并不担心萧清墨会被冤枉，他对包拯的办案能力极其信任，他相信不管怎样,包拯最终都会找出真正的凶手。
包拯听了萧清墨的话并未放松，仍然定定的看着他，萧清墨从buff中缓过神，也双目坦荡的回望过去，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包拯忽而笑出声来，方才的肃穆一扫而空，“我相信上官公子。”
他抬头看了眼萧清墨，叹息着说道:“公子莫要怪我们多番试探。这个案子的凶手残忍至极，在此之前他已经犯下数桩命案，我们为了捉拿他费尽苦心，昨晚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谁知却功亏一篑。”
伴随着他的话，展昭握着剑的手跟着收拢，虽然面上不显，但萧清墨看出他这是动怒了。
包拯三人紧皱眉头，脸色难看。这个凶手性格凶残，时间拖延的久了，就怕凶手再次犯案，作为为民请命的父母官，他们怎么能坐视凶手杀他们的百姓！
萧清墨沉吟片刻，脑海中灵光乍现，“不知可有人见过他的相貌？”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包拯看了看萧清墨，仍然答道:“有。凶手犯案关系到曾经一桩案子，他与当初犯事的那位是兄弟，如今他这么做意在复仇，这也是为何昨日没捉到他，我们也不慌。他的仇人没死光，他是不会离开开封的。”
萧清墨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带着含蓄的自信，“实不相瞒，在下喜爱作画，对于作画有些心得。若是包大人信我，在下可替你们画出凶手画像，这样张贴在城内，也可让百姓们多加防范，凶手的行踪也更加难以掩饰。”
公孙策挑了挑眉，案件凶手已经确认，那通缉令自然早已下发，通缉令上当然也有凶手的画像，萧清墨所言完全是多此一举。然而——
公孙策仔细打量萧清墨的神情，心下确定他并非是遗漏了这点，既然如此，那他的画必然有些非凡之处，才会让他这么自信。
萧清墨也清楚这案件的紧急性，当真是时间就是生命，于是不等他们说什么，主动提议，“在下的画技与时下多有不同，画笔乃在下自制而成，不如包大人叫人拿些纸来，在下画一副出来再做决定。”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作幅画的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因此包拯一挥手答应下来。
不过片刻，桌上的早膳就全被撤了下去，厚厚的一叠纸摆在萧清墨面前，公孙策颇为好奇的走到萧清墨身旁，欲要旁观他作画，还有他提及的自制画笔。
只见萧清墨温和一笑，右手伸入左手宽大的袖口里，随后拿出几只颜色各不相同的‘笔’，这笔的模样奇怪的很，公孙策自认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笔，不见笔尖又要如何沾墨作画？
萧清墨从系统空间中拿出画笔，虽然用水墨也能作画，但颜料晒干的花费的时间太长，而他又没有固定的居所，实在多有不便，于是自己制作了些硬笔，手痒之时，也可以随性而为。
白皙瘦弱的手指握在笔杆上，萧清墨沉吟片刻。既然以后是要画通缉令上的画像，那么他示范的自然是人物画最好。
但作为半个画家，萧清墨却从未替别人画过画像(石观音不算)，因为他总有种异样的坚持，希望自己所有的肖像画，只为终身伴侣而作，这是他作为一名画家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通缉令上的画像只要相似就好，并不需要像他以往那样尽善尽美，也不需要上色。
这样的画，他萧清墨看来，最多只能算个半成品。而现在作为示范的画，同样只需要画个半成品即可。
这样想着，萧清墨左手扶住右手宽大的衣袖，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的作起画来。
当萧清墨放下笔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他轻呼口气，望着纸上熟悉的人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将带着画的那张纸轻巧揭开，这才抬起头笑道:“画好了，不知包大人觉得如何？”
而不知何时，包拯三人已经全都站在他身边，几乎将他包围住。
包拯连忙伸手接过画纸，满眼惊叹。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人物像也能画的这般栩栩如生，若非纸上的人只有黑白二色，几乎与真人无异。
包拯将画纸递给双眼火热的公孙策，看着萧清墨的眼里满是欣喜，若是今后有萧清墨帮助，他们办案能少去多少麻烦！
“多谢上官先生愿意助我们破案，有先生的画像相助，凶手必定能早日抓获。”
虽然心底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萧清墨拉上开封府的大船，但表面上看，包拯依然是拿那个亲切随和的好官。
“对了，上官先生，那画上所画之人是……？”拐人第一步，增进了解。
萧清墨眼睛不由得看向公孙策手里的画，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我，嗯好友，我与他失散了，正要去寻他。”
他转头看向包拯，“包大人身为开封府尹，不知可否替在下注意他的消息？”
包拯正想着拉人进开封府呢，这样刷好感的事送上门，他又怎么会不答应？也不耍小心思，一口应下，“没问题，若是先生好友出现在开封，我必定立刻告知先生。”
“多谢，我好友名为楚留香，劳烦包大人了。”萧清墨对开封府这些人的好感不由得再次上升，虽然这对于包拯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帮助就是帮助，与能力无关。
同时他也决定，将来若是开封府的人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必定全力以赴。
……
这一日，开封府的众人都陷入忙碌之中，只有萧清墨闲赋于室，独自在屋子里整理适应这一世的武功。
因为那天在正厅里露得一手画技，萧清墨成为了开封府的贵客。当萧清墨打算从开封府离开，找个客栈住下时，包拯等人连忙将他拦下，好说歹说的让他继续住下，因此不过暂住一晚的屋子，就这样成了他的固定住处。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萧清墨睁开眼清醒过来，抬眸从打开的窗户望了望天色，只见天色不知在何时就黑了，显然是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他顿时苦下脸，颇有些不想开门的意思。
“上官，快些开门！别磨蹭，你这药得趁热喝。”
萧清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前去开门。
公孙策从外面走进来，满脸不赞同的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还没入口，萧清墨就能闻到那股可怕的气味，满心都是拒绝。
但事实早已告诉他，拒绝是拒绝不了的。这一世的buff使得他即使身体健壮如牛，在别人看来也是虚弱的风吹就倒。
即使公孙策亲自为他诊断过，确定他没什么事后，仍然担心不已，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还是萧清墨几次三番强调自己真的没事，公孙策这才将信将疑，却坚持让他服用补身体的药。
对于他们的满腔好心，萧清墨又不能直说缘由，只好听从安排。
长痛不如短痛，萧清墨不再试图躲过这碗中药，接过碗，用与他现在这副壳子完全不符的模样，一口闷掉中药，动作堪称豪迈。
随后，皱着眉将碗还给公孙策。
公孙策好笑的接过碗，脸上的神色半是好笑半是无奈，“上官，你都多大的人了，喝个药怎还同孩子一般。”
萧清墨感受着口腔里的怪异的味道，连脸色都更苍白了，熟稔的伸出手腕递到公孙策面前。苦笑的摸着鼻子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那案子如何了？”
公孙策将空碗放在桌子上，皱眉搭上萧清墨的脉搏。眉宇间还带着疲惫，为了那件案子，他们这段时间可是忙坏了，萧清墨见过他们几次，除了武艺高强的展昭看起来还好之外，公孙策和包拯看起来可就不怎么样了。
而即使这么忙碌了，公孙策也要亲自看他喝药，然后观察他身体情况。
然而，他的话题显然转移失败。
放下萧清墨的手，公孙策眉头不展，喃喃道:“怎么脉象毫无变化？难道还是我医术不精？！”
萧清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第无数次辩解道:“公孙，我真的无碍，这咳疾是我自出现在这个世上就带着的，好不了。”
虽然仍然这么说着，但他不用猜都知道公孙策会说什么。若是他的话真的有用，公孙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他屋里了。
事实也果然不出他预料，公孙策并不相信他的话，坚持自己总会找到办法，不说治好他的咳疾，至少也能缓解一二。
“你身体不好，夜里风大，这窗户还是关上为好。”
公孙策望向窗户，皱着眉叮嘱，显然对于萧清墨这个不配合的‘病人’操透了心。
萧清墨挣扎的说道:“公孙，我身体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展昭不是都说了，论武功他也未必强过我。”
然而不巧话音刚落，一连串的咳嗽从嘴里溢出，公孙策慌忙抚着他的背，满脸担忧。
他这么担忧萧清墨的身体，并非毫无缘故。若是萧清墨只是偶尔咳几声，也没什么大碍，他们也信萧清墨的话，然而有一日几人正好好的用着午膳，萧清墨却突然咳嗽不止，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咳出血来。
当时场面之混乱，可想而知。自那以后，公孙策三人就对萧清墨的身体无比上心。
“我知你实力不弱，但这与你身体无关。展昭他那么厉害，也不是没有受过风寒！”公孙策厉声说道，“上官，你若是当真视我们为友，就该听我们的，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萧清墨抽了抽嘴角，无奈的应下，好让他消消气。
也不怪公孙策这么生气，他们不知道咳血只是buff，对寿命和身体都没有大碍。
在他们看来，咳血不是小事，甚至可能影响寿数，而萧清墨这样不在意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自暴自弃了。
虽然对于这其中的误会感到无奈至极，但公孙策等人这么关心他，萧清墨心底也觉得温暖不已。
“你们的案子如何了？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告诉我。”见公孙策仍余怒未消，他连忙转移话题，而他也确实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这次公孙策总算没有忽略他话，眉目放松的道:“我们已经确定了凶手的下个目标，只待瓮中捉鳖，将他捉拿归案指日可待。”

第65章 笔墨书生(四)
想到忙碌了近半个月的案子总算将要结束，公孙策由衷的松了口气。
萧清墨也暗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话题从他身体上转出去了,“瓮中捉鳖？那瓮中诱饵是谁？”
听他提起这个,公孙策神情一顿，显得有些严肃，“这个凶手乃是为兄长复仇而来。我开封府他若是闯入必死无疑，在杀了其他人之前，他不会敢来找我开封府的麻烦。因此当初作证和提供线索的百姓们，就成了他率先下手之人。”
“所以，你们猜出他接下来下手对象，打算暗中看护,也顺着他的意图捉住他。”萧清墨皱着眉,接着他未尽的话说了下去。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那位被凶手视为下个目标的人，一不小心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显然公孙策同样担心这一点，眉头皱的死紧。凶手的实力不弱，否则也不可能从展昭手里逃脱一次,虽然是因为中途有了萧清墨这个意外。
而开封府里会武功的,除了展昭就只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但他们的实力却要稍逊一筹,公孙策担心到时候他们无法护人周全。
萧清墨抬眸望了望公孙策,他想要说还有一个会武的，就在面前。
但他不敢！
也许是因为公孙策会医，算是半个大夫,因此也是开封府中最关心他身体状况的。
若是萧清墨向公孙策提议自己去帮忙，绝对会被毫不犹豫的拒绝。因此想了想，萧清墨又咽下到口的话，转而宽慰道:“公孙不必忧心，展兄实力高强，必定能够将凶手捉拿归案。”
公孙策点了点头，但萧清墨却看得出他又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想办法将风险将到最低。
抬眼望了望天色，萧清墨清咳几声，将公孙策从思绪中唤醒，温声道:“到晚膳时间了，我们去正厅罢。”
公孙策对萧清墨的咳声极其敏感，一听到声音立刻就回过神来，眼睛紧盯着他，甚至还想要把脉查看。被萧清墨无奈拒绝后，见他面色确实还不错，而且咳声也很快就停下来，这才没有坚持。
当萧清墨二人来到正厅时，包拯和展昭已经坐在桌前，饭菜也陆陆续续上桌了。
两人本还神情严肃，对于接下来的计划郑重不已，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就看见萧清墨和公孙策两人一起走来。
包拯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上官先生，公孙这是又去亲自监督你喝药了。”
这么多天，公孙策因他不配合的态度大发怒火，整个开封府都知道了这件事，包拯自然也不例外。
萧清墨无奈的望了眼身旁的公孙策，两人脚步不停，走到桌边坐下，这才对着包拯苦笑道:“是啊，不仅如此，公孙的药还越发难喝了。”
似乎是想到刚喝的中药味，萧清墨苦着脸，眼中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模样。公孙策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转过去的眼里却带着些许笑意。
包拯被他乐得笑出了声，自认识萧清墨以来，他的一举一动无不清雅温润，风姿出众，也只有碰见公孙策手里的药碗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其他人见着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到底还是展昭最有良心，见萧清墨这样，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最近这个案子就快解决了，你的嫌疑也彻底洗清。到时候我带你出去走走，公孙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吧？”
“去吧去吧，选个天气好点的时候，出去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
眼见话题又双叒叕转向身体上去，萧清墨连忙打断，“对了，我听公孙说了，你们打算引凶手现身，但府上保护之人不足，可是如此？”
他话音刚落，包拯就蓦得笑起来，就连展昭也唇角微扬，笑得含蓄内敛。
“果然如此，我就说上官必定会主动提出来。”包拯一边笑着，一边朝公孙策说道。
“这是……？”萧清墨错愕的看着三人，尤其是面色不变的公孙策。在他说出这话时，就已经想过之后要怎样让公孙策息怒了，也不知一副完整的画可够？
然而，现在听包拯这个意思，他们包括公孙策都早就猜出自己的反应了？！
展昭抿了抿唇，主动为他解释，“上官莫非忘了？展某可是亲眼见过你的轻功，轻功那么厉害，武功必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因此我向包大人提议请你帮忙。公孙先生每日为你把脉，也不是全然白费功夫，再加上此事事关人命，只能麻烦上官你了。”
萧清墨这才知道，原来公孙策计划中看似是疏漏的地方，其实并不存在，早在一开始包拯他们就没有把他排除在外。
由公孙策将他们的计划告知自己，若是自己主动提出相助，一切就按计划行事，而若是他没有开口，公孙策也有备用方案，总归不会真的让百姓受到生命威胁。
如今萧清墨主动提出，自然皆大欢喜。
公孙策也无奈的笑了笑，望着萧清墨郑重道:“你这身体情况怪异，我们不便多问。但若是一旦有不对，切记，以你身体为重！”
展昭也颔首看来，破案固然重要，但萧清墨是他们的好友，也并非开封府的人，若是因为他们出了什么事，包拯他们难免会自责。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开封府缺人！缺高手！
……
次日，李家。
李家是平常人家，一对恩爱、相互扶持半生的中年夫妻，一个孝顺懂事的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然而最近，李家人陷入了恐惧之中。
一桩事关两年前的案子，本以为凶手已经伏法，谁知对方还有个兄弟，两年后的今天，对方来找他们为兄复仇，甚至凶残的连家人都不放过。
李家的男人两年前作为关键证人之一，为包拯破案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而当初与他一起作证的王家，已经在几天前被杀了，一家四口无一生还。
当开封府的人将复仇之事告诉他们后，李家人就陷入到恐慌中，连夫妻二人支的摊子这几天也不做了，只待在家里闭门不出。若不是出于对包拯的信任，他们早就收拾行李，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好在开封府派人来保护他们，可是——
“上官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李二愁眉苦脸的蹲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一抬头就见那位先生从屋里走出来，瞬间拘谨的站起身，烟也不抽了，笑容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虽然李二住在开封城里，但以他的身份，哪里有机会见到达官贵人。而这位说是派来保护他们的上官先生，看起来就像那大家公子，只敢远观不敢靠近，更别提对方苍白的脸色，和时不时的咳疾。
若不是展大人亲自将人带来，再三说明这位上官先生实力不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位能保护自己一家。
然而即使有展昭的保证，这不过半天的相处，使得李二神色更为愁苦，只希望包大人还安排了其他人在暗中吧！
“屋子里闷，我出来走走。”萧清墨嘴角带着清雅的笑，声音温和亲切，见李二眉宇间尽是愁苦，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慰道，“还请您放心，您信不过我，也该相信包大人，他绝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李二对他的不信任，萧清墨自然不是没有察觉，但他在这个世界的壳子，几乎注定了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他会武。
这一点对于捉拿凶手是有好处的，但李二一家人也难免因此忧虑。
李二闻言讪讪一笑，连忙道:“老朽不是不信上官先生，您是包大人派来的，我们怎么会不信您呢！只是那凶手太过残忍，老朽实在放不下心啊。”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萧清墨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客气话，也不辩解，几乎是以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安抚他，“不如您回屋里和李姑娘她们待在一起吧，这样我保护你们也更加方便。”
听到萧清墨提及自己的女儿，李二神情一凝，立刻打起精神。
他这唯一的女儿可是掌中宝，孝顺懂事，尤其还长得好，有这样一个女儿是李二最自豪的事，就算有人说他没有儿子，也不介意。
而萧清墨一来，就成了他的重点防护对象。他这女儿也十六了，若是出身在官家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只是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家，这才能多留几年。而萧清墨不说别的，至少这相貌是没得说，若是和他女儿看对眼了……萧清墨这么个病殃殃的样子，他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这样想着，李二朝着萧清墨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的去里屋找自己女儿。
萧清墨坐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几声，拿出折扇做出一副欣赏的模样，实际上却暗中关注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日头渐渐下移，萧清墨能听见里屋李家人的低语，里面是温馨的家人相处，而他独自坐在院子里，即使走进去，也显得格格不入。
萧清墨垂着眸，指尖在扇面上摩挲着，不知不觉间就划出了楚留香三个字。
望着自己的手指，萧清墨忽而一笑，所以他也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个楚留香陪伴在身边。
收回手，萧清墨想着，等这件事结束后，若是还没有楚留香的消息，他只能自己去找人了。
“上官先生。”
李二手里端着饭菜，身后他的妻子女儿同样端着饭菜一起走出来，将饭菜放到院子里的桌上，看着他笑道:“天色不早了，饭都已经做好了，屋里地方小，老朽就把饭菜端出来，先生如果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点儿吧！”
萧清墨嘴角勾勒出温润的笑容，点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眼神却蓦得一凝，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身闪到李家人身前，口中提醒道:“小心！”
同时，手中折扇打开挡在身前，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刺入扇面，却无法穿透一丝一毫。
接着，萧清墨手腕一转，长剑被弹出去，黑衣人顺着反弹的力道往后疾退。
李家三人惊呆的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却依然忍不住瞪大眼看着萧清墨。连后怕都顾不上，李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上官先生真的那么厉害啊！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并未带面巾，长相阴鸷，此时正惊讶的看着萧清墨。
而萧清墨看清他长相的第一眼就确定，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遇见的黑衣人就是眼前这人。眉眼完全一致！
“是你！”
男子看着萧清墨眼中闪过一抹明了，咬牙恨恨的道。
他的眼力不如萧清墨，自然不记得那天夜里打了个照面的萧清墨，但这把折扇他却是印象深刻，绝不可能忘记。
想到当初展昭追踪自己，最后却没有追上来，显然是遇见了面前这人，现在这人出现在这里……
“不好！”
黑衣人心中一惊，眼神阴鸷的盯着萧清墨和他身后的李家人，紧咬牙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萧清墨刺来。
萧清墨眉尾轻挑，右手向上翻起，从未显现过威力的判官笔出现在手中。
手腕优雅的挥动着，宛如风雅书生在挥墨作画，但墨迹般的劲气从判官笔上迸射而出，每一道打在黑衣人身上，都搅乱他的内息，令他深受重伤，而且这诡异的劲气不祛除，他的伤就永远无法痊愈。
感受到体内的情况，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再不打算拖延时间，两道乌光从衣袖中甩出，却是角度刁钻的向着李家人去。
萧清墨神色一变，再不顾上他，宛若墨迹的劲气从判官笔上疾射而出，萧清墨顺着墨迹，身形闪动几乎与瞬移无异，在李家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跨过大半个庭院，出现在他们身前，挥舞折扇挡住那两道暗器。
眼见黑衣人就要跃上屋顶逃走，巨大的巨阙剑从空中砸向他，巨剑扬起的风凌厉宛如刀割，黑衣人不得不撤回地面狼狈的一个翻滚，这才险险躲过这招。
巨阙剑把地面砸出一个坑，展昭站在地上，眼神凌厉的看着黑衣人。
萧清墨一边咳着一边走过来，和展昭一起包围住黑衣人，不给他垂死挣扎的机会。
李二唯一的女儿是位容貌清丽的女子，即使穿着粗布麻裙，也难以掩饰她的相貌，此时她抬起头看向萧清墨的背影，眼中闪着异样的神采。
刚才那两道暗器正是对着她来，萧清墨救了她一命。
英雄救美，自然让这位淳朴的女子，对萧清墨生出好感。

第66章 笔墨书生(五)
凶手本就不是展昭的对手，更别提还有萧清墨在,即使他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毫无用处,很快就被展昭点住穴道,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
凶手已经抓获，萧清墨和展昭二人也不拖泥带水，向李家人告别，就打算离开。
李二亲眼见识到萧清墨的本事，自然改观，见他们要就这么离开，慌忙带着妻女迎过来，感激的几乎要给两人跪下。
展昭手里还扣着凶手,行动不便,因此萧清墨上前扶住李二的动作，笑容温润如玉，“捉拿凶手，本就是我们开封府的分内之事，您不必如此多礼。”
李二闻言更加感激,之前还觉得萧清墨身子弱,看着不精神，现在却觉得他哪儿哪儿都好。
李姑娘走到李二身旁,扶着李二的手臂,面颊微红却仍然落落大方的望着萧清墨道:“多谢上官先生、展大人相助，我们家没什么能报答的，不如你们留下用些饭,这是我和娘亲手做的，味道还算不错，也算聊表谢意。”
李二听到她的话，也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对对，两位大人不如留下用完晚饭再离开，我这女儿，这手厨艺吃过的都说不比味鲜楼的差！”
展昭有些惊讶的望了李姑娘一眼，味鲜楼作为开封府较为出名的酒楼，他也曾去过，味道虽然不是最好，却也不是普通人能随随便便做出来的，若是李二没有夸张，那这位李姑娘是真的手艺很不错了。
结果，他这一望，却恰好撞见李姑娘看向萧清墨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看了眼萧清墨的长相，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皇帝都见过，但论长相，萧清墨依然是他见过的人中最为出色的，即使因为咳疾也丝毫不损他的风姿。再加上他方才又救了李家人，性格又温和友善，这位李姑娘看上他，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展昭都看出来的事情，萧清墨作为当事人当然不会没有察觉，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唇，婉言拒绝，“多谢好意，但我等还需将凶手送回开封府，不便久留，而且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好意我们就心领了。”
李二没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女儿心思，听到萧清墨拒绝，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对这个凶手他既怒又畏，早些关进大牢，最好上虎头铡才好。
于是，萧清墨和展昭带着被捉住的凶手，在李姑娘微微有些失落的神情中离开李家。
而萧清墨没能看见，他么离开后，李姑娘逐渐坚定下来的神色。显然，这位姑娘没那么容易放弃！
……
凶手被捉拿归案后，这桩牵扯到两年前的案子，才彻底结束。
萧清墨本打算这件事结束后就告辞离开开封府，一边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风景，一边寻找楚留香。
然而，得知他的计划后，公孙策坚决反对，他的身体这么差，决不允许他就这么离开，一定要让他多留几日，好让自己为他准备些东西，备好行李再出发。
想着寻人也不急在这两三天，于是，萧清墨的行程又往后拖延几日。
这天，萧清墨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画笔，在宣纸上专注的作画。
他马上就要离开开封府，公孙策等人这段时间对他这么关心，于是礼尚往来，他也想要在临走前送他们些礼物，思来想去还是亲手作画最好，于是这几天他都在忙着这事。
“上官，你在里面么？有消息告诉你。”
刻意放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使萧清墨从画中回过神来，随后敲门声响起，同时展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清墨早在脚步声越来越重时，就放下手中的画笔，缓步走到门前开门，笑着道:“什么消息，还要来特地告诉我？”
展昭仍然是一袭红色武生服，此刻却面色复杂的望着萧清墨，沉声道:“是有关你好友的。”
萧清墨先生心中一喜，但展昭的神情却引得他疑惑不已。
楚留香的消息怎么了？
展昭怎么是这副样子？
难道楚留香出了什么事？
没等萧清墨开口，展昭又接着开口，神情中透着不同以往的严肃，“这事有些麻烦，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在议事厅，我们过去再说。”
于是萧清墨带着满心不解，和展昭一起前往议事厅，一路上都在想着楚留香出了什么事。想起楚留香的麻烦体质，难道楚留香卷入什么□□烦里了？而且还让开封府的人这么紧张，这麻烦难道还涉及到朝廷？！
在萧清墨脑洞都快开到谋反上面去，两人才总算来到议事厅。
刚跨入大门，看清包拯和公孙策的神色后，萧清墨心中就咯噔一下。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虽然他对楚留香充满信心，但到底是全然陌生的世界，若是楚留香真的在还不熟悉的情况下，惹上什么麻烦，然后被坑，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包拯看到萧清墨，朝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坐下。直到萧清墨坐定后，他叹息一声，黝黑的脸上一片凝重，“上官先生，我确认一下，你的好友是不是叫楚留香？”
萧清墨也郑重的点点头，眉头不知不觉间皱起，“没错，包大人，你们可是有他的消息。”
得到确定的答案，包拯神色凝重的与公孙策对视一眼，随后转回头看着萧清墨，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你可知……你与这个楚留香熟悉么？对他的为人可了解？”
萧清墨更加疑惑了，有些担心自己的猜测成真，于是干脆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楚留香。包大人，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他怎么了？”
包拯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朝公孙策使了个眼色，公孙策瞬间会意，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可知这个楚留香是个……窃贼？”
桌子上放着一张淡蓝色的信笺，浅浅的郁金花香从信笺上传出，是萧清墨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看见这么个标志性的东西，萧清墨皱起的眉都放松下来，眉眼间漫上笑意，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信笺打开。
【闻君有山河鼎，巧夺天工，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也徒劳往返也。】
看清信笺上的内容，萧清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笑着道:“就是他！”
说完，他才想起公孙策刚才的话，清咳两声为楚留香挽尊，“嗯，这种事他确实做的出，信也是他的。不过其中必定还有内情，楚留香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包拯几人沉默下来，自萧清墨看见信笺后的一举一动尽皆落入他们的眼里，那与平常全然不同的表现，他们当然不会没发现，但也没往断袖方面想，只感慨他和这个楚留香的关系果然极好，同时也更加担忧。
即使萧清墨为楚留香辩解，但包拯不可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更别说楚留香本人还没见过，万一萧清墨是被这个楚留香骗了呢？
在包拯他们这些刚正不阿的人看来，就算这个楚留香不是窃贼，但能做出这种事来，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对这个案件这么严肃，更多的也是因为担心萧清墨被这个明显不是好人的楚留香骗了。
楚&#183;还没露面&#183;不是好人&#183;留香:“？？？”
包拯没接萧清墨的话，右手扣在桌面上，皱着眉头道:“这是我们刚接到的案子。商贾钱友正报案，说昨日白天他收到这封信，但只以为是有人在戏耍自己。哪有小偷偷东西前还告诉主人的，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把东西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结果当晚子时，东西还是丢了，他们连小偷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信笺是他们唯一的证据。”
说着，包拯抬头看向萧清墨，眼中满是认真严肃，铁面无私的道:“不管如何，这个楚留香定要捉住，至于他是否有隐情，捉到之后本官自会审问。”
萧清墨无奈一笑，却对楚留香极为自信，“包大人尽管行动，我相信他，绝不会插手此事。”
包拯闻言点了点头，而公孙策却忍不住皱眉。
萧清墨这样信任那个楚留香，就怕楚留香不是个好人，非但喜欢盗窃，还欺骗萧清墨。如果真的是这样，揭开那个楚留香的真面目后，萧清墨怕是要大受打击。
而公孙策只担心凭萧清墨的这个身体，若是一个激动出了什么事……因此，公孙策可谓是真心实意的期望，楚留香是真的有隐情。
萧清墨可不清楚公孙策的想法，初初听到楚留香消息的激动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于是就想起了当初与楚留香的赌约。
现在他当然明白过来，当初楚留香与自己打这个赌，存的是什么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抬头看向包拯。
“包大人，可否再请你帮个忙。”
包拯眉毛轻挑，“如果你是说让我放过楚留香，这我不可能答应。”
萧清墨好笑的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你替我隐瞒请你们帮我寻他这一事，莫要让他知道我在找他，最好是别让他知道我认识他。”
说这话时，萧清墨面上一派风朗月清，再清雅温润不过。心底里却想着，楚留香没认出自己后，自己该提什么要求。
包拯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疑惑，不让楚留香知道上官在找他，这勉勉强强还能说得通，但不让楚留香知道上官认识他？
两人不是好友吗？！
楚留香怎么可能不知道上官认识他？
三人脸上的疑惑都快具现化了，萧清墨不想骗他们，但实话实说也不可能，于是只好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无辜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见状，包拯三人自然明白他不想说，虽然心中好奇，却只好无奈的笑道:“好，我帮你隐瞒。”
说完却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开口，就这么意味深长的看着。
萧清墨一怔，对上包拯的双眼，瞬间会意，拂了拂衣袖笑道:“包大人若是需要画像，只要我在开封，随时可以来找我。”
包拯满意的笑起来，“成交！”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包拯也看出来了。别看萧清墨身体不怎么好，却不是个能安稳下来的，他迟早会离开开封，当初拉他入伙的念头自然也宣告破产。
现在只好找机会让他出出力，能用一时是一时啊！

第67章 笔墨书生(六)
开封城外，密林中。
楚留香穿梭其间,淡蓝色的身影一闪即逝,茂密的树木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展昭紧随其后。
“阁下还是放弃吧，轻功可是楚某的看家功夫。”楚留香从草丛上一掠而过，引得草上的露珠颤了颤，而他却面色悠然的笑着开口，显然，展昭的追踪并未给他带来半点压力。
展昭紧抿着唇，这不是他第一次追着前面的人，前几次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而今天显然也不会有其他结果,但无论是为了开封府还是萧清墨，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阁下实力高强，怎会甘心投于官府门下？”然而这次楚留香并未急着摆脱展昭，反倒与他聊了起来。
展昭抬眸看了眼楚留香，想到他是萧清墨的好友,于是开口反问道:“包大人廉洁公正、为百姓申不平,我为何不能替他做事？”
楚留香微微一愣，他想说当然不会,朝廷的事与他们武林中人又有什么关系,即使展昭口中的包大人，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好官，可他们身为武林中人,最多也不过是在有人要杀他时，赶去相助，至于投身他麾下这是绝不可能的。
然而，话刚到口边，楚留香蓦得反应过来，这是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的武林并不像自己的那个世界，分的那么清楚，就像当初郭靖镇守襄阳一样，江湖与武林也并非没有接触。
楚留香忽然发觉到自己的错误，他偷走山河鼎，当然不是为了钱财，当得知这东西上隐含的故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亲自调查，却忘了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还有其他选择。
不过，想清楚这些的楚留香，并没有立刻改变计划。
虽然他也听说过开封府包拯包大人的名声，但谁知真假呢？上个世界的岳不群可就是前车之鉴，于是楚留香眼珠一转，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那位被百姓称为‘包青天’的包大人。
这样想着，楚留香也不再逗展昭，提起内力，足尖在树丫上轻点，本就极快的速度瞬时又加快许多。
“原来如此，楚某还有事就先行一步，我们后会有期！”
当他话音落完后，展昭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直到这时展昭才明白，原来以前对方竟然从未尽过全力。
无奈的叹息一声，展昭只好打道回府。
而消失的楚留香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而是绕了些路回到开封城，并且艺高人胆大的直奔开封府。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顶着个通缉犯的名头，选择从后院悄悄的翻墙进去。
整个开封府，上上下下全是单身狗，除了侍女就没有其他女眷，因此开封府的后院也是空荡荡的。
凭借着几个世界的积累和进步，楚留香从容不迫的躲过开封府内巡视的侍卫们，一路畅通无阻的从后院摸到前院，随后总算发现一间住着人的院子。
楚留香停在院子旁的树荫里，借着繁茂的树叶遮挡，看向屋内。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籍，仔细的翻看着，袅袅茶雾升腾而起，使对方的面容看得不真切。
正当楚留香思索这人是谁时，院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向后撤开，让自己的身形完全被树叶遮挡。
一位侍女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屋内人似的，扣门道:“先生，李姑娘求见。”
随即，一道清雅温和的男声响起，虽然不曾亲眼看见，但楚留香莫名笃定，有着这样声音的男子，长相必然不差。
“请李姑娘进来罢。”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声止不住的传来，起先几下声音极大，之后却似乎被什么遮挡住了，成了闷闷的低咳。
看来屋里的那位，身体不太好。
楚留香心底判断着，这时那位李姑娘也走进小院，而屋内的青年也打开房门，迎了出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楚留香看清青年的相貌后，脑子里刹时只剩下这一句话，即使是对方犹带些许苍白的脸色，也难以遮掩其风采。
这样的人，即使对方不通武艺，他也想要结交一番。
“上官先生，今日我给您带来了枇杷汁。先生患有咳疾，这是我亲自熬的枇杷汁，原料乃是自家种的枇杷和做的冰糖，您喝了也能润润嗓子。”李姑娘手里拿着食盒，举到萧清墨面前，双颊带着浅粉，清澈黝黑的双眼期盼的望着他。
这已经不是李姑娘第一次来找他了，自从在李家抓获凶手后的第三天开始，李姑娘每天都会拎着食盒，里面带着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送给萧清墨，美名其曰报答救命之恩，但其中的意思，整个开封府无人不知。
萧清墨不是没有拒绝过，但李姑娘却与那些羞怯的女子不同，在这个年代下显得异常勇敢。即使被拒绝也不放弃，仍然坚持不懈的每日报道，虽然坚持，但她却也掌握范分寸，从来没让萧清墨感到丝毫不耐。
对于这位姑娘的执着，萧清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姑娘，当初我前往李家，也是为了捉拿凶手，护你们周全是我分内之事，你实在不必如此。”
李姑娘眼神不变，只是将食盒放在桌前，望着萧清墨的眼里满是真诚，“上官先生，您不必苦恼。我虽有私心，却是真的感激您的救命之恩，我是我爹娘唯一的女儿，他们待我如珠似宝，若是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年纪大了，必定是受不住的。所以，虽然您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却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您身体不好，我照看您是应该的，最近我还在向公孙先生讨教医术呢。”
她的话都说到这里了，萧清墨也实在不好拒绝，于是叹了口气，接过李姑娘递来的枇杷汁，缓缓喝下。
见到他喝完，李姑娘眉眼弯弯，显得极为开心，也不多留，只是道:“上官先生，你休息吧。我先回去，公孙先生还给了我一本医术，我今天回去好好看看。”
说完，收拾收拾食盒，不等萧清墨说些什么，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对于这样的姑娘，即使绝不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萧清墨也不想伤害她。皱紧眉头，他开始想着，要不要将来把自己与楚留香的关系透露给李姑娘，这样一来，她总会放弃吧！
心里想着李姑娘这件事，萧清墨也没忘了这院子里还有个人需要他处理。
他淡淡的抬起头，看向躲藏在树上的人，双手自然的垂落在身旁，“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么？”
他还在屋里时，这人第一次将目光投在他身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而来到院子外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只不过是些树叶罢了，这么大一个人躲在里面，若是这样都发现不了，白瞎他活了这么多世。
躲在树上的楚留香身形一僵，目光奇异的看着萧清墨。他确定树下这人是个实实在在的书生，甚至还是一个身体虚弱的书生，按理来说自己的踪迹绝不会暴露，但凭眼前之人的风姿气质，也不可能实在炸人。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从树上跳下来，对着明显一惊的人低声笑道:“在下无意打扰，潜藏于先生院内实属意外，还望先生海涵。”
看清楚留香的相貌后，萧清墨实实在在的惊了一瞬，他只知道树上有人，却不知道这人竟然就是楚留香啊！他本以为要想和楚留香见面，还要等到包拯他们捉到人，或者是捉不到来请自己帮忙。
但却没想过，楚留香作为通缉犯，竟然直接偷偷的跑到开封府里。
但不可否认，见到楚留香后他心底泛起巨大喜悦。
语气间带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藏在我这儿？你为何要藏起来？”
楚留香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一瞬表现出的放松，心下有些不解，此时却也没多想，直言道:“在下想要见见包大人，亲眼见见他是否真如百姓所说的那样，清正廉洁，故而误入先生住处，还望先生见谅。”
他当然不担心萧清墨因此生气。若是包拯果真如传闻那样，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气愤，最多只是会被当做通缉犯抓起来。
经过这段对话，萧清墨已经从重逢的喜悦中冷静下来，看楚留香这样子，显然是没有认出他来，顿时心底笑眯了眼，“原来如此。阁下可是要见包大人？包大人此刻应是在议事厅，恰好我也要过去，不如你与我同行。”
萧清墨也做出一副不认识楚留香的模样，浅笑着说道。
楚留香本就有意结交与他，见他主动这么说，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全然不犹豫的颔首道:“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两人互相客气一番，各怀心思的朝着议事厅而去。
萧清墨一边与楚留香随意的说这话，一边心底想着，该怎么不叫楚留香认出自己。
最后想到自己此世的壳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充满书生气的浅笑。他前几世都是武功高强之人，所以病弱还不通武艺的书生，楚留香应该不会想到吧！
就这样，萧清墨决好，至少在楚留香面前，尽量表现的如同一个真正的病弱书生。没有前几世明显与世人不同的发色或眸色，气质也符合一个书生，还不像前几世那样会武……
萧清墨拂了拂衣袖，开始有些替楚留香担心，这样他要怎么认出自己？
不过，第一个要求该自己来提，他该提个什么要求呢？

第68章 笔墨书生(七)
开封府，议事厅内。
展昭皱着眉,他再次跟丢楚留香后没有犹豫,立刻返回开封府,将这几次捉拿楚留香的过程，全都告知包拯，最后无奈的叹息道:“展某实力不足，想要捉拿楚留香，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
包拯闻言抚着下巴，垂眸沉思，眼里满是凝重，显然楚留香的实力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展昭,你与他交手多次，你说说，楚留香给是个什么样的人？”
展昭回想起数次与楚留香的交手，缓缓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也是直至今日才知道,他之前竟未曾尽全力,若是他全力以赴……”
展昭心底也满是疑惑，按理来说向楚留香这样的高手,不该在江湖上默默无闻才是,他虽然拜入开封府麾下，但仍然关注江湖之事，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不过，我觉得他并非恶人。”展昭忽然抬头，认真的望着包拯，“躲避追踪最好的方法就是混入人群，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愿给百姓带去麻烦。也许上官说的对，楚留香做出此事是另有隐情。”
包拯眼神微动，他没想到不过是几次交手，就连交流都不多的情况下，那个楚留香竟然能让展昭替他说话。
这可有些不同寻常！
“这个本官自有判断。”
话音刚落，展昭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外之人并未隐藏，因此他很快从脚步声中听出来人的身份。
上官和……楚留香？！
发现其中一人是楚留香时，展昭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否则一个被官府通缉的人，怎么会主动出现在他们开封府呢？！
然而当萧清墨带着楚留香出现在议事厅内，看清楚留香的相貌后，展昭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定定的望着楚留香，“楚留香。”
包拯本就对萧清墨带来的陌生人心中好奇，结果展昭竟然说这就是被他们通缉的楚留香，一时间到是颇感兴趣的看去。
萧清墨还记着自己披着马甲，听到展昭喊出楚留香的名字，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挑眉道:“你就是楚留香？”
萧清墨话一出口，包拯和展昭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是提醒他们别忘了先前他所说的话。想到当时他们的疑惑，两人不动声色的望着楚留香，难道真的会有好友互不相识？
事实告诉他们，还真有。
只见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朝萧清墨歉意一笑，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对包拯拱手行礼，“见过包大人，久闻包大人青天之名。”
包拯的目光在他和萧清墨身上游移一瞬，很快就定在楚留香身上，眼神并不锐利却含着显而易见的打量。
楚留香当然察觉到他的举动，但也许是包拯的目光满是认真，或者是他不知不觉间也被包青天的名头影响，竟是没有感到不悦。
心中对楚留香有了初步判断后，包拯神情一正，肃容道:“楚留香，你作为通缉犯，盗窃钱友正的传家宝在前，又私闯开封府，你可知罪！”
包拯本就生的一张黝黑的面容，平日里表情温和倒不显出什么，但此刻瞪着眼，气势凛然，就显得有些凶神恶煞，莫名就让人心生惧意。
但楚留香却只是微微一笑，依然不紧不慢的道:“包大人还请见谅，楚某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他干回老本行，纯粹是忘了两个世界之间的不同，但现在当然不可能那么说，于是睁着眼说瞎话。
引起包拯注意后，楚留香八分真两分假的将他盗窃山河鼎的缘由说出来。
在他口中，他就是无意路过钱家，结果听到一桩惊天大案，那山河鼎上含着数条人命，那些人的冤屈不得申诉，踩着他们尸体的恶人，却享尽富贵。
他无法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因此把东西先偷出来，之后再想办法将这件事透露给官府，探明真相。
萧清墨在他说完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楚留香最后一句话，在别人看来当然没什么不对，但萧清墨敢肯定，他这话十有**是假的。
盗帅楚留香解决那么多案子，可没哪件是半道转交给官府的，在他的概念里，官府最多是最后接收犯人的地方，至于破案他自己就能解决。
但包拯对楚留香根本不了解，自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听完楚留香所说就皱眉沉思起来。以他多年断案经验来看，楚留香确实没有说谎，但若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就有一点说不通。
钱友正为何敢来开封府报案？
不是包拯自负，他破过的案子数不胜数，早已立下赫赫威名，若是身上背负着案件的人，各个都恨不得离开封远远的，又怎么可能亲自上开封府报案？
思考不通，包拯知道这个案子八成又要仔细探查了。于是抬起头，看着楚留香肃容道:“楚少侠所言可有人证物证？”
楚留香抽了抽嘴角，人证当然没有，至于物证……
楚留香手腕翻转，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鼎就出现在他手中，“人证没有，但物证确实有一个，包大人不妨查查这山河鼎的来历。”
萧清墨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一尊拳头大小的青铜鼎静静的置于楚留香手掌中，这青铜鼎虽然体积很小，但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山河花鸟画，众生百态尽皆汇于小小的鼎面之上。
看见这山河鼎的瞬间，萧清墨就忍不住将目光定在上面，脸上满是惊叹和欣赏之意，恨不得凑近了仔细欣赏。
楚留香本就与他离的不远，自然看见了他这副模样，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只觉得他这样倒是和清墨有些相像，若不是这位上官先生不通武艺，穿着打扮又与常人无异，再加上这样的风雅书生，喜欢这些东西也不奇怪，他几乎要以为就是清墨了。
不过，虽然理智上觉得上官先生不是清墨，但因为对方与清墨相似的细微之处，情感上楚留香却不由得对他好感更多几分。
“你是要将山河鼎交予本官？”包拯看着他询问道。
虽然楚留香一直表现的非常亲和，但包拯总觉得楚留香，不是那么容易轻信之人，甚至性子还颇为多疑，想要得到他的全部信任，至少初次见面的包拯做不到。
楚留香接下来的动作也不出他意料，果断摇头道:“非也，这东西暂且放在楚某这儿。”不等包拯说些什么，他又接着道，“不过，为了让包大人放心，楚某留在开封府，如何？”
包拯眼神瞟向他旁边的萧清墨，他总觉得楚留香说这话是冲着萧清墨去的，“好！就请楚少侠在开封府暂住几日，在本官查清前，还望楚少侠莫要再犯事。”
包拯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虽然山河鼎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但楚留香擅闯公家地的事情，他可没与对方算呢！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
而看见他这个动作，包拯和展昭却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展昭，你带楚少侠去住处罢。”包拯没有多想，对着展昭开口时，神情已经恢复往常的温和，半点看不出先前的威严。
……
楚留香的住处就在萧清墨旁边不远，因此展昭离开后，在萧清墨打算也回自己住处时，楚留香开口道:“上官先生不如多留一会儿，实不相瞒，楚某初到开封城，对这里的一切并不了解。”
萧清墨挑着眉绕有深意的望着他，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屋内。
两人在屋内落座后，萧清墨对楚留香介绍着开封的事务，甚至是开封周围的也顺带着说了不少。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可是身处在开封府内，还有个博览群书的公孙策作为好友，再加上他这一世的任务还是著书，短短时间内已经足够萧清墨了解这个世界，其中犹以开封为最。
楚留香神色专注的听着，心底却划过一抹失望。虽然觉得上官就是清墨的可能性极小，但他仍然试探了一番，结果却果然不是。
萧清墨和他是同一时间来到这个世界的，哪里会对开封城和周围这么熟悉，除非清墨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查找资料，但以他对萧清墨的了解，对方对这些并不算特别在意。
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萧清墨，楚留香深深的叹了口气。
“楚少侠为何叹气？”
萧清墨的声音使得他回过神来，望着面前之人有些苍白的脸色，楚留香摇了摇头，不打算说自己的私事，转而问道:“上官先生，楚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先生可愿解惑？”
萧清墨对于楚留香转移话题，自然不是没有感觉。而且通过对比，他还能明显察觉到，楚留香对于身为‘上官先生’的自己，和身为萧清墨的自己态度存在着明显得不同。
对于‘上官先生’，楚留香的欣赏毫不掩藏，但要说信任，却根本谈不上。
也由此，他才清晰的感觉到楚留香对萧清墨确实是不同的。
也许，自己能够对两人的感情更信任一些。
萧清墨望着楚留香的侧脸，心里默默的想着。
“楚少侠请说。”
“上官先生不通武艺，而楚某自问轻功不错，不知先生之前是如何发现在下的？”
怎么发现的？当然是他武功比楚留香还要高一些，这点动静自然没有错过。
但他还要保护好自己文弱书生的马甲，这个回答当然不能说出来。
心电急转间，鼻尖淡淡的郁金花香使得他灵光一现，清咳两声笑道:“在下嗅觉较常人更为灵敏，楚少侠身上带着的淡香，并非在下屋内的。”
楚留香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的摸摸鼻子，“原来如此！楚某倒是忽略了这点。”
他自己鼻子时灵时不灵，因此才习惯熏香，味道浅淡，对于常人而言也只有离近了才能闻到，谁知面前的上官先生竟然恰好鼻子灵，借着熏香发现了他呢！
“既然楚少侠问了我个问题，不如也回答在下一个问题，如何？”
楚留香还在想着自己鼻子，萧清墨的声音却在耳边再次想起，他顿时顾不上鼻子，有些好奇的道:“先生请问，楚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少侠，你隐瞒身份潜入开封府，还让在下带你去见包大人，你就不担心我迁怒于你？”萧清墨的右手抵在唇前，一双清澈黝黑的眼睛，状似严肃的望着楚留香。
楚留香眉尾轻挑，反问道:“先生会吗？”
虽然口中这么问，但他神色间显得异常笃定。
萧清墨看着楚留香，蓦得笑出声来，眉眼间俱是笑意。心底想着，楚留香果然不愧是楚留香，一如既往的能够轻易让人心生好感。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旗木_绝对1个；

第69章 笔墨书生(八)
调查山河鼎一事，楚留香作为被告人,即使他想插手,包拯也不会应允,因此他反倒闲了下来，整天到‘上官先生’这儿消磨时光。
这日，楚留香依然待在萧清墨这儿，望着坐在椅子上翻阅书籍的萧清墨，感叹道:“上官喜欢看古籍？”
对着楚留香，萧清墨总是不自觉得放松许多，此刻也同样如此，他并未看向楚留香,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指尖捻着书页,声音里含着轻松的笑意，“也谈不上喜欢，全当做消遣罢了。”
楚留香望了望他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色，这几日他常来萧清墨这儿，当然不会忽略他时不时的清咳,猜测他身体不太好,尤其是开封府的师爷公孙策，对他的身体紧张极了。
但楚留香也是会些医术的,在他看来,萧清墨最多只是体质虚弱，却并无大碍，公孙策是过于紧张了。
如今听到萧清墨这么说,虽然他面上并无异样，楚留香却硬生生从他话中听出几许落寞，沉吟片刻，笑着道:“既然如此，不知上官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萧清墨动作一顿，目光从书上收回，带着些许诧异的看向楚留香，只见他唇角带笑，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光看他这样子，就像是要带萧清墨去做什么坏事似的。
萧清墨眼神微动，他本就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在开封府里的这段时日少有出门，之前还不觉得，但楚留香这么一说，登时觉得忍不住。
于是，几乎没有犹豫的，他将手里的书籍阖在桌上，从窗户看向外面。
暖黄的阳光只是看着就温暖极了，这么好的天气，心动不如行动，萧清墨站起身道:“说得有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这么积极，反倒使得提议的楚留香有些愕然，看着他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楚留香瞬间明了，看样子上官是被闷狠了。
楚留香也不犹豫，离晚膳还有很久，再加上出去逛逛也不需要准备什么，于是打算和萧清墨就这样离开开封府。
但事情并没有如两人想的那样一帆风顺，才刚出萧清墨的院子，迎面就撞见展昭。
展昭显然是来找萧清墨的，见到他与楚留香朝外走去，顿时问道:“上官，楚留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忙碌的展昭，这个时候会恰好来找自己，但只要不是公孙策，他和楚留香出去走走的计划就不一定会破产。
对着展昭疑惑的眼神，萧清墨抚着眉心，微笑道:“我在屋子待的有些腻了，所以想出去走走，恰好楚兄也正有此意，所以打算一起出去。”
展昭闻言，眉头下意识的皱眉。他刚开始并未觉得萧清墨身体如何虚弱，但架不住公孙策的洗脑，这么长时间下来，萧清墨身体虚弱的印象在整个开封府根深蒂固。更何况还加上一个被告人楚留香，把他留在开封府内，算是变相的□，离开开封府出去走走，不就违背了包大人的意思？
尽职尽责的展昭展侍卫当即就要阻止两人。
但楚留香先一步看出他的打算，开口打断他的话，“展兄现在可有时间？”
展昭到嘴的话被阻止，又听到楚留香的话，下意识的回道:“有。”
楚留香眉眼间立刻漫上一缕笑意，抚掌笑道:“如此正好！展兄你最近也辛苦了，不如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放松一二。”
展昭有些懵逼的看着楚留香，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邀请有些不明所以。
但萧清墨立刻会意，与楚留香一搭一和的劝说展昭。
于是一刻钟后，展昭莫名其妙跟着萧清墨二人走在开封的街道上，周围纷杂的说笑声涌入耳中，他还懵逼的想着，他不是要阻止楚留香他们出门的么？怎么最后变成自己跟着一起出来了？！
然而，看着前面饶有兴致的打量周围的萧清墨，想到他一直待在开封府内，几乎不曾出来过，展昭无奈一笑。
算了，都已经出来了，自己好好看着两人就是，包大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萧清墨看着周围热闹的街市景象，面露愉悦，至于旁人放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他早已学会忽略。
当他们走到一个酒楼前时，一个老伯忽然从里面摔了出来，紧跟着一个中年人从酒楼内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伯，神情倨傲，眼角眉梢无不透露着鄙夷之色，“我劝你快些离开，今后也别再来我们味鲜楼，你这副穷酸样，连我们这儿的一盘青菜都吃不起，快走快走。”
老伯看起来年近五十，这个年纪对于古代的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半只脚入土的老人了。宛如沟壑的皱纹遍布脸庞，穿着粗布麻衣，双手带着厚厚的老茧，此时正趴在地上呻吟，沧桑的脸上满是痛楚。
见老伯挣扎着即将爬起来，中年人神色越发不耐，抬脚就打算再踹上一脚。
展昭眼神冒火，直接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中年人面前，同样一脚踹出，狠狠的踢在中年人脚上，清脆的咔嚓一声，伴随着中年人的惨叫声响起。
萧清墨快步上前将老伯扶起来，他不通医术，于是将内力轻缓的从掌心传入对方体内，为他缓解疼痛。
楚留香也没闲着，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为老伯把脉，查看身体。
见事态不对，酒楼内的小二出来查看情况，看见躺在地上痛呼的中年人，神情一变，紧张的道:“王掌柜！您这是怎么了？！”
他想扶起王掌柜，但王掌柜伤了脚，他一碰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小二急得在原地团团装，却不敢在去碰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掌柜才脸色疼的惨白，狠狠的把小二推开，眼神阴狠的望着萧清墨三人，尤其是展昭，他狠声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敢在我味鲜楼放肆！”
展昭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蓦得一滩水从天而降，尽数淋到王掌柜的头上，令他本就狼狈的模样，瞬间如同落水狗般更不堪入目了。
展昭和王掌柜一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位白衣青年倚在窗上，手中拿着白玉酒杯，容貌俊美令人赞叹，露出的衣着打扮显得华美不凡，此刻这位白衣青年居高临下的望着王掌柜。
王掌柜看清他的相貌，满心怒火竟硬生生憋住了，反倒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原来是金公子，是在下声响太大，打搅公子的雅兴了，在下马上解决此事，绝不让金公子扫兴。”
王掌柜之所以这么客气，全因为这位金公子是他家酒楼的客人，非但如此，这位客人还在他们酒楼花了大价钱，出手豪爽至极，当时看见他，王掌柜就觉得对方绝非常人，非富即贵，轻易不敢得罪。
但心底他却记下这个仇，打算之后找人查查他的身份，若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今日之耻他必百倍奉还！
那位金公子闻言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白玉杯往里面一丢，随即飞身下来，目光看着他，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你确实打扰了我的兴致，要想不叫我扫兴，这也简单，你就自掌三十罢。”
展昭看着白衣青年，眼里不由得划过一抹笑意，看着对方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满是欣赏。
王掌柜本就难看的脸色，刹时变得铁青，咬牙道:“金公子为何这般欺辱与我！”
金公子瞥了他一眼，“欺辱你？你也配？”
展昭看着脸涨成猪肝色的王掌柜，几乎笑出声来，这个金公子说的话可真够气人的，不过……干得漂亮！
王掌柜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如牛，看着金公子和同样穿着不俗的展昭三人，好不容易才忍下心口的气。冷哼一声，“各位轻便，恕在下不奉陪。”
说完，在小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回酒楼。
萧清墨等人都没有拦他，四人扶着老伯走到一旁的茶摊上坐下。那位金公子虽然穿着华美，却对于简陋的茶摊没有半点不适，跟着施施然的坐下。
萧清墨两人照顾着老伯，楚留香之前替老伯把过脉，此刻开口道:“老人家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回去后最好修养两日，一些体力活就暂且放下吧。”
老伯对着四人感激连连，若不是萧清墨扶着，他早就给四人跪下了。
萧清墨清雅一笑，本就帮了他，还是个带着书卷气的文人模样，使得老伯对他好感极高，“不知老伯与那王掌柜如何起得冲突？他竟在光天化日下做出此等事？”
闻言，老伯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更深了些，“各位恩人有所不知，这味鲜楼之前的掌柜并非这王掌柜，他是前不久新来的。小老儿承蒙之前的张掌柜照顾，自家种的菜都卖给这味鲜楼，靠着这些银子聊聊度日，但自从这王掌柜来后，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老伯愁眉苦脸的，“小老儿今后的菜，要想想其他办法，不能就这样浪费在家里卖不出去，可不行啊！”
萧清墨一时间只觉得味鲜楼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仔细思索片刻后，蓦得想起，上次听说这个名字，是从李姑娘和李二口中。
不过，当时他们并未谈及味鲜楼换掌柜一事，难道那个时候味鲜楼还不是这位王掌柜？
老伯向四人道谢，坚持独自离开回家，萧清墨几人见他确实没有大碍，只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直到看不见背影，展昭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轻声问道:“阁下侠义心肠，不知展某是否有幸得知阁下姓名？”
白衣青年看了他一眼，他也看见了萧清墨三人的行为，对他们同样欣赏，意气风发的笑道:“在下姓金，名懋叔。你那一脚踹的解气！”
展昭嘴角微弯，对他的好感更甚，“哪及得上公子，上好的雨前喝就这么泼出去，做了王掌柜的洗脸水。”
白衣青年望着他大笑出声，两人对视见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一旁的萧清墨两人只好静静的站着，等两人互相寒暄结束。
“在下展昭，今日有幸与公子结识，果然不虚此行。”展昭眉眼间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人身上的潇洒不羁，与他相处展昭也觉得自己更轻松。
然而，方才还笑意吟吟的白衣青年，听到他的名字后，笑意戛然而止，面色复杂，“御猫展昭？”
展昭抿了抿唇，点头承认。
白衣青年瞬间木了，望着展昭一时说不出话。

第70章 笔墨书生(九)
陷空岛五鼠，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五爷锦毛鼠,相貌俊美,文武双全，喜欢行侠仗义，在江湖上时不时就弄出写大动静。
而就在前不久，江湖人见到五鼠中常常出面的大哥钻天鼠时，总会莫名的露出笑意，虽不含恶意却也实在古怪，引得五鼠一头雾水。
经过多方打探后，这才知道开封府御前侍卫展昭,被当今圣上赐了个御号——御猫。
还不等钻天鼠有什么反应,亲眼见到钻天鼠被他人‘嘲笑’的白玉堂就再也忍不住，没有同其他人商量，孤身前往开封，想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位御猫到底有何本事。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开封,本打算修整一番再前往开封府,谁知用膳的酒楼的掌柜，竟然是这么个糟心玩意儿。
不过,也因为那王掌柜他也结识了三位同道中人,但谁知最让他欣赏的那位，竟然说他就是御猫展昭？！
白玉堂心中复杂难言，面上也忍不住带出些许。望着一无所知的展昭,想到他刚才行为，心底仍然满是欣赏，但想到远在陷空岛的几位结义兄长，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一时间白玉堂纠结的立在原地，皱眉望着展昭，再无其他动作。
展昭见白玉堂说出自己身份后，脸色就变得复杂难言，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
“金公子，可是展某有何不妥？”犹豫稍许，见周围越来越多的行人将目光投向他们，展昭不得不开口打破僵局。
白玉堂蓦得回过神来，对上展昭疑惑的目光，挥去脑海中的杂念，纠结无用那就跟在他身边，仔细看看这位御猫罢！
心底的纠结一消而散，他嘴角微扬，瞳孔中倒映着展昭的身影，“久闻御猫大名，如今见到真人有些好奇罢了。”
旁观许久的萧清墨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白玉堂，他刚才的所有细微变化，尽数落入萧清墨眼底，自然也看出他这话不过是托词而已。
那么这位金公子到底与展昭有什么关系？可会对展昭不利？
萧清墨低垂的眼眸中尽是沉思，一阵微风拂过，喉间涌上他逐渐熟悉的痒意，他不曾在意，抬手掩在唇前清咳，谁知这次buff发作竟然极为厉害，咳声一起就再也忍不住。
一叠声的咳嗽响起，他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咳声，变得更加苍白，看着就像透明似的，令人心惊。
一只手忽然从身旁伸来，淡蓝色的手帕带着他熟悉的郁金花香。
萧清墨好不容易止住咳声，转头看去，就见楚留香眼中满是担忧，磁性的嗓音中满是关切，“上官可是身体受凉了？若有不适，我们就早些回去。”
撞进满是紧张担忧的桃花眼里，萧清墨心中一暖，启唇正欲说些什么却蓦得一顿，浅淡的黑眸紧紧的盯着楚留香，一寸一寸的巡视着他的表情。
“上官？”
楚留香有些奇怪的唤了声，手里还拿着手帕，半是担忧半是自责。
萧清墨是他带出来的，虽然早就清楚他身怀咳疾，但这几日他见萧清墨并无大碍，以他的医术来看，也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以为他的咳疾就像自己的鼻子一样，其实没什么影响，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也许是他错了，萧清墨这咳起来，看着就像病入膏肓似的，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萧清墨可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只知道楚留香并未认出自己，现在却又对‘上官’过于忧心。
连贴身手帕都要送出去！
萧清墨浅笑着拒绝，“不必，在下并无大碍。”
面上依然维持病弱书生的翩然人设，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免显得僵硬。
实际上萧清墨现在心底满是不悦，只觉得楚留香果然本性难移，萧清墨只不过是没在他身边不久，他就开始对着另一个男人献殷勤！
即使另一个男人，就是他自己也不行！
这样的男朋友，是不是可以扔了:)
萧清墨语气的变化极其微弱，但凡粗心一点儿就难以察觉，但楚留香并没有错过这一点，动作自然的收回手帕，心底思索其中缘由，顺口说道:“你真的无事？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若是上官信得过楚某，在下替你把把脉如何？”
萧清墨神情一顿，短短一句话，他准确的抓住重点，“我的脸色很难看？”
以他对楚留香的了解，若是自己看起来不太好，楚留香这么做倒是能理解，这样一想，楚留香的男朋友头衔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徘徊一圈，又稳稳的回到原地。
楚留香正要回答，展昭恰好走来，看清萧清墨的脸色后瞬间变得凝重，急声道:“上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虽然焦心萧清墨的情况，但他也没忘记白玉堂，转头带着些许歉意的开口道:“金公子，我们还有急事，今日只好就此别过。”
白玉堂也看清萧清墨的神情，自然不会说什么，飒然一笑，朝不远的一家客栈颔首示意，“我就住在那儿，若是有空可去那儿寻我。”
展昭眉目舒缓，笑着应下。
接着一转头，就要带萧清墨回开封府找公孙策。
听到公孙策的名字，萧清墨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苦起脸，他明知道公孙策忧心他的身体，却趁着公孙策忙碌，和楚留香一起出来，还顺道拐走了展昭，若是公孙策得知此事……
萧清墨恍惚间觉得，自己口齿间都是味道古怪的中药味。
于是，连忙拉住展昭，极为放松的无奈一笑，“展兄，你这么紧张作甚，我身体并无大碍，他最近那么忙，我这点老毛病就不必打扰他。”
眼见展昭满脸不赞同，萧清墨眼睛一转，鼻尖间淡淡的郁金花香使得他灵光一现，“再说了，楚兄也会医术，你若真的担心，让楚兄为我看看就是。”
楚留香也同样心虚，出来走走的提议可是他起的头，若是被公孙策知道，岂不成了他把人拐出开封府？还是一拐拐两！
“不错，在下对医术也略通一二，公孙先生如今忙碌不堪，无事我们还是莫要前去打扰。”楚留香顺着萧清墨的话，一唱一和，再次忽悠起展昭。
展昭将信将疑，但想到最近眼底青黑的公孙策，而萧清墨此时脸色也逐渐好转，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事，于是点头道:“好。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
虽然觉得没有尽兴，但萧清墨也不急在一时，点头道:“也好，出来也挺久了，下次有空再出来罢。”
即使要回去，萧清墨也不忘给自己预约了下次出门，提前给展昭打个预防针。
三人一路闲谈着返回开封府。
萧清墨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然而刚跨入大门，脸上的笑就是一僵。
“上官今日玩的可还开心？”
公孙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桌前摆着一杯茶，却早已没了热气，显然他来的时间不短。看见萧清墨三人有说有笑的回来，公孙策脸黑如锅底，嘴角扯出一抹冷嗖嗖的笑容。
萧清墨心虚的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清雅温润的笑容，“公孙，你怎么来了，公务都忙完了？”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即使再大的怒火也忍不住熄灭。
公孙策也不例外，他在院子里坐了近半个时辰，积累下的怒火就在这一笑中消散的所剩无几。
到底是萧清墨自己的身体，即使他身为好友，也不能在做其他，于是疲赖的挥挥手，“罢了罢了，你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好，我不该过多插手。”
萧清墨心底咯噔一下，相比于勃然大怒的公孙策，他这样的表现使得萧清墨更加慌乱。
楚留香也察觉到不对，上前几步，怀着真诚的歉意，敛眸低声道:“公孙先生莫要动怒，楚某也略通医术，即使带上官出门也能随时照看。”
至于半路上，萧清墨那次惊险些咳疾发作，还是不要告诉公孙策了。
再多的话，也不如楚留香这句有用，他诧异地抬起头，打量着楚留香。他在楚留香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里，也见过几面，但从未深交，自然对楚留香不了解。
但凭他的初步判断，楚留香不是会在这方面说谎的，这样一来，萧清墨出门也有会医术的人照看，至少证明他并非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公孙策之前生气，当然不是因为萧清墨擅自离开开封府，而是他明知自己身体不好，却毫不重视，但现在知晓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他当然就没有了生气的理由。
缓缓坐回石凳上，公孙策无奈的揉揉眉心，沉吟片刻，决定与萧清墨坦言相待。
直到许久后，几人总算是把情况说清了。
今后萧清墨想出门不必遮遮掩掩，而公孙策也确定萧清墨的身体并无大碍，不再过于忧心，可谓是皆大欢喜。
“今日你们出去，可曾遇见什么事？”说开后，公孙策也起了玩闹的心思，笑吟吟的对着三人随意的询问一句。
于是展昭面含笑意的将与‘金公子’结识说出来。
公孙策指尖轻点石桌桌面，眯着眼道:“你说他叫金懋叔？”
展昭点头，皱眉反问，“怎么？公孙先生，金公子这名字有什么不对？”
公孙策叹息的望着他，有些怀疑自己和包拯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只让展昭做打手的活，看，他现在连脑子都不愿动了。
“金懋叔，锦毛鼠，他是陷空城五鼠之一锦毛鼠白玉堂。”
展昭眼睛瞬间瞪大，愕然的望着公孙策。

第71章 笔墨书生(十)
萧清墨眼神微动，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还一直住在开封府内,对于这里的江湖势力没什么了解。
陷空岛五鼠的名头当然没有听过,对于锦毛鼠白玉堂同样不了解，但他却知道展昭有个御号‘御猫’。
御猫和锦毛鼠，一猫一鼠，听着就天然对立。
想起当时白玉堂听见展昭姓名时的反应，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明白。
“陷空岛离开封可不近，如今白玉堂忽然过来……”公孙策眼底满是沉思，动作突然一顿,望着展昭神情古怪,“难不成是来找你的？”
展昭眼皮一跳，抱着巨阙没有开口。
回想起自己表明身份后，白玉堂的一举一动，他也无法否认这点，不过,展昭倒也没有生气,不管白玉堂一开始是什么打算，但他相信两人之间真真切切的相处。
公孙策见状摇了摇头,想到江湖传闻中那位锦毛鼠的为人,眼睛滴溜溜的往展昭身上转了转，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满腹坏水的笑。
看见公孙策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萧清墨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回想起被苦涩中药支配的恐惧，下意识将目光移开，结果却对上桌子上的食盒。
“……”
萧清墨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食盒他看着可真够眼熟的。
公孙策也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向桌上的食盒，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调侃道:“上官，这可是李姑娘的一番美意，为了你，这位姑娘可是总来向我讨教医术，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李姑娘是个好人选。”
至于什么人选，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清墨闻言顿时更加头痛，尤其是楚留香还就在自己身边，正想开口拒绝，却蓦然听见旁边的人开口。
“这李姑娘可是楚某初来之时，所见到的那位。”楚留香嘴角勾起一抹笑，冲看过来的萧清墨眨眼调笑，“上官，我看那位李姑娘心灵手巧，又痴心一片，你不妨考虑考虑。”
萧清墨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倒并非是愤怒，更多的是感到啼笑皆非，一时显得神色有些古怪。
“你要我考虑考虑李姑娘？”萧清墨望着楚留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留香嘴角的笑意莫名一滞，右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莫名的感觉让他到嘴的话就这么顿住，心底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站在他身旁的公孙策也察觉到改变的气氛，本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楚留香摸鼻子的动作吸引。
这样的动作，他在萧清墨身上也见过多次，以往只以为这是他下意识的小动作，今天又看到楚留香这么做，自然觉得眼熟至极。
公孙策心底升起淡淡的怪异，他虽然知道萧清墨和楚留香是好友，但好友之间会学习对方的小习惯吗？
在公孙策沉思之际，楚留香已经略带犹豫的道:“呃……在下只是见李姑娘对上官你痴心一片，不忍佳人痴心错付罢了。不过，感情之事不可勉强，还是要看上官你的意思。”
萧清墨深深的望着楚留香，本想面上应下楚留香的要求，但公孙策和展昭还在，若是他们误会了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传到李姑娘耳中，这事可不好收场。
于是他只是挥挥袖袍，“多谢楚兄关心，李姑娘自然极好，只是与在下不适合。”
这话一听就是托词，楚留香哪里听不出来，但直觉却让他立刻住嘴，他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不再提及此事。
但萧清墨已经把这件事牢记心底，只等着楚留香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他不介意和楚留香旧事重提。
想到那时楚留香可能会露出的表情，萧清墨心底些许不悦瞬间一扫而空，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楚留香。使得楚留香打了个寒颤，疑惑的皱皱眉。
公孙策在两人的对话中一直沉默不语，眉头却不知不觉皱起，他总觉得萧清墨话中有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好将此事暂且放下。
……
再次见到李姑娘，是在第二天下午。
李姑娘一如既往地拎着食盒走进萧清墨的院子。
“先生，这是我做的药膳，对脾脏有益，而且我试过了，味道不错并无药味。”李姑娘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清亮的黑眸中似乎闪着光，本就不俗的相貌，显得更加美丽诱人。
可惜，萧清墨注定要辜负这番心意，他心底暗叹一声，正色道:“李姑娘，辛苦你了。请先坐下，在下有一事想麻烦姑娘。”
李姑娘动作一顿，眉目带着欣喜之意，柔声道:“先生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姑娘的喜悦溢于言表，萧清墨清了清嗓子，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之前在李家，在下记得令尊曾言及，姑娘的厨艺可与味鲜楼大厨相比。”
萧清墨自认只是复述李二的话，但在对他心生倾慕的李姑娘听来，就是另一层涵义。
双颊微红，李姑娘忍不住想到，难道先生很喜欢自己的厨艺，所以也对自己生出了好感？
这样一想，她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想要看看萧清墨的神色。
然而，萧清墨的表情却是严肃的，甚至堪称为凝重，显然与她所想的男女心事毫无关联。
眼神黯淡下来，但心底早有准备，也没有过多失落。李姑娘很快的调整好心情，她对于自己的厨艺极为自信，也不故作谦虚，干脆利落的点头道:“是的，每年我生辰，爹娘都会带我去味鲜楼。我亲口吃过，我敢保证，我的厨艺不比味鲜楼的大厨差。”
谈及自己的厨艺，李姑娘极其自信，眉眼间顾盼生辉。
萧清墨心中一喜，接着问道:“那不知李姑娘对味鲜楼的掌柜可熟悉？”
李姑娘有些不解的眨眨眼，却仍然点头道:“当然，我每年生辰都会去味鲜楼，张爷爷对我可好了。”
从她的话中，萧清墨就知道她并不知道味鲜楼换掌柜的事，但从她的称呼来看，她对之前的张掌柜却极其熟悉。
萧清墨正了正神色，腰背挺直，“那姑娘可知，张掌柜已经离开了，如今味鲜楼的掌柜乃是王掌柜。”
李姑娘眼睛蓦得瞪大，对于萧清墨的话极其惊讶，失声道:“怎么会！张爷爷前不久还对我说过，想在味鲜楼做到自己起不了身为止，怎么会突然离开。”
萧清墨没错过她的话，屈指轻点桌面，事情果然如他所想，并没有那么简单，“李姑娘，不知你对味鲜楼还知道些什么，可否与在下说说？”
事关如同长辈的张掌柜，李姑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凝眉挖掘着自己的记忆。
但她在张掌柜心里只是个喜爱的小辈，还是个女孩子，张掌柜虽然对她很好，但少有提及正事，李姑娘想了许久，也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正当萧清墨有些失望之时，李姑娘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年我去味鲜楼玩，结果撞见一个人从酒楼离开，即使张爷爷对他很不喜，却对他挺恭敬，还叫他姑爷。”
萧清墨轻点的指尖一顿，直觉这是个关键信息，于是追问道:“姑娘可还记得他是谁？”
李姑娘眉头紧蹙，记忆早已过去许久，而且当时只是无意撞见，不曾在意，现在想起来就有些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只记得他好像姓钱，对了，他额头上有粒肉痣。”
而钱友正的额上，恰巧也有粒肉痣。
萧清墨眼中满是沉思，所以味鲜楼和钱友正也有关系，那么王掌柜说不定也与钱友正有关。
谢过李姑娘，将她送走后，萧清墨转道去了楚留香的住处。结果一进屋，就见楚留香正把玩这一个眼熟的小玩意。
萧清墨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随后走上前好奇的问道:“楚兄手里拿着什么？之前为何不曾见过。”
楚留香似乎是才发现他似的，收起手中的木球迎了上来，直到萧清墨入座后，他才扬了扬木球，眼神温柔，“这个是我做来送给心上人的，可惜第一次他没收，后来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就这样留在我这儿。”
楚留香的话确定了萧清墨的猜测，随着他的话，萧清墨也回想起当初在古墓中的情形，当时的懊恼和不舍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再次见到这个东西，萧清墨顿时眼神火热。
不对！
萧清墨忽然警惕起来。
楚留香怎么突然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还碰巧让自己撞见！
想到当初自己貌似就是因为这个玩意，让楚留香猜出自己的身份，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都觉得异常眼熟。
将眼底的火热收了收，想着常人遇到这种事该是什么反应。
萧清墨眼带好奇的做到楚留香对面，颇为惊讶的道:“原来楚兄已经有心上人？不过，楚兄这般人物，什么人竟会舍得拒绝你。”
楚留香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举动，面上是摸着鼻子低笑道:“那次确实不是好机会，好在后来他还是接受我了。”
口中说着心上人，身边却不见人影，所以这时候作为朋友就应该贴心的不要多问，以免触雷。
萧清墨心底分析情况，得出结论后才开口，“不知这木球有何特别之处？”
直到现在，萧清墨的表现并无不妥，但楚留香却仍然心存怀疑，顺着他的话，决定最后试探一波。
于是萧清墨话音刚落，楚留香手中的木球就如同第一次那样，蓦得散开，宛如脱胎换骨般从平平无奇的木球，变成一只展翅于飞的火凤。
楚留香手上动作，余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清墨，不放过蛛丝马迹。

第72章 笔墨书生(十一)
温柔的暖黄敷在萧清墨的脸颊上，清亮的黑眸中倒映出点点火光,如同夜幕中的星河,美得几近梦幻。
楚留香眼睛定在他脸上,心中恍然想到，上官和清墨也是有相似点的，至少他们的相貌都是世间难寻，虽然风格不同，但都让人觉得完美无瑕。
“好精巧的手艺！”萧清墨面露惊叹，转而看向楚留香的目光中，也满含赞叹，“若非今日在下来得巧,还无从得知,楚兄竟有这番手艺。”
不是清墨。
楚留香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之色，
虽然对方眼中同样多有赞叹，但却与当初萧清墨的眼神不同，虽然上官的一些举动还说不通，但那些也不足以证明什么。
垂下眼帘,声音稍显低沉,夹杂着不明显的失落，“只是些机关之术,算不得什么。”
萧清墨耳尖微动,虽然看不对方的神情，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失落，眼睛注视着楚留香,眸光闪烁晃动。
萧清墨承认自己有些心软，甚至想要就这样算了，动了动唇，嗓子却蓦得一痒，咳声抑制不住的从喉间溢出。
刚收拾好心情的楚留香，还未抬头就听到对面的动静，连忙抬头从手边拿起杯子，温热的茶水流入淡蓝色的瓷杯中，递到萧清墨面前，“喝些茶，润润嗓子。”
萧清墨眉头轻皱，虽然暂时止住了咳嗽，但与以往的感觉并不相同，倒像是……
萧清墨豁然站起身，对着面露讶然的楚留香，定了定神才道:“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处理，在下就先回去了。”
开口的同时，他并未等楚留香回应，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虽然他强自镇定，但这说辞漏洞百出，稍稍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信，更何况是楚留香。
若是平常，别人若不想让自己知道什么，作为朋友楚留香会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但萧清墨的情况显然不同寻常，更何况对方刚刚才犯了咳疾。
于是楚留香足尖一点，跃到萧清墨身前，转身道:“上官有何事？楚某正巧无事，也许能帮……”话还没说完，就看清萧清墨的正脸。
楚留香不只一次看见或听见过萧清墨的咳声，但无论是从他的医术来看，还是两人相处时的情形来看，这咳疾对萧清墨并无大碍，因此即使开封府众人对这件事紧张不已，他却并未过于放在心上。
但这一刻，伴随着萧清墨颤抖的身体，嘴角溢出的血丝，还有那惨白的脸色，楚留香心头揪起，踌躇着甚至不敢上前触碰他。
“上，上官，你这是怎么了？！”
楚留香指尖轻颤，站在萧清墨不足半米外的地方，望着他扶住门外的银杏树，嘴角的血色滴落在银杏叶上。
红的刺目。
萧清墨喉咙咳的难受，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觉。楚留香的影子笼罩在他的身上，萧清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后紧张他身体的人，大概又要多一个了。
他知道，除非自己把系统说出来，否则见过他这模样的人，没人会相信他说的无碍。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萧清墨这才看向楚留香，见他眉头紧皱，眼底既是担心又是自责，显然是想到他前几日带自己偷偷出门的事。
“今日，香帅不愿把手帕借我了么？”
萧清墨站直身体，黑眸中笑意温雅，因为buff发动，肤色白皙的几近透明，与月白色的长衫交相辉映。
楚留香回过神，连忙从怀中掏出手帕，递到萧清墨手边，担忧道:“不如你还是去看……”
话刚说一半，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的动作忽然顿住，失声的瞪大眼。
香帅？！这个称呼……
萧清墨眉眼弯起，动作优雅的拿过手帕，一边擦拭唇角的血丝，一边笑道:“已经过去这么久，香帅竟还未认出我，所以这次是我赢了。”
手里的手帕被抽走，楚留香从震惊中缓过来，接着就见淡蓝色的手帕，染上丝丝血色，顾不上他在说什么，也全然忘了萧清墨的神异之处，快步上前，一手握上萧清墨的手，“清墨？！你怎么了？怎么会咳血？受伤了？谁伤的？！”
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冷静，开口的话却将内心的担忧和慌张表露无疑。
温热的手握上自己的，带着些微潮意。
萧清墨轻轻一笑，反手握回去，凑近楚留香的耳边，低声笑道:“别担心，不是谁伤的我。还记得上个世界，我第一次在你面前摘下面具么？这次的咳疾和那个差不多，与我并无大碍。”
萧清墨的身体是由系统能量制作出来的，虽然也有体温，与常人相比却偏低，因此他附在楚留香耳边说话，浅淡微凉的吐息喷洒在他耳廓上，激得楚留香耳尖轻颤。
萧清墨垂眸看去，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抬起空闲的手就要去逗弄一二，半道上却被另一双肤色偏暗的手拦住。
他的话使楚留香也从忧虑中平静下来，想到萧清墨的种种神异之处，将信将疑。
找到萧清墨欣喜缓缓浮上眉宇，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眉尾轻挑，楚留香毫不犹豫的抓住对方想要使坏的手，垂眸正要反撩，却对上犹带苍白的脸颊，一抹叹息从喉间溢出，“你真的没事？”
萧清墨虽然双手都被楚留香握住，却丝毫不显得弱势，眉眼舒缓，气质清雅温润，如同翩翩君子，开口却说道:“真的。要不然香帅可要检查检查？”
上挑的眼尾，拉长的尾音，楚留香确定，这人就是故意的！呼之欲出的暧昧意味，绝不是他想多了。
久别重逢，本该发生点什么，但看着怀里(？)的人苍白的脸色，楚留香觉得自己还没那么禽兽，于是无奈的道:“检查就不必了，我信你。”
楚留香的魅力从不需要怀疑，而当他真心实意的说出‘信你’二字，就连萧清墨也同样心中一跳。
眉眼微动，他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萧清墨下意识的看去，就见展昭满脸震惊的看着两人。
顺着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萧清墨看着自己被楚留香牢牢握住的双手，还有交错的呼吸……
假如告诉展昭，他们两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他会相信吗？
楚留香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正对上展昭的眼睛。
一时之间，楚留香的院子里，陷入尴尬的沉寂中。
展昭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告知萧清墨正事，结果竟然会看见这么一幕！
粗壮的银杏树下，杏黄的树叶飘飘撒撒，两位极出色的人在树下双手紧握，呼吸交缠，暧昧的氛围在空气弥漫。
即使是在生性内敛稳重，不晓浪漫情趣的展昭看来，这也是一副极其养眼和谐的画面。
假如这不是两个男人的话。
假如这两人不是上官先生和楚留香的话。
……
万万没想到！
上官先生要找的不是好友，而是情人！
更没想到，两人假装互不相识，不是因为有什么矛盾，而是因为情趣！
展昭板着脸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深深的受到了伤害。[不想说话，想自闭.jpg]
清咳两声，动了动手腕，萧清墨示意楚留香放开手。
楚留香有些尴尬的松开手，摸了摸鼻子，好在他脸皮够厚，优雅一笑依然显得风度翩翩，云淡风轻，“展兄怎么来我这儿了，可是有何事？”
展昭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是来告诉你们，山河鼎的来源查清了。”
不等两人开口说什么，展昭接着一股气说完，“山河鼎确实是钱友正的，准确的说，是他前妻的。他前妻从小就患有痨病，前不久撑不住去了。前妻死后，东西落到他手上，按礼法来说，并无不妥。楚兄，若是你无法找到新的证据……”
结果不言而喻，虽然这么多天相处，展昭也相信楚留香不是无故偷窃的人，但开封府断案讲究证据。
迅速将话说完，趁着两人还在思索之时，展昭颔首道:“话已带到，在下就先告辞了。你们……继续。”
说完不等萧清墨两人说什么，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外，徒留萧清墨和楚留香面面相觑。
展昭显然误会了什么，但人已经跑远，萧清墨他们不可能追上去解释，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你不必担心，我这次来找你，本来就是打算告诉你一个消息。”说笑结束，想到展昭方才的话，萧清墨轻抚衣袖，淡笑的望着楚留香，“从李姑娘那儿，我得到一个消息，钱友正与味鲜楼有关系。味鲜楼的前东家大概就是他前妻的娘家，方才展昭说他前妻不久前过世，味鲜楼前不久换了个掌柜，这时间可巧了。”
萧清墨满心想着钱友正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而楚留香这个当事人，却全然不曾在意。反而注意到他话中提及的一个人——李姑娘。
李姑娘=喜欢上官先生=喜欢萧清墨=情敌
脑海中理清这个等式，楚留香身子一僵。
想起当初自己在黑木崖上的想法，与女子争风吃醋，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和一个女子抢男人？！
怜香惜玉的香帅楚留香，这一刻真切的感受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萧清墨说完话，本等着楚留香说些什么，结果这人就没声儿了。顿时疑惑的看过去，就见楚留香脸上阴晴不定，脸色可谓精彩万分。
心底好笑的同时也不免疑惑，是什么让向来优雅从容的楚留香露出现在这副模样？

第73章 笔墨书生(十二)
“香帅在想什么？”
萧清墨凑到楚留香面前，眉眼含笑,声音温柔带着情意。
楚留香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萧清墨这一蛊惑,脱口而出道:“李姑娘。”
萧清墨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我在帮你想办法办正事，你却在想姑娘？！！
怒气刚起，脑海中却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等等，李姑娘？
萧清墨目光移到楚留香脸上，正巧碰见他眼中的懊恼。
石锤了！
“李姑娘？李姑娘心灵手巧，在医术一道上颇有天赋，今日还帮我找到线索,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萧清墨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随后装模作样的感叹道，言语间满是欣赏。
楚留香:“？！！”
心灵手巧，这四个字在楚留香听来异常耳熟。往前想想，回忆起当初自己说的话:李姑娘心灵手巧，又痴心一片,还让萧清墨考虑考虑……
真&#183;我坑我自己。
不过,楚留香到底是楚留香，绝不会被这点小失误打倒,只见他摸了摸鼻子,故作埋怨，“清墨怎么不早些向我表明身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替李姑娘说话,若早知道上官就是清墨，哪里还会有什么李姑娘。”
这话里话外，全是他对外人和对萧清墨不同的态度，立场分明，本就没怎么生气的萧清墨，瞬间绷不住了，眉眼弯弯，像是星光在眼底流泻而出，璀璨夺目。
楚留香呆了呆，他从来就清楚萧清墨的相貌之盛，即使每一世都有些不同，但全都极其俊美。但此时他却觉得，再完美的容貌，也不及此刻他眼底的光芒。
正当楚留香心底万般柔情之时，萧清墨却含着笑意开口，“当初不是你要与我打赌么？你说我无论换成什么模样，你都能认出，可惜，这次你并未认出我。”
楚留香:“……”
我坑我自己，原来还不止一次。
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给萧清墨挖的坑，首先竟然坑到了自己身上。[怀疑人生.jpg]
对上萧清墨戏谑的目光，楚留香眼神一转，也勾起唇角，凑到他面前两人呼吸可闻，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异样的暗示，“那按当初的赌约，现在清墨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尾音缠绵，眼睛像带着钩子，楚留香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吐息间都染上别样的意味，暗示的可称之为明示。
素了这么久的香帅，对于萧清墨的要求只有期待，至于自己会不会翻车……自信的盗帅，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一点！
萧清墨不是看不懂气氛的榆木疙瘩，楚留香话中的意味这么明显，他哪里看不出来。
说实话，有心动。
但想到当初楚留香就是打算这么坑自己的，虽然现在想来不会生气，但郁闷还是难免，自然也不想顺着楚留香来，于是他沉吟片刻，见楚留香面上越来越期待，才慢条斯理的道:“你再为我做个灯笼吧。”
虽然觉得以萧清墨的性子，也不可能提出他所期望的要求，但楚留香万万没想到，这要求竟然与亲密举动完全无关。
注视着萧清墨清雅温润的脸颊，楚留香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既不喜欢男人，所以才会对自己毫无兴趣。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萧清墨转身就要打道回府，清朗的声音传入楚留香耳中，“这次我可不要火凤，换成比翼鸟吧！”
当楚留香抬起头时，只看见萧清墨逐渐远处的月白色身影。
抬手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比翼鸟可是两只，比火凤难多了。”口中这么说着的，但越扬越高的唇角，却是将他的心绪泄露的干干净净。
……
自那日与展昭等人相遇，白玉堂就决定在开封住上一段时间。
而味鲜楼这个地方也被他记住了，尤其是那位王掌柜，以防万一他去找老人家麻烦，左右又清闲，白玉堂随意挑了个时间，打算去找王掌柜说道说道。
经过打听得知王掌柜的住处后，白玉堂不紧不慢的走去，结果却在后门看见一辆低调的马车行驶过来，随后一位带着兜帽的男子走下车，吱呀一声，后门大开将男子迎进去，接着开门的小厮探头望了望周围，确定无人后才小心的关上门。
白玉堂眼睛微眯，黝黑的眼眸动了动，悄无声息的从围墙上翻进去。
一路跟着兜帽男子，很快就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在他面前掩上，白玉堂躲在柱子后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跃上书房屋顶，斜依在屋顶上，侧耳倾听屋内的谈话。
“前几日，你见着开封府的人了？”
“没有啊！小人从未见过什么开封府的人。”王掌柜的恭敬的回答，声线中带着隐约记得的颤抖，显然面前之人极为敬畏。
“蠢货！那天踹你的人就是御猫展昭。”
伴随着王掌柜的惊呼，白玉堂听见御猫这个称号，心底仍然带着淡淡的郁闷，不过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他从开封百姓们口中，打听到些许展昭和包拯的消息，再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不悦，反倒激起意气之争。
正当他想着展昭时，屋内对话透露出的消息使他回过神来。
“你最近莫要惹出什么事，等包拯帮我们洗清嫌疑，今后就再无人怀疑我们，到时候我们做什么都行，但最近你小心些！”
王掌柜闻言立刻接口，激动的声线都颤抖起来，“钱老爷的事儿就快成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拿……”
“闭嘴！”另一人蓦得大喝，打断王掌柜的话，怒声道，“说过多少次了，事成之前莫要提及此事，若是不小心泄露此事，你全家脑袋搭上都不够！”
王掌柜讪讪一笑，谄媚道:“息怒息怒，我这不是就在自己书房里嘛？绝不会被别人知道。”
“隔墙有耳，你当心些！以防万一，这件事在哪儿都别说出口。好了，我这次来也是提醒你，没其他的事，我走了。”
白玉堂侧了侧身，躲在屋檐和屋脊后，直到兜帽青年离开，书房内先前还谄媚的王掌柜正破口大骂，白玉堂鄙夷的垂眸嗤笑一声。
宛若轻飘飘的树叶般，顺着风，没有丝毫动静的从屋顶飘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后门。
马车还未走远，白玉堂跟在马车后面，一路上走三绕四，可见马车内那人的谨慎，磨磨蹭蹭近一个时辰，马车才到达目的地，却是距王掌柜家不足五里的庄园。
白玉堂像是路过的行人，漫不经心的抬眼望了望庄园的额匾，漆金的钱府二字，显得富贵又大气。
想到方才那人话中提及包拯，白玉堂敛眉沉思片刻，璇身转道，决定亲自去趟开封府。顺道也见见那位收服展昭的包青天。
虽然说去开封府，但锦毛鼠可不像真的老鼠一般胆小，相反他的单子可谓极大，即使是开封府也照样翻墙而入，独自摸索到展昭的住处。
展昭近日倒是空闲下来，即使前几日才撞见萧清墨和楚留香的惊天大秘密，但他口风紧，开封府内没能传出半点流言蜚语，反倒使得想要暗戳戳让李姑娘知难而退的楚留香失望不已。
这日，正当他在自己院内练剑时，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手中剑势一转，朝着不对劲处猛劈过去。
于是，白玉堂刚摸到展昭的院子，还未来得及看清人，迎接他的就是宽大的巨阙剑。与其说这剑是劈刺，倒不如说是照脸抡，白玉堂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拔出钢刀，迎了上去。
展昭很快就看清来人的相貌，却是当日一见如故的金公子，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对方就是锦毛鼠白玉堂。本想要停手，但察觉到白玉堂兴致高昂，在想到御猫这个名号，于是默不作声的与白玉堂过起招来。
乒乒乓乓的刀剑交接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开封府其他人。
萧清墨和楚留香的住处离这里很近，最先赶到这儿。
他们也是见过白玉堂的，顿时放下心来，替展昭安抚好其他人，就悠哉悠哉的观赏起两人的比斗。
然而我们白五爷并没有兴趣让别人观赏他的英姿，几乎是萧清墨两人来后没多久，他与展昭就慢慢收手。
一白一红相对而立，一刀一剑交错而过，对立又和谐。
“金公子，你怎么来开封府？”虽然已经清楚白玉堂的身份，但展昭依然称呼他为金公子，开口的语气显得温柔和缓。
白玉堂将钢刀往刀鞘里一插，随意的道:“来开封府看看你和那位包大人。”
他并未直接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来，传言在他这里只能信三分，因此包拯的为人他要亲自见识见识。
“你要见包大人？”展昭惊讶的看着白玉堂，沉吟片刻，想到白玉堂应是偷溜进来的，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带白玉堂去见包拯，这样一来包大人不至于降罪白玉堂，“我带你去见包大人罢。”
白玉堂随意颔首应下。
旁观的萧清墨心中微动，他总觉得白玉堂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见包拯，而白玉堂来开封不久，最可能遇上的，就是初见那日发生的事。
于是萧清墨上前一步，淡笑道:“展兄，金兄，恰好我们也想去见包大人，不如我们一起？”
听见我们二字，展昭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身旁的楚留香，果不其然对上楚留香含笑的桃花眼，抽了抽嘴角，点头道:“那便一起吧。”
包拯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在议事厅处理事务，因此一行人直奔议事厅而去。

第74章 笔墨书生(十三)
议事厅内。
包拯望着白玉堂，面上的笑容堪称亲切温和,完全不像白玉堂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是个不苟言笑,正直到古板的清官模样。
“展昭这几日总是提及白公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包拯笑眯着眼，注视着面前的白玉堂，而萧清墨却觉得这个表情眼熟极了，还透着些许不怀好意。
公孙策也在包拯身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的正色道:“白公子,敢问你来我开封府,所为何事？”
无论是包拯亲切温和的谈笑，还是公孙策严肃正经的询问，白玉堂都不曾有半点变化，配着他华美的衣着，整个人显得矜傲冷淡。
对于包拯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白玉堂也不惊讶,‘金懋叔’这么个不走心的化名，他不觉得包拯等人察觉不了,于是轻轻颔首,反问道:“今日来开封府确实有一事，想比钱友正这个人，包大人应该不陌生。”
包拯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和公孙策交换个眼神，很快又扬起笑容，说道:“知道，白公子怎得突然提及他？”
在白玉堂开口回答前，萧清墨就若有所思的摩挲指尖。看样子，这几天白玉堂也阴差阳错的发现了王掌柜和钱友正的关系，很可能是找到了突破口，顿时精神一振。
事实也不出他所料，白玉堂将自己听到的一切全都说出来，没有丝毫隐藏。
包拯听完，脸上的笑意敛下，正色肃容，与先前笑眯眯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清墨上前一步，“包大人，在下也从李姑娘那儿得知，王掌柜是前不久才成为味鲜楼掌柜，时间恰巧是在钱友正前妻去世后不久。”他的话又为白玉堂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公孙策望向萧清墨，显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钱友正和王掌柜所说的那个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山河鼎。
那么本以为来源没有问题的山河鼎，如今又笼上一层迷雾，绝不会那么简单。
“展昭。”包拯率先开口，黝黑的脸上满是郑重，看着展昭严肃道，“你去探查钱友正和王掌柜的关系，尤其要弄清王掌柜手里握着什么把柄。”
“是！”
展昭抱着巨阙，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看着这一幕的白玉堂眉宇微皱，看向展昭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他向来自由惯了，再加上自身实力高强，可谓是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而展昭的实力不比他差，却甘愿听从包拯的命令，白玉堂完全无法理解展昭为何如此。
带着不解和探究，白玉堂暗中打定主意，接下来他就跟着展昭！
心底暗下决定的白玉堂，没有注意到包拯和公孙策交错的目光，其中满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离开议事厅后，萧清墨和楚留香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
夜幕降临，星月高悬，两人漫步在开封府的小道上，夜风徐徐，萧清墨捋过耳边的发丝，声音含笑的道:“包大人和公孙为了开封府，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楚留香侧头看着萧清墨的侧脸，语气轻柔放松，“当初你可是也经历过这些？”
凭楚留香的眼力，包拯和公孙策的小计谋，自然瞒不过他。事实上，他们本就没打算隐藏，只是白玉堂身为当事人，不曾注意这些。
白玉堂对展昭的在意谁都看得出，从他在江湖中的名声来看，正邪分明、扶危济困、行侠仗义，无人不称赞有加。而展昭同样谦和有礼、义薄云天，只要白玉堂真切的了解展昭这个人，两人就绝不会为敌，成为至交好友也是迟早的事。
开封府人手不足的现状，早已让包拯和公孙策苦手许久，如今面对白玉堂这样送上门的人才，两人会放过才有鬼。
而包拯这么‘求才若渴’，那么想来萧清墨当初也经历过这些。
“有过，但很快就放弃了。”萧清墨轻声道，“我不可能留在开封府，迟早会离开的。”
萧清墨说这话时并没有过于不舍，毕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么多个世界下来，他早已学会调节自己的心情，曾经的朋友他没有忘记，只是他知道，即使分别他们也会过得很好。
两人已经走到萧清墨的院子外，楚留香伸手揽上萧清墨的肩膀，等他转头看来时，楚留香轻笑的道:“这是自然，开封府可是官府，我这个盗帅可不喜欢这里，清墨若是留下，我该怎么办。”
月亮的清晖洒在两人身上，楚留香潋滟多情的桃花眼近在眼前，萧清墨在里面看见自己的身影，几乎沉溺于这双眼眸中的情意。
他当然知道楚留香这话中的安慰之意，浅淡却真切的暖意萦绕心头，也许是月光过于温柔，萧清墨被蛊惑般，在楚留香惊讶的神色中，蓦得凑近对方。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楚留香的唇间，在楚留香还未反应之际，浅笑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楚留香当然不知道这句的涵义，但感觉到唇间一触既逝的柔软，短暂的惊讶后，惊喜瞬间涌上心头，眼神灼热的看着萧清墨。
香帅可不是毛头小子，这样纯情的吻哪里能够满足，只以为萧清墨不懂这些，因此颇有些好为人师，想要教教面前这个学生。
但这个学生显然不想学这个，于是果断后撤一步，笑意温润，“时间不早了，今日发生了不少事，香帅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蠢蠢欲动的楚留香动了动指尖，眯眼打量着面前的萧清墨，眼睛轻转勾起唇角笑道:“好吧，那楚某就先行告辞了。”
他答应的过于干脆，反倒使得萧清墨有些措手不及，嘴唇微张，挑眉望着他。
但楚留香没有多说什么，只绕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接收到目光的萧清墨微愣，随后低低的笑声传递在院子里。
当夜，萧清墨躺在床上，鼻间似乎还萦绕着清幽的郁金花香，缓缓进入梦乡。
……
有展昭和白玉堂亲自调查，即使钱友正再怎么小心谨慎，但有王掌柜这个突破口在，他的秘密还是逐渐浮上水面。
当展昭查明情况时，时间也已过去七日。
王掌柜和钱友正的事很快就被查清，钱友正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味鲜楼曾是钱友正岳父的家产，钱友正发家前曾受过岳父不少接济。只是因为他前妻担心他受人非议，加上她身体自小不适，极少见过外人，故意隐藏身份下，外人才不知钱友正有这么位贤内助。
而他前妻不久前病逝，岳父岳母大受打击，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这家人的家产就全都落到钱友正手里。
当看到这些信息后，展昭凭借着这么多年的经验，几乎能猜出前因后果，钱友正的前妻和岳父岳母的死亡，也未必与他无关。
但唯一说不通的就是，到底是谁给钱友正的自信，竟然敢去开封府报案，若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钱友正所做的一切，根本经不起调查。
山河鼎被盗，他还敢找开封府，更是妄图利用开封府，简直不知道该说他胆大包天，还是不知者不畏。
“你打算如何？”白玉堂执着酒杯，晃动杯中的酒水，鼻间溢满酒香。
展昭看了他一眼，抿唇道:“自然是将这些告诉包大人。”
白玉堂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酒杯，皱眉看着展昭，“我有个问题。”
展昭抬眉看去，笑道:“白兄请问。”
“你武功高强，放着快意江湖的日子不过，非得穿上一身官服把自己套住，这是为何？”
展昭面露讶然，望着白玉堂神采飞扬，矜傲不羁的模样，微微一笑，“白兄洒脱不羁，无拘无束，可展某却早已习惯了。”
展昭眼神怅然，说到习惯二字时，声线中带着叹息，却并无伤感钦羡之意。
白玉堂望着展昭，虽然他仍然无法理解展昭的选择，但展昭话里的意思他却听出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快意江湖无拘无束的日子固然不错，但展昭却选择如今这样的生活。
沉默片刻，白玉堂忽的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罢，白某自当奉陪到底。”[注]
展昭神情微愣，连忙道:“白兄不必如此，展某如此是自己的选择，白兄不必……”
“啰嗦。”
他话还未说完，白玉堂就放下酒杯，挑眉打断他的话，肆意而笑。
望着他的笑，展昭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弯，收回剩下的话，伸手端起自己面前没有动过的酒杯，朝白玉堂举了举，接着一饮而尽。
白玉堂嘴角一挑，看着展昭喝完杯中的酒，站起身笑道:“走了，去开封府。”
说完也不等展昭，当先迈步朝着开封府的方向走去，路过小二时还随手甩出一锭银子，付了酒钱。
举着银子的小二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展昭，“客，客官，这银子多了，只一壶酒要不了这么多银子，您看？”
展昭抬眸看了眼脚步不停的白玉堂，对着小二微微颔首，温和道:“那你再给我拿一壶竹叶青，剩下的就当你的赏钱罢。”
在白玉堂即将消失在眼前时，展昭带着一壶竹叶青追上去。
将手里的酒壶丢向白玉堂的怀里，声音含笑，“你给的银子太多了，我又替你要了壶酒。”
白玉堂接过酒壶，轻嗅了嗅，眼睛一亮，眯着眼满意一笑，口中却道:“看不出，御猫也会讨巧，拿我的银子买酒送我。”
展昭张了张嘴，他回想自己的刚才的话，若是没记错，他并没有说这酒是自己请的？
但看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展昭最终还是闭上嘴。
白兄开心就好。

第75章 笔墨书生(十四)
包拯拿着文书，眉头紧皱,黝黑的脸上一片肃穆。
在展昭和白玉堂将得到的信息告诉他后,钱友正自然很快就被彻查。
务必要找出钱友正前妻一家的真实死因,味鲜楼曾经的张掌柜、为前妻看病的大夫、钱友正家中仆从……
然而，得出的结果却出乎意料，无一不表明了，钱友正前妻之死，确实是深夜痨病突然发作，等不及大夫赶来就去了。
“公孙，你怎么看？”
包拯拿着文书，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公孙策,低声询问。
公孙策自然也看过文书的内容,闻言沉吟片刻，“如今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钱友正做的手脚天衣无缝，将所有后患全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因此我们才查不出什么。但他前妻死去才几日,钱友正并无什么背景,要想做的这一点，可能性不大。”
公孙策抬起头,神情凝重,“二就是钱友正前妻一家，死因确实如文书上所写。他前妻深夜发病，室内并无诱因,但钱友正只需要动作慢些，让大夫晚来一步即可。至于他岳父岳母，他们本就年事已高，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受些刺激，跟着去了也不是不可能。”
包拯的神情随着公孙策的话越来越凝重。
若是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可就难办了。毕竟这些只是他们的猜测，深夜看不清路，速度慢些情有可原，唯一的女儿去世，告知岳父岳母也是人之常情，这些都不足以作为证据。
因此，即使他们心知钱友正是故意而为，但只要钱友正死不承认，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
公孙策离开议事厅，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似乎只能让钱友正如意。他们不能对钱友正做什么，而且钱友正从他们开封府干干净净的出去，今后若是有人要拿这一点找他麻烦，有开封府名声担保，也奈他不可。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萧清墨的院子里，想到自己最近忙碌不已，见萧清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再加上被钱友正状告的楚留香还是对方的好友，公孙策转而朝着院子里走去。
一段时日不见，萧清墨的小院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清幽。
公孙策刚跨入大门，就见展昭、白玉堂、楚留香和萧清墨竟然全在这里，凑桌麻将都够数了。
萧清墨手握折扇，正与楚留香说着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公孙策，不由得站起身笑道:“公孙，你怎么来了，最近你都忙的不见人影，案子可有进展？”
展昭也跟着抬头看来，自他隐约猜出钱友正可能做了什么后，对这案子就更上心几分。
公孙策走到他们身旁，不见外的坐下，苦笑的摇摇头，“这事暂时陷入僵局。”
展昭和白玉堂瞬间面露愕然，他们本以为凭开封府的能力，查出钱友正做的手脚根本不难，但看样子事情超出他们的预料？
公孙策也看见了他们的神情，转而看向楚留香。楚留香偷盗山河鼎，若是钱友正没有问题，那他可就有麻烦了。
萧清墨也因此皱起眉，反倒是他这个当事人，依然云淡风轻，嘴角含笑显得极为淡定。
“出了何事？”
萧清墨忍不住握紧折扇，说完还忍不住清咳几声。楚留香立刻端起桌上的清茶，递到萧清墨嘴边，轻声安慰。
公孙策心下感叹两人关系，也不卖关子，直接将他的猜测说出来，顿时几人全都皱起眉头。
最终还是白玉堂最先打破院内的沉静，只见他眉尾一扬，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半夜前去逼问，确认后直接杀了他就是。”
白玉堂可不是开封府的人，做事更多的还是江湖规矩，江湖人行侠仗义从不管什么律法，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话音刚落，展昭就摇头反对，“不可！”对上白玉堂的目光，接着道，“钱友正既已来开封府报案，此事就必须按律法处理，否则律法威严不存，今后必会引起大乱。”
白玉堂本想反驳，但看着展昭坚定不移的神情，又闭上嘴，这么多天已经足够他认清，展昭认定的事无可更改。
果然不愧是御猫，就像猫儿一样固执。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虽然不说出口，但他绝不会坐视钱友正逍遥法外，若是最后开封府无法捉拿，他不介意半夜里悄悄解决了对方。
萧清墨对于展昭的话是赞成的，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他还是更愿意遵守法律。但如此一来……
看了看身旁的楚留香，这个世界，对方不会成为通缉犯吧？那样自己岂不是要和对方亡命天涯了？
想想竟然还有点儿刺激！
望着面前两两对视的四人，公孙策默然不语，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对萧清墨微微一笑，随后看向白玉堂，“白兄，在下记得你曾听到过王掌柜与钱友正的人谈话，他们说一但泄露一桩事，全家人性命都将不保。”
白玉堂微微怔愣，带着些惊讶的看了眼楚留香，颔首道;“不错，王掌柜他们确实说过，但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萧清墨也想起白玉堂当初说的话，看着楚留香脸上的笑，“你猜出来了？”
“山河鼎。”楚留香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神色从容笃定，“鼎这类物件，涵义向来不凡，而且那山河鼎可并非新物件，恐怕有些来历。”
鼎自古以来就是国之重器，象征着权利和地位。
但在如今，鼎却失了这层涵义。不仅仿制品众多，就连摊贩的小摊上，也可能有一两样鼎样式的小玩意，再加上钱友正杀妻夺财的可能吸引注意，因此一时间他们并未想到这一层。
公孙策蓦得站起身，朝四人说道:“我去告诉包大人。”说完，匆匆转身离开。
望着公孙策来去匆匆的背影，萧清墨无奈的叹口气，接着看向楚留香，绕有深意道:“香帅对这些果然多有研究。”
楚留香当然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之意，摸着鼻子凑近，压低声线与萧清墨窃窃私语起来。
旁边的展昭抿了抿唇，无奈的将目光放到白玉堂身上，白玉堂正端着茶杯轻啄，感觉到展昭的目光，抬眸看去。
展昭的嘴严实的很，这么长时间下来，硬生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萧清墨和楚留香的真实关系，白玉堂自然也不清楚，因此只以为展昭担心钱友正的事，他想了想开口道:“展兄，不如我们二人也去看看？也不知那山河鼎到底有什么秘密。”
白玉堂的提议，展昭当然不会拒绝，因此两人当即决定跟随前往。
转眼间就过去半个月。
夜里，钱友正带着亲信来到味鲜楼，王掌柜亲自上前招待，封闭的厢房内只有他们三人。
“钱老爷，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拿那些东西？”王掌柜搓着手，圆乎乎的脸上激动得一片通红。
钱友正微微颔首，神情傲然得意，“开封府的人已经帮我处理好那些后患，又过去这么多天了，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吧。”
眼见两人都亢奋不已，钱友正的亲信眉头紧皱，包拯这么多年的名声，又不是吹出来的，事情进展的过于顺利，他有些不安。
因此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道:“老爷，在下总觉得有些不妥，还是再看看情况吧！”
钱友正眉头一皱，还未开口，王掌柜就板着脸，“孙先生，你莫不是怕了？我们进展这么顺利，盖因为老天保佑，无论是发现秘密、得到山河鼎，还是那个小贼楚留香，全都是因缘际会的巧合，那包拯断案向来讲究证据，绝不会怀疑我们。”
王掌柜语气轻蔑，对这个孙先生他早就心怀不满，这人借着自己是钱友正器重的亲信，对自己非叱既骂，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
王掌柜的话显然说中了钱友正的心思，孙先生虽然得他器重，但这件事上他顺风顺水，犹如老天相助，就像话本里的主角，注定要做出一番大事，此刻正自信心爆棚，孙先生的话哪里还会上心。
于是他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孙先生多虑了。王掌柜所言不错，这件事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孙先生看了看他自信到自负的模样，知道多劝无用，轻叹口气，只希望真的如他们所说，一切顺利吧。
与此同时，包厢的楼顶上，展昭侧耳仔细倾听他们的交谈，白玉堂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壶酒，漫不经心的喝着。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展昭对白玉堂打了个眼色，白玉堂顺势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展昭将此事告诉包拯。包拯沉吟片刻，眼珠转了转，看着展昭道:“钱友正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这次的事情就交给展昭你吧！”
展昭毫不犹豫的俯身领命。
而当展昭将此事告诉白玉堂时，白玉堂自然不会置身事外，要求跟着一起去。
对于白玉堂的为人，展昭极为信任，更何况他在这事上出力不小，因此点头应下。
三日后，展昭和白玉堂尾随钱友正等人时，却在半道上撞见萧清墨和楚留香。
得知他们要去做什么，早已憋得不耐烦的萧清墨瞬间眼睛一亮，再加上他已经打算开始完成系统任务，这可是个好题材，因此要求一同前往。
展昭对于萧清墨的武力值再清楚不过，还有轻功卓绝的楚留香，他没有拒绝两个帮手，于是说好的展昭一人，最终变成四人同去，而且这四人无论哪一个，都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存在。
凭一人引来这四位，这大概是钱友正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第76章 笔墨书生(十五)
作为大宋京都,展昭在此之前从未想过,开封城内竟然会有这么个地方。
钱友正带着开封府归还给他的山河鼎,和王掌柜、孙先生走进一个私人别院。而萧清墨四人跟进去后，才发现这别院里别有洞天,看似普通的别院,越往里走就越复杂,没过多久，钱友正三人不过是先行几步，他们竟然就看不见他的们身影。
白玉堂眉尾轻扬,极为感兴趣的绕着周围走了一圈，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树木花草,眼中划过兴致盎然的神采，“这里有阵法。”
楚留香对机关之术有些了解,在钱友正消失时,就有所猜测，现在白玉堂的话不过是让他确认罢了。
他虽然看得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破阵,视线在周围的树木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有些可惜的道:“白兄可有办法破了这阵？”
萧清墨伸手捻了捻身旁的树叶，破阵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破坏阵基,而这里的阵基显然就是周围的这些花草树木，但这样的动静也太大了，楚留香的意思当然也是除此之外的破阵之法。
白玉堂自信一笑，江湖之中无人不知锦毛鼠文武双全,阵法他自然也接触过，而且这阵法只是蒙蔽视线，算不上多么复杂。
他在阵法中缓缓踱步，身影时隐时现，没过一会儿就回到几人身旁，颔首道:“跟我来，注意跟着我脚步。”
说完，他当先迈步，左右前后看起来走的毫无规律，甚至有些时候看起来好似绕了一圈回到原地，然而事实证明，锦毛鼠的能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就走出阵法，面前的景象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个别院本是清幽静雅的，甚至由于少有人过来，显得有些荒凉，然而走出那道阵法后，映入四人眼帘的，哪里还是什么清幽别院，说是皇家别院也有人信。
白玉为路，琉璃为瓦，门帘乃是圆润、品貌不凡的珍珠串成，几乎是将镶金嵌玉四字展示的淋漓尽致。
一个金碧辉煌的屋子就在身前不足百米处，他们甚至能听见钱友正三人欣喜若狂的呼喊。
萧清墨四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但白玉堂对自己自信至极，完全不担心有什么陷阱，抬脚就打算走去。
他刚刚提起脚，右手手臂就被展昭一手抓住，白玉堂眉头微皱，看着展昭道:“怎么了？”
展昭手上用力把白玉堂拉回来，面上满是不赞同，沉声道:“这里极为不凡，与皇家别院也不遑多让，不可轻举妄动。”
白玉堂对他的话并不上心，凭他的武功，这世上就没多少地方去不得，虽然这里看着富贵至极，但他锦毛鼠可不会怕这个。
但拦着他的人是展昭，对方那警惕谨慎的模样，就像护在身前的猫儿，即使自己都身体紧绷却还记着护着人，怎么看怎么有趣，心中一软，他挥挥手好笑道:“好吧，我不去就是。”
见白玉堂被展昭劝住，萧清墨这才看向楚留香，他可是清楚楚留香对机关颇有造诣。
楚留香摸着鼻子低低一笑，随后集中注意观察起四周的动静。
“左边的树上有箭矢，”
萧清墨顺着他的话看去，风吹树叶摇晃间，他才看清树上确实掩藏着森冷的银芒，若是一个大意极容易忽略过去。
“这前面的玉砖是空的，下面应该有陷阱。”楚留香瞥了眼前面的玉石砖，肯定的说道。
萧清墨三人看过去，这个机关他们却怎么也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那里可能抹了什么东西。”
……
不过短短百米，楚留香却指出不下十种机关，可谓是步步杀机，而且凭萧清墨等人的眼力，若不是有楚留香，他们也有许多机关根本发现不了。
楚留香一口气将这里的机关全都指出来，眼神倒还挺镇定，末了还感叹一句，“若非当初在原随云那件事后，我特意又去看了些机关之术的书籍，否则如今想要全找出来也不容易。”
他将声音故意放低，唇瓣几乎快要触碰到萧清墨的耳廓，因此除了萧清墨，展昭和白玉堂并未听见这句。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自楚留香一一将这里的机关指出，白玉堂的神色就越来越郑重，若是刚才他真的就这么闯进去，虽不至于折在这里，但狼狈却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豫的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学点机关之术。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玉堂很快回过神来，和展昭一起跟在萧清墨二人身后，躲过层出不穷的机关暗器，耳边的唰唰声几乎没有停过。
至于屋里的三人，他们都不担心。一来他们三人的实力都不强，萧清墨四人随便一人上去就能解决他们，再来，面对这么大笔财富，孙先生暂且不说，但钱友正和王掌柜可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论在这之前他们有什么协议，但现在他们还能忍住贪婪，与他人分享这滔天富贵么？
事情并未出乎他们的预料，直到他们穿过层层机关，屋内也没有一人出来。
萧清墨鼻尖轻嗅，门缝中隐约传来意味，神色微动，里面的情况可能与他们想的有些不同。
他上前一步正欲推开面，却觉得右手被人拦住，转头看去，就见楚留香拉着他的胳膊，笑容温柔，“还是我去吧，说不定这屋里还有什么机关。”
虽然他已经知道上官先生就是萧清墨，对方当然不可能不会武功。但面对他如今这副病弱模样，即使心知这不过是表象，楚留香也忍不住更照顾一些，不忍他受到丝毫劳累，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危险的事？
萧清墨大致也能猜出他的心思，对于楚留香的关心很是受用，但并不打算按他说的来做。毕竟楚留香虽然武功不凡，但相比他数据化的身体还是有所不如，更何况他这一世的身体可是极其擅长身法，若是全力施展，即使是枪林弹雨中，他也能来去自如。
于是萧清墨左手搭在楚留香的手腕上，微微一用力，笑道:“香帅还不信我？些许机关罢了，不足为虑。”
白玉堂眼神轻闪，萧清墨此时说的话，与他之前的表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他是在见识过这些机关前，萧清墨却是在这之后，差不多的做法，其中涵义可是千差万别。
楚留香唇瓣动了动，萧清墨的脸色虽然显得苍白，但眼神却清亮有神，腰背挺直，因此即使他的咳声从未停止，也没有人觉得他像个病痨鬼。
看着这样的萧清墨，楚留香心底轻叹，萧清墨并非他曾经的那些红颜知己，即使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从来就不需要他人帮助。
意识到这一点，楚留香松开手。
萧清墨朝他微微一笑，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推门而入。
屋内寂静无声，整箱整箱的珠宝财物散布在屋内，金银珠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然而，钱友正三人瘫倒在这些珠宝中，除了钱友正，另外两人的身下鲜红的血色逐渐朝周围蔓延开。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鼻间，萧清墨皱了皱眉，跨步走入其间。
出乎意料的，门口并没有什么机关，萧清墨看了看屋内，最后将目光放在那些珠宝箱上。缓步走到这些箱子前，萧清墨的动作顿了顿，他并不懂机关，但一力破万法，只要他足够强，这些机关即使再怎么精妙，与他而言也没有丝毫用处。
萧清墨直接抬脚在箱子上踢了一脚，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细如牛毫的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在灿烂的日光下微不可见，而且悄无声息，若是实力稍弱些许，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萧清墨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被这些东西阴，本还空无一物的左手，蓦然出现一柄折扇。身形旋转间劲气四溢，墨色的劲气几乎让人生出嗅到墨香的错觉，相比起动武，倒更像是挥墨作画，显得风雅至极。
而无坚不摧的折扇从未让人失望过，这次也不例外，这些毫毛大小的细针根本无法穿透折扇，叮叮咚咚的掉了一地。
这波暗器结束，似乎知道敌人并未死去一般，暗器机关没有停止，一波又一波各不相同却全都极难对付的机关暗器轮番上阵，若是一般人在这里，迟早会失手，而这种情况下一旦失手……
地上躺着的王掌柜和孙先生就是例子。
过了许久，门外的楚留香几乎快忍不住冲进来时，这些暗器才总算停下来。
萧清墨吐了口气，活动了这么久，忍不住连连咳嗽，楚留香听到动静瞬间冲进来。
目光立刻定在萧清墨身上，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扶着他的胳膊，担忧的上下打量，虽然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口中却仍忍不住问道:“可有受伤？”
萧清墨从咳声中缓过来，抬头看着楚留香微微摇头，见他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心底一暖，右手指尖微动，正要做些什么，展昭和白玉堂却恰好在这时走进来。
萧清墨心底有些可惜的轻轻一叹，面上却瞬间敛色，一本正经道:“这里的暗器应该都被我耗尽了，不过王掌柜和另一人已经死在这些暗器上，至于钱友正，也许是因为他有山河鼎在手，只是晕了过去，性命到是无碍。”
展昭早在第一时间就去探了探钱友正的鼻息，呼吸平稳有力，确实只是昏迷，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在一处蓦得顿住，站起身，展昭走到那里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随后又放到自己鼻前嗅嗅。
“是迷药。”展昭转过身淡淡的道，“只需要一点儿冷水就能把他弄醒。”
萧清墨四人的目光瞬间转到钱友正身上，他们可还有许多东西要问，而且捉拿钱友正，还需要他的口供。

第77章 笔墨书生(十六)
这间屋子看起来富丽堂皇,然而却极其冷清,毫无人气,除了整箱整箱的财宝别无他物，更别提冷水。
萧清墨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陷入尴尬之中。
“这些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展昭略过昏迷的钱友正走到墙边,手指抚着墙壁上的暗纹，面露沉思。
白玉堂本就在他身旁不远，闻言挑了挑眉,好奇的走过来，观察着墙壁上的暗纹。
然而,他虽然博闻广识，但同样不认识这个。
萧清墨并未上前,他和楚留香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全无了解，这所谓的暗纹不用看就知道不认识。
地面上还铺满着各类暗器,针、短箭、飞镖不一而足。萧清墨目光忽得一凝,迈步往前走几步，走到那堆短箭前，俯下身指尖捏住箭尾,
三角箭头泛着幽幽蓝光，不必多问，肉眼可见的剧毒遍布其上，通体黝黑,阳光照射在上面也无法反射出丝毫光芒，越发衬得手指白皙修长。
“这里应该是个标记。”萧清墨微微眯着眼，指腹摩挲着箭身，凹凸不平的触感，显示出这里有着细腻的暗纹，想到展昭刚才的话，极可能与墙壁上的同出一辙。
楚留香徘徊在屋子里，四处查找机关暗道，然而除了找出这些暗器发射的位置外，别无他物。
展昭走到萧清墨身边，也捡起一支短箭摸索上面的暗纹，随后抿唇道:“确实是个标记，与墙壁上的一样。”
有标记，难不成这里是个商会的敛财之处？但这么多财宝，什么样的商会有这般实力？
展昭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支短箭，看了眼萧清墨三人，沉声道:“此事已处理的差不多，我们这就回去罢，将此事告知包大人，后续让开封府其他人来查即可。”
萧清墨三人自然应下他的提议。
展昭单手提着昏迷的钱友正，接着与萧清墨三人一起返回开封府，至于这里他们倒不担心被人发现，毕竟屋子外的阵法就是道天然屏障，阵法这种少见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能走出来的。
……
次日。
钱友正早已醒来，被包拯和公孙策一审，就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这个案子方才水落石出。
钱友正所作所为果然不出他们意料，他前妻和岳父岳母一家之死确实并非他所为，但他在其中都有推波助澜，为的不过就是山河鼎。
那山河鼎确实是传家宝，不过不是他钱家的，而是他前妻家的。他前妻一家并非普通的商户，祖上乃是前朝皇商，若是追究起来，几十代前还能算是皇室宗族。
而山河鼎就是前朝皇商的信物，有些时候山河鼎比商会管事的命令更有用。
钱友正无意中得知此事，又加上前妻身体虚弱，还是家中独女，贪婪之心一起，从而引出这么多事。
至于他为什么敢找上开封府，大概只能说他被滔天的财富冲昏头脑，这么大笔财富，要想拿出来用可不容易，但若是有开封府作保，就再不必担心这些。
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笔财富却不能动，正当他摇摆不定时，楚留香却把山河鼎偷走，让他有理由找开封府。可以说是各方面的因素，让他最终决定铤而走险。
但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楚留香为他创造了机会，却不想开封府里还有楚留香的‘内应’，打从一开始他就被开封府怀疑上。
事关前朝，虽说只是八竿子远的前朝皇族亲戚，但那么大笔财富，这件事当然不可能不向当朝皇帝禀报。
包拯查清前因后果后，第二天清晨就带着厚厚的奏折上朝。萧清墨只知道，后来那间别院被皇帝亲兵层层包围数日，钱友正也被押入大牢，不日就要问斩。
萧清墨坐在桌前，手中拿着笔时不时皱眉停顿片刻，思索的写着什么，而楚留香就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刻刀，在一根手指长的木块上雕刻，气氛和谐惬意。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萧清墨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刚产生的些许灵感就被打断，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朝楚留香摆摆手，自己走去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萧清墨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见门外两人，正是他院中的侍女和有段时日没见的李姑娘。
萧清墨下意识的侧侧头，想要看向屋内的楚留香，不过动作刚作一半，又被克制住，面上扬起一抹淡笑，轻声唤道:“李姑娘。”同时，挥手让侍女退下。
屋内的楚留香本不在意来者何人，但听清‘李姑娘’三字，瞬间绷紧身子，手上的刻刀也停下来，他可没忘了这位李姑娘还是自己的情敌。
李姑娘眼神落在萧清墨身上，不住的流连在他的脸庞上，见他脸色仍带着些许苍白，眼中划过一抹心疼，手上依然是熟悉的食盒，浅笑道:“上官先生，家父身体不适，这几日不曾过来，最近父亲身体好了不少，我就又来了。这是我新做的药膳，味道不错您试试。”
李姑娘对萧清墨的心意从来没有隐藏过，无论是说话还是脸上的神情，都能让人看出她的情意。
萧清墨还未出声，楚留香已经忍不住了，瞬间出现在萧清墨身后，以让人听了就耳边酥麻的声线道:“清墨，谁来找你了？”
声音含笑，带着显而易见的熟稔，甚至含着些许异样的亲昵。
虽然还未见到他的神情，但萧清墨约莫也能猜出他心底的想法，鼻间的郁金花香都似乎带上一抹醋意，嘴角忍不住勾起，侧了侧身配合的回答，“你也见过，是李姑娘。”
李姑娘本还对屋内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奇，看清萧清墨嘴角的笑时，顿时愣在原地。
上官先生的脾气不差，面上也时时带着笑，她见过对方礼貌的微笑、安抚的笑、歉意的笑……却从未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这么真实的笑，似乎是从心底泛起的笑意，本就俊秀出色的容貌，更加夺人眼球。
李姑娘心底逐渐下沉。
她不是不知道萧清墨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但她总怀着一丝希望，总归对方也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动心了呢？
然而当看见他脸上这抹笑时，她突然就醒悟过来，自己绝不可能有机会了。
这与自己够不够好无关，只是自己没能走到他心底，中间隔着一层，就像镜子里外的世界，即使看起来再怎么接近，也永远不可能真的触碰到。
楚留香也出现在她的眼中，李姑娘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对着萧清墨道:“上官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做药膳啦，父亲身体还未好全，以后我该留在家里替父亲分忧，没有时间过来。”
萧清墨和楚留香皆是一愣，尤其是楚留香，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位情敌怎么就突然放弃了？
萧清墨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姑娘前后态度的转变怎么会这么大，但这也是件好事，于是笑道:“李姑娘客气，在下身体无甚大碍，李姑娘孝心一片。”
在他说话时，李姑娘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放过丝毫表情，最后失望的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半分不舍。
强扯出一抹笑，“父亲年事已高，好在我向公孙先生学了些医术，足够我照顾好父亲。”
与萧清墨客气一番，李姑娘就要告辞离开，转身没走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对上萧清墨疑惑的目光，她似乎鼓起全部勇气的道:“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上官先生，我还是想要将心意说出来。”
“我喜欢你。”
说完，不等萧清墨说什么，转过身快步走出院子。
萧清墨满心复杂的站在原地，李姑娘的告白，确实打他个措手不及，他本以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婉拒和放弃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知还有这一遭。
感觉到身旁灼灼的目光，还有几乎具现化的醋味，萧清墨有些头疼的扶额。
“清墨果然受欢迎。”楚留香浑身都快要被醋海淹没，面上却仍然带着笑，假装大度的调侃。
萧清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他的动作使得楚留香神情稍缓，他低笑道:“比不上香帅厉害，刚露面就让情敌败退，这等功力在下望尘莫及。”
楚留香:“……”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楚留香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事实确实如萧清墨所说的这样。
楚留香蓦得伸手，将萧清墨拉进屋内，另一只手将门嘭得一声关上。
萧清墨背靠在门板上，与楚留香面面相对，整个空间都是神秘诱人的郁金花香。
气氛本该是暧昧的，然而萧清墨却有些出神。
后背坚硬的触感，尤其是门板凹凸不平，说实话……搁得难受。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楚留香，所以说这是什么直男爱好？总是玩壁咚、树咚、各种咚，难道就没考虑过被咚的那个人，会不会被搁到么？
萧清墨隐约想起自己貌似不是第一次被咚了，前不久还在楚留香院子里树咚。
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萧清墨选择爆发。
因此，楚留香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一时没注意就被萧清墨掀翻，再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和萧清墨调了个位置。
鼻息间满是萧清墨这一世浅淡的药香，眼前是对方放大的俊脸，想要说的话瞬间被遗忘脑后，呼吸逐渐变得灼热。
难道清墨是想要……？
楚留香脑洞越来越大，把自己撩的心乱神迷。
近在咫尺的萧清墨，微微动了动唇瓣，楚留香呼吸微滞，含着笑静等他的动作。
熟料萧清墨开口道:“怎么样？知道这样搁的有多难受了吧？”
楚留香:“？？？”

第78章 笔墨书生(十七)
绚丽的晚霞带着余晖从窗外洒入,映出室内的情形。
微风拂动着桌上的书页,哗啦啦的翻书声,在屋子里清晰可闻，却无人搭理。房子的主人背靠窗户,只能看见颀长的背影,乌黑的发丝垂落向前,搭在另一人身上，而那同样是位长身玉立的男子。
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没有空隙,像是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然而，萧清墨和楚留香虽然看着亲密,却没有半点暧昧氛围。
萧清墨面上一派月朗风清，实际上心底满是笑意,饶有兴致的注视楚留香难得一见的神情。
说他恶劣也好,他确实喜欢打破楚留香的优雅从容，看他在自己面前露出更多不一样的神采,这让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于楚留香而言是不同的。
楚留香脸色变了又变，觉得对方破坏氛围的同时，脑海中还鬼使神差的想到:
似乎确实有些搁。
念头刚在脑海中划过,萧清墨的脸在眼前忽然放大，接着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笑意的黑眸与他相对。
气氛瞬间回到正轨。
这个吻并未持续很久，萧清墨撤回身,低声笑道:“香帅觉得如何？”
现在的萧清墨与往日大不相同，平日里清雅温润的笑，因为稍显暗哑的嗓音，生出些许异样的魅力，在楚留香眼中，此时的萧清墨就连头发丝都带着色气，玉白的指尖都能联想到更加深入的地方。
一股热流涌上，分明不曾喝酒，楚留香却觉得有些微醺，低低地笑道:“这种事，不如交给我？”
说完，伸手揽住面前之人的腰，再次唇齿相接。
不同于萧清墨前两次的蜻蜓点水般的吻，楚留香的吻温柔克制却满含暗示，火热缠绵，瞬间将气氛带向热烈。
“砰砰砰——”
靠在门上的楚留香，突然感到轻微的震动，接着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公孙策的声音。
“上官，你可在里面？”
两人立刻睁开眼，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眼中的火焰，目光落在楚留香异常红润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话他以前不信，但现在萧清墨信了，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不管门外的公孙策，接着方才的事的念头。
还在最终克制住这个念头，拿出自己不知何时伸进对方衣衫的手，萧清墨后退几步，低声道:“公孙过来，也许是有什么事。”
一开口，萧清墨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极其暗哑，听着就知道是欲求不满，于是清了清嗓子。
楚留香抿唇平复呼吸，眼中却带上不悦，任谁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也不会开心。
但人已经在门外，他们不可能真的不见，于是将刚解开的腰带，替萧清墨带回去，又理了理衣襟，确认从表面上萧清墨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后，才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冷水一饮而尽。
萧清墨呼了口气，这才打开房门，临到头还忍不住又咳几声，清清嗓子。
公孙策在门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才等到人来开门，还没看清脸，就听到一叠咳声。
脑海中浮现出萧清墨咳出血的情形，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将自己过来的目的都忘了，开口就是急切的询问，“上官，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我替你瞧瞧。”说着抬手就打算替他把脉。
萧清墨连忙后退一步，笑道:“我无碍，不过是嗓子有些不适罢了，公孙不必担忧。”
开玩笑，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心跳可还没有恢复呢，若是让公孙策把脉，可不是什么都被拆穿了？
公孙策蹙着眉观察他的脸色，双颊红润，不仅没什么问题，甚至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好，于是也放下心来，张了张唇正要说什么，眼神却蓦得一凝，看着屋内的楚留香错愕不已。
他虽知道萧清墨和楚留香关系好，但这么晚了，楚留香还在萧清墨屋内，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曾经几次察觉的异样，再次浮上心头。
“公孙？”萧清墨开口唤回他的思绪，“你这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虽然还未理清，但公孙策下意识决定速战速决，说完话就离开，于是说道:“没什么，只是你前几日问我要的书，我替你找来了。”
公孙策手中拿着一本蓝皮封面的书籍，看起来有些老旧。
萧清墨眼神一亮，连忙伸手接过书籍，随意翻阅两张才抬头笑道:“多谢公孙了，有这本书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方便许多。”
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按理来说该离开开封府才是，萧清墨留到现在正是为了手上这本古籍。
这是一本有关地理历史的古籍，萧清墨既然决定完成系统任务，写书可是要收集资料的，即使他打算写的东西，在古代来说很特殊，但这些基本功也要做好。
公孙策微微颔首，也不打算多待，“书你拿好，还有许多公文要处理，我就先离开了。”
这话可不假，包拯断案是个好手，却不喜处理公务。顶头上司不喜欢处理公文，那么公孙策作为开封府师爷，自然要顶上，他可谓是开封府最忙的大忙人。
萧清墨心底有些感叹，望着公孙策的眼神满是同情，他可是见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让公孙策一人处理，这工作量可不小啊！
目光无意的在公孙策头上流连。
将公孙策送走，刚关门转过身，就见楚留香坐在桌前，深沉的望着自己。
萧清墨动作一顿，莫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抢先说道:“我只是觉得，公孙可真够忙的，若是一直这样，迟早要未老先衰。”
“公孙看起来年纪不大，就没想过培养个帮手么？”
萧清墨摇摇头，这几乎涉及开封府内部事，他不打算加入开封府，自然不曾关注过这些，目光在楚留香面上转一圈，走到他身旁坐下，笑着道:“说起来，香帅今年该多大了？”
算算时间，他与楚留香相识也有近七八年，再加上楚留香本身的年纪，啧啧，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楚留香的年纪可是真的不小了。
楚留香显然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不知不觉变得有些不对劲，“今年已是而立之年。”
说着，他将目光放在萧清墨脸上。虽然不说，但他知道萧清墨身上有许多秘密，尤其是对方每个世界模样都不相同，但无论哪一世，只相貌而言，萧清墨都是极其完美的。但是——
他自己呢？
从前不曾在意过的问题，突然就挥之不散，看样子萧清墨不需要考虑容貌问题，甚至不需要考虑寿数问题。但楚留香还是一个普通人，即使他武功再高也会变老、也会死去。
想到若是将来有一日，他已经白发苍苍，而萧清墨依然像如今这样年轻俊美……
楚留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萧清墨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但他却并不担心，只因为楚留香虽然说自己已经三十，但在他看来，现在的楚留香与他初见时几乎没有差别。
“三十？可我看香帅与你我初识之时，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在楚留香面上寸寸扫过，他确信自己没错，楚留香是真的没有变化，伸手握住楚留香的手，眼神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听闻破碎虚空乃武道分水岭，跨过这道线宛如脱胎换骨。凭香帅的能力，这道分水岭必定拦不住你。”
楚留香定定的望着他，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勾唇一笑，“那楚某可绝不能辜负清墨的信任。”
萧清墨得到答复，开心之际也难免疑惑，而他唯一能够询问的，就只有——
系统，你知道楚留香这是怎么回事么？
【宿主不必担心，你与楚留香会有很长的时间。】系统久违的机械音从脑海中响起，停顿片刻，系统似乎有些犹豫，【实际上，楚留香乃是他那个世界的命运之子。】
“命运之子？！”萧清墨惊讶的重复一遍，虽然没有听过这个说法，却隐约猜到些什么，眼睛不由得瞥向楚留香。
【是的，楚留香身上带着极强的气运，不仅会逢凶化吉，还会遇上各种机缘。宿主可以这么想，楚留香当初在世界融合时离开自己的世界，就是他的机缘，让他在其他世界更上一层楼，而这既然是机缘，自然不会让他在异界因寿元耗尽客死他乡。】
【也就是说，楚留香在其他世界时，身上的时间就会停滞，即使在其他世界活了上千年，容貌和寿数也不会有变化，但实力却可以增强。】
萧清墨看着楚留香的目光已经转为怪异，“这样来说，岂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不是。寿元不变，不代表不会死，遇上危险他也会死，穿越空间可不是说着玩的，若非楚留香运气好遇上宿主，即使他将来能够破碎虚空，想要安全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要经历重重险阻。】
总的来说，作为气运之子，楚留香不会为许多事而烦恼，但同样他也会遇上许多常人不会遇上的危险，若是这些危险解决不了，他也同样会死。
萧清墨皱起眉，以前他对楚留香那么放心，因为他相信楚留香的实力，但现在看来，楚留香也容易遇上别人碰不上的危险。
小龙女那个世界他不清楚，但东方不败那个世界，萧清墨可是知道，楚留香一去就撞见福威镖局被灭门;这个世界，楚留香也是莫名其妙卷入山河鼎一事，就算开封府抓不住他，山河鼎可还是前朝的东西，楚留香若是拿着这个跑了，这麻烦可也不小。
这样想着，萧清墨当即决定，今后每到一个新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找到楚留香！
这惹麻烦的体质，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第79章 笔墨书生(十八)
所有的事已经解决,于是萧清墨决定离开开封府。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短,但除了开封,其他地方都不曾去过，还未看过这个世界的各种风景,因此萧清墨和楚留香打算向包拯等人辞行。
“既然你已有决定,我们自当尊重你的意愿,不过我还些为你配的药，上官你带上吧，多少有些用处。”公孙策从衣袖中拿出个白玉瓶,递到萧清墨面前。
萧清墨微微一愣，他清楚公孙策对他身体的关心重视,连劝说他的话都准备好了，谁知公孙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似乎看出他的惊讶,公孙策轻笑道:“我早知你不会在开封久留,而且你这咳疾实属怪异，留下我也无法替你医治,既然如此,你心底有数即可。”
公孙策说的轻描淡写，他没说自己忙里偷闲研究医术，反复拿捏,知道萧清墨不喜中药，特意制成药丸，耗费了大量珍贵药材和心力。
但他不说不代表萧清墨不清楚。
公孙策一直对他极为关切，若非将他当做好友,公孙策又何必如此？除了开封府的几人，他可从未见过公孙策对其他人这么上心。
萧清墨接过白玉瓶，将对方这番心意仔细的放好，
包拯也跟着笑眯眯的开口道:“你已决定离去，我们也不多挽留，今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开封府，本官定会秉公处理，替你出头。”
至于为什么秉公处理就能为萧清墨出头，这只能说是包拯对他人品的信任吧！
深深的看了眼面前几人，萧清墨拱手行了一礼，在这个世界他受开封府许多照顾，他也将开封府众人当做好友。而包拯作为官员，还是这么个刚正不阿的性子，虽然知道当今皇帝极其信任他，萧清墨却对封建皇帝没什么信心。
于是双手一翻，摊开手掌，手中出现四块通透的玉佩。
“此次离去，重逢不知何日，此行我们也许会出海离开大宋，开封府帮我众多，这是我准备的些许心意，包大人，你们千万莫要拒绝。”萧清墨眼神柔和温暖的看着他们，语气认真。
这四块玉佩看着普通，其实是萧清墨在系统的帮助下制成，至于作用却非攻击，而是防御和逃逸。
这玉佩能够替佩戴之人挡下致命攻击，并且由于其中蕴含着萧清墨的内力，危急关头这些内力可以被吸收，虽然只是暂时，但由于萧清墨此世内力的特性，这些内力不仅能帮他们恢复内力，还可以使出萧清墨的部分能力，逃出千人包围也轻轻松松。
做出这么四块玉佩，消耗自然不小，按系统的话来说，这个世界得到的能量基本全耗在这上面了，好在前几个世界积累的能量够多，系统也不缺这点。
以防包拯拒绝，萧清墨接着补充道:“这玉佩没什么大用，只是带在身上能够平心静气，对身体不错。”
包拯瞅了萧清墨一眼，想了想还是接过，虽说作为朝廷命官不得收礼，但朋友赠予还是可以个接受的，更何况这玉佩的材质并也不是极其贵重，接受也无妨。
白玉堂接过玉佩，好奇的来回翻看，触手温凉，到是挺舒服，但要说什么宁心静气他是没感觉到。
不过白玉堂也不在意这些，将玉佩收好，顺手还把另一块塞到展昭手里，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丢到楚留香手中，“这是我陷空岛信物，我大哥在外有不少产业，你们在外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拿这个找陷空岛产业帮忙。”
萧清墨本想拒绝，他完成系统任务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大概是用不上的。不过楚留香却微微一笑，“那就多谢白兄了！”
白玉堂挑挑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萧清墨和楚留香朝几人挥挥手，转过身越行越远。公孙策望着两人的背影，同样颀长的身影，行走间是不是触碰的肩膀，一道灵光在脑海中划过，他眼睛蓦得瞪大，“上官和楚留香是……”
后半截没有说出口，但包拯和展昭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包拯笑着拍拍他肩膀，“公孙啊！他们两可没遮掩，你竟然现在才想明白。”
公孙策闻言更加惊讶，盯着包拯，“你知道？！”
包拯笑眯眯的背手往回走，“本官早就看出来了，哪有好友像他们这样。”
公孙策抽了抽嘴角，想起昨晚自己去找萧清墨时，对方异常红润的唇瓣，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昨晚是不是去的不是时候？！
公孙策脸色来回变幻，满脸沉思的走进开封府。
展昭神情不变，侧首看向满脸问号的白玉堂，轻声道:“白兄，我们也回去吧。”
白玉堂回过神，跟着他往回走，同时疑惑道:“方才，公孙先生和包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展昭脚步顿了顿，哦，这里还有个更加一无所知的。这样想着，他望着白玉堂的眼神也变得微妙，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道:“你难道不觉得，上官和楚兄太过亲密？”
白玉堂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具现化了，“亲密？他们不是至交好友么？这还是你同我说的，挚友这般不是很正常？”
展昭沉默半晌，见白玉堂满脸疑惑不解，果真是丝毫没有把两人的关系想歪，最终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对方那个‘残忍’的真相，于是满脸复杂的“嗯”了一声。
……
萧清墨和楚留香离开开封，他们并无目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一路可不平静，住个店遇上黑店、山路遇上劫匪、就连在城里都会被扒手盯上……
每到一个城市，两人都会带着一堆犯人送进官府，这也使得萧清墨两人莫名其妙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声。
对此，萧清墨无语的同时，也将怀疑目标放到楚留香身上。肯定是对方的倒霉体质影响的，他只想安安静静旅个游，顺便把书写了，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虽伤不了他们，但无奈太过频繁，实在被扰的不得安宁。
于是本打算在这个世界多游玩一段时间，最终也不得不缩短，当书写完后，萧清墨几乎是忙不迭的处理好后续，随后就拉着楚留香脱离这个世界。
两年后，开封府。
展昭拿着伤药走进白玉堂屋内。
因为展昭，白玉堂与开封府的联系越来越多，帮着做了不少事，虽然口上不说，但世人皆知白五爷如今也是开封府的人了。
屋内白玉堂躺在床上，手上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萧清墨临走前送给四人的礼物。
展昭板着脸走进屋，目光略过玉佩时，闪过不易察觉得感激之色，若非有这块玉佩，白玉堂如今就不可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了。
白玉堂抬起头，唇瓣苍白没有血色，但相比刚回来时已经好了许多。
他弯起唇角，不顾展昭的黑脸，笑着道:“谁惹了我们展爷，这么没眼力见？”
展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将伤药整理好，不搭白玉堂的话，沉声道:“别动。”说着上手替白玉堂脱下衣服，而除了这两个字外，不打算与他多说半点。
白玉堂知他心底后怕又恼怒，于是乖乖的不动，顺着他的力道脱下上衣。
白皙的身体上遍布狰狞伤痕，就连胸口也不例外，即使早已止血，但密密麻麻的伤口仍然触目惊心的，只是看着这些伤就足以想象他曾经的危险。
几乎让人难以想象的，竟然有人能够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活了下来。
展昭眸光颤抖，为白玉堂换药的手却稳如磐石，动作轻柔迅速，白玉堂甚至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沉默间，白玉堂回想起受这些伤的那天。
一个月前，为了拿到襄阳王谋反的证据，他独闯冲霄楼，却不想冲霄楼内早有埋伏。
虽然当初山河鼎一事让他主动的去学了些机关之术，但也无法发现所有机关，更何况冲霄楼可不是当初那个别院，里面除了机关还有许多敌人。
转瞬间就陷入包围，机关箭矢全都朝着白玉堂射来，即使他努力躲避，却仍然无法完全躲过。当时的险境，哪怕到了现在白玉堂也心有余悸，生死一线间，却是身上的玉佩发挥了作用。
一股无形的防御罩替白玉堂挡住攻击，随后温暖的内力从玉佩上源源不断的输入体内，消耗巨大的内力就这样逐渐恢复，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接着他体内的内力却突然不受控制，正当白玉堂心中惊骇之际，那股内力却忽得激发而出，身体不受控制的高高跃起，身形缥缈鬼魅，穿梭过铺天盖地的机关暗器和箭矢，然后转瞬消失在冲霄楼内。
白玉堂被内力的力量带出冲霄楼，飞遁千里，几乎出了襄阳城，最后昏倒在无人处。若非展昭早早发现他不见踪影，瞬间猜到他的目的跟过来，白玉堂不是被冲霄楼的人找到，要不就是失血过多而死。
白玉堂被救后，冲霄楼自然不会好过，襄阳王垮台，冲霄楼里的人参与谋反，也全都没有放过，冲霄楼更是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却是展昭亲手所为。
展昭为他换好伤药，重新替白玉堂穿上衣服，一言不发的就要离开。
白玉堂从回忆中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抓住展昭的手，同时闷声一声。
展昭哪还顾得上生气，立刻回过身，坐到床边，右手抬起似乎想要搭在白玉堂肩上，却又顾忌他的伤不曾落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口中焦急的询问道:“你哪儿伤了？告诉我，我看看，若是不行我去将公孙先生请来。”
白玉堂皱眉缓过气，脸色也更加惨白几分，却笑着道:“我无碍，伤口都已结疤，只是碰到疼了些，不会有事。”
展昭也反应过来，白玉堂如今情况已经稳定，早已不像刚回来那样危险，于是神情又恢复平静，只是眼睛依然黑沉，“既然无碍，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走了。”说着动了动手，想要挣开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闻言根本没有放手，甚至又抓紧了几分，他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若是让展昭就这么带着满肚子的怒火走了，他白五爷就白长了脑子。
展昭顾忌他的伤，不敢真的用力，于是就这么被他留下来。
“展兄，你莫恼，我保证今后绝不再如此冲动。”
今后？
听到这话，怒火瞬间涌上脑海，白玉堂这家伙还想有今后？！
话刚出口，展昭的脸色就让白玉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电急转间想到了办法，他朝展昭挪了挪，好声好气的道:“我说错了，没有今后，我绝不会再这么冲动！”
这也就是对着展昭，若是其他人，白玉堂是打死也不会说这话的。
顿了顿，见展昭的脸色好转不少，白玉堂放松了些，抬手碰了碰他的头，低笑道:“猫儿可别与我生气了，五爷的伤可还没好全呢。”
展昭脸色瞬间一僵，颇有几分无奈。只不过是一次与白玉堂喝醉酒，他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自那以后，白玉堂有时就喜欢叫他‘猫儿’。
这个称呼，老实说展昭有些接受不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见展昭这样，白玉堂忍不住眉眼弯弯，虽然面色苍白，但精神却极好。
逗人也不能太过，而且展昭也不与他生气了，于是白玉堂连忙转移话题，“你说上官给我们的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这般神异！”
展昭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白玉堂是在转移话题，但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顺着他的意，“不知，但我知道这样的宝物，即使对上官来说，也不是轻易就能得到。”
白玉堂点点头，所以这玉佩的来历并不重要，他们只需要知道，这是上官对他们的一番心意即可。
“也不知上官和楚留香如今在何处，自一年多前他们出海后，就再无消息。”白玉堂皱着眉，随即又笑着道，“不过说起他们，我就想到上官写的那本说，实在有趣。”
展昭闻言也忍不住勾唇浅笑，“故事写的不错，上面的画也极其精彩。”
“只是，那个主角也太过倒霉了些，就如百姓们说的那样，这个主角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而且据说，这故事大多是由他自己亲身遇见的事，改编而成，所以那个倒霉家伙就是上官？”白玉堂接着他的话，哈哈大笑出声。
展昭眉眼含笑，在白玉堂的笑声中，想着萧清墨和楚留香，希望他们如今一切顺利。
嗯，至少不要如同他话本里的主角那样倒霉。

第80章 逍遥师者(一)
昆仑山上常年不见太阳,枯木荒草、阴森诡寒。
一位穿着奇异的青年走在无人的小道上,手中提着一盏灯,青年神情温和，漫步在昆仑山脚下。
荒凉无人的小道上,蓦得出现一块石碑拦住去处,石碑上满是风雨留下的痕迹,可见这石碑在这里的时间不短，隐约可以看出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恶人谷？”青年将手中的灯凑近，仔细辨认石碑上的刻字,轻声呢喃，“你说这谷里是不是都是恶人？”
这地方只有青年一人,他这话一出口，寒厉的冷风都生出阴森诡秘之感。
“啾啾——”
青年宽大的围领上冒出个毛绒绒的小脑袋,却是只成人拳头大小的鸟儿。
金色的鸟羽璀璨夺目,它的出现让阴森的昆仑山脚都似乎被照亮了，使人眼前一亮。黑豆大小的眼睛灵动有神,像是听懂了青年的话似的,转了转眼珠，小脑袋点了点。
青年低下头，轻笑的摸了摸鸟头,接着毫不停顿的越过石碑，朝恶人谷内走去。
恶人谷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而敢光明正大的将这名字写在石碑上，可以相见这恶人谷内必然危险重重,否则其他人怎会容忍这么个地方存在？
虽然知道这些，但青年却全无惧色，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需要找个人问问路，而走了这么远的地儿，有人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恶人谷最近了，他当然不会绕过。
恶人谷内的环境与外面并无不同，同样荒凉恶劣，手上摇曳的灯光照亮小小一片，青年神情淡然，浑身温和儒雅的气质，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青年偏头看去，却是一位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此刻正蹲在树上，手里拿着个白圆圆的鸟蛋，眼睛黝黑灵动，咕噜噜的转着注视自己。
无论是男孩脸上甜透心的笑，还是他故意露出脸上的疤，青年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半分改变，温和的笑道:“在下萧清墨，误入此处是想要问问路。”
男孩脸上的笑容一僵，露出些许古怪的神情，这里可是恶人谷，竟然有人来这里问路？！
但不过是一瞬，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依然甜甜的笑着，像是个无忧无虑、天真开朗的孩子，可这孩子显然不是乐于助人的性子，他拉长语调说道:“问路啊~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男孩看着古灵精怪的，分明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连脸颊上还有这一道长长的伤疤，却依然不会让人生出半点厌恶，反倒更觉得他可爱有趣。
萧清墨同样如此，虽然知道这男孩并非像他表现的这样，但艺高人胆大，于是他顺着自己的心意道:“报答……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歪了歪头，皱鼻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嘻嘻的道:“我叫小鱼儿。”
小鱼儿对萧清墨颇为好奇，他在恶人谷长大，这里全是各种性情古怪的恶人，哪里见过萧清墨这样的，这个人从头到脚都与这个恶人谷格格不入，说是误入，但他看着也不像个蠢人。
萧清墨手中的灯晃了晃，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另一道声音却传过来。
“小鱼儿，你在和谁说话？”
小鱼儿听到这声音，脸色微变，再看向萧清墨的眼神中就带上些许遗憾可惜，从树上跳下来，笑嘻嘻的回答道:“屠姑姑，这里有个人来问路。”
随着他的话，一位妙龄少女款款走来。
少女，也就是屠娇娇将目光放到萧清墨身上，眼睛顿时一亮，想起数年前江湖中传言的第一美男子——江枫。她虽不曾亲眼见过江枫，无从比较，但面前这位青年的容貌就已经世间少有，她自诩易容术天下无双，但若是让她易容成面前这人，却觉得有些无从下手。
“问路？不知阁下是何人？”屠娇娇掩唇娇笑。
昏黄的灯光下，萧清墨的脸庞显得朦朦胧胧，看起来文质翩翩，“在下萧清墨，多有打扰还请姑娘见谅。”
屠娇娇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她看不出对面之人的深浅，凭她的眼力，只能感觉到面前这人似乎不会武功，但这根本说不通。
恶人谷位于昆仑山脚下，常年寒冷，而面前这人虽然打扮怪异，但穿的却不算厚实，若真的是个普通人，早就冻死了，然而面前这人却毫无异色。
虽然心中忌惮，但恶人谷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曾经的江湖第一高手燕南天不也栽在他们这儿了？故而屠娇娇半点不慌。
“萧清墨，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很好听哩。”屠娇娇娇笑的看着萧清墨，似有深意，“既然是问路，那你要去哪里？”
对于她的目光，萧清墨有些不适的皱皱眉，却仍然温和有礼的回道:“在下来时路过外面的石碑，得知此处名为恶人谷。不过在下只是想问个路，即刻就离开，敢问姑娘，在下该如何离开此处地界？”
屠娇娇绕有深意的微微一笑，伸手朝外面一指，笑道:“从这里出去，走南边那条路就能离开。”
屠娇娇意外的好说话，但她身旁的小鱼儿看着萧清墨的眼神却更加怜悯。
萧清墨神色不动，俯身行了个拱手礼，“多谢姑娘。”说完就转身离去。
见他真的就这么离开，屠娇娇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变幻，最后蓦然喝道:“站住！”
随着她这声大喝，从旁边不知哪儿又窜出三人，几乎将萧清墨围住。
外号‘不吃人头’的李大嘴眼神在萧清墨身上巡视，像是在打量从哪儿好下口，他舔了舔嘴角道:“我们这恶人谷，可不是别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儿。”
十大恶人之首‘血手杜杀’并未开口，浑身气势却全都凝聚在萧清墨身上，若是他再有半点动作，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会出手。
‘半人半鬼’阴九幽面色惨白，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眼神都似乎冒着绿光，幽幽的看着萧清墨。
再加上屠娇娇，萧清墨可谓是无处可逃。
他无奈的轻叹口气，他只是初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清楚，实在不想徒生波折，但现在看来麻烦是免不了了。
“各位这是要为难在下？”萧清墨的目光，淡淡的在四人身上扫过。
他的态度使得屠娇娇更加郑重，看样子这人确实有些手段，否则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这么镇定。
“恶人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阁下既然进来了，不如留下。”
以防万一，屠娇娇给自己等人留下条后路，她这话既可以听成让萧清墨成为恶人谷的一份子，也可以是永远留在恶人谷，至于是哪一种，就取决于他的实力了。
说完，根本没有给萧清墨反应的时间，李大嘴当先冲上去，至于阴九幽却飘忽的消失在原地，隐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
杜杀实力最强，除了燕南天外，还未败给过任何人，心中自有傲气，若是萧清墨不证明自己实力足够，他根本不打算出手，于是只是站在一旁旁观。
李大嘴都快冲到萧清墨身前，他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小鱼儿躲在树上，看着这一切，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专注的看着萧清墨的动作。
萧清墨左手还提着灯，凌厉的劲风吹起额间黑发，眼神却依然平静无波，右手似慢实快的伸向前，恰好挡住李大嘴的攻击。
对着李大嘴微微一笑，看起来像个好脾气的公子，然而手上动作却干脆利落，咔哒一声，李大嘴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捏折。
李大嘴心中大骇，他看起来鲁莽，但其实早就全身警备，这一掌根本未尽全力，好让自己一击不中立马变招。但变化赶不上计划，交手后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腕就被对方折断。
小鱼儿眼神微亮，看着萧清墨的眼睛闪闪发光。
屠娇娇几人神情大变，知道自己踢上硬板子了，立刻开口将其他人唤来，而杜杀却提剑冲了上去。
杜杀一直掩在衣袖中的手伸出来，萧清墨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有只断臂，但这断臂不仅没影响他的实力，反而使他更上一层楼，因为这断臂上被安上了铁钩，寒芒闪烁，令人胆寒。
杜杀的实力不必多说，即使是燕南天遇上也要慎重一二，但屠娇娇等人却发现，这个萧清墨不知是自大还是怎么，竟然一如既往，不用武器也就算了，竟然连另一只手的灯都不曾放下，以单手与杜杀拼杀。
在他人看来萧清墨这是自大，但身处其中的杜杀却有苦难言。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与萧清墨交手这短短几招，每招都未能给对方造成伤害也就罢了，但每招还反击到自己身上，打他就相当于打自己，心中惊骇之余更加郁闷。
这要怎么打？！
屠娇娇等人等我传唤，自然引出恶人谷的所有人，一大批恶人跑过来，看见与杜杀交手的萧清墨后，自然明白过来要对付的是谁。
于是也不拖拉，纷纷拿起武器朝萧清墨攻去。一时间，刀剑、锁链、飞镖暗器……五花八门的武器应有尽有。
小鱼儿眼神发亮的看着萧清墨的身影，虽然被数十人包围，但他却显得游刃有余，穿梭在人群中，凭身法就躲过许多攻击，而每个与他交手的人，不超过三招就歇菜。
作为唯一的旁观者，小鱼儿看的清楚，杜杀等人落败是迟早的事。
看着萧清墨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现在的小鱼儿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万春流屋内那个药罐子就是燕南天，是他亲生父亲的好友，而恶人谷的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杀了他，是为了培养出一个真正的大恶人，好让他去祸害武林。
小鱼儿不想这样，他想要救出燕南天，但这谈何容易。若是一招不慎，不仅救人失败，更会连累保住燕南天性命的万神医，小鱼儿是万万不会冒这个险的。
但现在不同，萧清墨的出现让他看见了希望。
若是萧清墨能够帮他，或者他拜萧清墨为师，那么救出燕南天指日可待。
越想越激动，小鱼儿深吸口子，强自冷静下来，眼珠转了转，闪动着灵动狡黠的光芒。
若是光凭武功，萧清墨早就解决了这些人，但可惜这些家伙既然被称为恶人，显然不是光凭武动，暗器、毒药是家常便饭，各种阴招屡见不鲜，甚至有人见毒药奈何不了他，连迷药、药都上了。
萧清墨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些人，若非他这一世的能力恰好克制这些东西，他还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将最后一人打倒在地，萧清墨晃了晃手里的灯，衣衫整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笑的看着屠娇娇等人。
屠娇娇等人满身鲜血，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满眼惊恐的看着他，他们怀疑面前这还是人吗？武功比号称天下第一的燕南天强了不知多少，这也就算了，竟然所有的药物都对他无效？！
即使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犹自感到不敢置信。
屠娇娇最先回过神，将胸中淤血咳出就打算说些什么，旁边的小鱼儿却蓦得跳出来，“萧大侠，你已经打败杜叔叔他们，求你放过他们性命。”
萧清墨微微一愣，仔细的打量着小鱼儿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放过他们也不是不行，不过，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这是把小鱼儿之前的话还给他了。
小鱼儿看了看屠娇娇等人，他们皆面露惊讶的看着小鱼儿。这几年小鱼儿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杜杀等人的本事学会了，就成天作弄他们，已经有未来恶人谷‘小魔星’的趋势。
但谁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跳出来为他们说话？他们自认若是他们，这个时候是绝不会站出来的。而在他们教导下长大的小鱼儿，做出这种事，他们又怎能不惊讶呢？
小鱼儿扯着嘴角依然维持着笑，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笑容下的害怕，只听他说道:“你先说说你要我怎么做，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都答应。”
若是一般人听见这话，虽然口上不说，心底却必然是不满的，但李大嘴等人却松了口气，屠娇娇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才对嘛！
他们看着小鱼儿长大不错，屠娇娇几日平日里与他关系也挺好，但若说小鱼儿愿意为了他们丢掉性命，不论是真是假，都不是他们乐意看见的。
而屠娇娇想的更多，在她看来小鱼儿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自己年纪小，这个萧清墨一看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必然不会与他一个孩子为难。
在毫无风险的情况下救他们，这才是小鱼儿可能做的事。
萧清墨眼神微闪，沉默片刻后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
说着就提着灯离去，果真放过恶人谷的这些人。
屠娇娇望着小鱼儿，虽然她自认想明白了，却仍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试探的开口道:“小鱼儿，你真的要跟他离开？”
小鱼儿眼珠一转，方才脸上的畏惧一扫而空，神气活现的溜到屠娇娇身前，低头笑嘻嘻的道:“屠姑姑，我当然要跟着他走啦！我就知道他会提这个要求，这些江湖大侠啊就想着拯救别人，放心，我先跟他出谷玩玩，等我哪天找机会再回来看你们。”
说这话时，小鱼儿眉眼间满是自得，又带着些许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蠢蠢欲动，瞬间将屠娇娇等人的怀疑打消。
“好吧好吧，你跟着他走。至于回谷，我们的东西早就教你了，你就算不回来也没问题。”李大嘴喘着气，挪着身体靠到旁边的树干上，笑着说道。
小鱼儿点点头，“李叔叔你们等着，我先去把万叔叔喊来替你们疗伤，然后我再追出去。”说完就一溜烟跑向万春流的住处。
万春流是神医，因此并未出去对付萧清墨，见小鱼儿跑过来，不苟言笑的道:“小鱼儿？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小鱼儿却言笑晏晏，眉飞色舞的道:“万叔叔，我能离开恶人谷啦！”
接着语速极快的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万春流。
随着他的讲述，万春流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抬手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好好好，那你快离开这里，记着若非实力足够，就别回来。至于燕大侠，他身体不适合挪动，只能和我留在这里。”
小鱼儿也知道这一点，早有心理准备，因此也不沮丧，只是点头道:“万叔叔，你在这里等我，待我实力足够就回来救你和燕南天。”
万春流只是笑着点点头，拿过一旁的药和银针，朝着杜杀等人而去。
萧清墨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小鱼儿，挑眉笑道:“你的事都处理好了。”
昏黄的灯光下，萧清墨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暖，这是与恶人谷全然不同的感觉。
小鱼儿脸上带笑，学着萧清墨之前的动作，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多谢前辈相助，小鱼儿这才有机会离开恶人谷。”
萧清墨却没有被他忽悠，似笑非笑的勾起唇，“你不是说只是跟我出谷玩玩，等有机会再回来么？”
小鱼儿身体一僵，错愕的抬头看着他，这话他当然记得，不久前他才和李大嘴等人说的，但那时萧清墨不是早就离开了么？
他怎么会知道？！

第81章 逍遥师者(二)
见一直表现狡猾的小鱼儿,露出现在这副模样,萧清墨勾唇轻笑,无意继续逗弄小孩，率先往前走,“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一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小鱼儿瞬间回过神，也明白过来他刚才的话不过是逗自己玩，转了转眼珠跑到萧清墨身边。
他虽然喜欢玩闹,但萧清墨毕竟帮了他，因此对于这个问题他乖乖的回答,“我自小在恶人谷长大。是屠姑姑他们将我养大，屠姑姑他们每个月轮流教导我,却是为了让我长大后,去祸害武林。”
说到这，小鱼儿犹豫片刻,才抬眼看着萧清墨认真道:“可我不想这样。”
萧清墨沉默的打量着小鱼儿,这个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鬼点子挺多，若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八成会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不过——
萧清墨心底叹了口气，虽然说的有些含糊，但至少小鱼儿刚才的话应该并非虚言。
而从他这几句话中，萧清墨能够想象,恶人谷里的那些人，想要培养出个祸害武林的大恶人，那么他们的训练方法必然残酷至极。
面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大约是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性子顽劣，还有着底线，已是不易。
“你今后就跟着我吧。”萧清墨转过身，迈步继续往前走。
小鱼儿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是被面前这位神秘的家伙认同了，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拳，只要离开恶人谷，他就能慢慢强大自己，然后想办法救出燕南天和万春流。
不过在此之前，小鱼儿小跑着跟上萧清墨的步伐，面前这人实力高强，跟在他身边更加安全。
萧清墨不是不清楚小鱼儿心里的小九九，但小鱼儿天赋极佳，性子虽有些顽劣，多有缺陷，但到底还是个不错的苗子，再加上他还是萧清墨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也算有缘。
既然如此，选择他作为自己任务目标，也不错。
……
巴蜀素有天府之国美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风景秀丽壮美，有峨眉派坐镇，更有江湖两大禁地之一——绣玉谷移花宫位于此地，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武林，地位都举足轻重。
而这么个地方，就是萧清墨离开恶人谷后选择的暂居之地。
萧清墨坐在小院里，茶几上摆着一壶茶，手中拿着本书，眼神沉静的翻阅着。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小鱼儿正满院子上蹿下跳，脸上带着灰，头发凌乱。
一只金黄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倏地飞到萧清墨身旁，稳稳的站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梳理自己的金羽。
小鱼儿喘着气跑过来，在萧清墨对面坐下，恨恨的盯着萧清墨肩上的小鸟，“先生，你这到底是什么鸟儿？速度竟然这么快。”
书籍被翻过一页，萧清墨眼睛未抬，只淡淡的回道:“自然是极其厉害的，即便你将我教你的轻功练到极致，想要捉到他也是天方夜谭。至于现在……”
淡淡的笑声传来，“它不过是在陪你玩罢了。”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般，金黄色的小鸟“啾啾”两声，灵动的黑豆眼看向小鱼儿，像是人类一般淡漠通透。
小鱼儿眼皮一跳，这鸟神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清墨脸上，脑海中回想起一个月前，萧清墨一人挑了整个恶人谷的场面。虽然相处已有一月，但他却越来越觉得这人神秘，就连肩上的这只宠物鸟也极其不凡。
不过从小在恶人谷长大的他，当然清楚如何约束自己的好奇心，因此即使心底如同猫爪般，也仍然从未询问、打探过。
“轻功练到极致，也不可能抓到他？！”小鱼儿惊讶的说道。
他与萧清墨学习也有段时间，亲身体会过这轻功，虽然他从未出过恶人谷，但也能看出这轻功绝对属于江湖顶尖，但绕是如此，依然比不上这只看起来漂亮的小鸟。
小鱼儿转了转眼睛，好奇的问道:“那先生你能捉住它么？”
萧清墨眼睛从书中抬起，看了他一眼，摇头轻轻一笑，“我也不能。”
萧清墨嘴角带上一抹笑意，眼睛不自觉得瞥了眼已经隐藏到围巾内的小鸟，别看这小鸟长得挺漂亮，它的来历可不简单。
因为，其实是一只鲲鹏！
入水为鲲，上天为鹏，此时不过是鹏鸟的拟态罢了。
想要能够捉住它，大约要有破碎虚空的实力，才有几分可能。
小鱼儿惊讶的挑起眉，但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于是果断转移话题，瞅着萧清墨手里的书，随口问道:“先生，你在看什么？”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午时，该是吃饭的时候。
萧清墨将手里的书合上，示意他看向书封上的名字，笔风潇洒的三个字露出来。
“逍遥游。”小鱼儿低声念道，忽得眼睛一亮，“先生，这是不是老子写的那个，说什么鲲鹏的！”
萧清墨微微一笑，想到自己围巾内的那只，绕有深意的念道:“不是老子，是庄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小鱼儿肚子咕噜响了声，闻言下意识的道:“一锅炖不下。”说着，似乎是想到鱼味的鲜美，还砸吧砸吧嘴。
萧清墨:“……”
彻底放弃暗示，他也听到小鱼儿刚才的动静，站起身道:“算了，也该用午膳，我们出去吧。”
萧清墨表示，作为单身男青年，他不会做饭，更别提还是用古代的灶台，因此他与小鱼儿的伙食，向来是到外面的酒楼解决，总归他也不缺钱。
小鱼儿半点不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不好意思，甚至是还觉得自己挺有才，看他改的不是也挺押韵么？！
再听到萧清墨说出去吃饭，眼睛更加明亮，要说离开恶人谷后，让他最满意的一点是什么，那就是他总算可以正常的、好好的吃饭！
在恶人谷里，教导他的几人可没几个厨艺不错的，而唯一一个厨艺好的李大嘴巴子，小鱼儿也不敢吃他做的肉啊！
于是乐颠颠的道:“先生，你身上的银子昨天用完了，今天该重新带一些。”
萧清墨闻言一愣，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无奈的揉揉眉心，转身走回屋内，“我去拿，你等等。”
……
也说不上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谁更倒霉些，萧清墨这次一穿越就是在恶人谷附近，而楚留香也不遑多让。
江湖武林中有两大禁地，一为万恶齐聚的昆仑山恶人谷，另一个就是世外桃源绣玉谷移花宫。
这移花宫之所以被称为江湖禁地，是因为移花宫两位宫主实力深不可测，而且移花宫只收女子，男子不可入内，因此移花宫更是男子的禁地。
然而不巧，楚留香一穿越就是出现在移花宫，甚至相比传送到恶人谷外的萧清墨，他更是直接被传到移花宫内，身形刚稳就撞上移花宫的人。
“男人？！”
身穿白衣，手中捧着果盘的女子惊呼出声，娇美的脸上神情一变，立刻放下果盘，抽出腰间长剑，直接朝楚留香刺来。
“竟敢擅闯我移花宫，看剑！”
女子身姿出尘，动作缥缈如仙，剑招却凌厉多变。
楚留香刚睁开眼就遇上这番情形，又听到女子所言，一边抬手挡住剑招，一边说道:“慢着，还请姑娘听在下解释。”
楚留香本还不曾在意，他经历四个世界积累，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甚至对破碎虚空也有了些感悟，眼前女子虽然实力不错，但与楚留香却完全不能比。
但手掌与长剑刚刚触碰，女子手腕一翻，长剑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一挑、一转，深得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的精髓。
就连楚留香也差点被晃过，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手上稍稍用力，捏住女子的剑尖，使她动弹不得，目光真诚的看着女子，解释道:“还请姑娘听在下解释，在下无意到此，并非故意闯入此地。”
白衣女子这才看清楚留香的相貌，顿时微微一愣，心中见到男子出现的惊怒不自觉息了少许，但很快就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再看向楚留香的目光中充满警惕和排斥。
根本不听他的话，再加上楚留香显露出的武功，当机立断大声喊道:“有敌人！请大宫主二宫主！”
随着她的话，楚留香明显察觉到周围有人开始聚集过来，顿时苦笑的摸摸鼻子，无奈的看了女子一眼，歉意道:“得罪了。”
随后手上一用力，将女子手中的剑夺过来，握上剑柄将长剑对准女子颈部，将她当做人质。
很快数十名白衣女子将楚留香团团围住，看着他的目光既惊讶又愤恨，却碍于他手里的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见这些女子的模样，楚留香苦笑的摇摇头，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大宫主好说话点，能让他解释清楚，毕竟是他误入别人家，有错在先。
并未让楚留香等多久，一阵香风袭来，从远处飞来两位绝色女子。一位身穿白色长裙，气势冰冷高傲，风华绝代，另一位身穿锦绣宫装，气质高贵，笑靥甜美。
但楚留香却面色凝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竟然尽皆实力高强，不比他弱多少。
“大宫主，二宫主。”
包围住楚留香的女子们恭敬的俯身行礼，再不给楚留香一个眼神。
邀月眼神冰冷，犹如含着万古不化的冰雪，“你是何人？”她的声音缥缈灵动，语调却冷漠无情没有起伏，显得捉摸不透，让人战栗。
同时，楚留香感觉到，自己已经被面前之人的气势锁定，只要他稍有出格的动作，迎接他的就是雷霆万击。

第82章 逍遥师者(三)
楚留香的魅力无需怀疑,他优雅冷静、风流倜傥、足智多谋又善良多情,这样的楚留香从来都极容易招女子喜欢。
而邀月看着这样的楚留香,不过是稍稍晃神，接着眼底不自觉流露出恨意。
这样的楚留香让她想起当初的江枫,他们都是那么的俊美温柔,轻易就能引得女子动心。
但十年前的江枫却对她的心意不屑一顾,反倒和个侍女私奔，这对于向来心高气傲的傲月而言，是个巨大的打击。
可惜江枫死在十年前,十年来邀月不仅未曾忘记江枫，反倒恨意越积越深,成为她的心魔。因此她要让江枫的两个儿子刀剑相向、骨肉相残，这十年来她连做梦,都是小鱼儿与花无缺同归于尽时,在他们垂死之际将真相告诉他们的情形。
而现在，男子禁地的移花宫竟然不知不觉间出现一个男人！
还是这么个不亚于江枫的美男子,邀月压抑已久的愤恨,像是找到个目标似的，瞬间转移到楚留香身上。
既然来了移花宫，那就把命留下吧！
心中这么想着,邀月看向楚留香的目光越发冰冷，还带上了杀意。
楚留香对于这些积累了十年的爱恨情仇自然是毫不知情，但邀月这明显不善的态度，却心里门清。
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微微一笑，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恳，“在下楚留香，无意擅闯贵派，还望宫主海涵。”
邀月神情不变，冷冷的道:“挟持我移花宫的人，还说无意擅闯。”
若是常人闻言，也许下意识的就放了人质以证明自己，但楚留香却看出邀月说这话时，根本未曾收回杀意，这人质一放，场面就难以控制了。
于是他只是将剑往外移了移，苦笑道:“楚某如此不过是无奈之举。”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虽然乃是无意，但在下不请自入到底有错在先，若是宫主的愿意，楚某愿做出补偿。”
这么些时候已足够楚留香看出来，这移花宫明显是纯女子的门派，很可能是如同神水宫一般的地方，男子擅自进入这种地方，本身就是种冒犯。既然如此，他自然愿意做出补偿。
邀月神情不变，倒是她身边的怜星脸色缓和下来，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对邀月劝说，“姐姐，我看他似乎真的并非有意，反正他也没做什么，不如我们放了他吧。”
怜星作为与邀月相伴长大的亲妹妹，说话自然有分量，但邀月此时仅仅是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怎么？江枫还没让你长记性么？”
怜星闻言眼神一黯，抿了抿唇，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自然听到两人的话，顿时把江枫这个名字记住，这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却出现在移花宫两位宫主的口中，显然有段故事。
正当楚留香思索之时，邀月望着他，准确的说是看着他手中的人质，冷声道:“补偿就不必。把你手里的人放了，然后从我手中活下来，你自可安然离去。”
怜星微微睁大眼，邀月可是与天下第一高手燕南天不相上下的人，实力不用多说，面前这位陌生的男子，如何会是邀月的对手。但她与邀月从小一起长大，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对方，知道自己劝说无用，甚至可能使邀月出手更狠，因此只能不忍的侧过头。
看着她坚决冷傲的面容，楚留香也知道她的决定无可更改，虽然不想出手，但如今看来还是免不了这一点。
于是，他干脆的将长剑还给白衣女子并把她放走，这一举动使得除邀月外的所有移花宫之人，看向他的目光都缓和了些，原本指着他的长剑也被收起。
楚留香空着手，优雅伸手朝邀月示意，他所学的武功本就不需要什么武器，再加上邀月如今手里也没有武器，他当然不可能占便宜。
对于楚留香这番做派，邀月没什么反应，待其他人退开后，眼神一厉，朝着楚留香攻去。动作飘逸如仙，却招招狠厉，朝着楚留香的致命之处袭去，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楚留香神色郑重，邀月的实力不同一般，除了武器，他也是全力以赴。
不过片刻，两人已交手不下百招，各有得失。两人实力不相上下，若是继续打下去，决出胜负至少也要整整一日。
随着两人交手，邀月也逐渐从愤恨中回过神，瞬间明白自己是受心魔影响，才会有如此行径，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好在楚留香和江枫到底是不同的，毕竟江枫可没有他这样的实力，这点不同使得邀月逐渐冷静下来。
于是一次对掌后，邀月借力往后飘去，白色衣角翩飞，优美出尘，在地面站定后她看了眼楚留香，“实力不错，你可以离开。不过今后若是再出现在移花宫，你不会有出去的机会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挥挥衣袖消失在原地，她还需要回去闭关，压下心魔。
楚留香摸摸鼻子，从之前看，怜星比邀月要好说话不少，于是对着怜星微微一笑，尽显优雅从容，温柔有礼，“多谢宫主原谅在下失礼。”
怜星也微微一笑，她的笑就像个性子天真的孩童，带着些许腼腆的意味，“楚公子不必多礼，我叫怜星，刚才的是我姐姐邀月。楚公子留下，是还有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道:“实不相瞒，楚某是迷路到此，故而……不清楚此处属于哪方地界。”
“噗嗤——”
怜星身后，不知哪位移花宫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楚留香也很无奈，要弄清自己身处何处，就不得不开口询问，而这些禁地向来建在远离人居之地，他离开移花宫，想要短时间内再碰见人，可不容易。因此才捏造出迷路之说。
迷路，这个理由听着就荒谬，但由楚留香说出来，却让人下意识相信，于是怜星将信将疑的注视他。
而楚留香摸着鼻子，似乎也满是赧然的模样，使得怜星逐渐相信他的话，如此一来，楚留香之前说的误入移花宫也是真的了。
想到这一层，怜星的目光更加和善，随手挥退那些弟子，“我移花宫位于绣玉谷内，地处巴蜀，不过离城里极远，你若是想进城，赶路也需五日左右。”
楚留香心底沉吟，来到新世界自然是要去找萧清墨，而找人当然要进城。
不过，想到自己和萧清墨的赌约，楚留香有些头疼的扶额，早知道就不要这个赌约，结果现在反而坑了自己。
“多谢宫主！如此在下就不多打扰了，楚某告辞。”
楚留香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怜星侧头看向一旁，神情温柔如水，“无缺，你怎么躲在那儿？”
伴随着她的话，一位十岁左右的男孩从旁边走出来，一身白色普通麻衣，在他身上却显得干净优雅，分明还是个孩子，一举一动却无不谦逊有礼。
花无缺走到怜星身前，恭敬的弯腰行礼，“无缺见过二师父。”
在怜星扶起他后，花无缺才抬头看着楚留香离开的方向。实际上他早在邀月等人来时就赶到这里，只是并未现身罢了，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自然尽收眼底。
想到楚留香与邀月交手，结果却是不相上下的结果，要知道整个移花宫都没人是邀月的对手，即使是怜星也不行。而怜星也对他说过，这整个江湖上，唯一有可能与邀月一战的，只有天下第一高手燕南天。
“二师父，你不是说这世上能与大师父一战的，只有燕南天大侠么？可是这人不是说他叫楚留香。”花无缺扬起小脑袋，温柔澄澈的双眸中满是疑惑。
怜星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嘴角的笑也显出几分苦涩的味道，“你大师父她……”怜星的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转而改口道，“武林中并没有楚留香这人的名声，因此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花无缺乖乖的点点头，若有所悟，“之前不知道有这个楚留香的存在，所以，才以为只有燕南天是大师父的对手。”
在花无缺过去十年的生活中，大师父邀月有着绝对的权威性，但今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大师父并非是无敌的。
“是啊。所以无缺，不论你今后实力如何，定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掉以轻心，骄傲自大。”怜星已经收回手，此刻望着花无缺的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意味。
她知道将来花无缺注定与自己的同胞兄弟有一战，而小鱼儿在恶人谷长大，被那些恶人们培养，绝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花无缺可不是万无一失的。
花无缺点点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无缺记住了，无缺一定会努力练武，以后保护移花宫的姐姐们，还有大师父二师父。”
怜星像被什么蛰了一般，立刻站起身，强笑着道:“无缺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好好练功就是，大师父二师父能保护好移花宫和无缺。”
花无缺皱着眉，但从小的教养让他不会反驳怜星，于是只低头不吭声，心底的主意却没有丝毫更改。
怜星看着他长大，哪里不清楚他的脾气，眼神越发复杂，心中第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的提议，当时的一念之差，真可谓是害人害己，不仅牵扯到两个无辜的孩子，她自己和邀月也无法从恨意中走出来。
这十年，无论是她还是邀月，武功都没有半点进步，决战之事已成执念，这件事不完成，她和邀月都无法解脱。
“二宫主，有江湖消息传到。”蓦然一道女声响起，打断了怜星的思绪。

第83章 逍遥师者(四)
怜星神情微动,这所谓的江湖消息自然就是有关小鱼儿的。为了决斗不出意外,邀月当然有派人盯着,只是若非大事，一般不会传回宫内。
所以,难不成是恶人谷出了什么事？
“二师父,无缺去练武了。”
这件事当然不能在花无缺面前做,于是怜星打算说些什么支开他的，不料花无缺却先一步开口，贴心又礼貌。
怜星眼神复杂,邀月性格冷傲，又对江枫和花月奴之事耿耿于怀,因此与花无缺相处并不算多，而怜星作为他的二师父,自然肩负起照顾花无缺的责任。
可以说,花无缺是在她亲自看护下长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因此她虽也恨江枫,但对于花无缺却是当成亲子看待。
“去吧,若是有疑问，不必多虑，尽管来问我。”
花无缺应了声,躬身行礼退下。怜星这才挥退来人，拿着密信回到室内。
密信的内容并不长，但传递的消息却使怜星眉头越皱越紧。
“与人离开了恶人谷……”
怜星皱眉沉思半晌，站起身问道:“姐姐可在屋内？”
她一询问,立刻有侍女垂首回答，“禀二宫主，大宫主去了练功室，吩咐无事不得打扰。”
怜星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垂首看了眼密信，眼眸微转，似乎下定什么决心般，招来‘监视’小鱼儿的人，轻声嘱咐道:“你们去搜集那人的消息，他的来历，还有武功实力，越详细越好。”
……
酒楼中。
小鱼儿拿着筷子，面对满桌子的食物大快朵颐，萧清墨并没有什么胃口，眼神虚虚的放在一处，似是在走神。
小鱼儿对他这样子早已见怪不怪，他也曾询问过，但萧清墨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回答。
周围尽是客人们的谈笑声，萧清墨很快就回过神，望着小鱼儿微笑道:“小鱼儿，用过午膳，下午你就该学习了。”
小鱼儿正吃着鸡腿，满嘴喷香，闻言瞬间兴致全无，就连鸡腿也失了味道，脸色微苦，但仍然点头应下，“是，先生。”
要说以小鱼儿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乖乖听话的，即使是萧清墨也无法完全改变这一点，更何况他并不打算改变小鱼儿。
小鱼儿没有拜萧清墨为师，萧清墨也不曾提起这件事，但事实上，两人却有师徒之实。
恶人谷的恶人们看似将自己的本事都交给小鱼儿，实际上却并未交底，他们的各自绝学楚未想要传授给小鱼儿，倒是杂七杂八的鬼蜮伎俩学了不少。
而萧清墨看出这点后，就打算将自己的武功传给小鱼儿。小鱼儿虽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但他年纪虽小，却聪慧异常，在萧清墨身上，他未曾感受到半点不利，更何况他本就对强大的实力极为渴望，自然接受。
但一开始就遇上难题。
虽然万春流教会小鱼儿识字，却也仅限于此，他连三字经也不曾学过。而萧清墨这次的武功，却恰恰需要不浅的学识，否则即使秘籍在手，小鱼儿也练不成。
故而为了变强，小鱼儿即使再不乐意也不得不静下性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萧清墨点点头，眼眸含笑的望着小鱼儿，“上次，你学到哪儿了？”
“千字文学完了。”
萧清墨挑挑眉，惊讶的看了眼小鱼儿，“已经学完了？！”
沉吟片刻，他也知道小鱼儿不喜欢看书，因此也不打算让他一样样学下来，“那接下来我先教你道德经罢。用完午膳，我带你去买书。”
萧清墨此世的功法乃是从道家中演化而来，学道德经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然而，小鱼儿叹了口气，将手里啃完的鸡骨头放下，拿布擦了擦手，无奈道:“先生，道德经我们前几日已经买好了，就放在书房里。”
萧清墨微微一愣，伸手抚了抚眉心，“好吧，如此一来我们回去就开始。”
见小鱼儿已经擦手起身，连肚子都微妙的鼓起一抹弧度，知道他已经吃饱，萧清墨起身去付账，小鱼儿先一步跑下去。
刚走到酒楼门口，迎面走来一位白衣少年，或者说男孩。他与小鱼儿差不多大，小脸精致，尤其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是缀满了星光。
可惜他只是目不斜视的直直路过酒楼，显得有些倨傲。
小鱼儿显然也这么觉得，目光不自觉的放到他身上，男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抬头看过来。小鱼儿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结果却见对方的视线只是轻轻在他身上略过，又轻描淡写的转走。
“这家伙可真神气！”小鱼儿皱皱鼻，有些不悦的嘟囔道。
“谁？”
他话音刚落，萧清墨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小鱼儿猛的抬起头，看着萧清墨抽了抽嘴角。
他说萧清墨神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他那奇怪的病以外，就是这人竟然走路都没声，他江小鱼自小从恶人谷长大，最不缺的就是探查能力和警惕，有人近身绝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却从未感觉到萧清墨的动静。
小鱼儿心底东想西想时，萧清墨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然也就看见那位白衣男孩，目光环视一圈，皱眉道:“那孩子怎得孤身一人？竟无人看护么？！”
小鱼儿忍不住哼了一声，“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大，都十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哪里还需要什么人看护。”
若说最让他不满的一点就是这个，萧清墨总是把他当成个孩子，而这对于六岁就能够手刃恶犬的小鱼儿来说，实在是别扭至极。
十岁，在古代确实算是半个小大人，毕竟十四五就能成亲，十岁也不算小。
但对于来自现代的萧清墨来说，十岁还是被人吐槽的小学生，还属于孩童的范畴，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无人看护，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武侠世界，其中危机不言而喻。
于是他不接小鱼儿的话，转而说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情况。”说完，在小鱼儿撇嘴的动作中，朝远处快步走去。
小鱼儿有些不开心，但他不会承认。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孩子了，萧清墨之前对待孩子的态度，总会让他不自在。但是现在很显然，在萧清墨眼中，自己是能够独自在外的，他不是个孩子，他小鱼儿该高兴才是。
然而，嘴角却紧紧抿着，眼睛望着不远处萧清墨和那个白衣男孩的互动，小鱼儿觉得自己心底憋着一口气，本还觉得那小孩长得挺好看，有点亲近的意思，但现在……
哼，小白脸！
不一会儿，萧清墨带着那人返回，对着小鱼儿介绍道:“心男，这是我的学生，叫小鱼儿。”
男孩打量了一眼小鱼儿，随后开口道:“我叫铁心兰。”
小鱼儿虽然对面前这个‘小白脸’满心抵触，但面上却笑嘻嘻的道:“兰是兰花的兰吗？到是挺好听的。”
他见铁心兰之前表现倨傲，想必听到这话心底必定不满，甚至一气之下离开也不是不肯能。
然而铁心兰却根本不在意，只是解释道:“不是，是男子的男。”
小鱼儿猜测失误，心底顿时更加气愤，尤其是这人虽然看着自己，却那么清淡，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萧清墨揉了揉眉心，未曾注意俩孩子间的交锋，或者说小鱼儿单方面的交锋，只是微微低头，对铁心男道:“你既然是在寻找父亲，身边又无人看守，你虽有些武艺傍身，但还需小心谨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可来城东萧府寻我。”
萧清墨并不打算收留铁心男，他自己这情况，养小鱼儿一个就已经不容易，再加上一个，他担心出乱子。再来，从方才的交谈中他已得知，铁心男独自在江湖中寻父已有一段时日，江湖经验不缺，也不必他过于担心。
铁心男虽跟过来，却并未完全信任萧清墨，但明面上看，萧清墨的话实属一番好心，于是他感激的点头道:“多谢前辈。”
萧清墨微微颔首，带着小鱼儿离开。临走前，小鱼儿又看了眼铁心男，趁着萧清墨没留意，对铁心男扮了个鬼脸，眼中满是挑衅之意。
见铁心男脸上露出愕然之色，小鱼儿心情大好，就像是报了仇一般，唇角高高扬起，笑得一脸焉坏。
转了转眼珠，小鱼儿想着，反正他已经知道那个小白脸住在哪儿，若是有空他可以偷偷溜出去，找他玩玩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怀着这样美好的心情，小鱼儿跟着萧清墨回到萧府。
然后，面对着厚厚的书，脸色瞬间垮下来。
傍晚，萧清墨静静的坐在在书房内，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
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看似普通的木球，在某处轻轻一按，咔咔的机括活动声响起，木球已经成为造型精美的灯笼，而这灯笼的造型却是一对比翼双飞的比翼鸟。
姿态缠绵缱绻，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上面蕴含的感情。
萧清墨眉头微皱，目光出神的望着灯笼，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内沉默半晌，他才继续动作，将灯笼恢复木球原样，收回系统空间，随后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的书，提笔缓缓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离开移花宫已有大半个月的楚留香，总算找到这个城市。这并非是离移花宫最近的城，但之前那几座城中都没有萧清墨的身影，因此他也不曾多留，一直找到这里。
抬头望了望高大的城墙，楚留香轻叹口气，打起精神走进去。

第84章 逍遥师者(五)
英雄:天下之师
buff:失忆
任务:传道授业
状态:健康
萧清墨眼眸深邃的注视着系统面板,有关系统的一切他都还记得,通过与系统的交流,他也得知，这个世界并非是他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但除此之外，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之前世界的记忆。
由于失忆buff的存在，他不仅忘了前几个世界的事，就连在这一世，也同样会不定时失忆,也就是说,也许哪天早晨醒来，他就会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其中的麻烦可想而知,更何况……
想到系统空间中那盏灯笼，萧清墨眉心微皱,只觉得自己脸上隐约写着‘渣男’二字。
轻叹口气，顺手摸了把围巾上冒出头的小鲲鹏，起身离开书房。
正午的阳光耀眼夺目,高悬于天空，整个萧府静悄悄的,不必多猜，小鱼儿必定是找铁心兰去了。
为了出去散散心,也顺便去用午膳，昨日带的银子还有不少剩余，因此萧清墨挥挥衣袖,直接迈步不紧不慢的离开。
刚走到酒楼门前，还未来得及进去，忽然察觉到头顶风声响起，他下意识的侧身让过，随后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轻盈的落在地面上。
“哈哈，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萧清墨神情微愣，这从天而降的人，正是从二楼窗户跳下来的小鱼儿，微微抬头看去，就见铁心兰怒气冲冲的趴在窗户上，双眼里像是要射出利剑一般。
铁心兰快要被小鱼儿气死了，如说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未曾发现小鱼儿对她的敌意，那么这么多天已经足以她弄清。
而小鱼儿这家伙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各种小手段防不胜防，不过，这几天也是她这几年过的最开心的时光，只是玩闹中，作为总输的那方也难免郁闷。
趴在窗户边，铁心兰怒气冲冲，启唇正欲放点儿狠话，却蓦然发现小鱼儿身后那人。
“萧前辈！”
小鱼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道:“你想骗我？我小鱼儿可是从小在骗子群里长大的，你这点儿谎话，可骗不了我小鱼儿。”
而事实上，小鱼儿并未注意铁心兰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他只是纯粹不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萧清墨也看见小鱼儿神采奕奕的小模样，一时坏心上涌，清了清嗓子道:“小鱼儿。”
小鱼儿身体刹时僵住，心底满是骂人的冲动，他这是种什么样的运气啊！
但小鱼儿可是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岂会被这点小难题打倒，他转了转眼珠，脑袋上似乎亮起个小灯泡。转头面对萧清墨，三两步窜到面前，嬉笑道:“已是正午，先生你肯定饿了，我早就点好菜，已经摆上桌，先生我们快去用午膳吧。”
小鱼儿的相貌不必多说，即使脸上从眉角划至唇角的伤疤，也不折损他半点魅力，因为年纪还小，成人看他就是让人又怜又爱的模样，萧清墨即使知道他的真实性格，当他卖乖时也忍不住放过。
又见铁心兰虽然怒气冲冲，但却不曾提及半句小鱼儿的不是，于是萧清墨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两小孩的玩闹。
他笑意清浅的道:“那就多谢小鱼儿了。”
有萧清墨在，两小孩总算不皮了，乖乖坐在桌前吃饭。
萧清墨来的较晚，陆陆续续有客人用完饭离开，因此酒楼里三三两两零落着一些客人。这也使得外出找人的楚留香，回来后习惯性的扫视一圈，就看清整个酒楼里的景象，随后目光瞬间凝固在一道身影上。
利落柔和的短发，奇特的穿着，从相貌到身形无一不完美，而且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熟悉的模样。
若是这样他都认不出，楚留香就愧对盗帅的名头！
见萧清墨笑意清浅的给身旁的两个孩子递毛巾，楚留香按下心底的喜悦，优雅从容、风度翩翩的走去。
若说一开始还不曾留意，但楚留香直直的向他们走来，萧清墨不可能没有反应，于是用手帕擦了擦手，抬眸看去。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萧清墨脑海中忽得闪过这个念头，反应过来后顿时把自己雷个外焦里嫩，这不是宝玉和黛玉初见时的心声吗？
萧清墨面色异样，在此之前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但现在，他似乎对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伴随着楚留香的走近，萧清墨闻到淡淡的郁金花香，全副心神都不由自主的关注着面前之人。
萧清墨看见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走到面前，对自己温柔浅笑，开口的嗓音低沉磁性，“清墨，这次是你输了。”
失神片刻，听清话里的内容，萧清墨立刻回过神，讶然的看向他，“阁下认识我？”
心底却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人认识自己，那么‘初见’时心底的熟悉之感，就不是一见钟情了。
萧清墨只看见伴随着自己的话，面前这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划过一抹愕然。
楚留香仔细打量了一番萧清墨，他这话显然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看他神情，其中的陌生也不似作假。心底微沉，犹带着些许希望的说道:“清墨这是打算不认账？”
虽然面前这人看起来从容潇洒，但萧清墨直觉他似乎在紧张，于是鬼事神差的实话实说，“抱歉，在下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忘记许多事，确实不记得阁下。”
解释完还不等他生出懊恼，就见楚留香微微一愣，然后他就察觉到楚留香心中的紧张消散一空，顿时再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若说这个世界上对萧清墨最了解的人，非楚留香莫属。
他听完萧清墨的解释，想起小龙女世界的女装、东方不败世界的人后遗症还上个世界的咳疾，所以这个世界就是失忆？
楚留香很快就想明白，但想到自己与萧清墨好不容易在一起，眼看就能再进一步，结果对方却失忆了。要说心底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本就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既然能追上萧清墨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目前，为了防止没了记忆的萧清墨的对自己心声抵触，楚留香略一犹豫，便道:“我是楚留香，与你是至交好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香帅向来自信非凡，对于再追一次失忆的恋人，他不仅不觉得为难，还颇为兴致勃勃。
而萧清墨听到他的话，心底瞬间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只有至交好友，才会让他失忆后初见就生出熟悉之感，而且他能感觉到，楚留香对他并无恶意。只是——
萧清墨有些慌，他心底的感觉，可有些不太像是对待好友啊！
难不成他是那种‘对方把我当好友，我却想上他’的人？！
再次抬眸看了眼俊郎优雅的香帅，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喜悦。
是的，他还真是！
旁观了整个始末的小鱼儿，转了转眼珠，笑嘻嘻的出声道:“爹，这位大叔是你以前的朋友吗？”
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同时被爹这个称呼弄得目瞪口呆。楚留香下意识的多想了几秒，曾经在小龙女那个世界，他和萧清墨可是差了三年的时间，虽然后两个世界没有这样，但谁能保证这个世界不会如此呢？
而他也见识过，萧清墨的容貌数年不变分毫，所以有个十岁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楚留香很快就冷静下来。小鱼儿虽然鬼精鬼精的，但年纪毕竟还小，还不是楚留香这个江湖老油条的对手。
望着小鱼儿滴溜溜转的眼睛，还有里面掩饰不住的看戏意味，楚留香无奈的摸摸鼻子。
楚留香还能冷静，萧清墨却不能，他刚觉得自己愧对楚留香的‘友情’，对对方怀有异样的感情，结果小鱼儿这家伙却喊自己爹。
这不是坑爹嘛！
“小鱼儿，莫要胡言！”萧清墨立刻沉声喝道，连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都敛下，看着倒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鱼儿却是不怕，耸耸肩，目光在萧清墨和楚留香身上流连片刻，笑嘻嘻的低下头扒饭。
很快，萧清墨就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大，心底微动，接着满脸歉意的看向楚留香，“还请楚兄见谅，我这学生性子顽皮，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却是将自己的失态，归结为小鱼儿那声‘大叔’。
这话说得客气有礼，但也显得极其生疏，楚留香之前虽察觉到些许异样，如今却只剩下失落，心底默念:清墨失忆了，清墨失忆了，这才勉强按下。
望了眼萧清墨，虽然对方失忆了，但他们的赌约仍然有效，也就是说，萧清墨现在还欠他一个条件。
想到这里，楚留香心情缓和几分，等他再次追上人，肯定会将一切说出来，到时候他提的要求，萧清墨可是要履行的。
于是心情大好的楚留香，微微颔首笑道:“清墨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倒是机灵聪慧，根骨也不错。”
小鱼儿垂着头扒饭，时不时还去撩拨撩拨铁心兰，听到楚留香的话，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他可是自小在恶人谷长大的小鱼儿，什么事不了解，这两人因为各自心底的震荡，忽略了许多细节，但他可看得清楚。
他本就是离经叛道的性子，到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反正也不碍着别人。
但对于这两人把自己当成挡箭牌的行为，他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于是在萧清墨张了张嘴打算回答之时，小鱼儿却抬头抢先回道:“我叫江小鱼。”

第85章 逍遥师者(六)
与萧清墨相识是在恶人谷,因此小鱼儿从未表现过知道自己的姓氏,似乎对自己的身世完全不知,也没兴趣知道。
但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他已经离开恶人谷，这么些天他也看出，萧清墨这人虽然神秘却并无恶意，甚至在很多方面都称得上是个好人，例如铁心兰。
之前并未告诉萧清墨，不过是因为他那时不时失忆的毛病,总觉得说了不久他又忘记,也就懒得多费口舌。”
萧清墨眼眸一转，清淡的看了眼小鱼儿,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转而对楚留香道:“既然是故友,楚兄还请先坐下。”
楚留香看了眼萧清墨三人，含笑道:“那楚某就不与清墨客气了。”
话音还未落完，萧清墨就看见这人直接坐到自己身边,‘清墨’二字落在耳边，似乎含着异样的亲昵。
萧清墨不动神色的往另一边移了移,否则他担心自己异常响亮的心跳声，会被楚留香听见。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尽量显得自然,楚留香却尽收眼底，控制不住的有些失望，上个世界他们两人还亲密无间,现在却对他客气疏离……
正这么想着，却见萧清墨清咳两声，对小鱼儿道:“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你既认我做老师，我自当对你负责。”
小鱼儿闻言愣住，随即下意识的扬眉，笑嘻嘻的道:“先生说的什么话，老师对学生有什么责任，该学生侍奉老师才是。”
语气轻快又漫不经心，听着像是带着些许嘲讽。
铁心兰柳眉倒竖，看着小鱼儿动了真怒，“江小鱼，你这说的什么话！”
铁心兰说这话时，愤怒中带着些许失望，她虽知道小鱼儿是个‘坏小子’，否则也不会天天撩拨她，却也看得出小鱼儿本心不坏，从未想过小鱼儿会说这种话，嘲讽别人的好意，尤其这别人还是萧清墨。
小鱼儿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在恶人谷长大的他，被灌输的思想就不正确，屠娇娇等人越见他恶劣混蛋就越开心，他学会恶人们的本事，回头又去捉弄他们，屠娇娇等人不仅不会为此生气，还更加开心，因此导致小鱼儿越是重视谁，言行就越加放肆恶劣。
但萧清墨不是恶人谷的恶人，显然不会对这样的他感到开心。
小鱼儿虽后悔，但听到铁心兰的话，却半点不显，面上依然笑嘻嘻的浑不在意，“我这话有什么不对，这世上难道不是学生侍奉老师？还要是老师器重的学生，才有侍奉的资格。”
铁心兰语气一噎，本就又大又水灵的眼睛瞪的更大，望着小鱼儿的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
萧清墨这个当事人却一直没有开口，小鱼儿看着铁心兰，也不敢转头看萧清墨，害怕他面上也是和铁心兰一样的失望之色。
而实际上萧清墨却是微阖的眼，若有所思，他当然没有错过小鱼儿眼底一闪而逝的悔意。小鱼儿在恶人谷长大，之前只是表现的顽劣，他也以为小鱼儿没什么问题，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有些影响。
而小鱼儿这样的性子，若是不改，只会将他重视的人往外推，必然会产生许多遗憾，但这本不是小鱼儿的错。
萧清墨看出来的，楚留香自然不会不清楚，转头与萧清墨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心思。
抬手摸了摸铁心兰的头，萧清墨看向小鱼儿，笑容中透着看透一切，“心男别生气，小鱼儿并无恶意，他只是害羞罢了。”
铁心兰黑亮的眼睛蓦得睁大，转头看向小鱼儿。
害羞？！小鱼儿这家伙还会害羞？！
对于萧清墨的话，小鱼儿显然也不敢置信，他害羞？他自己都不知道！
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机灵劲也全都消失不见，他涨红脸道:“谁害羞了？我才没有！”
然而，他这番表现，反倒坐实了萧清墨的话，楚留香也在旁边应和，握拳抵在唇边，似是掩饰扬起的嘴角，眼底的笑意却遮也遮不住，“咳咳，没错，小鱼儿没害羞，是我们胡乱说的。”
这下铁心兰彻底信了，怒气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眉眼弯弯，抑制不住的笑起来。
看着面前三人，小鱼儿这下连耳朵尖都红透，这是真的害羞了。
看着萧清墨眼底通透的笑意，也知道萧清墨并未在意他方才的失言，暖意渐渐涌上心底，像是深秋正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缠绕在心头，使得整个人都暖起来。
笑完后，铁心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望着小鱼儿道:“抱歉，小鱼儿，是我误会你了。”
小鱼儿瞥了他一眼，还未回过神，下意识的就回答，“是我说错话……”
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的道:“你那么笨，我才不会和你计较。”
然而铁心兰自认已经看清小鱼儿口是心非的性子，根本不以为意，精致的脸上满是笑意，“好吧，天下第一聪明的小鱼儿，可别和我这个笨蛋计较。”
笑闹中，几人用完午膳，楚留香以访友的名义，跟着去萧府，而萧清墨自觉单方面暗恋楚留香，当然不会拒绝。
小鱼儿回到萧府开始看书，而萧清墨却和楚留香来到书房，袅袅茶香中，萧清墨淡声开口道:“楚兄，你已知我失忆，不知你我是如何相识？”
萧清墨本以为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出现在昆仑山上，但楚留香的出现，却让他觉得并非如此。也许他早已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不知何故前往昆仑山，结果失忆忘记之前的事，从而以为自己一穿越就出现在昆仑山。
逻辑完美，没有毛病。
只可惜，与事实差得十万八千里。
楚留香心底思绪百转，不知自己是否要如实相告，看着萧清墨熟悉至极的举动，楚留香决定冒点儿险，于是无奈一叹，“清墨果然忘得干净。我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
见萧清墨神情震惊，楚留香将自己和萧清墨的过往徐徐道来，除了两人的真实关系，其他的不曾更改半分。
只是听他的讲述，也能猜出两人关系必定极好，对上楚留香的双眼，里面蕴含着期盼，似乎还带着款款深情。萧清墨摇了摇头，挥去这个想法。
暗恋的人，总会过度揣摩喜欢的人的一举一动。
随口的关心，就能觉得对方在意自己，随意的一个眼神，就会猜测对方是不是也对自己有相同的心意。而实际上，这可能只是自己一人的独角戏。
这虽然是他第一次暗恋别人，但信息传播丰富快捷的现代，即使没经历过，也不妨碍他从各个方面知道这些。
萧清墨不敢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若是猜错，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于是垂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冷静下来，“原来如此，那我与楚兄倒也有缘。”
想到楚留香与自己初见时说的话，他又接着道:“来到这个世界，楚兄似乎并不与我在一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敛下眼底的失望，他本以为听到自己的话，萧清墨也许能想起什么，但现在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不错，之前几次也是如此。”想到这次的移花宫，楚留香叹息一声，“清墨可知移花宫？”
萧清墨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面色异样，“你不会是，一来就出现在移花宫？”
移花宫作为江湖两大禁地之一，与恶人谷其名的存在，萧清墨当然不会没听过移花宫的名头。而令他印象最低深刻的，就是移花宫里全是女子，不仅是江湖人的禁地，更是男子的禁地。
想到这里，萧清墨忍不住皱起眉，黑眸上下打量着楚留香，急声道:“移花宫的人可曾为难你？”
对于他的担忧，楚留香自然高兴，这至少证明，自己在萧清墨心里并非是全然陌生的存在，于是看着萧清墨的眼神更加温柔，嗓音也显得更加低沉，“清墨莫要担心，楚某别的不说，但轻功却还不错。我现在好好的在这儿，移花宫也并未来找我麻烦。”
迟疑的看了看楚留香，见他神情不似作假，萧清墨放下心，但听到楚留香说到麻烦二字，他心中升起一股熟悉之感，尤其是这两字与楚留香联系在一起。
在遇见楚留香之前，萧清墨不在意自己失忆，但现在，他却希望自己记起那些被遗忘的。感到这缕熟悉，他顺着想下去，随着脑袋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脑海中似乎模模糊糊闪过什么画面，他正要看清，系统却蓦然出声。
【失忆buff有效期只有这个世界，在此期间宿主若强行回忆，存在大脑受损的风险，请宿主不要强求。只要穿越到下个世界，所有的记忆就会回归，请宿主放心。】
系统这一打断，脑海中的画面瞬间消散一空，伴随着的是脑中宛若刀割的疼痛，脸色刹时苍白下来，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
“清墨！”
楚留香连忙扶住他，焦急的喊道，他不知萧清墨做了什么，只看见他话一说完，萧清墨就愣神片刻，随即脸色煞白，痛苦不堪。
楚留香的声音在耳边朦朦胧胧，听不真切，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消去，眉宇间却忍不住漫上疲惫，唇角苍白干涩，萧清墨扯了扯嘴角道:“楚兄放心，我并无大碍，可惜刚才我似乎想起什么，可现在又忘了。”
楚留香顿时明白过来，知道萧清墨想起记忆，还有这样的痛苦，顿时后悔不已。就算萧清墨忘记两人的过往，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这个世界两人不在一起，但只要离开这个世界，萧清墨就会重新记起。
“那就别想，总归也没什么重要的记忆。”
萧清墨张了张唇，想要说有关楚留香的记忆，对他而言都很重要，但又担心这话会让楚留香看出他的心思，于是又闭口不言。
“我带你回房，你好好休息，其他莫要多想。”楚留香将萧清墨搀扶起来，沉声说道。
楚留香一靠近，萧清墨的手就熟稔的环住他的腰，就连做出这个动作的萧清墨本人，也没反应过来，楚留香就更别说了，他们两人在上个世界本就亲密，这点动作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回到萧清墨房里，萧清墨躺在床上，看着楚留香离开，缓缓闭上眼睛却没有依言休息，而是回想着与楚留香的所有交流。
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尤其是楚留香竟然与他一道穿越了许多世界。
萧清墨蓦得睁开眼，将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光芒微闪，那个比翼鸟灯笼就以木球的模样出现在手中。

第86章 逍遥师者(七)
曾经萧清墨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有这么样东西，他穿越在各个世界,按理来说绝不可能与其他人产生过于深刻的情感,尤其是男女之情。
但是现在楚留香出现了，能够和自己一起穿越世界的人。
再加上他心底对楚留香微妙的感情。若这灯笼是楚留香送的,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可是——
萧清墨不确定，这番猜测到底包含了多少私心,不可否认，他确实希望事情就是他所想的这般。
坐起身,咔咔的木头机关声响起,萧清墨的瞳孔中倒映着缠绵的比翼鸟,犹带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沉思。
次日。
小鱼儿在萧府内上蹿下跳，追逐着小鲲鹏，萧清墨坐在一旁,观察小鱼儿身法轻功的学习情况,时不时出言指点一二。楚留香也兴致勃勃的看着，目光却定在小鲲鹏的身上，双目灼灼，看样子像是也想上去试试。
恰在此时,萧府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萧清墨挑了挑眉,在这个城里除了铁心兰,他并不认识什么人，想到自己曾对铁心兰说过，有麻烦可以来找他。
萧清墨立刻站起身,转瞬间出现在门口，大门被快速拉开，正要说些什么，却看清面前之人的模样，到口的话瞬间顿住，眼露疑惑的微笑道:“不知姑娘是……”
站在门口的是位宫装女子，长发如瀑，星眸如海，高贵典雅的气质令她更加动人，脸上却带着一抹类似羞怯的笑容。
“在下怜星，移花宫二宫主，此次不请自来，乃是为了小鱼儿。多有打扰，还是萧先生见谅。”
虽然在消息中早已得知萧清墨，但亲眼见到，怜星仍然不可抑制的升出惊艳。
温润出尘，淡漠如仙，这是与江枫全然不同的类型，即使对江枫求而不得，有八百米厚滤镜的怜星，也不得不承认，若是面前这人出现在十年前，江枫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头，怕是保不住。
萧清墨心底惊讶，面上却是浅淡一笑，侧身做邀请状，“原来是怜星宫主，久闻移花宫大名，请进。”
萧清墨这一侧身，就将怜星暴露在楚留香和秦子奚小鱼儿面前，楚留香看清怜星的容貌后，显然也惊讶不已，站起身道:“怜星宫主。”
看见楚留香，怜星倒不惊讶，毕竟她早已在消息中得知，于是只颔首微笑打了声招呼。
小鱼儿追着小鲲鹏飞上树，却仍然没有抓到，正欲继续却瞧见怜星，瞅了眼已经飞远的小鲲鹏的，拍拍手跳下树，几个跳跃出现在萧清墨等人身前，小脸上笑嘻嘻的，“先生。”
小鱼儿一出现，怜星的目光就看过去，眼睛里似是含着数不尽的复杂的情绪，深沉难辨，目光定在他脸上那道伤疤上，“江小鱼。”
江小鱼这个名字就连萧清墨也是昨天才知道，按理来说除了燕南天，就只有昨天得知的萧清墨三人知晓，但怜星语气却极为肯定。
小鱼儿面色微变，虽然天下第一聪明人是他自封的，但他的聪慧机灵却不假，怜星喊出小鱼儿三字，他瞬间想明白什么，收在身侧的双手蓦然收紧，敛下面上的笑，“你是移花宫的人。”
几年前，有个神秘人夜闯恶人谷，将小鱼儿的身世告诉他，还对他说，他的敌人就是移花宫的人。
怜星左手左脚的异样，小鱼儿当然不会没看见，自然不会是当初那位神秘人，而除此之外，最有可能知晓他身世的只有移花宫。
怜星眼神越发复杂，没有回答他的话了，只是对萧清墨道:“萧先生，我们详谈一番？”
若说对自小看着长大的花无缺，怜星还多有疼惜，那么对长相与江枫相似的小鱼儿，她可没有半点感情，不把对江枫的恨意蔓延到他身上，已是她足够冷静。
萧清墨与楚留香对视一眼，怜星话中显然是只和他详谈，几乎没有犹豫，萧清墨抬手拍拍小鱼儿的肩膀，转而对怜星道:“既然如此，还请怜星宫主随我来。”
说完，两人朝着书房而去。
小鱼儿看着怜星的背影，双拳紧握，他想为父母报仇，可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实力。
楚留香走过来，半蹲着身子拍拍他的肩，“小鱼儿，你若是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明亮的眼眸看着小鱼儿，楚留香身上天然便带着令人信任的人气质，即使他不过是萧清墨昨日才找到的‘好友’，小鱼儿却仍然愿意相信他，并将自己的事告诉他。
抿了抿唇，小鱼儿眼神空茫，“我自小在恶人谷长大，从未见过父母，我一直以为我是不被人喜欢的孩子，所以才会被父母扔在恶人谷，被屠姑姑他们捡回去。”
楚留香没有开口，静静的听着他说，眼神认真，毫不敷衍。
“但在前几年，突然有人告诉了我身世。原来我不是被你人抛弃的，只是我父母早在我刚出生就死了。我父亲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我的仇人是移花宫的人。那人虽然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但我能感觉到，她希望我与移花宫为敌，不死不休的那种。”
在小鱼儿说到江枫这个名字时，楚留香心底就波涛翻涌起来。
这个名字他听过，在移花宫，在邀月和怜星口中。
而且移花宫那两位宫主，似乎还对江枫怀有异常复杂的情愫。楚留香抬眸看了眼小鱼儿，即使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却难以掩饰小鱼儿出众的相貌，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足以预见他将来的风采。
想必江枫的容貌必然差不到哪儿去。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反之亦然，很显然移花宫两位宫主是喜欢上江枫，但似乎结局并不好。
结合小鱼儿的话，楚留香三两下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楚留香早已不敢轻视女子，石观音、水母阴姬等前车之鉴，他早就铭记于心。像邀月那般高傲的性子，因爱生恨，若是一不小心走偏，会做出些什么来……
但小鱼儿平平安安长到十岁，看样子邀月似乎并不打算对他出手，但要说邀月什么都不打算做，楚留香却也不信。
这时萧清墨与怜星也回来了，怜星转身对萧清墨道:“过几日，我将无缺送来，还请萧先生替我照顾无缺。”
萧清墨颔首应道:“怜星宫主不必客气。”
临走前，怜星以异常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小鱼儿。她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但萧清墨是难得的变数，实力高强，说不定他真的有能力改变一切，无缺不必骨肉相残，姐姐也不必深陷仇恨中，不得解脱。
若是失败了，总归她还有这条性命。
怜星走后，小鱼儿望着萧清墨，眼中满是询问之色，却不曾开口。
想到怜星与他说的话，萧清墨叹息一声，走上前抱住小鱼儿，在他呆愣时说道:“过几日怜星的徒弟就会来这儿，到时候他就是你的学弟，小鱼儿你可要与他好好相处。”
绝口不提怜星与他说了什么。
小鱼儿从呆愣中回过神，望着萧清墨白皙的脸庞，垂下眼帘，嘴角一勾，又恢复往常笑嘻嘻的不正经痞样，“是，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学弟。”
这话从小鱼儿口中说来，平白就让人生出歇息不安，只觉得他必然会捉弄小学弟，萧清墨轻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抬眸看了眼萧府，这间院子虽然不小，但耐不住他这儿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有他和小鱼儿，绰绰有余，添个楚留香也没问题，但再加上个花无缺，房间就有些紧俏了，更何况看铁心兰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总叫他一人住在客栈也不好。
需要扩建萧府了。
于是当几日后，花无缺找到这儿，看见的就是焕然一新的萧府，举手正欲敲门，却恰好有人从里面出来，明媚的笑容挂在脸上，星眸璀璨，宛如一缕阳光破开云海。
花无缺微微愣神，回过神来拱手行礼，一举一动尽皆风雅高贵，即使一身粗布麻衣，也丝毫无法掩饰他像是刻在骨子的高贵。
“在下花无缺，敢问此处可是萧府？”
十岁的孩子，还未变声，声线中还带着孩童的清脆，语气却是温柔有礼，半点儿没有孩子的尖锐。
铁心兰也愣神片刻，下意识的收敛起面上过于放肆的笑容，回以一礼，眼眸轻转，“原来是你。先生早说你这几日就来，这里就是萧府，先生就在里面，快请进。”
两人刚进门，小鱼儿就蓦得出现在两人面前，目光在花无缺身上流转，笑嘻嘻道:“我猜你就是花无缺。”
小鱼儿本就存着吓他一跳的心思，故而凑的极近，花无缺哪里适应这样的相处，顿时忍不住皱眉往后退两步，随即笑着道:“在下确是花无缺，来此拜见萧先生。”
小鱼儿眼珠一转，正要说些什么，听到动静的萧清墨就走出来，看见花无缺后，目光忍不住在他和小鱼儿脸上流转，“可是花无缺？先进来吧。”
心底却在感叹，花无缺与小鱼儿果然不愧是双胞胎，五官果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是小鱼儿肤色更深，神情痞坏不羁，再加上脸上那道伤疤。
而花无缺却肤色白皙，一举一动莫不进退有度，身上带着与邀月怜星如出一辙的高贵优雅，笑容温润如玉，果然不愧他名字中的无缺二字。
这兄弟两性格可谓南辕北辙，乍一见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相似的容貌。
萧清墨的动作被心细的铁心兰注意到，顿时惊呼出声，“小鱼儿，花无缺，你们两长得好像，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第87章 逍遥师者(八)
小鱼儿与铁心兰相识已久,虽总喜欢逗弄她，却是将铁心兰当做自己的好朋友,结果现在,好朋友遇见个新家伙，还一副极其感兴趣的模样。
危机感爆发,斜睨着眼反唇相讥，“你才这么点儿年纪,就老眼昏花了？哼，我这么有男子气概,与他哪里像。”
他这话显然有些失礼,铁心兰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花无缺面露歉意，“花公子莫要与小鱼儿计较，他只是说话不好听,并无恶意。”
花无缺闻言也不恼,浅笑的看了眼小鱼儿，对铁心兰微微一笑，算是揭过此事。
小鱼儿虽然不悦小伙伴与花无缺这么其乐融融，但也知道他是帮自己说话,不好拆台,于是双手抱胸撇过头去。
见小鱼儿和花无缺的初次见面是这番模样,头疼的同时，萧清墨更加觉得要好好改改小鱼儿这性子，总是这样口是心非,迟早是要后悔，尤其是有花无缺这么个对比在。
带着三小只进屋，萧清墨对花无缺介绍，“你应该已经猜出，我是萧清墨，今后在萧府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你旁边那两个，个子高点儿的，名叫江小鱼，乃是你学长，另一个名为铁心男，也算是我半个学生。今后你们朝夕相处，可要好好相处。”
听到萧清墨的话，小鱼儿蓦得反应过来，他是学长啊~嘿嘿。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而花无缺认真的听完萧清墨的话，神情专注，任谁看着他都能感觉到他对说话之人的尊重，即便是萧清墨也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为花无缺安排好客房后，思考片刻，萧清墨觉得还是应该让小鱼儿和花无缺多相处相处。于是免去小鱼儿下午的学习，让他和铁心兰带着花无缺出去转转。
初初听到这个要求时，最先反驳的不是小鱼儿，而是花无缺。
花无缺上前一步，神情温柔却坚决，“先生，无缺虽不曾离开过移花宫，但对此地也有些了解，况且若因无缺之故，耽误江兄和铁兄的功课，无缺也心中难安。”
话中的意思虽是拒绝，却更显得他有礼谦和，教人生不出半点不悦。
小鱼儿看了眼花无缺，心底对他的感官却是好上不少。他虽然面上看似不正经，但本身也是极其努力的人，即使对看书再怎么头疼，也从未耍过半点花招，花无缺这般做法，正和他意。
于是也上前，笑嘻嘻的道:“既然花无缺都这么说了，先生，我们就按以前的来，等结束我再带他出去玩玩。”
花无缺偏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心中也对小鱼儿大为改观。
两小孩的反应弄得萧清墨一怔，回过神挑眉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们说得做吧。小鱼儿，花无缺就交给你了。”
说完，萧清墨当真就不管三人，不疾不徐的离开。
回到自己单独的小院中，看见早已坐在这里的楚留香，萧清墨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
楚留香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含笑道:“你就真的不管他们了？”
“小鱼儿性子跳脱，花无缺却稳重，两人还是同胞兄弟，我相信他们会相处好的。况且，我方才就看见他们关系缓和些许，不会有问题。”
“那铁心兰呢？”
楚留香面带异样，第一见面时，因为接触不多，再加上铁心兰年纪尚小，他不曾发现她身上的异常，但如今铁心兰住到萧府，经验丰富、见过两位女装大佬、还被黑珍珠忽悠过的楚留香，自然不会看不出铁心兰女扮男装。
萧清墨当然也看出这一点，却并不在意，“他们年纪还小，小鱼儿与她也只是朋友之谊。”
不过，经楚留香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两男一女、青梅竹马，这样的组合产生的狗血戏份可太常见了，而且这三个的相貌气质无一不拔尖，为了以防兄弟两成为情敌，确实该早早预防。
但若是再收个女学生，又担心出现更加可怕的四角恋……
萧清墨揉着额角，心累的叹了口气，小鱼儿他们都是省心的性子，在学习上从未令他操心，但现在，他自己却操心起三个孩子的感情问题？！
萧清墨坚决不承认，是他纠结自己与楚留香的感情问题，从而想太多的缘故。所以，果然还是该现代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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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料萧清墨真的纠结于此，眉头轻皱，连忙转移话题。
黝黑的双眸注视着萧清墨，嘴角带着神秘的笑意，使得萧清墨心底油然而生出不好的预感。
“说起来，清墨你也曾做过与铁心兰相同的事。”
铁心兰做了什么？女扮男装。自己乃是男子，所谓相同的事，就是——男扮女装。
脑海中分析出这个念头，萧清墨顿时僵在原地，脱口就否认，“不可能！”
然而，这话却说的有些底气不足。他没有前几个世界的记忆，但想到这奇奇怪怪的失忆buff，他对系统的节操并不抱希望。
【请宿主不要污蔑系统，宿主抽取的buff与系统无关，由宿主自身运气决定】
萧清墨:“……”
连系统都诈尸了，足以证明两件事。一、他大概是个非酋，二、他以前真的女装过！
萧清墨面上依然维持着浅笑，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从自己的黑历史中回过神，萧清墨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浅淡一笑，“既然楚兄这么清楚，不如与我说说我在之前那些世界的经历？”
楚留香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神情变化，心底忍着笑，但为了重新追回心上人，他强自忍下来，将二人在前几个世界的人经历缓缓道来，掩去他们的真实关系，其他全都复述下来。
楚留香本就能言善道，再加上声音低沉磁性，浅淡的郁金花香弥漫在两人周围，各有特色的江湖，各有风采的故人从他口中说出，萧清墨虽然不记得，心底却漫上融融暖意。
耳边听着楚留香描述的过往，鼻尖还是迷人浪漫的郁金花香，萧清墨眼神幽长。出神的想着，他与楚留香真的仅仅是朋友么？
像楚留香这样的人物，想来不会缺少爱慕他的女子，而楚留香的长相，看着也像是个风流性子，若是他们仅仅是朋友，那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对方的红颜知己会有多少？！
想到这里，萧清墨脸都有些绿了，甚至有一瞬想要算了，他还是别喜欢楚留香。
楚留香可不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做，萧清墨仅仅靠着萧清墨自己脑补，就差点被踢出局。仍然不紧不慢的说着，心中也有些惊讶，不知不觉间他与萧清墨竟然认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
曾经只是试试的两人，却一直这么走了下来，甚至这么久两人还未发生什么，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抬眸凝视着萧清墨的脸庞，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他的容貌，这么多年过去，竟未曾改变半分，虽然不清楚其中原由，但总归是好事，而且他猜测，可能是萧清墨做了什么。
一边想着这些，口中也没停下。
“等等！”
萧清墨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在楚留香疑惑的目光中，抿了抿唇，低声道:“楚留香，你可以把方才的话重说一遍吗？”
楚留香睁大眼，眉宇间尽是迷惑，“当时我问你要不要留在开封府。”
“不是这个，后面一句。”
楚留香想了想，试探道:“那晚的月色很美？”
楚留香当然记得这句话，这次可是萧清墨第一次主动亲吻自己。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殊含义？
萧清墨眼皮一跳，失忆buff只是针对前几个世界，并不包括现代的记忆，所以这句话他当然清楚。
今晚的月色真美=我喜欢你
但这句话，楚留香怎么会知道？仅仅是形容当时景色？
萧清墨摇摇头，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抬眸对上楚留香的眼睛，心底积累的怀疑越来越多。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虽然对于这可能的暗恋有些踌躇，但他绝不是会驻足不前的人。
况且，若一切只是他想多了，那么与其借着朋友的身份却对对方怀着异样情愫，不如趁早说清楚，即使被拒绝，伤心失意也能早点走出来，天底下除了爱情还有更多。
于是，萧清墨也不犹豫，开口道:“这句话在我家乡，有着另外一层含义。”
楚留香不知何故，心脏嘭嘭的急促跳动起来，似乎察觉到什么，屏住呼吸，嗓音带着些许暗哑的道:“什么意思？”
“今晚的月色很美的意思是，”萧清墨轻声缓述，语气温柔缱绻，“我喜欢你。”
楚留香忽得一窒，随即满天烟花在脑海中炸开，蓦然睁大的黑眸中漾满璀璨星河。
除了当初向萧清墨的表白，两人从未有过直白的话，要说他全然不在意是假的，毕竟萧清墨当初只是说试试，没得到确切的结果，即使是楚留香，动了真情后也免不了忐忑。
但原来——清墨早就回应他！
尤其是看着萧清墨现在的表情，一切还不清楚吗？即使是失忆的萧清墨，依然喜欢自己！
天空更蓝了，鸟鸣也更加悦耳，就连阳光都显得更加温柔。
楚留香猛的站起身，将眼底漫上笑意的萧清墨拉到眼前，俯身吻下去，动作火热缠绵，而萧清墨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微微仰头，与楚留香唇舌交缠。

第88章 逍遥师者(九)
火焰般明亮绚丽的晚霞洒落下来,宛如为院中身形相贴的二人披上一身红衣。
良久，萧清墨才和楚留香分开,两人对视间满是缱绻情深。稳了稳急促的呼吸,萧清墨凝视着楚留香近在咫尺的面容，虽然脑海中仍然没有记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楚留香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溢满情愫，更显得动人心魄,“本以为想要重新追上萧先生，楚某还要许久。”
开口的嗓音暗哑低沉,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欲念,若非还是白天、若非还未用过晚膳、更重要的是若不是还有三个小崽子在外面……
楚留香将头埋在萧清墨颈脖处,感受着对方的脉搏跳动，平复呼吸。
萧清墨眯了眯眼，弯起唇角显得心情极好,立刻抓住重点,“这么说，之前也是你追求我的？”
“正是。”
楚留香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他自认为自己是主动方，主动追求岂不是理所当然？
“不过,清墨你与我可还有个赌约。”
楚留香这话一出口,萧清墨就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个赌约里有坑。但不论他怎么想，也无法阻拦楚留香的话。
“每到一个新世界，若是我认出你,就是我赢了，清墨你可要答应我个条件。”楚留香微微抬头，笑望着萧清墨，黑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狭促笑意，“这个世界，清墨你输了。”
望着楚留香面上的笑意，萧清墨心有预感，心脏不自觉跳动加速，声音也染上与楚留香一样的暗哑，“好，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出于对楚留香的信任，以及二人的关系，萧清墨根本没有怀疑他的话，甚至也期待着楚留香的要求。
对于萧清墨的态度很是受用，楚留香眉眼含笑，伸手抚上萧清墨的发丝，轻声呢喃，“上个世界赌约我输了，你叫我为你做个灯笼。那这次清墨也送我个礼物，如何？”
萧清墨:“……”
听见这要求与自己所想的全无关系，萧清墨也不失落，只是莫名感觉有些微妙，就像——遭报应？
抬眸直视他的眼眸，撞见楚留香深邃又含着期待的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楚留香提的要求与他想的不同，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心底的想法转了转，忽而一笑，“好！为了以防我失忆，这礼物也要尽快才是。”
……
接下来的几天，小鱼儿发现萧清墨似乎突然忙碌起来，再不像以往那样，有事没事的晒着太阳看书，而是躲在书房内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好在武功心法，萧清墨早已传授给他，练习轻功也是小鲲鹏负责。至于下午的功课，却是交给了楚留香，而小鱼儿三人这才知道，楚留香的学识竟也不差，无论在什么方面，他总能谈论一二。
而且相比较为冷淡的萧清墨，他反倒更快的与三人打成一片。
尤其是小鱼儿，更是什么玩笑都敢与他开。
这不，结束学习休息时，小鱼儿跑到楚留香身旁，笑嘻嘻的道:“前辈，你说先生最近在做什么？”
口中虽然这么问，面上却对楚留香挤眉弄眼，嘴角挂着痞痞的坏笑，眼神暧昧。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好在背对着花无缺和铁心兰，他们只以为小鱼儿是在关心萧清墨。于是，花无缺与铁心兰也面带忧虑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抬头用折扇敲了他一记脑门，没好气道:“小小年纪，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功课结束就出去玩去。”
然而实际是，他也不知道萧清墨到底在做什么，只是隐约猜到，也许和他的礼物有关，倒是让他更加期待礼物揭晓的那天到来。
小鱼儿虽然狭促，但到底没打算将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关系，在花无缺两人面前捅破，于是撇撇嘴，也不再多问。
歪头想了想，又见今日天气不错，于是转了转眼珠，“好，我们走。”
打发走三个小孩，楚留香顿了顿，到底忍不住心底的好奇，足尖在地面上轻点，闪身朝着书房飞掠而去。
“吱呀——”
门声响起，萧清墨从手上的事情里抬起头，就见楚留香逆着光走进来。本还平静的脸上，顿时漫上真切的笑意。
不过是稍稍一想，就猜到楚留香过来所谓何事，萧清墨眼中划过一缕笑意，口中说道:“香帅怎么来了？”
自楚留香将两人的过往告诉他后，萧清墨就改了称呼，也许是下意识的熟悉感，跳过其他，直接选了‘香帅’。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没有直言自己是来偷看礼物，清了清嗓子，脑海中极速思考，“我来……是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萧清墨扬了扬眉，好整以暇的颔首示意他继续。
回想自己与萧清墨在一起后，几乎形影不离，他知道的事萧清墨自然也清楚。就算萧清墨如今失忆，他前几日也将过往尽数告知(除了他的黑历史)。因此，一时间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他知道萧清墨却不知道。
正当楚留香头疼之际，忽然想到方才离开的三小只，顿时眼睛一亮，“清墨前段时日，与怜星宫主密谈之事，可是与江枫有关？”
萧清墨没想到楚留香竟然真的有正事要说，还是有关于这个，顿时也严肃起来，颔首道:“不错。”
他与楚留香重逢以来，开始他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后来一确认就跳到热恋阶段，哪里顾得上谈论怜星。
但楚留香却知道怜星和江枫有关系。
想到楚留香初来这个世界，就是在移花宫内，也许他知道些什么，这么想着，萧清墨直接将密谈内容对楚留香全盘托出。
楚留香本就知道怜星、邀月和江枫存在感情纠葛，小鱼儿的父亲就是江枫，再加上身为移花宫少主的花无缺，竟与小鱼儿长得极其相似，早已有了猜测，但真的听到怜星和邀月的打算时，心中仍是一寒。
因爱生恨的女人太过可怕，想到他当初的风流，忽然觉得自己竟然完好无缺的活着，实乃大幸。
同时心底也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女人都不好惹！尤其是厉害的女人！
“香帅？”
萧清墨见自己说完，楚留香的神色就格外复杂，于是轻声开口。
楚留香回过神，敛下心底的想法，现在萧清墨失忆，他可不打算主动把黑历史说出来。于是定了定神，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和推测全都告诉萧清墨。
听完后萧清墨也恍然。难怪当日怜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会让小鱼儿与花无缺决斗，只说是她自己当年一念之差，导致如今这番情形，即使后悔也为时已晚。
而若是因为感情纠葛，倒是能够理解。虽说江湖中对女子较为宽松，但移花宫作为全是女子的门派，移花宫两位宫主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还全都失败，这样的事，怜星当然不会愿意告诉别人。
两人消息一结合，基本上就猜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件事，小鱼儿与花无缺应该知晓。”萧清墨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楚留香闻言一笑，颔首赞同，“不过他们如今年纪尚小，还是要等等。”
“而且，我担心花无缺得知真相后，会无法接受。”萧清墨皱着眉，花无缺自小在移花宫长大，一身本领全来自移花宫，而且凭花无缺的性子，邀月和怜星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若是得知自己敬重的师父们，竟然怀着这样的目的……
萧清墨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小鱼儿和花无缺这档子事，真够他头疼的，而且他突然想起来，铁心兰也在找父亲。
所以说，他不喜欢这个世界的任务，孩子什么的，实在是个烦，而且他还买一送二。
楚留香也是个江湖浪子，连娶妻之事都不曾想过，更别提带孩子，现下也是新手上路，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颇有种两位新手爸爸带孩子的苦恼。
“香帅，看样子，我们要在这个世界多待上几年了。”萧清墨抬眸望着楚留香，无奈的说道。
楚留香笑了笑，“若是和你一起，也并无不可。”
然而萧清墨苦笑的摸摸鼻子，“可是，在这个世界，我失忆的毛病不知何时就会发作，香帅不担心？”
若是在这个世界待上几年，凭这段时间的失忆频率来看，楚留香岂不是要追他几十次？！
楚留香走上前，伸手环住萧清墨，声音叹息却坚决，“不论你失忆多少次，我都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萧清墨回抱住楚留香，两人额头相抵，气氛缠绵到甜腻。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都从未想过，他们两个大男人，谈个恋爱竟然还会这么腻歪。
气氛正好，萧清墨凑近楚留香，低声道:“香帅，我的礼物已经准备好，香帅不妨猜猜，我的礼物是什么？”
凑到面前的男朋友，楚留香哪有放过的道理，于是迎上去亲吻两下，不等萧清墨回神，又摆出一副正经思考的模样，“礼物已经准备好。清墨可否告诉我，礼物可在你身上？”
萧清墨勾了勾唇，“在。”

第89章 逍遥师者(十)
楚留香知道萧清墨画技超绝,那样传神的画作，用来画人物再好不过,故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萧清墨的礼物，就是亲手为他作画。
但萧清墨现在却说礼物就在他身上？
萧清墨这一世的穿着较为奇异，是楚留香之前从未见过的风格,显得出尘淡然,但要说这身衣服里能藏一幅画像,也是天方夜谭,绝不可能。
“看来是小物件。”
楚留香轻抚鼻尖，上下打量着萧清墨，眼神灼热，让萧清墨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找礼物，还是在看自己。
没过多久,楚留香双手一摊,嘴角的笑意带上些许无赖，示意自己想不出。
两人在书房里，空气中还弥漫着墨香，于是萧清墨拉着楚留香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自打两人一回到房间,楚留香的念头就不自觉得朝某个方向滑去。若只是平常的礼物，根本不必特意离开书房，因此难道这礼物是……
想到这里,楚留香望向萧清墨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其他涵义，嘴角上翘。
楚留香本就长相俊美风流，如今这副模样更是魅力全开，即使是萧清墨，或者说正因为是萧清墨才更加无法抵挡。
对上楚留香期待的双眼，萧清墨低低一笑，从宽大的衣服中拿出自己的礼物。
温润的光泽与萧清墨白皙的手掌相映成辉，上好的和田玉被制成精美的玉冠，白璧无瑕。
虽然事实再次出乎意料，但看清萧清墨手里的东西后，楚留香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
和田玉，本就有象征着爱情长久无缺的涵义，更何况是玉冠这样的物件。
古人对头发的重视无需多言，有着恩爱白首，结发夫妻等词。因此这白玉发冠的意思，楚留香瞬间领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温柔。
看见楚留香面上的笑，萧清墨只觉得心中满是温情，以前的他从未考虑过情爱之事，也就根本不知道与所爱之人的一点一滴，竟然能够令他如此深陷。
“我替你戴上，如何？”
萧清墨声音含笑的道，对此楚留香只是微微挑眉，随即抬手，指尖内力迸射，头上的发冠应声而落。满头黑发散落下来，相比起束发时温柔优雅的翩翩公子，散着发的楚留香更多了些江湖浪子的洒脱不羁。
全然不同的感觉，使得萧清墨眼睛一亮，目光久久凝固在楚留香身上，涌上当场作画的冲动。
好在理智阻止了他，现在这种时候，抛下楚留香去作画，即使是萧清墨也知道，这么干吃枣药丸。
定了定神，从一旁拿起木梳，萧清墨垂着头替楚留香梳发，两人虽然不曾对视，但脉脉温情却流淌在周身，眼里皆是无法掩藏的爱意。
感受着萧清墨轻柔又满含爱意的动作，楚留香蓦得心中一定，他这个漂泊的浪子，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当初与萧清墨表白，两人都无法保证结果会如何，楚留香自己也不确定，但是现在，他忽然坚信自己与萧清墨能够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毕竟，只要一想到他们分开后，萧清墨会重新喜欢上别人，像如今这样对待另一人，只是想想，楚留香就忍不住黑脸。
而且，这世上再没有比萧清墨更合适他的人，两人不仅性情相同，还能够一起领略不同的风采，即使这么多个世界下来，他也从未感觉到半分厌倦。
发冠已经重新为楚留香戴好，萧清墨低头看了看，心底满是愉悦，低低一笑。楚留香还打算说什么，萧清墨却并不打算让他说出来，垂首吻上去，声音消散在交缠的唇舌间。
“我的礼物还没完呢。”
片刻后，屋内传出更加暧昧的声音，厚厚的床帘垂落下来。
……
烈日当空，将门窗紧闭的屋内也照得亮堂堂。
床上厚厚的床帘里，有两人闭着眼，仍然处于睡梦中。忽然，其中一人眼睫扇动两下，随后缓缓睁开眼。
昨日的回忆逐渐涌上脑海，仍带着些许迷蒙的双眼恢复清明，楚留香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对着萧清墨沉睡的脸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虽然……也挺爽。但是，被坑了也很是气闷。
而恰在此时，萧清墨也慢慢醒来，看见近在眼前的楚留香，下意识的紧了紧手，笑着柔声道:“香帅。”
看见他面上的笑，本就没怎么生气的楚留香，那点子气闷更是噗得一声消散。
即使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处于那种位置，但两人都是男人，不是他就是萧清墨，也就无需在意这些，只是若有机会，场子还是要找回来。
“我记得是你给我礼物。”
楚留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沙哑至极，望着萧清墨温润无暇的脸庞，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昨晚这张脸上显露的不同以往的神色，喉结瞬间动了动。
萧清墨这世本就是冷淡出尘的模样，昨夜的旖旎，便宛如仙人落入凡尘，染上凡间艳色，惊心动魄。
萧清墨勾唇浅笑，眉宇间残留着慵懒餍足，“这不算礼物么？香帅若是说上下，我觉得这个，还是凭自己的本事更好。”
楚留香话一噎，想了想确实如此，昨晚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于是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道:“不错，那各凭本事。”
两人温存片刻，眼见时间不早迅速穿衣起床。
萧清墨本还担心楚留香身体不适，但显然他的担心有些多余，楚留香只是在开始动作稍显别扭，很快就恢复回来，从容优雅的穿衣洗漱。
等两人出门时，几乎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萧清墨忽然想到，他和楚留香自昨天下午就‘消失不见’，那小鱼儿三个呢？
走到往常小鱼儿练武的院子里，果然看见三人都在这儿，看见两人的身影，铁心兰顿时眼睛微亮，跑过来道:“萧先生，你身体可痊愈了？不如还是喊大夫来看看吧。”
萧清墨神情微愕，身体痊愈？！好在他很快就看清小鱼儿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是小鱼儿这么告诉她的。既然这样，显然小鱼儿知道些什么，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道:“我无碍，不必请大夫。”
铁心兰看着他红润的脸色，别说生病，甚至比往日看起来还要好些，也就没有怀疑他的话。
于是转而说道:“先生，小鱼儿昨天回来就说他遇见一个姑娘，那姑娘似乎在求助，可是还未等他反应，那姑娘就不见了。”
花无缺也点点头，面色担忧，“小鱼儿不会在这事上开玩笑，但我们在城中寻遍，也不曾找到那个姑娘。小鱼儿他……”
萧清墨于是看向小鱼儿，这才发现他今天显得异常沉默。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小鱼儿笑了笑，似乎想装成往常的模样，但显然不成功，“也没什么，其实她连句话都没说，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随后在三人的言语中萧清墨得知，他们昨日出去玩，小鱼儿一马当先走在前，由于城中人多，和铁心兰、花无缺失散，就是在那段时间，小鱼儿遇见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瘦骨伶仃，穿着的衣料却不错，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小鱼儿路过时，那姑娘的东西落在地上，被风吹到小鱼儿身边，小鱼儿当时还在找铁心兰和花无缺，也就没在意，捡起东西归还后离开就离开了，但后面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归还时，那姑娘的眼神似乎在向他求救？
再后来他原路返回找人，却再也没遇到那姑娘。
小鱼儿虽有些顽劣，但本性善良，曾经有人向他求救，他却忽略过去，若是那姑娘因此出了什么事，小鱼儿想想就后悔不已。
萧清墨回头看了眼楚留香，随后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清浅淡笑:“不必担心，我让人去找。”
听了萧清墨的话，小鱼儿竟然真的好许多，他似乎对萧清墨有种异常坚定的信任。
花无缺却没那么自信，眉头紧皱，精致的脸上满是担忧，“可是，我怀疑那人已经带着人离开这里。”
他自小在移花宫长大，整个移花宫里只有他一个男性，可以说花无缺的性格中天然便带着对女子的怜惜，甚至在很多情况下，他都更为偏袒女子，因此即使他与那位姑娘素未谋面，但担忧却没有半分掺假。
萧清墨和楚留香初来这个世界，若是人真的出了城，想要追查确实难上加难。
楚留香神情严肃，走到小鱼儿身边，“小鱼儿，你把当时的情形详细与我说说。”
小鱼儿虽然不知道盗帅的事迹，但想到这几日楚留香表现出来的部分，再加上他现在镇定从容，语气熟稔的模样，心中也升起希望。
于是，小鱼儿将所有的经过全都告诉楚留香，甚至连那些人的外貌和眼神变化，只要他注意到的，全都和盘托出。
听完后，楚留香松了口气，面上神情和缓下来，“那位姑娘暂且不会有危险，但若是他长大了，可就说不准。”
对上其他人疑惑的目光，楚留香微微一笑，“从你话中来看，显然小姑娘的危险就来自于她身旁的青年。你说那青年对小姑娘颇为严厉，在她把东西弄丢时大声斥骂，之后又显得和蔼，但又连她吃饭的动作都管束。除了他为人严厉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小姑娘向某个人学习，他想在小姑娘身上找谁的影子。”

第90章 逍遥师者(十一)
听了楚留香的话,小鱼儿三人这才放下心中的担忧，只是眉头仍然紧锁。
见他们如此,萧清墨凝眉思忖片刻,随即走进屋，再回来时手上拿着纸墨，将这些摆放在石桌前,抬头对小鱼儿道:“小鱼儿,你可还记得那姑娘的相貌,你仔细描述出来。”
小鱼儿的眼睛在萧清墨身上和他手上的笔来回转了转,怀疑的问道:“先生，你……这是打算用画像去找人？”
他也是见过那些人物画的，想到那些只能看出男女、胖瘦、贫富的人物画，不由得陷入沉默。
不等萧清墨回答，楚留香已经走到萧清墨身边，替他将东西摆好,扬唇一笑,带着说不出的骄傲意味，“清墨的画作，凭肉眼所见几乎与实物一般无二，以画寻人，绝无问题。”
小鱼儿闻言不再犹豫,走到跟前描述那小姑娘的相貌，而铁心兰和花无缺对萧清墨将要作的画也极为好奇，因此也走去旁观。
萧清墨和小鱼儿一个画一个说,若有不对也及时更改，中途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当画作完成时，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
萧清墨动作仔细轻柔的将画笔架在砚台上，左手轻揉右手手腕，作画时还不觉得，现在倒是觉得右手几乎僵成石头，像是连手经都错位了似的。
楚留香扬眉看了他一眼，动作极其自然的拉起萧清墨的右手，仔细的揉动按摩。
萧清墨只觉得他的手指温热极了，力道不轻不重，整个右手都似舒缓过来。嘴角泄出一缕笑意，用完好的左手拿起刚完成的画，轻轻吹了几口气，待上面的墨干了些才对小鱼儿说:“你看看可有哪儿需要修改，墨迹还未干透，莫要用手触碰。”
小鱼儿三人早就张大嘴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桌上的画。
画上的女子面容不俗，即使稍显得额高嘴宽，也只让她更为与众不同，那双灵动聪慧，宛若秋水的双眸，足以弥补一切。即使是同为女子的铁心兰，看着画像，也同样满眼惊艳。
小鱼儿早已见过真人，此时纯粹是惊讶于萧清墨的画作，脑袋还未回过神，身体就已经动作，他摇了摇头道:“就是这样，与我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画像上一根根头发都清晰可见，就连鼻翼下的阴影也一般无二，若非画上的人不会动，他几乎要以为那小姑娘走到画里去了。
萧清墨浅淡一笑，又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人出去寻找。只是不知他们的身份，若他们已经离开，想要找到人……”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花无缺面上的异色。开始只以为他是惊异于这种画法，但现在却越看越不对劲。
“无缺，你认识这画中的姑娘？”
花无缺抬起头，眼睛还不自觉得的瞥向画像，拱手道:“先生，我不认识这位姑娘，只是……”
说到这儿，他似乎有些犹豫的停顿片刻，过了会儿，望着萧清墨等人温和耐心的目光，白皙的面颊涌上些许红晕，却是由于愤怒，“这位姑娘，与我大师父长得极想。”
楚留香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画像，他见过邀月，但只是一面之缘，更别提自从与萧清墨关系越来越亲密后，他下意识的就与女子疏远，已经很久不曾仔细关注过其他女子的容貌，更何况画上的小姑娘不过十岁，稚嫩的相貌与邀月相差太大，他一个堪称陌生的人，自然看不出什么。
但花无缺自小在移花宫长大，即使邀月不像怜星那样与他亲近，但花无缺也是极其熟悉，再加上以花无缺的嫌性子，若非极其相似，他绝不会说出口，所以——
那小姑娘是邀月的替身？！
花无缺豁然起身，眉头紧蹙，向来温和的眼眸中燃起两簇火苗，“我回去问二师父！”
替身、矮小男子，这两样加在一起，花无缺完全没办法往好的方向想。邀月不仅是移花宫宫主，还是他敬重的师父，遇上这等事，花无缺身为移花宫少主和邀月唯一的弟子，无法坐视不理。
见向来冷静沉稳的花无缺如今这么激动，萧清墨心底不由得一沉，邀月在花无缺心目中果然地位不浅，越是如此，将来他得知真相受到的打击越大。这件事果然棘手！
“无缺。”
萧清墨开口喊住花无缺。
他身为花无缺的老师，即使再怎么气愤，花无缺也不会听而不闻，于是他停下脚步，神情严肃道:“先生，我身为移花宫弟子，应当回去问清此事。若此事果真与大师父有关，我们也能早日得到线索，若是无关，无缺也不过是回移花宫看看罢了。”
“我不是不让你走。”萧清墨摇头，抬了抬下巴道，“只是天色已晚，再过几刻太阳就落山了，不如你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再启程也不迟，总归也不差这一天。”
那姑娘如今才十岁，若真的是作为邀月的替身，这个年纪显然太小。
花无缺满是怒火的脑袋这次清醒过来，望了眼绚丽的晚霞，抿唇应道:“好，无缺明日再启程。”
口中虽这么说，但他心气显然还未平复，黑眸中闪着点点银光。
……
次日一大早，花无缺就赶回移花宫，他来时就是孤身一人，因此回去时也坚持自己回去。
小鱼儿却在萧府坐立难安，就连练习轻功也不免分神，被小鲲鹏戏耍的栽了好几个跟头，一时间倒是灰头土脸。
他这番表现落入铁心兰眼中，自然引得她也跟着担心。于是在萧清墨让他们休息时，铁心兰走到小鱼儿身旁，右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握紧，显出几分紧张，“小鱼儿，你这么担心也不是办法，我告诉你件事，帮你转移转移注意力如何？”
小鱼儿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口回道:“好，你要说什么。”但他那明显魂游天外的模样，显然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铁心兰双手负在身后，深吸口气，已然恢复往日的冷静，“作为朋友，我不该隐瞒你的。我其实乃是女子，扮成男子是为了出行方便。”
她本以为自己的坦白会引得小鱼儿大吃一惊，结果小鱼儿仅仅是斜睨一眼，抬手摘下片叶子叼在嘴里，“你要说的就这个？”
小鱼儿初次见面时还未发现，但过去这么久当然不会毫无所觉。可别忘了，他自小在恶人谷长大，屠娇娇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易容术，世人连她到底是男是女都弄不清。小鱼儿作为恶人们的集大成者，这个本事自然学到手。
亏得铁心兰年纪小，还未进入发育期，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从外表看来，男女差别并不大。
“你是我朋友，是我半个学弟，至于你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小鱼儿话音淡淡，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痞样，但这话却说到铁心兰心坎上，面上也忍不住带出来，嘴角的笑几乎要咧到墙角。
她身为女子，却从不认输，偶尔也遗憾自己为何不是男子，但现在她唯二的朋友，却毫不在意她性别，她自然喜不自胜。
“谢谢你，小鱼儿。”
铁心兰真心诚意的道谢，却反而使得小鱼儿别扭起来，下意识就要开口，却忽得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而道:“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说起来你不是要找你爹吗？我还不知道你爹是谁呢。”
萧清墨对小鱼儿潜移默化的改变此刻也体现出来，至少现在他不自在时，不再对亲近的人口出恶言。
铁心兰眼神微黯，又重新打起精神，语气骄傲的道:“我爹乃狂狮铁战，武功高强，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小鱼儿听到‘狂狮铁战’四字，瞬间坐起身，将嘴里的树叶吐出来，瞪大眼睛，“狂狮铁战，莫非是十大恶人之一的那个？！”
铁心兰立刻皱起眉头，精致的脸上满是严肃，“我爹他并非恶人，他，他只是好武成痴。”
小鱼儿却不在乎她的辩解，翻身凑到她跟前，笑嘻嘻的道:“这可巧了，我从小就在恶人谷长大，好几位恶人都是我叔叔姑姑。”
“那你可听说过我爹的下落？”
小鱼儿顿时一噎，对着铁心兰期待的目光，讪讪的转过头，耸耸肩膀又重新瘫回树干上，“没有，恶人谷里没人会和我说这些。”
闭着眼，金黄的阳光晕成一片白芒，小鱼儿回想起自己在恶人谷十年的生活。自他有记忆起，就在不停的学东西，每个月跟一个人，而恶人谷里的环境算不上好，不是每一个恶人都有手好厨艺，甚至有的根本不在意吃食，他的日子可想而知。
自他四岁起，杜杀就把他关进黑屋，与饿急的狼犬关在一起，他和恶犬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还有喜欢吃人的李大嘴，阴森鬼魅的阴九幽……这些人没一个好相处的，他又哪里有时间关心其他事。
铁心兰没有得到消息，希望转为失望，一时低落的垂首不语，小鱼儿也没了开口的兴致，于是一时间整个庭院里陷入异样的安静。
另一边，萧清墨和楚留香也没有闲着。在这个世界他们待的时间显然不会短，本该有些人手更为方便，但之前顾忌不知何时发作的失忆，因此并未实行，但现在楚留香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问题，两人一合计打算开始行动起来。
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都清楚消息的重要性，没有准确安全的消息来源，许多事都会麻烦不少，正如这次的事。
不论是替铁心兰寻找父亲，还有解决决战之约，有更加详细的消息，总是更加方便。

第91章 逍遥师者(十二)
不过两日，花无缺就带着消息回到萧府。
因为花无缺到底未曾亲眼见过人,因此他向怜星询问,怜星也不敢肯定那人是谁,只是给了个怀疑对象——十二星相之首魏无牙。
早些年魏无牙有缘见到邀月,从而对她一见钟情,然而魏无牙长相丑陋，又是个下半身残疾的侏儒。邀月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岂会看上他，因此在他上移花宫提亲时，邀月非但拒绝了他，还将他打伤。
自那以后,魏无牙此人就再未出现在移花宫的视线中。
“魏无牙住在天外天。先生，我们……”花无缺望着萧清墨,满脸正色。
他话还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萧清墨随手理了理被小鲲鹏弄乱的围巾，眉心聚拢,“天外天自然是一处线索,但我们还有一事不明。”
说着他抬眼看向楚留香,楚留香微微一笑,默契的接口道:“若那人真的是魏无牙,他行动不便,为何要带着那位姑娘来此？”
花无缺皱着眉，眼中若有所悟。
萧清墨眼睛在三人身上扫视而过，清淡的声线中含着淡淡的安抚,奇迹般的使他们平静下来，“安心，我派人前去探查，一但得知他们去往何处，我们即刻启程。”
于是，萧清墨等人又在萧府等了三天。
这天小鱼儿三人刚练武结束，或坐或站休息，萧府的大门却蓦然被敲响。
萧清墨和楚留香还在书房谈论正事，敲门的显然不是他们……三小只相互对视一眼，三双眼同时亮起。
小鱼儿最先有反应，只见他忽得从地上一跃而起，赶在所有人前面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瘦高青年，长手长脚，后背微微佝偻，看见来开门的是小鱼儿，脸上的笑不自觉有些发苦，动作却依然麻利，递来一个信封，“江小公子，萧先生要的全在这里面，您收好！”
凭萧清墨等人的长相气质，不管去哪儿都惹人注意，更何况定居在这儿后，小鱼儿学习之余也常常出去玩耍。
在恶人谷都被称为“小魔星”的存在，这些普通百姓自然更玩不过他，于是小鱼儿也是这城中有名有号的人物。青年本还打算赚点外快，但想从小鱼儿手上赚钱……他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小鱼儿明显没功夫搭理他，一把拿过信封，迫不及待的就拆开信看起来，还是落后一步的花无缺赶到，看见面前的情形，面含无奈的望了眼小鱼儿，转而对瘦高青年微笑道谢，递去些许碎银当做感谢。
打发走送信的人，花无缺这才走到小鱼儿身旁，眼睛盯着小鱼儿的脸，不放过他的丝毫神情变化。
信件并不长，小鱼儿很快就看完心上的内容，眼含喜色，“就是魏无牙，他们往天山去了。”
落后他几步的铁心兰也赶到，闻言脸上也闪过一抹轻松，舒了口气又转身朝里面走去，“我去把这事儿告诉先生！”
留下小鱼儿和花无缺看着信上内容，敛眉沉思。
信上是魏无牙最近一段时间的动向，从他行进路线来看，确实是往天山而去，而且他路经这个城市的时间也对的上，因此他们基本上可以断定，那疑似拐带小姑娘的人青年，就是魏无牙！
同时，那位姑娘也可以确定，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
想到这儿，小鱼儿和花无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异口同声的舒气声传出，两人不由得偏头朝对方看去，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眸碰上，几次三番几乎同步的动作……
那一瞬间，小鱼儿生出两人心灵相通的感觉。
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
不能怪他多想，谁叫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天天在他面前秀呢？而小鱼儿又早就接受了自己孤儿的身份，绝不可能想到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上，因而一时想差了。
“江兄，你怎么了？”
花无缺自然与小鱼儿感觉相同，但在他的思想中，根本没有龙阳这种概念，只把这当做惺惺相惜的好友，正高兴着，却见‘好友’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的声音使小鱼儿回过神，下意识的晃晃脑袋。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对着花无缺可谓是心如止水，绝对没有半点其他心思，所以这大概只是巧合罢了。
虽然这么想着，脑海中却划过当初铁心兰无意中说的话——
“小鱼儿，把信给我看看。”铁心兰已经把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喊来，看见小鱼儿手中还未收起的信，萧清墨轻声开口道。
小鱼儿眨眨眼，脑袋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笑嘻嘻的把信交出去，刚才的想法瞬间消散一空，宛如烈风携来的一缕幽香，不过一瞬就再了无痕迹。
萧清墨展开信观看，楚留香直接凑到他身边，两人靠得极近，动作间带着自然的亲昵。
看完信后，萧清墨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基本能够确定，小鱼儿当初遇见的人，就是这个魏无牙。他此行目的地乃是天山，若是速度快些，如今应该已经到达天山。”
“我们去天山脚下堵他！”
虽然已经决定好行动，但一路上路途遥远，天山渺无人烟，若是不准备点儿衣食，到时出了意外可就麻烦了。
于是经过几人商议后，最终决定次日出发。
夜晚。
萧清墨与楚留香躺在床上，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因此楚留香的院子也彻底闲置下来，如今他几乎夜夜宿在萧清墨这里，即使什么也不做。
两人谈论着接下来行程的安排，他们要带上三个孩子，而萧清墨和楚留香只有两人，再加上途中诸多事宜，还要对付魏无牙，因此还有许多方面需要好好商议。
待基本上讨论出章程后，轻嗅鼻息间熟悉的郁金花香，浅淡的郁金花香就像楚留香本人那样，优雅迷人，引人探究。
萧清墨凝视着楚留香的脸庞，忽然浅笑道:“说起来，香帅和我说过我们的过去，但却不曾说过你的过去，我没了记忆，也把香帅的风采全然忘记了。”
楚留香摩挲着萧清墨发丝的手微微一僵，心虚的摸摸鼻子，面上却深情脉脉的看着萧清墨的双眼，温柔的道:“和你在一起，我这脑子里全是我们的过去和现在，那么多的回忆说都说不完，哪能轮上没有清墨你的过去。”
甜言蜜语，向来是情人间的升温剂，即使萧清墨明知其中有猫腻，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清淡的黑眸中似有星光闪耀，耀眼的不可思议。
趁着楚留香被美色所迷之际，萧清墨靠近吻上他含笑的薄唇。
楚留香眉毛微挑，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一个吻两人你争我抢的抢夺着主动权。
萧清墨的身体本就是数据化制造出的，若是他愿意根本就没有呼吸这一说，因此，结束时绕是不需要用鼻子呼吸的楚留香也有些气喘。
看着微微喘气的楚留香，萧清墨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嗓音暗哑的道:“很甜。”
也不知他是指楚留香之前的那句甜言蜜语，还是其他。
但这句话里的调戏之意却无法掩饰，本就输过一次的楚留香，这次接吻竟也落入下风，骨子里的胜负欲彻底被激起，再加上接下来赶往天山，一路上带着三个小屁孩，他们绝不会有这样亲密的机会。
因此楚留香眼睛微眯，抬手搂住对面之人的腰，身体亲密交缠，再次吻上对方犹带水光的唇瓣。
萧清墨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欣然接纳。
伴随着啧啧水声，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火热璇旎，直到深夜方才逐渐停歇。
……
天山地处西北，越是往这边走，天色越发寒冷，本就是深秋季节，天山脚下白雪皑皑，眼前是一片银白。
萧清墨一行人走在这里，留下一个个脚印。
“这里就是天山脚下，魏无牙还未离开，我们在这里等着吧。”萧清墨抬头望了望面前的天山，他依然是系统身体自带的服饰，寒风呼啸而过，脖子上宽大的围巾荡漾起来，反倒让他显得更加缥缈出尘。
楚留香披着一件淡蓝色披风，说是御寒不如说是遮挡风雪，防止自己的衣物沾湿，冷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角和披风，咧咧作响。
相比起他们两人的风度翩翩，完全不畏寒冷，小鱼儿三人就要正常的多，厚实又毛绒绒的衣服裹在身上，三人本就是十岁的孩子，这一下子远远望去，就是三个圆溜溜的毛球，衬着还未张开的脸更加稚嫩。
“先生，万一这里下起大雪，我们的帐篷能撑得住吗？”
小鱼儿高声开口，然而在凌冽的北风中，根本没有显出应有的音量，但萧清墨仍然听的清楚，“你如同往日那般说话即可，我能听见。”
接着，他将东西拿出来，开始和楚留香一起搭帐篷，“帐篷你不必担心，撑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当然，实际上撑再久也没问题，系统出品有保障。
片刻，宽大的帐篷伫立在风雪中，小鱼儿几人钻进帐篷，真个人都像是回过气来，长长松了口气，但身上的衣服却一件也没脱，反倒是楚留香把披风解了下来。
“魏无牙等人，在天山上也待了好几日，看着天气最近约莫快要下雪，这几日他也该下山了。”萧清墨轻声道，同时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热水和糕点，分到几人面前。
对于这些，有系统帮忙掩饰，小鱼儿三人没有想到半点不对，而楚留香自然是发现了，但他早知道萧清墨身上有秘密，所以也不多问。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南昕1个；

第92章 逍遥师者(十三)
天山脚下，凌冽的北风夹杂着细小的冰晶,萧清墨与楚留香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的闲聊,吐息间氲出大片白雾。
小鱼儿本就不是静得下的性子,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离开帐篷，还怂恿着花无缺和铁心兰陪他一起。
心知如今急不得,三人也放开了，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玩得尽兴，灿金色的小鲲鹏也半点不怕冷，迎着冷风盘旋在上空。
萧清墨随意的看了眼天山上,目光却蓦得一顿，瞬间收敛起脸上的柔和,“人来了！”
笑闹立刻停止,所有人直直的看向天山下山的路，远远的就看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天地俱白的世界中异常显眼。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必定就是魏无牙和那位求救的小姑娘。
待那两人冒着风雪走近,萧清墨也看清两人的模样。
魏无牙坐在轮椅上,即使行动不便,凭借着轮椅和本身深厚的内力,在天山上来去自如，不见半点狼狈。而他身旁跟着一位小姑娘，神情冷淡高傲,对着魏无牙没有半点好脸色，手里拿着个玉盒，但魏无牙见她这样，眼底的痴迷却越发明显。
他们看见魏无牙两人，魏无牙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萧清墨等人那明显的等待姿态，令魏无牙瞬间意识到他们的目的，但不说萧清墨和楚留香在这个世界只是无名小卒，单是小鱼儿他们三个小孩的存在，就足以让他心生轻蔑。
因此他没有半点停顿，带着女孩走过来，声音淡淡道:“各位好兴致，天寒地冻竟还在此游玩。”
看见萧清墨等人，尤其是小鱼儿，魏无牙身旁的女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当初向小鱼儿求救，苏樱自然不是随便选择，指望碰运气。早在刚进城时，她就一直关注着消息，事实上早在之前她就见过小鱼儿，还亲眼目睹了小鱼儿戏耍小偷的经过，欣赏于小鱼儿的机智聪慧的同时，也听到周围人谈论萧府和萧清墨。
她并不敢肯定萧清墨能够救出她，但反正魏无牙不会真的对她怎样，何妨一试？
离开城市时，她本以为自己失败了，这次她好不容易、借口寻找天山雪莲才拥有的外出机会，依然像前几次一样，没有结果。
但谁知，这些人竟然等在天山脚下呢？看着面前的萧清墨等人，苏樱燃起希望。
对于魏无牙的话，萧清墨几人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但他们直直盯着魏无牙的目光，足以让他清楚，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魏无牙的目光在小鱼儿三人身上扫过，阴恻恻的。
“两位是何人？动手前难道不报上姓名，好叫我知道你们是谁？”
对面那两人总算有反应了，萧清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萧清墨。”
“楚留香。”
两人一前一后开口，瞧着就默契十足。
这两名字当然是从未听说过，魏无牙翻遍记忆，也没找到丝毫相关。而他们十二星相的名声却响彻江湖，实力自然不必多说，因此魏无牙再看向萧清墨他们时，难免带上些许轻视。
颔首示意苏樱站远点儿，魏无牙也不废话，手掌在轮椅上一按，两道乌光从轮椅上飞射而出，一闪即逝，速度极快。
萧清墨神情淡淡，这暗器虽然不错，但他和楚留香却还不看在眼里。果不其然，只见楚留香优雅一笑，随后右手轻挥，那两道乌光瞬间就以比来时更快更凌厉的气势返回。
魏无牙心底一惊，这招虽本意就是试探，但这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躲过暗器不难，但让暗器毫无停顿的直接回返，其中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神色微微一凜，魏无牙一把将苏樱推到旁边，左手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拍，内力使得轮椅飞跃而出，夹杂着凌厉的冷风，朝萧清墨两人气势汹汹的呼啸而来。
临到近处，魏无牙蓦得和轮椅分开来，化为两道分别对上楚留香和萧清墨。这一出打出两人意料，萧清墨看着面前和自己打起来的轮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一招拨开飞射来的暗器，神情有些复杂。
这魏无牙堪称天才，一个小小的轮椅都快被他改装成高达，竟还能够独自对敌！
但也不过是几招，魏无牙再次反身坐回到轮椅上，再看向他们时的表情已经大不相同。
他与楚留香交手几招，立刻就明白过来对方的实力，不得不说楚留香的实力远远超过他的预料，隐约间他觉得，即使是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燕南天，似乎也不及面前这位？！
思绪流转，他又看了眼萧清墨，抱着侥幸心理，转而朝他攻去，至于结果——不言而喻。
魏无牙捂着胸口，愤恨的看了两人一眼，眼底却忍不住露出些许惊疑和退色。
“小崽子，你敢碰她！”
余光瞥见小鱼儿跑到苏樱面前，此刻正抬手把他扶起，两人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孩女孩，又都是相貌精致，带着股奇特的魅力。
更重要的是，向来冰冷孤傲模样的苏樱，面对小鱼儿却明显柔和起来，虽没有露出笑容，但一举一动间却表现的分明。
魏无牙将苏樱视作自己禁脔，旁人别说触碰，就是多看几眼他也是不愿意的，现在苏樱和小鱼儿的接触，令他完全无法忍受，连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威胁也不记得了，愤怒的爆喝，同时甩出两道暗器。
小鱼儿一抬头就看见袭来的暗器，这两道暗器的速度根本就超出认知，几乎与瞬移无异，小鱼儿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反手抱住苏樱，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也幸好他常用轻功捉‘鸟’，别的不说，这速度和灵活上确实学的极好。
小鱼儿与苏樱摔在雪地里，两人才刚抬起头，魏无牙就赶到近前，感觉到身后的劲风，余光又看见不远处的花无缺和铁心兰，眼中厉芒一闪，轮椅再次与魏无牙分开，朝着花无缺和铁心兰袭去。
楚留香足尖在地面一点，倏尔转了方向，高绝的轻功不是说着玩玩，后发先至的赶到两小面前，手一抄将两人抱起，轻松潇洒的躲过这次危机。
而萧清墨这一世的武功，擅长反击和防御，轻功就要差一些，没能阻止魏无牙，让他一手一个的抓住小鱼儿和苏樱，在雪地上没留下半点痕迹，转而朝着山上跑去。
萧清墨毫不犹豫的跟上去，楚留香提着两小孩也紧随其后。
但魏无牙没能跑出多远，在半山腰时被萧清墨和楚留香追上。看着两人冷冷的望着自己，魏无牙心中恨极，打又不是对手，于是高声喝道:“二位实力高强，魏无牙不是对手，但敢问魏无牙何处得罪二位，使二位这般与我为敌？”
他手里还捉着小鱼儿和苏樱，即使小鱼儿努力挣扎，但如今的他实力远远无法与魏无牙相比，因此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不等萧清墨和楚留香开口，花无缺就冷声道:“在下花无缺，移花宫弟子。”
移花宫三字一出，瞬间引起魏无牙的注意，他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是移花宫弟子？！哈哈哈……江湖上谁不知道移花宫里没有男人？”
说着又瞥了花无缺一眼，“不过说也对，你还算不上男人。”
口中这么说着，但他那么关注邀月的动静，自然早就知道花无缺其人，心底微沉，面前这些人怕是要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小鱼儿忽得有了动静。
他蓦然将什么东西扔到魏无牙身上，正当魏无牙惊讶时，一声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在天山上久久回荡。随后，小鱼儿的身体像游鱼一般滑腻，趁着魏无牙不注意窜出去，作势扑向苏樱，想要把人救出来。
可惜并未成功。
相比较下意识就要把小鱼儿扔出去的反应，对于苏樱，魏无牙却是下意识把她抓得更紧了。粗壮的手臂宛如钢铁，牢牢的箍着苏樱，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魏无牙这时已经从受惊中回过神，小鱼儿扔的东西不过是枚鞭炮，除了响点儿根本没什么伤害，而他就是措手不及间被这小小的鞭炮吓住。
魏无牙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的朝小鱼儿砸去。
萧清墨已经走到近前，见状没有犹豫的提着小鱼儿的衣领，反手拍向魏无牙。
修长白皙的手掌与魏无牙的手臂对比鲜明，然而手掌相接后，魏无牙却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瞬间失去感知，伴随着咔嚓两声，手臂上一阵剧痛。但好在他忍下来，除了面色苍白，面上看着并无大碍。
然而，却忽然又有一重巨力涌上来，还带着他极为熟悉的内力，全都一点不落的轰在手臂上。
“啊——”
魏无牙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伴随着齐根断裂的手臂，鲜血洒在雪白的天山雪上。
就算到了这番地步，他捉着苏樱的手也没有半点松动，就像是嵌在苏樱身上似的，带着股誓死不放的气势。
萧清墨正欲最后给他一击，忽得察觉到不对，抬头望向天山顶上，旁边堵着魏无牙逃跑方向的楚留香，也脸色难看的看去。
本来一片宁静的天山上，逐渐传来剧烈的震动，寒风中细小的冰棱也越来越多。
“带好小鱼儿他们，快离开！”
萧清墨脸色难看，他在现代环游世界，自然也去过雪山，看过无数逃生视频的他，对如今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这是——雪崩。
萧清墨的喊声不仅提醒了小鱼儿等人，魏无牙也反应过来，剩下的那只手抱着苏樱，苍白的脸上一片惊骇，随后眼中染上疯狂，眼睛紧紧盯着苏樱，
“既然我逃不掉，你便陪我一起走罢。”

第93章 逍遥师者(十四)
片片雪花晶莹美丽,然而终年积雪形成的雪崩,却有着惊天动地的威力,在这铺天盖地的雪浪中,即使是武林高手,也只有亡命逃跑一个选择。
魏无牙本就下半身残疾，想要在萧清墨等人的阻拦下，安然躲过这场雪崩无异于痴人说梦。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震感也越来越强,苏樱却还在魏无牙手上。
萧清墨眉头紧皱，若是魏无牙一直不放人,他们想要安全救出苏樱就要麻烦许多，而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
正当萧清墨想办法时,魏无牙却蓦得痛吟一声，“苏樱！你……”
萧清墨抬头望去，却见那位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根发簪，扎在魏无牙的手臂上。苏樱不会武功,因此伤口并不深，只是微微渗出血色,但魏无牙的力气却大减,苏樱这个小姑娘稍一用力就挣脱出来，眼眸发亮的朝着萧清墨等人跑来。
那根发簪上涂着麻药，使得魏无牙半边身子都被麻痹，动弹不得。魏无牙知道苏樱的心思,也一直对她抱着些许警惕，他自己也精通医毒之术，身上也带着解毒的药。
但麻药不是毒，他带的那些解药全然排不上用场，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樱趁机逃走，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放出两发暗器。
萧清墨闪身上前接住苏樱，抱着她璇身躲过魏无牙的暗器，接着不欲与他多缠，直接退回楚留香等人身旁。
见苏樱也离开自己，魏无牙彻底疯狂，狼狈的坐在雪地里，眼中泛起血丝，“你们逃不掉的。”说着疯狂大笑。
伴随着他的话，萧清墨也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只见白色巨浪离他们已经不足一里。
这样的距离，即使是长翅膀的鸟也逃不过，轻功卓绝的楚留香同样没有把握能够安然逃脱。
被萧清墨救回来的苏樱也看清如今的情形，从魏无牙身边逃脱的喜悦消散一空，脸色苍白的看向萧清墨等人，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萧清墨低头看去，光从相貌来看，苏樱虽也算出色，但那些许瑕疵却使她无法与铁心兰相比，然而她的气质却极其出众，带着一眼惊艳的风华。
但如今她眼露愧疚，尚且带着稚嫩的脸庞上苍白一片，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也远远超出她的预料，她虽想要逃出魏无牙的掌控，却从未想过让无辜的人为此送命。
她的意思萧清墨等人都明白，楚留香微微一笑，即使是这般绝境，他依然显得优雅从容，嗓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道谢我们就收下了，至于道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如今这番境地与你无关。”
接着，他又看了眼身旁的萧清墨，语气温柔，“况且未到最后一刻，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
楚留香的魅力无需怀疑，即使明知他这话只是安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但苏樱和小鱼儿几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
小鱼儿握紧拳头，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厌恶憎恨的看了眼宛若一滩烂肉倒在地上，笑声疯狂凄厉的魏无牙，口中对苏樱道:“你道什么歉，我小鱼儿自己做的事，还不至于迁怒到别人身上。大不了就是一死！”
花无缺和铁心兰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对苏樱点点头，显然并没有怪罪她。
萧清墨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对，眼眸睁大，错愕的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他们？！
雪崩几乎已经近到眼前，脸颊上凌厉的寒风夹杂这冰晶，萧清墨顾不上解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围巾，声音被劲风吹的破碎，但依然传入楚留香等人耳中。
“鲲鹏，现在只能靠你了。”
金色的小鸟应声而出，清亮尖锐的啼叫响彻云端。
小鱼儿瞬间睁大眼，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鲲鹏，错愕的张大嘴，然后吃了一嘴冷风和雪花。
小鲲鹏周身蒙上一层光，蓝金混杂，美得梦幻，然后在小鱼儿等四个小孩越瞪越大的眼眸中，光芒越来越盛，小鲲鹏身形拉长，伴随着越来越清亮的鸟鸣，拳头大小的小啾啾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鹏。
魏无牙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激动的战栗起来，然而他如今残疾又断臂，失血过多受伤颇重，根本动不了，只能死死的盯着天空上的金鹏，脑子里一片空白。
“香帅，带上心兰和无缺，我们快走！”萧清墨一手拉着苏樱，另一只手抱住小鱼儿，对楚留香颔首说道，随后足尖轻点，带着两小孩飞身上了金鹏的背。
楚留香看见小鲲鹏的变化也有些惊讶，但他早对萧清墨的神异有所了解，很快就回过神来，拉紧花无缺和铁心兰，平地而起跟着跃上金鹏。
金鹏啼叫一声，双翅一振，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将魏无牙不甘的大吼抛在身后，然后在雪崩到来的巨响中戛然而止。
鲲鹏化作的金鹏，身形巨大，萧清墨几人坐在背上绰绰有余，小鱼儿四人回过神，睁大眼不敢置信的回望远处的天山，在异样平静安全的氛围中，面面相觑。
楚留香移了移身体，凑到萧清墨身边，低笑的说道:“这鸟儿如此厉害，清墨先前竟从未与我说过。”
对着楚留香，萧清墨神情放松，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我……忘了。”
不等楚留香再说什么，小鱼儿已经兴奋的转过身，双眼放光的看着萧清墨，“先生，这是什么？难怪我小鱼儿总是抓不到这只死，金鸟！”
花无缺三人也纷纷看着萧清墨，眼中同样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惊奇。
每个人都有飞翔的梦想，即使有轻功，但轻功与飞翔也是全然不同的体验，看着周围飘渺的云彩，感受着轻柔的微风和远处的崇山峻岭，这种感觉没有人会不喜欢。
萧清墨轻轻一笑，看了眼小鱼儿，“可还记得我看的《逍遥游》？”
小鱼儿微微一怔，随后低头看着身下金色的翎羽，喃喃道:“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这是鲲鹏？！”
逍遥游这本书，花无缺几人自然都学过的，但里面描述的鲲鹏，从未有人见过，因此没人当真。但现在，他以为是虚构出来的鲲鹏，却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小鱼儿几人还在惊奇时，楚留香已经发现另一处不同寻常，“清墨，鲲鹏飞的这么高，看速度也极快，可我们怎得全无感觉？”
正如楚留香所说，金鹏双翅一振就飞出极远，而从周围弥漫的云雾来看，显然飞的也极高，但他们感受到的风，还不及楚留香运用轻功时感受到的。
萧清墨抚了抚金鹏的翎羽，清浅一笑，“这是鲲鹏自身的能力，只要它想，就可以让自己周身安稳平静，不会被周围环境影响。所以……”
目光在小鱼儿等人身上转了转，笑着道:“让它带人进入深海，也不必担心。不过，这些还是要鲲鹏自己同意才行。”
小鱼儿眼睛更加亮了，几乎快放出光来，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随后拉着花无缺三人，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萧清墨站起身，墨色的短发和宽大的围巾也随风飘扬，他侧头看向楚留香，伸出手眼眸含笑。
楚留香眉尾轻挑，抬手握上萧清墨的手，借力站起身，与他并肩站在金鹏背上。
鲲鹏化作的金鹏，体型极大，但也不像《逍遥游》所说的那样有几千里，萧清墨两人牵着手往旁边走了走，就能够看见金鹏舒展的双翅，以及下面的山水。
云雾缥缈间，山水城池都显得极其渺小。
千万年不变的山河，才是真正的不朽，相比而言，人类太过微不足道。
看着看着，楚留香身上忽然生出一股玄奥之感，气势越来越盛。
萧清墨当然察觉到楚留香的动静，眉头轻皱，怀着些许忧虑的看过去。
但楚留香气息平稳，面色红润，显然没有什么危险，再加上他身上越来越盛的气势……萧清墨心底有了个猜测，但还要等楚留香清醒过来才能确认。
楚留香这种状态没能维持太久，没过一会儿就清醒过来。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楚留香嘴角勾勒起些微弧度，心底有些激动，他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那些老友了。
平复下心情，一转头就对上萧清墨关心的视线，楚留香心情更好，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声音轻快，“我突破了。”
“破碎虚空？”
楚留香的实力已经极强，再往上一步就是破碎虚空。萧清墨看着楚留香，脸上虽带着笑，但心底却并没有多高兴。
虽然高兴，但楚留香也没错过萧清墨的不对，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顿了顿才道:“破碎虚空哪有这么容易。只是从前毫无头绪，刚才有了些许感悟，但只是有了方向，知道该怎么做，但想要真正做到却并非易事。”
楚留香这么说，萧清墨反倒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更加真切几分，声音清朗柔和，“香帅这般，已经极其厉害，这么多个世界，能走到香帅这地步的人应该不过一掌之数，不必着急。”
楚留香点点头，他与萧清墨已经一起穿越了这么多年，但他的身体状态却从未有过丝毫下降，容貌也没有半点衰老。
既然如此，他倒是不必担心，自己还未破碎虚空就老死。不过——
“这事不急。但你方才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清墨可愿与我说说？”

第94章 逍遥师者(十五)
情绪不对？
相握的手不由得收紧,萧清墨抬眸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也专注的注视着他,微挑的桃花眼中含情脉脉,萧清墨甚至能够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收回目光,萧清墨眺望远方,声音轻的几乎化入风里，“香帅，我记得你说过,你离开自己的世界是因为意外。”
所以,若是可以选择，楚留香还会愿意继续与他在陌生的世界中流浪么？
楚留香眉眼微动,若有所悟，但暂时无法理清,于是顺着萧清墨的话笑道:“不错,我至今还未弄清其中缘由。”
萧清墨到底没有把自己的心思直接说出来，转而重新找了个理由，“当初你因意外离开自己的世界，凭借破碎虚空可以回去。但破碎虚空并不安全,虚空中的危险极多，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魂灭。”
说着他凝视着楚留香的眼睛,“所以,今后即使你实力足够，也要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楚留香相信他的话并非虚言，但他同样熟悉萧清墨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微小的表情,因此他也看出萧清墨之前所想并非这个。
眼眸轻转，楚留香微微一笑，尽显自信从容，“清墨不必担心，我自会小心谨慎，更何况不是还有你么？难不成，清墨你还要丢下我不成？”说到最后，语气中还故意带上些许幽怨。
萧清墨摇摇头，正欲开口说什么，金鹏却忽然长鸣一声。
这是古代世界，飞行物只有鸟类，况且金鹏还飞的这么高，危险几乎不存在，因此萧清墨下意识的垂首望去，果不其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城外。
去时花费了数日，但让金鹏带他们回来，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金鹏的速度可见一斑。
转过身去，就见小鱼儿四人早已躺下，如今各个睡得正香。天山上的气候实在不适合孩子生活，对付魏无牙还遇上雪崩，如今脱险，在金鹏安稳平静的背上，他们可不就纷纷陷入沉睡。
但一直飘在空中也不是个事儿，而且金鹏这样惹眼，也不可能直接飞回萧府。
小鱼儿四人都是十岁左右，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许是习武的缘故，各个身形颀长。萧清墨和楚留香想要在不喊醒他们的情况下，把人带回萧府，难度可不小。
于是，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不得不把人叫醒，让金鹏在城外偏僻处把他们放下来，随后变回小金啾的模样，一行人步行进城。
四个小孩早已精疲力尽，因此萧清墨带人在酒楼随意用了些饭菜，就回到萧府，替苏樱安排好住处后，就让四人去休息了。
回到萧清墨的房内，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闭目酝酿睡意。
两人本就姿势亲密，身体近乎贴在一起，楚留香却又往萧清墨身上靠了靠，轻声道:“清墨到时候与我一同回去可好？蓉蓉她们与我如同亲人一般，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以我伴侣的身份。”
萧清墨倏地睁开眼，就见楚留香满脸认真，嘴角的笑意如同暖日。
萧清墨动了动唇，关注点却完全点歪。
楚留香将他们的过往全都告诉了萧清墨，但其中有关于盗帅的风流韵事，他当然不会毫无求生欲的也详细描述给萧清墨听，因此即使萧清墨隐约能够猜到一些，却也没什么概念。
但“蓉蓉”这个名字显然是名女子，而且“如同亲人”证明他们并非真正的亲人，所以——
红颜知己！
干妹妹！
这些名词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还要加上个“们”！这使得萧清墨脸色有点黑。
对于萧清墨的想法一无所知，楚留香见他不曾开口，于是继续道:“这次离开，由于意外事发突然，我未曾来得及与她们告别，所以这次我们回去，我需要好好与她们告个别。”
萧清墨瞬间睁大眼，顾不上之前的念头，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惊喜之色，“你决定了？往后还与我一起去其他世界，不留在自己家乡？”
楚留香低低一笑，抬手环住萧清墨的腰，“我的家不就在怀里么？”
在一片温柔的氛围中，二人相拥而眠。
……
耀眼的阳光从窗中透出，照射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脸上。
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萧清墨睁开眼，眼中带着与往常不同的迷茫。
脑中的昏沉逐渐散去，眼前的景色映入眼帘。被太阳映照的暖融融的室内、温暖的床，最重要的是——面前仍陷入沉睡的男子。
面前的男子长相极其俊美，双目闭阖、神情恬静满足，若是往常，萧清墨会很乐意与这样出色的人交朋友，但前提是:他不是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并且姿势亲密无间。
萧清墨脑海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俊脸，一时无法理解当前的状况。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个男人躺在一起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样的懵逼并未持续很久，系统将基础信息传入他脑海中，记忆自然是只截止到他在现代飞机失事那一刻，但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却令他明白了一些，明晃晃的失忆buff就在眼前，萧清墨自然也冷静下来。
但绕是如此，内心的震惊依然无法全然抵消。
毕竟，他可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同性恋？！一觉醒来竟然和个男，这么亲密的躺在一张床上，对于自以为是直男的萧清墨来说，冲击不小。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细细打量着面前疑似自己男朋友的男人。
高挺的鼻子，闭阖的桃花眼，还有那薄薄的唇瓣。长相出众，但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副风流公子的长相，萧清墨自认他虽然不介意另一方的过往，但对于花花公子却也是敬谢不敏，怎得现在……？
然而心底这么想着，看着面前这人的睡颜，心脏的跳动却越发明显，眼神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柔和下来。
即使没有记忆，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在告诉他，这是他的爱人！
他不该以貌取人，也许对方只是长着一副花花公子的相貌，实际上是深情专一的人呢？
虽然还有许多疑惑，但只是这样想着，心脏的跳动就愈发激烈，从未体会过的情意萦绕在心头，让萧清墨肯定，他的猜测绝对没错。
在他的注视下，楚留香的眼睛动了动，逐渐醒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萧清墨倚在床头，目光牢牢的放在自己身上，楚留香下意识的扬起一抹笑，带着初醒的慵懒，调笑道:“清墨刚醒就这般看着我，可是被在下的风流潇洒吸引了？”
楚留香的态度进一步证明了两人的关系，否则抵足而眠的好友，可不会醒来看见他这样后，说出这种话。
于是，对着自己的男朋友，脑海中完完全全都是现代记忆的萧清墨微微一笑，眼底满是欣赏和浅浅的情意，颔首应道:“嗯。”
他应的干脆利落，自觉没有问题，但楚留香却瞬间愕然，随后立刻清醒过来，眉头微蹙，探究的望着他。
结果，萧清墨应完后不过是顿了顿，就在楚留香的注视下，下意识的摸摸鼻子浅笑道:“那么，也许你现在可以告诉，你叫什么？”
听到这话，楚留香瞬间明白过来，他知道萧清墨到了这个世界就有了失忆的毛病，只是自他们重逢以来，萧清墨的失忆就再未发作过，久而久之他几乎快要忘记这点。现在看来，萧清墨是失忆了。
心中这么想着，面上楚留香也顺口回答了萧清墨的问题，优雅低沉的嗓音吐出三个字，“楚留香。”
“楚留香。”
萧清墨跟着重复一遍，尾音缭绕，带着异样的撩人，引得楚留香耳根一酥，这似乎还是萧清墨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他早已熟悉的名字如今被萧清墨这样喊出来……
只能说，男人早上火气有点重。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清墨，你失忆了？”
萧清墨微微颔首，自他醒来双眼几乎不曾离开楚留香，越是看着楚留香，心底的情愫就越发明显，明明脑海中没有任何有关于楚留香的记忆，但此刻他却莫名确信，除了楚留香不会有其他人。
得到回答，楚留香稍显吃惊，“那你怎么会……”
“你是说，怎么会这么快接受我们的关系？”
楚留香点点头，这正是他不解的地方，他早就做好在这个世界追求许多遍的准备，但现在看来似乎根本没必要。
萧清墨轻轻一笑，手指捻上楚留香的头发，将他耳边的发丝挽好，眼睛却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嗓音好听却不及他说出的话。
“我只是失去记忆，不是失去感情。我的脑袋不记得我喜欢你，但心还记得。”

第95章 逍遥师者(十六)
当天上午,萧清墨两人出现在小鱼儿他们面前时,无论是熟悉如花无缺三人，还是不熟悉的苏樱，都能够看出楚留香今天异常明媚的心情。
即使他往日便常常含着笑意，但那从来是优雅从容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有点傻。
好好休息一晚后,精神奕奕的小鱼儿又恢复了以往的狡黠,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楚前辈,可是遇见什么好事？笑得这般开心。”
话音刚落,一旁的花无缺就清咳两声，上前扯了扯小鱼儿的衣袖。
花无缺并不清楚萧清墨和楚留香的真实关系,自小在移花宫长大的他，脑海中根本没有断袖龙阳这种概念,因此即使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也只把那当做挚友。
但不论萧清墨两人是什么关系,萧清墨和楚留香都可以说是他们的长辈,自小在移花宫长大的花无缺,受到的教导就是要恪守礼仪，不说要毕恭毕敬，也绝不该像小鱼儿这般调笑。
不过他们相处时日已经不短,花无缺同样清楚，以萧清墨和楚留香的性子，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因此知道扯扯小鱼儿的衣角全当提醒，却并未说什么。
正如他们所想，楚留香果然并未在意，脸上依然笑意款款，“不错，遇上好事难道不该笑么？”
至于小鱼儿的调笑，他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大名鼎鼎的盗帅，觉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感到不好意思，因此不管小鱼儿打着什么主意，都注定要失望了。
另一边，涉及到任务相关的事，系统会将基本信息告诉萧清墨，这也是在遇到楚留香之前，萧清墨即便失忆，也不曾影响他教导小鱼儿。
但非任务目标的花无缺三人，他就完全不知道了，不过，好在有楚留香在，他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的告诉萧清墨。
目光在苏樱和铁心兰身上徘徊片刻，最终定在一身白色纱裙，气质不凡的苏樱身上，温声问道:“你就是苏樱吧？”
苏樱点了点头。对于萧清墨等人她是极为感激的，其中还带着些许愧疚，毕竟若不是有神奇的鲲鹏，这些人为了救她也许就葬身天山雪崩中。即使如今安然无恙，但苏樱不觉得自己就能够真的将这件事轻轻带过。
虽然她从小就被魏无牙收养，作为禁脔培养，但无论是学识还是其他，苏樱都没有被带歪，虽然有时稍显漠然，但本心不坏。
苏樱的情绪自然瞒不过萧清墨两人，因此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柔和几分。
苏樱不会武功，是个实打实的柔弱女子，再加上无亲无故却风华出众，若是让她离开想必今后的日子不好过。
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反正已经养着三个，再多个苏樱也没什么，因此当询问过苏樱的意见后，萧府的人口又增加了一个。
……
春去冬来，转眼间五年过去。
萧府内张灯结彩，外面的街道上远远的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正厅内，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食物的香气飘进鼻间，引得单手支在桌前的少年频频吞咽。
屋外走来一黄一白两道曼妙的身影，两位少女手中捧着酒壶和碗筷，坐在桌前的白衣少年站起身，接过两人手中的物品，在桌上一一摆好，一举一动温润尔雅、风度翩翩。
先前支在桌上的痞气少年也站起身，面上带着狡黠的笑，双眸明亮的像是闪着星光，朝场中唯二的成年人道:“先生，楚前辈，饭菜都上齐了，我去放鞭炮！”
萧清墨微笑颔首，向来浅淡的声线今天也带上暖意，“去吧。”
五年过去他的相貌没有半点变化，眉眼俊逸出尘，双眸清澈，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与小鱼儿他们站在一起，说是张一辈的先生老师，更像是兄长。
他身旁是十年如一日俊美优雅的楚留香，笑着看向白衣少年，“无缺不如与小鱼儿一起，大过年的，玩的开心就是。”
与小鱼儿同窗五年，朝夕相处，受小鱼儿影响，花无缺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放不开，闻言点了点头。但铁心兰动作却更快一步，伸手拉住他，轻快的笑声还在空中飘荡，“别磨蹭了！我们再晚些，可就没我们的份了。”
话音落下时，门外就传来响亮的鞭炮声，春节的气氛瞬间燃起。
屋内一时只剩下萧清墨、楚留香和苏樱三人。
魏无牙的所作所为对苏樱影响极大，即使五年过去，苏樱仍然没有一般少年人的活泼，整个人都带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沉静稳重，如同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花无缺他们也清楚小伙伴的性子，像放鞭炮这样吵闹的游戏，自觉得不去打扰她。
在萧府待了五年，小鱼儿他们多多少少都在萧清墨这儿学了不少武功，唯有苏樱是个例外。她资质不错，脑子又聪慧，若是愿意，五年必有所成，但她就是对习武不感兴趣，从未接触过半分。
但若有人因此小看她——
曾经把苏樱惹毛的小鱼儿想必深有感触。
医毒同修的苏樱，没有人知道她身上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
萧清墨的目光注视着她，浅笑道:“苏樱，快坐下，尝尝这些菜味道如何。”
苏樱浅笑吟吟，点了点头却并未如萧清墨所说，而是端起酒坛替众人满上酒水。
鞭炮声越来越响，轰轰烈烈的响着。小鱼儿如同第一个冲出去的那般，又是第一个冲回来，身上带着烟火燃尽的余味，黝黑的瞳孔中满是兴奋。
他悄悄的握住苏樱的手，将一物塞进苏樱手里，眨着眼朝她笑了笑。苏樱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手腕，小鱼儿本身握得不紧，再加上东西已经送出去，于是也没用力就让苏樱挣脱开来。
苏樱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美丽的星眸不自觉微微睁大，随后抬头看向小鱼儿，抿唇浅浅一笑。
两个小孩暗地里的小动作，萧清墨和楚留香并未关注，待花无缺和铁心兰也回来，整个萧府的人才完完整整的坐在桌前，共度春节。
国人的饭桌上向来推崇热闹，而在春节这个辞旧迎新的时节，望着小鱼儿他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忽而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目光扫视在小鱼儿四人身上，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个年纪虽然在萧清墨看来还是孩子，但在古代，这个年纪却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男子可以娶妻，女子可以嫁人的年纪。
“先生，我们的武艺学的如何？”
其他人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小鱼儿就笑嘻嘻的凑近，开口反问。
萧清墨也不以为意，只是实话实说，“以你们的年纪，整个江湖中，年轻一辈无人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实力可挤进一流高手行列。”
一流高手，在江湖中绝对属于高手，除了极少数人，如移花宫两位宫主这类人外，一流高手就算不敌也足以逃走，更别提是从小就以捉住鲲鹏为目标的小鱼儿，他的轻功即使是楚留香也多有称赞。
小鱼儿歪歪头若有所思，眼睛却越发明亮，随后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倏地抬头定定的看着萧清墨，“先生，我想出去看看。”
他要找出害死他父母的仇人，虽然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猜出移花宫两位宫主与他父亲的爱恨情仇，但他父亲那么轻易的就死去，直觉告诉他其中另有隐情。
而现在，到了他去探清一切的时候了。
小鱼儿话音刚落，花无缺等人也安静下来，哪个少年人不向往江湖，更别提他们虽身处江湖，却也远离江湖，如今学艺有成，可不就蠢蠢欲动。
铁心兰虽然是女子，各个方面却不输男子，最先附和道:“先生，我也想出去看看。还有这么多年，我一直未曾找到父亲，那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我想亲自出去找找。”
四个小伙伴已经有两个做出决定，花无缺看了他们一眼，深吸口气，“先生，无缺也想出去见识见识”
苏樱不会武功，按理来说不该陪他们一起，但她们四人相处五年，感情深厚，再加上苏樱不是没有防身手段，还有那手医术。因此当她也提出与他们一起，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深吸口气，看着面前这四位少年。十五六岁，这个年纪，他们确实该出去走走，磨炼一番，于是萧清墨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如此，年后你们就去吧！”
萧清墨仍然神色淡淡，小鱼儿他们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们。
狡黠机灵如小鱼儿，稳重出色如花无缺，还有铁心兰和苏樱在，他们除了缺少点儿江湖阅历，再不缺什么，放他们出去，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个江湖才是。

第96章 逍遥师者(十七)
初春的太阳,即使在正午也透着股凉意,清冷冷的洒在身上。萧清墨执书坐在庭院中，眼睛却半眯着似睡非睡，小鲲鹏站在他肩头，豆豆眼同样微微阖着，两个家伙的表情简直神同步。
楚留香从外面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不自觉得摇头浅笑。
走到他身旁坐下，俯身落下一吻,看似睡着的萧清墨跟着睁开眼,眼带笑意的瞄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放在楚留香手中,眼神柔和，“小鱼儿他们来的信？”
楚留香将手中的信封放到萧清墨面前,笑道:“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可惜这封不是他们的。”
不等萧清墨询问,他直接将信件的来历说了出来,“这信来自恶人谷。”
萧府所在离恶人谷不算太远,因此这五年间小鱼儿也回去过几次，屠娇娇等人也就知道了萧府的地址。
萧清墨诧异地挑了挑眉，信封上写着‘小鱼儿萧先生亲启’,令他更加疑惑。他和恶人谷那些人可没什么联系，而且当初初见时的场景并不和谐，按理来说屠娇娇那些人绝不会联系他。
但面上他不多犹豫,随意的拆开信，查看起来。
出乎意料，寄信的人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万春流，而信中传递的唯一一个信息就是——燕南天醒了！
燕南天此人，萧清墨也有所了解，他是曾经的天下第一高手，小鱼儿和花无缺亲身父亲的至交好友，小鱼儿对他很感激，目标之一就是将他从恶人谷中救出来。这么多年不曾动手，一是他实力不足，二是燕南天伤势过重，留在恶人谷还有万春流替他治疗，若是离开恶人谷，反倒无益。
现在，燕南天醒了！
可不巧的是，小鱼儿恰好在几个月前离开。
思考一番后，萧清墨抬起头看向楚留香，“不如，我们去恶人谷一趟，待在这里也无事。”
楚留香当然不会拒接，颔首应道:“好，信上说燕南天身受重伤，以防万一，我们即刻启程。”
燕南天在江湖上已经消失十多年，但他的名声依然极大，无数人记得这位燕大侠，因此萧清墨他们对燕南天也听说了他的不少事迹。
燕南天足以称得上‘侠’这一字，锄强扶弱、豪气云干、重情重义，曾经他活跃在江湖上时，每一两个月必会干件大事，是个真正的大英雄。
这样的人，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都是欣赏的，如今他身陷恶人谷，正处于危急关头，他们自然愿意前去帮助，更何况还有小鱼儿的缘故。
于是，随意整理些东西，萧清墨和楚留香一人一马，就往昆仑山赶去。
在他们离开萧府的第二天，小鱼儿他们的信也到了，可惜萧府已经无人接收。
……
恶人谷内一如既往的荒凉冷寂。
杜杀僵着脸往自己的荒山走去，细长的剑上有血珠滚落，昭示着这个地方的残忍。
杜杀脚步蓦然一顿，僵硬冷漠的脸上泛起涟漪，双眼定定的看着恶人谷入口处的两道身影。
五年前，他视燕南天为一生大敌，然而一个误闯恶人谷的青年，却让他经历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惨败。曾经与燕南天的一战，即便输了他也是想着努力练武，早日打败他，但那位青年，却叫他彻底被打败，连为敌追赶的念头都无法生起，毕竟那位可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恶人谷的存在。
好在那人自从离开恶人谷后，就再未出现过。
但是现在，那人却再次出现了！
他睁大眼，僵着身体定在原地，浑身紧绷的注视着那人。
长相俊美，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走进恶人谷，荒凉恶劣的恶人谷也被衬托的柔和文雅几分，青年也看见杜杀，他朝着杜杀浅淡一笑，声音柔和清冽，“五年不见，萧某如今贸然造访，还望多多包涵。”
杜杀的脸色更加僵硬，虽然从小鱼儿口中得知，萧清墨对恶人谷并无恶意，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个轻易就能够要他们性命的人站在面前，就足以让他们汗毛倒竖。
“原来是萧先生，不知萧先生为何造访我恶人谷？”
杜杀的戒备，萧清墨和楚留香尽收眼底，萧清墨毫不在意，只要这些恶人们不出恶人谷，他也不打算把他们怎么样，毕竟不说到底是他们将小鱼儿养大，单是恶人谷的存在，就可以说是变相的监狱。
恶人谷虽说是江湖禁地，但其实就是恶人们聚集在此，阻挡江湖中人的追杀，一但他们明目张胆的离开这里，立刻就会引得江湖中人追杀，因此他们轻易根本不敢离开恶人谷。
所以，恶人谷既是他们的保护伞，也是他们的禁锢。
因此，萧清墨只是勾了勾唇，直白道:“我是为燕南天而来。”
杜杀眼神微动，这么多年燕南天一直在万春流那儿，万春流说拿他试药，他们也就是未曾多问过，故而他冷声道:“燕南天在万春流那，与我无关。”
说完，他就继续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不愿继续与萧清墨多说。至于万春流会不会有危险，他们这儿可是恶人谷，难不成还讲究什么邻居爱不成？整个恶人谷都无法对付的人，他只求自保。
见杜杀消失在眼前，萧清墨转头看了看楚留香，随后继续朝里走去。
楚留香同样不觉得恶人谷有什么可怕，从容慢走，还有心情打趣萧清，“清墨对他们做了什么？竟让那人如此警惕。”
萧清墨神情淡淡，“小鱼儿曾与我说过，我与他初见就是在恶人谷内，我向他问了问路。可惜，正巧碰上恶人谷的人，他们脾气都不太好。”
恶人谷众人:敢怒不敢言.jpg
楚留香斜睨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萧清墨这张脸，在恶人谷中无人不识，一路走来引得整个恶人谷动荡起来。
屠娇娇几人从小鱼儿那儿得到些许萧清墨的消息，因此表现的还算镇定，但其他人可不一样，看见萧清墨的身影，恨不得立刻离开恶人谷，哪怕出去后被追杀。
万春流的住处在恶人谷最深处，因此当他来到这里时，万春流早就听到动静，早早等在门外。
“阁下想必就是萧先生了。”
万春流是位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长长的白须，相比起恶人谷其他人，他看起来像个普通老者，除了比其他老者要精神许多。
无论是他寄来的信，还是小鱼儿的话，都证明万春流并非坏人。
楚留香嘴角含笑，双眼却极其自然的打量了他一番，在东方不败那儿，他曾与日月神教的平一指见过，若平一指在这个世界，大概也是这恶人谷的好苗头。
但万春流和平一指身上的气质却迥异，初初判断还可以信任，于是他对着萧清墨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对于楚留香的眼力，萧清墨当然不会怀疑，于是干脆道:“正是。小鱼儿如今不在萧府，且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若你信得过我们，不如将燕南天交给我们。”
他们打量万春流时，万春流同样在观察他们，小鱼儿回来几次都来见过他，自然也说起过萧清墨等人。从小鱼儿口中，他能够感觉到他对萧清墨的感情，更何况这五年来小鱼儿的变化他尽收眼底，因此对于萧清墨他倒颇为信任，毕竟小鱼儿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萧清墨这般高手图谋。
他侧过身，将萧清墨两人请进屋内，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思，“燕大侠在屋内。他刚醒来，如今经脉尽废，身体还很虚弱。”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室内，燕南天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燕南天躺在床上，由于身体不适，面色略显苍白，双眸紧闭，但他到底是曾经的第一高手，萧清墨三人进来的动静惊醒了他。
即使他如今连站立都难，但他双眼一睁，凌厉强势的气势就扑面而来，曾经天下第一人的风采可见一斑。
他侧头看来，目光扫过万春流，最后定在萧清墨和楚留香身上。这两人身上的气质与恶人谷格格不入，再加上万春流曾和他说的事，燕南天苍白的唇瓣动了动，“二位可是小鱼儿的先生？”
对上燕南天，自来到恶人谷就更加冷淡的神色柔和几分，萧清墨颔首应道:“在下萧清墨，小鱼儿是我学生，今日来此带你离开恶人谷。”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嘈杂的喧哗声，萧清墨稍一感应就察觉到外面的人数不少。
万春流的脸色变了变，他暗地里照顾燕南天，瞒着恶人谷其他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他实际上是在救燕南天，他的下场……恶人谷里可全是穷凶极恶之徒。
萧清墨正与燕南天说着话，不曾察觉到他的变化，反倒是空闲的楚留香看出了这点，温声询问道:“万神医医术高超，为何会来恶人谷？”
万春流看了他一眼，若是其他初次见面的人问他这个，他根本不会理会，但楚留香不同，他有主角光环(划掉)，他是与萧清墨同来的人，还是小鱼儿多次提及，极其信任的长辈，于是他只是犹豫片刻，就将他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当初老夫在开封城内替他人医治，结果却误诊了近百人，害他们丢了性命。医者本职该是救人性命，可老夫学艺不精，害死这么多人，故而来恶人谷，一为忏悔罪过，二来这里也清净，能够专心钻研医术。”
说这话时，万春流至今仍满眼愧疚，叹息不已，显然他是打心底这么认为的，而且轻易无法被说服。
楚留香看着他抽了抽嘴角，万万没想到这恶人谷里，竟然还有人因为这种原因进来。
无语片刻，他才接着说道:“万神医如今医术出神入化，与其留在恶人谷，不如离谷将功折罪，也不辜负这一身医术。”
万春流微微一怔，他在这恶人谷待了几十年，早已习惯这里，如今却有人要带他离开，一时间他有些犹豫起来。

第97章 逍遥师者(十八)
要说舍不得离开恶人谷，当然不可能，但万春流乃是神医，凭他的本事，即便在恶人谷也能活得好好的，而恶人谷清净，不会有俗事纠缠，也正是因此，他如今才能有这身医术。
正当万春流犹豫之际，门外的人总算忍不住敲起了门。
万春流回过神，鼻尖渗出汗迹。燕南天已经醒了，而且看他面色也绝不像是被当做十多年药人，屠娇娇等人以前不曾在意，但现在若是被他们亲眼撞见，要想忽悠人精似的屠娇娇，难度可不小。
萧清墨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他们本就不蠢，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明白，杜杀这些人畏惧萧清墨，又知道他是来找燕南天，本不该凑到他身前，但现在不该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
而万春流暗中帮助燕南天和小鱼儿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这位万神医是有麻烦。
萧清墨也听见方才楚留香对万春流的邀请，于是朝着他微微颔首道:“万神医不必担忧，今日之事因我等而起，在下必定护神医周全。”
万春流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忽然就镇定下来。早在决定保住燕南天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如今的情形远比他曾经预想的最坏情况，好上许多，他又何必慌乱。
这样一想，他更是完全冷静下来，踱步走到门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房门铺一打开，就正对上屠娇娇甜美可人的笑靥，她正举着手，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看清万春流的面容，屠娇娇眼中划过一抹涟漪，随后扬起笑容，娇声道:“万春流，萧先生要来带走燕大侠，不知萧先生到没到，我们先来提醒你，免得你到时候不小心惹了祸。”
万春流神情不变，眼神平静无波，“萧先生已经在我这儿，现下在里屋与燕大侠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屠娇娇的话不过是借口，至于目的到底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果不其然，听到万春流这么说，屠娇娇捂着唇，显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演的极其敷衍，“萧先生已经在这儿？！那我们可要进去拜见先生，免得失礼。”
说完，盈盈美眸就直直的盯着万春流。万春流乃是神医，自古医毒不分家，在恶人谷这种地方，若说万春流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危险，他们谁都不信，可不敢随意乱闯。
萧清墨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行动间，幽蓝色的衣摆不时掀起，露出里面黑色长裤，同时楚留香和燕南天也与他一道。
屠娇娇此行本就是打算看看燕南天的情况，现在人出现在面前，她本该仔细打量燕南天，但旁边的楚留香太过吸引人，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的目光吸引过去。
盗帅的魅力无需怀疑，屠娇娇双目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即使知道他是萧清墨的同伴，依然忍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动。
楚留香自然也察觉投射到自己身上异常熟悉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一顿抬眸望去，正对上屠娇娇的双眼。
“不男不女”屠娇娇，十大恶人之一，她性别成迷，容貌成迷，易容术天下无双，由于她多数情况下是以女子形象示人，因而人们便将她视为女性。
但以楚留香见过两任女装大佬的眼力来看，这位确实是位货真价实的女子。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意识到自己判断屠娇娇的底细，因而注视她的时间不短，楚留香心底咯噔一下，立刻转头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而且由于失忆，他并不清楚盗帅的风流过往，但楚留香却莫名心虚，总觉得萧清墨似乎有些生气，或者说醋意。
楚留香正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二，燕南天却率先开口，由于伤病出口的声音不如往日洪亮，他瞪大眼，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些人，“屠娇娇、李大嘴、哈哈儿、杜杀还有阴九幽，好！你们都到齐了！当初你们使诡计害我至此，燕某铭记于心，今后必定再来向各位讨教。”
燕南天敢说这话，也是因为他清楚萧清墨的实力，虽然他如今武功几乎全废，但眼力还在。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够对付任一人，有他们两在，恶人谷拦不住。
事实也证明他想的没错，听到他说的话，即使哈哈儿等人眼露杀意，身体却动都没动。
只有阴九幽阴森一笑，声音似从幽冥中传来似的，带着丝丝鬼气，“燕南天，燕大侠，你如今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你若敢独自现身我恶人谷，我们保证让你葬身于此。”
“到时候，我们不会给你机会，再成为药人。”
阴九幽森然的看了眼万春流，意有所指，说到‘药人’二字，更是加重语气，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萧清墨眼睛一眯，往前迈一步，将万春流和燕南天挡在身后，声音清雅淡漠，“不论以后如何，这次我要带他离开，我要他完好无损。”
阴九幽呼吸一窒，僵硬如同死人的脸上添了层黑，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屠娇娇等人心中怒火丛生，与此同时也有些疑惑，从仅有的两次见面来看，萧清墨并不是什么坏脾气的人，这种霸道强势的话……不该出自他口。
一旁的楚留香摸摸鼻子，无辜的抬头望天。
气氛僵硬片刻，屠娇娇本打算出来打圆场，但莫名感到恶意缠身，总觉得若是自己说话，容易导致更加不好的结果，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决定闭嘴不言。
杜杀看了眼燕南天，冷声道:“先生可以带走燕南天。但若他来我恶人谷挑事儿，我等也不是被人欺上头的性子。”
不等萧清墨说什么，燕南天就怒声道:“此次萧兄救燕某离开，燕某自当铭记大恩。至于你们……”燕南天冷笑连连。
杜杀等人怒目而视，早在十多年前他们就探查过燕南天的伤势，可以肯定他经脉具废，一个失去武功的燕南天，即使他曾是天下第一高手他们也不在乎。
于是，这些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萧清墨等人离去，临走前，萧清墨也出声询问万春流，是否要与他们一道离开。万春流捋着胡子，沉吟半晌就决定——
“我也跟你们出去瞧瞧，若是不成，我再回来。”
万春流乃是神医，是恶人谷最厉害的大夫，恶人们没几个好脾气的，平日里恶人谷里，各自也多有争斗，受了伤全靠万春流救治。
但现在他们唯一的神医就要被人拐跑啦！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还打不过那人，根本不敢把神医抢回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
……
就这样几乎没有波折的把燕南天带离恶人谷，顺带还捎上个万神医。
但这两人老的老，伤的伤，回去的路上，自然不可能如同萧清墨和楚留香来时那样马不停蹄的赶路。于是走到昆仑山脚下时，他们向当地的少数民族居民租借两顶帐篷，萧清墨和楚留香一顶，万春流和燕南天一顶，如此若是燕南天身体有什么问题，也好尽快让万春流治疗。
当晚，草原的夜晚安宁静谧，带着初春的寒意。
萧清墨解下围巾和衣袍，躺进被窝里，没过多久楚留香也躺在他身边。
整个白天，两人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还是独处一室，楚留香往萧清墨身旁靠了靠，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清墨打算如何安置燕大侠和万神医？住在萧府可不大方便。”
至于有什么不方便，这就不必多说了。
萧清墨瞥了他一眼，冷冷淡淡的道:“暂且让他们住在萧府，待燕南天伤势痊愈，他们自会离开。”
要是到了现在，楚留香还未发现萧清墨的态度不对，那他就枉为盗帅，但白日里发生的事太多，他早就把当时的想法抛之脑后，一时倒是想不起来。
但男朋友生气，先哄总是没错的，更何况看见向来冷静潇洒的萧清墨不悦，这也是个新鲜事。
楚留香顺势低头吻了吻面前的耳垂，耳朵本就是萧清墨的敏感点，几乎是瞬间，晶莹白皙的耳朵动了动，随后泛起一抹红霞，楚留香眼睛微眯，嘴角勾起坏笑。
不等他接着做些什么，萧清墨已经一翻身，将楚留香压在身下，一手撑在他身旁，抬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萧清墨微微眯着眼，另一只手抬起，抚上楚留香的脸颊，勾勒着他的轮廓。
俊美的脸庞，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更吸引人的是楚留香身上那股独特的魅力。神秘优雅，潇洒如风，男性魅力爆棚。
萧清墨面无表情的想着，难怪这么招蜂引蝶！
那个屠娇娇几乎要把眼珠贴到楚留香身上，眼中的意味，他哪里看不出。
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若非当时理智制止，萧清墨当场就将屠娇娇丢出去，哪管她是男是女！
楚留香挑了挑眉，这样暧昧的姿势引得他心猿意马，但萧清墨身上的气息却明显不悦。楚留香心底思索缘由，面上却微微一笑，伸手搂住萧清墨的腰，稍一用力就想要将他搂进怀里。
可惜，即使萧清墨的动作看似放松，实际支撑在楚留香耳边的手也在用力，这一搂根本未曾达到他预想的效果，仅仅让两人离得更近。
心底失望的叹了口气，但五年来他也差不多习惯了，依然继续动作，凑上前吻住萧清墨的唇瓣。
萧清墨眼神一暗，心底的醋意找到发泄的途径，瞬间发起进攻，帐篷内传出轻微的水声。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萧清墨忽然低声道:“她好看么？”
楚留香微微一愣，眼中的半点没有消退，只是掺杂了一缕疑惑。
“屠娇娇好看么？”
萧清墨手上动作一用力，引得楚留香闷哼一声，同时楚留香也总算想起被他遗忘的事，察觉到萧清墨话里掩盖不住的醋意，闷闷的笑出声，抬头在萧清墨侧脸落下细碎的吻，含笑道:“没你好看，没人比你好看。”
他声音里的笑意被萧清墨清晰的察觉到，他清楚楚留香在笑什么，心中微恼，也觉得自己这醋吃的有些没头没脑，但谁叫他不高兴呢？
就算楚留香没那个意思，但屠娇娇的意思却很明白，萧清墨依然有些不爽。
看着楚留香染上情动的脸颊，萧清墨眼神微动，在楚留香即将爆发时，忽然停下，听着对方抑制不住的闷哼，勾了勾唇。

第98章 逍遥师者(十九)
返程虽花费了不短的时间，但并未生出波澜。
萧清墨等人刚回到萧府，这个消息就迅速被等待许久的人得知，因此刚安排好燕南天和万春流，萧府的大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就见一位精壮青年，挺拔的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封信，面上神情显得有些忧虑。
看见萧清墨，青年连忙将手里的信递过来，低声道:“先生，这是江公子他们的信，半个月前就已寄到。”
半个月前，算算时间，几乎是他们离开萧府的日子，也就是说这信与他们前后脚错过。
萧清墨接过信，朝青年微微颔首，精壮青年恭敬的俯了俯身，倒退着离开。
垂眸看了眼信封，萧清墨眉头不禁皱起。信封上的字迹是花无缺的，但以往的信皆是铁心兰所写，其他人有什么话也是由铁心兰转述，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换人？
走进屋内，楚留香的目光落在信上，又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正色道:“是小鱼儿他们来的信？”
萧清墨点了点头，与楚留香并肩走到石桌旁坐下，拆开信封。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与以往的内容并无太大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铁心兰找到她父亲的线索，因此几人直下江南。
而在江南，铁心兰发现铁战的踪迹似乎与“江南大侠”江别鹤有关，在写这封信时，他们已经决定找机会前往江府探查。
江别鹤虽然被称为“江南大侠”，但其实武功并非顶尖，小鱼儿他们跟在萧清墨身边学习五年，别的不说，单论轻功，在鲲鹏的调教下各个都进步飞快，至少江别鹤没那个能力拦住他们。
既然能够保住性命，萧清墨也就不再担心他们的安危。
燕南天和万春流在萧府安心养伤，萧清墨两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萧府又有客人来访。
来人是名相貌秀美的女子，身穿白色长裙，气质清冷出众。
楚留香一见到她，立刻明白对方的身份，转身对着萧清墨无声的吐出三个字，“移花宫。”
萧清墨眼神微动，那女子对着萧清墨倒是颇为恭敬，行了一礼后开口道:“萧先生，在下移花宫弟子，听二宫主令，前来告诉您一个消息。”
“大宫主已与三日前出关，如今已在二宫主的陪同下赶往江南。”
邀月出关，而且一出来就赶去江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不过，好在怜星跟了过去，怜星必定会想办法拖延点儿时间。
小鱼儿和花无缺如今将近十六，在这古代已经算是成年人。
五年前，小鱼儿的实力完全无法与花无缺比较，但那只是因为小鱼儿仅练了些粗陋武艺，自然无法与身为移花宫少宫主的花无缺相比。
这五年有萧清墨教导，小鱼儿早已赶上花无缺，两人如今实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而且实力不分上下，若是邀月见了，会升起什么念头，根本不必多想，而小鱼儿他们决计不是邀月的对手。
萧清墨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慎重。
萧清墨对着白衣女子轻轻颔首，下颚线条绷着，柔和清俊的脸庞也显露出几分凌厉，“多谢姑娘转告。”
女子垂首再次行了一礼，干脆的转身离去。
邀月和怜星比他们提早五天出发，凭江湖人的速度，五天，已足够邀月到达江南附近。若是以常规办法，萧清墨和楚留香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但他们有非常规办法。
金黄色的小身影从萧清墨宽大的围巾中钻出，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人性化的轻啾两声，转着小脑袋看向萧清墨，灵动的豆豆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楚留香扬眉轻笑，他虽然只见识一次小鲲鹏的速度，但那次可叫他影响深刻，以鲲鹏的速度，赶到江南也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
萧清墨抬手摸了摸小鲲鹏的脑袋，正要说些什么时，燕南天却突然走了过来。
经过几日的安心调养，他的面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脸上也泛起些许红润，而且经脉具废反倒令他对自己的功法更加了解，如今他已经开始尝试恢复内力，但这事急不得。
一出来就见萧清墨两人作势要离开，燕南天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萧兄，楚兄，你们这是有事要离开？”
萧清墨点了点头，他不打算将邀月去找小鱼儿他们的事说出来，燕南天刚刚苏醒，对情况并不了解，再加上他如今武功尽废，却对小鱼儿极其关心，若是他要求一同去，他们不是带上个大麻烦么？！
萧清墨的想法楚留香清楚，因此为了不让燕南天多想，他嘴角微弯，“我打算与清墨出去走走，游玩几日再回来。”说这话时，楚留香语气柔和，桃花眼中笑意盎然。
燕南天看着他，只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但在他的观念里根本没有断袖这一说，只把这归咎于楚留香和萧清墨果然不愧是至交好友。
于是他豪爽大笑一声，将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你们要出去游玩，不如让燕某一起，我走南闯北数十年，不论何处都熟悉至极，有我在，必定让你们玩个痛快！”
燕南天这般反应，反倒令楚留香一噎。他之前故意显露出些许端倪，就是不想让燕南天提及与他们一起，但谁知燕南天的神经能粗到这般地步，竟然完全没有怀疑他与萧清墨的关系。
果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力。
无语之余，楚留香也确实束手无策，对上燕南天热情豪爽的笑容，他摸了摸鼻子，难道真的要直说？
“燕大侠，我刚才突然对你的伤有了新想法，我们这就试试新药，如何？”
万春流的到来帮楚留香和萧清墨解决难题，他一边说着，一边根本不给燕南天拒绝的机会，小跑过来拉着燕南天的胳膊，就往自己两人的院子走去，只有经过萧清墨他们身旁时，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哎？不是……”
燕南天一脸懵逼的被万春流拖走，远远的还传来他响亮的说话声。
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萧清墨这才长松口气，侧头看向楚留香，见他也是舒了口气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眉眼弯弯。
轻松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两人运起轻功，飞到郊外少有人烟的地方，确认周围无人后放出小鲲鹏。
鲲鹏迎风见长，很快又变成曾见过一次的金鹏，待萧清墨和楚留香坐好后，金鹏长鸣一声，双翅一振疾射出去。
……
小鱼儿带着苏樱躲在一处荒废的庭院内，外面嘈杂的呼喝声和骂咧声，夹杂着物品落地的倒塌声。
小鱼儿一手紧紧拉着苏樱，一手捂着唇，掩盖自己急促的呼吸。苏樱额角渗出细碎的汗珠，发丝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往日清冷孤傲的气质荡然无存，反倒显得更加容易亲近。
外面的声响逐渐远离，小鱼儿长松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喘着气看向苏樱，见她这副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苏樱抿着唇，鼻翼剧烈的收缩几下才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她斜睨一眼小鱼儿，“笑什么！我们如今被江别鹤追杀，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你还有心情笑！”
小鱼儿好不容易停下笑，干脆半躺在旁边的杂物堆里，双手抱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悠晃悠的休息起来，看起来不仅不紧张还悠闲自在。
“别担心，江别鹤应该没空来抓我们了。”
苏樱眼神微动，立刻接口道:“你是说无缺和心兰？”
小鱼儿轻哼一声当做应答。
他们在江南已经待了大半个月，当初意外得知铁战曾在江南出现，铁心兰迫不及待的带着其他三人来了这里，最后追查到江别鹤身上。
一开始本是小鱼儿与铁心兰去江府探查，但在开始行动前，小鱼儿和苏樱却意外惹上江别鹤的儿子——江玉郎。
江玉郎这人自诩风流，实际上就是个色胚，见到苏樱这样气质风华的女子，他顿时色迷心窍，就要威逼利诱，核心思想就是要苏樱。
苏樱尚且能够忍耐，但小鱼儿却无法忍受。被他烦透的小鱼儿，在一天傍晚，套麻袋把江玉郎好好的揍了一顿，那模样真是鼻青脸肿，亲妈见了也不认识。
然而，江玉郎虽蠢了些，整个江府总归有聪明人，很快就锁定小鱼儿和苏樱两人，于是，他们两就被江府追杀了。
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由于久捉不下，江府投入的人力就越来越多，否则偌大的江府连两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都捉不住，岂不颜面尽失。
这样一来，江府内部的防备就空下来，花无缺和铁心兰潜入更加方便。
前几次，花无缺两人并未查到什么消息，但今天他们已经在江府待了许久，远远超过往日。朝夕相处五年，小鱼儿对于花无缺和铁心兰的实力再了解不过，他相信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能做的只有替花无缺两人多拖点儿人手。
苏樱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小鱼儿身边，小鱼儿轻车熟路的拿起瓷瓶往口中倒，嚼了两下就感觉到方才的疲惫消散许多，消耗不小的内力也在逐渐恢复。
休整片刻后，小鱼儿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小心的挤到门前，从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形，确认江府的人不在外面，才拉着苏樱往外跑去。
结果一不小心，一头撞上人，鼻间萦绕着浅淡的幽香，小鱼儿立刻扬起一抹痞坏的笑，虽然年纪尚幼，依然展现出致命的吸引力，“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一抬头，小鱼儿就看见自己面前的两位女子，他撞上的是那位身穿白裙的女子，女子看着他的目光异常复杂，尤其多看了几眼他脸上的伤疤，气息冰冷，小鱼儿心底涌起异常的熟悉。

第99章 逍遥师者(二十)
苏樱被小鱼儿拉着,撞到人后踉跄两下才稳住身形,抬起头就见小鱼儿愣愣的盯着他们撞上的两名女子。
相识五年,她清楚小鱼儿的为人,他并非是贪恋美色之人，然而现在……
苏樱不自觉得皱皱眉，怀着些许疑惑望向那两位女子。
这两位女子尽皆年轻貌美,高贵出尘的风华气度更是令人心折,她们的风华气度不相上下,只是穿着宫装的那位左足微跛,白璧微瑕令人痛心,苏樱目光接着放到另一位身上。
虽然只是初见,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任何消息，当看见这位白衣女子时,苏樱心中莫名笃定——她是邀月。
五年前,萧清墨等人将她从魏无牙手中救出，但曾经的种种,仍然深深的刻印在她的记忆中，魏无牙心心念念的移花宫宫主邀月,她又怎会完全不知情？
小鱼儿和苏樱看着邀月时，邀月同样在打量着小鱼儿。
虽然只有十六，但只看外表，小鱼儿已经与成年人无异，身高近一米八,身材颀长挺拔，眼神灵动狡黠，脸上狭长的伤疤不仅没有损坏他的相貌，反倒为他添上一股独特的魅力。
果然不愧是江枫的儿子！邀月心底冷笑，江枫和花月奴的儿子！
怜星自小与邀月相依为命，她们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对邀月不可谓不了解，见邀月如今这副模样，心中警铃大作，赶在其他人开口前，对小鱼儿说道:“无碍，你今后走路小心些便是。”
实际上，怜星对于小鱼儿的感情也极其复杂。理智上她清楚小鱼儿是无辜的，她们上一辈的事不该牵扯到小鱼儿和花无缺身上，但情感上，看着他与花月奴和江枫异常相似的脸，又忍不住迁怒。
听到怜星的声音，小鱼儿才醒过神看向怜星，越看越眼熟。
忽然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他曾见过怜星一面，怜星亲自去萧府，与萧清墨密谈后才离开。
怜星是移花宫二宫主，但她现在却站在白衣女子身旁，姿态平等，所以……白衣女子就是邀月？！
明白邀月的身份后，小鱼儿也反应过来，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苏樱身上的气质与邀月颇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移花宫宫主，两位怎有闲情，从移花宫里出来游玩？”小鱼儿唇角一勾，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他的态度实在不算好，苏樱双手猛的一紧，瞳孔微张，她和小鱼儿可绝不是移花宫二位宫主的对手！
邀月却并未如苏樱担忧的那样生气，反倒心情颇好似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弯，“我今日出关，听闻这五年无缺一直在萧府，与你一起学习？”
怜星眼神微闪，但没有其他动作。
“是，你是来找无缺的？”小鱼儿皱皱眉，疑惑的看了眼邀月。
“他在哪儿？”
邀月不答他的话，反倒冷声询问，口气还差得很，小鱼儿气闷，本不打算搭理她，但旁边的苏樱暗地里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频频暗示。
到底是相处五年的小伙伴，而且花无缺如今在江别鹤的府邸内，告诉邀月，让他们狗咬狗也不错，于是小鱼儿笑嘻嘻的回答，“江府。”
……
当萧清墨和楚留香赶到江南后，城内的人议论纷纷。
江府今日可谓热闹非常，突然冒出四位年轻人，把江府闹得鸡犬不宁，江别鹤江大侠竟然还拿这四人无法，只能仗着人多捉他们。
结果这四位少年中，竟有一位乃是移花宫少主，引得移花宫宫主现身。
再然后，人们得知江别鹤原来并不叫江别鹤，而是叫做江琴，是曾经‘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的贴身书童。若仅此而已也就罢了，即使出身不算好，但也不失是桩逆袭美谈，但谁知移花宫两位宫主却亲自揭露，江别鹤江大侠竟然是个背主的小人、伪君子！
接着，又曝出早已死去的江枫竟留下一个儿子，正是那四位少年的其中之一，名为江小鱼。江小鱼得知江枫之死有这江别鹤、不，是江琴的手笔，当场就要为父报仇。
那江小鱼年纪不大，但一身武艺却委实不弱，更别提他还有各种防不胜防的小手段，缠斗之后，江琴竟落入下风，再加上旁边还有江小鱼的好友和移花宫宫主虎视眈眈。
江琴好歹也曾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眼见情形不利，竟然……逃了！
随后，江小鱼那些人也跟着追出去。
百姓们吃瓜吃的热火朝天，萧清墨和楚留香也从中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既然小鱼儿他们已经出城，萧清墨两人也不打算在这里就留，追着脚步往城外赶去。
出城后走了不短的路，萧清墨远远的就听见花无缺的声音。
“为什么？！”
花无缺向来是温润稳重的，然而这时他的声音中含着少有的激动。
邀月声音冰冷强势，对于花无缺的疑问没有半点解释，只是冷冷道:“没有为什么，无缺，你这是在质问我？”
即使心神动荡，花无缺仍然下意识缓了缓语气，“不是。”
“那就拿起你的剑，你和江小鱼，只能活一个。”
听到这里，萧清墨的眉头紧皱，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怒色，足尖轻点飞身跃起，“邀月宫主好大的威风。”
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忽然出现，明显使得邀月一惊，在萧清墨出声前，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踪迹，即使其中有她的注意力全在小鱼儿和花无缺身上的缘故，但也侧面证明，这两人的实力不弱。
怜星本还眉头紧皱，看到萧清墨和楚留香出现，才长松口气，眼神柔软下来。
场中小鱼儿和花无缺并肩站在一起，小鱼儿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而花无缺眉头紧皱，再无往日常挂嘴边的笑容。
看见萧清墨的身影，他们两也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反倒是一旁的铁心兰和苏樱眼睛一亮，惊喜的喊道:“先生！”
萧清墨朝她们点了点头，随后走到花无缺两人身旁，抬手在两人肩上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楚留香。”
邀月的目光先放到楚留香身上，她还记得五年前与楚留香的交手，对方的实力不比她弱多少，而这五年，她虽在闭关，但实力却没有丝毫进步，楚留香身上的气息却更加凝实。
接着，她将目光转到萧清墨身上，从怜星口中，她得知萧清墨这号人物，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怜星口中的‘实力不俗’是怎样个不俗法儿！
即使心中对邀月不喜，面上楚留香仍然显得风度翩翩，颔首笑道:“邀月宫主。”
“这位想必就是萧先生。无缺是我移花宫的人，萧先生这是要插手我移花宫内事？”虽然心中忌惮，但邀月骨子里就极其高傲，除了对江枫，不曾对任何人服过软，况且决战之事是她的心魔，她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萧清墨静静的看着邀月，这个女人既可悲又可恨，本该是惊才绝艳的骄傲人物，却因‘情’这一字，毁了半生。但她不该将这些牵扯到下一代身上，让小鱼儿和花无缺兄弟相残，这样报复的方法也太过了，更何况江枫早已死在她手上。
“无缺虽是你移花宫的人，但他和小鱼儿也是我学生，作为老师我自当护他们周全。”萧清墨抬眸看了眼邀月，向来温和平静的黑眸，此刻锋芒毕露，使得邀月眯了眯眼，脸色更加难看几分，“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他们，即使是他们自己，也不行！”
小鱼儿这才转头看了眼萧清墨，暗沉的眼中满是诧异，五年的相处，无论是萧清墨还是楚留香，性子都很温和，几乎不曾动过怒。
而现在，萧清墨这话说的可谓是强势霸道，与他平日里的人设完全不符！
萧清墨没有理会小鱼儿的诧异，只是平静的看着邀月，而邀月，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萧清墨的话使她愣神片刻，随怒火上涌，手指轻动就要出手。
“慢着！”
楚留香忽然出声，制止了一触即发的战斗。
他与邀月曾有过短暂的接触，不像萧清墨那样对邀月的脾气一无所知，因此他朝邀月微微一笑，温声道:“邀月宫主，清墨的实力比之楚某只强不弱，你也清楚，以我们的实力想要分出胜负不是一朝一夕即可。不如宫主听听楚某的建议。”
说着不等邀月回答，他收起笑意，看着邀月的眼中满是认真，“五年不见，宫主似乎卡在瓶颈。”
邀月双手一顿，脸色更加难看，楚留香这话可谓是戳到她的痛处，她的明玉功卡在第八层，离第九层只有一线之隔，然而就是这窗户纸般的差距，却足足阻拦了她十多年。
邀月早就清楚，这是因为她生出了心魔，她的计划无法完成，她就永远不可能突破明玉功第九层。
邀月眼中像是含着千年寒冰，透着刺骨的冷意，直直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不慌不忙，笑道:“我能帮你。”说完不管邀月有何反应，转而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立刻会意，以花无缺对邀月怜星的重视，邀月她们的计划绝不能让他知道，因此萧清墨对花无缺轻声道:“无缺，你带小鱼儿他们先走，我们还有话要与邀月宫主详谈。”
花无缺犹豫片刻，复又看了眼邀月，见她面无表情的敛眉沉思，没给自己半个眼神，心知邀月是默认萧清墨的话，松了口气拉着小鱼儿，带铁心兰和苏樱离开这里。
直到确认花无缺等人走远，楚留香这才看向邀月，摸着鼻子说道:“邀月宫主卡在瓶颈应该已有十余年罢。”
邀月不语，怜星犹豫片刻，低声回答，“不错，以往姐姐实力进步极快，但从十多年前开始，姐姐就一直无法突破。”
“别说废话，你说你能帮我，怎么帮？”邀月开口打断怜星的话，冷冰冰的看着楚留香。
花无缺毕竟是她唯一看着长大的孩子，要说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纯属骗人，只是这点感情不足以让她放弃她的计划罢了。
而刚才花无缺明显抗拒、无法接受的神情，也使得邀月稍有触动。但若非有萧清墨和楚留香在，若非他们实力可能强于邀月，邀月同样不会心软，但现在一切恰好让她‘不得不’暂缓决战，她也就顺着心思先放过花无缺他们。
但若是楚留香说的方法不行，或是骗她，那么不仅计划照常，移花宫今后还会与萧清墨两人不死不休。

第100章 逍遥师者(二十一)
萧清墨皱了皱眉,邀月的话极为不客气,而且还是对着楚留香，自然令他不悦。
但楚留香本人倒是好脾气，摸摸鼻子不与她计较，“宫主可曾想过，是你心境出了问题？”
见邀月若有所思，他接着道:“世上虽有不少天资过人之辈,他们只需付出少少努力，便可抵他人数年苦修，但若他们中有人苦修,必然能够走的更远。由此可见专注、努力的重要,邀月宫主以往进步飞速,绝非全部凭借天赋,不妨问问自己，陷入瓶颈前后,你可是变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邀月就顺着楚留香的话思考,越想越觉他说得有理，曾经她以二十余岁的年纪将明玉功练到第八层,其中付出的努力难以明言,那时她还未爱上江枫,满心都是变强。
但自从遇上江枫后，她的实力就没什么增长，计划拿小鱼儿和花无缺报复后,更是再无寸进。
所以，她真的错了？！
心底将信将疑，面上邀月却没什么变化，冷冷的睨着楚留香，“你说的也不过是猜测，谁能证明你说的就对。”
从心底来说，邀月不愿意相信楚留香的猜测，毕竟若是他说的是对的，那她这十几年的坚持就成了笑话，因为她自作孽，整整困扰了自己十多年。
心高气傲如邀月，哪儿能接受这个。
“你信还是不信，并无多大关系。”
萧清墨本就不喜邀月，如今又见她对楚留香三番两次冷言冷语，眼神彻底冷下来，不善的看着邀月。
见萧清墨生气，还说出这番话，怜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萧先生，我姐姐她……”
“好！”怜星话还未说完，邀月已经忍受不了，双眼冷厉直射萧清墨，“我倒要看看，你要拿什么来护他们！”
说着，邀月抬掌朝萧清墨胸口攻来。
皓白如玉的手掌，闪动着温润的光泽，手掌攻来不显山不显水，没有凌厉的掌风，看起来像是姑娘家轻飘飘的嗔怒。
怜星却大惊失色，她虽然知道萧清墨不简单，但到底不曾见过他出手，而邀月这看似没什么威力的一掌，却是移花宫极其强大的掌法，邀月这是已经用上全力。
邀月是怜星的亲姐姐，她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即使担心萧清墨的安危，怜星依然不会出手阻拦，只能转头看向楚留香，目露焦急。
然而，楚留香只是嘴角含笑，没有半点担忧，甚至还后退一步，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清墨，桃花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
不等怜星疑惑，邀月的手掌已经近到萧清墨身旁。
萧清墨神情冷淡，微微侧身，也不见他用什么招式，只是普普通通的抬手抓向邀月的手腕。
邀月自然不会就这样被抓住，冷着脸手腕翻转，手掌换了个方向，直直拍向萧清墨面门。
两人快速的交手几十招，只有手掌相接拍出的声音，站在不远的楚留香和怜星甚至没有感到丝毫不适。这两人对自身内力的控制已经妙到毫巅，没有浪费丝毫内力，没有溢散自然不会造成举手投足间劲气四溢的场面。
邀月越与萧清墨交手，心中越是吃惊。也不知这萧清墨练的什么功夫，她的攻击打在萧清墨身上，都会反震回来，打萧清墨就像是在打自己似的，而且对方似乎极其擅长防御，她的攻击落在身上，竟是没什么大碍。
缠斗许久也未分出胜负，怜星也逐渐放松下来，惊异地看着萧清墨道:“原来萧先生竟这般厉害。”
她的话落入楚留香耳中，使得楚留香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开口时不自觉带上些许骄傲，与有荣焉，“清墨很强。”
久攻不下，邀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出手间隐现急躁，内力的控制也不再如同开始那般精细，时而带出。阵阵劲风，地面上显露出越来越多的裂痕。
远处的小鱼儿和花无缺等人本就关心这边的动静，眼见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打了起来，稍一犹豫就赶了过来。
“大师父！先生！”
看见萧清墨和邀月打的激烈，花无缺不禁惊呼出声，眼露担忧焦急，若非他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冲上去就是送死，否则他此时就不会只是站在这里了。
楚留香看见他们，走过来抬手按在花无缺的肩膀上，语气温和不失力量，“无缺，不必担忧，清墨不会有事，至于邀月宫主……清墨不会要她的命。”
他们离邀月和萧清墨不远，这点声音完全无法阻挡邀月。邀月在江湖中从来都是顶尖，以女子之身跻身江湖高手行列，甚至只比燕南天稍逊一线。
但如今她却败了，败在一个在江湖中没什么名气的人手里，再加上楚留香的话——
她顿时怒极，猛的提起全身内力，就要拼死一击。然而体内内力忽得一滞，眨眼间浑厚如滚滚长江的内力消散的一干二净，搜遍全身经脉，也没有半点踪迹。
经受内力韫养几十年的身体经脉，如今骤然失去内力，不单单是成为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更是直接落到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地步。
邀月一个咧跌倒下，她的倒下像是一个信号似的，其他人也各个察觉到不对，先是怜星，然后是萧清墨和楚留香，最后才是小鱼儿四人。
他们全都倒下后，被捆在树干上的江别鹤哈哈大笑，不知他何时挣脱了绳索，转着手腕站起身。
他嘴角带笑，眼神却阴鸷一片，走到萧清墨等人身前，得意的笑道:“各位倒是叫我看了场好戏，不过现在一切该结束了。”
花无缺与小鱼儿互相搀扶着，小鱼儿抬头看着江别鹤，恨恨道:“江别鹤。”
他的声音像是提醒了江别鹤，转头走到小鱼儿和花无缺身旁，目光在他们脸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笑，“江小鱼，花无缺。”
“果然不愧是江枫的儿子，这张脸倒是完完全全继承了他。”
江别鹤开口前，萧清墨就暗道不好，但这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就见听到江别鹤的话后，花无缺眼睛瞪大，失了往日的沉稳，满脸都是诧异。小鱼儿也是瞳孔一阵紧缩，但相比花无缺，他却要冷静不少，看着像是——早有猜测。
江别鹤夺过花无缺的长剑，眼神微冷，将剑架在花无缺的脖子上，“看见你我就想到江枫。”
他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像是胜券在握般喋喋不休，“他当初带着你娘，已经逃出移花宫，眼看着就能逃出生天，只可惜功亏一篑。”
朝着小鱼儿和花无缺恶劣一笑，“我把他的行踪告诉邀月怜星和十二星相。至于原因，呵！他江枫自诩待我如手足，但实际上呢？他也不过是个伪君子。他若真将我视为兄弟，又岂会让我做他书童？！他游山玩水、美人倾慕，我却只能为他鞍前马后，看着他逍遥快活。不过他还是死了，临死前他倒是做了个好事，让我卖了些银子，只可惜那时我见识到底浅了些，只卖了区区三千两。”
小鱼儿瑕疵欲裂的望着他，若非全身无力，早就跳起来，花无缺也像是明白什么，死死抿着唇，第一次冷下眼盯着江别鹤。
看着他们两这副模样，江别鹤不仅不生气，反倒笑得更开心了，眼神变冷，“现在，我送你们去见……”
话音还未落完，一道破空声响起。
江别鹤只觉得后心一阵刺痛，他愣了的低下头，锃亮的剑尖自后心穿过。他转过头看去，对上萧清墨冰冷如霜的脸庞，唇瓣微动，“你……不，不可能，我这化……仙散，不论实力如何，至少也……也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
萧清墨忽得拔出剑，收回目光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脏了眼，连手里的剑也不要了仍在地上，上前扶起小鱼儿四人。
不远处本还倒在地上的楚留香也站起身，挥挥衣袖走来，看了垂死的江别鹤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同样不打算为他解惑，上前帮助萧清墨。
奄奄一息之际，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奇药，接连在两个人身上失效，江别鹤瞪大眼，怀着万般不甘的咽了气。
萧清墨手掌贴在小鱼儿后背，内力在他体内运转，不过片刻就替他解了药，又如法炮制的替花无缺三人接触药性。
一片沉默中，花无缺走到邀月身前，向来温润含笑的双眸，此时黯淡晦涩，许久后他才开口，但出口的声音却干涩至极，“大师父。”
喉结上下滚了滚，“方才江别鹤说，我的父亲乃是江枫。”
萧清墨并未替邀月解除药性，此刻她无力的倚在树干上，闻言眼神微动，颔首冷傲道:“不错，你和小鱼儿是亲兄弟。”
怜星扶着邀月，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动了动唇瓣却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花无缺只觉得脑中一片眩晕，在这之前，邀月才命令他与小鱼儿决斗，让他们两人只许活一个。
“他当初带着你娘，已经逃出移花宫。”
“我把他的行踪告诉邀月怜星。”
江别鹤之前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他已经猜出当年真相，却犹带着渺茫的希望道:“我爹娘……是你杀的？”
“不错。”
脑中轰的炸响，花无缺只觉得天转地旋，几乎站立不稳。
他自小在移花宫长大，移花宫就是他的家，身为移花宫少主，他从小的目标就是守护移花宫，守护好移花宫里的弟子和邀月怜星，但现在——
他视为长辈亲人的两位师父，就是杀了父母的仇人，他所以为的亲人，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从小的信念被碾碎，花无缺一时连恨意都升不起，只觉得茫茫然不知所谓。
他的人生就像个笑话。
在移花宫的生活算不上好，邀月自小对他就极其严厉，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学习练武，但邀月怜星抚养他长大，让他衣食无忧，将移花宫绝学倾囊相授，他对于邀月怜星是孺慕和感激的。
但邀月怜星是他的杀父仇人，若是杀了她们为父报仇，那他对不起移花宫的养育之恩;若是不杀，他又愧对父母。
于花无缺而言，这无疑是个无解的选择。
小鱼儿站在花无缺身旁，作为双生子，他像是感觉到花无缺此时内心的痛苦，眉头皱紧。抬手握住花无缺的手，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于是只好说道:“不论你怎么选，我都可以。”
感受到手上的温暖，花无缺逐渐回过神，转头看向小鱼儿。得知他们的关系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奇异的联系，血脉相连、心灵相通。
是了，他还有小鱼儿，他的哥哥或弟弟，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个念头萦绕在脑海中，花无缺收紧手，感受着双生子间的联系，像是濒死之人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看出花无缺此时状态不对，萧清墨走过来，第一次拥住花无缺，抬手拍了拍他背，低声安慰，“一切按你的心来即可，我们还在。”
楚留香、铁心兰和苏樱也一一上前宽慰，眼底皆是融融暖意。
从萧清墨等人的鼓励和安慰中汲取到力量，花无缺看起来好了许多，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邀月怜星。
这两张脸自小伴他长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怜星眼带愧疚，看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其实在心底，花无缺是将她当做自己母亲。
相比较而言，邀月与他相处并不多，而且多是督促他学习练武，若说怜星像母亲，那邀月就像严厉的父亲。
这样的两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可想而知，但现在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第101章 绝代智谋(一)
花无缺闭了闭眼,再睁开后里面满是决绝。
砰的一声。
萧清墨皱了皱眉，看见花无缺跪在邀月面前,随后听他说道:“大师父，无缺自小在移花宫长大,得大师父、二师父教导,没有你们就没有无缺今日……”
怜星瞳孔一阵收缩，突然失声唤道:“无缺不要！”
同时，楚留香身形瞬间变得迷糊,微风拂过，原地只留下淡淡的虚影。
只见花无缺话音未落,忽然就抬起右手朝自己丹田拍去,下手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好在楚留香的速度够快,赶在他手掌落下前挡住。
眼见花无缺无碍，怜星松了口气,瞬间瘫软在树干上，额间渗出点点冷汗。
突生变故，萧清墨也是措手不及，直到楚留香拦下花无缺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脸色刹时变得极为难看。
“花无缺，你在做什么？！”
萧清墨双眼冰冷，夹杂着怒气，冷声询问。
连名带姓的叫法,让在场所有人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意，小鱼儿等人迈向花无缺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忍不住担忧起来。
萧清墨几乎从未对他们发过火，但向来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才更加可怕，他们绝不想亲身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花无缺挣了挣手，但楚留香严肃的盯着他，手上的力道没有半点减弱，让他动弹不得，根本挣脱不开。
听见萧清墨的话，他也不再挣扎，转头看着萧清墨，抿了抿唇低声道:“先生。无缺这身武艺皆来自移花宫，但移花宫是我仇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既然如此，无缺舍去这身武艺，还了移花宫的恩情，今后再见，邀月只是我的仇人。”
邀月眼底一沉，没有说话，反倒是怜星，她像是决定了什么，微微一笑，温柔中又似带着些许腼腆，“无缺不必如此。我们教你武艺，不过是为了让你与小鱼儿生死相搏，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
花无缺双手握紧，即使已经猜到这点，但亲耳听见怜星这么说，他依然无法平静，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血丝渗出，“但是……”
“没什么但是！”萧清墨神色冷凝，打断他的话，“这五年我同样教你不少武艺，你若是废了这身内力，岂不是枉费我这五年的教导。”
花无缺呐呐不能言。
“好了。”邀月忽然开口，声音冷淡，但由于药效未解，还透着些虚弱无力，“你想找我报仇，我自然接下，至于你从移花宫学到的武艺……呵，我还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
萧清墨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转回头。花无缺楞楞的看着她，手上挣扎的力气减小，沉默不语，似是放弃了先前的打算。
见花无缺不再打算自废武功，楚留香才松开手，看了他和小鱼儿一眼，轻叹口气。
花无缺已经做出决定，小鱼儿虽然愤恨却也没有异议，相比较在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帮助下报仇，他也更愿意有一天，自己亲手打败邀月，为父母报仇。
与邀月再见之日，就是他们兄弟二人亲手了结她们的时候。
对于他们的决定，萧清墨自然不会否定，至于小鱼儿他们能否报仇，他从未怀疑这一点。
小鱼儿和花无缺皆天赋极佳，而邀月……她已经注定再无寸进，小鱼儿他们实力超过邀月，只是迟早的事。
往后几年，小鱼儿和花无缺的目标只有一个——苦练武功，早日去找邀月报仇。
于是，萧清墨和楚留香又在这个世界待了几年，亲眼看着他们完成夙愿，小鱼儿和苏樱、花无缺和铁心兰，这两对最终走到一起的小情侣成亲，他们才借着外出游玩的借口，脱离这个世界。
……
刚穿越到新世界，萧清墨就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昏暗的屋内混杂着难闻的异味，稚嫩的童声压抑着啜泣，身下潮湿的地面，无一不表明他这次不仅出现在他人面前，看样子环境还极其恶劣。
刷得睁开眼，萧清墨顾不上探查自己这世的信息，打量起周围。
身怀积累几世的内力，夜市于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屋子并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唯有七八位孩童团在一起，有的陷入昏迷，有的垂首哭泣，他们穿着不一，年龄从四五岁到九岁十岁都有，面上带着细小的伤口或污渍，看起来很是狼狈。
越看萧清墨的眼神越是冷凝，眼前这一幕，他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直接进了人贩子的老窝里！
离萧清墨最近的一位男孩，看起来约莫四五岁，是这屋内年纪最小的之一，他倚在墙角昏睡，即使在睡梦中也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泪痕，身体不时颤抖两下，显然睡得极其不安稳。
忽然，他身体猛的一抖，一头往旁边栽倒下去，萧清墨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这番动静，男孩也醒过来，小脸苍白眼中满是惊惧，但绕是如此他也下意识的对萧清墨道谢。
萧清墨点了点头，随即想到这屋里昏暗，点头这样的动作，旁人未必能够看清，于是他将男孩扶稳后松开手，转而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不必道谢，你是做噩梦了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小男孩有反应，萧清墨已经僵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响。
萧清墨瞪大眼睛，收回手在眼前挥了挥。
这双手与他前几世一样的白皙，但却圆润小巧，萧清墨甚至能看见手背上的几个小窝窝，精致可爱。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再顾不上其他，萧清墨打开系统面板，查看此世的信息。
英雄:绝代智谋
buff:返老还童
任务:算无遗策
状态:健康
萧清墨:“……”
深吸口气，“系统，返老还童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这个世界，都要以这副孩子的模样？”
孩子不仅行动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他这副模样，楚留香要怎么办？！
【是的，宿主这次的buff会让宿主一直维持孩童体型。】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后似乎是察觉到萧清墨情绪的剧烈起伏，又接着道:【虽是孩童体型，但这对宿主的实力并无影响，宿主不必担心。】
虽然系统好心解释，但它显然没有抓住重点，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并不是萧清墨当下最关心的。
抱着渺茫的希望，他试探的问道:“系统，你有办法帮我恢复正常体型么？”
虽然这个样子有助于他和楚留香的赌约，几个世界下来，楚留香是越来越容易找到他了，但若是个孩子，任楚留香脑洞大开，也不会想到这点。
但情趣是情趣，他不可能顶着这副模样，和楚留香玩情趣啊！！！
系统沉默片刻，感觉到宿主心中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想到这几个世界下来，宿主在它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还替他得到不少能量，这下好不容易有所要求，系统虽然无法理解，却仍想尽力帮他。
【系统并无此功能。】萧清墨失望的垂下眼帘。
【但系统能量充足，系统可以试着帮宿主寻找办法，这需要时间，而且系统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本已经绝望的萧清墨顿时大喜，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他只能早早找到楚留香，然后火速离开，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脸上露出一抹笑，“谢谢你，系统！”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道谢，显然是替他研究办法去了。
“小哥哥，你也是被那些坏人抓来的么？”
一道怯生生的童音在耳边响起，萧清墨回过神，抬眸看去，就见之前的小男孩挪到他身边，水润的黑眸静静的看着自己，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小男孩长得极为可爱，而且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他身世不凡。
萧清墨收回打探的视线，轻声说道:“不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小男孩诧异地瞪大眼，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显得更大了，随后吸了吸鼻子，“小哥哥，你别骗我，你和我差不多大，那些坏人可厉害了，就连我的护卫都被他们杀死，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我们呢。”
萧清墨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小男孩明显身体一颤，屋里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动了动身体，整个屋子一时间落针可闻。
“彭——”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刺目的阳光洒入昏暗的屋内，除萧清墨以外，所有孩子们都忍不住抬手挡在眼前，撇过头去。
一位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走进来，手中拿着泣血大刀，衣衫上带着血迹，神情狰狞，脚步匆匆的跑进来。
萧清墨和小男孩离门口最近，见大汉凶神恶煞的跑来，明显来者不善，萧清墨立刻将小男孩推开，自己独自面对大汉。
大汉看见萧清墨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虽然他们捉了些孩子回来，但面前这个男孩却面生的很，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孩子的印象，但凭这孩子的长相，若是见过他不该忘记才是。
但如今情况紧急，即便疑惑大汉也来不及多想，况且不过是个孩子，能有什么事。
于是他大步跨到萧清墨面前，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一把勒住萧清墨，另一只手上的大刀横在萧清墨的脖子上，将萧清墨提到自己身前。
门外纷杂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人数不少于三四十人，然而这屋子狭小至极，还有一大群孩子，外面的人再多也是白搭。
大汉神色仓皇狰狞，情绪激动，架在萧清墨脖子上的刀都在颤抖，他对着门外高声吼道:“李寻欢，你带着官府的人速速离开，否则我死也要让这孩子赔命！”
门外出现一人的身影，他看起来不过及冠之龄，相貌英俊，但相比他的相貌，最为出彩的是他那双眼睛，温柔的如同春日里的湖泊，其中蕴含的生气，几乎让人误以为这双眼眸是碧绿色的。
他穿着一身锦衣，手无寸铁，身上融合了书生的文雅和江湖人的洒脱萧疏。
这是个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青年。
此刻，李寻欢皱着眉，顾忌着大汉手里的人质，他的飞刀已经到了袖口，却无法扔出去。
大汉手中的刀就架在萧清墨脖子上，他自己则躲在后面，身上致命处全被萧清墨挡的严严实实，而且精神紧绷，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李寻欢身上，只要李寻欢稍有异动，他绝对会立刻对萧清墨动手。
“李寻欢，你快点带你的人退开，否则我就要这小子的命！”
李寻欢眼神一变，往退后几步，将手摊在面前，示意他不会动手。
萧清墨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触感，眼神微冷，体内内力运转，趁着大汉的注意力全在李寻欢身上，忽然抬脚，狠狠地朝大汉下身踹去。
命根子被袭，剧烈的疼痛让大汉握着刀的手松了松。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道亮光，极射而来，瞬间洞穿大汉的手腕，大汉吃痛之下手掌松开，萧清墨趁机挣开大汉的挟制，却是跑回屋内那些孩子的身前。
李寻欢瞬间反应过来，袖中飞刀紧随其后，干脆利落的刺入大汉的喉咙，大汉瞬间毙命。
眼见匪窝里最后一个人死去，李寻欢送了口气，挥手让身后的人进屋看看那些孩子，自己却抬头看向一处，微笑道:“多谢侠士相助，不知阁下可愿出来一见？”
“在下楚留香，恰好路过此处，遇见这事忍不住插了一手，还望阁下不要怪罪楚某多管闲事才是。”
听到这道声音，萧清墨瞬间抬起头，错愕的瞪大眼。
楚留香？！

第102章 绝代智谋(二)
楚留香踩着阳光,缓缓出现在眼前，蓝色长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嘴角含着优雅温柔的笑容,萧萧肃肃，爽朗清举[1]。
李寻欢眼前一亮，虽出生在官府之家，他本人却带着江湖人的疏朗豁达，也极爱交朋友，如今见到楚留香这样出色的人物，再加上对方刚才还出手相助,顿时起了结交之意。
于是李寻欢朝着楚留香一拱手，朗声笑道:“原来是楚公子，楚公子愿意出手相助,在下感谢还来不及,岂有怪罪一说。”
楚留香嘴角笑意加深,却是转头看向萧清墨这边，“李大人客气,这些孩子……”
这下楚留香也看见萧清墨,神情一顿,目光变得有些奇异。
房门被打开，阳光照亮昏暗的屋内,同样也将萧清墨的相貌完全显露出来。
大约六七岁的年纪，还可以被称之为男童。精雕玉琢的小脸既精致又可爱，及背的黑发随意散在身后,发色与常人相比稍显浅淡，雄雌莫辩。
内衬红衫，外面罩着白色长袍，银色护腕和腰带像是纯银打造，在阳光下流转着清亮的光芒。
微风拂过，萧清墨衣角翻飞，隐约间似乎能嗅到微甜的桃花香，像是桃花仙坐下的仙童。
男童气质出众，看起来身世不凡，但表面上看只是个过分漂亮精致的孩子，除了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让楚留香异常熟悉。
然而这只是个孩子，至于其他……异域之人也与武林中人差异极大，也许这孩子有异族血脉也并非不可能！
如此说服自己，楚留香也松了口气。然而绕是如此，面前这孩子与萧清墨有几分相似的感觉，也让楚留香对他好感大升。
李寻欢同样为萧清墨的相貌和穿着惊讶片刻，慢慢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对着萧清墨和其他孩子们柔声道:“莫要担心，朝廷派人剿匪，你们已经安全了。”
李寻欢长相温雅俊美，毫无攻击性，再加上声音温柔，很好的安抚下屋里的孩子们。
萧清墨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冷静，再加上之前是他攻击劫匪，让劫匪露出破绽。在李寻欢看来，他的行为虽然稍显鲁莽，但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极为厉害。
“你可愿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家在何处，这样也好方便我们替你寻找家人。”
李寻欢的话将萧清墨的注意力从楚留香身上拉回。他与楚留香认识这么久，上个世界还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因此对他不可谓不熟悉，只是看他神色，就知道楚留香并未认出自己。
萧清墨不免松了口气，他现在这副模样，不让楚留香认出最好，再等等，说不定系统就研究出办法，能够让他恢复体型了呢！
于是，楚留香和李寻欢就见这个精致如同仙童的男孩，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垂眸用稚嫩的童音说道:“我姓古，月字辈，名言，二位可以喊我阿言。我与兄长离家却意外失散。”
有姓、有辈分、还有名字，再加上这孩子年纪不大，说话却有理有据，更是果敢胆大，这样的孩子，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楚留香勾了勾唇，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走到萧清墨身前，再次打量他一遍，忽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叫你阿言好了。”
顿了顿，他看着萧清墨道:“阿言，想要找到你兄长需要时间，你如今孤身一人，可想过这段时间该如何？”
萧清墨微微一愣，不等他回答，李寻欢却恍然笑了，“楚公子这是看上阿言的天赋了？他这根骨，确实是个极好的传人，若非在下家中不便，倒是想与你争一争。”
说到自己家中不便时，李寻欢皱了皱眉，温柔的眉宇间漫上几缕忧郁。
这显然涉及到他的私事，因此虽然萧清墨和楚留香都看出来这点，也并未多问。楚留香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那看来楚某运气不错，阿言，你意下如何？”
萧清墨:“……”
楚留香想要收自己做徒弟？！
他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这个发展他是万万没想到，看到变小的自己，楚留香没认出来也就算了，竟然想当自己师父？
心情复杂的萧清墨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楚留香以为他还有疑虑，于是接着道:“阿言对我不了解，不如在你找到兄长前，这段时间就由我照顾你如何？恰好我也要找人。”
说到最后一句时，楚留香的声音忍不住更加柔和，桃花眼中蕴满笑意，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口中要找的人，对他而言有多特殊。
李寻欢自然也看出这点，唇角微扬，忽然就思念起在李园的表妹林诗音，算算时间，他离开李园也有近半个月，该回去看看大哥和表妹才是。
萧清墨也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见楚留香提及所谓的‘兄长’，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狭促的笑意，但这笑在他如今这副幼小的身上，只能显得可爱。
他说的‘兄长’自然就是恢复成人体型的自己，楚留香倒是不必隐瞒，但他们既然要待在这个世界，自然少不了与他人接触，到时候他突然变回原样，若是没个好借口怎么办？
萧清墨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楚留香，“拜师一事，还需要问过我兄长。”
说完，他忽然心血来潮，对着楚留香笑的天真可爱，“楚前辈，你说要去找人，是找的什么人？”
分明不过是小孩子的好奇，楚留香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总觉得这个问题若是回答不好，会有他不想看到的后果，但在场所有人分明没有什么异样。
心底含着疑惑，面上楚留香却是摸了摸鼻子，毫不犹豫的道:“我在找我爱人。我意外与他失散，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得到满意的答案，萧清墨心情飞扬，刚刚露出一抹笑，就听到李寻欢开口安慰，“楚公子不必担忧，吉人自有天相，令夫人必定安然无恙。”
萧清墨:“？？？”
楚留香:“？？？”
令夫人！
萧清墨宛如石化在风中，想到夫人这个词安到自己头上，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与楚留香都是男子，夫人这个词安在谁头上都很奇怪。
楚留香显然也被雷得不轻，连忙坦言解释，“李大人误会了，在下的爱人并非女子，夫人一词不太合适。而且我也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危，清墨实力不比我弱，自保无虞。”
楚留香神情坦荡，双眼直视李寻欢。
在上个世界，他与萧清墨亲密无间，到了后来除小鱼儿外，花无缺等人也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再往后连燕南天和万春流也知晓了，最终他们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尝试过光明正大的甜美，哪里还愿意忍受暗地里的关系，更何况他和萧清墨都不是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于是，他完全没有犹豫的扔出炸弹，将直男李寻欢震得瞪大眼。
李寻欢真的从未想到这个，毕竟光从外表看，楚留香风流倜傥，是极受女子喜爱的类型，因此他从未想过楚留香竟然会喜欢男人。
对上楚留香坦荡的黑眸，李寻欢一个激灵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立刻拱手道歉，“抱歉，是在下误会了，还望楚公子见谅。”
楚留香微微颔首，李寻欢得知他的性向，也不见丝毫抵触，再加上之前那番交流，足以证明对方的心性，虽然是官场之人，性子却意外的潇洒爽朗，楚留香起了结交之意，于是笑着道:“李公子不必如此，若是不嫌弃，你我交个朋友，以兄弟相称。”
李寻欢本就对他多有欣赏，哪里会拒绝，当下一口答应下来，并且邀请楚留香带上萧清墨去李园做客。
新结交的朋友热情邀请，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又是初来这个世界，本就无处落脚，自然没有推辞。
……
回李园的路上，从交谈中萧清墨两人得知李寻欢的事情。
李寻欢出身世家，历代缨鼎，身世显赫。李家出过许多进士，近三代就有七位，但遗憾的是李家从未出过状元，这也成为李家人的执念。
到了李寻欢他们这儿更是可惜，他父亲、兄长和他自己，全都是探花，无一成为状元，世人皆将李家‘父子三探花’视为美谈，但于他们而言，这就是莫大的失败。
于是几年前，李寻欢的父亲病故，兄长也缠绵病榻，李寻欢则顺着父亲兄长的意进了朝廷。但如今官场黑暗，藏污纳垢，令他极其厌恶，若非兄长要求，他早就辞官归乡，做一逍遥散人。
“那你为何不将这些告诉你兄长？”清脆的童音响起，打断了李寻欢的感叹。
顺着声音望去，正对上萧清墨清亮的双眸。
萧清墨此时正窝在楚留香怀里，整个人被抱的严严实实，越发显得他人小、精致可爱，因此即使他说话不怎么客气，李寻欢也只当做童言无忌，笑着道:“兄长身体不好，我怎好与他说这些。况且，我受人排挤被外派出来做这些，也恰好是我所愿，无需说出来让兄长担心。”
他口中的外派，就是如同这次被派出来剿匪的差事，相比那些勾心斗角、官场倾扎，他宁愿做这些‘没有前途’的剿匪。
萧清墨瞥了他一眼，动了动身体，在楚留香怀里调整个更加舒服的位置，才道:“可那是你兄长，你觉得你兄长会希望你过得不开心？”
说这话时，他心底默默的叹息一声，他现在是越来越适应小孩子的身体。刚开始楚留香担心他适应不了马车颠簸，要求抱着他时他还拉不下脸，不情不愿的，但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楚留香垂眸看了眼萧清墨，对上他精致的眉目，心底的喜爱更甚。越看他越觉得阿言与清墨相似，再加上他已经把阿言视作自己的真传弟子，在他小的时候多宠些，也是正常。
李寻欢唇边的笑意一滞，觉得萧清墨的话有几分道理，但隐约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想不出哪里不对，他抬眸看向萧清墨打算说些什么，却正好看到楚留香拿起一块桃花糕递到萧清墨唇边，顿时失笑，“楚兄，你对弟子可真是宠溺，不过若是教他习武，还是要严厉些才好。”
萧清墨自己接过未吃完的桃花糕，楚留香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寻欢，挑了挑眉道:“这我自然知晓，只是现在不是不在习武么？”
见他如今完全一副傻爸爸状态，李寻欢无语的摇摇头，不与他多说。
萧清墨淡定的吃着微甜的桃花糕，眼角余光看着楚留香。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享受楚留香的宠爱，他这是受buff影响，返老还童的buff不仅改变了他的体型，还影响了他的心性，简直太过分，要系统尽快想办法解决才是。
这样想着，萧清墨又美滋滋的啃了口桃花糕，眯着眼满脸惬意。
就在这时，马车忽得剧烈颠簸起来，好在马车内三人都实力不凡，没有出什么事。
李寻欢皱了皱眉，看了眼楚留香和萧清墨，扬声问道:“外面出了何事？”
铁传甲向来粗犷的声音，此时却显得干涩异常，“二少爷，你出来看看吧。”
李寻欢心中莫名一跳，右眼皮突然剧烈的跳起来，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顾不上对萧清墨和楚留香说什么，起身掀开车帘就跳出去。
萧清墨皱皱眉，放下手里的糕点，从楚留香怀中挣脱出来，“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楚留香神情凝重，抬了抬下巴，跟着站起身下马车。

第103章 绝代智谋(三)
下了马车，萧清墨和楚留香就发现李园近在眼前,周围人来人往,气氛却异常沉重。
楚留香眼底一沉,下意识拉过旁边的萧清墨。
李园的下人们进进出出，三四个小厮站在门前,正往门上挂着白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意。而李寻欢早已冲进李园,连句话也没来得及与他们说，只有铁传甲还留在马车旁,坚毅粗狂的脸上满是悲痛。
他看向萧清墨二人,嗓音沙哑，眼眶还泛着红，“楚公子，李府出事,二少爷恐怕无暇分身接待二位。”
想到李寻欢之前对他们说的李家情况，李家如今唯有李寻欢和他兄长，他兄长又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如今李府这副模样，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于是,楚留香点点头,神情郑重，“李兄今日想必会忙碌不堪，在下和阿言不便打扰,我们就在这城中住下，还请你替在下向李兄转告一声。”
他们与李寻欢毕竟是刚刚认识，如今出了这种事，他们总不可能还住进李府，但作为朋友，楚留香也不可能直接一走了之，只好在附近暂且住下，至少也要等这件事结束，与李寻欢告别后再离开。
铁传甲答应后，楚留香才拉着萧清墨转身离去。
三日后。
萧清墨正与楚留香用早膳。
木桌上各色早点摆了许多，而萧清墨由于如今身体矮小，小胳膊小腿的，趴在桌上只能冒个头，他不愿在大庭广众下让楚留香喂他，因此只好舍弃满桌子美食，拿个馒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见他这样，楚留香心中失笑，但顾忌小孩儿的颜面，面上努力绷住，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我要去趟李园，你年纪尚幼，今日不方便前去，所以你在屋里等我可好？”
萧清墨闻言一怔，这才想起已经过去三天。
李家的大公子病故一事已经在城中传遍，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再加上三天过去，正是下葬的日子，楚留香作为李寻欢的朋友，前去凭吊也是常理。
而在他看来，萧清墨只是个孩子，这样的事自然是能避则避。
萧清墨咽下嘴里的馒头，瞥了楚留香一眼，“你去就是，不用担心我。”
虽然与李寻欢相识不久，但凭他救出匪窝里的那些孩子，性子也是萧清墨喜欢的，再加上他还是楚留香的好友，如今他家中出事，萧清墨当然也担心，想要亲眼看看。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算了，你还是和我一起吧！”
楚留香面带无奈，阿言说得干脆，但话里话外却丝毫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几日相处下来，楚留香也知道他不是事事听从他人的‘乖孩子’，这样的回答，八成就是不会听自己的，因此，与其让他偷偷的去，还不如自己带着。
萧清墨挑挑眉，唇角勾起，在他如今这副相貌上，倒显得更加可爱了。
……
李园今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李寻欢虽然仕途不顺，但朋友同僚不少，李家也是名门望族，因此李大公子的葬礼，前来凭吊的人自然不少。
萧清墨和楚留香看到李寻欢时，他正在招待其他人，飘飞的纸灰和烟雾中，萧清墨两人看清李寻欢如今的模样。
还记得初见时，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一身风流气度令人心折，然而今日再见，他周身却似笼上一层烟雾，显得暗沉晦涩，而且面色苍白，眼中犹带着血丝，眉宇间满是悲痛和疲倦。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李寻欢转头看来，看到萧清墨和楚留香后勾了勾唇，却不含半点笑意，只余疲倦和悲伤。
他先是与身旁的客人交谈两句，随后朝着萧清墨两人走来。
“楚兄，阿言。”
见他如今这副模样，楚留香心底喟叹，却只能苍白无力的安慰，“李兄，还请节哀。”
响彻李园的哀乐声中，李寻欢神情不变，像是麻木了一般，低声回道:“多谢。”
随即眼睛一转，垂首看向萧清墨，即使是现在这样，他仍然皱了皱眉道:“你怎得还把阿言带上了，他在这里不妥，我让人送他去后院吧。”
不等楚留香回答，萧清墨就微仰着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夹杂着关切，上下打量着李寻欢。
李寻欢的状态，明眼人看着就知道有多差，不过好在他会武，内力虽无法与萧清墨和楚留香比，但也算不错，只要事后好好修养几天就无碍。
于是他不再拒绝，顺从的点点小脑袋，“好，我去后院，你也别太伤心，我想李大公子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
李寻欢微愣片刻，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个孩子安慰了。见到萧清墨用这张稚气的小脸，语重心长的安慰自己，李寻欢心中温暖的同时，也不免觉得好笑，于是抬手拍了拍萧清墨的脑袋，“好，听阿言的。”
听着这哄孩子的话，脑袋还被拍，萧清墨的小脸忍不住黑了黑，看在李寻欢今天这副情形的份上，他终究只是晃了晃脑袋，就跟着侍女往后院走去。
相比前面的人来人往，李园后院就要清冷许多，除了偶尔穿行其间的侍女再无半个人影。
侍女将萧清墨安排在一个亭子里，又在亭子里摆上几盘水果糕点，随后俯了俯身退到一旁。
萧清墨刚用完午膳不久，对于这些食物没什么想法，于是只是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的欣赏李园内的景色。同时，越发觉得现在这副模样不方便，也不知系统什么时候能帮他恢复成人体型。
正琢磨着要不要联系下系统，询问研究进程，萧清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轻盈无力，一听就知来人乃是女子，但从未听李寻欢说过他家还有什么女眷啊？
抬头看去，就见一名绝代佳人，提着食盒款款行来。这名女子完美符合大家闺秀的标准，相貌清雅端庄，仪态万千，一举一动皆如诗如画，只是细看能够发现她眼眶红肿，眉宇间含着悲伤。
女子走近就看到亭子里的萧清墨，脚步刹时一顿，随后不自觉得走过来，对着亭子外的侍女询问道:“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侍女俯了俯身，神情恭敬，“回表小姐，这是二少爷的好友带来的孩子，因为前院不适合孩子待着，二少爷让我带他过来。”
女子也就是林诗音，抬眸仔细的看了看萧清墨，远远看来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出色，走近看清后更是觉得他精致可爱，忍不住就心生喜爱。
神情中的悲意都稍稍减去些许，走到萧清墨身旁柔声说道:“原来是表哥好友的孩子，我叫林诗音，李寻欢是我表哥，你一人在这大概也无聊吧？我这儿有些话本，你可要看看？”
对于萧清墨这个五六岁的孩子，林诗音到没有忌讳什么，直接把自己的闺名告诉他，好让萧清墨放心。
林诗音不清楚情况不在意那些礼节，但萧清墨却知道自己只是个假小孩，对于这种闺阁小姐，他自然不会长久打量，于是很快就收回目光，客气道:“多谢林姑娘，话本就不用了，我一会儿就离开。”
“对了，林姑娘是李前辈的表妹？”
萧清墨这么问也有原因，他与楚留香心意相通后，就像是安上了什么情侣雷达，虽然没有刻意观察，但林诗音提及李寻欢时，眼底的情意可不像是单纯的表兄妹，而且他也知道，在古代高官达贵家里，表兄妹在一起再常见不过。
林诗音闻言面颊微红，即使面对一个孩子，身为女子的矜持，也让她不好意思直言自己与李寻欢的婚约，于是只点头道:“是的。”
说完对上萧清墨清亮的眼眸，她忍不住移开目光，总觉得自己心底对表哥的情意，被面前这五六岁的孩子看出来了。
林诗音面颊微红，稍稍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表哥早上不曾用早膳，我正要去给表哥送些吃食。”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这时辰，前面的人应该散去大半了，你可要与我一道过去？”
萧清墨本就待的无聊，林诗音的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身体稍一用力，就从亭子里的石凳上跳下来，白色衣角翻飞，若不是年纪太小，倒也能称得上风姿绰约。
两人回到前院，李寻欢恰好在送最后一个客人。
那位客人身穿锦衣，长相俊逸，约莫是二十余岁，行动举止间傲气凛然，对着李寻欢也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李大人，时间也不早了，本官就先行告退了。”
李寻欢也朝对方拱手还礼，“赵大人慢走，恕在下脱不开身，无法送赵大人。”
那青年唇角翘起，极假的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临走前撞见林诗音和萧清墨，青年的目光绕有深意落在林诗音身上，勾了勾唇，随后眼神从萧清墨身上一掠而过，没把他放在心上，直接走出李园。
李寻欢没看见青年的眼神，他刚转过身就看见林诗音，不由得心中温暖，三两步走过来，眉目温柔，“表妹，你怎么过来了。这里人多，万一有人冲撞了你可不好。”
林诗音望回去，将手里的饭盒提了提，柔声道:“表哥，你早上不曾用饭，我做了些开胃的吃食，你吃点儿吧！”
两人相距一米，并无肢体接触，萧清墨却莫名觉得有点儿撑，难道是早上吃多了？
好在这样的感觉并未维持太久，楚留香就走了过来。
楚留香的到来也让萧清墨回过神，见李寻欢和林诗音旁若无人的氛围被打破，这才状似好奇的问道:“李前辈，方才那人是谁？”
楚留香走过来的脚步突然一顿，望着萧清墨挑了挑眉，眉眼深邃，似有所觉。

第104章 绝代智谋(四)
李寻欢正在回答萧清墨，“方才？那是我朝中同僚,我与他关系算不上亲密,他此次会过来我也有些意外。阿言怎么突然问起他？”
萧清墨眨巴下眼,随后像是孩子耍无奈一般，鼓着脸说道:“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他。”
楚留香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听到萧清墨的话笑道:“巧了,阿言与我一样，我也不喜欢他。”
李寻欢侧头看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楚兄。”
实际上李寻欢也不喜欢那位赵大人，觉得对方心性过于狠辣，公务上遇到麻烦，他选择的手段都极为凌厉偏激,与李寻欢背道而驰，因而两人在官场上常有冲突。
李寻欢固然对他不喜，但也觉得背后议论他人不好，因此并未说什么。
楚留香看了他一眼，表面上看，他与李寻欢差不多大,但若是真的算算年纪,楚留香如今已近五十。在他眼中李寻欢只能算是年轻人，而且他出身极好，虽算不得不知人心险恶,却也不会将他人想得太坏，再加上他秉性正直，这样的性子，确实不适合混迹官场。
“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后多注意着他，今日我见他行事章法，你与他有间隙，恐怕今后……”说着楚留香摇了摇头，面带担忧。
对于新结识的好友这般关心自己，李寻欢自然高兴，眉宇间的忧郁减去三分，看了眼身形单薄的林诗音，提议道:“好了，不提他。外面天气炎热，我们快进屋吧。”
说着，李寻欢轻柔的接过林诗音手里的食盒，温润剔透的双眸中带着浅笑，“不必担心，我已打算辞官，今后与他再无交集，不会有事。”
四人一起往旁边偏房走去，林诗音跟在李寻欢身旁，闻言攥紧手帕，眉宇间带上几分忧虑。但又想到自己如今吃住都在李园，她虽与李寻欢有婚约在身，却到底没有成亲，自然不好对李寻欢的决定提出异议，于是只好抿唇垂首，一语不发。
萧清墨人小，夹杂在三人中，只能够到腰部，再加上林诗音并未注意他，因此所有的神情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想了想就知道她为何如此，林诗音是个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江湖于她而言太过遥远，而她与李寻欢青梅竹马，自然清楚李寻欢对江湖的向往，而江湖凶险，她这是忧心李寻欢的安危。
也许是自己感情顺利，因此萧清墨生出些许提点两人的念头，但今日毕竟不是个合适的时间地点，于是他只好按捺住这点心思。
萧清墨和楚留香并未在李园久待，李园今日事务繁杂，之后两人又在李园待了会儿，直到下午又有人过来凭吊，他们才离去。
……
半个月后，李园逐渐恢复往日的清净，唯有府上人穿着的素衣，还能看出些许痕迹。
这期间，萧清墨两人一直留在城中，萧清墨不提去找那所谓的兄长，楚留香也再未提及去找心上人，而李寻欢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凭着为兄守孝的借口辞去官职。
这一日，李寻欢外出与楚留香、萧清墨二人聚聚。这段时间他事情繁杂，李园的产业之前都是他兄长管理如今却只能由他接手，好在李大公子身体孱弱，事务多被交于那些衷心的管事们，正是有这些管事在，李寻欢才不至于在处理这些事时出什么问题。
但他也不能全都撒手不管，因此忙碌之余，也就没空管萧清墨二人，如今好不容易处理好一切，想到自己邀请楚留香两人来做客，却一直将人忽略这么久，愧疚之余连忙过来道歉。
临出门前想到林诗音也许久未曾出门，这些日子她也心情沉郁，于是想了想又去邀请她与自己一道。
林诗音本不想去，但她又想多些时间与李寻欢相处，听李寻欢说这次是去见让她颇为喜爱的萧清墨，犹豫片刻后到底是应下了。
四人坐在厢房内，桌上摆着几盘素材和清茶，既无荤腥也无酒水。
萧清墨仗着自己如今外表是个孩子，于是有话直说，“李前辈该带林姑娘多出来走走才是，总是闷在府上，对身体无益。”
说着看向林诗音单薄纤细的身形，他摇了摇头，林诗音这样一看就身子骨弱，缺乏锻炼。
李寻欢像是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面带浅笑，“阿言说的是，寻欢谨听教诲。”
萧清墨撇撇嘴，眼睛一转，撑着下巴笑看李寻欢，“李前辈，林姑娘应该不只是你表妹吧？”
林诗音脸颊刹时绯红一片。
李寻欢也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不错，我与表妹有婚约在身。”林诗音脸颊越发红润，几乎连耳尖都要烧起来，美不胜收，心底却泛着甜意，相比起李寻欢对外人介绍自己为表妹，她更喜欢被介绍为未婚妻。
萧清墨和楚留香并不意外，两人之间那点小暧昧，在他们眼中毫无遁形。
萧清墨月老之心不死，见李寻欢和林诗音这样，晃了晃小短腿，人小鬼大的狭促一笑，“那林姑娘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了，你们打算何时与她完婚？”
楚留香看了萧清墨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深沉，口中应和道:“不错，李兄你完婚时，可要记得告诉我们，到时我们来向你讨杯喜酒。”
李寻欢与林诗音对视一眼，双双红着脸转回头。
见他们两人这样含蓄，萧清墨心中感叹，相比较而言，他和楚留香当初可以说是真的很干脆了，这样红着脸的神情，无论是他还是楚留香都不曾有过。
想到这里，萧清墨思绪忽得一顿，意味深长的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罢了。
“既然是未过门的妻子，李前辈，你以后向别人介绍时，应该说出来才是。林姑娘这般风华绝代，你也不怕被别人抢了去！”
也许是被调侃的太过，反倒让林诗音破罐子破摔，她红着双颊，鼓起勇气小声反驳，“不会。”
同时，她看向萧清墨的目光越发柔和，心里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李寻欢是她表哥，是她未来丈夫，她父母双亡，世上再无亲人，李寻欢就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住在李园，李寻欢却总是向朋友介绍她是表妹，虽然心知李寻欢是担心她清誉受损惹人非议，但心底难免患得患失。
李寻欢听到萧清墨的话也是一愣，他对朋友介绍林诗音，向来是以表妹的身份，一来他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清楚他与林诗音的关系，二来他与林诗音毕竟未曾完婚，以表妹的身份住在李园，才不会让林诗音落人口实。
但萧清墨的话让他警惕顿生，他从来就清楚表妹有多出色，只是心知林诗音与自己心意相通，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不自觉得转头看向林诗音，林诗音相貌清丽，如同出水芙蓉，气质清雅高贵，如今面含粉色，更为她添了几分色彩，只叫人收不回眼。
李寻欢心中警铃大作，越想越觉得萧清墨说的对，虽然口上不说，暗地里却下定决心，今后再向人介绍，林诗音就是她的表妹和未婚妻！
定要让别人知晓，林诗音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免得他人惦记，将所有意外掐死在苗头里。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李寻欢因为要为兄长守孝，与林诗音的婚礼又要往后推迟一年，无事之下，萧清墨和楚留香总算记起他们要找的‘兄长’和心上人。
于是两人向李寻欢辞行，离开这里。
一个月后，两人来到汴梁，也就是开封。
城内车水马龙，萧清墨楚留香牵着萧清墨走在其中。时间尚早，于是两人漫无目的的顺着人流随意闲逛，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一座府邸前，威武的石狮坐立在朱红大门两侧，两个身穿红色官服的捕快，神情严肃的看守大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鎏金大字——开封府。
看见这三个字，萧清墨不禁回想起他认识的开封府众人——展昭、白玉堂、公孙策……
如今他又见到开封府，景物相同，人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些人。
“可是想起展兄他们？”
耳边传来楚留香的声音，萧清墨正沉浸在回忆中，再加上他本就对楚留香不设防，闻言顺口接道:“是啊，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
说完，萧清墨忽然反应过来，猛的抬头看向楚留香，清亮的黑眸中满是错愕，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缕颜色浅淡的黑发黏在脸侧。难得一见的傻样，在如今这张满是稚气的脸上，显得越发可爱。
楚留香看见他这样，唇边的笑意更深，眼神微妙的低头看着萧清墨。

第105章 绝代智谋(五)
失语了好一会儿,萧清墨才回过神,故作天真的表情倏地收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怎么认出我的？”
然而，萧清墨这番表现不，反倒让楚留香的神情更加奇怪了。
五六岁大的孩子，满是婴儿肥的小脸精致如画，却露出大人似的无奈,不仅无法叫人感同身受，反倒好笑不已。
楚留香强忍着笑,清了清嗓子，牵着萧清墨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表现的可不像个孩子。一个孩子被劫匪挟持不慌不怕,还能出手反击，冷静镇定;不过是见了那位赵大人一眼,就能感觉到他的秉性，敏锐聪慧;再加上你平时不吵不闹,异常听话,这段时日，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也从未有过丝毫不满。”
“若不是对清墨你足够了解,我也会只以为自己运气好，遇上个神童。”
实际上，让楚留香肯定猜测的,也正是因为他对萧清墨足够了解。自见到萧清墨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面善，只是他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阿言就是清墨这个可能。
但相处越久，萧清墨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再加上与日俱增的熟悉感，怀疑自然就越来越深。一但心生怀疑，楚留香职业病就犯了，下意识将所有信息反复推敲，于是——
“还有你那个名字，胡言，嗯？”
楚留香似笑非笑的眼神飘来，萧清墨讪讪的摸摸鼻子，随后眼珠一转，挺直腰背浅笑道:“我这不是见你没认出我，所以给你些提示。”
话说出口，萧清墨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几乎要把自己说服了，扬着头理直气壮。
楚留香抽了抽唇角，手掌发痒，最后无法忍耐，抬手在萧清墨头上狠狠的揉了一把，将他那头顺滑的长发弄得凌乱，额间一缕碎发不羁的翘起，随风飘扬。
揉完后，对着萧清墨难得一见的懵逼表情，楚留香转移话题，“这样一来，这次的赌约算你赢了？”
萧清墨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抬手随意的梳理下自己的头发，“自然是我。”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一条街，走在石桥上。
“咦？”
萧清墨忽然轻咦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到桥边，透过石柱间隙往外看去。
只见河上零零散散的飘着些东西，定睛看去却是各色花灯。花灯上的蜡烛早已燃尽，但由于天色未暗，现在看来就像是一朵朵莲花浮在水面上。
楚留香走到萧清墨身旁，阴影几乎将萧清墨挡了大半，他也看见河山这些花灯，恍然道:“算算日子，近日也该到中秋了。”
如今朝廷实行宵禁，夜晚百姓们不得外出闲逛，因此若非是佳节临近，这专属于夜晚的花灯是决计不会出现的。
这样想着，他顺手拦下一位路人，客气询问，得知中秋就在三日后，这几日他们城中开始准备起来，因此才这么热闹。
萧清墨两人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本没打算在开封城久留，毕竟这个开封与他们曾经熟悉的开封，并无太大区别，留下不仅没什么新鲜有趣的事物，反倒会让他们触景生情，徒添几分思念罢了。
但现在则不然，过节自然是人多才热闹，而且看开封城内的百姓们热火朝天模样，显然这个中秋之将会极其热闹，因此他们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过完这个中秋再离开。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走在街道上，鼻息间逐渐嗅到各种香味儿。
忽然一股浓烈又熟悉的香味传来，萧清墨微亮着眼看去，就看见不远处一对老夫妻支着个摊子，数量不算多的桌椅几乎被客人坐满，每人身前都摆着碗馄饨。
皮薄馅多，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油光，浓烈的香味就是来自于这里。
萧清墨两人被这香味儿勾起馋虫，当即决定晚饭就在这里用了。
由于中秋将临，宵禁被临时取消，因此即使天色逐渐黯淡下去，街头仍然人来人往。
忽然有一伙人人横行穿过，一路上挡在他们面前的路人，被他们毫不犹豫的推搡开。由于这伙人有近二十人，且皆是习武的成年男子，普通百姓哪敢与他们起冲突，纷纷躲让开。
萧清墨和楚留香正吃着馄饨，心情本还不错，听到旁边的动静不由得抬头看去，就见那伙人一起涌入旁边的客栈，消失在他们面前。
楚留香眉头紧蹙，但那些人只是态度蛮横了些，却不曾伤人，那些被推开的普通百姓，本人也想要息事宁人，他也不好硬要插手。
相比较而言，萧清墨要更加淡漠，眼见无人受伤，那些百姓也无人面带愤怒，他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再不关注。
吃完馄饨后，萧清墨和楚留香也要寻找今晚的住处，旁边的客栈离得最近，自然成为他们的首选。
期间未生波折，他们很快就在客栈内住下，由于萧清墨是孩子的模样，不肯能让他独自住间房，因此这一路都是两人同住。
之前，楚留香虽然多有猜测，但到底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而如今确认了萧清墨的身份，再同住就有些微妙了。
萧清墨倒是没什么不适，褪去外衣就爬上床，窝在被子里只有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他看向仍站在门边的楚留香挑眉道:“香帅是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么？”
楚留香纠结片刻，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冷静，毕竟对着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即便知道壳子下是萧清墨，他也绝不可能生出其他想法。
待楚留香躺在萧清墨身边，已经戳破身份，萧清墨就顺着上个世界的习惯，撑起身体吻了下楚留香的侧脸，低声说道:“晚安！”
这个习惯，楚留香也是清楚的，用萧清墨的话来说，这是他家乡爱人之间的交往方式。
在上个世界，这个交往方式为他们夜生活提供了不少氛围，但现在……
楚留香:心底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jpg
萧清墨虽不是真正的孩子，不会有口水，身上也没有奶香味，甚至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桃花香。但只要一看到萧清墨如今的模样，楚留香心里就只剩下……满腔父爱。
曾经的感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是让萧清墨在他心中添了曾滤镜——让萧清墨的一举一动，在楚留香眼里都显得异常可爱，能够轻易激起他的慈父之心_(:зゝ∠)_
黑暗中，萧清墨久久没有等到楚留香的回应，不自觉得眼露疑惑，小小的身子又往楚留香那边凑了凑，“香帅？”
楚留香瞬间回过神，怀着诡异的慈爱之心，低头亲了亲萧清墨的小脸蛋，用哄孩子的口吻道:“好~晚安。”
萧清墨:“……”
在一起这么久，他们两谁还不知道谁啊！楚留香口吻中的变化，萧清墨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出来，不禁小脸一黑，咬牙道:“我不会一直这样，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
本是有些气急败坏的话，以他如今的童音说出来，顿时像是小孩子在无理取闹，虽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黑暗中，楚留香唇角微扬，很快又压下去，既然阿言就是萧清墨，那他的武功就还在，黑暗并不能阻挡他的视力。
楚留香清了清嗓子，抬手将萧清墨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好，我等着。”
语气温柔，态度诚恳，可惜……这个姿势让萧清墨整个人都被萧清墨拢进怀里，身体靠在一起，这样一来，萧清墨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只能够到楚留香的大腿。
萧清墨，萧清墨反而不生气了。
他甚至将小脸往楚留香脸上蹭了蹭，像个真正的孩子依恋着自己的长辈，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记得你想做我师父？那在我恢复前，你就做我师父吧，如何？”
在萧清墨刚有动作时，楚留香就已经愣住，听到萧清墨的话，更加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见识使他的推测受限，任他怎么想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犹豫半晌后终是怀着谨慎心理，拒绝道:“此话怎讲？清墨分明是我爱人，怎能与我以师徒相称。”
“难道你还在乎这个？不过是方便我们对外介绍身份罢了。否则，难不成你要告诉别人，我是你恋人，以我现在这副模样？”
虽然知道萧清墨所说不过是借口，但楚留香仍然答应了。毕竟，清墨总不会害他！
而萧清墨见楚留香答应，嘴角的笑意更深，团在楚留香怀里低声道:“那师父晚安。”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入睡，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
萧清墨和楚留香洗漱完后，出了房门下楼，恰好看见昨日那伙蛮横青年用完早膳，气势汹汹的朝客栈外走去。
萧清墨不在意这些人的情况，而楚留香虽然在意，却也没打算做什么，毕竟江湖中恩怨纷争从不停歇，他也不可能事事插手。
萧清墨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粥，轻声道:“师父，吃完饭我们再出去走走吧？我昨日见到有商铺卖月饼，我们去买些如何？”
楚留香夹菜的动作一顿，他原本没把萧清墨昨晚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清墨是说真的？！
虽然心底觉得自己似乎跳进坑，但楚留香仍然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冷静优雅，笑容温柔宠溺，“好，都听清墨的。”
说到做到，用完早膳后，两人就再次在开封府内闲逛。
随意走走，忽然就看见一家铁匠铺，里面生意极好，身怀内力的武林中人来来去去，却无一不态度礼貌，拿着武器出来的人，更是各个面带喜色。
萧清墨和楚留香也是武林中人，本就是随意闲逛，见状自然好奇也就走进铁匠铺看看。
铁匠铺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夏末的天气仍带着未消的炎热，这里面更是闷热难耐，几乎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
一个彪形大汉走来，看到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神情吃惊，却只是粗声粗气的问道:“这位少侠，可是需要什么兵器？”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致的问道:“我需要的兵器，只要我说，你们就能做出来么？”
大汉着上身，肌肉扎结的身上带着滚滚汗珠，闻言不满的皱皱眉，“少侠说的哪里话？我们李家铁铺虽开了不久，但在这开封周围还是有些声誉的。神兵利器不敢说，但也绝不是那些用不了几个月，就卷刃的垃圾货色。”
楚留香和萧清墨的注意力，却不在他对自己家店铺兵器的推崇上。
萧清墨微扬着头，瞪着清亮的黑眸，小脸上满是疑惑，“李家铁铺？”

第106章 绝代智谋(六)
大汉低头看了看萧清墨,这般精致可爱,宛若仙童一般的小公子，与他们这沉闷杂乱的铁匠铺格格不入,他莫名有些拘谨，擦了擦手心的汗迹，才道:“你们不知道？那你们可听说过‘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家。”
“这李家就是我们东家，前几日我们这儿出了些事,二公子亲自前来处理，如今,嘿！不是我王大吹牛，我们这儿的兵器,绝对坚硬锐利,少侠可要买上一把？”
说着，王大双目热情的看向楚留香,努力推销自家店里的东西。
但不等楚留香拒绝，萧清墨已经问道:“你说的二公子可是李寻欢？”
王大神情微顿,带着些许诧异地看了眼这个小公子,随后满脸自豪的笑起来，“正是。”
“那他现在可还在你这儿？”
“二公子今早就走了。”
得知自己与李寻欢错过,两人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楚留香摇了摇头,含笑道:“兵器我们就不需要了。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他们这么客气，反倒让大汉有些不自在,连连摆手。
楚留香牵着萧清墨出了铁匠铺，一边走路一边闲聊。
忽然，萧清墨和楚留香的脚步微顿，转头朝不远的小摊看去。
那个摊位前，两位中年妇人正一边挑选着东西，一边随意的说着话，而她们口中闲谈的话，却引起萧清墨两人的注意。
今日早晨，有人撞见一些人在城北郊外打斗，遇上这事的人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跑，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但其中追杀的那十几人却不想放过他，分出两人就打算杀人灭口，就在这人即将丧命之时，那被追杀的青年，却硬生生受了几道攻击，反手射出几柄飞刀救下这个无辜的路人。
随后，那青年示意他快逃，自己拖住其他人，这才让那路人逃出生天。
这位无辜的路人来到城内，为报恩情去开封府报官，因此这件事才叫其他人知道。开封府自然是立刻派人过去，可是这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不短，捕快们也才刚走。而那青年还受了伤，被十几人围攻，等开封府的人赶过去……生死难测啊！
萧清墨神情凝重，仰起头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瞬间站起身。
李寻欢今早离开，然后今早城北就发生截杀，回李园正是要往北走，要说这只是巧合，那被追杀的人还使飞刀，飞刀可不是什么常用兵器。如此一来，那人很可能就是李寻欢。
楚留香站起身，接着张开手打算抱起萧清墨，萧清墨干脆利落的投入他怀里。
他虽然武功内力俱在，但单说赶路，即便他轻功再高，凭现在这个小短腿也比不过楚留香，当务之急是去救李寻欢，不是计较其他的时候。
楚留香在屋檐上跳跃奔袭，以最快的速度赶路，若是普通人，以他们这样的速度，在凌厉的劲风下根本睁不开眼。
绕是如此，等他们感到城外时，太阳也已经升到半空。
萧清墨从楚留香怀里跳出来，目光在周围一寸寸扫过，淡粉色的唇瓣抿了抿，沉声道:“我们分开找找线索。”
清楚萧清墨的能力，楚留香没有犹豫的点点头，两人分头搜寻周围的蛛丝马迹。
萧清墨一路往东寻找，这边是荒郊野岭，有条不知通往哪里的羊肠小道。
萧清墨神情严肃，目光在周围搜寻。忽然他眼睛一顿，脚步往前一迈，小小的红白相间身影不紧不慢，却转瞬间出现在几十米外，看起来颇为神异，像是传说中的缩地为寸。
而实际上，这只是他这一世的手段，虽不是缩地为寸，但效果却差不多，只是这种手段对内力消耗极大，绕是萧清墨积累五个世界的内力，也只够用个三五次，凭这个赶路是万万不可能的。
萧清墨很快就出现在他刚才看到的地方。
杂草丛生的小路旁，不显眼的几道暗色洒落在杂草上。萧清墨蹲下身，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抹，凑到鼻前嗅了嗅，淡淡的铁锈味瞬间萦绕在鼻间。
“香帅，这边！”
萧清墨蓦得抬起头，朝另一边的楚留香高声喊道。
楚留香本就注意着萧清墨这里的动静，闻言立刻飞跃而来。
“这里有血迹，他们应该是往这边去了。”小青墨微皱着眉，眉宇间漫上几丝担忧。
“我们追过去。”楚留香立刻肃容回答。
接着两人一路往东，没过多久，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就传入耳中，萧清墨两人眼睛一亮，再次提速赶去。
李寻欢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他眼中划过一抹厉芒，五柄飞刀蓦得从衣袖中疾射而出，他们的距离本就靠得极近，而李寻欢的飞刀也极其厉害，顿时就有两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血色从指间透出，喉间溢出‘嗬嗬’的濒死声。
另外三人却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飞刀只是射进他们肩膀、手臂等不致命的地方，只让他们动作稍稍一滞。而李寻欢本人，也再无余力躲开他们的攻击，三柄长剑一个不落的插在他身上，瞬间千疮百孔。
这三人受伤吃痛，不自觉得倒退几步，带着手上的长剑从李寻欢身上拔出。李寻欢痛得几乎麻木，这番动作使他本就失血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在阳光下堪称面无人色。
他周围躺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的脖子、心脏等致命处插着一柄飞刀，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银芒，细细一数，少说也有十人。
李寻欢一人应付二十人的围杀，他拼尽全力击杀了大部分，结果却功亏一篑，以他现在的状态，剩下的三个足以要了他的命。
李寻欢身体无力的摇晃起来，最后忍不住一个失神，半跪在地上，即使心底再怎么不甘，体力的流失使他身上一阵无力，甚至在烈日的照射下依然浑身犯冷。
即将闭上眼时，他忽得狠狠咬了口自己的唇瓣。不行！他不能就这样闭上眼，敌人还未死光，他还要回去见表妹。
强打起精神维持清醒，但他却连抬抬手的力气也没有，根本无法对付那最后三人，即使他们也受伤不轻。
这副场景落入萧清墨两人眼中，刺目的红色几乎灼烧他们的眼睛。他们离李寻欢较远，而那三个黑衣人却离李寻欢极近，以楚留香的速度也未必能保证救下李寻欢。
萧清墨下意识就要动用自己那类似于缩地为寸的能力，却不想系统恰好在此时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宿主，系统已找出帮你变回成年体型的方法，是否现在开始？】
这一打断，萧清墨顿时慢了一步，就在此时，场中变故再生，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手里的银枪连连刺出，挡下三个黑衣人的攻击，护在李寻欢身前。
这是一位二十余岁的青年，蓄着短短的胡须，相貌堂堂，整个人看着正义凛然。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以多欺少，实非君子所为，这事儿我龙啸云管了！”青年双目圆睁，气势汹汹的盯着三名黑衣人，声音爽朗中气十足，双目间满是正气。
见李寻欢被人护住，萧清墨顿时松了口气，心底拒绝系统的提议，直说先放放，随后被楚留香带着跃到场中。
李寻欢撑着身体，看向面前的龙啸云，对于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男子满是感激，动了动唇瓣正要说些什么，却又看见许久不见的萧清墨和楚留香。
惊喜之余他也彻底放下心来，强撑着的一口气松下，顿时再也忍不住，双眼一闭陷入昏迷。
萧清墨刚走到面前，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李寻欢双眼移到自己两人这边，随后毫无预兆的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楚留香立刻身形一闪，赶在他落地前扶住他，这才不至于让李寻欢昏倒在地加重身上的伤势。
龙啸云已经与三位黑衣人交战到一起，那三人本就与李寻欢缠斗许久，内力消耗的七七八八，还被飞刀打伤，哪里是全盛状态下龙啸云的对手，很快就被龙啸云手中的银枪一一洞穿胸口。
龙啸云抽回银枪，转头看向萧清墨三人。
他自然也感觉到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到来，但一来有萧清墨这个假孩子在，二来他并未在来人身上感到杀意，因此没有回身护住那受伤的青年。
如今一转身看见两人关切青年的模样，显然是友非敌。
龙啸云爽朗一笑，走到萧清墨三人面前，目光落在李寻欢身上，面带担忧，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说道:“我看这位少侠受伤颇重，我这里有些伤药，也许能起些作用。”

第107章 绝代智谋(七)
李寻欢双目紧闭,楚留香点了他的穴道为他止血，但伤口太多,起到的作用不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萧清墨和楚留香实力极强，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准备伤药,龙啸云的伤药来的正是时候。
“多谢。”
萧清墨向龙啸云道谢，同时举起手示意龙啸云把药给他。
对于萧清墨这么个孩子这么懂事冷静有些诧异，龙啸云稍一犹豫,眼睛瞄了眼楚留香和李寻欢,到底是把伤药放到萧清墨手中，“二位可是认识这位少侠？”
萧清墨点了点头，动作迅速的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黑色的药丸散发着药物的苦味,他垂下眼帘,小小的鼻子耸动两下,这药丸的主要成分是三七,可以确定这药丸没有问题。
于是萧清墨将药丸递给楚留香，让他喂李寻欢服下。
萧清墨的动作本就隐蔽,再加上他顶着个五六岁的壳子，龙啸云完全没发现他的小心谨慎，见李寻欢身上的伤口不再渗血，他又拿出金疮药道:“这个是金疮药，二位替他敷在伤口上吧。最要紧的还是快带他去找大夫，他伤的这么重,我这些药也只能帮他拖延些时间。”
金疮药萧清墨熟悉，只是看一眼就能确定，再次向龙啸云道谢后接过金疮药。
楚留香为李寻欢敷药时，萧清墨转头看向龙啸云，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受伤之人的乃是我们……我师父的好友李寻欢，若是不打扰，阁下可否在这多待几日，也好等李寻欢醒来，当面感谢你才是。”
听到他的话，龙啸云显然很开心，爽朗一笑摆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龙某不过是见不得那些人以多欺少罢了，感谢就不必了。”
萧清墨眼眸一闪，龙啸云此人虽有些好戴高帽，但本性不坏，而且他还因此乐于助人，不论本意为何，他救了李寻欢乃是事实，这样的人若是不行差踏错，倒也值得结交。
“清墨，我们需尽快带李兄回城，为他找个大夫。”楚留香扶着李寻欢站起来，转身看向萧清墨和龙啸云。
闻言，萧清墨点点头，再次邀请龙啸云与他们一道，这次龙啸云略一犹豫，便答应下来。
……
当天，萧清墨三人带李寻欢看过大夫，拿着药回到萧清墨两人住的客栈时，天空已经染上艳丽的火红。他们将仍陷入昏迷的李寻欢安置好，三人用过晚膳，龙啸云也在这客栈住下。
晚上，萧清墨洗漱好坐在床上，楚留香忽然说道:“清墨觉得那龙啸云如何？”
萧清墨挑了挑眉，“他虽有些小心思，性子略有瑕疵，但目前来看心性不坏，只要他不走错路，做个略有声明的侠士不成问题。”
在他看来，龙啸云就是世上最多的那类人，看重脸面，喜欢被人瞩目敬仰，但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再加上他武功不是顶尖，却也算不错，混出点名堂不是问题。
楚留香微微颔首，赞同道:“不错。但李寻欢重情重义，龙啸云救他一命，他醒来后对龙啸云必定坦诚相待，我看龙啸云的穿着，虽然不错，但远远无法与李园相比，也不知他能否在维持本心。”
萧清墨若有所思，眉心拧起，抿着唇满脸严肃，双颊不知不觉的鼓起。
楚留香本是正经的分析，见状却被萌的心脏一颤，手指蠢蠢欲动，见萧清墨陷入沉思，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随后对上萧清墨瞪大的双眼，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清咳两声收回手，故作正经的道:“李兄的伤痊愈还要些时日，这段时间我们就留在开封如何？这样也能看看情况。”
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他们与李寻欢虽是朋友，但也不可能事事为他考虑好，对方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也不需要他们如此。
点头应下后，萧清墨也没忘了楚留香刚才捏他脸的事，想到白天系统传来的消息，满含深意的开口道:“我已经能恢复正常了。”
这个好消息使得楚留香双眼一亮，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深意，急声道:“当真？”
话语间的喜色毫不掩饰，萧清墨现在这样虽然可爱，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逐渐适应，但两人毕竟是伴侣，比起养孩子，他还是更思念作为自己爱人的萧清墨。
对于楚留香的态度很满意，萧清墨点点小脑袋，眼也不眨的编了个理由，“是，所以明日我们出去一趟，对外就说我兄长找过来，因为这次失散，兄长担心我安危，所以联系族人送我回家去了。”
楚留香眼神微妙，随即低低一笑，“清墨为自己编的名字倒是挺适合。”
什么名字？当然指的是古月言啊！
萧清墨摸摸鼻子，眼神飘忽，“我这不是逼不得已么，我这般情形，别人又不是香帅你，总不能如实相告。”
他话里话外自己是特殊的意味，令楚留香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心情大好，忍不住凑到萧清墨身前，吻了吻他的脸颊，笑道:“如你所言。”
感觉到楚留香突然高兴起来的心情，萧清墨愕然，刚才发生了什么？楚留香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虽然有些懵逼，但萧清墨也不是完全没有眼色，当然不会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他笑着回了一吻，熄灯睡下。
次日，因为萧清墨即将恢复，他与楚留香心情激动之下，天还未亮就醒过来，然后起床给龙啸云和李寻欢留了个口信，就离开客栈。
萧清墨不清楚自己恢复之时会弄出什么动静，地方自然是人烟越稀少越好，而开封城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城，当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于是两人选择出城。
荒凉的野外杂草丛生，几乎长到脚踝，树叶泛黄的高大树木围绕着萧清墨两人。
“就在这吧！”萧清墨喊道。
楚留香瞬间停下脚步，扫视一圈周围才将萧清墨放下来。
萧清墨站在地面上，深吸口气，对楚留香笑了笑，阖上眼在心底呼唤系统。
【宿主，是否要恢复成人体型？】
萧清墨毫不犹豫的点头。
【由于这次改造身体钻了空子，系统无法为宿主屏蔽痛苦，过程会有些不适，还请宿主忍耐。】
萧清墨做好准备，郑重的点点头，就在他应下的一瞬间，一阵白芒笼住萧清墨的身影，白光越来越盛。
在白芒刚升起时，萧清墨就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疼痛由指尖开始，迅速向全身扩散。
萧清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打碎重组，然后被柔和的白芒修复重组，毁灭与新生在身上交替出现，令萧清墨在痛苦和舒缓中挣扎，就连昏迷也做不到。
旁边的楚留香双拳紧握，死死的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白茧。
在白芒刚升起时，他还能看清萧清墨的神色，自然也看到萧清墨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眉宇间的痛苦令他心头一颤，却什么也做不了。
随着白芒越来越盛，逐渐凝为实体，形成一个白茧将萧清墨包在里面，楚留香只能看见白茧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留香已经不记得过去了多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萧清墨，同时注意周围的动静，深山中总免不了一些恼人的小动物，他就负责清理这些东西，不让萧清墨被打扰。
天色逐渐亮起，楚留香发现围住萧清墨的白茧开始变薄，隐约间可以看见里面那道修长的身影。
按捺下心底的激动，楚留香勉强镇定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白茧越来越薄，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显露出里面那个双目紧闭的青年。
看清萧清墨现在的模样，绕是早有准备的楚留香，眼中也无法避免的生出惊艳，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清墨。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泽若九春，磬折似秋霜。[1]
面前的青年一袭宛如月光的银色长发，如同九天星河尽汇于此，剑眉深邃，鼻梁高挺，唇瓣不点而朱，相貌精致又不失英气，眉宇间的桃花印记又为他添了几分艳丽。
红衬白袍，腰间系着红银两色腰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是高高在上的仙君，让人不敢亵渎。
面前的青年眼睫颤动，慢慢张开眼，对着楚留香唇角一勾，笑得如同春日桃花，眉眼深情，他笑看着楚留香伸出手，仙君谪凡。
楚留香像是被蛊惑一般，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握上萧清墨的手。

第108章 绝代智谋(八)
萧清墨反手拉住楚留香,直视他的双眼，心底满意的点点头,自己总算不用仰着头看人了。
见楚留香仍然牢牢盯着自己的脸,萧清墨眉尾一挑，凑到他耳侧,低笑道:“香帅可要摸摸？”
楚留香蓦得回过神，对萧清墨的调戏不以为意，只惊叹的看着他的脸,手指抚上银白的长发,“原来小阿言长大是这副模样，不过，你这头发是？”
萧清墨一醒来就对上楚留香，完全没功夫注意自己现在的长相,不过从之前正太体型来看,不会丑就是了。
至于银白长发,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自然很快就适应，“这次的头发天生就这样,不必在意。”
随后，想到楚留香前半句颇有调侃意味的话，温柔的眼眸轻转，凑到楚留香眼前含笑说道:“师父，阿言长大了。”
声音温柔清朗，与以前稚嫩的童音天差地别,在现在的萧清墨口中说出‘师父’二字，楚留香耳根一软，心头升起一抹异样。
许久未曾舒缓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楚留香连忙定了定神，清咳两声移开目光，“我们快点回去吧，不知李兄醒了没。”
说着，他有些尴尬又狼狈的匆匆转身。
萧清墨眼神微闪，没有得寸进尺，毕竟还是白天不是。
……
客栈内。
静谧的客房内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呻吟，躺在床上的俊秀青年缓缓张开眼。
李寻欢双目略微失神，过了好一会儿记忆开始在脑海中复苏，他动了动脑袋往周围看去。布置简单的客房，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客栈，但这屋内只有他一人，而他分明记得在昏迷前，他看见了楚留香和阿言小朋友。
他手臂施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
这动作使得他感到身上一阵刺痛，稍一低头就看见白色亵衣下的绷带，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包的严严实实。
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李寻欢面色煞白，像是会随时晕过去似的。
正当他靠在床头缓和身上的疼痛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李公子，你醒了！”龙啸云惊喜的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李寻欢。
李寻欢闻言看去，就见一位浑身正气的青年，满脸惊喜的看着自己，在昏迷前他见过这人，也是这人将他在最后三名黑衣人手中救下，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李寻欢苍白的脸上带上一抹感激，挣扎着要起身。
龙啸云见状顿时大惊，连忙过来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的动作，急声道:“李公子，还请安静，你身上伤势还未痊愈，还要好好躺着静养才是。”
伤势未愈的李寻欢哪里能够反抗龙啸云的动作，被他一只手按在床头动弹不得。
李寻欢稍稍使力，身体依然一动不动。他本不是听人劝的性子，但龙啸云是他的救命恩人，况且对方这么做也是为自己身体着想，因此，虽然这样让他有些难受，李寻欢也没有半点生气，而是好脾气的笑了笑，依言靠在床头不动了。
“在下李寻欢，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敢问阁下姓名？”
李寻欢毫不掩饰自己对龙啸云的感激，这令龙啸云很高兴，面上的担忧也转化为笑容，口中谦虚道:“哪里。我叫龙啸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况且即便我不出手，你那位朋友也不会坐视不理。”
闻言，李寻欢更加觉得龙啸云为人正义，值得结交，面上的笑不由得更加真诚，即使脸色惨白，也无法掩饰他的潇洒和活力，眼角微弯，“阁下救我性命乃是事实，在下定当重谢。”
熟料龙啸云听到这话并不高兴，脸色一板，严词拒绝。
李寻欢微微一愣，心底对龙啸云更加欣赏。
于是，李寻欢心怀感激欣赏，龙啸云也有意广交好友，再加上李寻欢以一己之力对付那么多人，实力不凡，他也有意与李寻欢交好。不过片刻两人就称兄道弟起来。
“对了，龙大哥见过我好友楚留香，那不知他们如今身在何处？”李寻欢脸上带着笑，与龙啸云笑谈几句后，突然开口问道。
“他们让小二转告我们，说阿言的兄长找了过来，而且因为担心阿言的安危，他兄长派人送他回家了。楚兄今天一大早就带着阿言离开客栈，不过，楚兄应该还会回来。”
李寻欢闻言面露遗憾，他还是很喜欢阿言这孩子的，许久不见，本以为这次久别重逢能与他和楚留香好好聚聚，谁知竟会如此。
但想到阿言的年纪不过才五六岁，这般年纪就混迹江湖，确实有些不妥，回家族也不错。
正这么想着，屋内忽然传来‘咕咕~’一声。
李寻欢微微一怔，茫然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自自己腹内传出，顿时尴尬的脸颊微红。
龙啸云同样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后立刻一拍脑门，“看我这粗心的，寻欢你昏迷许久，一直不曾用饭，想必现在也饿了，我这就去替你端些饭菜来。”说着，他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李寻欢有些窘迫，但他确实饥饿难忍，于是只是对龙啸云道了声谢。
龙啸云摆着手出了房门，去后厨要了些饭菜，打算端到李寻欢房间。路过楼下时，这里本还人声嘈杂，忽然变得落针可闻，龙啸云不免好奇的转头看去。
只见楼下所有人都看向大门外那两位青年，而这两人中有一位还是龙啸云认识的楚留香。
见到楚留香和李寻欢的第一眼，龙啸云就在心底赞叹过他们的风采，这两人无一不是极其俊俏的风流人物，轻易就能够惹得姑娘们倾心，这样的魅力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在此之前，龙啸云觉得如他们这般的人物，有两个已然少有，绝不可能出现第三个。然而现在，他看着楚留香身旁那位陌生的青年，他忽然觉得脸有点疼。
楚留香和萧清墨也看见端着餐盘的龙啸云，稍微一想就猜到李寻欢大概已经醒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但口中依然故作不知的问道:“龙公子，你这是？”
龙啸云眼睛不自觉的又看了眼萧清墨，然后才回答楚留香，“楚兄，寻欢已经醒了，他昏迷许久不曾用膳，因此我去替他拿些吃食。”
萧清墨眼神一凝，注意到龙啸云对李寻欢称呼。果然如他们所料，李寻欢醒来后对龙啸云极为感激，这不连名字都喊上了。
“这位公子是？”
对于龙啸云的询问，楚留香看了眼萧清墨，回答道:“这是阿言的兄长，萧清墨。”
“原来是萧公子，久仰久仰。”
萧清墨嘴角含笑，温和的回道:“龙公子客气。”他神色柔和，一举一动满是风华，虽眼底带着些疏离，却仍叫人觉得受宠若惊。
楚留香和萧清墨想去看看李寻欢，因此三人并未谈笑多久，一起往李寻欢的房间走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楼下的客人们才回过神，再次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而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刚才的两人。
房门被打开，萧清墨和楚留香第一眼就看见倚在床头，侧头看过来的李寻欢。
他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眉宇间舒缓放松。李寻欢首先看见端着餐盘的龙啸云，张了张嘴还不等他说什么，楚留香和萧清墨的身形就映入眼帘。
看着李寻欢略显错愕的神色，楚留香微微一笑，带着萧清墨走过去，“李兄，许久不见，没想到这次再见，你竟这么狼狈。”
随后他目光一转，放到萧清墨身上，介绍道:“这位是阿言的兄长，萧清墨。阿言已经回家族，清墨今后会与我在一起。”
听到前几句，李寻欢还面带微笑，最后一句却让他脸色一僵。他还记得初见之时，楚留香曾告诉过他自己的性取向，因此他知道楚留香是个断袖，而且还有个心上人。
但现在却说以后会和萧清墨在一起？不过，萧清墨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看着两人周围异常融洽的氛围，再看了看萧清墨极盛的容貌，李寻欢不可避免的多想了，看着楚留香欲言又止。
他本人对表妹林诗音感情至深，也打心底想要与林诗音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风流花心自然是颇有微词。但龙啸云还在这里，他虽当龙啸云是兄弟，但这有关楚留香的**，他不会未经楚留香同意，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即使这别人是龙啸云或林诗音。
于是，面上他只是笑着与萧清墨打个招呼，算是认识了。
楚留香可不知道李寻欢怀疑他出轨了，关心了一番李寻欢的身体后，将回来的路上，萧清墨和他说的那些一一实行。
萧清墨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李寻欢面前，这也意味着与李寻欢的好感度瞬间清零，许多事情也不该由他这位‘阿言的兄长’知道，因此只能让楚留香来说。
“李兄，我进来时看你愁眉不展，出了何事？”楚留香挑着眉，带萧清墨在桌边坐下。
闻言，李寻欢刚散去的忧郁瞬间重新聚拢，他叹了口气，“我本打算赶在中秋前回李园，也好与表妹同过中秋，但现在……”
说着，他忍不住再次摇头叹了口气。
“既如此，你该写封信告诉林姑娘才是，免得她担心你安危。”
李寻欢点点头，“自当如此。”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一时竟将龙啸云忽略了，顿时补救道:“龙大哥，我家在李园，你我既为兄弟，待我伤愈，大哥不如随我去李园坐坐？楚兄，萧兄，不如你们也一起吧。”
楚留香当即摇头，他与萧清墨才从那儿离开没多久，自然不会短时间再回去。
而龙啸云本就没有目的地，而且他对于李园也有些好奇，于是一口应下。

第109章 绝代智谋(九)
虽然龙啸云答应了李寻欢的邀请,但去李园却不是短时间能够安排上的。
因此，李寻欢给林诗音写了封信，让李家铁铺的人替他送回李园,自己就安心在开封养伤。
当天晚上。
萧清墨三人陪着李寻欢用过晚膳，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璀璨的灯火使黑夜中的开封别有风情。
萧清墨神色柔和，目光一转对着楚留香轻轻颔首。楚留香瞬间会意，开口说道:“李兄,龙公子。清墨初来中原,对中原正感兴趣,恰逢中秋佳节,开封夜晚难得这么热闹，我打算与他出去走走,你们……”
说这话时,楚留香心底带着些许歉意,李寻欢伤势未愈，他却说要和萧清墨出去游玩,这怎么看怎么不对。然而他也相信,萧清墨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么做必定有原因。
龙啸云微微一怔,随后大笑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摆摆手道:“那你们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李寻欢神色微变,看着楚留香和萧清墨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
他与楚留香相处过一段时间，自认对楚留香也算有些了解，他冷静自持，聪慧机敏，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是个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人。以他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事，但他现在偏偏做了。
李寻欢能想到的唯一缘由就是萧清墨。
一时间李寻欢心底情绪复杂，在他心目中萧清墨的形象，夸张点说，几乎是个即将赶上妲己褒姒的蓝颜祸水。
但面上他却不会做出让楚留香难堪的事，因此他只是微笑的点头道:“那楚兄可要带萧公子好好玩玩。不过，也不知你们何时回来，楚兄，你上次让我帮你调查的消息，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楚兄可否稍等一会儿，我先把消息说与你听？”
在场四人，只有龙啸云不清楚，但另外三人都知道，楚留香从未请求过李寻欢帮他找人。
但萧清墨不该知道这一点。
所以萧清墨只能怀着疑惑，默默喝茶。而楚留香也是一愣，但心知李寻欢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因此站起身颔首应下。
楚留香和李寻欢回到屋内，掩上门窗后，分别坐在桌前。
楚留香直奔主题，问道:“李兄可是有话要与我单独说？”
李寻欢无言片刻，理清思绪后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却转了个弯，“多日不见，没想到竟与楚兄在开封相遇，不知楚兄可曾找到你的伴侣？”
他说这话，意在提醒楚留香别因为眼前美色，忘了自己的伴侣，毕竟他分明看见楚留香身边除了那个萧清墨，就再没有其他人。
听到李寻欢忽然提到萧清墨，楚留香茫然了一瞬，随后看见他有些闪躲的眼神，脑海中划过一抹亮光，瞬间明白过来，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楚留香也忍不住笑起来，在李寻欢莫名的表情中，楚留香逐渐平复下笑意，“多谢李兄关心。只是，清墨就是我爱人，我记得我曾与你提过。”
李寻欢眼睛瞬间睁大。
他顺着楚留香的话想了想，他也想起初见之时，楚留香告诉自己他爱人是男子时，曾提到过对方的名字，似乎确实就是——清墨。
想起来后，李寻欢尴尬的脸颊薄红，这是什么大乌龙！
难怪他总觉得萧清墨的名字有些耳熟，原来他确实听过，只是楚留香只提过一次，而且后面还跟着个劲爆消息，让他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楚留香忍住笑意，替他找了个台阶下，“还是多谢李兄好意。这是说来也凑巧，我与清墨早些年相识，却不曾留意过他的家世，因此也是这次重逢，才知道他竟然就是阿言的兄长。”
李寻欢也恢复冷静，知道楚留香这是在为自己掩饰，他本就不是心量小的人，知道是自己误会后，坦然道:“此事是我误会了，如今我伤势未愈，诸多不便。待我痊愈后，必定亲自向你和萧兄敬酒赔罪！”
门外的萧清墨已经等了许久，楚留香出来时，他正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把玩着茶杯，侧头欣赏窗外的风景。
夏末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令萧清墨的银发微微荡漾，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神情平静，而这样不笑的他，再无半点温和，让人只敢远观不敢接近。
楚留香还未走到他身旁，萧清墨就听到动静看过来。
那双清澈的双眸，毫不犹豫的抛弃满街盛景，唯独留下他的身影，缥缈疏远的青年独独对他温柔浅笑。
这一刻，楚留香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再没有哪一个瞬间让他这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彻底栽在这个人身上。
楚留香眼带痴迷，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萧清墨身前，对他伸出手。
萧清墨微微一怔，他们现在可是在客栈楼下，周围还有许多客人，而且由于萧清墨过盛的容貌，以及那头银发，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看着他这边。
他与楚留香虽然从不遮遮掩掩，却也从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双手交缠，做出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
但楚留香神情冷静，那双向来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示意他此刻是再认真不过。
萧清墨忽得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起手，搭在楚留香的掌心，借力站起。
顿时，周围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吸气声，而他们两却笑的开心甜蜜。
同样肩宽腿长、出色俊逸的青年并肩而立，两人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感情，无不令人人钦羡不已，在这样的感情下，似乎连断袖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萧清墨两人并不关心其他人的看法，牵着手离开客栈。
一盏盏灯笼照亮整个开封，两人漫步在灯火中，周围行人如织，他们却紧密相连。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萧清墨才出言打断，“李兄与你说了什么？”
楚留香本还有些可惜，闻言却忍不住笑起来。萧清墨有些诧异地挑挑眉，他本是随口一问，现在楚留香的模样却让他有些好奇了。
笑了一会儿，楚留香将李寻欢误会他移情别恋的事情，说与萧清墨听，萧清墨听完也不禁莞尔，心底却对李寻欢好感倍增。
“我喊你出来也是为了李寻欢的事。对于这次围杀，香帅有何见解？”
楚留香笑意一收，凝眉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我对李兄的事并不了解，不知他与何人有怨，无从判断。”说完，他看着萧清墨眉尾轻挑，“难道清墨你有所猜测？”
“这件事应该与那位赵大人脱不了关系。”
听见这个人名，楚留香并不意外，显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人，“愿闻其详。”
然而，萧清墨却轻笑的耸耸肩，银色发丝从肩膀滑落，“没什么证据，只是直觉如此。”
见楚留香错愕的停下脚步，萧清墨也停了下来，低声解释道:“以香帅的本事，想必应该猜出一些我身上的秘密。每次都会对我有所限制，但同样的，我也会在某一方面有所补偿，就如这次的直觉。”
萧清墨没有直接把系统告诉楚留香，毕竟系统的功能太多，而楚留香对这个却没有丝毫概念，说起来也麻烦。再加上对于现在的萧清墨来说，即使没有英雄的能力，光凭他这几个世界积累下的内力，也足以在这些武侠世界活得很好。
因此，现在的系统对于萧清墨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带他穿梭世界。
楚留香也没有多问，只是了然的点点头。他也清楚萧清墨不能把这些直接告诉李寻欢，自然只能让自己转告，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在客栈里……客栈那么小的地方，隔音也极差，稍有内力的人就能听见其他房间的动静，而李寻欢的内力可不算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围人流已经开始减少，虽然中秋期间没有宵禁，但对于习惯早睡的古代人来说，也没几个会选择通宵熬夜，眼看时间不早，自然也就打道回府。
萧清墨两人也没有通宵的意思，转身回去。
转眼两个黑夜过去，中秋当天，开封城内上上下下热闹至极。
过去两天，李寻欢身上的伤也收口了，虽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能够自己穿衣起身，再不必躺在床上。萧清墨也曾研究过，在古代这样医术并不发达的时代，这些每天刀里来火里去的江湖人，受了伤是怎么好的那么快的。
最后却发现，至少在这些武侠世界，伤药和止血药尤其有效，而且这些江湖人恢复速度也远远快于现代人，究其原因，大概只能归功于万能的内力了。
不管怎么样，李寻欢修养两天后，在中秋这天总算不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于是，下午四人决定一起出去逛逛。
祭拜兔儿神、泛舟喝酒品蟹……
古代的中秋花样可不比现代少，若只是待在房里岂不可惜。
萧清墨四人身为武林中人，对于神佛并不感兴趣，因此他们决定去泛舟品蟹。
就在他们离开客栈后不久，萧清墨和楚留香曾遇见过的，李家铁铺的王大急匆匆的跑到客栈，开口就向掌柜询问李寻欢的消息。
掌柜的见他跑的满头大汗，口里还不停的喘着气，也意识到是有急事，再加上王大也是他的熟人，当即把李寻欢他们外出的消息告诉王大。
王大听到他们刚刚离去，神情瞬间一呆，随后欲哭无泪的从袖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这可不好，二少爷错过这个消息，到时出了什么事，我们岂不是玩了！”
这信上满是泥印，显然这封信的经历也颇为曲折。
见状，掌柜的想了想，他并不知道萧清墨等人去了哪里，但他看见萧清墨等人离开的方向，将这告诉王大后，王大离开飞奔追了出去，远远传来他的道谢。

第110章 绝代智谋(十)
惹人垂涎三尺的食物香味，热情洋溢的小贩吆喝,还有三五成群、携妻带女的百姓们,组成了开封的中秋佳节。人们眉宇间洋溢着喜悦和温暖,就连谈笑的声音都比往日要更加响亮。
开封的主城道上，一辆精巧的马车行驶在上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毕竟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使是那些高官老爷，也更喜欢用自己的腿走路。
然而，在满是行人的道路上，马车很快就遇到了麻烦,街道上拥挤的行人看到马车便想要慌乱避让，却各自推搡间反倒更加混乱。
马车无法前行，驾车的劲瘦青年并不蛮横,律得一声停下马车，转身对马车内的人沉声道:“小姐，开封城内过于拥挤,马车走不了了。”
只见一只肤色白皙的手将车帘挑开,手指修长白嫩，指甲圆润，不曾染上蔻丹,泛着自然的粉嫩。
车的主人显然是名女子，她只是将车帘挑出一抹缝隙，借着那点缝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温婉柔和的女声传出来，“那尽量避开人群，绕些路也无妨，莫要……”
话还未说完，女子像是看到什么似的，忽得停住，同时右手不自觉得将车帘挑的更开，身体往车窗靠了靠，惊喜的看着车外的一位青年。
“停下！我就在这下，我找到他了。”女子动作轻盈的走到马车门前，声音中含着掩饰不住的喜意。
驾车的劲瘦青年闻言一怔，目光在周围人群游移，很快也锁定在说说笑笑的几位青年身上。
萧清墨四人漫步在街道上，周围人声鼎沸，李寻欢虽身上带伤，但行走已经无碍，借着街上的气氛，本还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这时，李寻欢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久久不曾离开。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对他人的探视自然敏锐，这道目光与周围那些普通人的感觉不同，自然引起他的注意。
李寻欢双目如剑，倏地朝一边看去。
就见到那辆马车停在路上，由于路上行人太多，马车几乎寸步难行，磕磕绊绊下甚至不比走路来的快。
“李兄认识那车上的人？”
萧清墨也看见那辆马车，于是开口问道。李寻欢察觉到的目光，他与楚留香自然也能察觉一二，而他们又怀疑李寻欢遇刺与那位赵大人有关，如今看见那不同寻常的马车，自然有些怀疑。
李寻欢皱了皱眉，摇头张口道:“不认识……”
话音刚落，就看见李寻欢双目瞪圆，满脸的惊讶无法掩饰。萧清墨却暗暗松了口气，因为李寻欢错愕之余却难掩欣喜，想来那马车里的人不仅是他认识的，并且还关系极好，那位赵大人显然不在此列。
李寻欢张口结舌，呐呐半晌，顾不得说话，直接加快脚步朝马车那边走去，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
萧清墨三人面面相觑，就见那驾车的青年已经跳下来，对着李寻欢抱拳行礼，显然是认识李寻欢的，于是他们也一同笑着跟上去。
当他们走到马车近前时，马车内的人也跳了出来，身形还未站稳，就转头朝着萧清墨几人看来。
看清女子的脸，认出她的萧清墨和楚留香皆诧异极了，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相清丽的女子目光盈盈的看着李寻欢，脸上犹带着舟车劳顿的疲乏，却只让人更加怜惜。女子嘴角含笑，双目灼灼的看着李寻欢，在喧闹的人群中轻声唤道:“表哥。”
李寻欢大喜，疾步走到林诗音身旁，对驾车的青年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随后双手转向林诗音，却又顾忌着对方的清誉忍耐下来，只是惊喜又担忧的道:“表妹！你怎么来了？路上可还安全？可有遇到麻烦？”
看着李寻欢眼底的担忧，林诗音心底温暖，目光更加温柔，“表哥放心，我让李二带我过来的，路上顺利并未遇到麻烦。”
李二就是那驾车的青年，他是李家养的下人，一身武艺不错，更是被授予李姓，足以看出他的能力和衷心。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小情侣正激动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也笑吟吟的站在一旁，自觉得不上去打扰这对小情侣。
但有人却看不懂气氛，满眼惊艳的看着林诗音，突然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李兄，这位是……”
龙啸云的声音使李寻欢从惊喜中回过神，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三位好友，顿时赫然，没注意龙啸云的失礼，连忙介绍道:“龙大哥，这是我表妹林诗音，我也没想到她竟会过来。表妹，这位是我新结识的好友，龙啸云龙大哥，龙大哥为人仗义正直。这位是楚兄，你认识的，这最后一位是我好友萧清墨，他乃是楚兄的至交好友。”
李寻欢为他们互相介绍，然而介绍林诗音时，由于多年来的习惯，再加上对楚留香三人的信任，一时忘记了萧清墨曾说过的话，只说这是他表妹。
龙啸云眼睛一亮，不自觉得挺了挺腰背，好让自己显得更加英挺，对着林诗音笑得满脸正气，彬彬有礼道:“林姑娘。”
林诗音提着裙角的手忍不住紧了紧，虽说不上来，但龙啸云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她本就不是什么开朗的性子，于是只垂头俯了俯身。
李寻欢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但萧清墨和楚留香却看出龙啸云那点小心思，眉头不自觉得皱了皱。
萧清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李寻欢，楚留香对着林诗音温和一笑，“林姑娘又见面了。楚某本还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在你与李兄的婚宴上。”
林诗音瞬间脸颊绯红，目光不自觉得看向李寻欢，就见李寻欢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上林诗音的目光，心底温柔一片，笑着道:“记下了，成亲必定不会忘了请你和萧兄！”
随后，又加了一句，“还有龙大哥，若是龙大哥愿意，还请务必来喝杯喜酒。”
龙啸云在得知林诗音与李寻欢有婚约时，脑中就轰得一声响，刚刚心动的女子竟然是李寻欢的未婚妻。
要说他完全没有察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虽然只是初次见到林诗音，也能看出她是个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女子孤身出门，只是为了见表哥，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即使是未婚夫，也能看出她对未婚夫的重视和爱意。
但他对林诗音动了心，他从未见过这般绝代佳人，即使隐约猜到什么，只要李寻欢没有明说，他就可以当做不知。
这样总比惦记着兄弟的女人，要好听得多。
但千算万算，李寻欢和林诗音确实没有明说，但楚留香却直接挑明两人的关系，他即使心中不甘，也不敢做什么，再听到李寻欢的邀请，脸皮都抽了抽，觉得那脸上的笑刺眼至极，像是对他的炫耀。
他却只能强忍着，勉强扯出一抹笑，虚伪的点头应下，“一定一定。”
即便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李寻欢的敏锐也丝毫不减，察觉到龙啸云语气有些不对，立刻关心道:“龙大哥，你可是有哪不适？”
龙啸云微微一愣，对上李寻欢满是关切的眼神，心底划过一抹愧疚，对方拿自己当兄弟，他却惦记着人家的未婚妻，实在有些……
然而，眼角却又看见林诗音清丽无双的脸庞，心底的悸动丝毫不减，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对一个女子这般动心。
再看向李寻欢，看见他眼底的关切，龙啸云鬼事神差的摇了摇身形，强扯出一抹笑，语气却透着些许虚弱，“寻欢放心，我无碍。”
他这样哪像是无碍，李寻欢只觉得他在强撑，带着林诗音走过来，关切道:“若是龙大哥不适，我们就先回客栈吧，泛舟也不急在一时。”
然而，李寻欢他越是关心，龙啸云心底的恶念越是疯狂滋生，既然李寻欢这么重视他，那是不是……
这样想着，龙啸云变得更加虚弱了。
萧清墨和楚留香冷眼看着龙啸云的表演，若说一开始他们还将龙啸云当做半个朋友的话，现在则已经彻底冷下心。
所谓旁观者清，再加上他们两个皆是敏锐之人，龙啸云的小心思，他所谓的不适，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们心底清楚。
萧清墨收起笑，整个人就显得淡漠疏离起来，黝黑的双眼看着龙啸云，淡淡道:“是啊，若是龙公子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清亮的双眸神情浅淡，却带着透彻人心的力量，龙啸云忽得有些心虚，目光不自觉偏开，这双眼就像是把他那点卑劣的心思照的一清二楚，同时也唤回他残留的理智。
李寻欢拿他当兄弟，他怎么能算计他？
再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龙啸云只觉得心底一片愧疚，连忙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当真无碍，不必回去。”
李寻欢面色狐疑，再看向他的脸色，却果真好了不少，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不过若龙大哥你有不适定要告诉我们，切不可硬抗。”
萧清墨面色冷淡，虽然龙啸云现在看似放弃了之前的打算，但有一就有二，他可不信自己的警告就能让龙啸云彻底改变。
几人行程不变，李寻欢安排好驾车的李二，带上林诗音一起往他们原先决定的地点走去。
路上他们也弄清了林诗音怎么会千里迢迢，赶在中秋当日来到开封。
实际上林诗音本在家里等着李寻欢回来，中秋所需物品她早早就准备齐全，满心欢喜的等着李寻欢，谁知人没有回来，却在昨天早上等到李寻欢的信，说是这次事务繁忙，中秋不回来了。
失望之余，她免不了起了疑心。她与李寻欢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如今李园只有她和李寻欢两人，可以说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寻欢。
在她看来，李寻欢不回来与她共度中秋，若说是为了他那些江湖好友还有可能，但为了处理商铺事务……
李寻欢也许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个可能，林诗音再也忍不住，算了算时间立刻动身，为了赶路，她连行礼都没带，只让李二保护安全，就匆匆上了路，一路上日夜兼程，用了整整一天一夜还多，才将将赶到开封。
“表哥，你真的无碍？”
林诗音面色担忧，目光在李寻欢身上打量，葱白如玉的指尖攥紧。
李寻欢身体一僵，他本就不想林诗音知道自己受伤一事，却没想到林诗音太过了解他，竟然做出她从未有过的举动，现在人到了面前，他到底还该不该隐瞒？

第111章 绝代智谋(十一)
萧清墨和楚留香站在船头,旁边跟着心绪复杂的龙啸云,只留下李寻欢和林诗音待在船内。
他们内力深厚至极，即使无意也能听见船舱内的说话声。听到林诗音的询问和李寻欢长久的沉默，萧清墨摇了摇头，转头对楚留香做了个口型，“瞒不下去了。”
楚留香微微颔首，余光瞟了眼龙啸云。
龙啸云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心绪也如同水面一样，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汹涌暗波。
他虽然愧疚于自己之前的念头，但直到现在，想起林诗音他依然是满心悸动，想到林诗音是李寻欢的未来妻子，燃起的嫉妒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心。
情感上他嫉妒着李寻欢，想要得到林诗音，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李寻欢对他诚心以待，他却惦记着对方的未婚妻。若他不是当事人，听到这种事也会心生鄙夷。
但若是理智必然能够战胜情感，那这世间会少去多少事端。
“龙公子。”
楚留香的声音将龙啸云从自己的沉思中拉回神，他转头对上风度翩翩的楚留香,心底一沉，他可没忘记之前就是楚留香拆穿林诗音与李寻欢的真实关系，令他陷入如今这副两难的境地。
他不感激楚留香和萧清墨,甚至对他们心有怨怼。若不是楚留香，他现在也不会这般为难，至于萧清墨，他总觉得自己那点卑劣的心思被对方看的清清楚楚，再加上萧清墨风姿卓越，越发衬得他心思丑陋，龙啸云怎么可能对他喜欢的起来。
“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楚留香没管龙啸云心里想着什么，笑看着他问道。但龙啸云听了这话，也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脸色不由得僵了僵，随后才挤出一抹笑，“我无碍，只是腹内有些不适，许是中午吃坏了肚子，休息片刻就好。”
说完，他就看见楚留香笑了笑，而与楚留香几乎片刻不离的萧清墨，冷淡的扫了自己一眼。
龙啸云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难道他们看出什么了？！楚留香的笑，他看着像是嘲讽，萧清墨的冷淡，他又觉得是在鄙夷。
这样一想，他开始变得坐立不安，最后再无法待在这里，倏地转身，强笑两声道:“外面风大，我进去待会儿。”
说完，不等萧清墨两人回答，俯身钻进船舱里。
龙啸云消失在眼前，萧清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他看着楚留香挑眉道:“你故意逼他进去？”
“不错。”
“为什么？龙啸云心思阴暗，他与李寻欢和林诗音待的越久，越容易出……”萧清墨说到这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定定的看着楚留香，“你是想要他早点露出马脚，好让李寻欢看出什么。”
“清墨果然了解我。”楚留香歪头对着萧清墨一笑，低沉优雅的嗓音凑到萧清墨耳侧，姿态亲密。
“我们知道龙啸云心思不纯，但李兄却因救命之恩，对他信任有加，全无防备。如今我们在这儿还能帮他，但我们总会与他分开，若是我们离开后再发生什么，可就无能为力了，与其如此不如让龙啸云早日露出马脚。”
萧清墨的手指摩挲着船身，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而船舱内，龙啸云一进去就看见李寻欢和林诗音郎有情妾有意的相处，虽然没有做什么亲密举动，看二人眉目流转间的情意，却刺得他眼疼。
龙啸云忽然闯入，打破了里面的脉脉温情，林诗音连忙垂下眼帘。李寻欢清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龙大哥，怎么只有你一人，楚兄和萧兄不进来？”
话刚出口，又想起楚留香和萧清墨的关系，他们喜欢独处也不足为奇，他这问的是废话了。
龙啸云本就因萧清墨两人心虚又憋闷，躲进来想找个清静，却看见让他妒火中烧的一幕，强忍下来又在李寻欢口中听到萧清墨两人的名字。
几次三番下来，只觉得心底憋的快炸了，但他不敢炸，别说他没和李寻欢撕破脸皮，单是在林诗音面前，他就不敢表现的不好。
于是，即使心底憋的都快爆炸了，表面上他也只能扯出一抹笑，几欲吐血的回道:“他们在外面……赏景，呵呵。”
龙啸云心底烦闷，只觉得李寻欢要是再提一句外面那两人，他能吐血给他看。
不过，好在李寻欢想起萧清墨两人的关系，不打算再多问，转而将桌上的蟹往龙啸云身前推了推，笑道:“龙大哥尝尝这蟹，味道极为鲜美。”
说着，他自己也拿起一只，动作麻利的剥起来。
龙啸云气都气饱了，哪有心思吃蟹，但为了不表现出异样，只好神思不属的剥起来。
他一边剥着蟹，眼角余光仍忍不住的看向林诗音。
林诗音没有动桌上的蟹，但她日夜兼程赶来，腹内早已饥饿，因此拿了些糕点细细品尝。
刚吃到一半，眼前蓦然出现一只手，林诗音抬头望去，就见李寻欢正笑意吟吟的望着自己，将刚剥好的蟹放在自己面前，温柔的道:“表妹尝尝这蟹。”
林诗音眼神柔软，脸带薄红，低声道:“谢谢表哥。”
在心底，她对李寻欢却爱意更深，在这这个时代，丈夫替妻子剥蟹可不多见，倒是妻子伺候丈夫常见的很。而她与李寻欢虽还未成亲，但已有婚约，李寻欢即使对她再怎么不好，她也只能嫁他，但这么多年，李寻欢对她温柔体贴，从未有过丝毫怠慢，这也使得她对李寻欢越来越情根深种。
他们两个毫无所觉的秀着恩爱，而龙啸云却食不下咽，脸色发黑，狠狠的剥着蟹壳，像是把这螃蟹当成了什么人，看样子受得刺激不小。
……
对于萧清墨、楚留香和李寻欢、林诗音来说，这个中秋是美满的，但对于五人中唯一的单身狗龙啸云，这天则异常难熬。
回到客栈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当李寻欢去找他时，敲门久久无人应，但他分明听见房内有呼吸声。
焦急之下，李寻欢硬闯了进去，结果就看见漱漱冒风的窗户和躺在床上的龙啸云，他脸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却将被子裹得紧紧。
李寻欢神情当即一变，焦急的走到床前，伸手探向龙啸云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令他心惊，风寒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丧命都有可能。
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却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李寻欢顾不上其他，运起轻功蓦得消失在房内。
楼下，萧清墨、楚留香和林诗音三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早餐，正等着李寻欢回来，却没想到李寻欢突然出现楼下，告诉他们龙啸云病了，而且看起来极为严重，若不快点抓药喂龙啸云服下，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萧清墨和楚留香顿时愕然，萧清墨的第一反应就是龙啸云是装的，于是他眼神一闪，开口道:“不如李兄你去抓药，我与香帅留下照看龙公子。”
李寻欢没有半分犹豫的点头应下，开口道:“那就麻烦萧兄你们了，我去去就回。”说完，又安抚的看了眼林诗音，转瞬消失在客栈内。
萧清墨与楚留香相视一眼，萧清墨起身朝龙啸云的客房走去，留下楚留香照看林诗音。
萧清墨在现代时，对医术一窍不通，但在这些武侠世界过了这么久，又认识过不少神医，自然也学会一二，不说比得上那些神医，但看点小伤小病却轻而易举。
站在龙啸云床前，他很快就判断出，龙啸云病重还真的不假，把脉查看一番后，神色顿时变得奇异起来。
他想过龙啸云是不是故意着凉，让自己得风寒，毕竟以习武之人的体质，风寒于龙啸云而言风险并不大。但把脉后才发现，龙啸云并非是着凉得的风寒，而是……惊怒交加，气急攻心。
萧清墨:“……”
萧清墨看着龙啸云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这人心里素质不太行，竟然这样就病倒了。
龙啸云可以说是他见过的，最没用的反派了！
心底无语之际，他也没忘了拿毛巾敷在龙啸云额上。他虽对龙啸云多有防备，但还不至于放着他病重却不管，更何况还有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李寻欢呢。
李寻欢速度极快，抓药煎药不过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端着热腾腾的药进来。
萧清墨退开默默的为李寻欢让出位置，看着他喂龙啸云喝下，鼻间苦涩古怪的中药味，令萧清墨嫌弃的皱皱眉，看着李寻欢喂龙啸云一勺一勺的喝下，有些感同身受的觉得嘴里发苦。
古怪的看了眼李寻欢，他这真的不是在折磨龙啸云？看龙啸云即使昏迷也依然紧皱的眉头，这药的味道可想而知。
“好了。”
李寻欢放下空碗，长松口气，药刚喂下去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起效，但李寻欢同样懂些医术，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只需要等着就好。
约莫到了中午，龙啸云总算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床边的李寻欢，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他看似陷入昏迷、人事不知，但实际上隐约能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李寻欢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他自然也清楚。
但他同样知道，在这期间林诗音三番几次过来，为李寻欢添茶倒水，照顾的妥妥帖帖，反倒是他这个病人，林诗音却是提都不曾提过，看也没看他一眼。
因此，在李寻欢看着他满脸惊喜时，龙啸云心底的阴暗越发壮大。

第112章 绝代智谋(十二)
龙啸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李寻欢与萧清墨几人等在房外，屋内他们请来的大夫正为龙啸云检查。李寻欢眉头紧皱，平日里暖如碧波的双眸此刻也黯淡下来，眉心紧蹙，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之色。
坐在他身边的萧清墨三人，林诗音攥紧手里的手帕，看着李寻欢，心脏嘭嘭的极速跳动，心神不宁，而萧清墨和楚留香同样神情严肃，但相比李寻欢纯粹的担忧，他们想的更多。
“吱呀——”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最为关心的李寻欢瞬间看过去，一个闪身出现在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面前。
“大夫，敢问龙大哥他如何？”
老大夫年纪虽不小，但身体还硬朗的很，提着药箱看了李寻欢一眼，摆了摆干枯的手，递给他一张药方，迈步往外走去，“多思多虑，郁结于心。他这病乃是心病，老夫替他开了个方子，但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是他朋友，还要你们多多开导他。”
萧清墨眼睛一眯，转头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神情间满是怀疑。
而李寻欢却瞬间相信了，勉强按捺下心底的焦急，送走老大夫后冲进龙啸云的房内。
距他们发现龙啸云得风寒已过去五日，第一天他们只以为这不过是个小风寒，以龙啸云习武之人的体质，即使是李寻欢也并未过于担忧。
但随着一天天过去，龙啸云的风寒不见半点转好，反倒越来越严重，短短几日，龙啸云看起来就命悬一线了。
偶尔清醒的时候，龙啸云却强拉着李寻欢，不让他去找大夫，所以直到今天才去找大夫。
床上，龙啸云脸颊消瘦、嘴唇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他动了动眼睫，缓缓张开眼。
李寻欢握紧双拳，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龙大哥，我们已经找大夫替你看过了。”
看着李寻欢如今的模样，龙啸云心底划过一抹嘲讽。
他是李寻欢的救命恩人，李寻欢欠他一条命，现在他这位救命恩人因林诗音害了相思病、生命垂危，他倒要看看，李寻欢知道了要怎么做。
不论成败，以李寻欢性子他都不会怎么样，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心底满是恶意，但表面上他仍是命悬一线的模样，闻言激动的就要爬起身，半道却又无力的跌回去，连声咳嗽，皱着眉道:“我不是说咳咳，说过不必找大夫么？”
“龙大哥，大夫说你郁结于心，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说出来，我们必定全力助你。”
萧清墨和楚留香也跟进来，而林诗音因为身体不好，李寻欢担心她被过了病气，因此自从龙啸云病得越来越重后，就不让林诗音进龙啸云的房内。
萧清墨目光审视的看着龙啸云，他和楚留香早前为龙啸云看过，他的病确实不假，这也是他们疑惑的一点，以龙啸云的心性，可不像是会忧思过重病倒的人。
龙啸云眼神一闪，目光从李寻欢脸上移开，强扯出一抹笑，故作爽朗的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小病罢了，过几天……咳咳，就好。”
然而，凭房内其他三人的敏锐，他笑容中的苦涩却是显而易见。
李寻欢眉头皱的更紧了，见此，对老大夫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那龙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
见他们离开，龙啸云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屋外，李寻欢站在房外陷入沉思。
萧清墨和楚留香相视一眼，他们把龙啸云的那点心思摸得清楚，虽不知道龙啸云这病是怎么回事，但他显然有阴谋，从今天看来，他们也基本能猜出龙啸云所图为何。
但他们现在并未告诉李寻欢，一来他们这都是猜测，并无证据，李寻欢未必会信;二来想要彻底斩除龙啸云这个后患，也要揭开龙啸云的真面目。
所以他们只是安慰李寻欢一番，就相携离开。
次日。
萧清墨和楚留香一出现在楼下，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李寻欢因为要照顾龙啸云，向来每日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他们，但今天他们看了一圈，都不曾找到李寻欢，林诗音也不见踪影。
察觉到事情不对，萧清墨立即去询问小二，得知李寻欢今早起来，先是去龙啸云房内走了一趟，出来后就没有下楼，直接回房了。
楚留香偏头看了眼萧清墨，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亮芒，看样子龙啸云已经行动了。
他们立刻赶到李寻欢屋外，楚留香敲了敲门，高声唤了李寻欢几声。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林诗音清丽的脸上如今满是担忧，看见萧清墨两人眼前一亮，连忙把他们迎进去，低声道:“楚公子，萧公子。快请进，表哥他不知怎么了，大早上就在喝酒，你们帮我劝劝表哥吧！”
门一打开，冲天的酒气就冲入鼻间，不用林诗音说，萧清墨两人就能看出李寻欢的异样。
听到林诗音的话，李寻欢也知道来人是萧清墨两人，但他仍然颓丧的抱着酒坛灌酒，眉宇间尽是忧郁，他现在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看到这番情形，萧清墨和楚留香哪里不清楚，李寻欢已经知道龙啸云对林诗音的心思。看他如今这样，显然极为痛苦和为难。
对于他的挣扎，萧清墨是不理解的，甚至在楚留香推测出龙啸云的打算时，他根本不相信。因为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世上还会有人这么……心胸宽广，兄弟看上他未婚妻，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痛苦纠结。
若是他有朋友看上楚留香，还千方百计想要取自己而代之，不绝交、打爆对方狗头都是他顾念往日交情，毕竟惦念朋友的人，还是在明知双方关系的情况下，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楚留香朝萧清墨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李寻欢身旁，夺走他手上的酒坛。而萧清墨转而对林诗音道:“林姑娘，李兄就交给我们吧，这里酒气重，你不如回屋等着，我们必定把李兄好好的还给你。”
林诗音动作一顿，随即担忧的看了眼李寻欢，顺从的点头转身离开。她当然看出萧清墨两人是在支开自己，但与龙啸云不同，对于他们林诗音还是很有好感的，信任度也更高，而龙啸云……她总觉得龙啸云有哪里不对，因此即使龙啸云看起来仗义直爽，长相也不差，她也无法对他升起半丝好感。
林诗音离开后，楚留香才开口对李寻欢说道:“你知道龙啸云喜欢林姑娘了。”开口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李寻欢倏地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楚留香，见他波澜不惊，像是早已知道这个‘秘密’，接着又转头看向萧清墨，同样如此。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嗓音干涩的道:“你们也知道，只有我没看出。”
李寻欢今早去看望龙啸云，却在昏迷的龙啸云口中听到林诗音的名字，尾音缠绵，其中蕴含的情意，令李寻欢震惊当场，狼狈而逃。
初初得知龙啸云心思时，他不是不生气的，他与林诗音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感情深厚，他从未怀疑过林诗音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但现在他认的大哥，推心置腹的兄弟却看上他的未婚妻，若不是涵养好，他当场对龙啸云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后来冷静下来后，李寻欢又转了个念头。
龙啸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念头是错的，他从未提及过，只是将之默默放在心底，而且他还因此病重，可见他对林诗音的感情有多深，不掺半点假。
感情之事，理智向来难以控制，龙大哥必定也痛苦至极。
想到这一点，李寻欢心底的怒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苦涩。龙啸云因此性命垂危，他该怎么做？
“他初见林姑娘时，就起了这个念头。”萧清墨声音清冷，看着李寻欢的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他实在好奇李寻欢是怎么想的，知道龙啸云想挖他墙角，竟然不见半点生气，看他样子也不是对林诗音没有感情啊！
李寻欢顿时一怔，没想到龙啸云对林诗音还是一见钟情，他忽得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楚留香，“所以，楚兄当时才会点明表妹与我的婚约？”
想明白这点后，他心底生出一抹暖意，至少他还有两位待他真心的好友。
楚留香微微颔首，神情间也有些不解，“龙啸云知晓你与林姑娘的婚约，这样他还放不下那点感情……”
李寻欢打断他的话，“龙大哥救我一命，如今他生命垂危，我相信他也不想如此，不过是感情无法控制罢了。”
萧清墨顿时一阵牙疼，他相信一见钟情，但他不相信单单是一见钟情，之后没有半点交往，还是在知道对方已有婚约、和未婚夫感情极好的情况下，能够到非卿不娶、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楚留香也抽了抽嘴角，认真的打量一眼李寻欢，忽得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喜欢林姑娘。”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宁愿相信龙啸云的谎话，也不愿与他恩断义绝？以他对林姑娘的意思，和如今的做法，显然是在逼你放弃林姑娘，而你又分明知道林姑娘与你两情相悦，你如此这般，不是在龙啸云和林姑娘之间，选择他龙啸云么？”萧清墨声音冰冷，精致的眉目间满是冷意，“若不是你喜欢女子，我几乎要怀疑你爱上龙啸云了。”
实际上，萧清墨这番话是在偷换概念，李寻欢相信龙啸云的谎话，并非不重视林诗音，他只是习惯为别人着想、将心比心，而且还是彻底忽略自己的想法，全然站在龙啸云的立场的思考。
所以，即使他心中痛苦，甚至隐约对龙啸云有着怀疑，也忽视这些疑点。
萧清墨一大串话砸下来，令李寻欢瞬间呆滞，而且他知道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关系，但他对龙啸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于是他连忙辩解，“当然不是！”
被萧清墨最后一句话打乱心神，李寻欢想要反驳萧清墨的歪理，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还没等他理顺，楚留香已经一唱一和，“你说龙啸云救你一命，在下可不这样认为。当时我与阿言也在，只是龙啸云出手更快罢了，当时即便没有龙啸云，我们也能救下你，你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寻欢脑袋本就被绕得有些晕，再听到楚留香的话，虽觉得有些问题，却一时无法辩解，甚至心底还顺着他的话想下去。
就算龙啸云救他一命，现在却在明知他与表妹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放任自己的感情，惦记着他表妹，这样的人品……
一想到这点，李寻欢顿时心中复杂，对龙啸云的感情也淡去许多。而龙啸云褪去那层救命恩人滤镜，李寻欢对他品性也产生怀疑，他那所谓的相思病，怎么看怎么可疑。
萧清墨两人见李寻欢眉宇间的忧郁和痛苦逐渐散去，心底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李寻欢还没有傻透。
“我要试试，龙……大哥的病，是真是假。”李寻欢蓦然抬起头，眼神复杂，他自己也不知是希望龙啸云的病是真的还是假。
楚留香看着恢复理智的李寻欢，挑眉问道:“若他是装的，你打算如何？”
李寻欢闭了闭眼，一字一顿的道:“还他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留香并未反驳，在他和李寻欢看来，龙啸云虽然心思卑劣，但毕竟没有酿成大祸，而且他也只是逼李寻欢做出选择，这样也足够了。
但他们的想法，显然不是萧清墨的想法，萧清墨垂下眼帘，冷冷一笑。

第113章 绝代智谋(十三)
想试探龙啸云病情的真假,其实并不难。
李寻欢站在龙啸云门前紧抿双唇，深深的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随后没等龙啸云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楚留香紧随其后，萧清墨对龙啸云已没有半点好感，慢悠悠的走在最后。
龙啸云听到动静，睁开眼之前心底满是期待。早上李寻欢听到的那些，自然是他故意说给李寻欢听的，那么现在李寻欢会怎么做呢？
睁开眼就看见已经走到床边的李寻欢，俊美的脸颊此时带着些许苍白，温柔的双眸中暗沉一片，看见再无往日意气风发、整个人显得极为忧郁痛苦的李寻欢，龙啸云心底一阵快意。
“咳咳，寻欢你来了。”
面上龙啸云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虚弱的咳了两声，再次提醒对方自己‘时日无多’。
萧清墨一进屋就坐到椅子上，根本没有给龙啸云半个眼神，而楚留香也陪着萧清墨，手里把玩着一面镜子，唯有李寻欢看着虚弱的龙啸云。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寻欢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将熬好的药递到龙啸云面前，声音带着些嘶哑，“龙大哥，这是大夫开的药，你喝下很快就能痊愈。”
龙啸云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碗里漆黑的药，眼中划过一抹厌恶，抬手略带颤抖的接过。
李寻欢再没有如以往那样，亲自喂‘病重’的龙啸云喝药，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动作。
龙啸云双手颤抖，一时不察，像是脱力般，将药打翻，漆黑的药汁洒在地上和床边李寻欢的衣角上。龙啸云垂下头看着地面，暗地里笑了笑，开口却慌乱晦涩，“寻欢！抱歉，我这身体……哎，太没用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不动声色，至少骗骗对自己极为信任的李寻欢毫无问题，但现在的李寻欢已经对他产生怀疑，智商上线后他那点儿小动作，被李寻欢看的清清楚楚。
颤了颤眼帘，李寻欢心底冰冷一片。之前虽隐约有所猜测，但心里到底还留有一丝希望，但现在……
李寻欢闭了闭眼，开口道:“龙大哥不必如此，你救我一命，如今你病重，在下必定全力替你救治。”
言下之意就是帮他治病，作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想到这一点后，龙啸云心头怒火骤起，他这病本就是假的，李寻欢竟然想凭此还他救命的恩情？！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以他对李寻欢的了解，对方可不是这样的人，难不成李寻欢知道了什么，现在是在试探他？
这样一想，龙啸云瞬间提起心，不动声色的观察李寻欢。李寻欢到底也是混过官场的人，即便不喜，也见过人人带着面具的模样，此时拿来用用，骗个还未变成老谋深算的龙啸云不成问题。
因此，龙啸云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转念一想，今早他让李寻欢得知他对林诗音的心思，所以李寻欢现在才会这么说？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于是龙啸云眯着眼，冷冷的看着李寻欢，大声冷叱，“李寻欢，你咳咳，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清墨眉尾一挑，转眼看了眼龙啸云，嘴角漫上一层冷笑，旁边的楚留香也察觉到什么，看着萧清墨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无奈一笑，袖手旁观。
龙啸云曾经直爽仁义的身影，彻底在李寻欢心中泯灭。看龙啸云刚才的大喝，虽半道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掩饰过去，但叫他名字时的语气，不说中气十足也差不多了，哪里像个重病垂危之人。
李寻欢的双眼也彻底冷下来，想到这样的人觊觎表妹，自己竟还真的因此动摇过，他心底就忍不住一阵后怕，对萧清墨两人更加感激。
他定了定神，再看向龙啸云时再无丝毫感情，“龙兄心底清楚。你曾在危急之时救过我，这点我记着，李园必会还了这个人情，但其他……阁下还是莫要多想了。”
知道是彻底撕破脸了，龙啸云眼睛一转，惨白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怒火中烧，“好你个李寻欢，原来竟是这般忘恩负义之徒。我龙啸云救你一命，如今我病重，你竟想借此还我救命之恩，那你可知我龙啸云本就不曾想过让你还这救命的恩情！枉你还是李园的家主。”
龙啸云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令李寻欢震惊的长大眼，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你胡说！”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屋内众人看去，就见林诗音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满脸愤怒的看着龙啸云。
见到林诗音，龙啸云整个人都是身体一僵，他对林诗音确实是真心爱慕，自然不愿让自己不好的一面显露在她面前，但现在却……
林诗音已经厌恶极了龙啸云，“表哥才不是这种人，你生病这段时间，表哥夜以继日、劳心劳力的照顾你，若不是有我照顾，他连水都顾不上喝，哪来的忘恩负义。”
“表妹，你怎么来了。”李寻欢见林诗音为他说话，心底自然高兴，但如今这场合不适合林诗音这样的大家闺秀，他自然不想林诗音不适。
看着林诗音维护李寻欢，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再次刺激到龙啸云，“他怎么就不是忘恩负义，李寻欢在我病重之际，和你在我面前亲亲我我，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我这救命恩人，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话里话外的嫉恨已经呼之欲出。
“啪——”
坐在桌边的萧清墨一拍桌子站起身，冷笑道:“好口才！且不说李兄与林姑娘本就有婚约，单是林姑娘照顾李兄，怎得就成了亲亲我我。至于忘恩负义，你怎么不提你这病是装的，目的也不过是逼迫李兄还你恩情。”
“装的？咳咳谁说的？只凭你空口白话不成。”
亲亲我我直说，本就是龙啸云嫉恨胡乱说的，他自己也清楚这当不得真，但说到假病他却丝毫不虚，他用的药可是无意中所得，即使是江湖神医也看不出破绽，就算是假的，只要没人看得出来，就是真的！
萧清墨冷冷一笑，“你不如拿个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病重？呵。”
龙啸云不知不觉的皱起眉，望着萧清墨笃定但模样惊疑不定，却依然强撑着，“你让我一病重之人，下去找镜子，不就……”
话音戛然而止，隔着几米看见楚留香手里的镜子，龙啸云本就心神失守，见此再无法掩饰满脸的震惊。
镜子里的人面色红润，气色极好，那眼睛、鼻子、嘴巴，不是他龙啸云还能是谁？
林诗音也是才知晓此事，顿时惊讶的掩唇，眼眸转向龙啸云，厌恶已经转为憎恨。
楚留香将镜子倏地收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龙啸云脸色阴晴不定，既已经撕破脸，林诗音也再不可能喜欢上他，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狠狠的瞪着楚留香和萧清墨，“你们这恶心的断袖！”
“够了！”
还不等萧清墨两人反应，李寻欢蓦得大喝，即使得知龙啸云真面目也不曾动怒的他，如今满脸寒霜，双眼如同冬日的湖泊，敷上一层薄冰。
“楚兄与萧兄文武双全，性情洒脱，乃是当世少有的青年俊杰，在一起也正般配。他们自己的私事与你何干？以断袖论人，恶心的是你龙啸云才对。”
虽然萧清墨两人不在意，但李寻欢的维护却让他们极为高兴，他们果然没帮错人，至于龙啸云的话——何须在意犬吠。
“李兄不必与他多说，我与清墨的关系，本就不曾想过隐瞒，世人的看法也不妨碍我们，无须在意。”楚留香笑得风流潇洒，温润不失洒脱的气质令人见之心折。而站在他身边的萧清墨，光是那张脸，就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这两人站在一起，显得相宜得章，即使同为男子，也没有半分违和。
当事人都不在意，李寻欢也跟着冷静下来，冷冷的看了眼龙啸云，“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至于你的救命之恩，即便没有你，楚兄也已经赶到，足以救我性命。所以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但你龙啸云也别太过分，你只能提一个要求，若你提出的要求我无法接受，你就再无机会。”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带着林诗音转身离开。萧清墨和楚留香也站起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拿着镜子一起走了，徒留下龙啸云呼哧呼哧的独自愤怒。
刚走出龙啸云的房间，萧清墨和楚留香就感觉到周围满是其他人的偷偷注视。抬眸扫了周围一眼，楼上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旁边，状似在闲谈，只是人数有点多，而楼下同样有不少人正在用晚膳，却没有丝毫声响。
萧清墨勾了勾唇，毫不在意那些人在他和楚留香身上来回打量的目光，心情愉快的和楚留香回到自己房间。
见两人进了一间房，外面那些人顿时哗然，眉眼官司打的响亮，带着股莫名的激动。
今天这八卦看的他们心神澎湃，兄弟反目、爱恨情仇、君子小人还加上个断袖，不传扬出去，都对不起他们听到的这场好戏。
回到房间，楚留香将镜子放到桌上，看着萧清墨笑道:“那是你做的？”
萧清墨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是，我未曾关紧门。”
说完顿了顿，看了眼楚留香解释，“你和李寻欢想就这么算了，但我不可没你们这么好脾气，我可以留他性命，但他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他龙啸云不是喜欢面子和他人称赞么？我就要他人人鄙夷。”
楚留香笑了笑，抬手环住萧清墨的腰，低声道:“好。”
萧清墨顿时满意的笑起来，眼角余光看见什么，顿时伸手抓起桌上镜子，手一撕就将镜子里龙啸云的画像撕成碎片，“啧，看见这玩意就烦，好在画这东西之前，已经为你作过画。”
楚留香低低一笑，“恐怕龙啸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将画像撕碎，随意的丢在一旁，萧清墨拍拍手，反手搂住他腰身，“不说他，天色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本就是用晚膳之时，他们习武之人少一顿饭不打紧。
楚留香宠溺一笑，嗓音染上几分暗哑，“好。”
两人倒在床榻上，气氛越加热烈，璇旎的声响逐渐传出。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火热，萧清墨忽得凑到楚留香耳侧，声音带着暗哑，调笑道:“师父，弟子做的如何？”
楚留香双眼本就有些迷蒙，闻言顿时闷哼一声，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抬手捂住萧清墨的嘴，“闭嘴！”
萧清墨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闷笑起来。
门外，李寻欢来喊人用晚膳，敲门后却没有丝毫回应，静神凝听，屋内也没有半点声响，他只以为两人是出去了，顿时摇摇头离开。
不知藏在哪里的系统，兢兢业业的用能量替宿主隔音ing

第114章 绝代智谋(十四)
解决龙啸云一事后，萧清墨和楚留香就向李寻欢二人道别，离开开封城继续往南。
两年后，李园。
林诗音正满面柔和的做着女红，眼底满是温柔。头发盘起做妇人打扮，面颊不复以前的苍白，白皙中透着粉嫩，两年的时间不仅未曾让她老去，反倒让她显得更加动人，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就足以让别人清楚她过的有多幸福。
林诗音已然与李寻欢完婚，她再也不是寄人篱下的表亲，而是李园正正经经的夫人，曾经的小心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再加上与李寻欢婚后恩爱幸福，林诗音的脸上几乎时时刻刻都带着笑。
一个小厮脚步匆匆的赶来，被林诗音身旁服侍的丫鬟拦下。林诗音放下手里的女红，笑容温雅不失雍容，“出了什么事？”
小厮躬身行礼，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林诗音的相貌，恭敬的回道:“夫人，有三位客人前来拜访，他们自称乃是少爷的好友楚公子和萧公子。”
林诗音眼睛划过一抹惊喜，对于萧清墨两人她是极为感激的，也清楚这两人是李寻欢极其要好的好友，但如今李寻欢还未回来，谨慎起见她还是多问一句，“那位萧公子可是一头银发？”
小厮微微一愣，点头如蒜捣，“回夫人，正是。”他初见那两位公子时，也惊异于那位萧公子的银发，自然影响深刻。
林诗音连忙起身出去迎接，心底却有些疑惑:
怎会是三位客人？
而跟在她身边的丫鬟瞥了眼小厮，提点道:“你是新来的不清楚，楚公子和萧公子乃是我李园贵客，往后再见到他们，切不可阻拦，先迎进府里接待。”
说完，不等小厮反应，脚步匆匆的跟上林诗音。
萧清墨和楚留香悠然的等在李园外，时不时看看周围。
他们上次来李园还是参加李寻欢与林诗音的婚礼，距今已有一年多，今日路过这里，便带着新朋友来见见李寻欢。
没等多久，李园的大门就再次被打开。
萧清墨转头看去，本以为是李寻欢，却不想竟然是林诗音，转念一想，就猜出李寻欢大约是出去了。
林诗音走到近前，微微俯身朝两人行了一礼，笑意浅浅，“萧公子，楚公子，许久不见。”
萧清墨微微颔首，本就是熟人，说话也随意许多，“如今我们该叫你李夫人了。对了，李兄可是不在府上？若是不在，我们就先离开。”
林诗音露出浅笑，她对李寻欢这两位好友也见过不少次，再加上她与李寻欢成亲后，李寻欢混迹江湖，时常与江湖人打交道，她也难免受些影响，虽算不得侠女，但也称得上半个江湖人。
比之以往的大家闺秀，她如今也变得更加豁达有主见，而李寻欢对此也乐于见成。
“不必了。寻欢前几日传信，说他今日就会回来，萧公子你们来的正巧。”
听到这儿，萧清墨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林诗音走进李园。
到了前厅，林诗音得目光转向萧清墨和楚留香身旁的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只有十三四岁，身材较为瘦弱，脸庞稚嫩，神情却冰冷倔强，手里抱着一柄‘剑’，说是剑其实更像个三尺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就连剑柄也只是两个木块制成。
但黑衣少年的长相却极为英俊，即便是与李寻欢朝夕相处、见过萧清墨和楚留香的林诗音，也不能否认少年的相貌出色。
见林诗音注意到阿飞，楚留香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阿飞。前段时日我与清墨北上出关，在关外遇见孤身一人的阿飞，他是我们新认识的好友。”
即使场中其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阿飞也不见半点动容，只是冷漠的抱着自己的剑，显得极为孤僻。
林诗音本就聪慧，自然听出楚留香话里潜藏的意思，对阿飞堪称冷漠的态度不以为意。
“林姐姐，我做了些点心，送来给你尝尝。”
正当三人谈笑时，外面远远传来一道女声，清脆悦耳，如同碎玉敲击，尾音缭绕，却天然带着些许媚意，勾人心魄。
萧清墨与楚留香对视一眼，不自觉得挑挑眉，李园上怎么会多个女人出来？
他们当然相信李寻欢的人品，绝不可能多个小妾，而且看林诗音的表情也不像生活不愉。
林诗音一听到这声音，眼睛蓦得柔和下来，笑容温柔，“这是我前几日外出，无意中救下的姑娘。她身世孤苦，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我便将她带回李园，与我同姓。”
话音刚落，萧清墨两人也看见那女子的相貌。
女子正当豆蔻年华，正是女子最好的时光，青春活力，即使稍显瘦弱也无法掩饰她的美丽，一袭白色长裙纯洁天真，一举一动间却有意无意散发着魅力。
看到这女子的一刹那，楚留香的脑海中涌起大片大片回忆。曾经他也遇见过这般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也是这样美丽，高贵优雅却尽显女人的魅力，能够令引得天下男子为她折腰，即使明知会万劫不复也甘之若饴，她是——石观音。
楚留香瞬间沉默了。
对着少女动人的脸庞，却升不起半点欣赏的念头，莫名感到有点瘆得慌。
萧清墨同样见过石观音，还差点儿成为男宠，自然印象深刻。如今看到面前这位与石观音有几分神似的少女，自然也是一阵惊讶，不过略一感应，就察觉到少女并不会武功，比之武功高强的石观音差远了。
况且，他们也不该只凭外貌，就断定少女是石观音那样的人。
少女一跨进门就看见相貌极为出色的萧清墨和楚留香，萧清墨精致出尘，楚留香俊美风流，相貌堪称世间少有，她本就喜爱相貌出众的男子，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林姐姐你这儿有客人啊。”
林诗音对她招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笑道:“仙儿，这几位是寻欢的好友，银发的那位是萧公子，另一位是楚公子，那位少年名唤阿飞。”
果不其然，从林诗音口中得知那两人的名姓，林仙儿心里一喜，至于阿飞，虽然长相不错，但年纪太小，直接被她忽略过去。
林仙儿俯身朝着萧清墨两人盈盈一拜，“仙儿见过二位公子。”
纯洁无瑕的相貌和天然带着几分妩媚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若是其他男子见此，必定会被她吸引。
可惜，她面前这两位不仅是断袖，还有前车之鉴。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扯出一抹笑，“林姑娘。”而萧清墨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开口，至于阿飞，他由始至终未曾起过半点波澜。
林仙儿家境贫穷，母亲早亡，父亲一人将她拉扯长大，可偏偏她又长得这样一副相貌，时常遭人骚扰。前不久父亲病重，林仙儿听闻舍身崖能够满足人们的愿望，于是前往舍身崖，却不料差点因此丧命，得路过的林诗音搭救。
可惜她父亲没能等到她回去，就已经病死。林诗音见她可怜，于是与她结为义姐妹，带她回了李园。
来到李园后，林仙儿自然是极为惊叹。
她从未见过这般奢华富贵的园子，从未过得这般美好快乐，而在得知林诗音的经历后，她免不了动了些心思。
林仙儿自诩自己的相貌不输林诗音，林诗音可以因为嫁给李园的主人，过得这般幸福，她自然也能效仿。
在李园这段时间，她努力调养自己的身体，效果也很显著，而现在恰好出现两位极其俊美的公子，能与李园的主人是好友，看身上穿着打扮，显然也是不缺钱的主，若是她能嫁给其中一人，岂不是也能过上好日子？
目光在萧清墨和楚留香身上流转，最后定在楚留香身上。
若是一定要比个上下，萧清墨还要比楚留香更好看些，但是萧清墨更为精致的长相，却让林仙儿感到一阵压力，因此略一犹豫还是决定选择楚留香。
至于会不会被拒绝，她对自己的相貌极其自信，等她养好身体，她不信会有男人能拒绝她。
林仙儿挺了挺看不大出来的胸脯，满是自信。
虽然心里想的不少，但面上林仙儿却没有露出半点儿，林诗音也未曾想到林仙儿会有这种想法，更不知道林仙儿竟打上楚留香的主意。
而楚留香和萧清墨就更没在意了，他们与林仙儿打过招呼后，就不曾注意她，毕竟见到一个与石观音有些神似的少女，他们可没兴趣多回想几遍石观音。
没过多久，前厅外就传来小厮的声音，正是李寻欢回来了。
林诗音顿时满脸喜色的迎出去。
萧清墨三人落后几步，慢悠悠的跟上去，至于林仙儿，她早就对李园的主人、林诗音的丈夫好奇不已，虽然现在看到萧清墨和楚留香，心底的好奇淡去不少，但也打算上去看看。
当他们看到李寻欢时，李寻欢正与林诗音笑谈着什么，两人对视间情意绵绵，即使他们不曾走近，也感觉得到。
李寻欢的长相自然也是极其英俊的，若是没有先看见萧清墨和楚留香，林仙儿不保证自己不会生出其他心思，但现在已经有了楚留香这个更加优质的选择，她自然不会再对李寻欢这个已婚男人有什么想法。
李寻欢当然不知道林仙儿的想法，他一抬头就看见萧清墨和楚留香，顿时惊喜的牵着林诗音走来，大声笑道:“楚兄，萧兄，好久不见！”
这夫妻两人，连见面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们这不是听闻小李飞刀声名赫赫，特意来见见。”

第115章 绝代智谋(十五)
两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李寻欢离开官场，逐渐在江湖中闯出声明，小李飞刀之名也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存在，被列为兵器谱十五。
故而,楚留香才有此一说。
李寻欢挑眉一笑，“我这算什么，楚兄与萧兄虽不似我这般众所周知，但江湖上有点名头的，谁不知惹不得你们二位。”
萧清墨二人不在兵器谱上，但他们的实力，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心里儿门清，这两人绝不可招惹！
李寻欢与萧清墨两人谈笑，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林仙儿，眼眸璀然一亮，看着楚留香的眼神添了分势在必得。
其他人未曾注意，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阿飞看到了这一点，冰冷的瞥了眼林仙儿。
林仙儿注意到他的目光，不仅不害怕，反倒挺了挺看不大出来的胸脯，满脸自信，她长得这么好看，这冷冰冰的傻小子偷看几眼也正常。然而阿飞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没有半点波澜的转回头去。
林仙儿瞬间一愣，随即生起气来，嘿呀！这个傻小子竟然敢无视自己的魅力，难道她不够漂亮吗？
但随后她又看了眼阿飞尚且稚嫩的脸庞，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这阿飞八成是年纪还小，不会看女人，她不跟他计较！
安慰自己的一通，总算稳住自己的自信，林仙儿再次恢复从容。
另一边，萧清墨三人随意闲谈几句后，就将阿飞介绍给李寻欢。
李寻欢早就注意到这位黑衣少年，对他那一身如狼一般孤傲冰冷的气质颇为好奇，如今得知他来历后，顿时恍然。
他能够了想象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孤身一人生活在冰天雪地里，衣不蔽体、忍饥挨饿的人不知过了多少年，变成如今这样也奇怪。
目光定在阿飞的剑上，使得阿飞双目冰冷的看过去。
李寻欢朝他温柔一笑，他知道阿飞恐怕有些实力。虽不曾去过关外，但他也知晓关外荒郊野外，少不了各种野兽，尤其是狼群，想要在那里独自活下来，可不仅仅是小心就够了，实力也必不可少，对阿飞自然更添欣赏。
萧清墨看李寻欢和阿飞，两人虽差了近十岁，但一冷一热，看起来倒是颇为融洽。
阿飞虽然性子孤僻，但本质上却颇为重情，而李寻欢更不必多说，这两人认识后，约莫能成为好友。
事实也不出他们所料，甚至比他们想的还要好，李寻欢和阿飞可谓是一见如故，即便有十年的年龄差，也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萧清墨站在树下，几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到他肩膀上，楚留香走来伸手拂过树叶，转头也看向另一边的两人。
阿飞正在与李寻欢交手，或者说切磋。李寻欢虽说是以飞刀出名，但剑法拳脚等也有所涉及，阿飞虽天赋极高，但现在才十三四岁，李寻欢还足以应付。
而在两人身旁不远，林诗音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们。她一开始是听闻李寻欢与人切磋，担心李寻欢受伤，这才在一旁观看，但两三日下来，她却对阿飞颇为喜欢。
阿飞年纪尚幼，而且性子赤诚，心性坚定，再加上悲苦的过往，引得林诗音母爱泛滥，看着阿飞的目光几乎与看儿子无异了。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看着几乎让人误以为是一家三口。
“你觉得，我们离开后，让李寻欢照顾阿飞怎么样？”萧清墨忽然问道。
楚留香放在萧清墨肩上的手一顿，“我们要离开了？”
与上个世界不同，一来小鱼儿和花无缺等人认识萧清墨时，年纪尚小，而且那四个小崽子都没有长辈在世，独独一个燕南天，还不是个带孩子的料;二来，萧清墨的任务也要等到小鱼儿出师。
所以他们才在那个世界待了许多年，直到小鱼儿四人成亲才离开。
但这里，李寻欢和阿飞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唯二的朋友，李寻欢已经成亲，与林诗音恩爱有加，阿飞虽然年纪尚小，但本性沉稳。
现在看着他与李寻欢的相处，他们完全可以放心。若是早点走也没有问题，只是楚留香有些不解，萧清墨为何要着急离开。
萧清墨侧头看向楚留香，摇了摇头，“不是现在。但我确实想早点走，你如今距破碎虚空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两年来我们走遍整个江湖，你也未曾有丝毫感触。也许换个世界能帮上你，你不想早点回去么？”
在李寻欢、阿飞与楚留香之间选择，萧清墨自然选择楚留香，因此即使与李寻欢等人有些感情，他仍没有半点犹豫。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这才知道萧清墨是为了自己，嘴角微扬，桃花眼中蕴满笑意，唇瓣微张，正要说些什么，却蓦然被人打断。
“楚公子，萧公子。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林仙儿款款走来，绝色无双的脸上画着薄妆，衬得她双颊更加白皙粉嫩，水润的唇瓣饱满丰润引人采撷。
楚留香嘴角一抽，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萧清墨，却见萧清墨也看向他，似笑非笑。
楚留香顿时一个激灵，像是想到什么，身体微热。
萧清墨目光冷淡的看着林仙儿，她的那点小心思，即使刚开始没有察觉，但她几次三番的表现，萧清墨两人也不是瞎子，自然不会毫无所觉。
若说萧清墨有多生气，那倒没有。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楚留香的魅力，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也没少遇见追求者，无论男女都有，林仙儿在他们看来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实在不值得小题大做。
清楚归清楚，却不代表萧清墨不吃醋，而他吃醋……辛苦了楚留香。
不过，萧清墨并不打算做什么，楚留香自己的烂桃花自然让他自己处理，于是萧清墨挥挥衣袖，淡淡的道:“原来是林姑娘，想必你是找楚留香，萧某便不打扰了。”
说完，在林仙儿欣喜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楚留香几乎要招尔康手，看着萧清墨离去的背影，清楚自己要是还不解决这个林仙儿，他今晚八成是连腰都要断了。虽然很爽，但他心理年纪都四五十了，昨晚才浪过，今天要缓缓，嗯缓缓。
打定主意，楚留香转头看向林仙儿，嘴角带着疏离客气的笑，“林姑娘。”
林仙儿美目一转，看着楚留香英俊的脸庞，尚且稚嫩的她虽察觉到楚留香的态度，但不以为意，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还是她这么个大美人呢。
林仙儿给自己打了打气，巧笑嫣兮的道:“楚公子，仙儿昨日向你请教武艺，但有些地方不懂，不知楚公子可愿为仙儿解惑。”
昨天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本在闲谈，林仙儿却找上门，大意是说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想要向他们学点武艺，也好防身。
萧清墨两人从林诗音那儿得知她的经历，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于是送了她一本秘籍，算不上难得高深，但练成了足以林仙儿自保。
虽然，两人后来也明白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送出去的秘籍也没有要回来，现在她是借着这个由头又找来了。
楚留香头疼的摸摸鼻子，“林姑娘且慢说，楚某必定尽力而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楚留香心里可不认为林仙儿会真的问什么，毕竟她的心思本就不在武功上，不是么？
林仙儿却微蹙柳眉，状似疑惑的问道:“楚公子，我看书上说练武想要练出气感，少说也要几日，不知可是如此？”
楚留香心道果然如此，这是没话找话说呢，“不错。”
“可是，我昨晚按书上试了试，约莫只过了一个时辰，就好像感觉到气感，我是否练错？”
楚留香倏地一怔，惊讶的看着林仙儿。
一个时辰练出气感比之那些绝世天才有所不如，但也非常有天赋了，但林仙儿如今已经十六，习武早就晚了，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虽然心底有些不信，但为了以防万一，楚留香依然问道:“林姑娘放心。只用了一个时辰练出气感，这是你天赋不错，可惜了。”
看着楚留香褪去疏离，显出惊讶慎重的模样，林仙儿心中一喜，她说的确实是真话，毕竟她清楚，优秀的男人不仅喜欢美丽的女人，还喜欢厉害的女人，否则那些冷美人又怎么会收人追捧呢？
书上写的自然不会错，因此她猜到自己恐怕是天赋不错，这才故意告诉楚留香。
心里高兴，林仙儿说话更加温柔了，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练武的过程说给楚留香听。
既然林仙儿确实在认真的练武，楚留香自然也认真的为她讲解，至于林仙儿偶尔的试探，却被他不着痕迹的挡过去，明里暗里的婉拒。
结束后，楚留香看着林仙儿有些失望的神色，心底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转身去找萧清墨。
推开门，就见萧清墨坐在桌前，手执书本认真的看着，没有分给自己半个眼神。
楚留香面露苦笑，完了！
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楚留香眼睛一转，壮了壮胆子，凑上前拿开萧清墨的书，对上萧清墨抬起来的双眸，干脆的吻了上去。
萧清墨眼睛一眯，毫不客气的回吻过去，屋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另一边，林仙儿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什么，握了握拳头，原路返回。
却没想到楚留香已经不在原地，去他房外，也不见人影。
转眸一想，楚留香与萧清墨关系极好，说不定是在萧清墨那儿呢？于是，林仙儿脚步一转，往萧清墨屋外走去。

第116章 绝代智谋(十六)
萧清墨和楚留香的房间离得不远，不过片刻，林仙儿就来到萧清墨房前。
太阳已经下山，但天色还未暗下来，微风掀起林仙儿的裙摆，她停在外面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调整好表情方才往里走去。
林仙儿走到门前，正打算敲门，动作却突然一顿。
她,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看向大门的目光带上些许惊疑，大白天的关上门窗本就不同寻常，现在她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时产生怀疑。莫非萧清墨这人看着正经，背地里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略一犹豫，到底是心底的好奇占了上风，林仙儿放轻脚步，慢慢的挪到窗前，手指轻轻捅破窗户纸，凑上前看进去。
看清屋内的场景后，林仙儿呼吸一窒，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唇，矮下身躲开，圆睁的双眸中满是震惊。
混乱的思绪令林仙儿有点儿懵逼，于是努力找借口保护自己的世界观:
也许是她刚才眼花看错了;
也许他们是在练功，听说武林中人替伤者运功疗伤需要脱衣服，说不定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需要两人紧紧相拥呢？
再也许是萧清墨突然昏过去，楚留香是为好友渡气……
想了一堆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借口，林仙儿猛的站起身，卷起一股风，飞快的跑出萧清墨住处。
气喘吁吁的回到自己房间，纯洁精致的双颊泛起一丝莫名的红晕，在房内打转。
她低声喃喃道:“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老娘竟然看上个断袖！”
说这句话时，林仙儿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对楚留香虽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对他的身份、性格、长相都极为满意，好感也是有的，但她平生头一次对男人生出好感，结果对方竟然是个断袖！
“难怪楚留香对我不假颜色，合着是老娘性别不对，不是魅力不够。”
林仙儿心情复杂，混着恍然大悟、心累和些许喜悦。这几天楚留香明里暗里的婉拒，她当然知道，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自己的魅力。
但现在看来，不是她没有魅力，而是性别不对，她哪怕魅力无边，可是个女的也白搭。
林仙儿心里一通自我安慰，成功重组三观，恢复自信。
虽然心里安慰好自己，但楚留香毕竟是男人，却对她没有丝毫情面，林仙儿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有些怀疑，于是决定再找个男人试探试探。
李园只有几个人选，那些小厮当然不在她选择范围内。萧清墨和楚留香这两个断袖排除，只剩下李寻欢和阿飞，阿飞在她心中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林仙儿自然不会选他，而李寻欢——
想了许久，林仙儿还是决定放弃，不管怎么说林诗音都救了她一命，虽然在内心深处有点嫉妒林诗音，却也没打算勾引她丈夫。
更重要的是，她想找个不输李寻欢、楚留香他们的男人，好证明自己的魅力和眼光绝无问题。
但这不是个容易的事，林仙儿坐在椅子上蹙眉沉思。
萧清墨房内。
气氛越来越暧昧，萧清墨两人倒在床上，唇舌交缠，呼吸急促，良久春分，牵扯出一缕银丝，令两人不约而同的暗了暗眼眸。
楚留香一手环着萧清墨的腰，喘息着低语道:“刚才林仙儿来过。”
萧清墨嘴角衔着的笑彻底收起，眼眸深沉的看着楚留香，随后忽得温柔一笑，“看样子是徒儿不够努力，还能让师父你分心想你的追求者。”
“不是唔……”
楚留香心底一慌，身体却诚实的给出反应，口上还想辩解几句，但话还未说完，萧清墨就俯下身，床帘落下遮住里面的风景。
……
林仙儿最近总是离开李园，说是想要出去走走。
李园在当地声明甚广，小李飞刀的名头也足够震慑，而且当地还有为数不少的李园产业，因此李寻欢和林诗音并不担心林仙儿的安全。
萧清墨和楚留香本就与林仙儿离的远，没有林仙儿主动，他们自然也遇不上，明白林仙儿这是放弃了，楚留香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日，萧清墨楚留香阿飞三人准备出去走走，林诗音恰好身体不适，李寻欢担心之余留下照顾她，这才只有他们三个。
萧清墨三人各个相貌出众，气度不凡，再加上他们的穿着打扮，周围行人下意识不敢靠近，故而他们虽走在人群中，却没感到丝毫拥挤。
萧清墨侧过头，本打算对楚留香说些什么，眉尾却蓦然一挑，他看见一个熟人。
楚留香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林仙儿。
头皮忽得一炸，甚至感觉自己的腰开始隐隐作痛。
好在他很快看清林仙儿的举动，脸上的笑容轻松起来。
林仙儿依然穿着一袭白裙，显得她身材修长高挑，纯洁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衣领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平白生出一股异样的吸引力，为她温柔纯洁的气质中添上三分妩媚。
但萧清墨两人的目光却被她身旁的男子吸引。
那是一位风流俊俏的公子哥，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手握折扇，显得风流俊雅，通身气质优雅尊贵，没有人会怀疑他家世不凡。
这位公子状似专心的与林仙儿谈笑，楚留香却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即便他的眼神和举止都在表示对林仙儿的爱护，却又能让人察觉到其中的随意。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那位公子哥倏地抬头看过来，玉面朱唇、温柔俊雅，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波，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朝着林仙儿勾了勾唇，“那是你的朋友？”
林仙儿心里有点方，她本意是出来找个人证明证明自己的魅力，然而找了几天，都没有她看得上眼的，前几天才看见面前这人，高兴之下就没多想，直接行动。
然而，接触后才发现这人邪性的很，按理来说他相貌好、身份不凡还武功高强，完全符合她的要求，但这几天相处下来，每次与他说话，都让林仙儿毛骨悚然，就像走在钢丝上，一个不注意就会跌落下来，下场——她不是很想知道。
但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即使回李园，她也没有丝毫安全感，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根本不敢对李寻欢等人透露半点。
自己作得死，跪着也要作完。
直觉告诉她，若是让这位玩的尽兴，说不定她还能全身而退。
忽然听到他的话，林仙儿微微一愣，随后才抬头看去，看见萧清墨三人，内心有惊无喜，她不知道萧清墨等人的实力，但她从未在萧清墨和楚留香身上感觉到丝毫危险，但身边这魔鬼却不然，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危机感，让她精神紧绷，因此她觉得萧清墨两人应该打不过他。
那么，若是她露出什么破绽，让萧清墨和楚留香误会，他们会不会对这个魔鬼出手？到时候她是不是就要陪他们一起死了？
想到这个，林仙儿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定了定神，主动迎了上去。
“萧公子，楚公子，阿飞。”
林仙儿声音温柔，脸上本还有些僵硬的笑容顿时变得温柔亲切。
萧清墨瞥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慢步走来的公子，他能够感觉到这人的实力不凡，比之他曾遇见过的兵器谱第一天机老人也不遑多让。
也不知道林仙儿是招惹了个什么人。他开口问道:“林姑娘，这位公子是？”
林仙儿心底暗骂，却不敢露出破绽，演技上线，双颊敷上一层粉色，眼眸含情，“这位是王公子。”
接着转头看向王公子，“王公子，这三位是我姐夫的好友，萧公子、楚留香和阿飞。”
王公子嘴角的笑意更深，目光在萧清墨三人身上一打转，握着折扇意味深长的笑道:“久仰久仰。”
萧清墨蜷了蜷手指，看着王公子的目光也带上几分打量。这句话是故意告诉自己他听说过楚留香和自己的名字，他们的身份虽谈不上隐秘，但能够知道的人身份也绝非凡响。
“这位阿飞公子，可是有话与在下说？”
闻言，萧清墨才发现阿飞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盯着王公子，向来冷漠坚定的黑眸中，此刻带着些许犹豫。
阿飞抿了抿唇，目光依然定定的放在王公子脸上，这张脸……太像了！
“你认识白飞飞么？”
阿飞声音冰冷，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王公子。
摇晃着折扇的王公子忽得一顿，桃花眼眯起，直直的看着阿飞，心底有些惊疑不定。
他初见阿飞时，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却突然在阿飞口中听到老熟人的名字，脑中蓦得划过一道亮光，眼中闪过几缕明悟，“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口中虽然这么问着，但心底他却已经有了答案。
从王公子的神情中，阿飞已经知道答案，于是也愿意继续与他说下去，“她是我娘。你是谁？”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王公子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有些惊奇的看着阿飞。
看这嘴巴鼻子与他和白飞飞多像，再看这眉毛眼睛，简直和沈浪那家伙一模一样，难怪他看着眼熟。
这样想着，他忽然想到远在海岛上的沈浪和朱七七，恶作剧心一起，目光变得不怀好意起来，若是他把阿飞带回去……
“关系嘛，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阿飞倒还镇定，反倒是林仙儿惊呼出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阿飞的舅舅，那她是不是得救了？！

第117章 绝代智谋(十七)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林仙儿刚出声，王公子就回头瞥了她一眼，潋滟的桃花眼中含着笑意，却让林仙儿瞬间心如死灰。
“舅舅？”阿飞不在意林仙儿，也没搭理她和王公子的眉眼官司，但心里还有些疑惑，“娘没说过。而且你姓王。”
见他由始至终冷着脸，王公子更加兴致盎然，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扬唇轻笑:“同父异母罢了，我与她都随母姓。”
想到那个所谓的父亲，王公子眼神一暗，不愿多提，眼睛一转问道:“你应该不曾见过你父亲，恰好我也要回去，我带你去见他，如何？”
一直旁观没有出声的萧清墨眉头微皱，他们还不知这位王公子的身份，这人却想带阿飞走，他又不是李寻欢，萧清墨怎么可能放心。
至于舅侄之说，看眼阿飞和王公子的眉眼，倒是有几分可信，可从未相处过的舅侄，不见得会有什么感情。
但是，若阿飞真的想见父亲。
大不了他和楚留香跟着走一趟。
没人觉得阿飞会拒绝。他才不过十三四岁，渴望亲眼见见自己的父亲，乃是情理之中，况且他还是那样重情的性子。
这么想着，却听到阿飞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必。”
萧清墨等人忍不住面露诧异，就见阿飞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顿了顿后开口解释，“娘生前与我说过他，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无意去打扰他的生活。”
闻言，萧清墨和楚留香倒是恍然大悟，但王公子却表情怪异，看着阿飞脸色复杂。
苍天啊！他们家竟然出了个这样的人物，白飞飞养大的孩子，怎么会是这么个性子？！
该说他们家的血脉太弱，还是沈浪的血脉太强，阿飞分明从未见过沈浪，这性子却和沈浪一样，半点没遗传到他们家。
虽然遗憾不能见到沈浪焦头烂额，但到底是自己的便宜侄子，本就是一时兴起，既然阿飞不愿意他也就不提了。
不用多跑一趟，萧清墨也松了口气，他还打算和楚留香早日离开这个世界，若阿飞真的跟着这位危险的王公子，他们必然也要陪同，毕竟以李寻欢现在的武功，远不是王公子的对手。
“王公子既是阿飞的舅舅，那便是自己人，我们打算随意走走，王公子和林姑娘可要与我们一起？”楚留香嘴角含笑，开口邀请道。
总算被提起的林仙儿简直热泪盈眶，感激的看着楚留香，可惜的想着: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是个断袖？！
转而又看见萧清墨的脸，顿时沉默——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
王公子对萧清墨两人也很感兴趣，他能感觉到这两位的实力极强，甚至隐隐不比沈浪差。
他虽自认是沈浪的情敌，但也不得不承认沈浪的实力堪称天下第一，他早就听说过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名头，以前不曾在意，但现在亲眼看见他们是两个不下于沈浪的高手，顿时燃起兴趣，以他的情报网，竟也查不出他们的来历。
这可……真有意思。
于是王公子风度翩翩的颔首应下，随后看似深情贴心的望着林仙儿，“你们是林姑娘的朋友，王某乐意之至。”
见他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林仙儿不由得心底一颤，脸上的笑都变得更加僵硬，不知该说什么。心底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看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断袖，一个是变态，她怎么这么惨？[怀疑人生.jpg]
一行人在城内随意的逛了逛，一路上王公子时不时逗弄着冷冰冰的阿飞，又时不时逗弄战战兢兢的林仙儿，玩得一脸开心。
短短一会儿，萧清墨和楚留香也看出这位王公子的性子，典型的喜欢搞事，喜欢逗人玩，亦正亦邪，上一秒还在与你说笑，下一秒就能起杀意（证人:林仙儿），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但同时他又博学广识，各个方面都有所涉及，堪称全才，再有一张俊美精致的脸，是个危险又极富魅力的家伙。
太阳逐渐落下帷幕，萧清墨几人与王公子道别，回到李园。
一天下来，林诗音看过大夫，身体也好上许多，李寻欢也有心思关心他们，于是晚膳后询问起萧清墨几人。
萧清墨转念一想，就把王公子告诉李寻欢。他和楚留香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年，又没有特意关注过武林，自然猜不出王公子的身份，但李寻欢则不然。
事情与他们想的一样，李寻欢几乎是立刻就猜出王公子的身份，苦笑道:“这位是王怜花前辈，他乃是十多年前的武林顶尖人物，如今已经隐居海外，极少出现。原来王前辈已经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萧清墨却听的清楚，扣在桌上的指尖一顿，紧挨在他身旁的楚留香也挑眉询问的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也不藏着掖着，“两年前王前辈曾来过李园，当时王前辈将要出海，不知归期，故而将自己的毕生所学编绘成册，留在李园，让我代为保管并替他寻一位传人。但两年前……”
说到这里他的突然一顿，抬眼看向萧清墨和楚留香。
萧清墨微微一怔，随即想到什么，转头的看向楚留香，两双同样形状姣好的眼眸对上，瞬间肯定自己的猜测。
“两年前的中秋。”
早在他们对视时，李寻欢就眼疼的低头喝茶，听到他们的话才再次抬起头笑道:“不错，当时是表妹接待的王前辈，这也让表妹下定决心去找我。”
萧清墨瞬间了然，难怪当初林诗音竟然鼓起勇气去开封找人，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他可信么？”
李寻欢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的点点头，“萧兄想必对王前辈有些误会。王前辈虽脾气不大好，但绝非滥杀之人，他与家父颇有渊源，没有恶意。”
既然李寻欢这么说，萧清墨也就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忽得想起林仙儿，于是提醒李寻欢一句，“你注意点林仙儿，她好像得罪了王怜花。”
刚刚还说不用担心的李寻欢，脸色瞬间大变。林仙儿是林诗音的义妹，林诗音对这个认的妹妹很是关心，即便是为了林诗音，他也不希望林仙儿出事，于是急声询问，“萧兄，这是怎么回事？”
萧清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还说王怜花不是滥杀之人么？怎么现在这么紧张。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李寻欢解释道:“王前辈轻易不会动手，但性子有些……顽皮，若是林仙儿当真得罪他，性命虽然无忧，但其他的，不好说。”
王怜花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即便现在修身养性，但底子在那里，也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而且轻易不动手不代表不会动手，杀个把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楚留香委婉的将林仙儿做的事说出来，也算是提点一下李寻欢，以防她动心思动到李寻欢身上，虽然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
李寻欢皱了皱眉，心底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林仙儿曾对楚兄起过心思，忍不住望了眼一旁神色不动的萧清墨，摇了摇头为林仙儿默哀两秒。
“我竟不知林姑娘做过这些，萧兄，楚兄抱歉。”李寻欢举起茶杯，对着萧清墨两人面带歉意。
“至于王前辈，倒是无碍，他应该只是玩玩罢了，很快就会离开，林姑娘……最多担心受怕几天。”
至于劝阻王怜花，他又不是沈浪，劝不了劝不了。
萧清墨本就是告诉李寻欢一声，对林仙儿算不上多么在意，于是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而被他们谈论是林仙儿，已经躺在床上开始反思，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她不过是想找个男人，凭她的相貌和魅力，难道不该是小菜一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思索半晌，她恍然想到:莫非是她眼光太高？
想想她看得上眼的人，李寻欢、萧清墨、楚留香和‘大魔王’王怜花，无一不是才貌双全，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但是让她放低要求。想想路上那些看了她就走不动路的普通人——咦，颜值太低，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一辈子，不行不行！
会被她相貌吸引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不会被她相貌引诱。
明白这个道理后，林仙儿瞬间心如死灰，看样子她想要凭相貌找个金龟婿的梦想，破灭了。
原来相貌也不是万能的，有本事的根本不在意，就连阿飞那小子，也不为她相貌动摇。
明白这个真相后，林仙儿瞬间颓丧起来，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再想想低调雅致却透着金钱气息的李园，她还是舍不得这样的生活。
动了动身体，感觉到身下压着什么东西，林仙儿随手抽出来一看，是楚留香给她的那本秘籍。
手一扬正要扔掉，动作却忽然停住，目光定在秘籍上，眼睛越来越亮。
她打探过楚留香的消息，知道他和萧清墨武功不错，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家人，看他们天天四处流浪，想必连个固定的住处也没有。但绕是如此，他们的穿着也极好，再加上日常生活大手大脚，显然不缺钱。
而他们凭的什么？
必定是武功！
林仙儿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江湖上人人追求更高的武功，若是不能为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吃饱了撑得不成？难道练武不累吗？
所以，武功=钱，武功越高，来钱越容易。
这个等式一成立，林仙儿瞬间精神抖擞，抬手就翻开秘籍。
男人靠不住，老娘就靠自己，楚留香那个断袖不是说她天赋好么？
去他的男人，以后她只爱武功！

第118章 绝代智谋(十八)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再有古人云:‘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二天，找到新目标的林仙儿精神焕发的走到大厅，一抬头就对上王怜花含笑多情的桃花眼，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没睡醒？这个魔鬼怎么会出现在李园？！
“仙儿，快过来，这位是王前辈。”林诗音余光瞥见林仙儿，顿时招手示意她过去，浅笑温柔。随后对着王怜花介绍道:“王前辈，这位是我义妹，如今暂住李园。”
没有人告诉她林仙儿认识王怜花，因此她只以为两人是初次见面，好心好意的为林仙儿介绍。
王怜花衔着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初次见面，既然是小诗音的义妹，那这个见面礼你就收下吧。”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羊脂白玉瓶，“这是我亲自配的药，我看你在练武，这药可以帮你，就送给你了。”
潋滟的桃花眼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仙儿，手里的玉瓶闪着温润的光泽，映衬着王怜花的手指更加白皙修长。
但林仙儿却心底发苦，看着这所谓的药，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她向一旁的萧清墨、楚留香和李寻欢三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寻欢清了清嗓子，在林仙儿发亮的目光中说道:“林姑娘接下吧，王前辈的医术天下无双，所做的药物无一不是江湖圣品。”
林仙儿倏地睁大眼，但又想到李寻欢不知情，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默默安慰自己一番，她又看向萧清墨两人。却见萧清墨神情淡淡，连半个眼神也没给自己，楚留香也只是对她笑了笑，接着又转回头与萧清墨低语，显然不打算帮她。
林仙儿瞬间咬牙，果然这些男人全都靠不住。她蓦得抬起头，怀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接过玉瓶，笑容僵硬的道谢。
“瓶中有三粒药丸，记得一日一颗，切记别忘了，三日后我再找你看看药效如何。”
温热的掌心碰上冰冷的玉瓶，耳边是王怜花看似温柔实则威胁的叮嘱，林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诗音察觉到林仙儿的不对，柳眉微蹙，转头看向李寻欢，面露询问。
李寻欢低头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王怜花说的不会是假话，效果肯定是真的，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个……看在他们李园的面子上，王前辈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林仙儿。
萧清墨放下手里的茶杯，也不搭理林仙儿，侧身看向王怜花，“王公子可是来看阿飞的？”
王怜花收回看着林仙儿的目光，转而望向萧清墨，目光状似不经意的在他和楚留香身上流过，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本就是来找李寻欢，遇见阿飞是意外之喜。”
想起昨天李寻欢说的话，萧清墨了然的点点头，至于信没信就只有他自己和楚留香清楚。
王怜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似的，询问李寻欢是否替他找到传人。
两年前，他将《怜花宝鉴》交给李寻欢，顺便让他替自己找个传人，虽然最后只见到林诗音，但现在两人已经成亲，也没差。
他本以为自己那次出海许久都不会回来，却不想只是短短两年。虽然这次在中原不会久留，但也足够他回来看看情况，毕竟是汇集了他毕生所学的秘籍，他也想看看自己的便宜徒弟是什么样子。
但很显然，他的便宜徒弟还没出现，《怜花宝鉴》所含甚杂，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学会的，以李寻欢的性子，既然答应了王怜花，那么必然会尽心尽力，替他找个足够完美的传人。也正因此，两年下来，也没有替他找到合适的人选。
面对李寻欢带着歉意的解释，王怜花有些愕然，他倒是没想到李寻欢竟然这么郑重，看李寻欢的样子，也不是敷衍之词，惊讶之余他看李寻欢也更加顺眼。
萧清墨听了一耳朵，但他本就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久留，今天出现在大厅，本是打算向李寻欢告别，至于借口，就说他们是回归家族，轻易不会再出来就是。
但他们还没出口，就有小厮禀报有位王公子求见，正是这王怜花。因此才一拖再拖，到现在也没有说出口。
直到李寻欢和王怜花说完，萧清墨转头和楚留香对了个眼神，楚留香开口唤道:“李兄。”
李寻欢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们。
“我和清墨今日是打算来告辞的。”顿了顿，觉得这样说的不清不楚，于是补充了一句，“这两年，我们走遍中原，如今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故而打算和清墨离开，也许今后再也不会回来。”
李寻欢脸上的笑容一惊，他也知道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喜欢四处游历，都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本以为只是如同以往一样的暂别，却不曾想到竟然很可能是永别。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怎么就一去不回？”
无法据实告知，萧清墨又知道楚留香不想骗朋友，于是他开口将早已想好的借口说出来，“我们是回我族内。族规森严，轻易不得离开，我此次外出本就是一场历练，如今回去，若无意外恐怕再无机会出来。”
李寻欢眼神一暗，想到萧清墨和阿言口中远在海外的家族，心中信了七八分。毕竟位置那么遥远偏僻，还不显声明的家族，想必乃是隐世家族，为了隐藏自身，族规森严也是正常。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去见萧清墨两人，恐怕也不行，想明白后，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他的性子本就带这些江湖人特有的洒脱，转而想到萧清墨两人只是回归家族，又并无危险，不舍顿去三分。
当即举起面前的茶杯，朝萧清墨两人笑道:“如此，就祝你们一切安好，若是有机会记得给我们寄信，好叫我们知道你们过得如何。”
萧清墨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楚留香在桌子下按住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口中却在回答李寻欢，“这是自然。只是，有一件事恐怕还要麻烦你。”
“阿飞是我们带回来的，但清墨族内不许外人进出，阿飞是不能去，因此……”
说到这儿，楚留香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怎么看，他们都有些不负责任。
李寻欢闻言恍然，扬唇一笑，“阿飞就交给我了，刚好我和表妹也很喜欢他，有个这样的弟弟，岂不是我们占了便宜。”
林诗音想到乖巧的阿飞，心中也没有丝毫不悦，开口赞同，“不错，我和表哥都很喜欢阿飞，你们放心，我和表哥必定会好好照顾他。”
还不等萧清墨两人说些什么，旁边一直看着他们的王怜花却突然开口，“阿飞是我侄子，你们怎么不问问我？”
除了犹陷入颓废的林仙儿以外，其他四人一同看向王怜花，默默的看着，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怀疑。
以王怜花的性格，让他和阿飞待在一起，会把阿飞带成什么样？
还是李寻欢硬着头皮开口，清了清嗓子委婉的道:“不如，我们让阿飞自己来选？”
阿飞是萧清墨和楚留香带离关外的，进了关内就住进李园，和李寻欢林诗音的关系又极好。
而王怜花这个便宜舅舅，不过是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阿飞能选他才有鬼。
王怜花显然也清楚这点儿，顿时不说话了。他本就是随口一说，再过段时间他就要再次出海，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更何况阿飞不想见沈浪，他却和沈浪同行。
见王怜花放弃，李寻欢和林诗音同时松了口气。
“不对。楚兄，你们这个决定可曾与阿飞提过？”
李寻欢话一出口，萧清墨两人顿时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萧清墨才在李寻欢无语的表情中强行挽尊，“enmmm，其实在带阿飞离开关外前，我们就曾与他稍稍提过。”
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提了一句，也没有说过是把他留在李园，所以，阿飞现在还不知情。
李寻欢抽了抽唇角，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开始庆幸这两位都是男人，不会有孩子，否则像他们这么心大，养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除了在学习，就是被放养的小鱼儿:……
养大四个孩子的萧清墨和楚留香，不知道自己被没养过孩子的李寻欢鄙视了。
像是把自己都说服了，萧清墨挥挥手，“我们虽说要离开，但也不急在一时，待会儿再去问问阿飞也来得及。”
李寻欢再次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于是当天下午，阿飞正独自在自己院内练剑，萧清墨、楚留香、李寻欢和林诗音四人一个接一个的走进来。
阿飞虽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复刺出一剑，一剑比一剑迅疾、凌厉。
他并未学习什么高深的剑法，练的一招一式都是最基础的剑招，但以他如今出剑的速度和凌厉，已经足够看出威力不凡。
直到练的胳膊酸软，刺出的剑开始变得无力，阿飞才停下来。
旁观许久的萧清墨等人这才上前，林诗音替阿飞倒了杯茶，满脸心疼的递给他。
萧清墨笑了笑道:“阿飞的剑法进步很快，是个天生的剑客。”
阿飞对林诗音轻声道谢，然后才看着萧清墨，抿了抿唇，“远比不上你们。”
萧清墨三人哑然失笑，他们比阿飞年纪大了多少，尤其是萧清墨两人，按古代的年纪来算，他们几乎能当阿飞的爷爷，这怎么能比。
但他们知道阿飞要强，于是没有说这些，萧清墨略一犹豫，就将他们的来意告诉阿飞。

第119章 绝代智谋(十九)
站满人的小院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萧清墨话说完，李寻欢等人就将目光放在阿飞身上，等待他反应。
叶尖泛黄的树叶缓缓飘落，就在李寻欢快要忍不住说什么的时候，阿飞像是才反应过来，冰冷的脸上夹杂着疑惑，“你们不是早就说过？”
萧清墨也是微微一怔，神情略带犹豫，阿飞说得莫非是他们在关外时，随口说的那些？
“阿飞，当初离开关外前，我们说的那些，你一直记着？”楚留香收紧手，望着阿飞目光惊异。
阿飞没想那么多，肯定的点点头，神色认真，“跟你们走，我自是仔细想过，分离我早有准备。”
站在他身边的林诗音，不由得伸手环住阿飞的肩膀，目光中的喜爱又添上几分，同时心底对萧清墨两人也生出些许埋怨。
在萧清墨两人有点尴尬时，李寻欢走到阿飞和林诗音身旁，三人站在一起果然像一家三口。李寻欢眼神温柔，透着清脆碧绿的生机，“既然阿飞没意见，那他今后就留在李园吧！你们放心，我和表妹定会照顾好他。”
阿飞动了动唇瓣，想要说他不需要别人照顾，但一抬眸就看见林诗音，即将吐出的话又顿在嗓子眼，最终选择默认。
阿飞看着萧清墨和楚留香，淡淡的道:“我已独自过了五年。”
虽然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但萧清墨和楚留香却明白他的意思。
绕是离意坚定的萧清墨，也生出些许惭愧。学着楚留香抚了抚鼻尖，从怀里拿出一本秘籍，“相识许久，我们也不曾送你什么，这本轻功秘籍你就收下吧。我知你专心剑道，但闯荡江湖难免遇上各种危险，保命的本事才最重要，这本轻功秘籍练好了，天下无人可拦你，我们也能放心。”
这是萧清墨上个世界英雄的轻功，不仅速度极快，最重要的是对内力消耗极少，是萧清墨几世下来，所拥有的轻功中最适合阿飞的。
阿飞冰冷的眸光晃了晃，看了两人一眼，伸手接过，喉结上下滚了滚方才低声道:“多谢！”
楚留香走上前，笑着抬手揉揉阿飞的脑袋，“此次离去，我们也许再无相见之日，不过阿飞。”
楚留香眼神温暖，身形挺拔，带着郁金花香的神秘优雅，“你要记得，我们惟愿你一切平安。”
阿飞狠狠的点头，握紧手中的秘籍，认真的许下承诺，“我会练好这门轻功。”
次日，李园门前。
李寻欢、阿飞、林诗音甚至是林仙儿都站在台阶下，为萧清墨两人送行，至于王怜花，他本就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好了李兄，还请留步，我们就此别过吧！”
楚留香与萧清墨并肩而行，站在李寻欢等人不远，此时转身笑看着他们，潇洒如风。
在李寻欢的印象中，无论是楚留香还是萧清墨，即使过去两年也没有丝毫改变，他相信就算再过去无数个两年，他们也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告别的话早已说过，现在也不再重复，面带祝福的目送萧清墨二人越行越远，逐渐消失在人流中。
林仙儿面露惆怅，楚留香到底是她第一个动心的男人，此刻一别再无重逢之日，她难免心绪复杂。不过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自己体内微弱的内力，又重新振了振神。
她可是要志在武林的女人！
想到体内这点内力的来历，林仙儿不由得偷偷瞄了瞄四周，没看见大魔王的身影才松口气。
天知道当她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服下一粒药丸，结果发现什么事都没有。逃出生天的惊喜混杂着胆战心惊，是种什么感受！说出来都是泪，于是在心底下定决心，以后看到大魔王，她就有多远跑多远。
“我们回去吧。”
李寻欢收回目光，一手牵着林诗音，一手拉着阿飞，往李园内走去。
刚从自己苦逼的回忆中走出来的林仙儿，就发现四个人只有自己被落下了，心情顿时更加低落。
“仙儿，快来。”
听到声音，林仙儿蓦得抬头，就见林诗音清丽无双的脸上带着笑意和关切，对自己伸出手。
林仙儿顿时感动不已，果然男人都靠不住，还是她姐妹好！
……
许多年后。
‘小李飞刀’之名已响彻江湖，‘快剑’阿飞成为武林后起之秀，‘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也成为无数青年俊杰的梦中女神。
宽大舒适的马车内，李寻欢眉头紧皱，额角不断滑下冷汗，他忽得睁开眼，眼中带着迷茫。
旁边依着他假寐的林诗音被惊醒，岁月不仅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反倒让她更添风韵，“表哥，你怎么了？”
在林诗音的声音中，李寻欢逐渐回过神，迷蒙的眼睛转了转，逐渐清明，看着面带关切的林诗音，哑声道:“表妹？”
“是我，表哥你这是……做噩梦了？”
林诗音语带犹豫，他们的日子一帆风顺，阿飞和林仙儿离开李园出去闯荡江湖，但现在也已经无需他们担心。
她实在想不出李寻欢怎么会做噩梦，难道是阿飞他们遇上危险了？
眼看着林诗音的思路一骑绝尘，往不好的方向越想越远，李寻欢终于再次开口。
他像是彻底清醒过来，松了口气，伸手将林诗音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没事，只是做了个荒诞的噩梦。”
梦中，他回到许多年前，遇见了龙啸云。不知为何梦中没有萧清墨和楚留香，因此龙啸云救他一命，成为他的救命恩人，他对龙啸云掏心掏肺。
在那个梦里，表妹没有去找他，而是自己带着龙啸云回李园，不过不变的是龙啸云对表妹一见钟情，患了‘相思病’。
但梦里的自己竟然为报救命之恩，亲手将表妹推向龙啸云，最后更是连李园都送出去，自己远走关外。
想到梦里那个自己的所作所为，李寻欢想要打人。
梦里的自己脑子是被‘哔——’糊了么？竟然会做出那么荒谬的事，以表妹和他的感情，他竟然这么做，不用想他也知道，梦里的表妹必然恨死了自己。
不过，好在那只是梦而已。
表妹是他的，早就成为他的妻子，如今他们更是有了孩子。
这样一想，李寻欢小心翼翼的抬手，摸了摸林诗音的腹部，浑身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林诗音本还有些担心，看到李寻欢的动作，也不由得泛起一抹笑，脸上带着母性光辉。
不过，她也没忘了阿飞两人，“阿飞和仙儿已许久没回来了，不如让他们回来一趟罢。”
李寻欢只一个劲的点头，“好，我们有了孩子，是该叫他们回来见见。”
自从得知林诗音怀孕后，不仅他们的游玩中断，李寻欢更是三句不离孩子，分明不过三个月，什么都看不出来。
“孩子还未出生，他们回来能见什么。”林诗音口中笑骂，眼底却尽是笑意。
李寻欢却早已陷入傻爸爸模式，“他们现在都快玩疯了，回来冷静冷静也好。”
说起阿飞和连仙儿，他们都不知该怎么说。当初林仙儿莫名其妙爱上武艺，三天两头向李寻欢请教武功，差点让林诗音误会。
后来武功小成，阿飞也想出去历练，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阿飞和林仙儿一踏入江湖就掀起轩然大波，光是林仙儿的相貌就引起诸多麻烦，那些贪图美色的浪荡子不仅被林仙儿亲手教做人，还要家里人拿银子来赎人。
随后林仙儿像是找到发家致富的捷径似的，钓鱼执法，就这样捞了不少钱财，同样也引得许多人追捕。
在追捕中，两人的武功进步飞速，在江湖上名气越来越大，那些追杀的人本就理亏，在知道林仙儿和阿飞背后，是兵器谱第一的小李飞刀时，又赔了许多钱才偃旗息鼓。
林仙儿一跃成为江湖第一美人，引得许多青年才俊倾慕，可惜林仙儿看不上他们。那些人不愿放弃，而阿飞又一直和林仙儿在一起，两人关系不错，引起那些青年的妒忌，误会他和林仙儿的关系，纷纷出手挑战阿飞。
阿飞本就是出来历练，哪里会拒绝送上门的对手，于是一位又一位青年才俊败在他手里，阿飞也在江湖打出名头，被称为‘快剑’。
李寻欢突然轻叹口气，“也不知楚兄和萧兄他们现在如何，若非他们不在，我还想他们来做我们孩子的义父。”
林诗音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萧公子的家族乃是隐世家族，必然安全，他们这也算是隐居世外了。”
李寻欢点了点头，垂头与林诗音低头轻语。
马车穿过人群，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路边的小摊上，坐着几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其中一人眼带羡慕的看着远去的马车，向同伴们吹嘘自己的见识，“嘿，你们看见那马车没？别看它看着一般，光是买那木料的钱都够我们吃一年好的，更别说那两匹马了。真是有钱人。”
其他人闻言也眼露羡慕，纷纷出言。唯有一位穿着老旧长袍的男子，只默默的低头喝水，不发一言。
有看他不顺眼的人见状，出言调侃道:“龙啸云，你不是说你认识小李飞刀么？那你见过这么贵的马车么？啊？哈哈哈”
他的话令其他人跟着笑出声，龙啸云抬起头，曾经也算是英挺的相貌，如今布满沧桑，双鬓甚至染上白色。
面对这些人的嘲笑，他握紧拳头想要反驳，但多年来不如意的生活早就让他知道，即使他武功不错，也不能轻易对这些人动手，这些人虽是混子，却拉帮结派兄弟众多，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没背景的人，得罪不起。
忍着心底的不愤，龙啸云不知多少次后悔，若是他当初没有起那些心思，现在他是不是早已出人头地？

第120章 绝世剑仙(一)
隋朝末年。
皇帝杨广荒淫无道，不理政事，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导致朝廷上下贪污腐败，百姓生活困苦，各大世家军阀蠢蠢欲动，全国各地起义军四起。
中原陷入一片风雨缥缈，东突厥和高丽虎视眈眈，武林各派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插手天下大事。
江湖上有三大武学大宗师——中土第一高手道家宁道奇、大漠草原第一高手突厥将军毕玄和高居丽的武学宗师傅采林，他们代表着个人伟力的巅峰，三人分属不同国家，各自坐镇一方，乃是各国的大杀器。
除他们之外，还有宋阀的天刀宋缺、魔道邪王石之轩等高手，江湖上风云四起，时时刻刻在涌现新人物。
但如今江湖上最热闹的事有两件。
一是杨广又双叒叕在有了追求长生的新姿势，命令宇文化及为他在民间四处搜集《长生诀》，这二嘛，却是涉及一个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物。
无人知晓此人来历，也不知他到底年岁几许，只知他普一出现，就四处挑战高手，一柄长剑打败无数武林高手，至今未有败绩，世人将他与天刀宋缺相比，可惜两人相距甚远，不曾交过手。
而且，此人一直在找一个名为楚留香的人，但这个名字却从未有人听过。
这个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的人，当然就是萧清墨。
他走在城外的小道上，银色及腰长发随风飘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肤色白皙，穿着一袭白色锦衣长袍，劲瘦的腰身上束着火红腰带，肩膀和手臂上带着银饰，衣摆绣着似火焰、似火凤尾翎般的花纹，脚踏银丝白靴。
反手持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剑柄和剑身上刻着火红的纹路。像是绽放在寒冰中的火焰，气质冷冽却又带着潇洒随性。
萧清墨的心情不太好，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一个月，却没有得到半点楚留香的消息。而且他现在也算是在江湖上颇为有名，但也没见楚留香找上来。
“系统，你确定楚留香也在这个世界？”
【请宿主不要怀疑系统的能力。】
萧清墨皱紧眉，心底升起一抹担忧，喃喃低语，“那他会在哪儿呢？”
【楚留香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也是数一数二，不会有危险，宿主不必担心。宿主不如先做任务。】
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中带着一缕期盼，萧清墨抽了抽唇角，他知道系统为何如此。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系统就告诉他因为能量充足，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得到的能量就足够系统升级，到时候系统会有些变化，对他自己也有益无害。
这个系统虽然有点咸鱼，只要不休眠就一切好说，但如今升级的机会都送到嘴边，它也不介意张张嘴吃下去。
想到系统帮了他许多忙，萧清墨点头答应下来，“我会帮你，但楚留香现在还没有消息，我难免担心，况且挑战那些顶尖高手，我也需要足够有名，否则别人不会答应。”
萧清墨此次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英雄:绝世剑仙
buff:嗜睡
任务:一剑凌天
状态:健康
所谓的一剑凌天，说白了就是干！直面硬刚，一路刚过去，刚翻这个世界所有高手，成为天下第一就成了。
但武林高手不是大白菜，全都种在一块地上，各个都有自己的地盘，萧清墨想要一一挑战过去，差不多就要跑遍整个地图。
本身就路途不少，还有个嗜睡的buff拖后腿，他是想快都快不起来，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找到楚留香。
念头刚起buff就开始发作，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体会过困乏的萧清墨，从心底泛起一抹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切。
看了眼不远处的城门，他加快脚步。
“哎呦——”
两道少年音同时响起，萧清墨忍住困意看去，原来是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两个小混混，衣衫褴褛，到处都是破洞，脸上不知在哪儿沾得泥点，头发里掺杂草屑，其中一个还鼻青脸肿的。
两个小混混不知怎么回事，神色仓皇，急匆匆的埋头跑，一不留神就撞上萧清墨。
不说萧清墨内力有多深厚，单单他是个成年人，而这两个小混混，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虽然个子不矮，但因为营养不良，身形称得上消瘦。
因此，萧清墨一动不动，他们自己却被撞了个人仰马翻，倒在地上痛呼。
“仲少，你没事吧？”
脸上带伤的小混混爬起来，挪到另一人身旁将人扶起。
被称为仲少的小混混捂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抬眼朝萧清墨看来。
阳光下，萧清墨肩腕处的银饰闪着银芒，堪称耀眼夺目，一袭白袍纯洁无垢，在寇仲看来，面前这人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三个大字。
不自觉得捻了捻手指，老毛病开始犯了，却被徐子陵一眼看出，连忙抓住他的手，疯狂使眼色。
寇仲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逃难，没空理会面前这个非富即贵的家伙，而且他这时才发现面前这人右手还拿着一柄剑，恐怕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虽然那剑一看就很值钱。
两人的一举一动，萧清墨尽收眼底，他倒是不怎么生气，而且这两人咕噜噜转个不停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小鱼儿，颇有点感兴趣，不过buff的威力让他浑身懒洋洋的，没什么精力理会两人。
于是，萧清墨垂眸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你们可还好？”
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冷动听，但寇仲两人更惊讶的却是他的话。
寇仲本都开始转着眼珠想办法脱身，他们撞了人，背后还有追兵，没空与这人纠缠，但看看他们两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对方一尘不染的穿着，对方未必会轻易放过他们。
结果对方不仅不计较，还问他们有没有被撞伤？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觑，随后立刻警惕的看着萧清墨，莫非他们遇上了人贩子？
徐子陵握着寇仲的手，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面上却笑的礼貌腼腆，除了穿着，看起来倒不像小混混了，“公子心善，我们并无大碍，还是我们不小心撞到您……”
萧清墨自然看出他们的警惕，心底哑然失笑，也不在意，颔首道:“既然你们无碍，此事便算了。”
心底的困意让萧清墨顾不上与他们多说，萍水相逢，即便这两个小混混让他想起小鱼儿，故而有些好感，他也不会做什么，于是转身就要离去。
转身时余光却瞟见他们褴褛的衣裳，年纪不大的少年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因为那点子好感，他摸出一块碎银放到寇仲手里，“这点银子就当是我向你们赔礼道歉吧！”
说完，足尖在地上轻点，眨眼间便消失在寇仲两人眼前。
寇仲和徐子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敢相信自己竟还有这等好运气，活了十多年没遇到好人，现在却叫他们碰上了？！
寇仲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碎银，喃喃道:“小陵，我们不会他娘的还在梦里吧？还是我们遇上了个傻子？我们撞到他，他竟然还给我们银子，这些银子都够我们吃贞嫂家的肉包子一个月了。”
徐子陵也回过神，目光放在寇仲手里的银子上，咽了咽口水道:“仲少别这么说，我们大概是遇上好心人了。毕竟我们也没什么能让他图的呀！”
寇仲点了点头，随后突然一勾唇，“哎，小陵你这可就说错了，以前没有，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拍拍自己的胸脯，那里藏着他们落到如今这副田地的罪魁祸首。
话刚出口，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忽得拔腿就往外跑，他们忘了自己还在逃命呢！
另一边，萧清墨往城内赶去，不过是一面之缘，他并未把那两个小混混放在心上，给点银子也不过是他随手为之，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急着找家客栈睡下，谁知到了城门，却发现城门被封，每个经过的人都要被搜查盘问，说是在找逃犯。
萧清墨瞬间无奈，他不过是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将内力运到耳部，听到城门口的士兵说是宇文大人的命令，要捉两个小贼，萧清墨心中一动，莫名想到刚才遇见的两个小混混。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个月，宇文化及的名字响遍朝廷和江湖，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对于宇文化及他不喜不恶，没什么感情。
想了想他抬眸看了眼城墙，这点高度难不住他，他也不打算老老实实的排队被搜查盘问，运起内力轻轻一跃就跳到城墙上。
城墙上来回巡视的士兵瞬间发现他的行踪，手里的兵器全都指向萧清墨，其中一位像是小队长模样的人大声喝道:“你是何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虽然说的气势汹汹，强势至极，但小队长心里却虚的很，近三丈高的城墙，这人一个翻身就上来了，就算不是宗师也是一流高手，他们这些人，就算把命全搭在这里也拦不住此人。
小队长心里苦。
萧清墨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扫而过，并不在意他们手里的兵器，语气放缓，“在下萧清墨，听闻宇文大人在此，不知是否属实？”
小队长动作一顿，萧清墨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士兵，而且到底只有一个月，还不足以让萧清墨的名字，如同三大宗师或者宋缺那样如雷贯耳。
但他本就不愿与萧清墨起冲突，见他态度还算不错，提着的心也放下来，开口道:“宇文大人确实在扬州城，但此时追踪两个小贼去了。”
“那还烦请替在下转告，我萧清墨想要挑战宇文化及，既然他现在不在，那我就在城中等他。”
说完，萧清墨直接跳下城墙进了城，转瞬就消失在眼前。
“队长，我们要去抓他么？”
一个士兵来回看了看，犹犹豫豫的问道。
小队长一扶头盔，瞥了那个士兵一眼，“抓什么抓，你打得过他么？竟然想挑战宇文大人，这些江湖人真是不知死活。”
那个士兵被怼的低下头，想要说他们还没有盘问那人，转而又想到那人的穿着打扮，绝不可能与小混混有什么交集，于是咽下嘴里的话，闭口不言。
萧清墨就这样进了城，也亏得现在朝廷腐败，各地方的官员将士没几个尽心尽力的，才让他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现在他不仅进了城，还找到个对手，有利于完成任务，一箭双雕。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找个客栈。

第121章 绝世剑仙(二)
江水波涛滚滚,空气中夹杂着水汽,宇文化及面色发沉的看着湖面,直到现在，他的军舰和快艇才姗姗来迟。
一位下属急匆匆的跑到他面前,迎面便拜,“大人,属下来迟……”
他在宇文化及越来越冷漠的视线下,逐渐噤声,涔涔冷汗从额间滑落。
“派人去追，给我找到他们的行踪。”宇文化及复又抬头看向寇仲、徐子陵和那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神情冷漠，不怒自威。
下属连忙垂首应下，看着宇文化及转身回城，他长松口气,一阵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盔甲下的衣衫几近湿透。
宇文化及心情极差的回城,本以为拿到《长生诀》轻而易举,却被两个小混混阴差阳错摘了桃子，现在又多了个似乎与四大宗师之一傅采林有关系的女子插手，竟然让那两个小混混带着长生诀逃了。
不过,好在那女子已被他内力所伤，他们逃不远。
这么想着，城门已近在咫尺,宇文化及脚步不停，越过长长的人流，直接往城门里走去。
以他的身份自然无人阻拦，正在他即将进城时，看守城门的士兵却忽然上前，恭敬的道:“宇文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宇文化及脚步顿了顿，看着那个普通士兵，微微颔首。
这个士兵就是之前与萧清墨对话的小队长，只是站在宇文化及面前，他就忍不住感到腿软，强烈的威压令他冷汗岑岑，咽了咽口水道:“方才有个人自称萧清墨，想要……想要挑战大人您，他如今在城内。”
宇文化及面上神情不变，心底却有些诧异，萧清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知道这人四处找人挑战，实力不错。
若是平时，他倒不介意接受挑战，顺便试试能否拉拢此人，但现在他心里正窝着火，还要追击那两个小贼，哪有空理会什么挑战。
看了眼小队长，宇文化及冷声道:“本官没空。”说完转身就走，眨眼间消失不见。
于是，等萧清墨在客栈睡醒后，才知道宇文化及早已离开扬州城，他煮熟的任务目标就这么飞了，顿时感到郁闷。
宇文化及不像他之前挑战的那些目标，仅仅是武功不错的江湖人，他还是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是皇宫的禁卫总管，以他的身份不接受自己的挑战也情有可原，他本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进城，因此即使被拒绝也不觉得有什么，转而打听起楚留香的消息。
结果一如既往，就像楚留香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似的，没有半点踪迹。
灯火缥缈间，萧清墨皱着眉，身旁的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叫嚷喊骂，满是人间烟火气，而他却与这些格格不入，如同一个过客般走在中间，好像失去一个楚留香，他也失去融入这些的心情。
不知何时，冷漠浮现在萧清墨的脸上，银色的长发在背后微微摇曳，映衬着周围的暖黄灯火更显清冷。
萧清墨夺目的银发，本身长相又极为不凡，自然会引来诸多目光，但他周身冷漠的气息却让人不敢接近。
像是察觉到他心境的不同，系统略一犹豫，主动告诉提起楚留香，【你不必担心楚留香，他是你伴侣，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情况。他在这个世界气息一直很平稳，绝无危险。】
萧清墨脚步一顿，他还是才知道系统能知道楚留香的情况，想了想试探道:“难道他是被困在什么地方？这个世界传闻有破碎虚空的高手，三大宗师也只差临门一脚。我相信他，但不可否认这里也比以前危险许多。”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盛。】
萧清墨心中一定，虽然系统无法得知楚留香的位置，但知道楚留香安全无虞，也让他放下心来，尤其是听起来楚留香似乎得到了什么机缘。
确定楚留香的安危后，萧清墨唇角微扬，冷凝的神色变得柔和，如同寒冰化水，月出乌云，惊艳绝伦。
侯希白恰巧路过此地，见到这样一幕，只觉得扬州的烟火瞬间黯然失色，心中的悸动几乎要溢出来，眼见那人即将消失在眼前，心中一急，提气追了上去。
放下对楚留香的担忧后，萧清墨恢复从容，抬脚就打算回客栈，既然扬州没找到人，他就换个地方找。
谁知他刚走几步，就察觉到身侧有气流极速流动，这是有人正极速向他跑来。
但萧清墨并未感觉到恶意，再加上自持武功高强，于是停下脚步看看那人想做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萧清墨面前出现位白衣公子，相貌英俊，身穿儒生服更衬得他宛如温润书生般风度翩翩、卓尔不凡，亮如繁星的黑眸中带着如水般温柔，此刻正带着异样的光彩看着他。
“在下侯希白，为公子风采心折，意与公子结识，敢问公子名讳。”
萧清墨心底微妙，他这是被人搭讪了？
不过，混了几个武侠世界，他也对这些江湖人士了解不少，像这样上前搭讪的其实挺常见，在酒楼搭个桌就能交个朋友，想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侯希白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想着，萧清墨忽略了那点不对劲，心情正好的他颔首回道:“在下萧清墨。”
侯希白心底一喜，同时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目光在萧清墨负在手后的长剑流转，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这不是最近江湖上声名大噪，挑战各路武林人士的萧清墨么！
想到萧清墨自出现以来的事迹，侯希白理所应当的以为他是个武痴、或是剑痴，自认为摸清萧清墨的喜好，侯希白嘴角的弧度更加从容，心底盘算着该如何取得萧清墨欢心。
“原来公子就是近来声名大噪的萧少侠，失敬失敬。”
口上这么说着，但心底侯希白却思索起江湖传言。传言萧清墨一直在找个人，名字他不太记得，但自萧清墨出现就一直在找这个，所以两人是什么关系？
侯希白自己是魔教之人，生性洒脱不羁，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即使明知萧清墨是男子，心动了也没有丝毫犹豫。
萧清墨的来历和过往成迷，无从得知他的消息，世人只知道他在找一个人，却没人知道他所行为何。
是仇人？还是朋友？亦或者是亲人？
侯希白身为追求者，自然要打探清楚，才好行动。
萧清墨看了眼侯希白，只觉得这人似乎有哪里怪怪的，但不得不说侯希白的风度气质极好，相处起来也并不令人讨厌，于是在回到客栈时，萧清墨已经记住这么一号人物。
两人互相道别后，萧清墨回到自己房中，闭目打坐，楚留香不在身边他就没了睡觉的意思，再加上白天嗜睡buff发作，他现在实在不想再睡一次，于是以打坐代替。
次日一早，萧清墨就离开扬州城，虽然记住了侯希白这个人，但在心底也只认为对方是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走之前根本没想到要和对方打个招呼。
于是，第二天侯希白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人，最后忍不住去询问小二，这才知道萧清墨大清早就退房离开。
侯希白右手一紧，攥紧扇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轻叹口气。昨天轻易就与萧清墨搭上话，他还以为对方真的这么容易接近呢，原来只是表象？
天地茫茫，如今天下可不平静，想找个人并不容易，他又不知萧清墨往哪儿去，询问小二同样一无所获。
侯希白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皱眉想了想，萧清墨既然四处挑战，想来不会突然就这么停下，他的消息并不难得到，自己也无需急在一时。
早已离去的萧清墨，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出了扬州城，随意选了个方向离开。
行了大半日，看见一个小镇子，小镇门口的牌匾上刻着镇名“北坡县”。
嗯，不认识。
萧清墨也不在意，迈步走进这个小镇。
小镇的人并不多，来往行人远不及扬州，但萧清墨只打算在这里用个午饭，也不在意这些，于是向行人询问后，脚步不停的寻着酒楼而去。
走到半路，却迎面撞上一群人，穿着县衙的官服，为首的却是两位少年，旁边有位膀大腰圆的矮胖子殷殷切切。
想来是什么达官子弟，萧清墨眼不斜视的越过这群人。
谁知那两位少年看到他，眼睛忽然同时一亮，两人对视一眼，其中稍矮一筹的少年咬了咬牙，转身惊喜的喊道:“哎，你怎么也在这儿！”
说着，甩开身旁围绕在一起的县官，跑到萧清墨身边。
另一位少年转头对那个矮胖子笑道:“那位是我们在京都的好友，没想到他也来这里，我们去打个招呼。他脾气不好，你们就别过去了。”
矮胖子，也就是北坡县的县丞犹豫的看向萧清墨，见他气度不凡，穿着低调却难掩奢华，以他的眼力竟看不出是什么布料，顿时信了那两位少年的话，再看萧清墨不笑时显得冷漠的相貌，脚步顿在原地连连点头。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态度熟稔的少年，萧清墨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
少年长相俊美，神态痞气潇洒，看着似乎确实有点眼熟。
萧清墨上下打量几眼，忽然看见少年背对着那群县官，抬手勾着自己的肩膀，向自己疯狂眨眼，口里却痞气的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上次你借我银子，今日我们请你喝花酒如何？”
萧清墨心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这少年是谁。

第122章 绝世剑仙(三)
在前一天的扬州城外,萧清墨曾遇到两个小混混,当时两人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泥印，根本看不清脸。
但会特意对他提起银子的,也只有他们了。
视线在矮胖子县官等人的身上扫过,又看了眼寇仲两人现在的穿着,萧清墨将他们的处境猜的七七八八。
两个小家伙倒是胆大，骗吃骗喝到官员头上,若没有遇上自己,他们又打算如何脱身？
想到这儿，萧清墨勾了勾唇,轻轻松松一个璇身躲过寇仲的手,淡淡的道:“我已有家室，喝花酒就不必了。”
寇仲手搭空顿时一个咧跌,差点没摔倒,还是走来的徐子陵搭了把手扶住他。
两个少年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变，他们昨天被追杀的精疲力尽,来到这北坡县，发现这里没有宇文化及的爪牙，于是捏造个宇文阀落难公子的身份，在这里骗点吃喝休整一晚,打算今天乘机逃走，却没想到县丞竟半步不离，根本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以为他们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却遇上当初扬州城外的好心人,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上前搭话，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想帮他们。
寇仲和徐子陵倒没因此怪罪萧清墨，毕竟别人也没那个义务帮他们不是？
虽然计划失败，但他们很快稳下心神，徐子陵勾了勾唇笑道:“陵少，你去花楼就算了，还想邀请这位一起，你就不怕他向爹告状么？”
寇仲耸了耸肩，笑的漫不经心，做足了纨绔子弟做派，“爹又不在这里，哪里管的上我。”
看两个小家伙拼命维持自己人设，一次次打消县丞等人的怀疑，萧清墨忍不住失笑的摇摇头。
两次遇到这两人，已经足够他猜出宇文化及要找的人就是他们。而以宇文化及的身份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和两个小混混过不去，再想到宇文化及离京是为皇帝寻找《长生诀》，不难猜出前因后果。
“我正要吃点东西，你们可要与我一起？”
听到萧清墨的声音，寇仲两人顿时抬起头，眼睛像小狗一样闪闪发亮。在心底又一次确定，面前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果然是个好人！
“去，当然去！刚好本少也饿了。”说着寇仲转身对县丞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就退下吧，本少不耐有人跟着。”
县丞犹犹豫豫的看着萧清墨三人，“这……两位宇文少爷，这位公子，下官还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寇仲满脸不耐烦的打断，阴着脸道:“怎么？你当本少是你犯人，要被你们看着？”
县丞虽说一开始怀疑寇仲两人的身份，但现在又冒出一个萧清墨，看穿着确实不是普通人，寇仲和徐子陵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因此，现在见寇仲面露不悦，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哪里敢招惹宇文阀的公子，顿时抬手擦擦冷汗，谄笑道:“哪里哪里，既然宇文少爷不愿看到下官，那下官先行告退。不过宇文少爷还是留下一个人手，让他替少爷们跑跑腿。”
不耐继续与县丞啰嗦，也生怕继续拒绝会让人起疑，徐子陵温润有礼的点点头，“那就麻烦沈县丞了。”
见打发走县丞这些人，萧清墨也不多说，带着寇仲两人往北坡县唯一的饭馆走去。
寇仲和徐子陵连忙跟上，被留下的捕快畏惧寇仲表现出的纨绔，吊在最后，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饭馆，想到两个小家伙大概会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萧清墨要了个厢房。说是厢房，但小镇简陋，所谓的厢房也不过是几块木板挡在四周的小隔间，将捕快留在外面，萧清墨三人入座。
隔音系统再次上线后，萧清墨才看向寇仲两人，轻笑道:“看来我和二位还挺有缘，前日才在扬州见过，今日竟又遇到二位。”
寇仲挠了挠头，向来能言善辩的他面对帮了自己两次的萧清墨，反倒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徐子陵与他一起长大，清楚他的性子，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站起身满眼感激的面对萧清墨，“多谢公子多次相助，我叫徐子陵，这位是寇仲，我们虽是小混混但也知恩图板，今后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提。”
有徐子陵开头，寇仲也放下不自在，吊儿郎当的瘫在桌前，直视萧清墨的眼里却满是郑重，像是承诺般开口，“我们现在虽只是小混混，但我们迟早会出人头，只要你用的上我们，不远万里一定赶到。”
虽说萧清墨不冲着他们的感恩和报答，但没有人讨厌知恩图报的人，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接过徐子陵手里的茶，轻啜一口后放下，“我叫萧清墨。那我就等着你们将来帮我了。”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一愣，看着萧清墨的目光瞬间变得奇异起来。
他们本还做好被嘲笑的准备，毕竟他们只是两个小混混，在别人看来一无是处。
以前他们说要出人头地，虽然他们知道自己是认真的，但听的人却全都不以为意，总会惹来嘲笑，他们也早已习惯别人这种态度。
但现在一个看着就不简单的人物，却这么认真的回应他们，没有轻视、没有嘲笑，他们感动的同时也被鼓舞，这几日被宇文化及追杀的阴影也褪去些许，牢牢的把萧清墨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萧清墨可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句话造成了什么影响，他说完后再次问道:“你们现在似乎又有麻烦，打算如何？”
“自然是先逃出去，至于之后……再看吧！”
徐子陵顿了顿，略带犹豫的回答，他知道寇仲一心想加入起义军，但他心里明白，先不说这附近有没有起义军，单是他们两的体格，起义军就不会要他们，像他们两这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板，穿上盔甲就跑不动路，参军打仗不是在说笑呢么？
更何况——
徐子陵看了眼寇仲，他们现在可是有了本秘籍，说不定他们能练出些什么。虽然那个白衣女人说他们已经过了练武的年纪，这个秘籍也是骗人的，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更何况再怎么也不会比他们现在更差了。
对于《长生诀》，萧清墨其实也有些感兴趣，倒不是想抢，他只是想看看这本秘籍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一本书，竟然既有人觉得它是骗人的东西，也有人认为他乃是绝顶秘籍。
但看了眼寇仲和徐子陵眼底的疲惫，知道他们正是心神紧绷的时刻，他若是提出想要看看《长生诀》，难免不会惹出误会。
于是压下心底的好奇，没有说出口。
三人填饱肚子，寇仲和徐子陵就坐不住了，门外有捕快等着，他们想要逃走自然不可能走大门，萧清墨故意选了有窗的厢房，现在正适合他们脱身。
“你们从窗户走吧，县丞那些人我替你们打发。”见两人有些犹豫，萧清墨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室内的安静。
见萧清墨神色轻松，再加上他手里的长剑，寇仲和徐子陵一直知道他应该会武功，明确得知他不怕县丞后松了口气。徐子陵站起身，对着萧清墨俯身道谢，就和寇仲一起翻窗离开。
萧清墨本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正要收回目光时却蓦得一凌，没有丝毫借力的从座位上跃起，从窗户窜出去。
只见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把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一手一个的拎着，在镇子上翻转跳跃，几乎是眨眼间出了北坡县。
萧清墨虽晚了一步，但以他的轻功，与那人之间的距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银色长发飞舞，身形移动间甚至能看见道道残影。
“两个小鬼，你们都招惹了什么人！”
前面的白衣身影低低骂了一声，恨恨的瞪了眼被厉风吹的睁不开眼的寇仲二人，拼尽全力带着两人逃跑。但身后越来越近的风声，却告诉她，追上来的人实力有多恐怖，这般速度她甚至隐约觉得不比师父弱。
白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拎着寇仲两人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追了一会儿，萧清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毕竟《长生诀》就在徐子陵两人身上，若是这人真有恶意，完全可以直接一掌拍死二人，杀人夺宝逃走即可。这个白衣人不会感觉不到，她的速度远远不及自己，更别提还带着两个拖累。
想到这里，萧清墨不由得慢了慢，但也没完全停下，楚留香的踪迹还没有线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人，跟上去看看也无妨。
萧清墨在这个世界的武功，除了剑法最厉害的就是轻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就是最好的写照。
几世的积累的内力也让萧清墨不断精进，如今内力生生不息，根本不必担心内力不足的问题。
白衣人很快就内力、体力耗尽，速度越来越慢。
白衣人心神紧绷，没发现以身后那人的速度，这么久还未追上的不对劲，见自己已经跑不动，垂眸看了眼七荤八素的徐少陵和寇仲，咬了咬牙，眼中厉芒一闪。忽然丢下两人同时转身，运起最后一丝内力，从衣袖中甩出三根银针，无声无息的以品字形朝着萧清墨袭来。
白衣人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萧清墨，这么快的速度，除非跟来的人是大宗师，否则必定会被击中。而她的银针上抹着麻药，中了银针必定实力大减，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三根银针趋势迅猛，毫无意外的刺进跟在身后的银发男子体内，白衣人嘴角微弯，勾起一抹冷笑。

第123章 绝世剑仙(四)
“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正当白衣人放松之时,身后却蓦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白衣人心头一跳，倏地转身看去。
只见方才被她‘击中’的银发男子,正好端端的站在寇仲两人身旁,静静的打量自己,眼角余光余光又看见那个被‘击中’的身影，在微风中缓缓消散。
白衣人悚然一惊,瞳孔猛得收缩。
她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萧清墨，声音冰冷,“你又是什么人。”
萧清墨这时也看清白衣人的相貌,这是个相貌姣好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有余,虽然面上不显,但她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对寇仲和徐子陵的关心。
女子双目紧紧盯着萧清墨，好在寇仲两人总算从晕轻功中恢复过来,见女子和萧清墨拔刃张弩的氛围，寇仲顿时喊道:“婆……大士别动手啊！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白衣女子动作明显一顿，看了眼寇仲和徐子陵,复又将信将疑的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丝毫出手的意思，见白衣女子看来，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女子长松口气，一直按在腰侧的手也放下。
寇仲和徐子陵相互搀扶着爬起来,寇仲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徐子陵理了理衣服，上前道:“多谢大士出手相助，只是萧大哥并非宇文化及请来的帮手，还帮了我们两次。”
萧清墨看了眼徐子陵，随后收回目光，默认了他的称呼。
徐子陵心中本还有些忐忑，生怕萧清墨会拒绝，见此忍不住笑起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有点傻。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复又再了眼萧清墨，即便是现在犹有惊异，她师学渊源，武功虽算不上顶尖，但眼力却极高。
萧清墨没有和她交手，无法确定他实力如何，但光凭她看见的轻功，除了大宗师无人可拦。
中原何时又出了这么个人物？
寇仲捂着屁股走过来，眼睛一转看着白衣女子，嘿然一笑，“婆……大士，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莫非你一直跟着我们？”
在白衣女子的冷眼下，寇仲连忙改了称呼，他可不想再因为嘴欠被她掌嘴。
白衣女子对着寇仲冷哼一声，但萧清墨却听出她并未真的动怒，也许是习惯了寇仲的不正经，“别自作多情，我不过是看见宇文化及的人在周围搜捕，这才来寻你们罢了，只要是能让宇文化及不开心的事，我都会去做。”
白衣女子望了眼萧清墨，知道萧清墨并非宇文化及的人，她的态度也好许多，“然后误以为这位公子是宇文化及的人，故而出手。”
萧清墨呼吸平稳，气息未散，就连发丝也没乱，与白衣女子的追赶看起来激烈，实则他并没有尽力，最多算是饭后消食，当然不会因此不悦，“在下萧清墨，与宇文化及并无关系。”
萧清墨已经说出自己名字，白衣女子也点了点头道:“在下傅君婥。”
男子俊逸潇洒，女子美丽清冷，眼前这一幕看起来极为和谐。寇仲和徐子陵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酸酸的想，他们和傅君婥也是老相识，可直到才知道她的名字，还是托了萧大哥的福。
傅君婥说完名字，顾不上寒暄，干脆利落的道:“宇文化及的人就在附近，我们不如先离开。”
萧清墨自然无不可，虽然他不怕宇文化及，但这是寇仲两人的事，他不可能一直保护他们，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寇仲和徐子陵闻言忙不迭的点头。
于是，四人步行到河边，也不知是否是傅君婥早已打探过，恰好看见几只渔船停在岸边，渔夫坐在岸边的树下闭目休憩。
傅君婥抬脚就上了渔船，抽出腰间软剑砍断绳索，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也跟了上去，三人竟没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萧清墨抽了抽唇角，走到被动静惊醒，满脸怒色的渔夫面前，拿出一张银票温声道:“我等急需赶路，不知阁下可否将那艘渔船卖给我们？”
本还满脸怒色，张嘴就要怒骂的渔夫看着萧清墨手里的银票愣了愣，随后脸上一变，喜笑颜开的接过银票，“好嘞！公子请，那渔船你们拿走吧。”
这张银票的钱都够他再买好几艘渔船，再加上他本就有好几艘渔船，现在只不过少了一艘，也不影响他打渔，他哪有不愿的道理。
萧清墨对着渔夫笑了笑，这才转身上船。
萧清墨的做法落入船上三人的眼底。
徐子陵和寇仲本就是小混混，两个半大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做，因此并未觉得傅君婥的做法有何不妥。
而傅君婥，一来她担忧宇文化及的追兵，二来也是她从前一直在师父身边习武，以他师父的身份，别人讨好还来不及，哪里会收银子，因此她也没什么概念。
如今看到萧清墨的动作，傅君婥难免有些感慨，如今大隋已有乱世之象，如同萧清墨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见萧清墨上了船，他们也不多说什么，傅君婥催动内力，渔船如同利箭一般射出，激起大片水花。
上船没多久，萧清墨就感到心底涌上一股困意，知道是buff发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寇仲两人嘱咐一声，就顺着困意阖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萧清墨缓缓醒来，就见他们的小船在河面上慢悠悠的荡着，微风徐徐，山林间清脆的鸟鸣，入眼皆是翠绿，清新自然的景色令萧清墨精神一振。
感知到徐子陵三人都在船外，萧清墨也站起身走出去。
“娘啊！你快把你那一身本事教给我们，到时候我们替你把宇文化及那个老匹夫打的屁滚尿流。”
刚出来，萧清墨就听见寇仲响亮的嗓门，忍不住抬头望去，这个称呼……
“我真是前世欠了你们两个小混蛋的。还有，别喊我娘！”傅君婥面色微怒的瞪着寇仲和徐子陵，但萧清墨分明感觉到她没有半点生气，甚至还有点……高兴？
仔细观察一番后，萧清墨发现还真不是他的错觉，傅君婥看着寇仲两人的眼底，都带上慈爱之色，果真像是母亲看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若是眼睛没看出，傅君婥貌似也才不过二十多，寇仲和徐子陵也已经十五六岁，这年纪差的没那么大吧？
萧清墨有点风中凌乱。
徐子陵心细，率先发现萧清墨的身影，眼睛流露出刹那惊喜，“萧大哥，你醒啦！”
萧清墨定定神走过去，寇仲也跟着喊了一声，而傅君婥面对萧清墨，收了收脸上的笑容，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我教你们一门功法，不过，我劝你们不如把《长生诀》丢掉。那只是个骗人的东西，从古至今无人练出什么，你们因它被宇文化及追杀，实在不划算。”傅君婥面色郑重，真心诚意的向徐子陵二人提出建议。
听到《长生决》，萧清墨神情一动，不过并未开口。徐子陵和寇仲也面露犹豫，他们落得现在这副田地，与《长生诀》脱不开关系，但要他们放弃，他们也舍不得。
“不，反正因为娘你，我们和宇文化及势不两立，才不把《长生诀》给他，让他去老皇帝那儿领功。”犹豫半晌，寇仲忽得一咬牙，面露坚定。
既然寇仲已经做出决定，徐子陵也不会反驳，同时肯定的点点头，傅君婥闻言面露诧异，随后眼睛忍不住柔和下来，心底升起一片母子情深的温馨。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劝你们。”
而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母子情深的一幕，萧清墨手抖了抖，不适应的挪挪身体。
“娘，既然《长生诀》是骗人的秘籍，那老皇帝和宇文化及为何要得找这个？”徐子陵也跟着寇仲喊人，没有半点不适，萧清墨这才发现，徐子陵大概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纯良。
“这就要说到四大奇书了。《长生诀》位列四大奇书之一，与其他三大奇书并列，而那三本奇书乃是真正的绝世秘籍。”傅君婥面色奇异，看着萧清墨三人都全神贯注的听自己说话，于是不由自主得说的更加详细。
“另外三本，一是江湖正道领袖慈航静斋镇斋之宝——《慈航剑典》，唯有每任斋主方能修习，修习条件极其苛刻。传闻四大宗师之一的宁道人曾借阅此书，却被这秘籍激得气血翻涌，反倒受了内伤。”
“二是魔道魁首魔门宝典——《天魔策》，也唯有极少数人才能修习。而这第三本，传言只要修习此书必能破碎虚空，乃是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
寇仲和徐子陵听的心驰神往，他们虽不曾听过慈航静斋和魔门的名号，但正道领袖和魔门魁首的名头，足以让他们知道这些秘籍有多珍贵。
徐子陵喃喃道:“那《战神图录》又在哪儿？”
《长生诀》就在他们手上，《慈航剑典》、《天魔策》也都有归处，唯有《战神图录》，傅君婥却完全没有提及所在何处，徐子陵自然好奇。
傅君婥摇了摇头，“世上无人得知，甚至无人亲眼得见这本奇书，它比《长生诀》更加神秘。不过倒是有传闻说，这本书在战神殿，可战神殿同样只有传闻，唯有有缘者方能得见，而且听闻战神殿不到破碎虚空之境，便只能进不能出，因此也有人说修习《战神图录》者，必能破碎虚空。”
寇仲和徐子陵眼神亮如星辰，徐子陵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长生诀》，和寇仲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神采。
四大奇书其他三本都这么厉害，没道理与之并列的《长生诀》就是骗人的，他们心底越发肯定《长生诀》的不凡。
像是看出他们的想法，傅君婥瞥了他们一眼，“不是无人怀疑过《长生诀》的不凡，但这么多年《长生诀》流转多人之手，其中不乏天纵之才，但无一人能够修炼成功，反倒有许多人险些走火入魔。你们还是放弃吧！”
寇仲两人神情一顿，脸上尽是不甘心，寇仲扒开徐子陵的衣领，径自掏出《长生诀》，翻开里面仍然是那几幅怪异的图，眉心紧蹙。
自傅君婥说起四大奇书就一直没有动静的萧清墨，此刻却蓦得抬起头，淡然的黑眸中神光湛湛，令直面的傅君婥有片刻失神。
“傅姑娘，你说战神殿只能进不能出，而且无人得知战神殿在何处？”
傅君婥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激动，但面对萧清墨含着急切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随后她听到萧清墨低声喃喃道:“我一直找不到他，他会不会就在那里？”

第124章 绝世剑仙(五)
萧清墨的声音很低，但寇仲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对于他口中的‘他’忍不住心生好奇。
萧清墨话中的意思，他似乎一直在找人,而且现在怀疑那人在战神殿中？
可是战神殿行踪缥缈，根本无人得知其所在，能进战神殿是多大的机缘，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有这个机会？
但傅君婥却升不起嘲笑的心思，对上萧清墨亮如星辰的双眸，满是希冀的模样，她咽下转到嘴边的话，委婉的道:“萧公子可是在寻人？战神殿许久不曾开启，也许萧公子所寻之人另在他处。”
萧清墨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过来，听从傅君婥话中的意思，摇头浅笑，“我找了他许久却无丝毫消息。若他不是在战神殿，那么除非他远在海外，否则他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来找我。”
还有另一种可能，萧清墨要找的人不想被他找到。
寇仲三人脑中浮出这个想法，但对着萧清墨他们却说不出。
于是徐子陵煞有其事的点头道:“那应该确实在战神殿了。只是战神殿唯有有缘人能进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若是萧大哥要找的人进了战神殿，这……”
听到这萧清墨也有些苦恼，战神殿这玩意挺起来完全靠运气，没个准数，他未必能遇见。
但要说多着急也不见然，毕竟傅君婥说离开战神殿的条件是破碎虚空，而楚留香离破碎虚空只差一步，如若是有战神殿和《战神图录》借鉴参悟，以楚留香的资质，跨出那一步应该不难。
心里这么想着，但萧清墨接下来的举动却异常诚实。
【系统，你能够定位战神殿么？或者你能不能找出战神殿的位置？】
系统干脆利落的掐灭他的期望，【系统版本过低，无精准定位功能。】
虽然本就没抱太大期望，但得知系统真的帮不上忙，萧清墨还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样子，他只能碰碰运气，或者等楚留香自己出来。
“算了，战神殿太过难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萧清墨摇了摇头，朝着寇仲等人洒脱一笑，但眉宇间隐约的无奈却掩饰不住。
徐子陵等人更加好奇萧清墨要找的是什么人了？
楚留香，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男子？女子？貌似都可以。
萧清墨看见他们眼底的好奇，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多说，环视一圈周围的风景，“我们到了哪儿？”
傅君婥性格清冷，于是看了眼寇仲两人示意他们开口。徐子陵和寇仲对视一眼，一句接这一句的道:“我们马上就到丹阳城了，在扬州最上游。”
“今日在丹阳乘船出海，就能甩脱宇文化及的追兵。”
“等过个几年，小爷们神功大成，再回来向宇文化及找回场子。”
说话间，渔船一个转弯，丹阳城就映入四人眼帘。
丹阳城既有大城市的繁华，也不乏清秀的山水，河道旁能看见浣衣女和着捶衣声的谈笑，夹杂着哗哗的流水声，入目皆是参差错落的民居，一派安和祥静的景色，外面的乱世似乎与这个城市无关，如同梦入桃源仙境。
这是傅君婥的感受，而萧清墨早已见过无数盛景，这副景象固然赏心悦目却没到让他惊叹的地步，更何况赏景也看同伴，没有楚留香在身边，连风景也失色几分。
寇仲和徐子陵就没想这么多了，跃跃欲试的看着河外的场景，一双眼忙不迭的四处打量，神气活现。
一行人下了船，在周围普通百姓的目光下走进城，他们在船上捉了些鱼，算是填饱肚子，再加上还有宇文化及追在身后，四人一商量决定不在城中停留，直奔码头。
到了码头，无数等着乘船的人聚在一起，熙熙攘攘，摩肩擦背，令傅君婥忍不住皱紧眉，寇仲和徐子陵见此护母心切，连忙挤到她身旁，替她隔开人群。
萧清墨微微一笑，运起内力附在身体周围，身旁的人不自觉得被排斥开，让他有一点行走的空间。
“这里怎么只有由西面过来的船只，不见往西面去的？”傅君婥美目注视着码头来往的船只，眉心紧蹙，毕竟他们就是要往西去。
连她都不清楚的事，就更指望不上萧清墨三个了。好在有不速之客主动搭话，“最近隋军在附近打败义军，因此丹阳城往西去的船只见势不妙，不敢轻易出行，都在观望中。”
闻声望去，萧清墨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不速之客风度翩翩的对着他浅笑，手里的折扇一收，“萧公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寇仲来回看了看两人，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萧大哥，你认识他？”
萧清墨点点头，“这位是侯希白侯公子。”
侯希白看着萧清墨，目光不动声色的在寇仲徐子陵和傅君婥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提起警惕。
那日早晨发现萧清墨不告而别后，他立即联系当地魔门的人调查萧清墨的行踪，好在萧清墨并没有故意隐藏，所以很快就调查出来，他当即便追了过来，正巧赶在丹阳城撞上。
他当然不会让萧清墨知道他是追着过来的，如此只好装作巧遇。
不过，他没想到不过一两日不见，萧清墨身边竟多了三个人，还各个相貌出色，两个看起来像是小混混的少年暂且不提，那名女子却是少有的天姿国色，威胁极大。
傅君婥可不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当成假想情敌，眉头皱的更紧，看着码头船只的目光中带着几缕焦急。
美人有难，自然会有人忍不住趁机表现，只见一位风神俊秀的世家公子越出人群，声音柔和的问道:“姑娘和几位公子可是在等船？”
傅君婥抬头看去，看到这位世家公子眼底的热切，清清白白表现出他的一见钟情，不耐的皱皱眉，撇开头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那位世家公子却不以为意，朝萧清墨等人作了个揖，“唐突佳人，宋师道在此道歉。但丹阳城附近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有船只愿意西行，若是姑娘和几位公子赶路，不如与在下同行？”
侯希白听到宋师道的名字，眼睛一眯，宋阀与他们魔门也有些渊源，只不过……
他看了眼宋师道，对方双眼热切的看着傅君婥，在场无人看不出他对傅君婥的心意。
侯希白勾了勾唇，反正宋阀也不是他们魔门的直接对手，他没必要针对一个宋阀的后辈。
寇仲和徐子陵看宋师道不太顺眼，但对方说话有礼，态度诚恳，再加上他是要帮他们，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们也不好恶言相向。
傅君婥抿了抿唇，显然也有些意动。
萧清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与傅君婥同行一路，他挺欣赏这位姑娘，如今见她为难，于是开口道:“不必担心，一路有我。陆路还是水路，虽你心意即可。”
萧清墨神情随意，说话时还带着笑容，声音却坚定有力，莫名就让人相信他的话。
宋师道和侯希白同时变了变脸色。
傅君婥也眼帘颤了颤，抬眸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心底惊疑。
萧清墨有些莫名，不大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但奇怪的气氛他却能感觉到，因此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总归我也要找人。而且你们的麻烦，于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傅君婥收回目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倒不是说她喜欢萧清墨，只是对于一个她颇为欣赏佩服的异性，难免有些好感，虽然谈不上喜欢，但被这样的人喜欢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不同于傅君婥有些微妙的心情，侯希白和宋师道皆是放下提起的心脏，松了口气勾唇而笑。
一番相似的心理历程，反倒让侯希白对宋师道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同是天下暗恋人啊！
若是对方成功，还能帮自己解决竞争对手，他是极为乐见其成。
这样想着他又看了眼宋师道，兄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场中气氛逐渐恢复正常，对于其中暗流，萧清墨仍然是一头雾水，好在徐子陵转回正题，“那就麻烦萧大哥了，我们还是走陆路吧。”说着，他还警惕的看了眼宋师道。
想到萧清墨全盘在握的淡定，傅君婥也下定决心，“好，那就走陆路。”
此言一出，宋师道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然而，萧清墨等人可不管他怎么样，转身就要离开码头。
侯希白同情的给宋师道递个眼神，瞬间抛弃‘亲兄弟’追了上去，“萧兄，在下也无去处，若是几位不介意，不如在下与你们同行，如何？”
寇仲和徐子陵古怪的瞄了他一眼，若是之前他们还不会多想，但谁让有宋师道这个例子在呢？现在他们难免多想一些，难道这侯希白也喜欢他们干娘？
但当事人最清楚，傅君婥根本没在侯希白身上察觉到半点心意，更何况对方是萧清墨的朋友，她也不好插话。
而萧清墨也是挑了挑眉，对于侯希白会提出这个建议感到诧异，但初见时侯希白给他的印象不错，他不打算直接拂了对方的面子，故而颔首笑道:“乐意之至。”
侯希白眼见目的达成，宛如晨曦破晓，心情瞬间变得明朗。
几人离开，宋师道看着他们的背影呆在原地，他的风度教养不允许他提出失礼的要求，但看着侯希白欢快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他羡慕了。
理智和情感拉扯着他，让他犹豫不定。

第125章 绝世剑仙(六)
看着萧清墨等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宋师道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只能苦涩一笑,脚步像是被黏在地上，无法迈出半步。
但凡傅君婥对他有一丝半点好感,他也有追上去的勇气。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即使他愿意抛弃家族束缚，傅君婥也不喜欢他，那么他追上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师道默默地收拾自己的心情，转身就要离开，码头上的人群中却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动作粗鲁的推开人群，也不管有没有人被他们推得摔倒,随后最重要的人物登场。
面色冷厉的宇文化及，眼睛如同鹰眼一般，锐利的在人群中扫视，甚至让人生出被他的目光刺伤的错觉。
宋师眉心紧蹙，宋阀与宇文阀立场对立,而且宇文化及的所作所为也让他看不过眼。
正当他迈出脚步要上前说什么时,宇文化及却板着脸，声音冷肃的开口，“本官在追拿通缉犯,他们偷盗圣上宝物，其罪当斩，各位可有人见过他们？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赏。”
宇文化及说这话时,他身旁的士兵极有眼力见的拿出通缉画像，赫然画着徐子陵、寇仲和傅君婥三人。
这画像自然谈不上多么准确，但架不住刚才才见过真人，而且宋师道心知傅君婥等人在逃避什么人，现在前后对应，显然是他们不知何故惹上了宇文化及。只有宇文化及说的话，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看出情况不对，宋师道不动声色的退出人群，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此刻成为天然阻碍，让他没花太多功夫就脱了身。
离开码头后，宋师道没有犹豫的提起内力，脚不停歇的追出去。
萧清墨四人加上侯希白，不紧不慢的赶路。
萧清墨和侯希白交集并不多，如今一路同行，两人随意闲谈间，倒是让他知道了侯希白的知识渊博，无论谈及哪个方面，他都能侃侃而谈，而且还言之有物。
起先唯有萧清墨搭理他，但没过多久寇仲和徐子陵就被吸引过来，忍不住与他搭话，最后演变的越来越热烈，就连傅君婥都竖起耳朵听着。
萧清墨嘴角含笑，像是在认真倾听，实则他的思绪早已不在这里，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进战神殿看看。
就在五人气氛不错之际，萧清墨耳朵忽然动了动，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有人追上来了。”
侯希白和寇仲、徐子陵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傅君婥面色一愣，握着佩剑的手收紧，眼中流露出一缕仇恨之色。
众人做好战斗准备，气氛一触即发，然而萧清墨忽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低声道:“似乎有点不对，只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萧清墨已经看见来人，顿时挑了挑眉，勾唇轻笑。
除萧清墨之外，徐子陵三人的目光也瞬间集中到傅君婥身上。傅君婥微张着唇，惊讶的看着来人，皱了皱眉道:“你跟踪我们？”
来人自然是发现不对的宋师道，面对傅君婥稍显不耐的脸色，他心中苦笑，面上却拱手道:“并非如此，只是不知姑娘和各位可认识宇文化及？”
傅君婥、徐子陵和寇仲三人顿时脸色微变。
看他们这样宋师道哪里还不明白，柔和温润的嗓音中也染上些许急切，“你们快走吧，宇文化及的人已经追上来了，陆路太慢，在下有船，各位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同行？我保证，绝不打扰姑娘的安静。”
他说的情真意切，就连萧清墨也忍不住对他生出好感，更何况是傅君婥这个当事人。
面对宋师道全然纯粹的担忧和爱慕，傅君婥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令她一时分辨不清。沉默片刻她勾了勾唇，冰山融化，明媚的景象令宋师道瞬间失神，“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还有，多谢你告知。”
见傅君婥态度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儿，宋师道自然开心，只可惜时机不对，他只是短短开心了一会儿，就正色道:“姑娘和各位可要去在下船上？”
傅君婥却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们与宋公子非亲非故，不该连累你。”
宋师道顿时更加焦急，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蓦然想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可惜，你们已经连累他了。”
寇仲等人立即转身看去，只见宇文化及带着许多士兵将他们层层围住，可谓是插翅难逃。
宇文化及冷笑的看着寇仲和徐子陵，“你们两个到是能跑，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游戏就到此结束罢。”
说着他又看向傅君婥，他还记得傅君婥的来历似乎颇为不凡，慎重起见决定活捉她。
至于萧清墨、宋师道和侯希白三人，他倒是认出了宋师道。可宋师道不过是个小辈，而且还是宋阀的人，捉回去让宋阀赎回去岂不正好。
宇文化及抬起手，正要对傅君婥动手，萧清墨却忽然笑道:“你就是宇文化及吧，在下萧清墨，欲向宇文大人请教一二。”
宇文化及动作一顿，认真的打量他一眼，他没想到之前在扬州城曾听闻过的萧清墨，现在竟然也跟那两个小混混搅和到一起去了，他本还想试试能否收服此人，现在看来希望不大。
萧清墨朝傅君婥等人使了个眼色，完全不会武功的寇仲和徐子陵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拖累，只好满脸不甘的爬上树，傅君婥、侯希白和宋师道三人围成一圈，看着周围的士兵。
宇文化及并未阻止他们的动作，在他眼中这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萧清墨手腕一翻，宛若凤羽的长剑在阳光下闪过一抹银芒，宇文化及眯了眯眼，“好剑。”
言毕与萧清墨站到一起，旁边的士兵也一蜂窝朝着傅君婥三人攻去。
萧清墨身形缥缈不定，长剑挥舞间，带起道道虚影，真假难辨。
绝妙的轻功更是令宇文化及防不胜防，宇文化及攻击十次，有一次能碰到萧清墨都是中了大运，而反观萧清墨却没有半招遗漏，这样只守无攻的打发，令宇文化及憋屈至极。
他心底也惊骇不已，以前虽听过萧清墨的名声，但宇文化及并未将他放在眼里，谁知对方实力竟这般高强，不仅剑法无双，更重要的是交手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内力极其深厚。
宇文化及隐隐约约觉得，萧清墨的实力似乎强的有些离谱，就像是——大宗师。
想到这里，他忽得一个激灵，怎么可能？这个萧清墨才多大，怎么可能是大宗师。
宇文化及本就应对的吃力，这一分心，顿时没能躲过萧清墨的攻击，长剑直直朝他眼睛刺来，宇文化及身形倒退，一掌拍在身旁的树干上，横移出去，惊险万分的躲过这一剑。
宇文化及躲得远远的，惊疑不定的看着萧清墨，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刺痛，不由得抬起手，指尖在刺痛处摸了摸，放到眼前只见一片血红。
一道狰狞的剑伤出现在他脸上，伤口深可见骨，鲜红刺目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不过一会儿就染红了他的衣领，宇文化及脸色难看。
萧清墨挽了个剑花，负剑站在树枝上，银发飞舞，悠悠然的注视着他，还有余力观察周围动静，凡是有人靠近寇仲和徐子陵躲藏的大树，都会被他一剑挥去，身受重伤，不一会儿就再无人敢靠近那棵树。
宇文化及面色冷凝，但心里却清楚自己这次八成又要失败。
“萧公子实力高强，但你为何要帮那两个小子？他们不过是小混混罢了，能给你什么？若萧公子有意，宇文家愿为公子助力。”
说这话时，宇文化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找《长生诀》不过是因为杨广的命令，现在若是能将萧清墨拉进宇文家阵营，谁还去管老皇帝啊！因此，他这话到是说的不掺丝毫水分。
萧清墨也是愣了愣，在寇仲等人紧张的注视下，失笑的摇摇头，“这就不必。在下逍遥自在惯了，恐怕停不下来。”
宇文化及被拒也不生气，只是看着萧清墨笑道:“听闻萧公子在寻找一位名为楚留香的人。找人一事，萧公子实力再强，但势单力薄总比不上宇文家。”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寇仲和徐子陵不知道这事，但宇文化及敢这么说，显然那个什么楚留香的人，对萧清墨很重要，当下担心他真的如宇文化及的愿。寇仲连忙抱着树干大喊，“萧大哥，别听他的，宇文老贼说的话没一句能信，要找人我们也能帮你！”
徐子陵也不停的点头应和。
萧清墨无奈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对宇文化及道:“好，若是你们真的替我找到楚留香，我便允你一个不违背我意志的条件。”
宇文化及闻言抽了抽嘴角，脸忍不住黑了下来。
拒绝他们宇文家就算了，现在既想他们替他找人，又不想加入，答应个条件还要不违背他意志。他萧清墨真当自己是大宗师不成？
宇文化及当然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但现在实力不如人，也不好彻底翻脸，于是只冷冷一笑，“那便请萧公子好自为之。”
说完，他一挥手让所有士兵停下，恨恨的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寇仲，转身离去。
见他们撤下，萧清墨也不主动出手，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
寇仲和徐子陵跳下树，也没要求萧清墨帮他们彻底解决宇文化及，只是笑着跑过来满脸仰慕，“萧大哥，你真强！”
侯希白郑重的看着萧清墨，眼中异彩连连，他也没想到萧清墨的实力会这么强，不仅长得好看，还这般厉害，更令他心动了。

第126章 绝世剑仙(七)
宇文化及暂时撤退,但绝不会就这样放弃《长生诀》。
因此，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下，萧清墨对寇仲和徐子陵浅浅一笑，“你们都没受伤吧？宇文化及不会就这么罢休，今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傅君婥、宋师道和侯希白都是青年一辈中极为出色的人物，实力最强的宇文化及被萧清墨拦住，其他士兵即使人数不少也难以伤到他们。所以，傅君婥三人除了发丝略显凌乱，再看不出其他不妥。
确认所有人都无事后,几人就要再次启程。
宋师道略有犹豫，目光带这些期盼的望着傅君婥。
傅君婥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自然看出宋师道的意思，这样的情况她也没少遇到。
但宋师道不同，他是第一个会在危急之时，冒着危险前来帮助他们的，而且他从未做过任何失礼的举动，让人讨厌不起来。
“多谢宋公子相助，君绰铭记于心。但我等与宋公子并非一路，也不想拖累你，我们还是就此分开吧。”
傅君婥神情冷淡，言语间尽是疏离。
她不否认自己对宋师道有些好感，但她来中原可不是为了谈情说爱。早在来中原前，她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即使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让宇文化及付出代价，现在又怎能将宋师道拖下水。
宋师道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来，嘴角的笑容带上几抹苦涩，张了张唇，最后说道:“那在下就先行告退，诸位珍重。”
他到底是名门弟子，家世修养都让他做不来死缠烂打，傅君婥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他也不可能缠着不放。
因此，即使满心苦涩，他依然干脆的向萧清墨等人告别，转身离去。
宋师道一离开，气氛就带上些许异样。虽相识时间不长，但宋师道的行为令寇仲和徐子陵对他好感大涨，见现在这样不由得看向傅君婥，想要说些什么。
像是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如何，傅君婥率先转身，“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快点赶路。”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一眼，随后一同看向萧清墨。萧清墨隐约猜出些什么，但他与傅君婥谈不上熟悉，没道理插手对方私事，于是颔首道:“跟上吧。”说着，迈步也跟了上去。
徐子陵神情担忧，看了看宋师道离开的放向，又转头看看傅君婥等人的背影。
寇仲一咬牙，正打算做些什么，旁观一切的侯希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拉着他们跟上萧清墨两人，低声道:“傅姑娘自有打算。而且，宋公子乃宋阀的人，宋阀不允许与外族通婚。”
两人神情一呆，他们知道傅君婥并非中原人，也就是说两人之间隔的东西，比他们想的更多。
寇仲啐了一口，吊着眼满脸不愤，“这宋阀当自己是皇族不成？还不许与外族通婚，我娘还不稀罕他们呢。”
徐子陵更加理智，但在宋师道和傅君婥中选择，结果也毫无疑问，“不说这些，我们干娘又好看又厉害，心地还这么好。娘要是想找个男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寇仲和徐子陵自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其他人听不见，但在场的除了他们，其他三人内力一个比一个深厚，他们说的话全都落入三人耳中。
萧清墨嘴角含笑，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傅君婥，果不其然看见对方又感动又羞恼的模样，随后就听见一声冷喝，“你们两个混蛋，还不快走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找打？”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一缩脖子，寇仲更是下意识躲到徐子陵身后，抬眼偷偷瞄着傅君婥，他可没忘记他们干娘的脾气可算不上温柔。
被小伙伴当做人肉盾牌，并接收了傅君婥全部冷眼的徐子陵脸都快裂了。打了个哈哈强行转移话题，“娘，我们说话的声音这么小，你这都能听见，内力真神奇，我们也能变成这样吗？”
说到这个，萧清墨也想起《长生诀》，不知道他现在若是提出想要看看，寇仲两人会不会答应。
于是，在傅君婥回答完徐子陵的话后，萧清墨突然插口问道:“徐子陵，寇仲，我对那《长生诀》颇为好奇，不知你们可愿借我一观？只是看看不会很久，我还不打算换门心法。”
徐子陵两人微微一愣，若是别人这么问，他们毫不犹豫的就会拒绝，但萧清墨不同，他们相信萧清墨的为人，再加上对方还多次帮助他们。
于是，徐子陵几乎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长生诀》递给萧清墨，“萧大哥拿去，尽管看，什么时候还给我们都行。”
几日相处下来，萧清墨自然清楚寇仲两人对《长生诀》的重视，见他们这样忍不住带上一缕笑意，笑着拿过《长生诀》翻看。
刚碰到书封，萧清墨就察觉到不同，《长生诀》根本不是用普通纸张书写，连萧清墨也看不出这材质，似纸又似布，轻易无法在这上面留下痕迹。
《长生诀》上画着七幅图，每幅都不尽相同，看起来颇为深奥。
萧清墨越看越觉得《长生诀》有些不对劲，不说里面记录的功法，光说这书籍的材质就极为不凡，“听闻包括《长生诀》在内的四大奇书，全都入水不湿，遇火不焚，可是真的？”
萧清墨抬头向傅君婥和侯希白问道，两人点点头，侯希白还解释道:“不错，四大奇书乃玄金丝线所制，外力无法破坏。”
“玄金丝线。”萧清墨喃喃一句，他这才知道他看不出的材质是什么，“那这世上可还有玄金丝线？”
侯希白倒不奇怪萧清墨会这么问，事实上早有无数人研究过四大奇书的材质，对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玄金丝线自然好奇不已，但可惜全都一无所获。
“这世上除这四大奇书外，再无人见过玄金丝线。”
萧清墨的好奇瞬间内吊起来，垂眼打量着《长生诀》，在心中询问起系统。
【系统，你知道这个《长生诀》是什么来历么？】
【嘀——系统扫描中……】
【扫描结果已出。《长生诀》是修仙法诀的残本，练气筑基篇。】
萧清墨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竟然会得出这么个结果，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修仙是什么东西，这可比练武高出一个层次。
不过，想了想萧清墨又淡定下来，武功若是练到破碎虚空，之后也算以武入道，跨入修真者层次，而这《长生诀》是修仙功法的练气筑基篇，练到大成也就和破碎虚空差不多。
这样一想，萧清墨抬起头，将《长生诀》怀给徐子陵，笑道:“你们可以试试能否修炼这《长生诀》，若是可以，将来你们或许能够超越大宗师，破碎虚空。”
在萧清墨观看《长生诀》时，寇仲等人就一直在注意他的动作，现在听到他这么说，绕是侯希白也震惊的停下脚步。
破碎虚空！
当世有四大宗师，但却无一人能破碎虚空，可见其中难度，但现在萧清墨却说练《长生诀》就有希望破碎虚空？
侯希白的目光忍不住放到《长生诀》上，目光闪烁。
寇仲和徐子陵却有些懵懂，他们初次接触武林，连大宗师都不甚清楚，哪里知道什么破碎虚空。
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一般，寇仲当下抓紧《长生诀》，眼睛闪闪发亮，激动的道:“真的吗？萧大哥，这长生诀真的这么厉害？”
萧清墨笑着点头，但随后又严肃的道:“这只是有可能，最终成就如何还要看你们自己。而且长生诀的修炼条件可谓苛刻至极，若是无法入门，你们还是放弃吧，按部就班练其他武功心法，也不是没机会破碎虚空。”
《长生诀》和其他武功心法的区别，就是高速公路和普通马路的区别，长生诀直指破碎虚空，少走许多弯路，但其中关卡众多，而武功心法则更为崎岖，弯路岔路更多。但最后也是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萧清墨突然想到，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是修仙功法，那其他三本呢？
萧清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若楚留香真的在战神殿，那他这个运气……
“总之，若是能够修炼《长生诀》自然很好，若是不可以也不必气馁，毕竟《长生诀》也是人创出来的。”
寇仲两人在萧清墨的注视下，逐渐冷静下来，狠狠点头。
……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九根粗壮的柱子支撑着大殿，每根柱子约莫要有七八人合抱才能围住。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巨龙，神态各异，龙身缠绕在柱子上，每一片鳞片清晰可见，飞舞的龙须，或圆睁或微闭的龙眼，栩栩如生。
而与这宽阔的大殿相反的，是其中的一道人影。
与大殿相比，这道人影过于渺小，若不是大殿宽阔的近乎空旷，必然会被忽略过去。
那人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双眸紧闭，连呼吸声都若有似无，像是长在这里一般，不知多久没有动过。
这人自然就是萧清墨找了许久的楚留香。
不知过了多久，楚留香的头发忽然无风自舞，殿内的氛围忽然变得压抑，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凝聚，但没过多久又消散的一干二净，楚留香也缓缓睁开眼。
站起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楚留香环视一圈周围的浮雕，低声感叹，“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不过我都没饿，应该没过去太久。”
随后他露出一抹笑，“没想到这次竟有这番机缘，如今我彻底跨出那一步，可以带清墨回去看看了。”想到这里，楚留香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那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和他视为家人的苏蓉蓉三女，他还想将萧清墨正式介绍给他们呢！
楚留香回过神，走向一根柱子，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清晰可闻，玉白的手指摩挲着龙形浮雕，“下次带清墨进来看看，想必他会很喜欢这些。”
楚留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刚睁眼就在这里。被这大殿震撼，还未回过神就察觉到这些龙形浮雕上蕴含的秘密，立刻陷入感悟，直到现在突破最后这一步才醒来。
他看了看周围，带着对萧清墨的思念迈步往殿外走去。
殿门外是长长的白玉梯，楚留香思念心切，直接运起轻功。他本就擅长轻功，如今更是快得不可思议，一跃便是数千米，身边的景象飞快掠过。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看见亮光，楚留香眼睛一亮，提气飞跃而去，刺目的阳光映入眼帘。

第127章 绝世剑仙(八)
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山中,绿草如茵，斑斓的野花点缀其间，挺直的树木守卫着一罔绿宝石般的湖泊。
“哗啦——”
湖泊上忽然泛起涟漪，随后一道人影从中窜出，衣袂翻飞间带出迸溅的水花。
楚留香翻身跃到湖边的草地上，虽是从湖中出来，却浑身干燥不见丝毫水汽。
“竟然在湖底？”
楚留香惊讶的望着湖面，抚了抚鼻尖若有所思，接着他抬头打量四周。
看着面前的风景，他像是想起什么，喃喃道:“清墨也许会喜欢这里。”
不提还好，一提起萧清墨，楚留香顿时觉得思念漫上心头，抬头看了看太阳，随后抬脚走了出去。
而在楚留香离开这儿后没多久，平静的湖泊上漫上一层薄雾，之后雾气越来越浓，将整片湖泊都笼罩在其中，当浓雾散去后，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湖面下的战神殿却已不见踪影。
以楚留香破碎虚空的实力，也足足跑了两三个时辰才看见人影，可见战神殿所处的地方有多么偏远。
热闹的小镇上来往行人众多，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对于楚留香这个外人并无多大兴趣，甚至还带着些警惕。
楚留香皱了皱眉，察觉到这个世界也许不如以往和平。
面对面带戒备的百姓，他没有贸然上去搭话，脚步一转走进旁边的商铺。
商铺的老板是个有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听到动静抬头望来，看见楚留香这个陌生人也不在意，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意味，“客人要些什么？”
这是家玉器铺，楚留香一眼看出这店铺里的玉器真假掺半，即使是真的，成色也算不上多好。
楚留香随意拿起一个玉佩，笑容优雅，“掌柜的，这个玉佩多少银子？”
店铺老板微微一愣，他本以为面前这位穿着不凡的公子，不会看上他小店里的这些东西，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买，态度顿时热情了些。
直起身板，脸上带着笑道:“公子好眼力，这玉佩是小店成色最好的一块，嘿嘿，承惠2，30两银子。”
楚留香的笑容中带上一缕无奈，这位老板是把他当做冤大头么？
“掌柜的心里应该清楚，这价格有多少水分，不过在下有些问题想要询问，若掌柜的如实相告，这玉佩在下就要了。”楚留香声音轻柔，深邃清亮的黑眸中带着笑意。
店铺老板只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这双眼睛里无所遁形，讪讪一笑，“是是，客人请问。”
“敢问此处是何地？”
楚留香第一个问题就让老板顿了顿，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但对上楚留香笑意吟吟的眼睛，老板顿时咽下到口的疑惑，老老实实的回答，“这里乃是清源镇，北上约两三日路程，便是东都洛阳。”
“再与我说说如今有何新鲜事。”
玉器店显然没什么生意，再加上楚留香这一笔是个大买卖，老板很有热情。
楚留香话音刚落，老板就偷偷瞄了瞄四周，满脸兴奋，压低了声音道:“公子你这就问对人了。你这要是问别人，他们都只能靠道听途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舅舅的儿子的朋友就住在洛阳，听……不是，知道的事情更多！”
也许是闲的厉害，老板对于谈论八卦，涌现出极大的热情，“最近要说最大的事儿，自然就是有关《长生诀》的那件事儿。宇文大人奉皇命去找长生诀，却被两个小混混抢了。”
“对了，你可听说过剑仙萧清墨？”
“萧清墨？！”
楚留香忍不住张大眼，满脸错愕。
老板显然不明白楚留香的震惊，见楚留香知道萧清墨的名字，顿时谈性更浓，身体往前凑了凑，“这位剑仙可不一般。那两个小混混运气也是真好，不知怎么的竟和这个萧清墨扯上关系，然后宇文大人就和他对上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宇文大人竟然败在他手上！啧啧啧，宇文大人可是宇文阀的高手，竟然败在这个萧清墨手上，哎，也不知是宇文大人太弱，还是这萧清墨太过厉害。猜不透哦！”
老板还在一个劲感叹，楚留香已经回过神，忍不住勾起唇角，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清墨的消息。
当下拿出银子放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可知萧清墨如今的行踪？”
老板大喜，一下子将银子呼噜到自己衣袖中，笑得鼻子不见鼻子、眼不见眼的，“这个我哪知道，不过听闻他上次出现是在庐州，从扬州一直在往西走，说不定就是往洛阳来的。”
楚留香沉吟片刻，随后眨眼间消失在原地，远远传来一句，“多谢解惑。”
玉器老板微微一怔，张大嘴巴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方。
另一边，楚留香离开小镇毫不犹豫的往南赶去，虽然那个掌柜说萧清墨等人可能是去洛阳，但这毕竟只是猜测，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自己找过去。
一日后，楚留香在路边的茶摊喝水暂歇。没过多久却见一群骑着高头大马，满身铠甲的士兵飞速掠过，溅起的黄土飘飘扬扬。
楚留香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虽算不上洁癖，但也绝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好在也休息的差不多，结完账后就再次启程赶路。
他并未骑马，对于现在的楚留香来说，以轻功赶路不知比骑马快多少。
没走多远，他就碰见之前遇见的骑兵。这群骑兵似乎与他走得是同一条路，楚留香好奇之下放缓速度，悄无声息地吊在这群骑兵身后。
就这样跟了一炷香时间，这群骑兵突然停下休息，这让楚留香更加兴味。刚刚路过茶摊不曾停下，反倒在这荒郊野岭休息。
除了是不想被更多人发现行踪，楚留香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何如此。
这群骑兵各自下马，啃着干粮稍作休息。
楚留香看见那位疑似领队的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拆开反复确认似的看了又看，直到确认自己清楚里面的内容后才长舒口气，神情放松许多。
随后，领队挥手随手招来一人，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转身走进道路旁边的树林里。
楚留香眼眸微闪，身形微动跟了上去。
领队心情放松，吹着口哨一路小跑进树林。忽然他听到左侧的草丛中传来莎莎的声响，顿时警惕的看过去。
耳边拂过一阵清风，鼻尖萦绕着浅淡的香味，领队不以为意，毕竟这些都是野外最常见的东西。
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块草丛，过了许久也不见什么动静，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握紧手里的剑。
而在不远处，楚留香已经重新出现在一棵树上，手里夹着封书信，瞥了眼地面上的领队，动作轻柔的拆开书信。
看着书信里的内容，楚留香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放下信面色复杂。
信里的内容不长，大意就是让人将一封信交给名为‘慈航静斋’的门派掌门，但写这封信的人，却是楚留香不久前才听说过的——宇文化及宇文大人。
知道这个宇文化及和萧清墨站在对立面，楚留香对这事也郑重起来，垂眸看向地面的领队。
领队放下手里的剑松了口气，草丛中并没有什么东西，想来就算之前有，现在也跑了。他直起身，后颈却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楚留香出现在他身后，蹲下身在领队身上寻找起给慈航静斋的书信，结果却一无所获。
皱了皱眉，楚留香想到，那封信必然在这群骑兵身上，也许是为了以防万一，放在别人身上？
这么想着，他看了眼地上的领队，起身朝骑兵休息的地方走去。
那些骑兵显然没发觉什么异样，有条不紊的各自休息。这些人除了领队外穿的都一样，楚留香无法分别他们的身份，无奈之下只好主动现身。
荒无人烟的野外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这些骑兵顿时警惕，拿起兵器对准楚留香。
楚留香面带微笑，以优雅温和的语气说着强硬的话，“在下有一物想向各位讨要，还请诸位割爱。”
这些骑兵带着任务，本不想与人起冲突，但楚留香这番话却瞬间激起他们的怒火。他们身为宇文阀的人，只有他们嚣张的份，何曾有人在他们面前这么嚣张过，顿时抬起兵器就是干。
然后，倒了一地。
楚留香解决完这群人，依然衣不染尘，一派风度翩翩的优雅公子模样，摇了摇头叹息道:“在下不愿伤人，但楚某要找封书信，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他不杀人，因此楚留香的话一出，这些骑兵皆以为他在拿他们的性命威胁，纷纷面色惨白，但绝大多数人都咬牙愤恨的看着他，绝不屈服。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死，有一个人颤颤巍巍的指着一个人道:“信，信在他身上。”
“你！叛徒！”
被指出的士兵瑕疵欲裂，若不是被楚留香放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否则他连撕了那人的心思都有。
但楚留香显然不会管他怎么样，笑着上前在他身上找出信，当场拆开查看。
信里的内容不长，但内容量却极大，更是提及了萧清墨。
宇文化及在信上说萧清墨等人身边有位魔门弟子，因此想要联合慈航静斋，将萧清墨等人一网打尽，只要慈航静斋答应联合，成功后那魔门弟子就交给慈航静斋。
楚留香略一沉吟，随后将目光放在这些骑兵身上，他们是宇文化及的手下，宇文化及在对付萧清墨等人，想必他们应该知道萧清墨现在的位置吧？

第128章 绝世剑仙(九)
高大巍峨的城门外，人流穿行不息,士兵把守两侧,神情肃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身影穿过城门，却无一人察觉。
楚留香穿过城门，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周围人群的喧哗声中，他直直朝着客栈走去。以他对萧清墨的了解,若是可以清墨绝不会亏待自己,能住客栈就不会选择露宿野外，即便有个宇文化及时时刻刻想要找麻烦，也不足以让他忌惮。
走进客栈,依然第一时间向小二询问是否见过萧清墨。
在不断的打听下，楚留香也早已明白,他在战神殿待的时间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短，因为萧清墨已经找了他足足一个多月。
也许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他的人影,萧清墨这次也不玩‘你猜我是谁’的游戏了，干脆让自己的名号传遍江湖。
而且前不久萧清墨击退宇文化及的战绩,不知怎得被传扬出去，顿时声名大噪。萧清墨这个名字彻底为人所周知，传闻萧清墨有着一头银发,无数人因此讨论他的真正年龄，乐此不彼。
若是别人，可能还会怀疑传闻夸大，但楚留香立刻就能确定,这一世萧清墨恐怕真的是银发，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
于是，每到一个客栈，他都会询问小二是否见过银发的年轻人。
但这次也与前几次一样，小二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表示萧清墨等人并未到达这里。楚留香眉宇间漫上一缕无奈，温和的向小二道谢后，转身回房。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临到晚膳之际，楚留香从房内出来，刚推开门却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来五间上房。”
惊喜瞬间在脑海中炸开，多日赶路和一次次期望落空的疲惫瞬间消散，楚留香精神一振，三两步走到楼道旁，朝下方看去。
掌柜的满脸为难之色，看着面前两位年轻英俊的青年:“这位公子，小店这儿只剩三间上房。”
楚留香一眼看出萧清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萧清墨每一世的相貌都有相似之处，这次与他们初见之时尤为相似，五官轮廓几步毫无差别，唯有那长及腰部的银发和穿着不同，气质也稍有差异。
看着这样的萧清墨，楚留香眼神眷恋温柔，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两人初遇时的场景。当初的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最后竟会和萧清墨在一起，如今回想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其他客栈恐怕也没有其他空房。萧公子，不如今晚我们抵足而眠，寇仲和徐子陵共住一间，这样三间房也足以。”
站在萧清墨身旁的青年，侧过脸看着萧清墨，声音温柔，气质翩翩，温润的双眸中亮着微不可查的光芒。
楚留香瞬间惊醒，下意识警惕的打量这人。
身穿儒生长袍，气质温润如玉，但楚留香能感觉到这人体内汹涌的内力，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他微亮的双眼里，夹杂着楚留香再熟悉不过的情意。
楚留香:“？？？”
他不过是和清墨分别一个多月，怎么突然就冒出个情敌？！
而且……楚留香再次打量一番侯希白，绕是带着情敌滤镜，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光凭长相、气质，以及体内的内力来看，这也是个极其出色的年轻人。
楚留香眯了眯眼睛，嘴角轻挑，出声道:“不必，清墨与我同住。”
楼下的两人瞬间抬头望来，楚留香看见萧清墨瞬间亮起的眼眸，嘴角的笑也带上些许温情，含着些许挑衅的看了侯希白一眼，优雅的走下楼。
在得知这家店只有三间房时，萧清墨就想换家客栈了，至于侯希白的邀请，他完全没有想过要答应。
若对方只拿他当朋友，无奈之下，他倒是不介意凑和一晚，反正他只要个房间，打坐度过一晚。
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在侯希白无意隐瞒的前提下，他怎么可能还感觉不出他的心意，就连寇仲三人也心知肚明，而且各个还颇没良心的看他好戏。
萧清墨正要开口拒绝，耳边却忽然响起楚留香的声音，一时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唰得抬起头，看见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楚留香，惊喜之下他连楚留香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更是把身边的侯希白忘得一干二净。
下意识往前走一步，神色倏地柔和下来，就连满身凌厉的剑气都被收敛，眼底是侯希白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香帅！”
楚留香走到萧清墨身旁，两人相对而立，气息自然而然的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萧清墨当先抬手拥住楚留香，在他耳边低声叹息，“总算找到你了。”
楚留香闻言也顾不上什么情敌了，反手回抱住萧清墨，“久等了。”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并未拥抱太久，但别人也许会把他们的互动当做兄弟重逢，站在旁边的侯希白，凭借他出色的耳力和眼力，再加上追求者的敏锐感知，瞬间意识到什么。
脸色来回变了变，握着美人扇的手指指尖泛白，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深深的呼了口气，侯希白扯出一抹笑，走到萧清墨两人身前，“萧公子，这位是……”
萧清墨看了他一眼，以前侯希白虽表现的明显，却到底没有直说过，他也不好拒绝，如今楚留香出现，他正好可以让对方彻底死心。
楚留香优雅的站在萧清墨身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击情敌这种事，最好的不是他做什么，而是让清墨自己来。
“这是楚留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萧清墨说到楚留香时，语气中的温柔，足以让侯希白明白两人的关系。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带上苦意。
看见萧清墨和楚留香相处间的氛围，心底失落又不甘。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做不到明知萧清墨与楚留香两情相悦，却强行在两人中间插一脚。
另一边，久不见萧清墨和侯希白回来的寇仲三人等不及了，寇仲和徐子陵过来看看情况，谁知就看见萧清墨身旁的陌生人。
徐子陵诧异地看着楚留香，见他和萧清墨举止亲昵，于是询问道:“萧大哥，这位是？”
见侯希白被萧清墨的话打击的不轻，心情大好的楚留香面对寇仲和徐子陵两个小少年更加温和，一举一动间弥漫着郁金花香的优雅神秘，“在下楚留香，想必你们就是寇仲和徐子陵两位小兄弟吧。”
楚留香本就长得极为出色，亲和力和魅力几乎爆表，寇仲两人几乎是瞬间对他好感大升，再听到他的名字，瞬间明白了什么。
同情的瞥了眼侯希白，寇仲毫不犹豫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楚大哥，萧大哥找了你许久。”徐子陵也跟着打声招呼。
楚留香脸上的笑几乎没停过，萧清墨见状也心情大好，“别站在这儿，我们坐下再谈。”
萧清墨等人来到这客栈时正是饭点，因此寇仲三人去找座位点饭菜，让萧清墨和侯希白两人来定房间，结果就遇上了楚留香。
楚留香自然无不应的道理，和萧清墨并肩走去。
寇仲和徐子陵也要跟上去，却看见侯希白站在原地，垂着眼帘，看起来显得有些可怜。徐子陵朝寇仲使了个眼色，寇仲朝他翻了翻眼睛，抬手搭在侯希白肩上，几乎是拖着他走，“走了，你早不就知道自己没戏？先吃饭去，本少今晚带你出去玩玩。”
侯希白几乎被他一串动作弄得有些懵，昏头昏脑的跟着他走。而徐子陵微微张着嘴，他想着寇仲对这些比较了解，所以让他去安慰安慰侯希白，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安慰，嘴巴合了又张，最后无语的迈步走了。
见到傅君婥，自然又是一番介绍。
寇仲几人虽然口上不说，但对于楚留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还是颇为好奇，尤其是他和萧清墨还是那种关系。
这段时间，侯希白对萧清墨的意思，他们几人都心底门清，但萧清墨从未搭过话。几人也想过其中原因，无非就是心有所属或是不喜男子，寇仲还因此与徐子陵打了个赌，现在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侯希白逐渐恢复心情，他看着坐在萧清墨身旁的楚留香，眼眸微闪。理性上他不想插手二人的感情，但情感上对萧清墨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小二，来坛好酒。”
侯希白忽然对小二招呼一声，得到小二的回应后转头看向楚留香，笑容温润却隐约带着挑衅，“今日得见楚公子，实乃一大幸事，不如我们喝点酒作兴，如何？”
其他的事他做不出来，但把楚留香灌醉，让他在萧清墨眼前失态，自己也出出气还是没问题的。
萧清墨略一挑眉，张嘴欲言，楚留香却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侧头看去，对上楚留香脸上的笑，萧清墨无奈的摸摸鼻尖，依言保持沉默。
楚留香抬头朝侯希白颔首笑道:“嗯，这些菜倒也勉强足够，楚某这就多谢侯公子了。”
楚留香最喜欢的酒是葡萄酒，下酒菜堪称丰富，还有配套的夜光杯，喝酒堪称讲究。
但这个世界连葡萄都没有，更别提葡萄酒了，好在其它酒楚留香也不虚，毕竟他可是曾和无花拼酒拼了三天三夜，最后先倒下的肯定不是他。
察觉到两人眉眼官司，侯希白动作一顿，顿时看楚留香更不顺眼了。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把楚留香喝趴下，而寇仲用肩膀顶了顶徐子陵，挤眉弄眼的坏坏一笑。
傅君婥眼皮跳了跳，她可没兴趣掺和其中，看见两个便宜干儿子兴奋的样子，脸色一黑，冷声道:“我就不喝了，寇仲，徐子陵，你们两也不许喝酒。”
闻言，本还颇为兴奋的两人顿时耷拉下脑袋，不情不愿的应下。
“傅姑娘自便即可。”
侯希白不在意的回道，看着楚留香眼底带火。

第129章 绝世剑仙(十)
客栈内,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偷瞄向一处,目光中带着震惊和好奇。
而引得他们这样的,正是拼酒的楚留香和侯希白。
桌子旁已经堆积了四五个空酒坛,侯希白的脸颊上带着绯红,而楚留香也微眯着眼，显得有些慵懒,不过看起来依然清醒。
侯希白脑子已经有点晕,见楚留香这样,自然也明白自己似乎喝不过楚留香。
又看了眼旁边独自小酌的萧清墨,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忽然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喝完,然后将酒杯往桌上一丢,站起身道:“不喝了，你赢了。”
叹息中夹杂着几缕怅然若失，他深深的看了眼萧清墨,脚步缓慢的上楼回房。
侯希白认输,楚留香也不见有多高兴,跟着叹了口气，喝下杯中酒。随后双眼微阖,撑着下巴看向萧清墨，他并没有醉，但与萧清墨重逢的喜悦加上酒后的微醺，酒不醉人人自醉。
萧清墨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神暗沉，看着寇仲三个吃瓜群众道:“我带他回去，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徐子陵和寇仲的双眼盯着酒坛，但在傅君婥的冷眼下，只能垂涎欲滴的看着，半点儿不敢碰。
见这场拼酒总算结束了，傅君婥暗暗松了口气，她可从没想到自己这次来中原，竟然会看见两个男人争风吃醋，起因还是另一个男人，长见识了！
但表面上她仍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和徐子陵三人打完招呼，萧清墨和楚留香一道起身，在寇仲颇为暧昧的目光中回到楚留香的客房。
不知楚留香是真的有些醉意还是借机生事，刚踏入房门，转身就拥住萧清墨，将他抵在房门上。郁金花香混合着酒香冲入萧清墨的大脑，连带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染上醉意。
楚留香凑到萧清墨耳边，嗓音低沉暗哑，意味不明的道:“许久不见，清墨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萧清墨顺势放松身体，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剑已经消失，曾拿着利剑的右手环上楚留香的腰，清冽锐利的双眸满含笑意，“香帅是吃醋了？”
楚留香可不是什么内敛的性子，害羞、不好意思这种情绪更是不会出现在他脸上，淡然自若的点点头，“难道不应该？”
说话时，楚留香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萧清墨，眼底的占有欲毫不隐藏。
在听到侯希白想与萧清墨同房时，心底瞬间涌出的暴躁几乎令他自己心惊，即使明知道清墨绝不会与侯希白怎么样，他也依然无法接受。
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楚留香眯了眯眼，细密煽情的吻落在萧清墨脖子上，忽然张口咬住脖子上的软肉，低声说道:“今后，你只能与我同住，其他人谁都不行！”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也是。”
脖子上一阵轻微的刺痛，这点疼痛不仅没令萧清墨生气，反而升起别样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其他动作，抱着楚留香淡定的靠在房门上，脸上的笑显得颇为纵容，“好。”
气氛越发璇旎，楚留香的动作也越来越热烈。萧清墨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话音一转说起正事，“你可是进了战神殿？”
楚留香动作一顿，打量了眼萧清墨，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不错，清墨，我已经突破了。”
说着，他的手在萧清墨腰侧摩挲，身体蠢蠢欲动，意思不言而喻。
萧清墨颇为诧异地看向楚留香，对上对方满含侵略意味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可是楚留香！
垂眸看着楚留香白皙的侧脸，萧清墨脑中划过一抹念头，也许尝试一下新姿势也不错。这样想着，他装作没听出楚留香话中的涵义，一本正经的道:“等我这个世界的事完成，可要回去看看？”
楚留香已经抽出萧清墨的腰带，见萧清墨几次三番转移话题，他误会了什么，在萧清墨耳边低低一笑，“自然，我们回去见见老朋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说着，稍一侧脸吻上面前的唇瓣。
不知不觉间两人倒在床上，楚留香只觉得今天的萧清墨出奇的顺从。若是平时，他必定生出警惕，但在这种关头，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他哪儿会想那么多，因此错过了萧清墨眼底的笑意。
黝黑的长发与银白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暧昧的声响持续了多久，唯有兢兢业业的系统清楚。
……
次日。
醉酒的侯希白捂着昏沉的头下楼时，就见其他几人早已坐在那儿等着。
目光首先落在萧清墨身上，见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又疏离，但气息却与坐在身边的楚留香自然而然交融在一起。
侯希白下意识的看向楚留香，见他面色红润，心情极好的用早膳，显然没有被宿醉困扰。顿时胸口一闷，同样是喝酒宿醉，他起来就全身不适，而楚留香却完全没事，这是为什么？！
徐子陵看见他的身影，见他看着萧清墨两人，连忙出声道:“侯希白，快过来用早膳罢，不然仲少能把你的那份也吃光。”
寇仲正埋头喝粥，闻言抬头对徐子陵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塞到他嘴里，“小陵，你胆子见长啊！连你仲少都敢调侃。”
侯希白瞬间没了胃口，虽然徐子陵是好意，但看着他和寇仲的互动，侯希白只觉得心情更差了，莫名还觉得有点撑。
虽然不想，但为了不让人误会他因为失恋而食不下咽，侯希白点了点头走过去。
下意识的坐到萧清墨旁边，直到弯下腰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抬头看见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惊讶的目光，他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坐下。
萧清墨没觉得有什么，依然如以前一样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过多久众人用过早膳，楚留香见几人停下，想了想问道:“在来时我曾遇到宇文化及的人，在那些人身上，我搜到一封书信，乃是给慈航静斋的。”
听到慈航静斋，侯希白动作顿了顿，但他的刹那异样没有逃过楚留香的眼，心中了然，“信上说你们中有位魔门弟子，不知各位可清楚这事？”
楚留香本人自然是不介意什么魔门正道的，毕竟他也曾见过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和‘君子剑’岳不群，但顺手借此给情敌添点堵，他还是不介意的。
傅君婥和寇仲、徐子陵三人的目光瞬间放到侯希白身上。
楚留香既然这么说，他和萧清墨自然不可能是魔门的人，而傅君婥连中原人都不是，当然更不可能，寇仲和徐子陵更不必提，那么唯有侯希白最有可能。
侯希白本就不打算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干脆的承认道:“在下确实乃是魔门弟子，但对各位绝无恶意。”
对于这一点，寇仲等人倒是不怀疑，毕竟侯希白到底为什么跟着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嘛，更何况这么久也不见他做什么，对《长生诀》也从未有过想法。
“我们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你这个人，与身份无关。”徐子陵看着侯希白，温声安慰。
寇仲懒散的倚在徐子陵身上，打了个饱嗝，“没错没错，什么魔门不魔门的，我们不在乎。”
侯希白微微一愣，心底逐渐泛起暖意。
其实在刚开始，他并未将寇仲两人放在眼里，毕竟那时的寇仲和徐子陵确确实实只是个小混混。
但随着相处时日的加深，他也发现寇仲和徐子陵两人虽身份卑微，却心性不凡。寇仲的豪爽机智，徐子陵的淡然豁达，再有《长生诀》加持，两人今后必定能有一番成就，自然也让他将两人真正视为好友。
而侯希白虽身为魔门弟子，但他是‘邪王’石之轩的弟子，花间派唯一传人，石之轩与魔门阴后多有隔阂，侯希白自然与魔门也算不上多亲近。
寇仲等人的秘密，他从未告诉过其他人。
楚留香欣赏的看了眼寇仲和徐子陵，对他们更添几分好感。
寇仲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楚大哥，萧大哥找你许久，甚至怀疑你被战神殿掳去，现在你们重逢，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之前在哪？”
自从见到楚留香后，再没人认为他是进了战神殿，毕竟想要从战神殿出来可是要破碎虚空才行，难不成楚留香这么年轻就达到破碎虚空的境界了？开什么玩笑！
楚留香显然也不打算多说，摸了摸鼻子含糊的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去了个极为偏远的地方，那里几乎与世隔绝，外界的消息传不进去罢了。”
萧清墨瞥了他一眼，楚留香这样含糊其辞，算不上骗人却让人误会的话，真是——深得他真传。
果然在一起久了，会相互影响。古人诚不欺我。
楚留香察觉到他的目光，勾唇优雅一笑，口中还在询问，“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
傅君婥抿了抿唇，美目在徐子陵和寇仲身上划过，“我们打算去长安。”
楚留香微微一愣。
长安？
也许是先入为主，他本以为萧清墨等人打算去洛阳，却没想到是距离洛阳不远的长安。
不过，他们去那里又是为何？

第130章 绝世剑仙(十一)
长安城。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道路两旁小贩的吆喝，角落肖小巷中孩童的嬉笑，身着锦衣华服的客人走进精美的酒楼，长安城的繁华可见一斑。
但唯有敏锐的人才能察觉其中的暗流汹涌。
身形壮硕，貌似憨厚的大汉，双手虎口处却有着厚厚的老茧;锦衣华服，风度翩翩的青年，折扇在阳光下却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身姿窈窕，美丽动人的女子，眉宇间也带着不同一般女子的锐利和英气。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赞成傅姑娘的计划。”
萧清墨微微侧头，看到他皱起的眉心，他能够理解楚留香的想法。
楚留香虽是江湖人，但却从来不喜血腥混乱，但傅君婥的计划，他们无法干涉，“那个东西并非只有傅姑娘知晓，如今天下越来越乱，迟早会有人把心思动到这上面。即便傅姑娘不这么做，迟早也会发生，现在我们也插手其中，还能将事态控制一二。”
当然，这并不意味萧清墨赞成傅君婥这么做，毕竟这计划中她含了多少私心，也有待商椎。
“我知道。”楚留香声音低沉，目光复杂的看着长安城的繁华之景。这样繁华的长安，在这乱世中，也注定了陷入战火和混乱，非一人之力能够阻挡，更何况他们还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萧清墨走上台阶，推开朱红大门，回过头朝着楚留香伸出手，银色的发丝背着光，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温柔的笑，“待我挑战完所有的高手，我们就回去。这个世界如何，终究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楚留香眼前一晃，即使是他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有片刻失神，随后眼底漫上笑意，他抬手握上萧清墨的手掌，“好。”
伴随着他的回应，朱红大门又再次合上，青瓦白墙的小院看着并不起眼，没人能想到里面住着什么人。
萧清墨几人来到长安已有大半个月，这个小院便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两人握着手走进小院，迎面就看见正跟着傅君婥习武的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在傅君婥严厉的目光下，双腿都在打颤，汗水打湿了后背，却依然一丝不苟的练着招式。
寇仲两人在路上误打误撞练成了《长生诀》，由于这是修真功法，练出的乃是先天真气，虽然真气的量尚且稀少，但在质上却远超普通内力，威力还算不错。
可惜他们以前只是普通小混混，打架靠得都是地痞无赖的招式，但现在他们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所有的招式都要从头学起。
因此，在长安安稳下来后，傅君婥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就操练起他们。
傅君婥乃四大宗师之一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徒弟，眼力底蕴可谓深厚，她真心视徐子陵二人为亲子，不仅教导的尽心尽力，就连压箱底的绝学——奕剑术都传给了两人。
而寇仲两人也不负她期望，就连向来不正经的寇仲也极其努力刻苦，再加上优秀的天赋，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这也让傅君婥放心不少，毕竟她的计划凶险至极，即使有萧清墨和楚留香看顾，寇仲两人有点实力自保，也更为安全。
萧清墨两人回来时，寇仲和徐子陵也恰好完成上午的练武，看见他们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至于他们交握的手，这么多天下来，除了侯希白时不时还会心里梗得慌以外，寇仲三人早已见怪不怪。
傅君婥也对萧清墨和楚留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望着傅君婥，萧清墨想起路上楚留香的话，于是开口问道:“傅姑娘，如今长安城内已有许多人到来，不知你打算何时动手？”
傅君婥动作一顿，瞄了眼瘫在地上互相依偎的寇仲和徐子陵，抿唇道:“杨公宝库的消息必然会引起滔天巨浪，我们在其中也危险重重，而且还有人没到，还须再等等。”
她虽没有明说，但萧清墨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寇仲和徐子陵，可惜即便如此，傅君婥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可见她对宇文化及的恨意。
萧清墨等人知道傅君婥乃是高丽人，也能够理解她的仇恨，但他们并不能感同身受。
寇仲和徐子陵不是没有劝说过她，可是结果显而易见没有成功。
而萧清墨选择插手此事，当然是因为杨公宝库的消息必然会引出众多武林高手。长安城内风云汇聚，这里就是风口浪尖，待在这里也方便他完成任务。
杨公宝库就在长安城的消息一被放出，天下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这里。这个消息虽谈不上众所周知，但该知道的人也全都知道了。
这段时间，宇文阀、净念禅宗、宋阀、魔门等各方人手陆陆续续来到长安城，可以想象到时长安城会如何混乱和危险。
只要萧清墨留在这里，等这次事情结束，他也许就能上门挑战四大宗师，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和楚留香回去见见那些老朋友。
想到这里，萧清墨也不由得弯了弯眉。
侯希白这时也从外面回来，昨日魔门到来，他虽然与魔门关系较为疏远，但也要去看看。
寇仲靠在徐子陵身上，睁开眼看着侯希白，“侯希白，你们魔门都来了哪些人？”
侯希白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萧清墨身上，却又看见他身旁的楚留香，瞬间收回去。听到寇仲的问题，他挑了挑眉，“我答应你们不把你们的计划告诉魔门，你反倒向我询问魔门的消息？寇仲，你不觉得你太得寸进尺么？”
寇仲闻言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我又不是问魔门的机密，只是问问有哪些人过来而已。”
侯希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们。杨公宝库之事我不会插手，你们的计划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魔门的任何消息，我也不会透露。我能做的就是两不相帮。”
寇仲有些失望的撇撇嘴，倒也没生气，反倒更加放心。
若是侯希白轻易告诉他们魔门的消息，说不定他反而会担心对方泄露他们的计划。
于是寇仲转了转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说魔门和慈航静斋是死敌，两派的人多有争锋、互不相让。魔门已经到了，想必慈航静斋的人也差不多快了。”
徐子陵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果不其然见寇仲拐了拐他的肩膀，调笑道:“听说慈航静斋只收女子，而且各个美若凌波仙子，不知这次能不能见到。”
傅君婥当即冷哼一声，显然她对慈航静斋没什么好感。
萧清墨轻敛眉目，在心底思索。魔门和慈航静斋，一是正道领袖，一为魔道魁首，而且慈航静斋向来喜欢掺和天下大势，过来的人身份不会普通，说不定这次引起的风波会比他想的更大。
“宋阀的人也到了。”
侯希白看了看萧清墨，忽然开口。他一直以为萧清墨是个武痴，因此才喜欢挑战各大高手，想了想还是将他得到的消息说出来，“听闻天刀宋缺也亲自跟过来。”
萧清墨当即挑眉，抬起头有些惊喜。
天刀宋缺，这个名字他早有听闻，宋缺乃是江湖最顶尖的高手，连四大宗师也不会忽略他。
能与宋缺比肩的人，除了四大宗师唯有曾经的邪王石之轩，可惜石之轩早已消失数年，不知所踪。在四大宗师轻易不出手的现在，可以想象天刀宋缺的威名。
若是萧清墨打败宋缺，今后再挑战四大宗师，必定不会被轻易忽视。
但侯希白可不清楚萧清墨的实力，他说出这个消息也是为了打断萧清墨挑战宋缺的念头。
作为石之轩的亲传弟子，再没有人能比他清楚宋缺的可怕，这是能与他师父比肩的人物。即便是大宗师，宋缺也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几年前的宋缺，以宋缺的天资，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如何，说不定……
“萧公子，天刀宋缺实力极强，我知你喜欢挑战高手，但也该循环渐进。宋缺练的刀道霸道强势，出手则全力以赴，与他对战者非死即伤，并非上好人选。”
侯希白说话尽量委婉，但意思却非常清楚，他不认为萧清墨打得过宋缺。
寇仲和徐子陵只听说过宋缺的名头，但宇文化及同样名气不小，却被萧清墨轻而易举打败，因此他们对萧清墨信心十足。
于是，不等萧清墨开口，寇仲就坐起身，先一步反驳道:“这可说不定。萧大哥实力那么强，那个什么天刀又不是大宗师，萧大哥未必会输给他。”
徐子陵虽然没有如寇仲一般开口，但看他神色显然也这么认为。
侯希白紧蹙眉心，只觉得他们都是不知者无畏。萧清墨虽打败过宇文化及，但宇文化及又岂能和天刀宋缺相比？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萧清墨却笑着抬手打断他，“好了，多谢侯公子的消息。至于宋缺，萧某再不济，保住性命总是不难的。”
萧清墨并没有与他争辩的意思，现在说再多侯希白也不会相信，等到结果出来后，他自然清楚，也不需要他再说什么。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楚留香转头对他笑了笑，他虽然也不清楚萧清墨的实力，但凭他破碎虚空仍然无法确定的感知，以及重逢时失败的反攻经验，足以证明萧清墨的实力不弱于他，因此他对萧清墨很有信心。
侯希白自然看出萧清墨眼底的坚决，他知道自己无法劝萧清墨改变主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希望楚留香能劝说一二，结果楚留香却并没有？
作为萧清墨的爱人，他都不担心萧清墨的安危？！
想到这里，侯希白对楚留香更加不满。
见一个两个的都不以为意，只有他独自着急，侯希白心里憋着气，甩手离去。
傅君婥看向侯希白离去的背影，心底满是同情。
在她看来侯希白就是关心则乱，她见过萧清墨的实力，清楚萧清墨即使不敌宋缺，但以他的实力和轻功，保命绝无问题，最多受点伤。而侯希白之所以这么担心，更多的也是担心萧清墨受伤。
傅君婥转头望向萧清墨，动了动唇瓣，本想帮侯希白说些好话，余光却瞥见他和楚留香交握的手，顿时将话咽回肚子里。
算了，让侯希白早点放弃也好。

第131章 绝世剑仙(十二）
长安城内的氛围越来越凝重，各方人手齐聚于此，交纵错杂的关系，互相只见恩怨纠缠，时不时就会发生点儿冲突，但各方却又顾忌着杨公宝库而不曾真正动手。
躁动的因子弥漫在长安城内。
唯有身处风暴中心，却又隐在暗处的萧清墨等人，他们的小院中像是超然事外一般，有着与如今整个长安格格不入的宁静。
寇仲两人正在院内练武，被傅君婥操练的汗如雨下，侯希白拿着画笔丰富他的美人扇，萧清墨和楚留香隔着棋盘相对而坐。
院内的大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和着傅君婥的冷喝、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显得岁月静好。
萧清墨眉目舒缓，虽然在与楚留香对弈，但浑身上下无不展现出他的轻松随意，每一步落子根本没有仔细思索。
他的指尖夹着一颗黑子，没有半点杂色的黑色棋子，将他的指尖映衬的更加白皙透明，让人情不自禁地就将目光凝聚在上面。
萧清墨唇畔带着一缕浅笑，抬手正要落子，动作却微不可查顿了顿，随后才在棋盘上落下，发出‘啪——’的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楚留香，挑了挑眉，口中说的话却并非是对着楚留香说，“来者是客，客人不如现身出来一见。”
教导寇仲两人的傅君婥瞬间噤声，侯希白也从作画中抬起头看来，一时间整个小院中唯剩下树叶的哗哗声，以及楚留香轻扣棋盘的声音。
“萧公子果然厉害，宇文化及败在公子手里不冤枉。”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是清脆的铃铛声，只见一道黄色身影从树上飞出，娉婷袅娜，立在院内。
“嘶——”
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寇仲和徐子陵、侯希白三人，甚至是傅君婥，在看清女子的相貌时，全都不约而同的呆在原地，眼中不可抑制的升起惊艳。
这位女子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都完美无瑕，黝黑的双瞳狡黠又妩媚，身形窈窕，的双足洁白如玉，脚腕处系着纤细的红线，在玉白的肤色下生出一股异样的魅惑，红线上挂着小巧精致的铃铛，伴随她的动作发出直击心灵的脆响，一举一动皆带着股神秘灵动的魅力。
这位绝色女子相貌风姿远超寇仲三人曾见过的任何美女，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否是真人，或者是妖精转世。
萧清墨忍不住心中惊讶，这样的相貌，即便是他穿梭了数个世界，也无法找出几个能与她相提并论者。
听到侯希白三人的动静，萧清墨并不意外，不过侯希白的反应倒让他想起楚留香，不知楚留香会如何？
萧清墨偏头看向楚留香。若是楚留香也如侯希白等人一样，他虽然能够理解，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心底却难免有些不舒服。
没人喜欢自己的爱人对其他人露出惊艳之色，这与是否信任无关，是对爱人纯粹的独占欲。
抱着这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萧清墨看见楚留香的神色。
楚留香也如侯希白等人一样，定定的看着黄衣女子，但眼底却没有他们的惊艳。像是对女子的风姿相貌没有半点波澜一般，眉目中唯有思索，并且他像是察觉到了萧清墨的目光，也偏头看来，眼中带着浅浅的询问。
萧清墨心情瞬间明朗起来，纠结消散一空，就连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变得更加顺眼。
嘴角漫上笑意，他转头看向女子，“过奖，姑娘不如过来先行坐下。”
黄衣女子眼中划过一抹深沉，她有些惊讶萧清墨的反应，毕竟她还从未见过有男子对她的相貌完全无动于衷，她看得出萧清墨并非是装模作样。而且在这个小院中，她还一下碰见两个。
但表面上她却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惊讶，巧笑嫣兮的走来，脚踝间的铃铛随之摇晃，发出的声响勾得人心里蠢蠢欲动。
“那婠婠就不客气了。”
婠婠走到萧清墨两人身旁，落落大方在他们面前坐下，随后瞥了眼另一边的侯希白，对着萧清墨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婠婠听闻侯公子在这里，所以才贸然前来打扰，还望萧公子莫要恼了婠婠。”
婠婠说话的声音带着股引人沉沦的魔魅，让人忍不住心神为之一晃，就连和寇仲三人一起走来的傅君婥也同样如此。
但萧清墨却神色清明，深深的看了眼婠婠，没头没脑的开口，“婠婠姑娘的功力果然深厚，魔门的《天魔策》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四大奇书之一。”
婠婠心中一凌，心知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在萧清墨喊破她行踪时，她便知道萧清墨的实力不可小觑，现在更是将萧清墨的分量往上提了提。
试探被发现，婠婠顺水推舟的撤去内力，说话那股异样的魔魅瞬间散去，行动间铃铛的声响也消失不见，“还请萧公子见谅，婠婠一介女子难免多些谨慎，并非故意针对公子。”
寇仲四人也走到近前，侯希白听到婠婠的名字，也知道了她的身份，阴后祝玉妍唯一的弟子，魔门阴葵派接班人——妖女婠婠。
稍一思索萧清墨和婠婠的话，他就明白过来婠婠刚才是动用了天魔音。
不过，即便是现在婠婠不再运用天魔音，她的魅力也没有丝毫减少。
侯希白仍然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不含情爱，不含狎睨，但也确实无法忽然她的魅力。
随后，他看了眼楚留香，见他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看着婠婠的目光与注视常人并无差异，顿时心中复杂，忽然就有些明白萧清墨为何选择楚留香。
侯希白敛了敛眉，积压在心头的郁结却散去许多，转头看向婠婠，笑着打了声招呼，“婠婠姑娘，还请代我向阴后问好。”
“侯公子也是我魔门中人，何不亲自去见师父？”
婠婠眼神狡黠，即使拒绝了侯希白的请求，也让人生不出丝毫不满。
傅君婥没兴趣听她与侯希白说这些废话，冷着脸，语气却下意识变得温和，“婠婠姑娘，此来为何？”
婠婠的目光在寇仲和徐子陵身上一掠而过，看着傅君婥笑道:“只是听说侯公子在这里，所以来见见。听说侯公子和傅姑娘你们来的特别早，比那个消息传出来的还要早哩。”
傅君婥握着剑的手瞬间一紧，看向婠婠的目光变得更加郑重。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婠婠的猜测。
她本就没打算一直隐藏在幕后，放出杨公宝库的消息，一是为了对付宇文化及，二是为了引起中原混乱。即使让所有人都知道又如何，面对杨公宝库，这些人即使明知她的目的，也不得不争，这是阳谋。
而且婠婠也未必猜到真相，毕竟他们也可能是提前得到消息。
而婠婠见她沉默也心中明了，看样子萧清墨这些人确实知道些什么。
烟波流转她看向侯希白，笑着开口邀请，“侯公子，你身为我魔门中人，不如与我一道回去？”
旁观的寇仲和徐子陵瞬间心中一紧，他们想阻止，毕竟婠婠猜到些什么，侯希白若是跟去，面对婠婠这么个绝色美女，他们两有点担心。
但侯希白虽欣赏美色，却绝非熏心之辈，他记得自己对寇仲几人的承诺，当即摇头拒绝，“不必，我花间一派向来不喜参与这些，这次我也不过是陪同好友，无论长安城内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婠婠眼底一沉，她身为魔门下一任继承人，将魔门视为自己的责任，最看不得侯希白这样的人，尤其她师父祝玉妍和侯希白的师父石之轩还有那样一段恩怨。
指尖轻颤，脚踝的铃铛似乎也颤了颤，可余光却看见萧清墨的身影，她一时有些犹豫。
她摸不清萧清墨的真实实力，不知他实力到底如何。毕竟发现她的行踪，也可能是感知敏锐，这些只能证明萧清墨实力不俗，但与她相比孰强孰弱，还要比过一番才能知晓，但如今长安城内还有她的宿敌——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婠婠还在衡量之际，萧清墨已经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婠婠姑娘，既然侯公子不愿与你离开，你便自行离去罢。”
一边说着，萧清墨一边拿着黑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落在婠婠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让她心尖忍不住微微颤动。
婠婠咬了咬牙，她知道萧清墨这是下最后通牒，而且刚才那一下，也让她大约估摸出对方的实力，绝不下于她，若是在这里动手，她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她忍下心中的怒意，身姿无风自舞，飘飘然飞起，寇仲和徐子陵只能看见黄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随后银铃般的笑声缓缓在空中回响，“既然侯公子不愿，那婠婠就先行告退了。我们，后会有期。”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握紧双拳，婠婠的出现让他们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他们连婠婠的动作都看不清，若是婠婠对他们动手，他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萧清墨手里扣着一颗棋子，目光已经重新落在棋盘上，嘴里却在安慰他们，“不必担忧，你们练武时日尚短，《长生诀》虽不凡，但婠婠练的《天魔策》同为四大奇书之一，而且她从小便是魔门继承人。你们现在比不上她才是正常。”
萧清墨说完没再管寇仲两人的反应，若是寇仲和徐子陵无法想通，也只能说他们心性不足，他看错人了。萧清墨不会过多干涉，毕竟他们到底不是小鱼儿，并不是他的徒弟。
楚留香微笑的落下一子，摸着鼻尖低笑道:“你输了。”
萧清墨看了看棋盘，白子已经将黑子团团围住，再无翻盘的可能。他也不恼，潇洒随意的将棋子丢回棋盒，对着楚留香轻轻一笑，“好吧，我输了。”
侯希白见他们两还有闲心下棋，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头。
下完一局的两人并没有再来一盘的意思，萧清墨收手转回头，银色的发丝从肩头落下，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淡漠凌厉的双眸看向傅君婥，绕有深意的道:“傅姑娘，该来的人都来了，你打算何时出手？”
傅君婥心跳一顿，对上萧清墨的双眼，忽然就察觉到萧清墨温和的表象下潜藏的冷漠。
她倏地回过神，察觉自己似乎对萧清墨这人有很多误解。萧清墨虽然长相稍显淡漠，但时常挂在嘴边的笑，和他的所作所为，让她误以为萧清墨温和又乐于助人。
但现在她却蓦然反应过来，她其实并不了解萧清墨。即使他们同行这么久，萧清墨帮了他们许多，但他们对萧清墨却丝毫不了解。
萧清墨的来历，萧清墨的过往，甚至是连萧清墨具体多大，他们全都一无所知。
即便是这样，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依赖萧清墨，因为萧清墨生出无尽底气，而现在萧清墨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想明白这点，傅君婥抿了抿唇，低声道:“好，我明日就出手。”
萧清墨满意的收回目光，在长安城他已经耗了近半个月，他确实有些不耐了，他还想早日完成系统任务，和楚留香一起回去呢。
因为两人简短的一句话，整个长安城在第二天掀起轩然大波，杨公宝库的具体位置被传扬出去。
跃马桥。
魔门妖女婠婠、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宇文化及、天刀宋缺……无数人汇聚于此。

第132章 绝世剑仙(十三)
滚滚长河上水雾弥漫，宽有十余丈的河水像是将整个长安城一分为二。
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桥横在水面上,桥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桥下还有众多商贩驻扎在这儿，怎么看都是幅城市繁华图景,看不出有什么杨公宝库。
萧清墨等人站在阁楼上，扶着栏杆看向跃马桥。
楚留香的眉宇间带着一缕担忧,随后偏头注视着一旁的傅君婥，眼底沉沉,“傅姑娘,那东西当真在跃马桥？这里看着可不像。”
傅君婥今日穿着方便行动的劲装,较之以往显得更加潇洒英气。她并未看着跃马桥,而是微闭双眼,感知周围的动静。
她的实力远远无法与萧清墨和楚留香相比，但在江湖上也算不错,她能感觉到看似平静的跃马桥旁，汇聚了多少人。
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她看了眼楚留香，几天相处她也能听明白楚留香话中真正的涵义,于是开口道:“楚公子放心，这跃马桥并非真正地点,他们不会在这里打起来。不过，我让人将杨公宝库的地图放在这儿。”
傅君婥不打算亲自出面引这些人去杨公宝库，虽说在得到杨公宝库前，这些人不会对她如何,但得到杨公宝库后可说不准。
以前她无能为力，为了报仇即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辞，但现在她有机会活着报完仇，自然不愿因此丧命。
萧清墨的目光在跃马桥四处穿梭，傅君婥所说的地图没发现，他倒是发现不少隐藏在人群里的高手。
跃马桥的桥洞下，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满是淤泥的手里拿着个破碗，朝路过的行人乞讨。
宇文无敌不紧不慢的从远处走来，身材高大壮硕，披肩散发，相貌狰狞，身旁的百姓都下意识的远离他。
其中一个乞丐也许是被饿昏了头，低着头朝行人躬身乞讨，完全没察觉到周围异样，于是宇文无敌走到这儿时，就被这乞丐挡住。
宇文无敌瞥了眼乞丐，脚步不停，浑身内力翻涌，那瘦弱乞丐还未靠近他，就被内力轰得倒飞出去。
宇文无敌满脸漠然，根本没有把那乞丐放在眼里，抬脚就要离开。视线却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乞丐怀里掉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落在他脚边不远。
这下他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倏地提起全身内力，绷紧身体，同时手掌对着那东西内力一吸，那东西就被吸到他手里。
上好的羊皮制成的图卷，上面画着繁复的线路，宇文无敌稍看两眼，瞬间变了脸色，眼中闪过诧异错愕。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反复观看几眼，这才确定他手里的是什么，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杨公宝库的地图。
下意识将地图放到怀中，宇文无敌豁得转身，就要回去与宇文化及等人汇合。
但一直关注着这里情况的各方人手，又怎么可能坐视他带着地图离开？
眨眼间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很快将宇文无敌围在中间。
这些人来自各方势力，各自为主，自然谈不上合作，甚至相互之间也多加防备。
周围的普通人看见这一幕哪儿还不知事情不对，连忙四散离开此地，摊贩也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离开，不过一会儿，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跃马桥就变得清冷起来。
没在意这些普通人的动静，宇文无敌看着周围的人，狰狞的脸上一片凝重，握紧手上的大刀，全身紧绷。
“各位这是要与我宇文家为敌？”
宇文化及带着浑厚内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震慑之意，宇文化及在这时赶到，身后跟着众多宇文家高手。
宇文无敌看见他微微松了口气，但仍然无法全然放松。他出现在此本就是为了引出暗中的鱼，但他根本没想到鱼是引出来了，可这鱼大的远超他想象，反倒使他自己陷入险境。
宇文阀也不过是四大阀门之一，虽然势大但在现在的长安城内却算不上什么，宋阀、李阀等齐名的势力暂且不提，光是慈航静斋、魔门、净念禅宗这些江湖门派也不见得多忌惮他们，更别提现在他们宇文阀还是面对所有人了。
宇文化及话音一落，一声嗤笑传来，“宇文化及，你莫不是真当自己是皇帝？与你为敌又如何。”
宇文化及并未动怒，向自己东面看去，就见婠婠身后带着一男一女走来，说话者却只是婠婠身后的女子。
“不错。宇文化及，凭你一人可吞不下这东西。”李世民带着李元霸等人从西面走出来。
而在其他几面，慈航静斋、宋阀、净念禅宗的人也缓步走出。
宇文化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总得来说这些人不出他所料，但最让他忌惮的天刀宋缺却并没有出现。
面对众多强敌，宇文化及却没有慌乱，面色沉着的道:“老夫不行，各位就有把握不成？”
一群人瞬间沉默，看着四面八方的人。现在这番情形，无论是谁得到图纸，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没人敢保证自己有能力保住图纸。
见所有人沉默不语，宇文化及心底也松了口气，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婠婠忽然笑起来，脚踝的铃铛叮铃铃作响，应和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可婠婠对这杨公宝库势在必得呢。”
天魔音无形的波动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神一阵恍惚，尤其是一些男子，几乎想抢来图纸送给她，好讨佳人欢心。
“杨公宝库此等宝藏绝不可落入魔门之手，我慈航静斋对宝藏无意，愿代宝藏选个好主人。”
清冷的女声响起，如同一股清泉躺过众人心房，使人精神一振，从天魔音的蛊惑中回过神。
师妃暄冷眼看着婠婠，相比起婠婠，她显得更加飘逸出尘，淡青色的长裙在风中摇曳，背上负着造型古典的长剑，更为她添了几分英气，气质从容淡雅。
婠婠抬眸与她对视，两人的视线似乎燃起火花。虽两人在这以前从未见过，但对对方却极为了解，几乎是瞬间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不相上下的身份、不相上下的容貌、不相上下的实力，她们是宿敌。
婠婠哼得一笑，“慈航静斋果然厉害，竟能分配杨公宝库这等宝藏，那将来是不是还要由你们来选谁来做皇帝啊？”
师妃暄没理她的话，只是转头看向宇文化及，神情悲悯，“如今长安城内势力众多，无论何人得到图纸，都免不了被各方围攻，倒时必然血流成河，大大削弱我中原势力。我慈航静斋乃方外之人，对宝物无意……”
她话还没说完，婠婠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师妃暄蹙紧眉头看向她。
婠婠笑的面颊绯红，显得更加诱人，见师妃暄看来，面上的笑意逐渐转为嘲讽，“方外之人，好一个方外之人。你慈航静斋既不曾剃度，还曾有门下弟子嫁人，方外之人都是这般？那婠婠可真涨见识哩。”
师妃暄面色一沉，她自然清楚婠婠指的是什么，她们慈航静斋和魔门的恩怨，细细数来那真是数也数不清。
眼看着两人将话题跑偏，还被包围的宇文化及等人抽了抽唇角。
宇文化及及时抬手打断两女的话，“各位还请听老夫一言。”
到底是杨公宝库更为重要，宇文化及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他身上，就连婠婠和师妃暄也闭口不言。
“杨公宝库的消息来得蹊跷，而这地图更是处处透着诡异，我等就连这些是真是假尚且不知，若因此打生打死，实乃不智之举。这地图老夫愿与各位一同观看，先见到杨公宝库，至于谁得到杨公宝库，便看各位实力，如何？”
宇文化及心知自己一方远不是所有人的对手，若是头铁偏要独占地图，全灭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他确实对这所谓的杨公宝库和地图有所疑虑，况且即便杨公宝库是真的，里面也必定机关重重，有这些人跟他一起，也可以帮他破解机关。
所有人顿时一默，他们不是不怀疑这些消息，看他们真正的领袖都未曾到场便可看出，只有一个天刀宋缺过来，现在也未曾现身。他们因此便刀剑相向确实不智，更何况现在地图在宇文化及手中，他愿与所有人共享，自然无人不应。
因此，很快所有人都点头答应下来。
商议一番后，这群人各自回去，各方都只留下一两人观察图纸。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这图纸上的道路画的极为详细，起始处明明白白写着“独孤阀西寄园”六个大字。
在场中自然也有独孤阀的人，看见这个地点脸色当即一变，杨公宝库的入口竟然在他们独孤阀的园子里？
领头的独孤风神情莫测，他在江湖上算不上名人，但实际上乃是独孤阀第二高手，实力仅在尤楚红之下。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沉着脸开口道:“西寄园早已荒废，我独孤家也不知此事。”
独孤风倒是想借此拒绝所有人进西寄园，可又担心这点幕后之人故意如此，就为了借此引众人出手，倒时他孤独家岂不遭殃？
因此，思索再三后，他并未阻止。
其他人显然也很满意这一点，当即动身决定前往西寄园一探究竟。
跃马桥旁的阁楼上，旁观所有发展的萧清墨等人看着婠婠等人消失的背影，萧清墨转瞥了眼傅君婥。
她双手紧握栏杆，脸色变换不定，她将地图放出去，就是希望借此让这些人先打一场，不论结果如何，这些人的实力也会被削弱，于他们有利。
可惜这些人太过警惕，宇文化及那个老东西，这次竟也破天荒的极好说话，让她盘算落空。而独孤阀也是个软蛋，西寄园是他们的私人地盘，竟就这么让别人进去？都不争取一下？！
傅君婥有些心累，这些人怎么回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现在这些人以全盛状态进入杨公宝库，杨公宝库里的机关，面对这些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她想要借此机会杀了宇文化及都难上加难，更别提其他目的了。
如今，只能期望这些人对杨公宝库里的财宝足够重视，这样才能让他们打的足够凶残。
傅君婥还在想着自己的计划，萧清墨看着那些人已经消失的背影，出言催促道:“好了，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是不是该跟上去？”
萧清墨饶有兴致的看着傅君婥，他对这些阴谋诡计不感兴趣，只想快点与那些人打上一场。
不过，天刀宋缺去哪儿了？

第133章 绝世剑仙(十四)
西寄园。
一处荒凉的庭院内,杂草丛生,其中有一口长满苔藓的古井。从井口望进去，宛如怪兽张开的大嘴，漆黑深邃，连光亮都被它吞噬。
萧清墨等人赶到这里时，就看见穿着不凡,气度出众的各方人手团团围在这古井前,各个神情谨慎的打量着。
独孤风眉头紧锁,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地图。毕竟这里是独孤阀的园子，这些人一蜂窝闯进来寻找杨公宝库，虽然独孤风不曾计较,但为了补偿他,也为了更好的找到宝库入口,众人决定由他拿着这地图。
“图纸上只说宝库入口在这井中，却未言具体在何处,可有人愿意进去一探究竟？”
独孤风抬起头，环视一圈周围的人,肃声问道。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或垂眉敛目或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
各方人手都有自己的算盘,杨公宝库的入口，只要想想就知道必定不简单，探路的人最危险，自然没人想做这个冤大头。
傅君婥嘴角微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很好，她打心底期望这些人能在这里打起来。
萧清墨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包括婠婠、宇文化及在内的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货色，在没确定杨公宝库的真假前，没人会拼死拼活。他不觉得傅君婥的期望会实现。
而事实也确实如萧清墨所想。
师妃暄声音清雅淡漠，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各位，我们不如一起进去吧。”
不过是一句话，所有人都闻歌弦而知雅意，互相看了看便点头应下。
在傅君婥微微失望的目光下，所有人平和的跳进井里。
萧清墨几人等在外面，听见各种声响从井中传出来，隐隐约约的不甚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人找到机关，伴随着机关启动的声响，井内的声音逐渐消失。
又等了一会儿，傅君婥才开口道:“我们也进去吧！”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杨公宝库，对这里的机关陷阱了然于胸，行动间颇有几分轻车熟路的感觉。
萧清墨和楚留香走在最后，看见傅君婥在井壁上摩挲几下，很快就找到开启杨公宝库大门的机关，一道狭长幽暗的门户出现在井壁上。
他们并未点火把，因此暗道内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同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萧清墨和楚留香却像是在度假，弥漫在身边的氛围都透露着轻松惬意。
对于他人而言的黑暗，在他们眼中与白日无异，即便是墙壁上细小的孔洞也瞒不过他们。
萧清墨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这里，忽然感到手心一热，嘴角下意识的勾了勾，转头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眼带笑意的看着他，优美的桃花眼在萧清墨眼中带着别样的魅力，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萧清墨忍不住心中一动。
刚倾身往楚留香身旁靠了靠，就听见楚留香的声音传入耳中，“有人跟在后面。”
跟在后面的人脚步极轻，显然武功不同一般，再加上离他们的距离也很远，即便是萧清墨，不注意也可能忽略过去。
萧清墨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忽然僵住。
看着楚留香满脸正经的模样，心底忽然有点尴尬，好像，似乎，可能是他误会了什么。
下意识学着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随后同样传音入密，“无碍，不论是谁都有我们在，不必告诉寇仲他们。”
楚留香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浅笑。他今日穿着白色锦衣，自突破后更是添了几分出尘，气质优雅从容，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令他失态。
萧清墨指尖颤了颤，抬眸看了眼前方寇仲等人的背影。他们连走路都显得小心翼翼，摸摸索索的前进，他不止一次看见寇仲和徐子陵撞到一起。
眼见自己和楚留香与其他人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萧清墨眼神微闪，随后忽然停下脚步，楚留香也跟着停下，带着疑惑的看过来。
在楚留香也停下的一刹那，萧清墨忽然俯身，将楚留香压在暗道的墙壁上。
刹时，两人呼吸相对，鼻间缠绕着神秘的郁金花香。
楚留香微微一怔，随后看着萧清墨的双眸挑了挑眉。
说起来，以前只有他壁咚萧清墨，现在他自己可算是也被壁咚了一回，一时颇感新奇。
呼吸交错，楚留香无声的低低一笑，传音入密，好整以瑕的问道:“清墨这是打算做什么？”
萧清墨垂眸看着楚留香，忽然就俯身吻下去，以行动证明自己想做什么。
楚留香微微一笑，眼底染上一缕炽热，抬手搂住萧清墨的腰，不甘示弱的给予回应。
唇齿交缠，昏暗阴冷的暗道内，刹时变得璇旎暧昧。
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良久两人唇分，萧清墨眼神暗沉，看着楚留香变得绯红的唇瓣，染上火焰的双眸，再不复之前的出尘从容，他心满意足的勾唇微笑。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楚留香逐渐冷静下来，感受着背后冰冷的墙壁，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曾经的一幕。他抬起头，眼中划过一抹坏笑，对萧清墨感叹道:“清墨说的果然没错。”
萧清墨动作顿了顿，不解的看过去，随后就听见楚留香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嗯，这样果然硌得慌。”
萧清墨微微一愣，忽然想起这是自己曾在开封府时说过的话。如今楚留香将这句话还回来，他才知道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到底有多令人吐血。
萧清墨一时心里噎得慌，被自己曾经说的话怼得无语凝噎。
看见萧清墨这样，曾经同样被怼得无语的楚留香舒服了，笑的桃花眼都快眯起来，只觉得和清墨在一起不管如何，都这么令他快乐。
楚留香这样欢快的笑容落在萧清墨眼里，让他也放松下来，眨了眨眼，凑到楚留香耳畔，光滑细腻的脸在楚留香脖子上磨蹭两下，带着些撒娇意味的拉长语调，“我错了，香帅。”
萧清墨的长相本就精致无暇，即使是这样，一般成年男人做来辣眼睛的动作，在他身上也只会让人心中酥麻一片，更别提是对他有几层滤镜的楚留香了。
楚留香本就没有生气，现在更是被迷的快昏了头，脸上的纵容都快溢出来，手指摩挲着质感如同绸缎一般的银白长发，萧清墨还不断的在他脖子上落下细吻。
正在两人都快忘了什么杨公宝库时，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已经离得越来越近。
逐渐变大的脚步声让两人回过神，萧清墨无奈的轻叹口气，俯身在楚留香唇上落下一吻，传音道:“我们走吧。”
楚留香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然后才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无息的掠去，如同微风一般朝暗道深处飘去，很快就赶上寇仲等人。
萧清墨两人赶到时，恰好婠婠等人躲过大门的机关，步入宝库内，徐子陵等人正要动身跟上去。
因为修炼《长生诀》，徐子陵和寇仲的感知远比常人更敏感，因此他们一过来，徐子陵和寇仲就不约而同的转头看来。
黑暗让他们什么都看不见，脸上也带着些许疑虑，此时不宜开口，即使满心好奇都快把他们憋炸了，他们也只能强忍着，一个字都不能说。
傅君婥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了一会儿，悄悄起身走近大门。
大门两侧的机关已经被婠婠等人解决，现在可谓是畅通无阻，只需要小心避开里面的人即可。
宝库内，四处散落着宝箱，墙边贴着许多兵器架，上面摆满各种兵器，但婠婠等人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那些宝箱内装着些珍珠玉石，倒也算的上值钱，可兵器架上的兵器却全都是普通玩意儿，甚至有的还生锈了。
在场的这些人没一个缺钱的，他们为的是杨公宝库里的神兵利器，而不是这些只能卖点钱的玩意儿。
“这是假的杨公宝库，我们被骗了！”
宇文化及脸色黑沉，手里拿着一杆，看着枪尖上的斑斑锈迹，被人戏耍的怒火在胸中酝酿。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虽然早已猜到这个可能，但果真如此，却没人能轻易接受。
在场唯有婠婠和师妃暄还算得上冷静，不过也同样秀眉紧皱，双眼不住的打量周围。
婠婠的目光四处游移，忽然她目光一凝，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其他人，却正巧撞上师妃暄。
狡黠灵动的黑瞳对上清冷淡漠的双眸，两人同时肯定，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发现了其中玄机。
两人虽为宿敌，但此时也不会互相拆台，争夺宝库的人越少越好。减少对手的目的相同，她们都不愿惊动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决定先行离开，待日后再回来拿真正的宝库。
宿敌间微妙的默契让她们保住秘密，可惜总有人运气比较好。
“二哥，这墙会动哎！”
李元霸不知何时走到墙边，一手拍在墙上使劲摇晃，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所有人瞬间一默，李世民抽了抽唇角，既高兴又愤怒。高兴自然是可能找到了真的杨公宝库，愤怒自然是他们找到的宝库，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时对李元霸是又爱又恨。
李元霸的脑子不好使，但他却天生巨力，整个墙壁都被他晃得震动起来，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堵活墙，后面必定有蹊跷。
婠婠和师妃暄也恨恨的看了眼李元霸，即使再不甘心，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想要偷偷得到杨公宝库，看样子是行不通了。
众人合力摸索，虽然这里的机关极为精巧，但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尤其是已经知道机关和墙壁有关。如此一来，众人很快就将机关找到，墙壁移动间，又一个幽暗的小道出现在房内。
宇文化及眼睛火热，如此复杂精妙的机关密室，还有假宝库掩盖，这里面必定就是真正的杨公宝库，想到传闻中宝库里的宝藏，他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机关轰隆隆的声音，躲在外面的萧清墨等人也能听见，傅君婥沉着脸，低声道:“他们发现了真的杨公宝库，到时争夺起来必会动手，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总是要从这里出来的。”
萧清墨挑了挑眉，立刻开口道:“你们等在这里也可，不过我要进去。”
傅君婥眉头一皱，寇仲两人似乎也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徐子陵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什么，惊呼出声，“萧大哥，你不是想要与那些人交手吧？！”

第134章 绝世剑仙(十五)
徐子陵虽相信萧清墨的实力,但他同样知道双拳难敌四手，萧清墨一人又怎么打得过十几人呢？更别提里面那些人还各个不简单。
萧清墨微微一笑，晕黄的火光为他蒙上一层暖意，让他整个人显得温暖许多，口气却不可质疑，“正是。”
随后,看着面露忧色的徐子陵等人，他想了想又开口宽慰道:“你们放心,至少我自保还是无虞的。”
萧清墨倒是想告诉他们,即使里面所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傅君婥他们不会相信。
即使他这么说,徐子陵三人还是不怎么相信,满脸带着担忧，可看着萧清墨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又知道自己无法劝说,因此下意识的看向楚留香。
作为萧清墨最重要的人,想必他的话,萧清墨总会听听吧。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楚留香丝毫没有要阻止萧清墨的意思，反倒颔首浅笑,“不错，你们留下，我与清墨同去即可。”
大哥,你去有什么用！！
徐子陵三人同时在心中怒吼，可惜，两人已经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
萧清墨转头对他们点点头，抬脚就往假的杨公宝库内走去。
至于掉在他们后面的那个人，他显然也是冲着杨公宝库来的，只要寇仲他们不抢宝藏，那人应该不会与他们过不去，所以他们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时的婠婠等，人早已顺着新发现的暗道寻找真正的杨公宝库，离开了这个假的宝库。
萧清墨两人站在暗道外，看见这条暗道上布满陷阱，上面密密麻麻的铺着各种暗器，有些上面还沾染着血丝，想来让前面那些人吃了不少亏。不过这些以萧清墨两人的实力，倒完全不需要担心，缓缓消失在暗道深处。
看着两人的背影，寇仲和徐子陵咬咬牙，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傅君婥一手拉住，冷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寇仲回过头，脸上带着难得的正经严肃，“娘，萧大哥帮了我们那么多次，如今他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傅君婥眼神松了松，但仍然强硬的扣着他们，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正欲劝说，却被徐子陵抢先开口，他跟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以我们的实力，即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可这里机关遍地，娘你还对这里着熟悉，我们只需要利用这些机关拖延时间，然后带萧大哥他们逃走就好。”
傅君婥早已不是第一次来杨公宝库，对这里的机关了然于心，若有她在，徐子陵说的方法确实可行。
傅君婥想要拒绝，但看着徐子陵和寇仲两人坚定的神色，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脸色来回变了变，最后长叹一声，“你们跟在我后面。”随后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拉着手跟上傅君婥。
……
另一边，萧清墨和楚留香走出长长的暗道，发现婠婠等人已经进入杨公宝库中。
金银珠宝在拳头大的夜明珠下闪闪发光，神兵利器数不胜数，还有各种攻城器械。
面对这样的宝藏，所有人都仍不住心中一窒，呼吸变得急促。一路上的联合瞬间瓦解，相互之间变得戒备，气氛箭拔弩张。
萧清墨两人并未隐藏行踪，因此他们一出现就被所有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聚集在两人身上。
“是你们！”
婠婠和宇文化及的声音同时响起。
宇文化及看了眼婠婠，他不清楚婠婠是怎么认识萧清墨两人的，但他可是将萧清墨这张脸牢牢记在心底。
他打量了一眼萧清墨，随后又看向楚留香，脸上一片沉凝，“你就是楚留香？”
其他人的目光立刻落在楚留香身上。
这个名字，自从萧清墨打败宇文化及后，就真正进入各方势力眼中，他们也曾尝试去找过。可惜，就像萧清墨的来历一样，楚留香这个人，他们也没能找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楚留香穿着一袭白衣，相貌俊美，如同翩翩佳公子，朝着宇文化及浅浅一笑，“正是在下。”
宇文化及眼神微冷，“就是你偷袭我的手下！”
还不等楚留香说什么，宇文化及冷厉的质问引得萧清墨不悦，脸上的笑彻底收起，没了温和的表情，他这一世稍显凌厉的轮廓便凸显出来。
更何况他来到这儿本就是为了挑事的，气势如剑一般锐利、锋芒毕露，睥睨着宇文化及道:“宇文大人有何讨教？”
宇文化及被他的气势震了震，反应过来后脸上有些挂不住。
想要发火，但曾经的教训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萧清墨的对手，再加上个不知深浅的楚留香。他派去送信的都是精锐，却连自己怎么被擒得都不知道，想想就知道这个楚留香实力不凡。
于是宇文化及眼神阴沉，“哼，萧公子不如先说说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们也对杨公宝库有什么想法不成？”
师妃暄等人也清楚萧清墨和宇文化及的恩怨，乐得在一旁看好戏，闻言也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的气势虽令他们心惊，但没人会因此就怕了。不过，只要萧清墨不是冲着杨公宝库来，他们不介意把宇文化及丢给萧清墨两人，还借此解决一个对手，两全其美。
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掠而过，萧清墨勾了勾唇，“是又如何？”
所有人同时一怔，就连询问的宇文化及也不例外。他们都知道萧清墨是个独身剑客，根本没有半点势力，这样的独行者，几乎不可能对杨公宝库有什么想法。可偏偏……
婠婠秀眉微蹙，怀疑的看着萧清墨。
萧清墨以挑战高手出名，所有人都知道他热衷于挑战高手，他们不得不怀疑，萧清墨只是纯粹想要与他们打一架，所以故意这么说。
但这个时候，没有人想为此分神，萧清墨能打败宇文化及，实力不弱。这样一位高手加入其中，必然会徒生波澜。
“萧公子可愿离去了？只要萧清墨答应，事后不论公子有何要求，只要不过分，我慈航静斋都愿答应。”
师妃暄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若是萧清墨真的是为了挑战而来，那么完全可以答应她，然后借这个要求挑战他们。
其他人也明白师妃暄的意思，李世民立刻做出决断，同样做出承诺，其他人纷纷效仿。
这番变化也出乎萧清墨意料，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冷静。
不过，事后一一挑战也很麻烦，再加上杨公宝库引起的风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下去的，谁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有空应下他的挑战。
为了防止这些意外，萧清墨还是决定在这里直接解决，只要他抢了杨公宝库，这些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萧清墨正要拒绝，宇文化及却先一步忍不住了。他以为萧清墨是要开口答应，千钧一发之际，抬手拍向萧清墨，体内的冰玄劲全部汇集于掌上，使得手掌变为蓝色，上面还冒着森森寒气。
萧清墨眯了眯眼，右手一翻，凤翎般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朝宇文化及手掌刺去。
宇文化及早在上次就见识过萧清墨这柄长剑的不凡，根本不敢拿自己的手对上，因此身体朝右边一侧，手掌直指萧清墨左胸。
萧清墨足尖在地面轻点，璇身躲过，同时长剑在空中划过一抹凌厉的剑芒，从宇文化及身下往上挑去。
忽如其来的打斗使得其他人同时在心里暗骂宇文化及，不想被两人的战斗波及，立即朝四面散去。
而楚留香早在宇文化及动手时，就已经退开，此刻正站在角落里，悠闲的打量杨公宝库。
宇文化及的寒冰劲气和萧清墨的剑气将整个杨公宝库弄得混乱不堪，宝箱被剑气划裂，里面的珠宝散的到处都是，婠婠等人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萧清墨不疾不徐，引导着宇文化及的掌风或攻向其他人，或打向旁边的兵器珠宝，借此挑起其他人的怒火。
宇文化及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额头青筋暴起，若是眼神能杀死人，萧清墨早已死了八百回。
萧清墨对手一剑劈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侧身躲过，而那到凌厉的剑气依然去势不减，直直朝着宇文化及身后的石桌砍去。
萧清墨的实力深不可测，连破碎虚空的楚留香也摸不清他的底线，再加上系统出品的武器，这道剑气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石桌。随后，露出石桌内隐藏的窄小空间，一个铜制小罐咕噜噜的滚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小小的铜罐上。
这东西不仅出现在杨公宝库内，还藏的这般隐蔽，里面装的东西必定不同寻常。
此时离铜罐最近的就是宋阀的二号人物‘地剑’宋智和独孤阀的隐藏高手独孤风。
两人对视间火光迸发，忽然同时朝这个小铜罐奔去，眼见独孤风即将碰到铜罐，宋智眼中厉芒一闪，一剑劈向铜罐。
也不知这铜罐是何材质做成，被宋智的剑砍到只激起一阵火花，却没有丝毫受损，被力道撞飞出去。
铜罐跌跌撞撞的飞出去，正巧向李世民撞来。
李世民又惊又喜，毫不犹豫的抬手抓住铜罐，旁边的李元霸虽然脑子有些不好使，却极为维护李世民，高大壮硕的身体横移，护住李世民。
李世民拿着铜罐，手掌握住铜柄，抬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股极强的煞气从铜罐中涌出，顺着铜柄窜进他身体。
顿时，他只觉得脑袋一晕，恍惚间眼前似乎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场景，无数断肢残臂在其中漂浮，更有无数厉鬼凄厉惨叫，张着血淋淋的残肢朝他抓来。
李世民头疼欲裂，毫无防备之下，下意识的扔掉手中的铜罐。
婠婠等人正朝着他们兄弟二人攻来，却不想李世民竟然自己把东西扔了，惊讶之余也顾不上思考，身体一转朝着铜罐抓去。
然而，李元霸知道这是李世民要的东西，哪里会轻易让这些人抢走，顿时狂吼一声，硕大的两个流星锤夹杂着尖锐的风声，朝这些人砸去。
他本就天生巨力，习武天赋又极为出色，绕是婠婠等人实力不凡，也不敢正面接这一锤，只好躲过。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铜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在地上翻滚几下，停在一双白色长靴前。
抬头望去，只见一直站在角落里，什么也没做的楚留香对着他们无辜的摸摸鼻子，朝众人笑了笑，然后俯身捡起所有人争抢的铜罐。

第135章 绝世剑仙(十六)
众人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楚留香和他手里的铜罐，气氛显得极为凝重。
除萧清墨外，在这里唯有宇文化及算是楚留香有些了解，但即便是他，也只是通过手下的遭遇，猜到他实力应该不错，但具体如何依然摸不透。
因而，师妃暄等人并未着急出手，反倒相互戒备起来。
李世民已经从煞气中醒来，再次看向铜罐的目光变得惊惧，心底开始怀疑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强的凶煞之气。
随后就见楚留香打量了下铜罐，缓缓将手放在铜柄上，看样子是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李世民眼皮一跳，稍稍绷紧身体，时刻准备再次抢夺。毫无防备之下触碰到那样强烈的凶煞之气，他相信楚留香必定会和他一样，到时铜罐脱手，他还有机会。
然而，楚留香手指握上铜柄，也不过只是稍稍停顿片刻，随后几乎没有犹豫的打开密封的铜罐。
铜罐内装满粘稠的不知名液体，一个淡黄色的圆形晶体在其中上上下下的漂浮着，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楚留香能感觉到这玩意儿中蕴含着极强的能量，只是其中杂质较多，并不纯粹。
楚留香如今的内力，比这里面的能量不知纯净多少，若是要吸收这里面的能量，还需要淬炼提纯。花费那么多功夫，最后结果却未必多好，因此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就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这样想着，他看着泡在液体里的圆球，眼神颇有些嫌弃，这些粘稠的液体看起来有点恶心，向来风度翩翩的香帅表示他不想碰。
其他人不知道楚留香在想什么，不过他们同样看清那颗圆球，其他人不知道，但婠婠却瞳孔一阵收缩。
圣舍利！
‘圣舍利’在外界又被称为‘邪帝舍利’。
这东西乃是魔门至宝，每代魔门圣君临死前，都会将自己的毕生精元灌注到其中。
每一位魔门圣君都是魔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内力深不可测，而迄今为止圣舍利已经历数位圣君，若有人能够吸收其中的精元，瞬间就能成为江湖顶尖高手。
身为魔门下一任继承人，婠婠的心性无疑极强，面对邪帝舍利也很快冷静下来，维持住脸上的神色，不让人发现端倪。
不过在心底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邪帝舍利只能属于魔门！
婠婠眼眸微转，黝黑的双瞳划过一抹流光，看着楚留香娇声说道:“楚公子，萧公子还在同宇文化及交手，若你愿意将此物给我，我魔门便帮你们对付宇文化及，可好？”
夹杂着天魔音的声音，带着魔魅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神恍惚，想要听从她的意愿。
可惜两人实力相差太大，再厉害的功法也无法弥补其中的差距，更何况楚留香虽看着年轻，阅历却极为丰富，意志更是坚定，天魔音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
楚留香先是将铜罐合上，随后才看向婠婠，笑着道:“多谢姑娘好意，不过不必了。”
伴随着他的话，萧清墨干脆利落的一剑刺穿宇文化及的右肩，身形一闪，出现在楚留香身旁。
银白长发散在背后，白衣翩然，呼吸平稳，半点儿看不出他刚刚才打过一架。
萧清墨转头看了眼楚留香和他手里的铜罐，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笑意。
婠婠脸色变了变，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师妃暄却走上前缓缓开口，“萧公子，你与楚公子势单力薄，这东西落在你们手里，二位今后必然再无安宁。萧公子不若将它交给慈航静斋，慈航静斋愿以其他东西交换。”
婠婠心电急转，眼神沉沉的看着师妃暄，不知她是认出了邪帝舍利，还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宝物。
但师妃暄依然是那副洛神仙子的模样，没理会她的目光，真诚的望着萧清墨两人。
师妃暄确实知道那圆球是邪帝舍利。
方才婠婠那微不可查的神情变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直关注着她的师妃暄。更何况在来这之前，她就知道邪帝舍利在杨公宝库中，结合婠婠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邪帝舍利？
如今邪帝舍利落在萧清墨两人手里，师妃暄等人虽查不出他们的身份来历，但各方交流后却能够确定，萧清墨和楚留香身后并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确确实实只是两位独行侠。
他们虽然不清楚楚留香的实力，但萧清墨的实力却足以让他们认可，而且两人又是半途插进来的变数。因此众人都倾向于和他们交易，不愿意轻易给自己招惹个敌人、对手。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出言，许下各种承诺，想和萧清墨两人交换邪帝舍利。
邪帝舍利的出现也出乎萧清墨的意料，但这对于他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有了邪帝舍利，系统再也不用担心他完不成任务了！
于是，当众人说完，静静地看着萧清墨，等待他回复时，只见萧清墨神情冷淡，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各位，我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你们若是想要，只能从我手里抢走。”伴随着他的话，气氛瞬间凝固。
包括婠婠和师妃暄在内的所有人，内心都忍不住生出一团怒火。
萧清墨和楚留香这两人实在不识好歹，他们愿意和他们好声好气的商量，不是怕了两人。可是这萧清墨却冥顽不灵，软的不行，他们只能来硬的了。
宋智眉头紧皱，眼睛直直的盯着萧清墨两人，嘴里却对其他人说道:“各位，想必不论我们哪一方得到杨公宝库，都愿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不如我们的事暂且放下，先联手把这两个外人解决，怎么样？”
其他人也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再次被拒绝后，现在听到宋智的提议，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应下来。
婠婠身形窈窕，朝着萧清墨飘来，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宝库中，“上次未能亲自见识公子实力，今日婠婠向公子讨教一二。”
师妃暄自持正派，做不出强抢萧清墨两人手上的邪帝舍利，因此她并未出手，反而退后一步。
净念禅宗的人低声念了声佛号，他们的存在感一直很低，此刻也只拄着禅杖，低头拨弄佛珠，垂眸不动。
李元霸闷不吭声的跟在李世民身后，虽然有些懵懂，但也知道他们现在要对付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见婠婠对上萧清墨，抬起流星锤就要找楚留香。
但他刚有动作，李世民就伸手拉住他，李元霸天生的巨力让他顿时一个踉跄，不过好在人还是拉住了。
对上李元霸疑惑的目光，李世民将他扯回来，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示意他先别动手。
他亲身感受过邪帝舍利的凶煞之气，当时他忍不住将邪帝舍利扔了出去，但同样接触的楚留香却没有露出半点异色。李世民不得不怀疑，也许他们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个楚留香。
李元霸被李世民拉住，因此宋智上前对上楚留香。
在场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的，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没人愿意以多欺少，因此落后一步的独孤风虽然遗憾，但也只好站在一旁旁观。
不大的杨公宝库内顿时激起阵阵巨风，劲气四溢，石桌石凳触之即变得粉碎，地面和头顶的石头也不断被打碎。
好在杨公宝库内的人全都实力不弱，否则实力稍弱一些，单是这些余威就足够让他们受伤。
约莫一炷香后，旁边观战的几人神情越来越来凝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应对自如，看不出半点吃力，别说受伤了，两人连衣服都没乱，很明显他们根本没尽全力。
若不是婠婠和宋智神情凝重，出手的威力也有地上的碎石作证，他们几乎要以为两人放水了。
独孤风紧皱眉头，转头看向李世民，“此处位于地下，不宜久站，我们去助宋兄二人一臂之力，速战速决罢。”
整个杨公宝库内不断落下碎石，还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若是杨公宝库真的塌了，他们谁都讨不了好。
因此，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朝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攻去。
眼见其他人不再旁观，萧清墨不惊反喜，长笑一声，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来得好！”
与他交战的婠婠等人顿时脸色一黑，心中暗骂，“不可理喻的武疯子！”
婠婠的天魔缎带可刚可柔，变幻莫测;净念禅宗的大师一柄禅杖气势汹汹，刚猛威烈;独孤风的剑法飘忽不定，诡秘难测。
三人都是世上顶尖高手，他们合力围攻下，绕是大宗师也不得不慎重应对，可萧清墨却在其中来去如风。
婠婠神情冷厉，天魔缎带如同长蛇一般朝着萧清墨手臂卷来，独孤风剑势如虹，直直刺向萧清墨左胸，净念禅宗的大师低声念着佛号，禅杖却毫不留情的砸向萧清墨后背。
眼看着萧清墨正陷入绝对的劣势，无处可躲。
萧清墨却眉眼微弯，身形瞬间变得缥缈，璇身先避过背后的禅杖和胸前的长剑，银白的长发在三人瞳孔中留下绚丽的银芒。同时手腕微动，手中的长剑朝着婠婠的天魔缎带旋转刺去。
长剑和禅杖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的金戈相击声，而婠婠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她的天魔缎带可不是普通的缎带，虽看着柔软，却极为坚韧。十多年来，天魔缎带为她杀了无数敌人，也没有半点损坏。
婠婠对自己的武器自信，萧清墨就更自信了。
剑气破空，与空气摩擦发出如同凤鸣的剑鸣，与天魔缎带碰上。天魔缎带缠绕上剑身，婠婠正要收手将萧清墨扯到自己身边，瞳孔却蓦然一阵收缩，宛如凤翎的长剑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银芒，凌厉至极的剑气轰然爆发，天魔缎带不过坚持了一瞬，就被扯得稀碎。
萧清墨剑势不减，冲过漫天飞舞的缎带碎片，朝着婠婠直刺而去。
婠婠顾不上心痛自己的武器，足尖轻点，身体倾斜朝后退开。
独孤风和大师连忙再次朝萧清墨攻来。
萧清墨眯了眯眼，他本就没打算杀人，因此顺势收手。随后身影忽然拔地而起，白衣翩然，长发飞舞，持剑立在空中，宛如剑仙睥睨世人。
垂眸看向三人，手中长剑挥舞间带出道道残影，如同孔雀开屏，绚丽夺目。
随后，万道剑气从空中轰然刺下，分明是一人应对三人，却让三人产生被围攻的错觉。

第136章 绝世剑仙(十七)
萧清墨这边的动静，连正在对付楚留香的几人也被惊动，心惊的看过来。
剑气纵横，狭小的宝库内无数碎石蹦射四溅，这些人再顾不上其他，纷纷停手四散开来。
过了许久，杨公宝库内才逐渐平静下来，碎石滚落在四处，还未完全散去的尘土漂浮在空中。婠婠等人倒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看向宝库中央站立的那道人影，满脸的惊疑不定。
这一招的威力，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过如此了！
萧清墨挑眉看向婠婠等人，满意的点点头，威力把控的很好，这些人虽然受了点伤，但性命无碍，他的目的达到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道急促担忧的少年音从外面传来，“萧大哥，楚大……”
说到一半就被卡在嗓子眼，消音了。
萧清墨侧头看去，只见宝库外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正是本该等在外面的寇仲三人。
寇仲和徐子陵毕竟刚练武不久，对机关之术也一窍不通，傅君婥虽对这里颇为了解，但带着两个拖油瓶，速度也快不起来，因此直到现在才将将赶到。
然而，他们才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激烈的打斗声，连地面都在震动摇晃，可想而知里面的战况有多激烈。于是他们稳住身形，顾不上其他，直直冲了进来。
可是，里面的情况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想象中萧清墨两人被围攻，独木难支、狼狈不已的模样，半点没见着，反倒是本该处于上风的师妃暄等人各个带伤，看着萧清墨和楚留香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怪物。
不过，好在没事！寇仲和徐子陵在心底长松口气。
与寇仲两人纯粹的疑惑和惊喜不同，傅君婥愣神过后，看着瘫软在地明显受伤不轻的众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费尽力气，连杨公宝库都拿出来做诱饵，目的可不仅仅是让这些人受点伤。
她倒是想要亲自动手，可是——抬眸看了眼萧清墨和楚留香，他们也是中原人，会坐视她这么做吗？即便是寇仲和徐子陵，也未必会赞同。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正与寇仲两人说着什么的萧清墨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清冷，没什么情绪，傅君婥却瞬间放弃了缠绕心头的想法。
她有些不甘心的握了握拳，随后走到宇文化及面前，双目射出仇恨之色。
萧清墨看见傅君婥的动作，沉默片刻收回目光，算是默认她的做法。
杀了所有人削弱整个中原武林的实力，他不会允许，但傅君婥做了这么多，杀了宇文化及报仇，他也不会多管。
宇文化及早在最先和萧清墨交手时就受了伤，后来萧清墨放的大招，更是让他伤上加伤。他如今的伤势可以算是在场中最重的，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
也许是傅君婥的恨意杀意太过强烈，让他勉强醒来，刚睁开眼还未看清情况，就感到胸口一阵冰凉。宇文化及愣愣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一柄蹭亮的剑没入他体内，大片大片的血迹涌出，染红了衣襟。
短暂的麻木后，刺骨的疼痛和从骨子里泛出的寒意齐齐涌上来，宇文化及颤抖着手捂上胸口，抬头看向傅君婥，嗓子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似不甘又似感叹的挤出两个字，“是你……”
也不知是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傅君婥手里，还是其他意思。
说完合上眼帘，将来会杀死隋帝杨广，野心勃勃的宇文化及就这么死在了昏暗的宝库中。
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声，婠婠等人看着已经断气的宇文化及，心底泛起一阵寒意。缓缓看向萧清墨几人，身体紧绷戒备，生怕自己也步了宇文化及的后尘。
萧清墨见傅君婥神情冷漠的拔出剑，收回目光，却并未看向独孤风等人，而是注视着门外，声音清亮的道:“阁下还不准备现身么？”
“什么？！”
寇仲险些跳起来，下意识躲到徐子陵身后，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他们刚从外面进来，根本没发现除他们外还有什么人，但萧清墨的实力远非他们能比，既然他这么说，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一时间，整个宝库中都安静下来。像是过了许久，又似乎只不过是一瞬，颀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黑衣，容貌俊美无暇，双目浓黑深沉，神情淡漠。自他踏入宝库内，双眼只直直的盯着萧清墨和楚留香，没舍给其他人半点目光。
傅君婥却双手倏地收紧，瞳孔一阵收缩，看着男子低声喊出他的名字，带着浓浓的忌惮和畏惧，“天刀宋缺！”
旁边瘫在地上的独孤风等人也不由色变，宋智脸上露出逃出生天般的喜色，而婠婠却垂下头，像是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论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宋缺都没有多给他们一丝眼神，在萧清墨两人身前几米处站定，眼中泛着异样的神采，吐字清楚的道:“你们很强。”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股属于刀客的霸气，威猛强势，若是常人，大多会忍不住瑟缩。
但萧清墨和楚留香显然不在此列，注视着宋缺的目光带着探究。
宋缺这个名字，即便是他们这个外来者也如雷贯耳。
天刀宋缺，宋阀无可置疑的领袖，习武天赋极为出众，如今还不足四十，便已是江湖最顶尖的高手，甚至有人猜测他的实力不下于三大宗师。自他出现以来从未有过败绩，乃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自创的天刀八诀更是精妙绝伦，被江湖刀客视为心中圣典，连四大奇书也无法相比。
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亲眼见到，萧清墨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宋缺无缺！
宋缺此人，无论是身形相貌还是武功才学，都堪称完美无缺。而且这一见面他就察觉到，宋缺的实力绝不下于三大宗师，毕竟宋缺离破碎虚空也只差了最后一步。
萧清墨看着宋缺，脸上也露出笑容，“宋阀主果然名不虚传，即便与三大宗师相比，也不遑多让吧。”
宋缺不置可否，望着萧清墨两人缓缓道:“二位可愿与我一战？”
凭宋缺的声望和实力，萧清墨怎么会拒绝，当下便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说完他又顿了顿，想起宋缺话中还带上了楚留香，于是转头略带询问的看过去。
楚留香连忙摆手，笑着道:“在下就算了。宋阀主与清墨交完手，想来也不适合再与楚某打一场。”
他说的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却表露无遗。宋缺还未生气，反倒是宋智面色涨红，比他自己被楚留香打倒还要愤怒，大声怒喝，“猖狂！你以为萧清墨必定能胜了阀主？！”
然而，萧清墨两人都没搭理他，反倒是宋缺瞥了他一眼，让他瞬间消音。
宋缺收回目光，他能感觉到萧清墨两人的实力，给他的威胁甚至比三大宗师还要强烈，但这只能让他战意更盛。
气势雄浑，战意在他身上缓缓升起，颔首看向萧清墨，“好，我们上去？”
萧清墨干脆的看向旁边的寇仲和徐子陵，说道:“我们走！”
说完，率先和楚留香迈步离开杨公宝库，楚留香还提着装有邪帝舍利的铜罐。
寇仲和徐子陵懵懂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萧清墨出声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片刻，又看了看勉强从地上站起身的婠婠等人，这才拉着傅君婥一起离开这里。唯独宇文化及，永远的留在这里。
一行人原路返回，走了许久才回到地面。萧清墨三人脚步不停，运起轻功直接出城，走到荒无人烟的野外方才停下。
杨公宝库内发生的一切，也让宋智等人知道，不仅萧清墨的实力强的可怕，就连那个毫无名气的楚留香也同样不可小觑。
宋智虽然极其信任宋缺，不相信他会输，可也担心萧清墨和楚留香二打一。宋缺可是他们宋阀的顶梁柱，不能出丝毫差错，因此他拖着伤体，也跟了过来。
而婠婠等人也不知是为了观战，还是为了趁机抢夺邪帝舍利，竟也纷纷跟来。
荒凉无人烟的野外，稀稀疏疏的树木散落在四周，萧清墨和宋缺相对而立，中间相隔近百米，一人负剑而立，一人手持墨刀。
强烈的威压弥漫在四周，连道路两旁的虫鸣也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萧清墨和宋缺都没说什么废话，毫无预兆的同时动身。百米的距离倏然消失，一刀一剑撞在一起，火星迸溅。除了楚留香其他人根本无法看清二人的动作，只能听见乒乒乓乓的兵戈声。
宋缺一刀比一刀强，气势也越积越多。五刀过后，每一刀都似携着劈山之势，霸道凌厉的气势如有实质，地面杂草被压弯了腰，几乎是贴着地面。
若说宋缺的刀法是巨山压顶般的碾压之势，那么萧清墨的剑法就是刺破天空的锋锐之芒。剑尖的锋芒几乎能够刺破眼球，像是将漫天光亮全都汇集于小小的剑尖之上，一往无前的刺向宋缺。
平整的地面被两人的刀气和剑气毁得不成样子，道道宛若沟渠的痕迹横七竖八的画在地上，婠婠等人满脸震撼的看着这一切，越退越远。
宋缺八刀之后忽然与萧清墨拉开距离，萧清墨也顺势收手，眼带赞叹的看着他，感受到宋缺越来越强盛的气势，心底也逐渐认真起来。
萧清墨似乎感觉到自己血液在汩汩流动，微微眯眼，开始兴奋起来。
去了这么多个世界，他虽经常出手，但除了刚开始还不熟悉武功时对上石观音，之后他再未认真过，只是因为没有碰上足以让他认真的对手。
曾经东方不败算一个，可那个世界他情况特殊，根本不能尽全力。
直到现在，他总算碰上一个能够让他认真的对手了！

第137章 绝世剑仙(十八)
宋缺望着对面的萧清墨，天刀八诀固然强大，但消耗的内力同样不小，八刀下去，几乎耗费了他大半内力。
可是，对面的萧清墨依然脸不红气不喘，接的轻轻松松。宋缺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几乎已经没有疑问。
不过他并未气馁，反倒双目更加炽热，胸中豪气顿生，长笑一声，“阁下再接我一刀。宋某静修数年，总算悟出第九刀，还请阁下赐教！”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握上刀柄，全身内力尽数汇聚，黑衣无风自舞，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席卷而来，让人误以为天黑了的错觉。
早已退开的婠婠等人面露骇然，再次往后退去。
萧清墨眯起眼，银白色的剑身上似乎划过一抹红光，宛如火焰在剑身上燃烧，锋锐的剑气尽数收敛回剑身，亟待爆发。
宋缺嘴角带上一丝笑意，忽然跃到空中，携着霸道无匹的气势当头砍下。
萧清墨举剑一抹，不偏不倚的迎上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众人眼中留下惊鸿残影，回过神时一切已经结束。
寇仲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远方的两人，右手不自觉得攥紧徐子陵的手，嘴里问道:“萧大哥……赢了么？”
徐子陵和他一样，习武才没多久，寇仲看不出他也同样如此，下意识摇了摇头。
傅君婥眼中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晦涩，听到寇仲的询问低声回答，“不错，萧前辈胜了。”
伴随着她的话，宋缺忽然晃了晃身体，一缕血色从唇畔溢出，他毫不在意的抹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萧清墨，嗓音沙哑，“你们不是大宗师。”
萧清墨收回长剑，对他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走过来的楚留香，两人相视而笑。
宋缺猜出这一点并不奇怪。
他虽没有破碎虚空，但他的刀法已臻至化境，第九刀已经迈入以武入道的门槛。萧清墨相信，只要他坚持刀道，将来破碎虚空、以武入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这个世界的大宗师，说到底也是困在这一步的武道高手，应该和宋缺是同一层次。而轻易打败他的萧清墨，不可能只是大宗师。
其他人却听的满头雾水。即便是宋智也不清楚宋缺的真实实力，其他人更不必多说，但他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因此结果出来时，他们以为萧清墨已经和大宗师同一层次，但宋缺却说萧清墨不是大宗师？！
这样的实力都不是大宗师，那大宗师又有多恐怖？
他们没敢往其他方面想，毕竟破碎虚空太过虚无缥缈，近百年来无数人追求这个境界，最终却不得其门。
萧清墨看起来才二十余岁，有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惊人，破碎虚空？不可能！
这些人不敢想，可亲口说出这话的宋缺自然明白，他说的不是萧清墨比不上大宗师，而是已经超出大宗师、传说中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破碎虚空之境。
绕是淡漠冷静的宋缺，想到这一点也忍不住心底炽热。
身为宋阀阀主，萧清墨两人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两人来历成迷，无人知晓他们来自哪里，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但是现在，宋缺看了眼萧清墨和楚留香，眸光晃动。
天外有天，人外有外。
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忍不住清咳两声，吐出胸口淤血。
他受了内伤，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不过这一战，于他而言收获远超过这点伤。刀客本就擅长战斗，在战斗中领悟，这一战让他感觉自己对破碎虚空有了更多领悟，回去修养静思，也许他能够再进一步。
于是，宋缺眼眸深沉的看了萧清墨两人一眼，转过身对着宋智一招手，沉声道:“我们回岭南。”宋智脸色不大好看，宋缺的战败不仅仅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声望，身为宋阀阀主和最强者，这一战对宋阀的影响同样巨大。
不过他倒没有怪罪宋缺，毕竟他亲眼目睹了萧清墨的实力，若是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宋缺和宋智离开后，师妃暄等人心知不可能从萧清墨手中抢走邪帝舍利，复杂的看了眼萧清墨，怀着莫名的心思纷纷离去。
婠婠临走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萧清墨笑道:“萧公子，你与侯希白乃是好友，便是我魔门的朋友，今日婠婠得罪之处，还望萧公子不计前嫌。”
婠婠这番举动是在示好，作为魔门继承人，她背负着魔门的责任，不能任性。像萧清墨这样的高手，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而恰好魔门有个侯希白，虽然他和魔门有间隙，但他还是魔门中人，这样就够了。
然而，听到侯希白这个名字，楚留香嘴角的笑意不由一顿，瞄了眼萧清墨的侧脸，不动声色的往他身边移了移，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萧清墨察觉到他的动作，但并没有多想，淡淡的点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婠婠闻言在心底松了口气，仍带着丝苍白的俏脸露出笑容，俯了俯身离开此地。
萧清墨目送最后一人离去，原地只剩下萧清墨几人，看了眼身旁的寇仲和徐子陵，最后与楚留香相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露出期待。
就快要回去了！
几人回到庭院，侯希白静静的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热茶，看见他们蹙着的眉舒展开来，笑容温润，举杯朝萧清墨几人道:“欢迎！”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云朵被染成绚丽的红色，桌上的茶壶上飘着白雾，清雅悠长的茶香荡漾在鼻间。
就连傅君婥也不自觉柔软了眼神。
萧清墨正欲走上前，忽然被人拉住手，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顺势收紧手，侧头望去，就见楚留香状似平常对自己微微一笑。
两人牵着手走到桌前，侯希白抽了抽嘴角，放在萧清墨身上的目光总算移开。
楚留香和侯希白这点小动作，当然没瞒过寇仲三人，有些同情的看着侯希白，心底却觉得萧清墨和楚留香确实更加合适。
萧清墨的实力远远超过侯希白，在萧清墨和宋缺决战时，唯有楚留香能靠近，这足以证明不显山不显水的楚留香，实力与萧清墨同样可怕。
寇仲转了转眼睛，决定晚上去找侯希白聊聊。
打击了一下情敌，再加上即将回到自己的世界，心情颇好的楚留香放过了可怜的侯希白，将一直拿着的铜罐放到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上面，就连侯希白也悄悄地看去。
寇仲双手撑在桌面上，好奇的看着铜罐，看样子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打开铜罐看看。
楚留香连忙阻止他，邪帝舍利蕴含的煞气可不是开玩笑的，连李世民一时不察都承受不住，更别提还是个菜鸡的寇仲。
他打开铜罐，一边拿出圆球似的邪帝舍利，一边说道:“我也不知这是何物，不过这东西藏在杨公宝库内。而且里面蕴含着极为强大的能量，不是凡物。”
他话音刚落，侯希白猛然站起身，张口结舌的看着楚留香手里的邪帝舍利，惊呼出声，“圣舍利！”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徐子陵问道:“侯兄，你认识这东西？”
过了一会儿，侯希白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从邪帝舍利上移开目光，看着萧清墨等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此物名为邪帝舍利，在魔门又被称为圣舍利，乃是魔门仅次于《天魔策》的至宝。”
稍稍停顿片刻，他将邪帝舍利的来历告诉萧清墨等人。
说完，他喝了口茶，复又看着萧清墨，神色间带这些赫然，“萧公子，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理圣舍利？”
萧清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挑眉问道:“你想要这个，为了魔门？”
侯希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握紧美人扇，黑眸却直视着萧清墨，认真道:“并非为了魔门，而是为了我师父。”
“我师父是邪王石之轩。师父所学甚杂，也因此心性有缺，我曾听他说过，圣舍利可助他弥补功法缺憾。所以不知萧公子可愿与我交换？我知圣舍利珍贵至极，条件萧公子尽管提，侯希白必定准备好一切再来交换。”
为了师父侯希白可算是拼了，即便明知这话说出来实在有些厚脸皮，仍然说了出来。
他神色真诚，萧清墨也感叹于他对石之轩的感情，可他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楚留香，“邪帝舍利是香帅拿到的，自然是他的东西。你若想要，只能问他。”
侯希白转头看去，对上楚留香笑意吟吟的模样，瞬间呆住。

第138章 绝世剑仙(十九)
楚留香轻啜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侯希白。
侯希白脸色变了又变,让旁边的寇仲和徐子陵都替他心疼。
可是,为了师父！
他一咬牙,对楚留香说道:“楚,楚公子,不知你可愿与我交换圣舍利？”声音有点儿生硬，不过其中的真诚还是能够让人轻易感知。
不真诚不行,毕竟从楚留香喜欢在他面前秀恩爱的行为来看，可不像是会轻松答应他的。说这话时，侯希白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甚至是拒绝的准备。
然而,早在萧清墨让侯希白问自己时,心情就持续飞扬的楚留香,现在更是阳光明媚、心情舒畅。
侯希白都变得顺眼了,不过楚留香也没打算直接将邪帝舍利送给侯希白，而是稍一沉吟后，拿起邪帝舍利，“这舍利中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即便对大宗师来说也极为充沛,你师父若是全部吸收恐怕会出问题。”
见楚留香没有直接拒绝,侯希白惊讶之余还松了口气,甚至对楚留香升起一些感激。他心知,自己在说出这个请求后，就失去了继续追求萧清墨的资格。
完全放下后，侯希白本以为自己会失落,但实际上却发现并非如此。
毕竟是真心爱慕，如今放下自然免不了失落，但更多的却是轻松。
侯希白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这我也不清楚，但以我师父的能力，邪帝舍利应该只是辅助之用。”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楚留香的回答。
楚留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盯着邪帝舍利陷入沉思。
若是在突破前，这个邪帝舍利对他还有些用处，但是现在，邪帝舍利对他来说就个鸡肋。
不过，楚留香心底也倾向于将邪帝舍利内的能量用完，这种东西到底是个隐患。他和萧清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到时除非这个世界再出现一个破碎虚空的高手，否则没有人能够压制各方势力，到时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看见如今逐渐褪去小混混的外壳，显露出独属于自己风采的徐子陵和寇仲二人。
徐子陵端坐在石桌前，淡泊从容，而寇仲正歪在徐子陵身上、像是浑身没骨头似的，本性却机灵赤忱。楚留香心头忽然一动，问道:“徐子陵，寇仲，你们的长生诀学的如何？”
突然被提到，寇仲两人愣了愣，随后寇仲连忙坐直身体，与徐子陵对视一眼，同时道:“我们现在的实力，在江湖上勉强算三流。”
毕竟习武时日尚短，能有此成就，足以明白他们的天赋出众，以及《长生诀》的厉害。
萧清墨也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长生诀，也许是因为残缺的，上面并没有几重之分，只有七幅图，每一幅都是不同的方向。
告诉楚留香这一点后，他微微一顿，无奈的笑笑换了个方式，“这样，你们把手给我，我看看你们现在内力如何。”
寇仲这下似乎明白什么，诧异地睁大眼，看看楚留香萧清墨，又看看侯希白，随后拉着徐子陵一起，把手搭在楚留香面前。
不管是不是他想的那样，楚留香总不会害他们。
楚留香伸手搭上两人的手腕，不过片刻就放下，颔首示意二人把手收回去，嘴角含笑，“以你们如今的内力倒是足够了。”说着他拿出邪帝舍利。
绕是早就猜到什么的寇仲也忍不住呼吸一窒，眼睛黏在邪帝舍利上。
这样的至宝，楚留香就这么送给他们俩了？！
徐子陵放在桌面上的手倏地收紧，瞳孔收缩，随后立即冷静下来，摇头道:“楚大哥是要让我们吸收这个邪帝舍利？这不行，邪帝舍利是楚大哥你和萧大哥得到的，我们什么也没做，不能收。”
萧清墨挑眉看了眼徐子陵，诧异之余也不免赞叹，面对唾手可得的邪帝舍利也能恢复冷静，自己果然没有帮错认。
显然楚留香也这么认为，脸上的笑更加柔和，温声道:“我给你们，你们收下便是，邪帝舍利对我和清墨而言，没什么用处，放着也是浪费。”
徐子陵等人当然是——不信。
这可是邪帝舍利！
刚才楚留香自己还说了，里面蕴含的能量即使对大宗师来说也极为充沛，怎么可能对他们全无作用？
见几人不信，看样子还打算继续推辞，楚留香只好无奈的低声提醒道:“宋缺不弱于大宗师。”
听到这个消息，寇仲和徐子陵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于宋缺的实力。
原来宋缺这么厉害！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既然宋缺不弱于大宗师，那么能够轻易打败宋缺的萧清墨，又是什么情况？！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宋缺最后留下的话，寇仲眼睛几乎瞪出眼眶，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留香和萧清墨，唇瓣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
见他们总算弄清了真相，楚留香这才淡淡一笑，“好了，这邪帝舍利你们两就收下吧！这几日我们帮你们吸收邪帝舍利，待此事结束，我和清墨也是时候离开了。”
刚才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几人，注意力又被这句话引走，侯希白下意识的看向萧清墨问道:“离开？萧公子要去何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能继续追求对方了，所以无论萧清墨和楚留香去哪儿，他也不能继续跟下去，问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侯希白又不是楚留香，萧清墨才没心思去管他在想什么，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个时间，“不超过一个月，你们就知道了。”
看萧清墨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去意已决，徐子陵二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萧清墨和楚留香也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他们能做的，只有在心底默默祝福。
两日后，因为学习长生诀，寇仲和徐子陵吸收邪帝舍利的速度比他们想的还要快，邪王石之轩都还未赶到。
萧清墨两人却不想再等了，于是将还剩下一些能量的邪帝舍利交给侯希白，就与四人告别。
萧清墨此行是为了挑战三大宗师，将三人一一挑战之后，他和楚留香就能离开这个世界。
傅君婥身为傅采林的弟子，在知道萧清墨两人的真实实力后比别人更加震惊，得知他们要去挑战三大宗师后，连忙告诉二人傅采林所在位置。
她知道萧清墨两人只是单纯的挑战，不会杀人。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和破碎虚空高手一战，其中好处毋庸置疑，这种好事她当然要帮自家师父争取。
其实，萧清墨最先选择的对象，本该是身在中原的宁道奇。可宁道奇行踪缥缈不定，无人知道他身在何处，因此只好先去找傅采林。
结果，八成是楚留香的主角光环再次发威，两人还未赶到高丽，宁道奇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萧清墨顺其自然的与他打上一场，结果不必多说。两人还从宁道奇口中得知，是慈航静斋用人情换他对付萧清墨，目的是为了抢夺邪帝舍利。
虽然慈航静斋这番举动无意中帮了他们，但慈航静斋的做法还是让萧清墨有些不悦，眼睛一转就给侯希白去了封书信。
魔门和慈航静斋乃是死敌，邪帝舍利还是魔门至宝，这件事就交魔门吧。
接下来，两人马不停歇的去了高丽和突厥，先后挑战了傅采林和毕玄。
在打败傅采林后，萧清墨两人的声望已经响彻江湖，所有人都知道江湖上有个叫做萧清墨的高手，疑似已经达到破碎虚空之境，如今正在一一挑战三大宗师。
因此，萧清墨挑战毕玄时，无数高手赶来围观。
众多高手齐聚一堂，吓得突厥将士差点背过气，好在后来得知这些人只是为了围观高手对战，这才缓过气，不过突厥还是心惊胆战的戒备起来，生怕这些武林高手，走的时候顺手带走点儿什么。
一场在无数人瞩目下的战斗开始。可惜这场战斗并没有什么观赏性，结束的非常迅速，很多人还没准备好观战的姿势，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不等这些人反应，刚刚打败毕玄的萧清墨朝楚留香招了招手，然后再无数人的目光中，他们俩儿——白日升天，不是，破碎虚空了！
事后，许多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细细回想，突然发现主导破碎虚空，似乎并非是打败三大宗师的萧清墨，而是被他们忽略的楚留香。
萧清墨的实力无需质疑，超越大宗师的必定是破碎虚空的高手，但他们没想到，楚留香竟然也是不亚于萧清墨的高手。
所有武林中人都疯狂了。
百年难得一见的破碎虚空高手，他们竟然一次见到俩儿。
无数人开始收集萧清墨二人的消息，可惜他们的消息实在少得可怜，几乎毫无用处。
不过，在萧清墨和楚留香无意隐瞒的前提下，这些人发现了两人的真实关系。震惊之下，这些人竟然诡异的兴奋起来。
震惊！世上唯二的破碎虚空高手竟然是这种关系！
江湖上顿时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出来，以萧清墨两人为主角的话本都莫名变多。最后不知怎得，还流传出一个谣言，传说——断袖更容易破碎虚空！
所有武林高手、势力巨头初闻这种无稽之谈，自然嗤之以鼻。
然而，当多年以后，双龙走到一起，并且他们也走到破碎虚空这一步，效仿萧清墨两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后。
无数武林高手呆滞着脸，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断袖真的有助于破碎虚空？！

第139章 番外(一)
紫禁城，太和殿。
锃亮滑溜的琉璃瓦上站着许多人,但是却安静得反常,都似乎能听到其他人的心跳声。
这些人或站或蹲,姿势各异，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的聚集在两道白色身影上。
剑仙和剑神！
圆月高悬、星辰闪烁,然而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似乎它们的光芒尽皆汇集在那两柄剑上。
叶孤城心静如水,所有的疑惑都从陆小凤那儿得到解释，看着对面的西门吹雪，他心底既欣喜又遗憾。
剑客向来是需要对手的,能够拥有一位真正的对手，无疑是一大幸事。
但他心底也充满了遗憾,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却无法与对方公平一战。这一战的结果他早已决定,无论谁强谁弱，败的只能是他，死的也只会是他——叶孤城！
两位无双剑客像是互有感应一般，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好，手腕微动,正要出剑。
然而，黯淡的星月却骤然光芒大盛,随后眼前一闪，他们中间的半空中，凭空现出两道人影。
一触即发的氛围被打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皱眉看去，随后瞬间将目光集中在其中那位银发青年身上。准确的说，是他负在手后的剑上。
剑长约莫三尺，银白的剑身上雕刻着火红的纹路，整体看来像是燃烧的凤翎。西门吹雪二人不由得认真起来，这柄剑不下于他们手上用的，是柄绝世好剑。
顺着向上看去，赤红的剑柄被那人握在手上，手指白皙如玉，修长有力。
没让他们失望，这是一双属于剑客的手！
负责皇宫安全的魏子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的直冒冷汗，他根本没看清这两人是怎么出现的，若是他们对皇上有恶意，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抽出剑直指那两人，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宫！”
萧清墨和楚留香破碎虚空离开大唐双龙的世界，楚留香顺着感应寻找自己的世界，不知漂流了多久，他们总算成功找到。
再次回到这里，还不等他们看清周围环境，就听见魏子云的大喝，楚留香身体一僵。他可还记得自己是盗帅，虽然名号好听，但在朝廷看来盗得再帅也是贼，因此盗帅楚留香在通缉榜上赫赫有名。
结果，他一出现却是在……皇宫？！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楚留香讪笑的摸摸鼻子，说道:“抱歉，我们并非有意。”至于名字，他当然不会说，毕竟这里可是皇宫，他虽然不怕，但也麻烦不是？
萧清墨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却感觉到两道灼灼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抬头看去，对上两双漆黑深沉的双眸。
西门吹雪没搭理楚留香和魏子云的话，看见萧清墨望回来，肯定的道:“你用剑。”
萧清墨微微一怔，察觉到有些不对，打量自己身边的情况，这才发现自己和楚留香似乎不小心误入决战场地。
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手里拿着剑，气质相似又不同，而他和楚留香正巧站在两人中间。
弄明白现在的情况，萧清墨勾起唇浅浅一笑，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里不是皇宫吗？！
他一回头，看见金碧辉煌、气势恢宏肃穆的太和殿确定了这一点，随后再看着西门吹雪二人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穿了这么多个世界，在皇宫顶上决战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心底思绪百转，但在除了楚留香以外的其他人看来，萧清墨只是打量一番周围的环境，随后淡淡定从容的微微一笑，说道:“在下萧清墨，确实会些剑法。”
陆小凤颇感兴趣的抚着下巴，萧清墨两人刚出现时，他还有些紧张，但现在却乐见其成。他总觉得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一战，八成要黄。
萧清墨两人直接出现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正中间，却没有半点不适，就知道他们实力不弱。
不是他陆小凤吹牛，江湖上的高手少有他不认识的，可是他非常确定，这凭空冒出来的两人，他从未见过，而且他知道的那些高手，也没人对得上号。
陆小凤这样好奇心强烈的生物，面对这样一桩有意思的事情，顿时提起兴趣。
听到萧清墨的名字，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宝贝胡子，喃喃自语道:“萧清墨，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呢？”
蹲在他旁边的司空摘星不知听没听到他的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楚留香，眉头紧皱，“陆小鸡，你认识那人吗？我怎么总觉得他有点熟悉。”
陆小凤闻言看向楚留香，心底同样划过一抹熟悉，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又清楚的告诉他，他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就在他们苦思冥想时，西门吹雪对于萧清墨的回答，只是淡淡的点头，随后再次看向叶孤城。他虽没有开口，但萧清墨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继续决斗，让他们两赶紧离开。
这正合楚留香的意。
但被无视的魏子云不乐意了。黑着脸一挥手，无数隐藏起来的大内侍卫和禁卫跑出来，将萧清墨两人，连带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起包围住。
身边突然出现这么多侍卫，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自然不能继续，两道冰冷的视线瞬间停在魏子云身上。
魏子云顶着剑仙和剑神的冷眼，额头的冷汗弄湿了鬓角，但为了自身指责，他依然硬着头皮道:“这二人来历不明，先拿……”
但还不等他说完，陷入思索的陆小凤忽然一拍手，惊呼道:“我想起来了！”
夜里本就安静清冷，陆小凤过于惊喜，说话的声音不小，魏子云的话就这么被他打断。
可还不等魏子云生气，陆小凤已经兴致勃勃的看着楚留香道:“猴精，你看他的打扮，像不像盗帅楚留香？还有萧清墨，那不是和盗帅一起杀了石观音，打败水母阴姬的人吗？”
经陆小凤一说，司徒摘星也豁然开朗。眼神奇异的看着萧清墨两人，语调怪异，“难不成他们也崇拜盗帅？竟然装的这么像，连名字都改成盗帅的朋友。”
“哎，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陆小凤感叹的摇摇头。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萧清墨和楚留香就是本人。
不说萧清墨和楚留香早在多年前就失踪，单是他们两的相貌也不对。盗帅可是十多年前的前辈，不管怎么算都是中年人，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陆小凤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萧清墨和楚留香自然也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过他话里透露的信息，却让两人了解到如今过去多久。楚留香低低的叹息一声，又是庆幸又是感叹，“十多年吗。”
他脑海中回想起那些老友和故人。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十年很长，足够发生许多事，曾经的老朋友如今已经不再年轻;十年又很短，那些故人还在世，他还能见到他们，他没有回来的太晚。
猜出楚留香的心底不平静，萧清墨抬手握住他的手，眼神有些复杂的安慰道:“不必担心，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楚留香没注意到萧清墨的不对劲，满心沉浸在感慨中。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并没有传音入密。而现在站在太和殿上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各个放出去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两人说的话被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情，只是沉默许久，陆小凤才干笑道:“他们这是入戏太深了吧？哈，哈，哈。”
没人回答他的话，他们也想这么认为，可是心底却没由来的相信了。
叶孤城紧抿唇瓣，绕是他也有些惊疑，“你们是楚留香和萧清墨？盗帅楚留香？”
萧清墨两人看了他一眼，即使他们现在不说，迟早也会传出去，因此两人都没打算遮掩。楚留香微微一笑，风中飘荡着浅淡的郁金花香，“正是楚某。”
楚留香之所以现在说出自己的名字，自然是有原因的。
十多年过去，他也说不准胡铁花等人现在在哪儿，苏蓉蓉她们还在不在船上等他。
但从陆小凤等人刚才的反应来看，十多年后他似乎依然很有名，那么他回来的消息肯定会很快传扬出去。若是胡铁花等人听到消息，必定会来找他，他自己也可以向其他人打听故人的消息。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瞬间就信了，别人还会怀疑，但他们却能感觉到萧清墨两人的实力，以他们的实力没必要装作他人。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失踪十多年的盗帅重现江湖，可想而知会引出多大轰动。
十多年前，陆小凤还什么都不是，叶孤城还未创出‘天外飞仙’，西门吹雪还不是剑神。
现在的江湖说到青年俊杰，有陆小凤，有西门吹雪，有叶孤城。但在十多年前，只有一个答案——楚留香！
能与楚留香一较高下的也不是没有，无花、原随云等人，但他们最后都无一例外的败在楚留香手上。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他们输在楚留香手上，自然让楚留香的名声越来越大。
但十多年前，盗帅楚留香突兀失踪，他的朋友姬冰雁、胡铁花几乎要掀翻整个江湖，三位妹妹也四处搜寻他的消息，甚至连西域都不放过，楚留香的画像也因此流传出来，可惜无一例外没有结果。
随着时间流逝，胡铁花等人似乎放弃了，逐渐退出江湖这个舞台。而那时，叶孤城、西门吹雪等人也逐渐放出自己的光彩。
但楚留香仍然是特殊的。他是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还有他的那些传奇经历，以及最后神秘难测的失踪，都让人将这个名字深深刻在心底。
然而现在，盗帅楚留香回来了！
活的！
真人！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瞬间激动了，在他们十岁时第一次听说盗帅的传说，从那时起就将他视为偶像。现在他们的偶像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了！
不同于他们的兴奋，魏子云就苦逼了，知道楚留香和萧清墨的身份后，他就知道自己要完。
他们朝廷通缉了十多年的盗帅，他可不认为自己就能抓住。想想盗帅的传说吧，偷东西前还给封信通知当事人，然后在层层警惕包围中偷走东西，失主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十年前就有这样的轻功，十多年后又该多厉害？！更何况盗帅的武功也不差，他就算追上人，打不打得过也是问题。

第140章 番外(二)
夜色逐渐落下帷幕，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失踪已久的楚留香忽然现身，本是为了观战而来的人，现在却全都关注起楚留香和萧清墨，反而忽略了前两位主角。
陆小凤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老太监慢悠悠的走出来，身形佝偻、面白无须。老太监在这么多武林高手的注视下依然面色从容，他停在太和殿前，低垂着眼帘，声音尖锐的高声道:“圣旨到——”
魏子云连忙单膝跪地垂首听旨,那些禁卫、侍卫纷纷跪倒在地。而赶来观战的木道人等人,可就不搭理皇帝了,垂着眼视而不见，像是没听到老太监的话。
老太监也没在意这些人，高声念起圣旨的内容。
老太监念完圣旨，这才抬起头看向萧清墨和楚留香，尖声道:“二位，陛下有请。”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面面相觑，他们也才刚知道萧清墨两人的身份，后脚皇帝的圣旨就到了，而且还要见楚留香两人。
嘶——不能细想！
萧清墨挑了挑眉，和楚留香对视一眼，以他们的实力，即使是军队也能安然脱身，自然不会害怕皇权。
不过，他们回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见见老朋友，可没打算和皇帝对上，因此依言跟着那老太监走进太和殿内。
没人知道萧清墨两人和皇帝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次日上午，两人离开皇宫时，在通缉榜上挂了几十年盗帅的大名，终于被撤了下来。
在皇宫外等了一个上午的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看见并肩走出来的楚留香和萧清墨，顿时眼睛一亮。司空摘星还有几分矜持，但陆小凤可不在乎这些，几步跃到二人面前，语气轻松跳跃，“在下陆小凤，见过楚前辈、萧前辈。”
陆小凤口气恭敬，但面上却全不是这么回事儿，看着萧清墨两人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楚留香自从皇宫里出来，眉头就一直皱着，他看见皇帝后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
这个世界的朝代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不过十多年，即使是改朝换代也没这么快，而且这里看起来也不像刚经历过战争的样子。
突然得知的消息，让楚留香满心不解，若非他能感觉到这里就是他以前的世界，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
见楚留香如此，萧清墨忽然想起他似乎忘记告诉和楚留香，他当初为什么会穿越。
于是，萧清墨连忙补救，唇瓣微微开合传音入密，简略的告诉楚留香他当初穿越的前因后果。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他的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产生了融合，当时他恰好在世界融合的空间波动处，受到波及，这才有了穿越。
得知事情穿越真相后，楚留香这才稍稍松开眉头，接着又听到陆小凤的声音，抬头看去。
因为相貌年轻的缘故，萧清墨两人从未被人称过前辈，因此乍一听到这个称呼都有些不适应，而且陆小凤自带‘初始好感度+50’的天赋技能，萧清墨两人也对他挺有好感。
楚留香微微一笑，“楚某久不在江湖，前辈之称就算了罢。”
萧清墨也跟着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简洁，“萧清墨便可。”
既然萧清墨两人都这么说，视楚留香为偶像是陆小凤就顺杆子往上爬，立即改口道:“香帅，萧，呃……萧先生，你们在京城应该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恰好有个地方，香帅不如随我过去，临时落个脚。”
看着陆小凤强自按耐，却依然无法掩饰的期盼之意，楚留香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询问的看向身旁的萧清墨，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点头道:“那就劳烦陆少侠了。”
楚留香正要打听胡铁花等人的消息，还有这么多年江湖上的变化，如今得到陆小凤的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
闻言陆小凤忍不住咧嘴一笑，对悄无声息的蹲在旁边屋顶上的司空摘星送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后带着萧清墨两人往外走，“那个是我朋友司空摘星，我叫陆小凤，香帅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
陆小凤心情极好，他的两位好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注定只能活一个的决战没打成，还见到自己的多年偶像楚留香，陆小凤高兴的走路都带风。
萧清墨三人走在前面，司空摘星也对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极为好奇，一直神出鬼没的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陆小凤就将人带到目的地。
萧清墨挑眉看向面前的店铺，浅淡的甜香从店铺内传出，棕黑色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合芳斋。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相貌普通的青年也站在店铺前，对着陆小凤嗤笑一声。这人自然是换了个相貌的司空摘星。
楚留香可不仅仅是陆小凤的偶像，司空摘星也同样崇拜这个同行前辈，如今看见真人，自然想在偶像面前显露显露自己的本事。
但表面上，司空摘星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他可不是没脸没皮的陆小鸡。
作为多年好友，司空摘星撅起屁股，陆小凤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陆小凤斜睨了眼司空摘星，对他翻了个白眼，一点儿也不心虚的说道:“西门是我好友，他的铺子就是我的铺子，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陆小凤从不为银子烦恼，有钱有有钱的过法，缺钱有缺钱的过法，花钱如流水，兜儿里向来存不住钱。
所以，陆小凤在京城当然不可能有房子。但他没有，他的朋友有啊，例如西门吹雪的合芳斋。
有萧清墨在，陆小凤相信，西门吹雪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感谢他。
这么想着，陆小凤偷偷地瞟了眼萧清墨。
对于楚留香这位好友，他也极为好奇，传闻他的实力极强，接连打败石观音、水母阴姬这些江湖前辈。
而且现在看来，萧清墨和西门吹雪一样是用剑的。但陆小凤能感觉到，他和西门吹雪、叶孤城在某些方面完全不同。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碰到一起，他会心惊胆颤，就怕他们要决一死战，但换作萧清墨，他却完全不担心弄出人命。
一边想着，陆小凤带着几人走到合芳斋后院。
掌柜的早早就通知了西门吹雪，因此四人一进去就看见西门吹雪正坐在亭子里，拿着一块白色手帕擦拭自己的佩剑，神情肃穆且认真。
陆小凤带着人走到西门吹雪身边坐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论他说什么，西门吹雪都不会搭理，因此他也没和西门吹雪说话，而是看着萧清墨两人问道:“香帅，萧前辈，这里是西门的地方，你们放心住下，不会有人敢来这里打扰你们。”
楚留香微笑的点点头，略一沉吟，然后看着陆小凤认真的道:“陆小凤，我与清墨离开这里许久，对如今江湖之事不甚了解，心中疑惑众多，不知你可愿和我们说说？”
这本就不是什么过线的要求，又是楚留香提出的，而且说不定楚留香会告诉他自己的失踪之谜，陆小凤哪里会拒绝。他点了点头，“香帅请问。”
此时，西门吹雪也擦好了他的剑，将手帕扔到一边，目光放在三人身上，静静的听他们的谈话。
他等着楚留香和陆小凤说完话，邀请萧清墨比试剑法。
“不知你们可知晓胡铁花和姬冰雁？”
陆小凤小胡子一翘，有种果然如此的得意，清了清嗓子，“彩蝶双飞翼，花香动人间。香帅的两位至交好友，我们当然知道。香帅可是想要问他们现在如何？”
见楚留香点了点头，陆小凤才接着道:“自从十多年前，香帅你无故失踪，胡大侠得知此事后，和姬先生找了许多人手四处搜寻你的踪迹。这事在前三年闹得最大，几乎翻遍了整个江湖。”
“但三年依然无果后，很多人都放弃了，唯有胡大侠和姬先生还在坚持，并且将搜寻范围扩大，如今姬先生的商号早已是庞然大物，富可敌国。而且因为姬先生，我们中原与西域的交易频繁，消息流通不慢，香帅你回来的消息，想必姬先生很快就能知道。”
听到这里，楚留香却并没有开心，因为他发现了陆小凤话里的不对。微微皱着眉头，沉声问道:“那胡铁花呢？”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胡大侠孤身一人前往各处险地寻找，听闻几年前还出了次海。上次传来胡大侠消息是在一年前，他第三次深入昆仑山，如今还没有胡大侠出来的消息。”
楚留香不自觉得收紧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小鱼儿他们那个世界，他曾亲眼见识过雪崩的威力，若非当时有鲲鹏在，他们也未必能逃出生天。昆仑山上终年积雪不化，深处更是如此，胡铁花去了那，近一年没有消息，他岂能不担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楚留香心底自责又愧疚，十多年毫无音讯，常人哪里能猜到穿越世界这样玄奇的事情，大多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胡铁花和姬冰雁十多年不休的寻找，他感动二人的情谊但作为好友，他并不愿二人因他这般奔波。听到胡铁花这些年的经历，楚留香更是自责，虽然陆小凤说得简略，但他能想象胡铁花这些年遇到过多少危险。
萧清墨抬手握上楚留香攥紧的手，柔声道:“不必自责，当初的意外没人能想得到，这不怪你。你要相信胡兄的能力，他也曾与你去过大沙漠，并且好好的活了下来。而且他这么做姬兄必定知道，他都没有阻止，想必肯定有所准备。若你实在担心，我们这去昆仑找他。”
感受到手上熟悉的温度，楚留香下意识的反手握住，抬头看向萧清墨。他的冷静镇定让楚留香也重新冷静下来，自责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胡铁花，确认他的安危！
楚留香深吸口气，虽然紧皱的眉头依然显露出他心底的担忧，但表面上看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从容，“我们今日就启程！”
说着，他转头看向陆小凤，“陆兄，我们打算今日便离开，若是老姬找来，可否请你替我们传个话？”
陆小凤神情有些诡异的点点头。刚才萧清墨和楚留香说的话他听得清楚，其中似乎涉及到楚留香当年离开的隐秘。
意外吗？
以楚留香的能力，当初竟然连和其他人说一声都来不及，这个意外可不简单。向来脑洞极大的陆小凤，不由得想得越来越多，甚至怀疑起江湖上隐藏着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连香帅都花了十多年才从那里逃出来。
脑洞开得正欢，余光却瞥见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交握的手，陆小凤的脑补忽然一顿。

第141章 番外(三)
瞥见萧清墨和楚留香交握的手,陆小凤心底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萧清墨和楚留香身边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安慰朋友需要牵手么？
陆小凤看了眼旁边的司空摘星，脑补一下自己牵着他的手，安慰对方，胳膊上顿时冒出鸡皮疙瘩，渗人！
转而又看了眼另一边浑身冒冷气的西门吹雪，陆小凤立刻收回目光,活着不好吗？
无法想象，作为一个纯纯的直男，陆小凤表示，他无法理解香帅和萧清墨的友谊。
但陆小凤倒也没怀疑什么，毕竟那可是盗帅楚留香，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香帅，他陆小凤的偶像。
谁弯了，楚留香都不可能弯！
所以，这也许是楚留香和萧清墨两人特殊的相处方式，谁还没点儿怪癖呢？陆小凤如是给自己洗脑，然后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当楚留香提出请求时，陆小凤面上只是残留着些许怪异，点头答应下来。
旁边等着和萧清墨比剑的西门吹雪，却蓦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让合芳斋的人注意。”
西门吹雪忽然出声，让陆小凤吓得胡子一翘，惊奇的看向西门吹雪，却见他正紧盯着萧清墨，忽然就想到什么。
西门不会是……
“待找回胡铁花，阁下可愿与我一战？”
西门吹雪的话印证了心底的猜测，陆小凤顿时头疼的捂住脸。
被挑战的萧清墨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西门吹雪。
冷漠的双瞳中此刻像是燃起火焰，挺拔的身体如同一柄锐利长剑，浑身气势凝而不发。
看到这样的西门吹雪，萧清墨却想起上个世界的宋缺。他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见过各路武林高手，但宋缺是第一位称得上是真正的刀客的人，而西门吹雪就是第一位真正的剑客。
萧清墨起了点儿兴趣，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完成系统任务，西门吹雪虽然剑术极强，但他们本质差距太大，比试没有意义。
因此，他勾了勾唇，开口问道:“你想与我比剑？”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但并未出声。
萧清墨指尖轻点桌面，略一沉吟便道:“我并非专走剑道，而且我无意动手，比剑你还是找别人吧。”
顿了顿，萧清墨仔细回想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信息，他本人对剑道并不了解，可他这一世的英雄却是位绝世剑客，他当然知道对剑客而言，该如何进步突破。
“刀剑皆乃利器，刀客剑客最善杀伐。只要你坚持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多看多悟便可，至于与他人比试交流——”萧清墨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西门吹雪，绕有深意的道，“剑客乃善战者。”
说完，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站起身，没再理会陷入沉思的西门吹雪，朝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点点头，迈步朝院外走去。
合芳斋的后院中一时陷入寂静，司空摘星看了看闭上眼的西门吹雪，眼底带着深思。他忽得身形一闪，眨眼间消失在原地，远远的传来一句，“陆小鸡，我先走了。”
陆小凤随意的挥挥手，眉宇间带着些思索和担忧，欲言又止的看着西门吹雪。
正当陆小凤还在纠结之际，西门吹雪忽然站起身，转身就往房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说道:“我要闭关，陆小凤，姬冰雁一事，你替我转告掌柜。”
陆小凤惊讶的瞪瞪眼，见西门吹雪这样突然有所明悟，抱着微小的期望问道:“西门，你闭关要多久？叶孤城还等着与你比剑。”
西门吹雪脚步停滞一瞬，随后继续往前，冰冷的声音传来，“暂且延后。”
陆小凤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直到西门吹雪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猛得一握拳，眉飞色舞的翻了个跟头。
直觉告诉他，也许出关后的西门吹雪会给他更多惊喜，也许剑仙和剑神能够共存于世。
……
另一边，萧清墨和楚留香两人没有停留，当即往昆仑山赶去。京城与昆仑的路程相隔极远，越往昆仑去，地方就越荒凉，即使以萧清墨两人的实力，赶到昆仑时也已经过去数日。
昆仑山脚下，吹来的风里都带着冰渣。
在一众裹着棉衣毡帽的人中，穿着单薄长衫的萧清墨和楚留香异常显眼，两人走进路边的小饭馆时，里面为数不多的客人纷纷侧目。
身材高大的店老板走来，对着萧清墨和楚留香问道:“二位客人要点儿什么？”
老板的身材壮硕，穿的衣服相比店里的客人要少一些，头顶上却冒着缕缕白雾，可见身体不错。
楚留香微微一笑，眉宇间却依然含着几丝忧虑，“老板，你看着给我们上点菜就行。我们有些事想和你打听一下。”
老板闻言微微一愣，倒也没拒绝，点头道:“好，客人先问，我若知道便告诉你们。”
听到老板的话，楚留香嘴角的笑意更真诚几分，却没有其他动作，反倒是他身旁的萧清墨，从怀里拿出一个长筒。
打开木塞，从中抽出一卷纸，萧清墨手指灵活很快就将它打开，“老板，你可曾见过这个人？”
老板这才知道这两人是在找人，看了眼楚留香眉宇间的担忧，想来是来找朋友的。
作为昆仑山下唯一的饭馆，进出昆仑山的人都会来这里休息补给，老板确实见过不少人，而且他记忆力不错，对于自己的客人都记得清楚，他自信只要面前这两位要找的人曾来过他这儿，他都能知道。
看清画像后，老板有些惊异的张大眼，这样栩栩如生的画像他还从未见过，活像是把真人关进画纸里了。
定了定神，老板看着画像仔细回忆，但胡铁花毕竟已经消失一年，老板记忆再好，也不是过目不忘，又哪里记得住只见过一面的胡铁花。
于是，老板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若他真的来过我这儿，那至少也是半年前的事。这半年内，我从未见过此人。”
半年，这时间已经不短，按常理来说几乎没有人会在昆仑山上待半年，可偏偏出了胡铁花这个意外。
楚留香在心底叹了口气，他问老板也不过是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并不觉得老板真的见过胡铁花。
萧清墨对老板道了声谢，和楚留香一起迅速用完饭菜，付过钱后就往外走去。
既然胡铁花还没有从昆仑山里出来，那他们只好进去找人了。
楚留香走在前面，因为心底的担忧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饭馆门前时，迎面却飞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大汉像是根本没注意前面有人，直直的撞上来。
好在楚留香已经是破碎虚空的高手，临到头硬生生绕开，那大汉反倒刹车不及踉跄两下，差点摔倒。
那个大汉稳住身体，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转过身歉意道:“这位兄弟，不好……老臭虫？！！”
话说到一半，话音忽然停下，接着带着颤抖的沙哑嗓音猛得提高。
楚留香脸上的笑意一顿，脚步下意识的朝那大汉走两步，这世上唯有一人会这么喊风度翩翩的盗帅，“老胡？！”
楚留香的声音像是惊醒那人，活像个叫花子的胡铁花猛得跳起来，愤怒的嚷嚷道:“好你个楚留香，这么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看着风采依旧，没有半点变化的楚留香，胡铁花心底百味杂陈。既有再见故友的喜悦，又有看到楚留香安然无恙的轻松，夹杂着十多年来的担忧和关心，通通转化为怒气，轰然爆发。
楚留香显然也极其激动，透过杂乱的长发和满脸胡须，看清满脸沧桑的胡铁花。不顾胡铁花身上的狼狈，上前两步抱住胡铁花，抬手狠狠的拍着对方的肩膀，发泄心底激动、难以抑制的情绪。
萧清墨站在一旁，淡带着浅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注意到饭馆内其他人的注视，笑意一顿，向旁边惊讶的老板招了招手。
当楚留香和胡铁花冷静下来后，咕噜噜的声响从胡铁花腹内传出。
萧清墨这时才走上来，笑道:“胡兄，好久不见。我已经让老板准备好饭菜了，我们坐下谈。”
胡铁花这才注意到萧清墨，脸上神情更加错愕，“萧兄？”
看了眼萧清墨又转而看向楚留香，目光惊疑不定。重逢的喜悦后，脑海中的疑惑就冒上头，当初楚留香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还有他现在回来，为什么会和萧清墨在一起？萧清墨的模样，怎么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萧清墨微微颔首，看了眼楚留香往桌前走去。楚留香立刻会意，带着胡铁花一起跟上萧清墨。
三人坐定后，胡铁花迫不及待抓起筷子，夹了几口菜填肚子，一边口齿含糊的问道:“老臭虫，你这么多年去了哪儿？当初发生了什么？”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胡铁花当然了解楚留香。若非迫不得已，楚留香绝不会不告而别，并且十多年渺无音讯。
萧清墨笑了笑，“我们的话不会传出去，你和胡兄说吧。”
他已经把其他客人劝走，也让店老板去了后院，如今整个饭馆中只有他们三人。
至于为什么不让系统隔音，那是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萧清墨就发现系统掉线了，系统面板上只有一句话——
【系统升级中……】
因此，萧清墨只好清空周围的人，毕竟穿越这种事还是不适合告诉别人。
楚留香对着萧清墨温柔的笑笑，随后才向胡铁花解释他当初为何会突然失踪。
看见萧清墨和楚留香的互动，胡铁花神情有些怪异，尤其是楚留香对萧清墨的那个笑容，惊的胡铁花差点儿将筷子扔出去。
他发誓，认识楚留香几十年，还从来没在楚留香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但还不等他询问，楚留香说的话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第142章 番外(四)
漫山银素,不大的饭馆里空气冰冷。
胡铁花张大嘴，等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楚留香。确认他真的没有开玩笑后，猛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被冷风呛得咳起来。
喝了口犹带温度的茶水，这才缓过劲。胡铁花看了看楚留香，又瞄了瞄萧清墨，瞪大眼睛，活像只好奇的猫儿，兴奋的问道:“老臭虫，萧兄，你们说你们在其他世界过了几十年？那些世界怎么样？有趣么？”
楚留香对着萧清墨挑挑眉,他早就知道胡铁花必定是这种反应。
他刚才简略的解释一遍自己的穿越，却并没有详细说明这些年的经历。知道他没事后，胡铁花当然就好奇起他在其他世界的经历，毕竟穿越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呢！
但楚留香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询问起其他事，“老胡，这些事我以后和你说，你先告诉我蓉蓉她们现在怎样了？”
胡铁花泄气的摆了摆手，往自己碗里夹了点儿菜，含糊道:“她们当然是在船上等你。”
楚留香刹时愣住，萧清墨握着茶杯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经过这么多世界的陪伴，萧清墨当然相信自己和楚留香的感情。但苏蓉蓉三女是不同的，楚留香把她们看作家人，但苏蓉蓉三女对楚留香却既有亲情，又带着男女之情，处理起来极为困难。
萧清墨本以为楚留香十多年渺无音讯，苏蓉蓉她们该放弃了才是，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楚留香也同样惊讶，当初他离开这个世界前，苏蓉蓉三女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怎么现在还在船上等他，难道她们是骗他的？
胡铁花吃饱喝足的抬起头，结果就对上眉头紧皱的萧清墨和楚留香，顿时吓了一跳，“你们怎么了？”
楚留香眼神复杂，无奈的看了眼胡铁花，低声道:“蓉蓉她们……还在等我？”
胡铁花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明白自己说的话让楚留香误会了。
本打算解释一下，但看见楚留香愁眉不展的模样，损友之心大起，嘿嘿一笑，“是啊，一直在等你呢！”
萧清墨垂着眼帘，随后侧头看了眼纠结的楚留香，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我选回屋休息。胡兄，听闻你在昆仑待了一年，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离开。”
萧清墨语气冷淡，银色长发更为他添上不近人情的疏离，胡铁花愣愣的点头应下。
楚留香却一手拉住萧清墨的手，温柔的桃花眼中此时满是严肃，“清墨。”
萧清墨回头看着楚留香，嘴角含着一缕无奈的笑，语气缓和，“我没生气，只是需要好好想想。你也要好好想想，以后到底该如何，我们都没有后悔的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萧清墨眼中也有些复杂。他指的并不仅仅是处理苏蓉蓉三女的事，还有楚留香今后是否要继续和他一起前往其他世界。
一但楚留香决定和他一起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次他们运气好，这个世界只是过去十多年，故人还在。但他们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再次离别几乎就是永别，萧清墨不想楚留香将来后悔。
楚留香直直的望进萧清墨的眼底，柔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深意，他微微叹了口气松开手，“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萧清墨抿了抿唇，朝他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胡铁花早已在一旁看懵了，愣愣的盯着楚留香，语气飘忽宛如做梦，“老臭虫，你和萧兄他……”
即使楚留香现在心里装着其他事，也被胡铁花现在的表情逗笑了，眉眼弯弯的道:“如你所想，我和清墨在一起了。”
楚留香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将胡铁花劈的外焦里嫩。即使刚才听到穿越这种事，他也没表现的这么震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喃喃道:“我滴个乖乖，我不是还没睡醒吧？”
说完，胡铁花又抬头看了眼楚留香，确定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喝了口水压压惊，郑重道:“你是认真的？”
楚留香也正容道:“从未如此认真过！”
两人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关系，胡铁花当然看得出楚留香说的是真是假，他看得出楚留香的认真。
于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向楚留香敬了一杯，“虽然没想到你会和萧兄在一起，但作为兄弟，还是庆祝你安定下来。”
即使在寒风呼啸的昆仑山脚下，楚留香也觉得浑身一股暖意，举杯和胡铁花碰了碰，“多谢！”
两人同时一起将茶水一饮而尽，胡铁花咂咂嘴，忽然嘿嘿一笑，对楚留香挤眉弄眼道:“没想到啊，老臭虫！你竟然会和萧兄在一起，说说，你们两谁追谁的？”
对上胡铁花满脸写着八卦的模样，楚留香抽了抽嘴角，无奈一笑，“我追的清墨。”
胡铁花啧啧称奇，没想到啊，竟然还是他这个老兄弟先弯的，不过想想萧清墨的长相，又觉得不奇怪。
“你还没见过蓉蓉她们，她们也还不知道这事吧？”胡铁花忽然想到萧清墨的离去，顿时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弄黄兄弟的感情，毕竟两人的问题貌似是因为蓉蓉她们。可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老胡说的是实话，只是漏了点其他事而已，是老臭虫自己误会了，不关他老胡的事！
胡铁花就这么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休息一晚后，三人一起回到曾经的大船上。
半路上，楚留香给待在京城的陆小凤去了封信，告知他若是姬冰雁到了京城，让他直接去江南。
江南这地方陆小凤熟！
他也许久没见过花满楼了，于是陆小凤当即决定，和姬冰雁一起去江南。
京城离江南不远，所以当他们赶到时，楚留香三人还未到。主要是胡铁花拖了后腿(划掉)
陆小凤和姬冰雁来到江南后又过了两三日，萧清墨三人才匆匆赶到。
停在岸边，望着那艘熟悉的大船，楚留香心底百味杂陈，颇有些近乡情怯。
胡铁花拍拍楚留香的肩膀，又看了眼萧清墨，猫儿似的大眼里划过一抹笑，“老臭虫，萧兄，我们快上船吧！”
萧清墨有些怀疑的看着胡铁花，他总觉得胡铁花不怀好意，是想搞事情啊！
但不管怎样，船还是要上的，三人上了船，早早听到动静的姬冰雁，喊来其他人等在甲板上。
楚留香三人才刚露头，就看见翘首以盼的苏蓉蓉三女。
萧清墨一眼扫过就看清苏蓉蓉三女的模样，错愕之余心底也松了口气。
楚留香离开这个世界十多年，而对于萧清墨来说，更是隔了近二十年没见过苏蓉蓉三人。
也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三女看起来风采依旧，只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而最让萧清墨惊讶的就是三女竟是盘发。
在古代，盘发意味着女子已经出嫁，也就是说苏蓉蓉三人已经成亲了！
萧清墨和楚留香瞬间锁定胡铁花，果然看见他像是恶作剧得逞般，脸上的坏笑完全不加掩饰。
楚留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暂且不和他算账，朝苏蓉蓉三女迎上去。
苏蓉蓉的目光定在楚留香身上，虽然高兴激动，但她没落下楚留香身上的异样。
十多年过去，楚留香不仅不见衰老，看起来反倒更加年轻，只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应该不错。
李红袖性格最直爽，即便已经成亲，依然没有什么改变，皱着鼻子气哼哼的道:“楚大少爷，看样子这些年你过得不错啊！”
熟悉的称谓让分别十多年所产生的些许陌生瞬间消散，一切都与从前一样，楚留香回到大船，依然有三位妹妹等着他回家。
楚留香面色柔和，虽然苏蓉蓉三人已经成亲让他颇为惊讶，但看见她们眉宇间的神采，可见这些年她们过得不错，即使嫁人也没受到什么委屈。
他上前抱住李红袖，带着歉意的道:“抱歉，我回来晚了。”
本还显得气哼哼的李红袖，瞬间红了眼眶，连带着刚才还显得冷静的苏蓉蓉也不例外。
李红袖收紧双手回抱住楚留香，十多年的担心害怕在此刻全都化作委屈。
胡铁花看着这一幕叹息一声，脸上挂着欣慰的笑。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而看向萧清墨。
萧清墨脸上也挂着一抹淡笑，温和的看着这一幕，像是察觉到胡铁花的目光，转过头对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胡铁花讪讪的笑了笑，心里却为好兄弟松了口气。
等苏蓉蓉三人发泄完激动的情绪后，楚留香看见了姬冰雁，姬冰雁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但锐利的双眼却泄露出他压抑的喜悦，对着楚留香微微颔首道:“没事就好。”
另一边激动完的苏蓉蓉三女总算看见了萧清墨，宋甜儿瞬间惊喜的跑过来，“萧大哥，你也回来了！”
对于这个邻家小妹妹似的宋甜儿，萧清墨也记忆尤深，笑着点头，“好久不见了，甜儿。”
宋甜儿惊喜的看着萧清墨，最后目光放在他的头发上，犹豫的问道:“萧大哥，你这头发……”
不等她说完，苏蓉蓉连忙出言打断，“甜儿。”
宋甜儿向来听苏蓉蓉的话，闻言瞬间闭嘴，只看向萧清墨的眼底还带着担忧。
萧清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们是误会了什么，于是笑着解释道:“你们可别多想，这头发是因为功法原因。我身体无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楚留香含着笑意的声音也传来，“不错，我可以证明，清墨的身体好得很。”
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苏蓉蓉等人瞬间看向楚留香，楚留香的话她们当然相信，但接着又疑惑起来。
怎么看样子楚留香和萧清墨这么熟悉？难道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面对众人狐疑的神色，楚留香悠然一笑，不打算隐瞒他们，“我们先坐下，我慢慢和你们说。”
几个世界的故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完的，楚留香从烈日高悬说到星月当空，才将这么多年的经历全都告诉苏蓉蓉等人。
久久的沉默，每个人眼中都带着震撼，也不知他们是惊讶这世上有穿越一事，还是震惊萧清墨和楚留香的关系，也许两者都有。
姬冰雁犀利的目光在萧清墨和楚留香身上来回巡视，又看了看胡铁花，最终选择沉默。
苏蓉蓉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复杂的看着萧清墨和楚留香，“你们在一起了。”
绕是向来冷静从容的苏蓉蓉，此时也不知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楚留香和萧清墨？
所以，她曾喜欢过的人，无数红颜知己，最后谁都没选，反倒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即便苏蓉蓉早已放下，此刻也是各种情绪繁杂。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忽然笑起来。相比起输给其他女人，楚留香选择男人不是更好？不是她不够好，而是性别不对！
“楚大哥，既然你和萧公，萧大哥在一起，那你可要好好的，别再和以前一样了。”
虽然被苏蓉蓉笑得有些渗人，但得到祝福，楚留香依然忍不住弯起唇角，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清墨，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握上他的手，“那是自然。”
星月的银辉揉碎了洒在海面上，令夜晚的海面也变得绚丽多彩，点着灯火的大船随波漂洋，欢声笑语不时从中传出。
等到灯火熄灭，在众人起哄声中住到一间房的萧清墨和楚留香，现在已经躺在床上。
轻柔的月光从窗前撒下，耳边是恋人温热的呼吸，在这个时候萧清墨也不去想未来，感受这一刻的缱绻温柔。
“我们在这里留几年，等老胡蓉蓉他们走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楚留香温柔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刻意压低声线，反倒显得更加磁性，令萧清墨不由得动了动耳朵。
听清话里的内容后，他微微一怔，还不等他回答，楚留香已经接着开口道:“既然你担心我后悔，那就不给我后悔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了结曾经，以后的未来都只与你有关。”
萧清墨闭了闭眼，心中像是有潮水涌动，泛起的浪花都带着喜悦，收紧搂着楚留香的手，哑声道:“好！”
朦胧的月光中楚留香眉眼弯弯，收紧手，抬头吻上萧清墨的双唇。
轻柔的夜色里，伴随着海浪的拍打声，隐约间似乎传来一声电子音——
【嘀——系统更新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