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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龙传奇：战士
作者：朱莉·柯格瓦
内容简介
是安全地待在塔龙内部，还是成为一条独兽永远被追捕？面对这样的选择，安珀希尔毫不犹豫地与莱利站到了一起，她选择成为独兽，成为塔龙的叛徒，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失去与她从小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哥哥丹特，他是塔龙的忠实拥护者。她也同样失去了加勒特，他是圣乔治秩序战队的前成员，但因为安珀而意识到战队的错误从而叛离了他从小信仰的组织。当安珀和莱利重整旗鼓准备再战的时候，加勒特来到了圣乔治的故乡英国，他跟踪圣乔治的元首，希望能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一个惊天的秘密浮出水面，加勒特震惊了，他意识到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塔龙的新秩序将会崛起，圣乔治和独兽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他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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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世界在火海之上。
火焰包围着他，在他耳边炸裂，空气中充斥着热浪和浓烟。一个小男孩蜷缩在火焰尚未吞没的角落里不停地咳嗽，他的双眼烧灼，泪如泉涌，不断滑落脸颊。他已经不能呼吸。一切都这样炙热。炙热榨取着他的汗水，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喘着气挣扎着要打开远处一面墙上的柜门，只想逃离这一切，逃进那片诱人的黑暗中去。
“加勒特！”
一个模糊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突然他被人一把拽走。很快，他就放松下来，慢慢把脸埋在女人颈间，女人紧紧地搂着他。他感受到了安全，只要她在，他就是安全的。
“坚持一下，好孩子。”她低头轻轻说道。他闭紧双眼，女人开始奔跑。热浪拍打着他的背部、手臂，灼伤着他赤裸的小腿，但他不再害怕。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尖叫声和交火声，但他已不在意。既然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阵凉风轻抚他的皮肤，他伏在她的肩上偷偷睁开双眼。
他们已经逃离了那栋大楼。他看见身后的熊熊烈火，那些橙色或红色的火舌撕咬着上空。交火声和尖叫声再次变得清晰，一些人狂奔着经过他们，冲向那片嘈杂和混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撼动了他们身后的整片大地，这让他畏惧。
“没事的。”她喃喃着抚着他的头发。他听见她的心跳声，她每一次落下的脚步都是一下清晰的重击，打在他的胸口。“加勒特，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去找爸爸——”
一声嘶吼响彻上空。他抬头看见令人恐惧的巨大黑翼俯冲而下，一瞬间遮蔽了整个世界。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至希思罗机场，请各位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机长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我睁开了双眼，机舱逐渐变得清晰。舱内通道十分昏暗，只零星亮着一些阅读小灯。窗外，微弱的粉色光晕笼罩着地平线，光晕下的云被染红了。几乎每个人都在安睡，包括我身边坐着的老奶奶。我伸了伸懒腰摇了摇头，引擎的轰鸣声低沉下来。我也小睡了一会儿吗？应该不是，我跨越大西洋坐十个小时的航班时都不曾瞌睡过。
残余的梦在我的脑海里涌动，熟悉又困扰。灼热和浓烟，火焰和枪声，一个带我安全逃离的女人，龙的嘶鸣。我曾经做过这样的噩梦，许多年来我的梦里都是死亡和火焰，但最让我困扰的是——龙。
噩梦的次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减少，但只要梦到，我就永远都会回到那个燃烧的房间，永远都是那个四岁的孩子，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女人救了我，包围着我们的是将死之人的哀号。
那个嘶吼着向我们俯冲的怪物我只看了一眼，但就从那一眼起，我献上了我的一生与之战斗。故事到这里，我的梦和记忆就戛然而止了。没有人告诉我，我是如何逃离那残暴的死亡的。“秩序”战队告诉我，我压抑了那段记忆。在童年经历重创的人当中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他们说当我获救后，三天内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觉得不会再有比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龙活活咬碎更惨重的创伤了。
我靠回到椅背看向窗外。在很低很低的地方，我看见微光在一片无际的黑暗中渐渐出现。我很开心马上又要回到大地上了，又可以到处走动而不是被挤着坐在一群陌生人当中。坐在我旁边的老奶奶从起飞开始就说个不停，说我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又给我看她家人的照片，然后开始陷入家人不再相见的难过之中。看完所有照片后，她开始询问关于我的事，我多大，我父母在哪，我是不是一直自己在国外生活，直到我戴上耳机假睡进行自卫才作罢。我听到她咕哝着“哦，我可怜的孩子!”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本圣经默默祷告着直到她睡着。在漫长的穿越大西洋的旅途中，我小心翼翼的，确保她睡着时不把她弄醒，而她醒来时我就一定是一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飞机颤动着，似乎是遇上了一阵强烈的气流，我身边的女人呢喃着却没有睁开眼睛。我靠向窗口，看着几百英尺下涌动的光亮。龙会飞到这么高的地方吗？我疲惫地想着。
我的思绪浮动。另一条龙出现在我脑海里，她通体深红，欢快明丽而不凶残。我心中开始抽痛，我努力推开这种感觉，想让自己忘记，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她不再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那有着爽朗笑容和明亮的绿色眼眸的女孩，我从未对哪个女孩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我不恨她；我甚至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她救了我的命，她教了我那么多东西，包括让我知道“秩序”战队是多么错误的存在。我用一生屠戮着她的种族，而她还把我当朋友，把我从死神手中救出来，与我并肩反抗塔龙和圣乔治。
但她是一条龙。当我们某天互相吐露心声时，她会犹豫的。况且她不一定也有那样的感觉，毕竟他们不应该有人类的情感。另外，另一条龙——莱利对她盯得越来越紧，已经不容忽视。
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想法多么无用。爱一条龙，我很容易就忽视了龙的本性，而只看到了这个女孩。我永远不该忘记她究竟是谁，特别是当她变回真身时，我就会回想起作为一条龙她可以多么强悍、残暴和危险，但一切又远比这复杂。我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困扰着我，我清楚地认识到即使安珀对我的感情能有所回应，她也会比我多活几百年的时间。我们没有未来，我们是不同的种族，战争在我们的种族间存在，这会摧毁我们之间的一切。即使我能同时爱着这个女孩和龙，但我——一个圣乔治的退役军人——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呢？我自己都没有未来。
解决问题的根源在我，最好的选择是我离开。她现在和自己的同类团聚，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事。她和莱利以及其他的独兽在一起。他们的生活可能会因为需要躲避塔龙和圣乔治而变得艰辛，但是安珀既执着又足智多谋，而莱利也向来比塔龙和圣乔治聪明。他们不需要我，安珀·希尔，我爱上的这条龙，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希思罗机场，”对讲机再次发出声音，“请您收起您的手提电脑以及其他大件电子设备，收起小桌板。我们将于十五分钟后降落。”
坐在我身边的老奶奶在一声鼾声后惊醒，迷茫地看着四周。她取下颈枕，对着我微笑。
“我们到了！”她宣告着，我回了她一个僵硬的笑脸。“能站起来到处走的感觉太棒了，你说呢？我敢肯定这些航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亲爱的，你落地以后要去伦敦哪里呢？”
“骑士桥，”我撒谎道，“我有朋友在那。我会和他们住几个星期。”
她理了理自己银色的头发。“嗯，一定要让他们带你到处走走看看。伦敦是个非常棒的城市。你想要去白金汉宫或者威斯敏斯特教堂吗？”
“太太，我还不知道。”
“噢，天!你一定要去白金汉宫！你来伦敦怎么可以不去白金汉宫呢?”然后她发表了一通关于哪些景区我该去，哪些景区最好别去的演讲，这其中包括城市里的一些隐秘的“宝藏”。她一直跟我讲到飞机降落，直到我们走出希思罗机场。
  
※※※
在去南肯辛顿一家小酒店的路上，我看着路灯下的建筑一排排地滚动而过。这家小酒店距离海德公园大概有一英里，当我们经过一座老教堂的时候，一个飘动的白色物体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圣乔治旗，红色的十字，白色的底。在飞机上有些消退的局促感现在带着复仇的想法一起回到了我的心中。
我到了，到伦敦了。这是“秩序”战队最大和最具影响力的领地。虽然我只来过一次，但我能肯定一件事：这里没有龙，周围的城镇也没有。圣乔治在这里的地位显而易见。“秩序”战队的标志——刻着红十字的白色盾牌，遍布伦敦的标牌、教堂和建筑外墙。虽然圣乔治是英格兰的守护神，但其他地区也使用这样的旗子，他们传递给塔龙的信息很明确：龙不得进入。
我在这里是十分危险的，这我很清楚。“秩序”战队在搜捕我，如果我被认出来的话，我将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城市。庆幸的是，大部分圣乔治的士兵和武装力量都被安置在别处，因为英格兰对枪支弹药的管理非常严格。但是战队元首不受议会的控制并且掌控圣乔治的行动。如果元首发现我在这里，整个“秩序”战队下一秒就会对我进行追捕。
但是他也是我来伦敦的原因，我是来寻找答案的。他和议会有多了解塔龙？他们真的了解独兽吗，了解一条根本不想参与任何组织和战争的龙？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无知，能无知这么久。圣乔治知道一些事情，如果“秩序”战队在隐藏什么，我需要找出来。我已经杀了许多龙和与之相关的人——因为“秩序”战队告诉我这么做是在保护全世界。我有愧于他们，有愧于所有我杀害的无辜的生命，我要找到真相。
我进了酒店房间，把包扔在床上。虽然经历了超过十个小时的疲惫旅途，但我还是立即拿出一次性手机拨了那个起飞前我在美国记住的号码，以免我彻底忘掉。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早晨6∶32，伦敦时间。时间很早，但他知道我一落地就会联系他的。我一如既往地等了七下铃音，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喂？”
“我到了。”我平静地说。
他迷迷糊糊地问：“战队没找你麻烦？”
“没有。”
“很好，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躺下睡会儿，但你真的不应该在这里出现。”那头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我想他在甩头。“一根筋的蠢货啊。你是不是疯了，塞巴斯蒂安，你在战队悬赏你人头的时候来伦敦。”
我无奈地笑笑，“他们不可能想到我在这里的。”
“这不意味着你要冒险，兄弟。”
“安德鲁，我需要你帮我，”我继续道，“如果不是大事我也不会来了，但是如果你不理解我，觉得太危险，你也可以走。”
“噢，真气人，”安德鲁咆哮着，“就好像我要把救命恩人卖了一样。”安德鲁叹了口气，“但是我们确实要小心行事，战队的眼线到处都是。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我们就都死定了。”
“我们什么时候碰头好呢？”
“今天，”安德鲁回应道，“今天中午十二点。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收到。”
我挂了电话，再次确认我的门是锁好的。我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的眼皮渐渐合上，但是我必须保持清醒。不仅是为了紧接着的会面，也是为了不让时差打乱我的生物钟。我很希望我有一把枪，或者一把匕首也可以，但是我要在民用航班上夹塞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是不可能的。我从现在起无论如何都要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熬过去。门上有门闩和铁链，如果有人要闯进来杀了我，至少我有一点点自保的东西。
好了，圣乔治，我来了。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要毁了我对“秩序”战队的最后一丝信念？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和塔龙一样没心没肺腐败堕落？
我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数三下，莱利从另一边的门框边看着我，对我做着口型。我点点头，看着门上剥落的白漆和金色的门牌号14，听着通过木头门传出来的电视声，我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的龙开始咆哮和愤怒，感受到了暴力的气息，我眯起了眼睛。莱利深吸一口气，快速地举起了他放在皮夹克里的手枪，一——二——三！
莱利一脚踹在了木门的铜把手上，门被撞开了。我挺身冲进房间，莱利紧随在后，举着手枪扫视房间。房间又小又脏，凌乱的床靠在一角，电视机还在作响……但房间已经空了。
“该死！”莱利放下枪，看着人去屋空的小房间。“又跑了，我们又让这个混蛋溜了。”莱利皱着眉头取出手机，按了一下后放在耳边。“威斯，他又跑了。”莱利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是格里芬！他难道不是一直都像一只贼头贼脑的蟑螂吗？”他叹气道，“是啊。我现在要回去了。有急事打电话。”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龙的冲动压了回去。“现在怎么办？”我问莱利，他正生气。
“很不幸只能回原处了。威斯会继续跟踪他，看看这个混蛋的下个藏身之处在哪儿。这得花点时间，但我们没时间了。妈的！”他捶了一下墙，撞击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里。“就差一点儿。好吧，没关系，小火龙。在警察来以前，让我们看看他留下什么没有，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告诉我们他去了哪儿。”
我们快速地在房间里搜寻着，但是我俩跟傻子一样，因为格里芬什么线索都没留下，甚至连个揉成一团的小票都没有。
“他可能是用现金付的房费，”莱利倒完垃圾桶后咆哮着，从床底到浴室什么都没有，“销赃灭迹也做得挺好。他妈的！但是看起来他走得很仓促——他知道我们在追他。”他用手搓了一把脸，“我不知道哪个更让人生气——他非常难搞，或者说就是因为我教会他那些本事，才让他变得如此难搞。”
“他会出错的，”我说，“就像上次一样。威斯会在他疏忽的时候逮住他。他不可能逃一辈子的。”
“你不了解格里芬，”莱利低声道，“但是，我想你说得对。”他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也没有。我们回去吧。”
我跟着他出门，穿过大堂来到停车场。一辆表面凹凸不平、有染色玻璃的黑色野马停在一个角落，莱利打开门钻了进去，然后狠狠地关上了车门，车子晃动了一下。
我坐进车里，关门的时候比莱利稍轻一些，莱利粗鲁地踩动引擎，车子呼啸着离开了停车场。路灯闪过莱利愤怒的脸庞，他的下巴紧绷着。我靠在了人造革座椅上，看着窗外叹气。窗外又是一个中西部的小镇，普通而没有特点。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这个小镇叫什么了。
我能理解莱利有多沮丧。那个我们追捕的人，格里芬·沃克在被我们发现他向塔龙和圣乔治同时提供情报以前一直是莱利的联络人。格里芬是叛徒，是那帮杂种手下的间谍。在拉斯维加斯，他把我们卖给了塔龙，我们几乎为此丧命。但是更糟糕的是，因为他，莱利所有的安全屋，所有他在塔龙视线外的据点都陷入了危险。我们必须找到他，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事，又泄露了多少机密给他的组织。但是抓捕一个在逃的人实在比我们想象的难多了。这是近一个月来我们第二次离猎物这么近，然而我们又让他逃了。
这事很让人上火，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可以暂时放放……其他的事情。那些我暂时还不想直接面对的事情。我忙于帮助莱利追踪格里芬，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或者精力去细想别的事情了。莱利决意要保护自己的地下组织，保护组织人员和安全屋不被塔龙发现。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踪将我们卖给塔龙和圣乔治的叛徒上。在拉斯维加斯的几天里，我们除了格里芬和塔龙几乎就没聊过别的，这让我觉得既释然又失望。如果事情不是这么赶，我一定会想起来一些人，但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他们。
回到酒店以后，我们直接去了威斯的房间并迅速拴上了门闩。威斯就缩在角落的桌子上，伏在电脑前，和几小时前我们离开时候的姿势一样。我们进来后他抬起了头，一脸疲惫，摇了摇头。
“查不到，”莱利没开口他就先说了，“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没有信用卡交易记录，什么鬼都没有。兄弟，追踪断了。格里芬真的彻底找不到了。”
“该死！”莱利愁眉不展，向前迈了一步。“狡诈的混账，接着找。”他下达了命令，威斯叹了一口气转身再次面对电脑。“我们离他很近了，威斯。我们不能就这么让他逃了。”
我揉着眼睛走开了，我知道莱利和威斯至少还要再忙上几个小时。威斯几乎就是住在屏幕前的，莱利的愤怒会推着他前进，而这种持续紧张的节奏也传染给了我。“好吧，你们加油吧，”我说着走向了门口，“你们需要我以前我要先睡一会儿了。”
莱利回头看我，目光交会时他金色的眼睛突然现出庄重的神色来。那一瞬间，我的龙惊醒了，她的目光和我们的目光一样充满挑衅。莱利——不，蓝柯龙——敢不敢出来面对她。他不会这么做，我俩对此都很清楚，莱利肯定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冒险现出自己的原形。但是我的龙希望他能出来。莱利犹豫了，就在他要开口时，威斯对他说了一句话，莱利转了回去。
“小火龙，你去休息吧，趁现在还有时间，”莱利说道，然后又俯下身去，“再过几个小时又该走了。”
我没再回话，径直穿过大堂回到了我的房间。我走进浴室脱了衣服，连同毒蛇服一同脱了下来，随意地摊在了地上。黑色织物缓缓滑落在瓷砖上，我皱了皱鼻子，走到淋浴喷头下。
滚烫的水打在身上，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四周的蒸气围住了我。今晚的行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可以结束这场疯狂的追捕，就可以知道格里芬到底对塔龙泄露了什么情报。我坚信找到格里芬是迟早的事，没有人可以在威斯的眼皮底下逃太久，如果你敢搞砸莱利的安全屋，那么祝你好运。我不是说莱利有强迫症，但是他绝对意志坚定且不可阻挡，他的地下组织就是他的一切。更何况，他现在可能还带着复仇的情绪。
关上水，我擦干身子，套上衣服走进空空的房间，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有些噪声还是挺好的。寂静总是让人感觉压抑和孤单。更糟的是，完全的寂静会让我的思绪带我去到那些我不想去的地方。回忆还历历在目，一碰就疼，让我不敢触碰。那些不在的人们在我心里就像打完一个巨大的哈欠后内腑感到的空虚，而那些叛徒又像是粉碎在我身体里的玻璃一样割得我生疼。
我倒在床上，随意地翻到一部动作片，并把音量调得很大。我想以此赶走我的思绪。集中注意力，我告诉自己。电视里，跑车开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撞翻了垃圾桶，险些撞上行人。比起我混乱的情绪，需要我操心的更重要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再是一条普通的幼龙了，不再是只要开开心心地听从组织安排就可以了。我是一条独兽，属于莱利的地下组织，同时也是塔龙除蓝柯龙外最想抓回去的龙。拉斯维加斯的那次事件让我明确意识到组织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当时一不小心也许更多的人和龙都已经死了。
听到轻微的敲门声我抬起了头，“小火龙，”熟悉的声音穿过木质门，我的龙闻声颤动了一下，“你还醒着吗？”
我把龙压了回去，穿过房间打开门。莱利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刘海在他的眼前晃动。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看见我还是挤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嘿，”他轻轻打了个招呼，“我想在你睡着以前跟你说说话。方便的话，我能进去说吗？”
我耸耸肩侧过身子，我内心的龙已经狂喜得难以抑制，全身充满了热流。“威斯找到格里芬的线索了吗？”我提醒自己不要分心。
莱利摇摇头。“什么进展都没有。但是我来不是要说这个的。”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身子轻轻地斜靠在墙上，用一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我坐在床沿面对着他。“我有些担心你，小火龙，”莱利说道，“自从我们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你就变了。”
我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应该怎么样？”我问道，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可能话变少了？更固执了？”他耸耸肩，看起来沮丧而失意，“从拉斯维加斯出来以后你都没好好跟我说过话呢。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同意。这让我不安。”
“那你想让我和你争辩？”
“现在这种时候吗？是的。”莱利皱了皱眉，把刘海往后捋了捋，“说服我，告诉我我错了。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啊！我现在已经猜不到你在想些什么了，安珀，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也过得不容易，丹特在塔龙那里，还有——”
“我只想把重心放在这里。”我在他继续说下去前打断了他。他眨了眨眼，我把每次提起我哥哥都会油然而生的怒火压了压。“我不想拖累你，我知道什么是紧要的。我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有多重要。”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耸耸肩继续盯着电视。“我现在是一条独兽，”我说道，“不会再胡闹，不会开小差，也不会被人类分散注意力。我要学会射击和战斗还有……杀戮，否则会有更多的龙死掉。”在我放下记忆以前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一条小小的紫色的幼龙，躺在一间仓库的水泥地板上，金色的眼睛空洞无物。
“所以……是的，”我回头看着莱利，“我是认真的，也就是说我会跟随你，专注于任务，其他都不重要。”
“安珀……”突然，莱利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了。他抵着墙站直身子向我走来，他的样子难过极了。“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完全改变自己。”他说着，我抬起头凝视着他。“别让这种生活毁了你。你还年轻，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不，我的意思不是半夜偷偷溜出去参加一个疯狂的派对，但至少也不应该是没日没夜无时无刻的打斗和战争。你会在成为青年以前就被燃尽的。你也有可能变得痛苦和易怒，可能会有极端的举动。”他的嘴角抽动着，带出一抹苦笑，随即又变得冷静。我没有回以微笑，他又轻轻凑近——近到能让我闻到他的皮夹克的味道，感受到他肌肤之下微妙的温热和脉动。
“我不想让你讨厌这里，小火龙，”他继续说，“我不想让你后悔离群索居。我知道我前一段可能不太上心，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不要想着什么都自己扛过去。相信我，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我都经历过。”他吸了吸鼻子，“问威斯吧。他可以跟你讲许多惊悚的故事。”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离我太近了，我的背部开始发烫，全身的皮肤也开始绷紧，我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变身的冲动。莱利犹豫了，好像他也意识到我们靠得太近了，但是他并没有移开。我抬头看他，看到了蓝柯龙热烈的金色的目光注视着我。
有一瞬间，我们都在临界处晃动，我们的龙都呼之欲出，都在等待另一方主动。但是莱利的目光暗了下去，他转身走开，打断了我们之间目光的交会。
“你该睡觉了。”他说道，我的龙沮丧又失落。“这一天太长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走之前我会来叫你起床的。”
“莱利！”
急促的敲门声吓了我们一跳。莱利退后，表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他迅速打开了门，盯着门外的威斯问道：“找到格里芬了？”
“伙计，不是，”在看向莱利以前，威斯很快地瞟了我一眼并微微眯起来，“但这肯定也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格里芬联系我们了，我刚从这个混蛋的手里得到信息。”
“他在哪儿？”
“不知道。”威斯耸耸肩，“但是他想尽快见到我们。他说他想跟我们做个交易。他有愿意卖给我们的情报……可以保护我们。”
莱利皱起了眉头。“保护？他为什么觉得我会……”他退后一步摇着头。“该死，”他吸了一口气，“塔龙。塔龙也在找他。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是不会找我们的。”
“是啊。”威斯点点头，他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这也是我猜测的。在一般情况下我会觉得他这种两面派活该，就让毒蛇一直驱赶他吧。但是……”
“但是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他的情报。”莱利皱着眉，“我们不能让塔龙知道他所知道的事。”他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盯着威斯，“格里芬想让我们怎么做？”
“他说他会告诉我们见面地点，只要我们按他的规矩来，”威斯苦着脸说道，“规矩就是我们见了面不能打他，我们要给他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停留一段时间。”
莱利又皱起了眉，他拳头紧握。“好吧，”他紧咬着牙，“我不能冒失去更多安全屋的风险，我也不能让塔龙抓到格里芬。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情了。”他对威斯点了一下头，“联系格里芬吧。告诉他我们答应他提的要求，再告诉他自己小心点，别在我们见面以前先被毒蛇咬死了。”
威斯点点头走出了房间，莱利又转向我。那个瞬间消失了，蓝柯龙不见了，莱利又回来了。
“对不起，小火龙。”他说着向门口走去，“我应该回去了，一会儿就有格里芬的消息了。你自己可以吗？”
我点头。“我就待在这儿。”我应道。他离开我的房间走到走廊上，威斯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有那么一瞬间，在我注视莱利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我知道，莱利分心了。找到格里芬并保护安全屋才是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我也这样认为。
但是与此同时，我在想莱利对我的感觉有没有变。没有迹象显示他想靠近我，或者他以后还会想靠近我。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发现无论何时我们独处的时候——不论是在车上还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他都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不会太近。今晚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我们都感觉到了……但是他回避了。他忘了几周前的诺言了吗？或者我就是一个他需要克服的让他分心的存在？
我胡思乱想着，又躺回了床上。龙身还在我体内翻腾着，让我难以入睡。今晚可能睡不着了，就像从我们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的大多数夜晚一样。我撑不住了，但是我的脑袋停不下来。我一入睡就会做梦：被一堆武装的人类追赶；剥了皮的龙躲在墙上；恐怖师太在嘲笑我；又或者是我被迫屠戮着所有看得见的生灵。我每次惊醒都大汗淋漓，我的血液在耳朵里咆哮，尖叫声和机枪声渐渐消融在黑暗中。
但是那些梦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梦是我被逼到了墙角，我必须面对我的追捕者，丹特。丹特从黑暗中出现，我慢慢地看到他绿色的眼睛。有时候追捕者不是丹特，而是一个浅色短发，金属灰色眼睛的男人，他透过枪口看着我。有一两次追捕者是一个女孩，她脆弱又苍白，黑色的卷发在她走动时从肩上垂落而下。有时候我们会说话，虽然我从来都想不起具体的情景；有时候他们会道歉；有时候是按动了扳机把我直接吓醒；但更多的时候，我能看见自己变身为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烧得焦黑的躯体在水泥地上佝偻着。我一眼看不出是谁，也不知道我在看什么，直到他睁开眼，黑色的或是绿色的又或者是金属灰色的眼睛——他轻轻地说出一个词：
为什么？
这就是会让我惊醒的梦，我的双眼模糊又灼热。这些景象让我无法再入睡。我只好打开电视和所有的灯，尽量熬到天亮，忘掉这些梦。
莱利不知道我做这些噩梦。他太忙了，忙着抓捕叛徒和保证自己的通信网络安全。有时候我知道威斯在怀疑什么，因为那天早上我加入他们的时候他的眼神看起来是焦虑的，但是我不能止步。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我、莱利和威斯。莱利需要一个能力相当的搭档，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而不是还要他来担心的小孩。我要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我不能让我们任何一个死去。
我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一种持续的从深处传来的疼痛感，是我刚才克制自己不变回龙身导致的。当我们的眼神相遇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莱利的抚摸和他注视我的热度。我身体里的龙想要他，很明显我现在已经不能忽视这些直觉了。但是与此同时，我还是会一直想着他。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做什么？我越努力去忘记，就越容易被这种感觉萦绕，让我觉得我会犯错的感觉。
我想念那个战士了。
我皱着眉头趴在枕头上。你不能那样想，安珀，我责备自己。他已经走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是人类，而你是龙。你们永远没有可能的。让他走吧。
我的喉头发紧，我深深呼吸着，想呼出最后的一点记忆。格里芬马上就要联系我们了，莱利可能会尽快动身。没什么时间睡觉了，不过我也不想睡。
我拿过遥控器调大了音响，仰靠在床头上。谁会在这种天天飞车，成夜到处去爆炸的时候睡觉呢？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尽量让眼睛休息，让脑袋放空，让电视里的好莱坞电影替代现实一会儿。

第一章 侦察 莱 利
“莱利，”威斯不耐烦地叫道，“你听到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吗？”
“什么？”我转身看到搭档恼怒的眼神，“不好意思，威斯，你说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说：“我说如果格里芬被塔龙逮到了，我们就要看紧自己的小命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这可能是另一个高明的陷阱。我毫不怀疑那个混蛋又算计我们。”
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挠了挠下巴，皱着眉，“但是我们没什么选择了。谁知道他手上有什么情报呢。”
“妈的！”威斯咆哮道，“对于电脑白痴来说，这个混蛋完全可以通过网络做手脚。”
我耸耸肩。“他做这行很久了，威斯，几乎和我们一样久。我们认识他以前，他就是个老滑头了。”那时候，格里芬是塔龙的联络人，深入到每个他们想要得到的组织里去，学习一切——政治、经济、见不得光的事——甚至收买他们的人，直到塔龙成功收购了这个组织。
但是格里芬在搜集信息方面的才能最终让他吃了苦头。他的联络网不断壮大，他泄露的情报也越来越重大，直到塔龙觉得他可能知道得有些太多了。通过他的联络人，格里芬知道了他即将“退休”，就是那个时候他联系我的。交易很简单：如果我帮他离开塔龙并且教会他如何躲避塔龙的追踪，他就会告诉我他对组织的了解。这个交易听起来挺公平的，而这个情报看起来又不容错过，所以我接受了。
“最糟糕的是你不知道他在我们的行动中出现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两面派，”威斯小声道，“我从来都不喜欢他，莱利，我说过吧？我觉得他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你说过一次还是六十次我不记得了，是的。”我回头瞟了一眼门，想着安珀这会儿在干吗。“格里芬联系我们以后，”我告诉威斯，“把那个该死的电脑合上吧，睡会儿觉。你现在浑身都是红牛的味道，我们都休息一下吧。”
威斯离开电脑微微皱眉道，“莱利你没事吧？我还以为接到格里芬的消息以前，我们都已经在路上了呢。”
“我是可以，但是安珀需要休息。她累了，连轴转也没什么用。我觉得在行动以前至少应该让她休息几个小时。”
“她没有睡觉，好吗！”威斯看着我小声说着。我对他皱了皱眉头。
“你在说什么呢？”
威斯眼神暗了下去：“你没发现吗？你真是不应该啊，莱利。你没有好好看看这姑娘吗？她不是累——她是精疲力竭了。她在我们说到一半的时候都梦游了。我凌晨三点到走廊里时，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电视声音巨大。”威斯摇摇头，“我觉得她不止需要几个小时的睡眠这么简单，一条疲惫的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随时都会爆炸的，除非你知道她的心魔是什么。”
我觉得有点晕，于是躺在了床上，想着过去几个星期发生的事。我察觉到安珀越来越安静了，但是直到今晚都没有和她当面谈过。她可能已经透支了几天了，这让我很担心。我觉得可能是这几天我们的行程太紧张了吧，追捕的压力也传递给了她。最近她很容易暴躁，每当威斯作出“威斯式评论”时她都会对着他大声嚷嚷。我知道她累了，但我不知道她一点儿都没睡。
这太糟糕了。精疲力竭的龙不仅是暴躁的，而且还有可能让我们的计划失控。惹一条疲惫的龙就是自寻死路。
“你觉得是什么惹恼了她？”我问威斯，“我今晚跟她聊过了，但是没有得到她的确切回答。她说她只是不想拖我们的后腿，但我知道这不是全部。”
威斯眼睛一转。“哥们，我怎么知道？我们还没有开始真正挑战呢，不是吗？”他摇着头，弹了弹指甲，“看吧，在过去的几周里，她被枪击，我们中了圣乔治的埋伏，你被塔龙绑架，你的小幼龙要与恐怖师太的毒蛇学生战斗……”威斯苦着脸道，“她不是一个战士。她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更惨的是，莱利，几周以前她杀了一个人，并且看到另一条龙在她眼前被杀死。你觉得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该死。”我把手插进头发里。我在做什么？我们从新月湾离开以后就一直在打打杀杀。安珀除了战争、流血和死亡之外什么都没看到。我是习以为常了，但她是第一次杀人啊。这对她来说肯定是一件大事。
我正要起身到她房间的时候手提电脑亮了。威斯查看着，敲了几下键盘之后皱起了眉头。
“是格里芬。他给了我们见面地点。”
我又感觉到了愤怒，它咆哮着涌上我的喉咙。考虑到我的安全屋，我可以不把那个混蛋的脖子拧碎，从嘴角撕开……但我这样真的很不开心。“哪里？”
“明天晚上，路易斯安那州？”威斯眯着眼盯着屏幕，“噢，老天！他在新奥尔良。”

第一章 侦察 丹 特
我清理完桌子以后盖上了盒子，把它留在一个角落里，以便工人把它取走。还没住到一个月，我就开始打包我的办公室了，我想再走到窗前最后一次看看洛杉矶城的样子。至少我要去的方向是对的：向上。或者我希望我是对的。罗斯先生没有告诉我详细的情况，只是说我被调到另一个可能更适合我的“项目”去。我能想象塔龙现在想让我做什么，特别是在米斯特和菲斯的任务双双惨败，以及安珀至今没被带回组织的事出现以后。
我戴上眼镜看向外面，心里想着安珀，窗外广阔的天空在召唤我，但是这种召唤比不上对安珀的召唤。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能照着塔龙说的去做呢？你这是逼他们对你下狠手。你现在选择和那条独兽在一起，组织就不能不管了，而我也不能再袒护你。
“希尔先生，你好了吗？”
我转过身，罗斯刚进屋。跟在他后面的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快速地来到我的桌前，拿起箱子，没有看我们一眼。这条年长的龙没有看那个年轻人但是对着我微笑，虽然这种笑一如往常并未到达眼底。
“挺刺激的吧？”罗斯先生说道，摩挲着他的手，“新的地点，新的任务，又是一个提升的机会。希尔先生，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组织对你这么重视。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的。”
“是的，长官！”我回答道。我很高兴塔龙注意到了我，虽然带回安珀这件事没能顺利完成，但是我还是证明了自己对组织的价值。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萦绕在我心头，虽然我极力压制这种感觉。“我有个问题，先生。”罗斯先生微微挑眉。“我妹妹怎么办？她还在外面和蓝柯龙在一起，塔龙打算怎么处置她？”
罗斯先生的眼神凌厉，虽然他还在笑着。“你不需要担心你的妹妹，希尔先生，”他回答道，“寻找她并把她并带回组织的任务还在进行，但你必须理解，她现在叛逃了，她对组织来说是有罪的。我们会尽力保全她不受伤害，但是你也看到了，她离开我们逃避回到组织。上一次我们派人找回安珀·希尔的时候，一个特工死了。我们无法再承受第二次类似事件的发生。”
他的语调至始至终没有变化：沉着平稳。但是他的声音里还透露出一种寒冷，它是一种警示。塔龙的一个特工，一个叫菲斯的年轻的毒蛇，被派去带安珀回来。菲斯的任务是接近安珀，得到她的信任，当时机成熟的时候劝说她回到塔龙。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菲斯和另一个叫米斯特的特工找机会渗入到蓝柯龙的身边，而且安珀和蓝柯龙都没有对她们产生怀疑。但是事情突然败露，最后菲斯死了，任务宣告失败，而安珀也再次消失。
我后来才发现米斯特还活着，虽然她的任务也失败了。她的任务是获取一些蓝柯龙的情报。米斯特本来应该在完成任务后第一时间赶回塔龙，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从她接到任务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看见过她。
“你的妹妹不再是你的责任了，希尔先生，”罗斯先生说道，“好好休息吧，我们会找到她的。你要相信塔龙知道你妹妹心里最感兴趣的事情，我们会安全地把她带回来。但你现在有别的任务了。这个任务需要你的技能和天赋。我们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并争得荣耀。”“是的，长官。”我答应道，感受到了他话中的威胁语气。“当然。我只是确认一下，这样好不再担心我的妹妹而专心完成我的任务。”
我一直在罗斯先生面前自信地笑着，但是我内心十分内疚。安珀永远都是我的责任。我照顾她许多年了，帮她收拾屋子，给她盖被子，一次又一次出面帮她解决问题。虽然我不会向塔龙承认，但是在新月湾时让她回到独兽那儿完全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好地看着她，我本可以不让我的妹妹受蓝柯龙的引诱而毁了她的前程。
我曾尝试着帮她，我曾尽我所能想把她带回组织，我相信她回来以后就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安珀固执地拒绝了。她的命运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我只能相信组织会找到我的妹妹，把她带回塔龙，带回这个属于她的地方。
“非常好，希尔先生。”罗斯先生点点头，他脸上冷酷的笑容从未消失，“这也是我们想听到的，不要再想你妹妹了，她的命运现在掌握在好人的手里，我向你保证。”他举起一只手放在门上。“那我们走吧？车在等了，我相信你看到我们的计划以后会激动的。”
我点点头。就像我期望的那样，我在组织里不断地往上爬。我不能留恋过往，即使这意味着我现在要放着安珀不管。我不再犹豫，跟着罗斯先生走进大堂，关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我身后的那一个世界。

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旅游胜地总是让我焦躁。
我不喜欢人群。在我个人的半径范围内有太多人的话，我内心的战士就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潜在的威胁。人群是很好的藏身之处，但是这也意味着敌人也是如此，他们融入人群，不易被察觉，而当你发现时已经晚了。我不喜欢被包围，也不喜欢陌生人碰我。但这种事在旅游景区经常发生，游客们对与陌生人不经意的身体接触都习以为常。
我压低棒球帽穿梭在泰晤士河畔的人群中，这是一个明媚的秋日下午，在河边闲逛的人们都慢慢悠悠的。但是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就在四百英尺的空中，那个蓝天下的剪影，称为伦敦之眼的巨型摩天轮上。更多的游客聚集在那里，一排壮观的队伍从岸上一直延伸到摩天轮的脚下。我挤向人群。
“塞巴斯蒂安。”
一个男人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向我，伸出了手。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朴素的文化衫，但是我察觉不到他身上战士的气质，他深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一刻不停。他走起路来有些跛，右边膝盖着力重一些。我握了握他的手，他看向排队上摩天轮的队伍末尾。
“我付了乘坐费，”他低声说着，我们朝摩天轮走去，“整整三十分钟的行程，如果你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小空间。”他眨了眨眼，像狼一般露出了一排白色的歪歪扭扭的牙齿。
“为什么选这里？”我问，“这里很容易暴露啊。”
他咯咯笑着。“塞巴斯蒂安，你想想，战队不喜欢人群，有趣的是他们避开城市里的旅游景点就像躲避瘟疫一样，他们绝对不会来这里的。”他朝巨轮摆摆手。“再说了，我们会有一间封闭的玻璃房，没有人能听见我们的谈话，除非有人狙击我们，否则我们一点儿危险都没有。”
他说的这种可能几乎没有，但是我还是在可能埋伏狙击手的地方扫视了一圈，我只觉得全身一紧，河对岸的那些楼房有太多黑洞洞的房间和阳台了。如果特里斯坦在这儿的话他一定会在那里，耐心地纹丝不动地等在来福枪后。
“所以你的搭档是怎么想的呢？”安德鲁问道，他就像能读心一样，“你找他聊过吗？嗯，在那以后……”
“没有，”我轻声回答，“我被通缉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之前的搭档，如果见到的话，我的搭档可能会杀了我。真的，如果特里斯坦·圣安东尼接到杀了我的指令，我在几千米外还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我突然有些警觉，看了一眼安德鲁，想着他到底知道多少。“秩序”战队和其他组织分享过很多细节，我知道我名声在外：一个离群的战士，一个叛逃往敌军的战士。圣乔治绝对想看着我死。“完美战士”，不，现在已经是“秩序”战队的头号公敌人物。
如果安德鲁的计划是杀了我，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非我想在这拥挤的河岸上拿下他或者干掉他。但是这些做法都不能让我达到此行的目的。我安静地等待在队伍中，排到我们时，服务员向安德鲁点头致意并打开玻璃门，示意我们进去。虽然不是很安全，但是摩天轮已经开动了。
我谨慎地审视着周围。这间椭圆形的舱室其实空间很大，很明显是给多人使用的。正中间可以放一辆正常尺寸的汽车，而你还能在这房间里走动。一个木制长椅摆在中间，舱室的玻璃墙体很干净，透过它可以看到伦敦城的全景。
安德鲁倚靠在一面墙上盯着我。“放松点，塞巴斯蒂安，”他说道，“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听说了在美国发生的事，几乎都听说了。我知道你在这件事上有责任。不过，信不信由你，你救了我一命，我没忘掉。所以我不在乎战队说了什么——每一个和你并肩作战过的人都知道你不会这样背叛自己的兄弟，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叛。”
他看向转轮，舱室在一点点地升高，阳光一点点地流泻进来。我低头凝视着河对岸的大本钟，它正向全城宣告着中午的到来。
“谢谢，”我说道，“我没有责备你把我带进来，安德鲁。我只是很高兴你的质疑。”
“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安德鲁说道，“我们很多人都对你遭受的惩戒不满。”他压低了声音，就像有人在监听一样。“你‘逃跑’的时候，我们知道你的故事远不止‘秩序’战队告诉我们的那些。我猜测我能够再见到你，这是迟早的事——我也说过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所以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只要不是正面反抗圣乔治，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想这也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我点点头，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说道，“你现在是一个侦察员，是吗？”
他眉头一皱，就像这件事很难承认一般。“是的，”他短促地回答，“那次中弹以后，我不能参与更多的战斗了。他们派给我的任务是通信网整合以及在指定区域斩断塔龙的活动。”
“这样的打击行动最近增加了对吗？”
他再次点点头，看起来有些疲惫，就好像他知道我要接着问什么似的。
“你怎么收集信息？”我问。
“好问题。我也希望我能回答。”他看向背后的城市，眉头又皱了起来，“‘秩序’战队好几个月没有联系我了，”他坦白道，“我没有接到也没有给出任何信息，我知道其他一些侦察员也和我的情况一样。圣乔治其实不用我们去寻找塔龙的巢穴。而且……现在打击的数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他边说边用手比着一个什么动作。“他们怎么找到龙的？反正肯定不是通过我们。”
我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我所预料的。我联系安德鲁是因为我希望知道“秩序”战队如何找到并袭击龙。但是如果圣乔治不是通过侦察的话……
“这很奇怪。”我喃喃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德鲁同意道，“现在变得更加奇怪了。我到处在问，希望知道战队到底是从哪里收集的信息，但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他脸上掠过一丝疑虑的表情。“坊间传闻战队元首自己能接收上帝的指点，上帝会告诉他在哪里能找到那些恶魔。”
我的眉毛一挑。元首不仅仅是圣乔治的领导者，他几乎是“秩序”战队的神圣标志。只有最受人尊敬的、坚定的圣乔治信仰者才可以变成元首。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终身都是元首。议会只有在老元首死去的情况下才会选新的元首，而这在“秩序”战队成立至今只发生过一次。元首是最纯粹的象征，永不腐朽且毕生致力于战队事业。但是上帝的指点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待这件事。
“那他的消息准确吗？”我问道。
安德鲁大笑起来。
“嗯，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建立他的网络的，但是不管是从上帝那里还是从谁那里，他每次都很准。不管他把战队派到哪里，战队都能找到龙。我想战队不再需要我们这些侦察员了。”
我沉默了，一直思考着。舱室懒懒地晃动着，每隔一会儿就会停一下，因为每隔一会儿就会有游客上来。一只海鸥飞过，嘶鸣着俯冲向河面。“战队总指挥部还在那里吗？”我最后问。
安德鲁点点头。“是的，过去一百年都没有变。”他回答道。“什么意思？”突然他睁大眼睛，“你不会想要去那里吧，塞巴斯蒂安？他们在你还没能走过前台的时候就会一枪崩了你的。”
“放松点，我不进去。”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总部不会留下任何可疑文件，至少不会在显眼的地方，我也不是威斯那种电脑天才，可以黑掉各种东西。我从没有去过“秩序”战队总部，不知道建筑结构、监控，以及安保措施。如果我溜进去的话就太盲目了。再说，我是战队要抓的人，直接进入圣乔治指挥中心好像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安德鲁看着我，有些怀疑。“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的计划，对不对？”
“对不起，安德鲁。”我给了他一丝笑容，“不是有什么敌意，只是万一如果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的话，我不想被战队抓到。所以你不知道的话对我们都好。”
“有道理。”安德鲁点头，“我不喜欢你这样，但是你说得有道理。塞巴斯蒂安，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在墙边站直身子，迫切地看着我，“他们说的关于你的事是真的吗？”他声音低沉，“你真的和蜥蜴混在一起了吗？你想撼动战队和所有与战队相关的事？”
我犹豫了。这个问题不涉及生气或者责备。这只是一个问题，从一个想得到严肃答案的人那里问出来。有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德鲁可能想帮助我，但是他仍然是“秩序”战队的一员，他讨厌龙，同样认为龙是没心没肺的怪兽。我可以不正面回答，告诉他他想听的，但是我内心深处觉得他会知道我在撒谎，这对我尊敬的人来说肯定是一种伤害。
“我在试着找到真相，”我最后说道，“战队告诉我们的很多事情都很没道理,我不能再忽视这些问题。我想知道战队是否对我们有所隐瞒。如果他们实际上和自己宣称的一样最好。”
“该死。”安德鲁严肃地看着我，“这样很危险啊!关于战队我可能也有我自己的问题，但是你现在涉及的是背叛。难怪圣乔治想要你的首级。”他给了我一个质疑又无奈的表情，“你想揭露的具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坦白说，我希望我错了，但是我所经历的……我必须去确认这些事。”
“好吧，你有一点是对的。”安德鲁说道，“我不想掺和你的任何计划，如果你要涉足元首的事情的话……”他举起双手，身子往后仰了仰。“我不想告诉他你来了，但是如果你不小心脚下的话，你就是自寻死路。你肯定比我了解。”他叹气道，“我猜，这次见面以后你会消失，而我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应该是。”
安德鲁缓缓地点点头。“祝你好运，塞巴斯蒂安。”他喃喃道，他的表情就像在给一个将死之人送行，“你需要运气。”
  
※※※
在与安德鲁见面以后，我需要解决下一个问题：我要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用17岁的假身份证租辆车。服务员在办手续的过程中一直对我投来怀疑的目光。还好，又一个难题解决了。而目前更大的忧虑是我的钱包里还剩多少钱。我没有从战队那里拿到多少钱，因为我的基金很有限我也无法拿到更多。但是有些东西是必需的，我不能总在这个地方打车或者坐火车。事情办妥以后，我在这里等到了将近夜晚，太阳开始下山了，我该去找我要的答案了。
我开着车子过了河，跟着头脑中的地图向北行驶。我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进入过圣乔治总部，但是特里斯坦告诉过我它在哪里，所以我知道怎么去。车开过了圣乔治所在的布鲁姆斯伯里，开过圣乔治的法庭、花园，每靠近一英里我的心跳就加快一些。
在国王路口站不远处，我把车停在一辆巴士后面。街道的对面有几栋没有名字的办公楼，发电机还在响着。这就是一个平凡的傍晚，汽车从路上开过，行人从街头经过，每个人都忙着他们手头的事。所有事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一个古老的骑士战队会在这里发动战争，这些公众是看不见的。
我靠在车座上，压低我的棒球帽，开始等待。
三十秒后，一辆车从私人地下车库出现并穿过了马路。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的染色玻璃缓缓关上，驶向了左边的街道。
我跟上了那辆车。

第一章 侦察 塞巴斯蒂安
十三年前
“你好，加勒特，”一个男人用沉静的声音说道，“我的名字叫卢卡斯·本尼迪，你会和我在一起住上一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他是一个陌生人，到目前为止我见到的所有人都是陌生人。我的爸妈呢？我想要妈妈。男人俯下身子的时候我耸了耸肩。
“你的名字，”男人说，“叫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你可以重复吗，加勒特？”
我皱眉。他说错了，第一部分是对的，我叫加勒特，但是后来的两部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不是我的名字。”我告诉这个男人，他笑了。这是我母亲去世以后我说的第一句话。但是告诉他这句话很重要，我想让他知道我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即使我想不起来爸爸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会不会来找我？不……这个男人告诉我我会和他住。
“现在，”男人说，“你应该感到骄傲。战队里很多人都以圣人的名字命名，但是你的很特别。圣塞巴斯蒂安是一个伟人，他帮助了许多人。”他把一只手放在我的头上，靠近了我一些。“你知道圣塞巴斯蒂安被绑在一棵树上身中数箭仍没有死去的故事吗？”
我眨眨眼，抬起头来，“真的吗？”
“是的，”本尼迪回答，“他也是一个战队的队长，上帝的一名战士。你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战士，一个保护人民不被恶魔和怪兽伤害的战士，就像他一样。”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低头凝视着我。“所以，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你觉得你可以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
“很好，”本尼迪说，“你会努力成为一个战士。别担心。”他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的手指很厚实很强壮，但是捏得不疼。“我会帮助你成为一个战士，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小男孩了，你是一个接受训练的战士，如果你足够努力的话，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保护人民对抗猛兽的战士。你记住这一点，加勒特。”
※※※
我记住了。
与本尼迪住在一起以前我有过一段平静的生活，但现在没有了。我住在他的小公寓里。这是一片“秩序”战队的住宅区，我每天跟着圣乔治的士兵们一起训练。我吃、睡，甚至连呼吸都在战队中，接受着战队的信仰，把战士们当作自己的家人。我从不知道战队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开始在大教堂里接受私人课程。我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去圣乔治学院了，所有的屠龙者都要在那里接受训练。我的学习是在格里格学长的监视下进行的，他在我脑海中比所有的科学、数学或者历史都要深刻。但是我真正的课程并不在这个教室里。
“加勒特。”
“是，长官。”从来都不是父亲、爸爸，甚至叔叔。从一开始卢卡斯·本尼迪对于我来说就是长官。
“来这里。我有一些东西给你。”
我顺从地离开桌椅，停下正在做的功课——这是一篇作文，关于战队审讯赛伦的——穿过房间站在我的导师面前。他严肃地看着我，就像往常一样，在他蹲下以前他放在我手里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
我眨着眼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就放在六岁的我的手心里，我还很细小的手指之间。一种彻骨的寒冷爬上了我的脊背。我想起了那夜的枪炮声，大火，人们的惨叫，各种各样的碎片，我颤抖起来。
“别害怕。”卢卡斯·本尼迪告诉我，“没有上膛，不会伤到你的。枪只是一个工具——它可以杀戮，但是举着它的人才是作决定的人。”他用他巨大的手握住我的两只手以及那把枪。“这是你的了，加勒特。我会教你如何握住它，如何保养它，如何安全地上膛，你会知道怎么做的。但是我想让你现在就开始学习。这就是你将用来斩杀恶魔的武器，它非常重要，明白吗？”
我看了一眼枪。我可以用它杀死恶魔，那种杀害了我家人的可怕的长着黑色翅膀的生物。我不是它的对手，我就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我还常常在夜里做噩梦。但是有了这样的武器以后，我可以开始自己的杀戮了。我不需要再害怕。
“是的，”我回答道，然后看向我的导师，“我明白，我什么时候开始练习射击呢？”
他咯咯笑着捋了捋我的头发，看起来充满慈爱，这很罕见。“当你向我证明你知道怎么在没上膛的时候清理它，握住它，保管好它的时候，我就教你怎么射击，但是在这以前不行。在我确定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以前不可以。所以……想让我告诉你怎么清理你的武器吗，战士？”
“是的，长官！”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还没到狂欢节，太糟糕了。”
莱利在驾驶座上对我做了个表情，从嘴部动作看应该是微笑。我们一直沿着狭窄的路行驶着。“想要彩色珠串吗，小火龙？”
“不想。”我冲他皱着鼻子，“但是我们就在这里，新奥尔良。在波本大街上。”我看向窗外，看着那些精致的阳台上挂着的小旗子和绿植。我想象着阳台上站满穿着戏服的人们，想象着疯狂的面具还有彩色的珠子，想象着紫色和金色的彩带遍布大街。那是一个巨大的狂欢盛宴，我从电视上看到过。“我在想那是什么样子的。”我小声说着。
莱利嗤之以鼻，“人山人海。”
“吵死了。”威斯补充道。
我对他们翻了个白眼。
“格里芬想在哪儿和我们见面来着？”威斯问，他盯着窗外，听起来挺不高兴的，就好像正在从车边经过的行人妨碍了他一样。
“为什么是这里呢？新奥尔良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非得在室外。”
“就是啊。”莱利说着转入另一条小道，波本大街已经在身后。我叹着气，看着它消失在后视镜里。“在室外所有人都能看见你，塔龙不能当众走过来开枪，那样一定会引发恐慌。”
我眨眼。“同样，一条愤怒的独兽即使面对他的背叛者也不能随便弄死对方？”
“没错。”莱利转了转方向盘，他的表情写满了他报仇雪恨的决心，虽然不是现在。“格里芬是个卑鄙的人，但是他知道如何生存下去。如果有一条毒蛇对你紧追不舍的话，那你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深夜里黑暗的仓库。”
“还有，”威斯擤了擤鼻子，看着窗外，“他会找游客少的地方见面，至少不是在波本大街上。我不会……噢，你看，那个讨厌的家伙在那儿。”
我顺着威斯的目光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红色的衣服，就坐在酒吧的室外。他跷着腿，身前有半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莱利的嘴角撇了一下。他的手攥紧了方向盘。街上没有停车位了，我们开到了另一条街上。
就在我要下车的时候莱利告诉威斯，“在这等着。”外面天气潮热，空气湿重。“别熄火，如果塔龙或者圣乔治出现的话，我需要迅速撤退。小火龙……”莱利看了我一眼，“睁大你的眼睛。如果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立刻告诉我。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点点头，“走吧。”
我们走回到那个酒吧的露台，那个穿红衣服的人所在的地方。我审视着人群，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阳台还有楼房的顶端，找寻着可疑的迹象，审视任何可能的持枪者或者某个看我们看得过久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那个人类战士说过的话，在我第一次控诉他是个被害妄想症的时候。
“不是我偏执，而是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抓你的怎么办？”
就在我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对我们举起他的杯子。“莱利！”他高兴地叫着，露出一排亮闪闪的白牙，“还有莱利的小伙伴！坐吧，我请你们喝饮料。”
“谢谢，不需要了。”莱利用脚拖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我坐在他旁边，盯着对面这个人，莱利露出了危险的笑容。“我还在想你怎么能确定我会赴约而不打爆你的脑袋。”
“注意点，注意点脾气，莱利。”格里芬晃着手，“别毛毛躁躁的，否则对你不利。来都来了，就没必要不高兴了，不是吗？”
我微微皱着眉，我的龙在我的表皮下躁动。“有很多不高兴的理由。”我说道，轻轻地咬着牙齿，“比如，想到你向出价更高的人背叛了我们。”
格里芬似乎毫不在意。“噢，别这样。那是生意，不是个人关系。很多人都会像我一样的。何况……”他晃着饮料里的冰块，“我想你希望了解我所知道的情况，这比起打爆我的脑袋来说更加值得，要不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莱利哼了一声。“别告诉我什么组织现在正在追杀你这种消息，”他低声说道，“这必然会发生的，因为你想两边获利。最终两边都会发现你不可靠……除了你现在确实知道得太多了以外。”
“没这回事。”格里芬仰着脸用鼻子对着我们，“是我知道的东西让我活到了今天，每个人都想得到我所知道的东西。举个例子，你来不就是因为我有消息，并且你愿意出价吗？”
“是吗？别这么肯定，”莱利说道，他朝后靠着椅子，抱起手臂。“我觉得你现在罪有应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现在走开让外面的毒蛇帮我干掉你。”
“三个字。”格里芬放下饮料，托着下巴。他眼神坚定，声音缓慢而清晰，“养殖场。”
“什么？”莱利放下手臂身体前倾，他的眼神焦灼。我的心跳要停止了。“养殖场”就是塔龙将没能通过同化测试的母龙或者在其他方面不适应的母龙关押起来的地方。她们会变成哺乳龙，任务就是为组织生蛋。哺乳龙和她们的所在地是塔龙严守的秘密。莱利寻找养殖场许多年，但是从没找到过。
“你知道养殖场在哪里？”莱利问道，没有掩饰住声音中带着的期盼。
一个笑容缓缓地浮现在格里芬的脸上。“不只是一个养殖场。”他说，“三个都知道。”
“在哪儿？”
格里芬耸耸肩，莱利的手攥紧了桌子。“该死！格里芬，”他说道，“你知道我感兴趣的是什么，别耍混蛋了。你想要什么？”
“我会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这个人向前靠近一些，“我想要你保证，你会保护我不受塔龙的伤害。”他说，“我想要一张新的脸，一个新的身份，一份新的职业。我想要威斯帮助我消失，然后当这些问题都解决后，我想让你忘记我曾经存在过。我想从这片混乱中走出来，你不能阻止我，将来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格里芬靠向椅背举起了杯子。“这是我提的条件，”他说道，目光越过杯缘看着我们，“我知道你会答应的，莱利。你找这些养殖场找了多久？比我认识你还要久，对吧？”
我听见莱利喉咙里传来模糊的咆哮声。“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没有撒谎？”他问，“或者你没有继续为他们工作，而我走进了一个陷阱？”
“你没有。”格里芬轻松地回答道。他假笑了一下，我只想跃过桌子钳住他的脖子，晃到自鸣得意的他再也不能说什么情报，也不能发出这种咯咯的笑声。“但是你会相信我的，无论如何，这种好事都不能错过。你不会冒养殖场从你手中溜走的风险，我说的对吗？所有那些可怜的哺乳龙，永远只能做塔龙的奴隶。”他摊开手，掌心朝上放在桌上。“但是，最后还是由你来决定，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成交吗？”
莱利的下巴绷得紧紧的，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龙在咆哮，想要跳出来把这个自满的高高在上的家伙撕碎，但是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可以，告诉我养殖场在哪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你说的，”格里芬回应道，他的表情现在变得严肃了，“我需要你的承诺，莱利。我给你你想要的，你帮我消失，你不能——”他快速地看了我一眼，“——你的任何势力都不能再打扰我。”
“是的，”莱利皱眉，“我向你保证。现在你就把那该死的信息告诉我，在我转变心意把你的舌头揪出来以前。”
格里芬点点头。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笔，又拿来一张纸巾。写下几行字以后折起来递给了莱利。
“GPS可以找到，”格里芬说道，莱利已经打开纸条，“把这个给威斯，他应该可以找得到。让他确认地点。”
莱利皱眉。“这只是一个地点，”他举着纸巾说道，“你告诉我还有其他的。”
“我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也没有愚蠢到一次性全部都给你。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留给塔龙？”
我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因为我们跟你不一样。”我挑衅道，而他给了我一个做作的笑容。
“你是说潇洒地、穿着得体地坐看一切？谁更令人叹息呢？”
我的龙愤怒了，几乎想立刻撕碎他。但是莱利警告的眼神阻止了我。格里芬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屏幕。“好吧。我想我们聊完了，至少现在是。我希望你能租一个像样的酒店，而不是那种你经常租的石头洞。”
我咬紧嘴唇，“他跟我们一起？”
“当然。否则我怎么避开组织？我当然不能半夜被一条从窗户里溜进来的毒蛇咬死，那你们就永远都得不到剩下的情报了，不是吗？”看着我嫌弃的表情，他竟然笑了，“别担心，小姑娘，你就当不知道我在这儿。只要威斯给我做出一个新的身份，你就再也不会见到——”
一个模糊的像汽水瓶盖弹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格里芬应声倒回到他的座位上，双目圆睁。我跳起来摇晃他，一行细细的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很呆滞，然后面朝桌子倒了下去。空杯子滚落到了过道上，碎了。这种突然的破碎声在一片安静中显得很突兀。心跳似乎在那拍静止了。
然后一声尖叫从我们身边传来，我们周围乱成一锅粥。
莱利推开椅子跳了起来。餐厅的人都在逃命，桌椅被撞开，每个人都充满绝望。“进去，小火龙！”莱利咆哮着，迅速扫视着每个屋顶，“从开口的地方逃跑，马上！”我们避开人群跳进酒馆，但是这里也很混乱。人们不是四处乱跑，就是躲了起来，要么就是惶恐地打着电话。我听到酒保在打电话，而两个客人在吧台后面大吼着。
莱利拿出手机快速地拨给了威斯，他金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和对街的屋顶。露台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我可以看到格里芬趴着的尸体。一摊猩红浸染了整片白色的桌布。我觉得脸上很黏，伴随着恐惧感，我意识到他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在我要吐出来之前，我赶紧按住胃。
“我没看见人。”莱利小声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不管是愤怒还是害怕，我都判断不出来了。我颤抖着，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紧迫。他抬起一只手，大拇指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就像在确认我脸上的血不是我自己的。“你还好吧，小火龙？”他轻声问道。
我颤抖着点点头。“是……塔龙吗？”我小声回答，他阴郁地点点头。
“是的，肯定是。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毒蛇在白天干掉一个人，就在人群中。这一点儿都不像他们的作风。”
“有可能是‘秩序’战队吗？”
“我不觉得。他们没有理由杀死他，特别是格里芬也卖给他们情报的话。塔龙才最想让他闭嘴。”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露台的尸体上，他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们肯定很想让他死才会这样做。”
警笛声在不远处响起，我们站了起来，看到酒馆外熟悉的车。
“威斯来了，”莱利说着抓起了我的胳膊，“快走吧，低头快跑。”
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尸体，跟着莱利跑出了酒馆。我坐上后座的时候心跳的声音特别大。莱利在威斯发动车子的一刻跳进了前门，我们的车穿过行人蹿进了城市。

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下午六时二十二分
我把车停在了一片树荫下，举起望远镜一层层地审视着这栋大楼。坡上的这个住宅区位于伦敦市区的几英里以外，看起来是富人区，因为像这样占地一两亩的别墅可不多见。栅栏后面，一个红砖墙的房子位于车道的尽头。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会觉得这里很寻常——巨大的——宅邸，高大的玻璃窗，屋后的大泳池，完美的草坪和花园。但是寻常的房子不会有保安，也不会带着两只攻击性很强的狗不断地四处巡视、排除着入侵者。寻常的房子不会有这样的安保措施，它们的安保更多是一种皇室的象征——这座房子的外部设施告诉我们，房子的主人要么是个偏执狂，认为敌人到处都是……要么就是有什么要隐藏的东西。
我第一次跟着元首来到伦敦北部这附近的时候，我很震惊，甚至可能惊呆了。在“秩序”战队里，处处崇尚节俭，奢侈是会被排斥的。每个人，不管是年长者还是年轻人，都很安分守己，而且不会觊觎任何不该属于我们东西。财富并不重要。我们服从于更高的指令，所有会令我们分心的、让我们无法忠于神圣使命的东西都应该被避免。
但是元首自己过得很好，看看他的保安就知道了。我知道他在伦敦还有一个小公寓，因为他在那里待过一个晚上，和另外两个看起来是战队的士兵一起。可能他留着公寓只是为了隐藏他其实是住在这个巨大的宅邸里的。这个宅邸如此偏僻，我怀疑大部分“秩序”战队人员都不知道元首到底住在哪里。如果这个人真的接受了上帝的指点，那么他肯定能拿到很多钱。
我放低望远镜，靠向座位，想坐得舒服一点。这是我尾随我的前任首领——战队的元首而坐在这里的第四个晚上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没有可疑的活动，也没有陌生的客人在夜晚来访。楼下的窗户，我猜是元首的办公室，柔和的台灯和电脑的光亮着，它们会再亮38分钟。
我喝了一口苦咖啡，尝试着放松一些。监视不是我的特长。我坐着，等着异样发生……这是特里斯坦擅长的事情，这也是他是一个如此出色的狙击手的原因——他可以一直等，直到目标出现。而我更擅长一脚踹开门，端起机枪扫射，或者射击任何移动的东西。然而在这里我不可以，但是我时间不多了。如果接下来的几晚都没有异样的话，我就要尝试自己入室了。考虑到保安的数量、狗和安全设施，我想这种计划肯定会吓坏特里斯坦的。
特里斯坦。我那些笼罩着黑暗而且无法令人愉快的记忆在闪光，这也是我不喜欢坐着等的第二个原因——我的脑袋总是会想起点什么来，那些我宁愿忘记的事。我在想特里斯坦现在在哪里，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是不是还在和塔龙打着没完没了的仗。我在想他会不会讲他的前任拍档在成为叛徒之前的“完美战士”的故事。
一辆车出现在大门前。我立刻坐了起来，在它进入车道的时候抓起了望远镜，大门又再次亮出了禁止进入的牌子。又是那辆黑色SUV，是元首从圣乔治总部开出来的车。元首的时间表可以精确到分钟。他下午五点准时下班，不出交通意外的话，他会在二十分钟后准时到家，然后立刻进入办公室，从七点待到九点半，然后，他的灯会熄灭，而后不会再亮起，直到早晨五点。没有人会打扰他，他的时间表不会被破坏。除了保安，他独自一人生活——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宠物。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依照秩序和习惯来。
但是今晚不是。
抓着望远镜，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他个子很高，有一头花白的头发，感觉很有力量也很强势，他走向车的步伐自信稳健，这不是一个终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这是一位战士，一名军人。元首朝为他开车门的人点点头，进入后座。门关上了，SUV开始缓缓开动。
好了，是知道答案的时候了。
  
※※※
他们没有走远。十分钟以后我尾随着SUV穿过一片安静的街区。SUV缓缓停在了街边。后门打开，元首出现了，身后跟着两个大块头。虽然他们穿得很随意，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有武装——那肯定是他的保镖。他们在过马路的时候都静静地注视着四周。
我熄灭引擎拿起了双肩包下车。元首的车从角落开走了，我背着包快速地穿过街道躲在一棵树后，看着他们特意从矮草坪上走进公园。
我从口袋里拿出耳塞戴起来，又掏出我的破手机，低下头装着在看手机屏幕。我没有见过元首，但是我估计他知道我长什么样。我的照片可能已经在整个战队传开了，元首的消息肯定和圣乔治是同步的，跟着他很危险，但是如果他真的回头看的话，希望他只是看到一个叛逆小青年在边听音乐边发短信。
我的眼睛盯着屏幕，往前走着。
我跟着他们，尽可能表现得很随意。所幸这一区很宽广，时不时还有些树木可以遮挡。一些市民在小径上走着,还有一些骑单车和慢跑的、家长带着孩子的、遛狗的。我很容易就能模仿他们，我假装自己也是一个享受夜晚的市民。
终于，元首和他的人走向草地尽头的一个蓝绿色的大湖。一个穿着灰衣服的男人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湖面。元首在男人的不远处停了下来，轻声对保镖嘱咐了几句。保镖叉着双手，开始扫视周围的区域。元首则继续朝湖边走去。
我抖了抖背脊，走到一棵树下，距离他们大概有一百尺。我背对着湖水，靠在树上。打开放在地上的包翻找东西。在包的底部静静地躺着麦克风——很讶异能在网上买到这种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把耳塞插进手机里，打开手机指向那个长椅，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耳朵里传来静电的吱吱声，还有一些对话的摩擦声，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清晰的对话。
“——好，理查德。”一个声音出现，平和而自信，这让我皱了皱眉。理查德？他的姓是什么？我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这声音低沉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变大。“很不错的夜晚。我听说上周一直在下雨。”
“跳过这些客套话吧。”第二个更沉郁的声音出现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我有些吃惊。我听过元首的演讲，他的话语激励着圣乔治，也提醒我们不忘神圣的使命。在任何情况下他都镇定自信，从没有高声说过话，也从不会无礼地说话，甚至在走过草坪的时候都会谨慎小心。“这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有古怪。我突然理解元首为什么要在这个公园见面了。如果他不相信这个人，他就不会找这种会面者可能会对他不利而又没有目击者的地方。和敌人交涉的原则是：不要在敌人的跑马场见面，也不要给他出卖你的机会。
那么这个人是谁？他是如何说服圣乔治的首领和他这样见面的？而且很明显，元首并不乐意这样做。
“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想我们要谈谈实事了。”相比之下，这个人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得意。“我想中国的行动成功了？”
吱呀一声，应该是元首向后坐了坐。他的语气很勉强，“驻守在寺庙的小分队在山里找到了目标，就像你说的。”
“然后呢？”
“他们被解决了。”
“非常好。我的人肯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然后是一段空隙，再来是轻微的打字声，这个男人好像在手提电脑上输入什么。“又一次成功突袭，你的战士们干得漂亮啊。你到家就应该能收到汇款。”
我的心一沉。所谓上帝的指点纯粹是谎言。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圣乔治的人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组织的人？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朋友，”这个男人又说话了，“你是觉得我们的安排不好吗？又摧毁了一个龙穴，应该庆贺的，但是你并不高兴。”
“我没有，”元首冷冷地回答，“我也永远不会。”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嘈杂的环境音又从耳机传来，我小心地调整着背包的角度直到声音再次清晰。“……对我们现在有好处，”元首继续说道，“但是不要觉得我们永远都是盟友，也别觉得我会改变我的信仰。‘秩序’战队不会向龙低头，更别说考虑到荣耀和可能产生的后果。”
什么？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你现在才重新考虑我们的合约恐怕已经太迟了。战队其余的人会怎么说，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元首把他们卖给了敌人，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是塔龙的一个小分支想要把龙族扯下水吗？你认为圣乔治会同意你和一群龙交易吗？杀死剩余的龙对我们都有好处。”他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如果这些文件突然被公开到战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呢？”男人轻哼了一声，“好吧，你更了解你的人。背叛的惩罚是什么——结交龙族的惩罚是什么？”
我几乎无法呼吸了。这不是真的。我靠在树干上，身体僵硬，听着圣乔治的首领——战队眼中高于一切的存在——的惊天秘密，他竟然与一条龙合作，而且不仅如此，听上去这样的会面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我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难以置信和愤怒袭遍我全身。元首对我们撒谎到底有多久了？他长久以来一直主张消灭整个龙族，他什么时候变成塔龙的棋子了？
元首……在塔龙那一边，我呆呆地想着。没有人会相信的，我自己也很难相信。
“所以恐怕我们的交易还要继续，我的朋友，”这个陌生的男人——这条龙——又用他冷静而平和的声音说道，“现在停止对我们彼此来说都不太合适。这又不是世界末日，对吧？毕竟你还在消灭你的敌人，你还在壮大你的组织。谁会在意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呢？只要死去的龙的数量在增加，你还是在完成你保护人类什么的神圣使命，不是吗？”
“你敢嘲笑我，你这爬行动物。我会见证你们种族的灭绝，即使我现在必须和恶魔做交易，但是这会结束的。”
“你说对了。”
那条龙一点也没有被元首威胁到。“我们有同样的目标，你和我都有。‘秩序’战队想让龙死——我们也想让那些龙死。如果塔龙变得弱小的话，那对圣乔治来说怎么会是一件坏事呢？”
元首的声音变得冷峻而有礼貌，“我认为你上面还有领导者。”
“是的，我有。”我听到纸和笔的摩擦声。“现在还有一个机会让你的人挽回颜面，因为他们似乎无法牵制这条龙足够长的时间并消灭他。”这个陌生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危险，但是他的音调还是清亮的。“一对龙优哉游哉地进入了你的地盘，劫走了一名叛徒又优哉游哉地离开了，就在你的眼皮底下。我觉得找到他们才是‘秩序’战队目前最紧急需要解决的事。”
我猛地挺直身子，背重重地靠在了树干上。我的心跳加快了，因为我知道他说到了我们，说到了安珀、莱利还有我，那一晚他们把我从圣乔治的手中解救出来，我知道战队想杀了我们。
“我们会管好塞巴斯蒂安的，”元首回答道，听到我的名字我的血压都升高了，“至于那两条帮助他的龙，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直到那晚他被龙救出。每个分部都在通缉这个叛徒和你说的那两条龙。我们会找到并消灭他们的。”
“好吧。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我们找到了蓝柯龙的藏身之处，在西弗吉尼亚北边十英里外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内。我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这个位置。我们的GPS显示他现在正在去往那里，可能和其他几条龙还有一个被拖着的战士，不过我建议你们行动要迅速。因为蓝柯龙聪明而且多疑，他之前就从你手上逃走过，我希望这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陌生人的语气又变得讽刺起来，“我不希望拉斯维加斯的事再次上演。”
“我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谁。”元首的语气已经有些生气了，“这次我们会准备好的。”
又是一阵沙沙声，元首合上了文件。“我们聊完了，”他宣布道，“完事以后我会联系你的。”
“当然。”陌生人也站了起来，“很荣幸能和你聊天，我的朋友。保持联系。”
我拉起背包拉链站了起来，我还在为我刚才听到的事情而震惊，但是我一定不能被发现。我背上双肩包低头走开。背对着他们刚才坐过的长椅。我没有看到元首，也没有看到那个神秘的龙族特工，我也不会去看的。我的脑袋快速思考着。元首是圣乔治至高无上的领导者，是一个能给龙和任何与龙有关系的人定罪的人，但是，他现在在和塔龙合作。我的世界崩塌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想什么。
我还知道一件事：安珀处境危险。她和莱利不知道塔龙有圣乔治在扶持。现在他们正在踏入陷阱。虽然我知道这两条龙绝对能照顾好自己，但是我也知道，这一次战队会全力进攻。因为他们还在找我，找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兄弟站在敌人那边的叛徒，一个知道了太多圣乔治战队内幕的人。
离开公园后我在人行道上站了一会儿，脑袋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知道我应该继续深挖下去，了解元首和塔龙的交往到底有多深。这可能是塔龙和圣乔治历史上最大的阴谋，可以让一切陷入瘫痪的阴谋。我需要证实，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论圣乔治还是塔龙，都不会相信我的。
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我不能在还很担心安珀的时候继续跟着元首。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莱利的，或者威斯的。她曾经给我的电话号码已经不再使用了。如果那一晚我想清楚的话，我会找威斯设定一些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当时我觉得我和他们不会再有关系了。我的离开应该就是一个干净彻底的了断。我没有想到我们还会再见，我没有想过我还能见到她。
我太愚蠢了。这是战争，塔龙和圣乔治还在想着怎么去消灭对方，安珀就处在风暴的最中心。只要这两个组织存在，她的生命就在危险中，即使我离开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现在圣乔治逼近了。在大洋的另一边，莱利、安珀和威斯正在步入陷阱，这是塔龙亲手给他们设置的一个陷阱。
除非我能先找到他们。
我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回美国，然后迅速回酒店收拾我的物品。就在我插进钥匙的瞬间背后一种刺痛感传来。我谨慎地看了一眼走廊，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女人从房间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站了起来，沉郁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她又瘦又小，穿着深色牛仔裤和一件夹克，有一头黑长的直发和一双严肃的眼睛。
“你来了，”她朝我打招呼，“你还真是难找啊。”
在我要退出房门以前，门被关上了，身后闪进一个人。我想不管身后是什么我都要挡住，但是我最后能感觉到的就是耳边的风声，再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好的，”莱利打开酒店的灯，叹气道，“我们回来了。”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他眯起了那双金色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毒蛇还在外面，我们都要提高警觉。安珀，我需要你的支援。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去哪？”我问道，我的声音末尾带着一丝颤抖，还好莱利好像没有听出来。
“我还不知道。等威斯解码格里芬给我们的地址以后我就告诉你。应该不会太久吧，威斯？”
“相信我吧，伙计！”威斯一边回答一边走到桌前。
“我们眼看着一个活人被爆头还能全身而退，所以我们应该不会那么早走。”他看了一眼莱利，眼神沉了下来，“我想知道毒蛇为什么没有杀了你们。他完全可以的，你们都像鸭子一样乖乖地坐着，坐成了一条线。为什么不杀你们呢？”
莱利一只手揪着头发。“一次性爆三个头对于来福枪来说不太容易。可能需要在我们两个当中作选择，而格里芬才是他们首先要杀的目标。也可能是因为骚乱，毒蛇要在警察到来以前尽快离开。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杀我们。”他的呼吸有些颤抖，“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死。我现在只关心这个。我们好像挺幸运的。”
“不像是格里芬会干的事。”威斯小声说。
莱利叹气，“该死的格里芬，”他皱眉，倒向身后的床，“他是一个随时可以背叛的贪婪的混蛋，但是我了解他。我认识他有些年头了，或者说我这么认为。”他揉了揉眼睛，“操蛋的塔龙，没有谁应该被那样杀死。”
我的胃痉挛着，我的指甲深深地抠进手掌里。“我去收拾一下。”我说着，向门口走去，莱利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小火龙，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点点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马上回来——不会太久的。”
我出了门，感觉到莱利担心的目光就在身后，穿过走廊跟我回到了房间。
关上门后，我开始颤抖。我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内心起伏着。我的脸颊和额头上都还有干枯的红色印记——格里芬的血。我想起那个人，骄傲不可一世地坐在我的对面说话。前一秒还是鲜活的人，下一秒就躺在了血泊里。
我颤抖着手打开热水，开始冲洗手上黏稠的黑色污垢还有脸上的血迹。水持续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红色，然后才渐渐变得清澈。但是不管我洗得多用力，我还是觉得那血液残留在我身上。我的动作更大也更用力了，因为我越来越生气。每一张脸都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格里芬，菲斯，丹特，加勒特，都消失了，都被带走了，不是被塔龙就是被圣乔治，或者说被战争本身。
不，我想着，我的脑海里有一张脸一直没有消失。从他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消失的脸。我没法忘掉这张脸。别怪塔龙或者圣乔治，他不在这里都是因为你。
无法抑制内心燃起的怒火，我一拳捶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被打碎了，一堆绿色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消失了，我绝望地想着，他们都消失了。加勒特，丹特，所有我在乎的人都消失了。我还会失去多少人？我还要看着多少人在我面前死去？
“安珀，快停下来！”
一双强壮的手抱住我的腰，把我从水槽边带走，带出了浴室。我的龙开始躁动，几乎立刻要陷入暴怒，但是莱利深邃的金色眼睛阻止了我。
“别闹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变得很温柔，“小火龙，深呼吸。是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的龙。莱利放松了一些，“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我咬着嘴唇，低头看着我的手，看到鲜血流了出来。莱利也低头看着，表情痛苦。
“过来吧，”他叹着气把我轻轻带到床边，“坐吧。”我坐下来，他取出一个小的紧急医药箱开始给我包扎。我看着他拿来小凳子坐下，托起我的手，一点点擦拭掉血迹。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问我为什么打碎镜子，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那，”他说着，把最后一条纱布裹在我的手上，“好了。别再打镜子了，小火龙，你这样会消磨我的好运气的。”他的语气很轻，但是目光里还是充满担忧。我从床上站起来，试着伸了伸手。
“谢谢，”我说着，挤出了一丝微笑，“我……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相信，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真的很大的蟑螂在镜子上，我没有可以打它的鞋子在手边——”
“安珀。”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的心跳加快了。我发现他凝视着我，所有故作轻松的表情都从他脸上消失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无法睡着？你觉得我不关心这些吗？”
我咽了一口口水。“就是些愚蠢的噩梦罢了。”我说道，他皱起了眉头。“那不重要。我挺好的，莱利。我可以搞定的。”
莱利举起刚才包扎好的那只手，看着上面的绷带。“这不是搞定，小火龙，”他强硬地说道，“不好就是不好。”我皱着眉头把手收了回来，他眯起了眼睛。“你有心事，有了一段时间了，我想知道是什么。你在崩溃的边缘了，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你会爆发的。你今天差点就和格里芬干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见我不回答，他的眉头一直皱着，“跟我说话， 安珀，”他催促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转向另一边，他咆哮了。“该死，小火龙，等一下。”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我觉得我心中的什么东西突然就中断了。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作了什么决定。但是突然，我变回了龙的样子，我的翅膀扫着两侧的墙，莱利被掀到了床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我。酒店房间突然变得特别狭小和拥挤。我的翅膀展开来，重击着桌面。前倾的时候我的爪子深深地攥住酒店的破地毯，挤得莱利只能整个人坐在床上。我低着头发出了一声挑衅的低吼，莱利眯起眼睛。
“安珀。”他的声音很刺耳，我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龙不让他现形。他咬紧牙，艰难地说道，“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不可以，快变回来。”
我甩着尾巴，喷吐出一口烟在他的脸上。我不想变回原形,我想让蓝柯龙也出来。我知道他也是。我能感觉到他混乱的呼吸、他的手抓着毯子的力度。过去的几周太混乱了，不管是发生的事还是感情，但是这一次我的头脑是清醒的。“为什么？”我厉声问，希望我的挑战能强大到让蓝柯龙现身，但是没有用，我对他露出了尖牙。
我觉得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太辛苦了。我也不想成天担惊受怕，让内疚一点点吞噬我。我不想思考或者感受。做一条龙太简单不过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我只需要把人类的部分去掉就可以了。“你曾经告诉我不要再压抑自己了。”我提醒他，半张着翅膀把他罩在我的阴影之下，“是什么阻止了你？还是你骗我？”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是不是骗你，可是……”他睁开眼，莱利的眼神中充满恳求，“小火龙，这里不可以，”他开始有些哽咽，“你控制一下。我们还在城市中心，我们不能被别人看到这个样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决心一样。“安珀，我……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你必须变回来。”我撇撇嘴，他的体内又有了强烈的震动，他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马上！”
我变得怒不可遏。我龇着牙抵着他的脸，强迫自己变成人类的样子。黑色的毒蛇装渐渐显现，在我变身的过程中从我的脖子覆盖到脚踝，但是我的衣服还在地板上。有一刹那我有点不好意思穿成这样。如果刚刚没有变身的话，我其实还可以找个理由拒绝变回人形，因为我没穿衣服。
我揉揉眼睛没有看莱利，因为我的胸口里还塞着满满的伤心和怒气。我不知道是龙在懊恼还是我自己不高兴，但是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孤单。
我听到莱利从床垫上起来，走向我小声说：“安珀……”
我有些僵硬。“对不起。”我平静地说着，走向了浴室，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沮丧。“嘿，我知道一切都太突然太疯狂了，我知道我们到处跑，没有一刻可以真的休息，但是我没有忘记……我们，好吗？”
我内心的希望开始升起，虽然龙还没得到抚慰。“你太忙了，”我耸耸肩，“我明白。”
“不是的，小火龙，哎，我要怎么说呢？”他叹着气，抓着头发，“不是我看不到你，只是……我不太擅长……人类的那一套，安珀。我自己一个人时间太久了，和龙、幼龙、毒蛇打交道——威斯也不是你说的那种知冷暖会疼人的男人。我不想忽视你，在我们靠近的时候我能想到的就是变回原形，但我不能在车里那样，也不能在酒店里那样，任何有人能看到我们的地方都不可以。所有人类的东西——拥抱，抚摸，亲吻，诸如此类……在我看来都不太自然。我不是那个战士，小火龙，我是一条龙。”他干笑着，摆出一个绝望的姿势，“我装不出来。”
“是的，”我小声说着，看着地面，“我知道。”这没让我感觉好点，因为我必须要在绝对与世隔绝的时候才能看到蓝柯龙。可能我老是跟人类在一起学坏了吧？龙不应该有爱的，我不能要求莱利像加勒特一样。
“但是……”我抬头时莱利又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他的金色眼睛看起来有些严肃。“这不是说我就不能学，”他轻轻说道，又让我心头一颤，“我已经学了一些了——我还可以在这几年继续多学点。”我对他眨眨眼，他抬起嘴角别扭地傻笑了一下。
“我会更像人类一些，安珀，”他喃喃道，“但我不能保证我每时每刻都记得，但是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我会尽力。”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用，”我挑起眉毛说道，“我不想你为我改变什么。这样就不是你了——”
“不要？”莱利的眼光一闪，抓住了我的手腕，“你真的这么想？”
他贴近我，一手伸向我的腰际，另一只手从身后托住我的脖子开始亲吻我。
我僵住了。我的手开始抚摸他的胸口，摩挲着他的衬衣，不知道是应该推开他还是把他拉近。他的嘴唇很温暖，强势又充满自信。我可以闻到他皮夹克的味道，在他抱紧我的时候感觉到彼此的热量。强烈的欢愉和振奋下，我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
莱利的吻功真不错。
莱利放开我，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微笑着。“看吧。”他轻轻地说道，把一缕贴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开，“这样能不能让你相信，我还是想着我们的？你一直都在我的心头，即使我要分心做事的时候。”
我咽了一口口水，想要说点什么。“作为龙，我想说人类的这套你学的还可以。”我小声说着，他坏笑起来。
“如果不善于观察的话我怎么能活到现在呢。”他放开我退后几步，又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表情有一些尴尬。“威斯几分钟后应该就好了，”他说着，看着门，“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好了。”我点点头，觉得胸口无比轻松，害怕和怒火还有沮丧现在几乎都不复存在了。“我马上就好，我只需要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一切都像计划一般，莱利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他把手机从夹克里拿出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嗯，看起来你想知道的东西有结果了，小火龙。威斯找到了。”他浏览着信息，眉头微微皱着，“我觉得应该没错，这地方远离人群，很荒凉。”
“哪里？”
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了回去，“按照威斯说的，我们要去西弗吉尼亚。”

第一章 侦察 丹 特
“奥森博士，到目前为止你唤醒多少支试管了？”
一个留着胡子穿着白大褂的瘦削男人给了罗斯先生一个有些疲惫却骄傲的笑容。我们随着这个科学家顺着螺旋梯下到更底层的地下室。“二十二个。”他说。
“活下来的有多少？”
“十三个。十三个在初始第一期活了下来，之后应该都可以在无培育的情况下自行生长了。”
他满意地说道，但是我听着很难受。这个项目进展太快了。半数以上的复制品都存活了，比预计的还要好，但是还有九条龙没有活下来，原因是培育不得当。生命之光不能完全被科学代替。他们的心肺功能都健全，一切似乎都没有问题，但他们是空壳，只不过是活肉罢了。只要哺育通道撤走，他们不久就会被饿死。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难受。虽然我不能大声说出来，但事实上整件事让我非常反感。这是我们存活下来的唯一方式吗？我们克隆自己？龙要在试管里成长，他们的记忆和性格都是被人工植入的，这样会让他们更完美吗？我不这么认为，但是同时我相信组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场战争，我们需要用数量来取胜。每一年我们都会比圣乔治损失更多的战斗力，他们的数量却没有减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让数量均等，否则我们又将面临灭绝。
“他们如何接受训练呢？”罗斯先生一边下楼梯一边问。穿过保镖和其他科学家的时候他们都低头致意，罗斯先生却不屑一顾。“他们有变身的迹象吗？”
奥森博士在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前停住了，他输入一个密码并将大拇指按在感触屏上。门滴的一声就开了。门内闪着绿光，发出轻轻的咝咝声。科学家回头朝我们笑着。“进来自己看看吧。”他伸手打开了门回答道。
我走进去，踏上一块金属台面，看着这个大大的房间。墙壁和地板都是水泥做的，头顶是金属制的球形顶。墙壁上的门由厚重的钢材制成，每隔几英尺就有一扇。我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愤怒。
十几具瘦弱的、泛着金属灰色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不动。他们不看我们，仿佛也听不见我们说话，我感觉自己突然受到了重挫，有一瞬间我觉得他们都是死尸。科学家走到他们身边举起手臂的时候就像是在召唤他们。
“亲爱的小家伙们！”奥森博士喊道，他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产生了回音。地上的龙没有回应，翅膀和尾巴纹丝不动。科学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噢，对了，我刚刚让他们不准动。”他拍拍手，“起来吧，大家都看着我！”
这一刻，每条龙都抬起头看着我们。
看着他们我的汗毛直竖，我抓着冰冷的扶手，克制此时心里产生的怒火。这些都是幼龙，假如他们是正常孵化的龙的话,应该和我年纪一般大。他们本应是和我一样的龙，但是他们都……投错胎了。他们没有龙性之光，没有个体差异，没有独立的性格。他们就是简单的复制品，一模一样，每一条都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像雕塑一般。
“我们还在测试阶段，”奥森说，他露出淡淡的微笑，“还有一点点不顺利和小问题——你得叫他们去吃饭去睡觉，还有……好吧，这么说吧，他们没有自然而然的感受，没有自然属性。但是我发现他们对刺激的反应很快，也可以把所有学到的东西永远地记在心里。到目前为止，他们可以听从复杂的指令而不会出现差错，不过你要先示范要他们做的是什么。他们需要观察。”
他从白大褂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驯狗哨，放在唇边，吹出尖锐的哨音，虽然在我听来这只是高频率的咝咝声，但对于这些克隆龙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立刻就变身了。鳞片消融，翅膀开始扑腾和收缩，尾巴和利爪还有龙角都消失了。一群光着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站成了笔直的两排。他们都穿着黑色紧身衣，都是光头，左耳后都有文身。十三对空洞的银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科学家，一眨都不眨。
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背脊。我感觉这比我想的还要糟糕一点。
“非常好，”罗斯先生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些复制品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他们可以变身了。组织会很高兴的。”
我觉得喉咙干涩，“为什么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奥森博士？”
“因为他们的基因，”科学家回答道，“他们长得一样是因为他们有同样的构造基因。你不能让他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是肯定的，但是他们在人类的模样下很容易隐藏自己。”奥森博士双眼发光，就像在炫耀一个成功的科学实验。
“变身技术也属于一种编程，”他继续说，转向了罗斯先生，“所以这些幼龙过几天就应该可以熟练掌握这个技能了，而不像传统那样需要两年的学习周期。”
“非常厉害，”罗斯先生说道，他的眼中黑光一闪，又看向复制品，“他们能维持人形多久？”
“我们目前还在缓慢的测试中，”科学家看着这些克隆生物，带着一种几乎是慈父般的笑容，“到目前为止，他们通常可以维持人形达到八小时。”
“非常好。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成功了。”罗斯先生点了点头看向我，“希尔先生，你很快就会有机会证明自己了，你要证明这些试管龙有多厉害，让塔龙看看你是谁。”我十分困惑，他又转向复制龙，“我们需要让这些克隆龙尽快为战争作好准备，可以听从指挥也可以杀死敌人。我们需要他们成为我们的战斗力量，而你的使命就是负责监管这一事业，希尔先生。”我震惊地眨着眼，而他笑得更得意了。“我们看得出你不是一条毒蛇也不是蜥蜴，你根本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但是没有关系，塔龙相信你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你不会辜负大家对你的期待。”
“长官……”有一瞬间，我愣着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在困惑和恐惧之间备受折磨。塔龙让我带领这些试管龙打仗？为什么？我没有准备好。我的长项是政治和生意，会见重要人士并左右他们的思想，融入人类中去。我怎么知道要如何准备一场战役？
“你有问题？”罗斯直白地点了出来，但还是对着我微笑，“别怕，问出来吧，希尔先生。塔龙希望你做这个任务的时候能全身心投入。”
“我只有一个问题，长官。”我说道，这并不是我的全部想法。我的感受是什么或者我有什么疑虑都不重要，我看着那成百上千一模一样的试管龙全身汗毛倒竖也不重要，事实上我根本不想靠近他们。但是，塔龙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没有什么好问的。塔龙只关心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你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除此之外不再关心其他。
“为什么是我？”我问。我没有解释这个问题的具体意思，但罗斯肯定明白。忠诚和决心才能让你走得更远。我也是一条幼龙，而这个项目可能是目前塔龙耗资最大的一个了。是的，我可能做过让组织刮目相看的事，但是他们用我是冒着巨大风险的。我自己很明白这一点。
罗斯先生用冰冷的官方语言回答了我。“因为你的血液里流淌着它，希尔先生。”他说着走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错愕地站在那里。

第一章 侦察 加 勒 特
我睁开眼睛时，世界仍是一片黑暗。我的头很沉，空气陈腐而湿热，我还能闻到汗液的味道。我想抬头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黑色的很厚实的袋子里，手被麻绳绑在了身后，还有布条塞在我的嘴里。根据引擎的声音和座位的震动，我猜我在一辆车的后座上，但不知道车开往哪里。
我试着动了一下，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我的肋骨，“别耍什么花招，”一个声音说道，正是那个在酒店里等我的女人的声音，“放松一点，马上就到了。”
你是谁？我想问。你是圣乔治的人还是塔龙的人？如果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没杀了我？
可能他们要把我带去给元首，给那个圣乔治的领导者，他也许想当面看看我这个叛徒，然后再处决我。残酷的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圣乔治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但是至少能快点结束。但是如果是塔龙，他们可能会逼我供出莱利的情报，他的地下组织和战队的情况。我可能会遭受很多痛苦，我曾训练过在经受刑罚的时候面不改色，毫不屈服，但是我也能猜测得出塔龙会对一个曾服役于圣乔治的人怎么做。
很不幸的是，我只能等到自己被放出来以后才能知道是谁劫持了我，他们想干吗。而与此同时，大洋另一边，安珀还在危险之中，她和莱利根本不知道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入陷阱。我只能在背后绝望地攥紧拳头。我知道每过一英里，每过一分钟，我营救他们的时间就变得更紧迫，我可能会永远失去那条红色的龙。
车子又走了几分钟，转了几个弯，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我还是被蒙着眼睛，然后被拖出了车子，走过了一片水泥地，向下走了几个台阶。空气寒冷又潮湿，即使隔着袋子也能感觉到凉意，不过这样也好，我的呼吸顺畅多了。然后有拖擦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拉着一把椅子走到了我的身后。不一会儿，我被按到了椅子上，麻布袋被取了下来。
我眨了眨眼，观察着四周。这是一间地下室，四周是厚厚的石头墙壁和一些置物架。整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就是一个小小的电灯泡，灯光在我的头顶闪烁。三个人包围着我，两个光头男人严肃地站在我的左右，第三个是我之前见到的身材瘦小的亚洲女人。我在被击晕以前没有仔细看过她，但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很老——虽然不知道她实际年龄多大，她其实长得很不错。她冷冷地看着我，抱着手臂朝我走过来，一把扯去我嘴里的布。
“很抱歉刚才对你这么粗鲁。”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点口音，“一般情况下我们不这么粗鲁的，但是‘秩序’战队在附近我们不得不如此。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没时间跟你解释。希望你理解。”
我没有回答，听到她的话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秩序”战队的人，所以他们是塔龙的人。我悄悄吸了一口气，为接下将要面对的事作着心理准备。他们带我来这里肯定有所考虑，比如审讯我折磨我的时候不管我怎么叫喊都不会被听见，但是我会撑住的。我不会说出安珀的位置，也不会说出莱利的地下组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可能宁愿去死，但是我不能背叛我爱的女孩……他们可能会杀了我。
这个女人抬起头看着我，深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的声音变得强硬。“所以，既然这是唯一的出路……你为什么在这儿？谁派你来的，请你，”她说着，举起了一只手，“别对我撒谎，也别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看到你在圣乔治外围徘徊，你跟踪元首有几天了。我们知道你肯定跟这件事有关，你在给组织做事。否则你不会跟踪圣乔治的元首。”
我沉默不语，只是眨了眨眼睛。我现在有些困惑。如果她是塔龙的人，为什么会认为我来自“组织”？我知道她肯定不是战队的，但是如果她既不是塔龙的人，又不是圣乔治的人，那么她是谁？
女人走近一步，几乎要靠上我的椅子。她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有一瞬间她的眼睛似乎变成了绿色的。“说话，你这个凡人，”她厉声道，我恍然大悟她是什么了，“我没时间和你玩，最近我也特别没有耐心。我很想文明一点，但是如果你不想合作的话，就别怪我严刑逼供了。”
“我……你是塔龙的人吗？”我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她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的表情中流露着一种厌恶的情绪。她的嘴撇了起来，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我不是，我永远不可能属于那个恶心的组织。”
“但是你是龙。”
她叹气了，我从她呼吸里的烟气判断出她可能有些与众不同。有些辛辣，像某种熏香。“我不喜欢这个词，”她小声说，就像在自言自语，“这样说特别愚蠢也不优雅，就好像把我们都丢到了一个筐子里，就好像我们是一类东西一样。”她对我吼道，“是的，凡人，”她很直接地说道，“我是龙，你说得对。在我的语言里，我是神龙，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叫我龙吧，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塔龙的事情，还有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条东方的龙。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我们——圣乔治——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我从没见过东方的龙，虽然我知道他们也存在。不像西方的龙，东方的龙更难找到也更难追踪。“秩序”战队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虽然他们也应该是塔龙的一部分，就像这里所有的龙一样。
我现在知道了。如果这个女人，这条神龙真的这么讨厌塔龙的话，可能我可以把这一点变成我的优势，如果我可以取得她的信任的话。
“我不是塔龙的人。”我说。
她根本不相信。“别硬编，”她说道，她的声音里充满疲惫，不那么有威胁性，“我确实不想伤害你，特别是你还这么年轻，但是我必须知道答案。你确实在跟踪‘秩序’战队的首领，监视他，就像我们一样。没有哪个圣乔治的人会这么做——能受益的只有塔龙。所以你承认吧。”她做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手势，两个男人的手立即搭上了我的肩膀。在他们捏紧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们手上的力量。我的骨头在重压下开始慢慢弯曲。“别撒谎。塔龙现在保护不了你。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是给塔龙做事，”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坚定，即使我肩上的力道更大了，“你可以让他们打我，折断我的手，怎样都可以——我还是会给你一样的答案。关于塔龙，我什么都无可奉告，因为我根本不属于那个组织。”
“那你给谁做事？”女人耐心地问道，“作为一个普通人你知道得太多了。你想从元首那里得到什么？你到底是谁？”这条龙的声音异常柔和。“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凡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咬紧牙关。如果告诉她我真实的身份，她可能会杀了我。我不知道东方的龙怎么看待战队的，但是我认为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圣乔治是所有的龙的公敌，塔龙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东方龙也会这样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赌一把。虽然我知道这很冒险，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可能会立刻扭断我的脖子，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需要盟友。如果这条龙可以被我说服的话，我们就能帮助彼此。当然前提是她不会因为原则而杀掉我。
“我知道塔龙，也知道元首，”我小心地说着，我觉得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是因为我曾经就在战队里，我曾是圣乔治的战士。”
我身边的两个人都站直了，那条龙也退后了，她眯起了眼睛。“你在说谎，”她说道，声音强硬，“圣乔治的战士从来不会离开战队，你又撒谎——”
“我没有。”我坚持。
“你一定在撒谎。”她低下头，怒火和憎恨取代了她之前的平静，“如果你了解塔龙和圣乔治，你知道圣乔治是怎样对我们的。”
“是的，”我同意，“我知道。如果我在说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也曾经参与过屠杀龙族？”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强硬而深邃。“我是战队的战士，”我又说了一遍，“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这就是真相。”
她皱起眉头，怀疑和好奇还有愤怒都写在脸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道，又走了过来，“你说你是战队的人，你们想屠杀我们种族。你承认你杀过龙，以你们的神的名义想要消灭我们。”
她身体前倾，近到我都能看见她黑色眼睛中的倒影。“我现在不杀你的唯一原因就是你说了实话，而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觉得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圣乔治的战士要向敌人揭露自己的身份？你在耍什么花招？”
“这不是花招，”我告诉她，“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是战队的人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其中一个男人哼了一声，但是我没有理他。“我有元首和塔龙的情报，”我继续说，她一直盯着我，“我愿意和你分享，但是你必须相信我。”
“相信你？”这条龙一跃而起，轻蔑地看着我。“相信你？”她走到一面墙边继续抱着手，好像在沉思。“凡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你以为我想在这个奇怪的城市待着吗。到处是凡人还穿着奇怪的衣服？我在华山有一座寺庙可住。就在悬崖边上，一个很小的孤立的寺庙，我和人类一起友善地共处了几百年。寺庙里的和尚都认识我。我是第三条搬到那里居住的龙，就像我的祖先那样。”
“然后，”她眯起了眼睛，继续说着，“有一天，来了一个访客。一条龙，从西方来的，非常时尚和文明，穿着昂贵的套装，经常看着他的手机。他跟我介绍他们的大本营——塔龙，然后希望我可以加入。他说所有的龙都应该联合起来。他说，想想我们联手对付凡人所做的那些事吧。我拒绝了。我不想参与组织——我觉得住在这个小寺庙里很满足，无欲无求，也没人打扰。我喜欢与世隔绝和宁静，没有权力之争。我常常听闻西方的党派之争，年长的龙比年纪轻的龙有优先权。我不想涉足塔龙，我就这样告诉了他。”
临走前他对我说：“小心点吧，想清楚你作的决定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没有塔龙你就是脆弱的独兽；没有塔龙，圣乔治最终会找到你并消灭你。你所想要的和平和简单会立刻灰飞烟灭，你的寺庙也会被烧毁。”
我身上一紧，寒流袭遍我全身。我知道接下去发生了什么。我记得元首和塔龙使者的对话，关于一个中国寺庙的，所有的一切突然变得不能再清晰了。
“一个月以后，”那条龙继续轻轻地说道，“就像他说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圣乔治的战队在一个夜晚来到，开始屠杀每个在寺庙里的人。那些没有武装的和尚可能一辈子连只蚂蚱都没有伤害过，就被武装的战士扫射了。他们在找我，和尚尝试着跟战士说话，和他们讲道理。我知道和尚们想要和平解决事情，但是他们被无情地射杀了。我想要反抗——为我的朋友们，我想保护这些从小我就认识的人，从他们还是婴儿，到小屁孩，到长大成人，我都看着的朋友们。他们被射杀了，但是住持要我逃跑。”
“我们几个是那场屠杀中唯一存活下来的，”这条龙说完了，看着两个坚如磐石地站在我身边的人，“三名幸存者。死去的那么多人只是想安静地与世隔绝地在那里生活。圣乔治就这样把他们都杀害了，把那座古老的寺庙烧毁了。我的家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有废墟灰烬。所以告诉我，圣乔治……”她走近我，举起手，冰冷的刀刃抵上了我的喉咙。龙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们种族对待我们寺庙那样对待你？”
我闭上眼。“你没有理由相信我，”我说道，“我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甚至更加残忍的事情。如果不是情况有变，我可能也会在那次行动中出现。”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她愤怒的目光。“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我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你的损失，但是……我为你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抱歉。”
龙停了下来，她的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我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如果你不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情绪操纵者，就是一个最奇怪的圣乔治战士。”她喃喃道。我的心又落了回去，她退后一些，继续看着我，“好吧，凡人。那这样，我决定暂时相信你，虽然这完全不符合我的行事原则。你杀了那么多龙，现在你来跟其中一条龙道歉，有什么用吗？”
“我见到了一个……”我轻轻说，“一条龙。也是塔龙的成员，是一条被塔龙送到人类群体中生活的龙。‘秩序’战队知道塔龙让一个特工去了加州的一个小镇。而我的任务就是追寻她的踪迹，暴露她的真身并杀了她。”
“她？”亚洲女人说道，“一个女人？”我点头。
“我发现了这个我认为是目标的人，”我继续说，新月湾的回忆再次浮现，事实上它们从未走远。“一个女孩，和她的哥哥，还有她的保护者一起都住在海边。如果她是一条龙，我就应该杀了她。但是……我和她相处的时间越久，越觉得那些说法有问题。她让我学会从其他视角看待事物；她让我意识到……战队可能对龙有误会。”
现在三个抓捕我的人都盯着我看。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不相信，但是那一刻我只想着安珀。记忆涌上来的时候我觉得疼痛消失了，所有那些冲浪，跳舞，我和那条红色的龙并肩作战，那个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楼顶的亲吻，那个在我们楼下闪烁的城市都在我的记忆中闪现。最后，她挣脱了我的怀抱。我意识到那个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龙再也不会爱我了。
“这个女孩，”亚洲女人最后说，“她怎么样了？”
“她离开了，”我轻轻回答道，“她发现塔龙想带她回去的时候，她叛离了，和另一条龙一起加入了地下组织。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是……”我哽咽着，想起了元首的对话，那个令人震惊的真相，但即使这个真相的分量也不足以与安珀的性命相比。“我知道她现在很危险，”我继续说，恳求地看着这条龙，“我知道她现在和其他几个都在往陷阱里走，我必须在圣乔治发现他们以前找到他们。求求你……”我前倾着身子，声音中充满绝望，“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我愿意给你所有你希望得到的情报，不管是塔龙的还是战队的，但是请让我先完成这件事。”
长久的沉默。这条龙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目光坚定而深邃，好像在决定到底要怎么处置我。我身边的两个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质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条龙最后说，“如果你没有说实话，我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陌生人？在我的寺庙被烧毁，没有一个外国同族来帮助我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相信人类？一个圣乔治的战士，还有一些叛逃的我根本不了解的龙。”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人，抬起了下巴。“我们活到现在都靠的是自己，没有人帮助我们，”她说着，语气坚决，“我们没有你也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不能，”我肯定地说，“因为塔龙和圣乔治在合作。”
这个女人第一次颤抖了。她突然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煞白，惊恐地看着我。
“我们是一边的，”趁着沉默的空隙，我告诉她，“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塔龙派圣乔治围剿叛逃的独兽和那些他们希望铲除的龙。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寺庙被袭击了——因为你不臣服于塔龙。他们还会继续如法炮制，让战队一次又一次发动这样的战争，除非我们能阻止他们。”
这条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我觉得这是一种希望的预兆，我继续说道：“我在美国有一个联络人，一条独兽，他跟塔龙和圣乔治斗争了许多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如何与两方作斗争。但是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塔龙也在派‘秩序’战队围剿他们。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到，我们就会失去他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我知道这和你所有坚信的东西都相左，但是只有我们互相帮助，才有机会躲避圣乔治和‘秩序’战队的夹击。”
“塔龙和圣乔治在合作，”这条龙重复着，就像在确定她没有听错一样，“你肯定吗？”
“是的。我目睹了元首和塔龙的会面。我听到那个特工告诉元首安珀和蓝柯龙接下来会在哪里。圣乔治会在那里等他们出现。”
她叹了一口气。“那么，就像你们美国人说的，大难临头了。”她还保留着那种阴郁的表情，走到我的椅子后面。过了一会儿，我的手被解开了。我抖落掉绳子，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她。她对我干笑了一下。
“我从没想过我会站在这里和一个‘秩序’战队的士兵文明地对话，”她沉思着，“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加勒特。”
“你可以叫我玉，”这条龙轻轻点头，“看起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第一章 侦察 莱 利
“这就是了。”威斯咕哝道。
我减慢车速，把车靠在路边，停在一片空旷贫瘠的水泥地上。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远处有一个用生锈的铁栅栏围起来的小圈子，再远点的地方还有参差不齐的建筑，看起来这地方已经荒废了。“危险”、“进入者严惩”这样的警示牌到处都是，每隔几百英尺就有一个。没有守卫，没有车辆，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显示出这里是一个有着最高机密的地方——用来安置那些哺乳龙的地方。
“看起来荒废了啊，”威斯说了出来，“但是如果养殖场就在这里的话，我确定这就是他们想伪装成的样子。”
“是的。”我看着车子外面的人行道和水泥地，同意道。塔龙通常惯用的一个策略是买下整个区域来作伪装，特别是当他们想隐藏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会这样做，而这样做往往都很有效。“设备可能在地下，”我沉思着，扫视着破败的中心建筑，“我们得过去才知道。”
“小心守卫，”威斯嘟囔着，“如果这里就是养殖场，安全措施应该是很严密的，即使这是个隐秘场所。虽然我还是不知道你发现这里以后要干吗，伙计。把所有的哺乳龙放出来有什么用？你和那些血淋淋的幼龙能干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皱眉看着他，“这只是侦察。我没有要炸掉这里，但是我想看看我们要对抗的力量是什么。”我们在从路易斯安那州到西弗吉尼亚州的这十五小时车程里，就时间点和方式的问题吵了一路，我还是无法让他相信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尝试让那些龙都得到自由。“我知道我在干吗，”我不耐烦了，“这和我们解救那个战士或者无数次对抗塔龙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我不是去送死，你应该了解我的。”
“我了解你，莱利，”威斯声音变低了，“但是你别挨着我的脸说话了。”我们这样近距离地小声吵了好多个小时了，主要是因为安珀在车后面睡觉。她总算是睡着了，我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她有没有做噩梦。不过这可能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平静的一次，我实在不想吵醒她。
“好的，我知道我们以前也这样做过，”威斯盯着我继续说道，“我承认，不管是因为渗透技巧还是因为狗屎运，你在那些别人可能早就死了多少回的情况下都活了下来。但是我还是不知道来这里的意义，莱利。我知道你找养殖场找了多久，但如果这里有一个无法攻破的安全系统，还有数以百计的守卫，也不能阻止你的脚步吗？”
这个人继续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抵触情绪。“你不会放弃这里，不管发生什么，对吗？”
他停了一会儿，等着我回答，然后我叹了一口气，“不会。”
“这也是我想的，”威斯嘟囔着，摇着头，“这是你的决定，伙计。我只是想让你小心一些，别太固执，你会让你周围的人没命的。”
后座传来的声音让我们停止了对话。安珀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周围。她的头发支棱着，就像长了角一样。“我们在哪？”她一边问一边伸懒腰，“我们到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我体内的龙又躁动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变身的冲动，但是后果很糟糕，我的本能反应太快了，上次的那个吻并没有让这种反应消停一些。
你在干吗啊，莱利？我在回想昨晚房间里的情形。你真的亲了这个女孩吗，像人类一样？你没搞错吧？你不是那个圣乔治的战士。她也不希望我们是这样的。
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吗。这件事让我的整个人生都颠倒了，我做着那些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那些几个月前我还嗤之以鼻的事。亲一个女孩？给人类承诺？我怎么了？我不知道。只是安珀在呼唤我，但是由于环境的限制，我们没有什么独处的机会。所以，现在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试试这种人类的行为。
即使我知道作为龙肯定不会满足于这些。
“嘿，小火龙，”我轻轻跟她打招呼，正好和她四目相遇，“是的，我们到了。或者说是到了车能开到的最近的地方。”我指着栅栏和那片荒地。“根据威斯的推算，养殖场应该就在这片地方。你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下了车。我下车后转向威斯，他在副驾驶座上满怀忧虑地看着我们。“你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我说话的时候安珀已经打开了地上的帆布包，拿出了一把手枪，“别熄火。我们保持联系。如果我说跑，我们就立即撤退。”
威斯叹着气调整着他的耳机，“我有不好的预感，莱利。”
“你对什么都有不好的预感。”我笑着出了驾驶座,“一会儿就回来了。就像我说的，我们就是踩踩点、看一看，不会太久的。”
“经典道别语。”威斯说道。我关上门转向安珀，她郑重地把枪递给我，我对她的举动感觉既骄傲又不太自在，因为她很快就拿起了枪。几周以前，她还很不情愿去接触任何武器，更别说用了。现在这倒是变成寻常之事了，虽然我知道她还是很讨厌开枪。
我在想塔龙为什么要让她成为毒蛇，成为组织的刺客，这种疑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有他们为什么让塔龙头号刺客恐怖师太莉莉丝来训练她？他们是否看到了安珀内在的某种东西，而我从未发现？还是他们只是希望她就像她的导师一样成为无情的工具，一台不会思考的让她杀谁她就杀谁的机器？
安珀朝我皱着眉头，我渐渐意识到我一直都在盯着她看，陷入了我自己的思绪中。“什么？”她问，我摇了摇头，“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说着看向了栅栏，“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小火龙？”
她点头，“侦察。”
“是的，所以要小心守卫、监控、安全措施、隐藏的入口，所有这样的东西。我想尽量避免打斗，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她皱起了眉头，“如果到处都有监控和警报，那我们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呢？”
“这个问题留给我吧，小火龙。我之前做过这样的事。我知道如何避免触碰到警报。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我盯着栅栏那边的建筑眯起了眼睛，“我们只是去看一眼。如果这就是养殖场，如果有哺乳龙在这里，那么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失去视线。”
安珀严肃地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我们越过栅栏走向那个荒芜的空场地。
  
※※※
“太安静了。”安珀说了好几次。我们经过第一排建筑的时候，发现这些房子都很暗，已经被遗弃了，杂草丛生在水泥地缝中间。建筑本身看起来也很诡异，没有破损的窗户，墙上没有乱涂乱画，没有恶意破坏的迹象，也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我们和一些小鸟在动。
“他们是怎么把一批龙放在这片废墟里的？这里看起来完全就是被遗弃的地方呀。”
“他们有一件事总是做得特别好，小火龙。”我一边回答她，一边检视着地面是否有安保措施。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我更加焦虑了。我本来以为我们走得越近的时候安保措施就会变得越严密，但是这里根本没有一点安保措施。“塔龙擅长在寻常处隐藏自己，”我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头，一定要确保周围没有人在拿枪指着我们。他们肯定不会把哺乳龙放在医院里，也不可能跟人靠得太近。”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知道的。”我看着她，但她看起来真的不懂，我睁大了眼睛，问道，“你在开玩笑吗，你的老师没有告诉你‘龙孵化101’吗？”
“没有。”
威斯在我的耳边说话了。“噢，到此为止吧，”他小声说道，“这是一种邪恶的繁殖方式，每个措辞都要小心了，伙计。”
“嗯，你应该问威斯，”我告诉安珀，“他肯定会很高兴跟你说这些的。”
“什么？”耳机里传来了吼叫声，“你竟然把她推给我。”
安珀皱眉，“莱利你说呗。”
我也皱起了眉头。“好吧，嗯，繁殖。其实这也没什么。”威斯轻轻哼了一声，开始享受我的窘迫。我尽量忽略他。“你知道在塔龙，龙不会……嗯……不会想搞谁就搞谁，对吧？这也是组织的一种控制方法。塔龙对于交配这件事有详细的安排，一旦母龙……怀上了……她在头几个月是不能维持人形的。”
安珀歪着头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
“嗯，因为……”我抬起手比了一个西瓜大小的手势，“龙蛋会越来越大，然后就会拉伸……一些东西——”
“好的好的。”安珀举起双手皱起鼻子，“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她又问，“所以，怀孕以后要多久蛋才会生出来？”
“十五个月。大部分时间她们都保持着龙的样子。我所知道的是，蛋一旦生出来就会被取走，送到培育基地，放在保温箱里。幼龙会渐渐长大而他们永远不知道父母亲是谁——他们从小就被培养成对组织忠诚的龙，我知道你也经历过。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塔龙对养殖场守得这么严了吧？这也是组织里的龙不能自己挑选交配对象的原因。”
“嗯，这也太糟了。”安珀发出了轻蔑的声音，“所以塔龙告诉你要和谁交配了吗？那还好我不在组织里了。”
突然间，一阵尴尬的沉默。我心跳加快了，我不知道这是我自己还是蓝柯龙在纠结。我偷偷看了安珀一眼，发现她的脸和她的头发一样红，她也尴尬地看着我。
走到一个角落，我停了下来。大概在一百步远的地方，一栋建筑孤零零地出现在道路的尽头。这栋建筑看起来和之前的那些一样，也很荒凉。没有车没有路灯没有人。
但是那里的指示牌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很快我们来到了那堵墙的后面，我拉着安珀和我一起，她困惑地看着我但是什么也没说，我扫视着整个区域，想要找出监控、安保、警报之类的所有东西。
但是什么也没有，越来越奇怪了。
“你看到什么了吗？”安珀小声问着，在我的身后四处张望。
“没有，”我回答，“但是就是这儿。”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到那个指示牌了吗？”我指着建筑的后面，“‘新科技工厂’，上面是这样写的，‘建造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冷笑了一下，“新科技是塔龙的分支机构，”我说,“明面上是医学设备制造工厂，但是其实背地里在为组织研究基因科学。”
“你觉得这里是他们安置哺乳龙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威斯，你听到了吗？”我对着对讲机继续说，“这里有一个新科技分部，但是看起来是荒废的。这可能是我们找的养殖场吗？我们看到所有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等一下。”威斯停顿了一下，打开他最信得过的电脑。沉默了几分钟以后，他说话了，“嗯，根据网络信息，这里确实有一个新科技实验室，但是五年前就关闭了，从那以后一直是废弃的。”
“该死。”我握紧拳头捶上了砖墙。这感觉就像我一直找的养殖场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对它缺少警报系统十分怀疑，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找到。“所以这是浪费时间，我就知道我们不应该相信格里芬。”
安珀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们大老远来就是为了寻找塔龙的养殖场，”她抓我的时候我体内的龙又跳了一下，“我们应该进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告诉我们真的养殖场在哪里。”
“我有些怀疑，小火龙。”即使这里曾是养殖场，但现在这里没有龙了，所以营救这些哺乳龙的机会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又回到了原点。“但是，是的，我们应该进去看看，任何可能的秘密我们都要挖掘出来，任何可能与塔龙有关的消息都是值得关注的。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不喜欢这样，莱利，”威斯说话了，“太干净了，这里一定有古怪。”
“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告诉他，走向小路尽头建筑的一角。威斯是对的。这里太干净了，不像很久没有用过的地方。但是我们有可能会得到一些塔龙的情报，我不想放弃养殖场。“我们去看一眼还是值得的，”我说道，“最多十五分钟，然后我们就走，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就及时告诉我。”
威斯很沮丧，“好吧。嗯，小心点，莱利。如果你听到我尖叫，你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和安珀有些谨慎地穿过空场地，走到大门口。新科技实验室安静得有些诡异。我审视了每个角落和建筑外墙，监控、警报、移动感应，全都没有。这里真的空荡荡的。
台阶的最上面有两扇巨大的玻璃门，没有损坏，是锁着的。我从口袋里摸出开锁工具，安珀好奇地从我身后看着。
“你很擅长这个 ，”她的夸赞就像是给我上了弦一样，“我总是忘记你能把一切都破坏得很艺术。”我朝她笑笑。
“这是我的老本行啊，小火龙。这个，还有炸楼。”
我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走进大厅。我扫视着墙壁和地板，试图寻找弹坑、燃烧的痕迹、干涸的血迹，或者圣乔治战士的任何标志。但是这里一副昏暗废弃的样子，一切看起来都很原始。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前台对着墙放着，那些肢体模型上积满了灰尘。我看到安珀皱起了鼻子。书册在地板上散落得到处都是，我们走过的时候一直发出摩擦声。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安珀说着，拿起一本小册子翻了起来，“奇怪的散落的四肢模型，没有战队的迹象，也没有塔龙的东西。”
我走到前台，检查了一遍。“没有电脑。”我看到了电脑曾经摆放的位置。安珀皱着眉头跟过来。
“被偷了？”
“可能是，但根据我们所看到的情况不太可能。别的东西没有被碰过，而且放着昂贵的外科仪器不偷，这个贼也太不正常了。可能是塔龙自己拿走了。”
“所以我们没办法知道这个地方的实际情况了。”
“不是这里。”我同意了，这里只是一个前台。我看到有一个通向黑暗处的通道。“我们要走远一点才能看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有些怀疑。一楼什么都没有，我们经过摆满桌椅的办公室，经过那些外科用的假肢，一切就好像他们故意装饰成这个样子似的，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这种感觉。在我更加深入这栋建筑的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房间里都没有电脑。大厅也没有监控。一地的小册子和信封上都没有任何邮戳或者印章。所有能让我了解这座建筑的东西都没有。我开始意识到外面为什么这么空了。
“这里被清理过了。”我说道。
“是吗？”威斯对我说道，听起来有些担心，“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塔龙把关于养殖场的所有信息都清理掉了，”我回答道，“电脑，文件，甚至是监控。所有那些能够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的东西都被销毁了。”
安珀的眼睛在微光里闪烁，她疑虑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他们肯定在隐藏什么。”
我们继续向建筑里面走去，经过了更多同样的地方：死寂、废弃和黑暗的房间。没有一架电梯是运转的，但是有一些门可以看得出只有工作人员才可以进入。前面，一架金属楼梯伸向了未知的地方。
我让安珀停了下来，走回了大厅。“威斯，”我说，“我发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了，外面都还好吗？”
“挺好，”威斯回答道，“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莱利，我之前提过吧？在塔龙的领地范围内捣鬼总是很危险的，即使这里被荒废了。你们两个快好了吗？”
“快了，没什么东西，但是我想再找找。”我又打开门，朝楼梯下看去，楼梯消失在黑暗中。“如果塔龙躲在这里，一定不会在明显的地方，”我说着，声音回荡在四周，“看好这栋楼。”
“收到。”威斯又叹气了，我走下楼梯打开了手电筒。
安珀跟着我，我们的脚步声在金属楼梯上回响。在下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威斯的声音突然模糊了，再往下走，威斯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非常好，”我嘟囔道，“威斯，你还在吗？你能听到我吗？”没有回答，只有信号的忙音。我看着安珀皱起了眉头。“没信号了，”我告诉她，“我联系不上威斯了，看来这里只有我们了。”
她眨眨眼，“我们回去吗？”
“不。”我看了一眼楼梯尽头处的门，“我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坚定地说，“如果这里的某处就是养殖场，我想尽快了解，尽可能帮我找到它，来吧。”
楼梯尽头的金属大门上有一个触摸屏，终于有一道安全设施了。但是屏幕是黑的，门把手轻轻一旋门就打开了，我走进门，用手电到处照着。
微弱的光映照在墙面和地板上，我看见了，我的胃里像有受惊的蛇在盘旋一样。我不知道我想看到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些。
“这是什么鬼？”我自言自语。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好吧，我是真的被吓坏了。
我觉得我从小到大经历过许多恐怖的事情。
在我大约十三岁的时候，有一个阶段一直沉迷于看鬼片和怪兽片。弗莱迪·杰森·恰克、《指环王》、《不死咒怨》、所有的《异形》、《铁血战士》、《鬼驱人》，我着迷于一切包括各种生物撕碎人类的恐怖片段。我每次半夜偷偷溜进丹特的房间都会让他崩溃，因为我老是害怕会有一个苍白的小女孩从电视机里爬出来走到我的床边。这种灵异的电影总是能吓到我，因为那时候我相信外星人或者铁血战士会被火球烧死，杰森也打不过龙，但是你能把鬼怎么样呢？
说真的，这还不是典型的闹鬼情节。我看过许多科幻电影，英雄被派去调查实验室或者太空舱，这种地方会突然变得完全黑暗，他们到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变得死寂而荒凉，但是你知道有东西在外面。
事实上，我想我看过这样的场景：瘆人的地下实验室，几排奇怪的机器，巨大的玻璃管直抵天花板。莱利的手电筒扫过它们的时候我觉得脊背一凉，它们都是空的。我知道这些试管是干什么的：用来生长东西，活的东西。不是强化自然界已有的生物，而是创造新的生物。这些东西在电影和书里总能看到，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啊。
“这是什么鬼？”莱利自言自语道，他正好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手电筒扫视着整个房间，这使更大的区域陷入了黑暗。莱利摇着头。所有这些玻璃试管的上面都有工作台，台面上一层层地放着小药瓶、烧杯、奇怪的机器还有一些实验室用品。“这就是塔龙的实验室了，好吧，”莱利说着，“我还在组织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些地方，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原来都在这里做什么呢？”他把光束集中向一个容器，哪里有一套试管还有插进去的管子。“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有种不祥的感觉，你说呢？你觉得这里面以前放了什么？”
我咽了一口唾沫。所有我能想到的都让我不寒而栗。“可能塔龙建了一个秘密的巧克力工厂，”我开着玩笑，“因为他们发现做巧克力比做其他任何东西都好赚。”
莱利哼了一声。“如果他们在酒吧里放一群会让人类变得没脑子的蜜蜂的话，我倒是不会感到惊奇，”他回答道，“但是我怀疑这里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小火龙。”
“好的，但是如果我们遇到了巧克力注心僵尸的话，你就要请我吃饭。”
“你老是僵尸僵尸的。”
我们的对话好像有点太贫了，对于这种环境来说太过于娱乐和轻松。沉默再次降临，阴影又开始渗透过来，就好像我们刚才的对话侵犯了它一样。莱利又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沉郁。“显然他们肯定在做着什么事情，”他说道，“我必须搞明白塔龙在这里做过什么，还有这里现在为什么被遗弃了。”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在电影里面，这些问题的答案总是一致的：所有这些样品、囚禁者，或者是试验品都会逃跑，然后在没有监管措施的情况下开始无节制的杀戮。
莱利叹了一口气。“来吧，”他转身背对着那一排工作台，就好像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东西了一样，“看看我们能找到什么答案吧。”
我们走向实验室的更深处，一排排的工作台在我们身边擦过，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开始萦绕我了。莱利和我是冒险者，大意地闯入了怪兽的领地，变态的怪兽任何时刻都有可能跳出来挡在我们面前。当然，这些电影从来没有拿龙作为主人公，而怪兽最终出现的时候，它们总是把利爪扎进人类柔软易撕碎的身体里。我常常在想，如果怪兽看到它的猎物变成长着翅膀和尖牙的怪物会怎么样。可能就是因为恐怖片里没有龙，所以相比之下怪兽可能就没那么可怕了。
你能不能别想这些了？又不是电影。集中注意力啊，安珀！
“看这个，”莱利说着用手电照向房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红字写着“危险！未经许可不得入内”，“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
莱利穿过房间来到门前，他动手推门，门向里打开了，里面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面墙壁是用很厚的玻璃做成的。这个玻璃墙壁后面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柜子倒在地上，椅子也翻倒了，纸张和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里怎么了？”莱利经过走廊的时候没有说话，他从门边走了进去。我们推门的时候，门上的铁链发出了呻吟声，我皱起了鼻子。这里有一股漂白水和化学物品混合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那种什么东西腐坏在地毯里的味道，这让我想到了血液和恐惧。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的龙在身体里有些不安。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又开始在脑海里类比电影了，这里应该就是外星人或者怪物或者克隆生物最后逃脱并且展开屠杀的地方了，血腥大屠杀。
这里没有血渍、没有骸骨或者腐坏的尸体，但是从其味道来看，我觉得应该是被清理走了。
我跟莱利也这么说，但他不以为意。
“一般来说，我会说你看了太多异形电影了，小火龙，”他说着，声音在这里产生了奇怪的回音，然后又是死寂,“但是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像也不能反驳你什么。”
他继续用手电筒扫视着周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在房间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桶。不过这个桶已经坏掉了，碎玻璃渣到处都是。
“看起来好像他们所有的实验预期都没有达到，”莱利说着，继续向前走去。我的龙发出了嘘声，她不想靠近那个试管，但我还是跟着莱利走过去了，碎玻璃就在我的脚下。“你觉得这看起来像什么？”莱利问着，把手电照向了圆筒。那里有一个透明的试管，从天花板上伸下来的管子缓缓向桶内滴着水，我打了个寒战。
“好像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是的。”莱利退后，他的眼睛暗了下去，“所以问题是，他们在这里放了些什么？他们在做什么样的实验呢？”
“可能我们可以找到些什么，如果威斯可以进入到电脑系统的话……”
他摇着头。“如果我对塔龙的了解正确的话，他们什么都不会留下。所有的数据都会被抹去，文件也会被删除，所有关于这个地方的情报都会消失。坦白说，我很惊讶我们还能找到这么多东西——组织应该不会留下这样的烂摊子不管，除非他们是想要快速撤离。”
我看到玻璃里有闪光——墙面有四道手指的划痕——我的心一沉。不知道这些划痕是怎么造成的，它们不算大，应该不会比老虎的大。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我看过这样的爪印，我也留过这样的爪印。它们刚好就与一条幼龙的抓痕大小一致。
“狗娘养的！”莱利喘气道，听起来像受到了惊吓。我看向他，即使是在微弱的光照下我都能看出他脸色发白。“这里肯定是雷米说过的那个实验室。”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狂热。“记得吗，小火龙？记得他说的吗？关于塔龙把那些‘不想要’的龙放到实验室去？该死，他说的都是对的。”
雷米。雷米是另一条独兽，一条莱利从塔龙带出来的幼龙，他太瘦弱了，血统不良。我曾经见过他和另一条幼龙——内特尔，在新月湾莱利的庇护所内，在我们躲避“秩序”战队以前。雷米喜欢讲故事，有一个故事就是塔龙会把不想要的龙带到秘密实验室去——用他的话来说——切成一片片的，然后变成新的什么东西。
莱利不相信这个故事，但现在不信都难了。
“这是……那些幼龙都去哪儿了呢？”莱利喃喃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看着玻璃试管的神情就像看到一条条幼龙在他面前被谋杀一样。“所有独兽、所有幼龙都被组织带走了。当塔龙再次找到他们后，就是这样结束他们生命的吗？作为实验室的试验品？”
他一拳打在了试管的碎片上，我跳了起来。玻璃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莱利站在一旁不住地颤抖。
“我答应过会让他们安全的，”他开始发怒，对自己生气。血从伤口流出来滴在地面上，但是他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发誓要在自己被组织杀害以前尽可能更多地解救这些龙，这一直都是我的使命，救出龙，让他们看到塔龙的嘴脸，即使我知道这很危险，即使我知道他们有一些会被杀死，我还是憎恶每一次杀害，希望把他们带出去。但是……”他痛苦而灼热的凝视穿过了试管，“我怎么反抗这一切呢？在我知道这些幼龙最后可能会被送到这里后，我还怎么带走他们，并让他们相信我呢？”
我走过去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这就是我们不放弃的原因，”我说着，他看向了我，“这就是我们不停止反抗和战斗的原因。我们要告诉每个人塔龙的真面目，他们可以牺牲自己的族类来获得别的什么。如果我们不反抗的话，更多的幼龙就会在这种地方葬送性命。”
莱利看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的，”他一边说一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停下来。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组织会对幼龙做出更多恐怖的事情，我不对抗塔龙，谁来对抗呢？”
“我会的。”我柔声道。
他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小火龙。你觉得你可以搞定那么多正处在青春期的龙吗？如果哪天我不行了？”
“我曾经和讨厌的同胞哥哥住过几年，”我回应，“我觉得我可以。”他挑起眉毛。“但是这不会发生的，莱利，因为你不会死。你正在做的这件事太重要了，必须有人站出来反抗塔龙，来向我们的种族证明塔龙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而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这样做的。”我抬起下巴，声音坚定。“你不能让他们赢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赢了。我会尽我所能取得成功。”莱利面无表情，看着我的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我也盯着他看，“我不会放手不管的，”我告诉他，“你也不会，我们会一直战斗，不管这需要多久。”
莱利缓缓眨着眼睛，是蓝柯龙在看我，他在渴望我。我的龙也出现了，她来到了表面，我的皮肤开始灼烧。我突然意识到这里的环境——黑暗、空旷、与世隔绝，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我的皮肤开始变紧，伸展开来，我觉得胸口的空气渐渐变成了烟雾。
不，我想着，我希望体内的欲望能消解，现在不行。专注，安珀。一个诡异的废弃实验室不合适……什么都不合适。控制点你自己吧。
“走吧。”在一阵沉默以后，莱利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别的可以知道的情报了，我们走吧。”
我们安静地原路返回，经过长廊和空旷的房间，经过一排排玻璃容器，走上楼梯。我们谁都没说话，但是上楼梯上到一半的时候，莱利停了下来，一只手拦住了我。我有些困惑，抬头朝他看去，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威斯？听得见我说话吗？”他把手贴近耳朵，“信号断了，威斯。我听不到你。你慢点说。你在叫什么啊——”
“不！”他停了下来，脸上的血管激凸起来。“你不是开玩笑吧？”又是一秒的停顿，他摇头，“完了。威斯，快离开这里！是‘秩序’战队！”
原地转了一圈，他激动地指着楼梯。
“回去！”他对我吼叫道，我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快走小火龙！战队来了……”
头顶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光线涌了进来，一小队戴着面具的武装战士拥进了大门。

第一章 侦察 丹 特
“所以，”我看了一圈桌子旁的龙和人类，每一个都比我年长，“告诉我试管计划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试管，不是克隆。不论是塔龙还是科学家都拒绝称之为克隆，虽然事实上就是。从源DNA的基因取片然后在大桶里哺育成长。我不知道这么称呼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可能塔龙觉得克隆这个术语贬义成分太多，好像我们种族的数量会因为这种克隆而减少一样，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我自己觉得试管听起来更加令人厌恶，因为那就像试管本身的特征一样，这些试验品只是填充成的，他们的实质是空洞的。
算了，我个人的想法无关紧要，不管叫他们什么，那都是我的任务，而且我不能失败。
我冷静地观察着我面前的桌子，就像其他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奥森博士，那位领头的科学家，坐在一边看起来很不耐烦，似乎他一刻都无法忍受不能工作。另一个人，负责日常照看试管的舒尔茨先生坐在旁边，他是一个瘦小而严肃的人，脸上轮廓非常硬朗，嘴唇薄薄的，眼睛黝黑。听奥森博士说，他在试管项目上非常有天赋，但是我不相信他对这些试管的关照和爱护会保留多长时间。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人类女性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了桌子的一边，她看起来很紧张，或者也有可能是坐在她旁边的人让她分心了。
一个大块头黑人坐在女人左边，他的手肘放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四条淡淡的抓痕留在他右眼上，他失明了，但是这一点也没有降低他的攻击性。他肯定是一条龙，是一个年轻的成年人，人们叫他权杖。我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他是高级龙，他曾训练吉拉大毒蜥参与战斗和保护工作，显然他并不把我看在眼里。我进门的一刻起他就朝着我的方向撇着嘴，他肯定在想为什么要服从于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瘦鸡一样的变色龙呢。但是这也没什么，我不需要他喜欢我，我只需要他服从指令就可以。
“继续吗？”奥森博士重复道，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们又唤醒了九个试管，这些试管都没有发生返祖现象或者出现任何副作用，加上以前成功的，我们的试管队伍增加到了二十二个。他们中的十八个可以变身成人类的样子，最少可以维持四十八小时。只要我们下令相信他们绝对可以维持更长的时间。他们可以在短期内学习和获得信息，一旦记住指令以后就不会忘记。我觉得项目进展得非常不错，希尔先生。”
“但是最近有事故发生，”我的话让他皱起了眉头，“有一个试管出了问题，你们并没能控制住，对吗？”
“嗯，是的，但是——”
“有一个试管龙袭击了一名员工，”舒尔茨先生说道，他打断了科学家的话，“我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在正常训练下他突然转身，开始撕咬他的管理者，我们能控制他的时候这名员工已经快死了。”
“今后我们怎么防止这种袭击呢？”
“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说话了，她看向了她的笔记本，“照理来说，我们的设计应该会让他们在养殖场内不攻击任何人。”她摇着头看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我们还在测试他是如何自行开启攻击模式的。不过可能就是脑部细胞的小故障导致的。”
我点点头,最后把注意力移向了那条龙，他看我的眼神很冷漠。“权杖，是这样吗？”我问，他点了一下头。“你也看到试管行动了，我们多久能让他们正式战斗？”
他轻蔑地一笑：“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很多因素。比如，他们能跟从指令吗？他们多快能学会指令？他们会不会一起合作，还是会互相憎恨彼此？我们必须面对这些问题——这些东西不是真的龙。”他的表情扭曲成一种纯粹的蔑视，“他们就是长得像我们的可以变成人形的狗罢了。”
“你在说什么啊！”奥森博士开始反击，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狗？你根本不能理解这些试管的复杂性，长官。他们的基因组成和你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可能还有一些是进化了的。他们的生长速度、学习能力，所有这些都被提升了，他们被最高的智能所设计，但是还保有温顺的性格。他们是科学的奇迹、技术的魔法，他们绝不仅仅是可以变身的狗。”
权杖嗤之以鼻。“你让他们坐他们就坐，你告诉他们打滚他们就打滚。其中一只开口咬人以后现在就要戴着口罩而且永远跟着人。他们就是狗，有鳞片的、半智能的、会飞的狗。”他摇着头，“你永远也别想说服我相信那些复制品是我们。”
“够了，”就在科学家即将起身变得暴怒以前我开口了，“奥森博士，请您坐下。权杖先生，试管龙是什么，或者您个人认为他们是什么都不重要。你还是要像训练新军一样训练他们，你也务必要尽快训练出塔龙要求的战斗力。他们的成功与否与您直接相关——与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组织给了我们这个任务，我们就必须执行。”我眯起眼睛看着其他的龙，“除非，当然了，如果你想告诉塔龙他们这个项目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这些做出来的生物充其量是智能狗罢了。”
权杖看着我，他的脸僵住了，然后又是蔑笑。“不，我们没法让他们这样想，不是吗？”说着，他微微低下了头，朝我做了个简单的示意动作。“好的，老板，”他说道，带着一点点不情愿，“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会立即鞭策这些龙狗成形。”
“很好。”我笑了笑，奥森博士坐下了。“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提醒大家，“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组织也在密切关注我们。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你们需要什么东西，请告诉我。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们达到这些要求。我说明白了吗？”
“是的，长官。”所有人回应道，其中也包括权杖。
“好的。”我朝奥森先生点点头，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回答的人。“另一件事，”我告诉他，“你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项目必须成功。我们不能冒任何险，不可以有不确定性，不能有‘故障’在这个项目里出现，不能有我们不可预测的事情。”
“我知道了，希尔先生。”奥森博士说道，“很明显你指的是什么事情。所以我们就别停下来，不管你想要我做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做出来。”
“那就照你说的做。”我加重了语气来消除我自己的疑虑。这很有必要，我告诉自己。我必须向这支队伍证明自己，从员工到塔龙，要让他们相信我有能力让这个计划成功。即使可能会有一些牺牲。“袭击员工的试管龙，”我一边说一边看着奥森博士煞白的脸，“杀了他。”

第一章 侦察 莱 利
我向后跳了一步，掏出枪扫射向冲进来的士兵。枪声在黑暗的楼道中发出轰鸣声，白色的火星在墙上溅落。士兵们并没有减缓进攻的速度，他们的重甲抵御得住手枪的射击，同时他们举起了来福枪。
突然有能量波传来，小红龙出现了，她几乎把我撞到了墙上。一瞬间她张开下颌喷出火焰并嘶吼着走上台阶。整个空间变成了橘红色，楼梯变成了一个炽热的烤箱，首当其冲的战士开始冒烟。他们撤退着，发出惨叫声，这样我们总算可以在来福枪扫射过来之前有几秒钟时间逃向楼梯下方了。
我撞开门让红龙进去。“这边！”我一边说一边从一排排试管旁跑过，藏在了一个白色的大台子下面。安珀也跟着我来了，就像一只猫一样伏在地面，翅膀紧紧地夹在身体两侧。我一边小心地看着那个角落，一边暗暗咒骂着。对面的门打开了，士兵们拥进了实验室。
“该死，”我小声说着，脱下了衣服，“没有地方可以出去了，我们必须杀出去。”我的枪也在那件外套里，想要用它杀死敌人根本不可能，重装铠甲会把那些子弹都挡在外面。那些重甲比利爪和尖牙好用多了。如果圣乔治的士兵足够近的话我可以咬他，但估计到那时我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们有多少人？”安珀微微皱起眉头。
“不好说。至少八个，可能更多。”
我开始有些颤抖，我想要消除这种恐惧，去面对残酷的事实。我们被算计了。我努力告诉自己，这和以前我们遭圣乔治暗算却成功逃走的那几次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里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地方，没有窗，没有后门，没有隐藏的出口，只有那个我们下来的楼梯。而现在楼梯上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在上面，可能他们把整栋楼都包围了，我们冲到建筑大门的机会很渺茫。
安珀看着我，绿色的眼睛在房间的阴暗处看起来仍是那么明亮。虽然她也很害怕，但是她还是那么美丽、优雅和热情，我的龙想要的所有一切她都有。她可能就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我撑着给了她一个微笑。
“好吧，小火龙，你的愿望可能要实现了，”我小声说着，感觉我体内的热量在膨胀，每秒都在变热，“别在这儿等死了。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发誓以后全心全意地爱你。”
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我开始释放自己，让蓝柯龙现身。我的翅膀伸了出来，擦到了台子，然后我让自己缩小，把翅膀紧紧夹在身体两侧。士兵开始缓缓走下楼梯，用枪和手电开路。
我碰了一下安珀的肩膀，然后我们转了出去，像猫一样蹲着，躲在台子后面，尽量不被手电照射到。士兵们从楼梯上下来以后散开队伍，逼向每一条通道，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不是很远。我看向出口，那儿有一对战士在守着门，这封死了我们的出路。我心一凉。人太多了，我们可以一直藏在实验室，但是我知道最后总是逃不过的。或者我们也可以冒着枪林弹雨杀出去。
安珀靠近我一些，蹭着我的肩膀，我脉搏狂跳。我看看周围，看到她强烈的决心和坚定的目光，我觉得喉咙被一团热火卡住了，狂怒在我的每一条血管里涌动。安珀是我的，她是我的另一半。我要与塔龙和圣乔治战斗，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我都要保护安珀。
我低着头转向后面的房间，小心地和安珀一起轻轻爬过去，我想出了一个可以让我们安全隐藏不被发现的计划，那就是不断地向士兵的反方向移动。安珀跟着我，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连龙爪接触地板的声音都没有。但是士兵们和我们的距离比我想象的还要近。在我们不断向反方向移动的时候，有一束手电光照到了我们，士兵们立即大喊起来。
枪战开始了，这让我畏缩。安珀咆哮着蹲了下来，不断有东西被打碎，玻璃碎片在我们头顶落下。混乱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又骂了一句，想努力思考。我知道士兵们在这种时候会聚合在一起，交织火力并持续逼近。我们如果不冒险就根本动不了。
“这里！”安珀小声说，冲向对面的一处并用爪子猛抓了一下。一对柜子向后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洗涤剂和喷雾罐，这个大小正好够龙钻过去，她对我焦急地比手势。“快来！”
我跟着她，把每个柜台下的后柜门都打开，玻璃药瓶和塑料瓶子都被我们推向一边。我们通过玻璃墙逃向大门，我们来到大玻璃筒后面，大口喘着气。手电筒的光在门前扫射，脚步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人影开始陆续经过大门。我蹲低了一些，圣乔治越靠近我们的藏身之处，我的心跳也越明显。
该死啊！还是没有出路。
“我们这次活不了了，对不对？”安珀的声音里有一种怪异的平静。小红龙就依偎在我身边，绿色的眼睛看着士兵越来越靠近。他们进了房间，举着M4的士兵在最前面，其他人成一列跟在后面，挡住了我们的出路。“他们人太多了。没有通风口，没有后门，无路可退了，只能从圣乔治中间冲出去。”
“安珀，”我张开一边的翅膀，把她拉近一些。她有些颤抖，紧紧地靠在我的肋骨上，热量又传遍了我的全身。“很对不起，”我小声说道，“我从没想过这会是你的结局，这一辈子……我知道塔龙最后会杀了我，但是现在，我真希望你从没来过。”
安珀的尾巴和我的尾巴盘在了一起。“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士兵们几乎就要来到我们的藏身之处了，手电光在我们头顶的墙上到处扫动，距离我们就几英尺远。他们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就在不远的地方。再继续说话很危险，但是我有太多话想说了。这时，一束白色的光扫过，照在碎玻璃上，我低下头，心跳剧烈，直到那束光离开。
安珀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挑战的低吼，在那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只感受着她在我身边。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看着她了，她真正的、最美的样子。除非威斯现在端着火箭炮冲进来——但几乎不可能——或者所有圣乔治的人突然改变心意了，运气不会总是眷顾我们，这次就不会。所以，我不想这些了。即使我不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要保护我的幼龙和地下组织。“等他们追我，”我不顾安珀的疑惑自顾自说着，我听见外面也有枪声，可能有更多的士兵在路上，我在作最后的准备，“我会尽可能多地干掉他们，你只管跑到门口就好。如果你还能看到威斯，帮我告诉他，我很感谢他，感谢所有。”
在她开口以前，我跳出来怒吼着，直面那一列战士，烟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第一章 侦察 安 珀
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随着一声怒吼，蓝柯龙跳出了掩体，直接站在圣乔治士兵的前面。我的心揪了起来，我紧跟其后，希望能及时来到他身边，但我知道太迟了。我的心跳仿佛已经停止了，这条勇敢、骄傲、愤怒的龙就要在我眼前被击毙。
时间变得很缓慢。就在蓝柯龙跳出去的一瞬间，有一个很小的东西滑过空气落在他和那些士兵中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白色的烟雾迅速散发出来，充满了房间。子弹从烟雾中的某处飞出，两名士兵倒下了。
“我们被袭击了！快迎战！”
更多枪声响起，三次火光后，又一名士兵惨叫起来。震惊之余，我开始找蓝柯龙，我发现他就蹲伏在我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显然，他和我一样被惊到了。
“安珀！莱利！”
我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这让我几乎不能呼吸。那个声音，不，怎么可能呢？他走了啊！我把他弄走的啊！
然后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现身，手上拿着M4，朝着房间的角落扫射，表情冷酷而坚决。一瞬间，一切都像是假的，我抬眼遇上了那双熟悉的像枪一般坚定的目光。
“快过来！”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停了下来，用枪比画着让我们撤退，“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快走！”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塞巴斯蒂安
六年前
“加勒特，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把视线从车窗移开。窗外，一栋西班牙风格的古修道院出现在路的尽头。它的周围是高耸的石墙，红色的房顶仿佛俯视着一切，真是迷人，特别是对于我这样在战队住了那么久，而出来的次数又屈指可数的人来说。
“是的，长官。”我说着转向了本尼迪，他在后面看着我。“我在听。”
“是吗？那你重复一遍。”
“常规训练已经开始了，”我重复着，“我稍后会开始正式上课。”
“还有呢？”
“校长的名字叫作罗伯特·圣朱利安。他一直与龙作战，直到失去一只手臂，但是他还是能在我懈怠的时候狠狠教训我一顿，所以对他说话时一定要很尊重。”
“还有呢？”
“好好努力，听从指令，不要讨论关于战队的任何事，长官。”
“嚯。”本尼迪咕哝着，他不情愿地承认我都记住了。之后我什么也没再说。我小心地隐藏着胜利的喜悦，继续看着车窗外。我们在一个巨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修道院的大门打开了，我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庭院，一棵虬曲的菩提树矗立在庭院中间，伸出的枝丫给地面笼上了一大片阴影。这是一个寒冷的起风的早晨，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吉普车停了，我从后备厢拿出书包跟着本尼迪穿过庭院，走向路尽头那栋最大的石头建筑。
房间里昏暗而凉爽，粉刷的白墙上几乎没有花纹，也没有窗户或者其他挂件。我们安静地走过一条长廊，来到尽头的一扇大木门前。本尼迪敲了两次门，里面传出小声的“请进”。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很小的几乎算不上办公室的地方，两个男人正在这昏暗的屋子里等着我们。
一个男人从桌边站起走上前来，他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袍，锁骨处挂着一枚十字架。他很高，比本尼迪都要高，留着银色的络腮胡，脸窄而有棱角，他像一只鹰一样俯视着我，右手的袖子卷了起来，用别针固定在一起，里面空空的。左手捏着一串木头珠子，向我走来时这些珠子轻轻晃动着。在他走到我近前的时候，我觉得这些珠子就像死神的注视一般。
“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他的声音就像刀一样刻在我的耳朵里，“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圣朱利安校长，我等你很久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是的，长官，”我回答，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肩膀看，“我来这里学习如何杀死龙。”
圣朱利安大笑起来，刺耳的声音挤满了这个小房间。“正中要害，”他说着，看向站在我身后的本尼迪，“他没有任何错误的信仰。你都告诉他了吗？”
“我把关于战争和战队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长官，”本尼迪回答，“我这几天尽己所能帮助他作准备。他了解我们的敌人，他也理解这是为了什么。现在，我要把他托付给更强大的双手，请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战士。”
第二个男人平静的低语声传来。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卢卡斯，这个小男孩已经可以打败所有同班的新兵了，”他犀利的黑色眼睛直视着我，“我听说他八岁时就可以在五十步以外准确地射中靶心。现在他多大了？”
“十一岁。”本尼迪回答。
男人摇摇头。“他已经被孤立了，来得晚还比别人小至少一岁。你这样对他没什么帮助。”
“是没什么帮助。我被指派到南美去完成一个任务，下周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知道这个任务需要多久，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他最好能在这里学习，而不是坐在自己的床上对着墙发呆。塞巴斯蒂安能够接受训练了，他知道他要做什么。校长同意提早一年接受他。他已经跟我学到了一切能学习的东西。”
“另外，”他继续说着，“我从来没有特别关照这个孩子。我不想让他觉得一切来得太过容易——我希望他成为最好，所以对他很苛刻，对他比对别人要更狠一些。”我感觉到他在我身后的目光，“他的训练完成以后，我希望他能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完美战士。我要超过他们，成为最好的。我越强大，就能越早走上战场开始猎杀那些杀死我家人的怪物。
“很好，”校长说着缓缓点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本尼迪。我们来看看你的新兵都能做些什么。”他转向我，脸上浮现出新的兴趣，就像一位正在欣赏新入手的藏品的大师。“我会让人带你看你的房间，”他说道，“五点半在大厅晚餐，课程会在每天早上八点开始。我希望你都提早一些到，塞巴斯蒂安。”
“是，长官。”
门打开了，就像施了魔法一样一个修道士出现在那里。“请带这个新兵去他的房间，”校长告诉修道士，“我相信还有一个房间，离外墙最近的一间房，让他去那里吧。”他坚定的灰色眼睛再次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在晚餐以前你有时间熟悉周围的环境。”他告诉我，“明天一早，如果你没有准时出现在正确的教室，你们全班都会因你受到惩罚。成功或者一起失败，这就是我们这里对所有人的要求。”他给我一个毫不幽默的笑容，这是挑战，是让我表现自己的挑战。“欢迎来到圣乔治学院。”
修道士没有拿我的包，也没有给我任何示意跟着他的手势。他只是站在门口，手叠放在身前等待着。我转向本尼迪，他轻轻点头示意。
“好好努力，”他告诉我，“记住我教你的。这是你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
“是，长官。”我的回答很简短，随即转身。没有道别，没有煽情的话。我跟着修道士走进了大厅，但是在我的导师叫我名字的时候，我们停了下来。卢卡斯·本尼迪站在门框附近，表情与以往很不一样，看起来有些挑衅，还有一种看起来几乎有点生气的自豪。我的心一紧。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看我了。每次我能出色地完成什么的时候，或者我能把所学立刻熟记于心的时候， 他就会这样笑着并点点头，就好像尽管每个人都很费力，但我总是能顺利通过。
“打败它们，战士。”他说着关上了门。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的话。
  
※※※
“嘿！塞巴斯蒂安！”
我抬头看了一眼。在学校这三个月以来，我的朋友和对头一样多。学校本身很小，我的班级里只有八个人。据我所知，新兵都是从寺庙或者修道院找来的。圣乔治是一个古老的战队，它和教堂还有许多宗教组织在几个世纪以前就有关联。每年都会有一些男孩子被选来战队，送到学校成为战士以参加屠龙圣战。这给圣乔治提供了持续的兵源，同时控制了征兵数量，因为这到底是一个秘密组织，它不能经受外界的过多关注。来到学院前，很多新兵带着憧憬，他们没有接受过训练，对战争也一无所知。他们知道他们是要与恶魔斗争，保护人类，但是他们不知道成为圣乔治战士的一员意味着什么，或者战队真正面对的敌人是什么。
皮特·马修是一个例外。
他是中尉的儿子，他们家原本就是传统的教会骑士，他知道来学校意味着什么，就像我一样，马修在来学校之前就经历了父亲的圣战士训练。不仅如此，他很小就接触过枪火，所以在班级里各科都是最优。
直到我出现。
今天在靶场，亚当师兄纠正了他的姿势，说他太过靠左，而马修辩驳自己没有问题，是枪本身的瞄准有问题。亚当师兄把同样的武器给了我，我每枪都中靶了。亚当师兄号召全班以我为榜样的时候，皮特·马修一脸憎恨的表情，并且发誓要报仇，但是我也没多想。我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他的恼怒从来没有真的付诸行动过。虽然这可能跟我从来不让他跟我狭路相逢或者有机可乘有关。有时他会在大厅遇见我，并且有意碰撞、警告我。但是没有发生其他出格的行为。打架是会被重罚的，马修小心翼翼地不给自己的教官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但是今天他好像特别憎恨我，已经不满于推搡和警告，到达了爆发点。他站在厕所门口把手按在门上挡住了出口。他的两个朋友李维·史密斯和艾德文·杰姆斯像狗一样跟着他，马修比他们块头都大。
“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他质问着，走进厕所。这里修道士不会看见。“那天怎么回事啊，塞巴斯蒂安？你觉得你比我厉害，是吗？”
“不是，”我平静地说，“我不是觉得我比你厉害，而是我本来就比你厉害。”
他挥舞着拳头用胸口顶着我，我往后仰头，抬起手，对准他的肩膀而不是下巴，然后猛地给了他一拳。他一个趔趄，叫喊起来，他的跟班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抱着头向后退，想要摆脱这里，但是厕所太小了，我很快就被推到角落。拳头如暴雨而至，六只手不计位置地出拳，我只能尽可能地反击并护着自己的头。
“够了！”
打我的人散开来，殴打也停止了。我抬头看见伊莱师兄正看着我们，他庞大的身躯挡在我们之间。李维和艾德文立刻后退站在了一起，做出认错的样子，但是马修就像要杀了我一样凶狠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修道士厉声问，就好像事情还不够明显一样。我的头很痛，嘴里有血腥味。我感觉到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但是这帮混蛋身上也有伤，马修的下巴肿了，艾德文的嘴唇正在流血，血滴在了衬衫上。“谁先开始的？”伊莱师兄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以及我们的伤口。“塞巴斯蒂安？马修？我在等你们说话。”我们没有回答，他的声音更强硬了。“你们最好有人出来说话，要不全班都会被惩罚。”
“是我，”我说着，他转向我皱起了眉头，“马修和我吵了起来，我推了他然后打了起来。是我先滋事的。”
“塞巴斯蒂安。”修道士的眉毛挑了起来，看起来并不相信。我是个很安静的人，我只有在别人跟我说话的时候才会说话。我是那种从来不质疑指令的学生，教官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每次都是。和同学打架是严令禁止的，我从开学至今一次犯规的事情都没有做过，而且马修讨厌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们之间谁是过错方非常明显，
但是我知道，马修肯定不会承认，如果没有人承担，整个班都会遭罪。一起成功或者一起失败，这就是圣乔治的规则，这也是我谨记于心的。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来到这里。我属于一个伟大的、兄弟般地团结在一起、举着同一面旗帜、有同一个梦想的组织。即使我才十一岁，我还不能完全明白周遭发生的一切，但我已经用军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了。我知道什么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的任务是杀龙，但是我不可能独自完成任务。
伊莱学长沉默了一段时间，可能在等马修站出来一起承担，至少分担一些过错，但是他没有。修道士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门。
“你们三个出去，”他命令道，对他们三个喊着，“如果再有这种事，我不会再问是谁先动手——不管是谁，接下来一年炊事班的杂活都由他干。出去！”
马修的两个朋友争先恐后地走了，马修在临走前对我蔑笑了一下。他们走了以后，伊莱师兄又转向我。我打起精神准备接受惩罚，但是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更加阴郁。
“来，”他平静地说着，递给我一个手帕，“把自己擦干净，塞巴斯蒂安，跟我来。校长要见你。”
我有些困惑，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把脸上的血洗干净然后再用手帕堵住鼻子。伊莱师兄在大厅里静静地等着我，示意我跟他走。我跟着他走过一个长廊，经过许多同学和还在上课的教室，心里又困惑又恐惧。校长为什么要见我？除了打架以外，我还做错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打架的事情，并准备亲自处罚我？
我们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伊莱师兄点头示意我进去。我把染了血的手帕塞到了口袋里，走到门前敲了两次。我又听到了那种熟悉的声音——“进来”。我推开门看到圣朱利安校长正坐在座位上，和那个之前我就见过的男人一起。就像伊莱师兄一样，他们看起来都有些严肃，我的心跳开始有些不齐了。
“新兵塞巴斯蒂安，”校长示意我向前走，“进来吧。”我照他说的做了，门在我后面缓缓关上。
“放松。”校长说着，我尽量照他说的去做，但我还是很紧张。校长向我身边的人点点头。“塞巴斯蒂安，这是盖布里尔·马丁中尉，来自战队的西分部。我想你们应该没有正式见过面。”
“是的，长官。”我回答道，看着中尉。圣乔治是一个很小的组织，不像现代军队一样有成百上千的编队，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支军队。中尉是不同分部的指挥官，他们负责各自单元的训练和日常备战。在他们之上的长官就是元首了。
中尉对我笑了一下，但是紧绷的脸很不自然，好像他根本不想来这里。“能否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校长？”他小声问道，校长点点头，从座位上走开了。他离开时的表情我无法形容。
我等着校长离开，门关上了。在我转向中尉以前，我开口了：“我有麻烦了，是吗，长官？”我静静地问。
“不是，”盖布里尔·马丁中尉摇摇头，“不，加勒特，你没有做什么事。卢卡斯·本尼迪是我的好友，他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答应他如果他有什么意外……”他卡住了，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他为什么过来了。
“加勒特。”我听到了马丁的叹息，“卢卡斯·本尼迪……在上周的战役中牺牲了。他在美国南部的一个任务中，他的军队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瞬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本尼迪从来都不是我的爸爸，他自己也表达得很明白。我们一直以来所有的交流都是严格的师生关系，他也总是跟我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一种专业的距离，从没有更近过。但是他总是在那里，也有好几次他卸下面具以我为豪地看着我，那几乎是喜爱，虽然没有更多了，但这也足够了。
现在他走了。我人生中第二次成为了孤儿。
在开口以前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是龙吗？”
“并不直接是龙，”马丁严肃地回答道，“他们要找的目标不在那个地方，但是它们的手下留在了那里。卢卡斯带队去的时候遭到了埋伏，他当即就被射杀了。”
“所以是塔龙。”
“加勒特。”马丁向前走了一步，坐在一把椅子上，这样我们就一样高了。“听我说，我认识卢卡斯很久了。他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也是一名出色的领导者。当他第一次带你到这里来的时候，我觉得他疯了。但是这些年看着你长大以后，我现在知道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你有潜力成为一个奇迹，不仅仅是一名战士。”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一名领导者，圣乔治的领头人。我知道这可能让你觉得有些吃惊，但是相信我，我不会随便这样说的。卢卡斯希望你继续努力，不仅是努力，而是超群，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虽然他的声音还是很强硬。“你明白吗？”
“是的，长官。”我的声音平静、沉稳，这是军人本尼迪希望看到的，“我明白。我可以走了吗？”
他点头。“校长让你今天剩下的课都不用上了。我明天早上来接你。我想你肯定想参加葬礼。”他缓缓站起身，将一只手掌重重地放在我的肩头。“战队失去了一名伟人，”他喃喃道，然后又用那双明亮而黝黑的眼睛看着我，“但是战争没有结束，龙不会彻底打败他，至少现在还没有。”
说完他走了。
我呆呆地朝我的房间走去，大厅里修道士和老师们看到了我，他们显然知道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但是他们都没有问我要去哪里。皮特·马修从我身边经过，又开始对我嘲笑、讽刺和挑衅。我没理他。他不重要，再也不重要了。我继续走着，抬着头面色如常，直到走进走廊尽头我的房间里。
只有当我独自待在这小小的房间并关上门的时候，我才把头埋在了胸口，落下泪来。没有人看见我哭，我知道他也不想让我哭，但是我忍不住，即使流泪的耻辱几乎和我心中的悲伤一样多。又一条被龙带走的生命，想都没想就从我身边带走的生命。我不会让它们就这样逍遥自在的，我要对我的导师作最后的致意，感谢他教会我所有。回到训练中我会更新我的目标。我们的敌人——我的敌人——不会赢，这是魔鬼蜥蜴最后一次让我伤心。现在它们有新的敌人了，我保证在打败它们后会让它们记住我的名字。
我会很努力的。
我要比别人都强。
我会成为一名完美战士。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加 勒 特
“有枪声。”玉在我旁边说道。
我动了动下巴，感觉来自肩头的紧绷传遍了全身。我们开了一天的车，疯狂地竭尽全力地赶路，这是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自从离开英国，这条亚洲龙就一直很安静。但是她同时是一个非常高效实干的同伴，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完全听我的指挥。她命令两名僧人留在伦敦，留意战队和元首，如情况有变随时通知她。玉自己非常安静，我几乎要忘记她的存在了。当然，我的神志也不是很清醒。自从飞机落地以后，我只想着一件事：在“秩序”战队找到安珀以前找到他们，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但是如果在我竭尽全力赶来的过程中他们就被击毙的话，那一切都是徒劳了。我没法打电话给他们。我不是第一次想留安珀甚至是莱利的电话了。断绝和我的龙伙伴的联系实在是个失误，我很乐意打电话给莱利，即使我要忍受他的嘲弄和蔑视，但只要能把警告传达给安珀就行。
安珀，我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前方的高速公路。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活着，一定要让我救到你。
远处从建筑里传来的声音就像刀一样划在我的胸口。我停下车把车泊在了狭窄的私人车道上，那些能力比较弱的战士在废弃工厂周围看守着。
“我们太迟了，”玉说着，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秩序’战队已经到了。”
不。我跳下车，几步来到车后拿出我的东西，穿上防弹背心，拿出M4，检查了一下弹夹挂在肩膀上。
亚洲龙深色的眼睛直视着我。“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她说着，看着我把一把格洛克手枪塞进身上的皮套里，“我们只有两个人。即使圣乔治没料到我们要来，他们的数量也让那几条龙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我知道，”我回答，“但是我要把他们带出来。我必须试一试，换了安珀也会为我这样做的。”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过了。“如果你害怕的话就不用帮我了，”我告诉这条龙，她严肃地看着我，“但是不管你跟不跟我走，我都会去。所以你自己决定，跟我走还是不走。”
她叹气了。“我答应过你要帮忙，神龙不守承诺的话怎么还叫神龙呢，即使这意味着要进入战区面对一帮全副武装疯狂的人类。”
她摇着头给了我一个疲倦的笑容，“走吧。我跟着你。”
我点点头拿出了第二把手枪，“你会用到的，走吧。”
她眉头一皱。“谢谢你，但是我不要，我不喜欢用枪，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拿它干吗。不用了，凡人。”她摇摇头，眼光一闪，“杀死人类太简单了，不需要机械。”
“好的，”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我不想争辩，“那走吧。”
我们越过栅栏在一堆黑压压的建筑中找寻着。我们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追去。场地一片死寂，结构也很复杂，我猜测着莱利和安珀走的是不是这条路，但我只能认为我的每个猜测都是对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战队的计划，他们被骗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他们走的是这里，他们根本不会起疑心也不会有所防备。这里有太多地方可以隐藏了，军队可以一直在这里埋伏很久。
我扫视着周围的角落，突然看到手电筒的光一晃而过。我们赶紧躲在了墙边，我快速地观察着环境。一排排的灰色仓库后，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就在尽头。“新科技工厂”，标志很明显。而两辆大型装甲卡车就停在外面。
“两支突击队，”我喘着气，缩回身子，“一队守在出口。他们这次不打算放过任何机会。”
玉不解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扭过头看着那栋建筑。“圣乔治会等着目标走进建筑后才安排战队行动。”我解释道，“如果战队出现太早的话会惊动目标。进入建筑以后，他们会尝试让目标尽量深入，最好去到更低的楼层，远离门窗的地方，这样他们就插翅难飞了。在这期间，第二支队伍会把所有的出口把守住，狙击手也会在附近埋伏，防止有侥幸生还的目标逃出来。”
玉沉默地听着。“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大门。”她平静地说着，很务实，就好像她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一样。“比如让他们分心？让他们产生混乱？”她笑了一下，“出现另一条龙可能会让他们立刻注意到。”
“这样可行，”我缓缓道，“但是这样太危险了，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我相信那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玉苦笑了一下，“我来都来了，也说了要帮忙。如果你需要我让他们分心好让你接近你的朋友，我可以去做。”
“好。”我点点头，“但是我要先把狙击手干掉，否则根本不可能去到前门。”我再次观察了一遍周围的角落，寻找着附近的建筑物。一个两层楼的仓库矗立在对街，我笑了一下。如果是特里斯坦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在那个位置埋伏。“等我的信号，”我转了回来，告诉玉，“然后你看能不能把这些士兵引开。他们可能会寻求支援，所以一定要小心。”我快速地扫视周围，确定了一下狙击手的位置，“如果士兵追来了，你不用管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你如果能跑到车的附近，开回城市里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他们不会追到那里去的。”
玉眨了眨眼。“我怎么知道你死没死？”她眯起了眼，问道，“我很相信你，凡人。我相信你不会冲过去只是拿着枪扫射，也不会让那些人把你打成筛子。但如果你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去哪里找你？我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国家，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如果我们平安出来，我会打电话通知你我们的位置。”她有些怀疑地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保证。”
龙叹了一口气。“我想我没什么选择了，只能相信你。”她说道，“你确实证实了自己是一个可怕的人类，即使曾经是战队的一员。我希望你能一直让敌人闻风丧胆。”她对我微微颔首，后退了一步，准备一会儿溜出去。“我等你的信号。祝你好运！”
我离开角落贴着墙绕着建筑转了一圈，尽可能地悄无声息。我从仓库后开着的窗户溜了进去，看到了金属旋梯，我端着M4，慢慢地爬上楼梯，阶梯带着我来到了一间大厅，大厅内有一排古老的门。所有的门都紧闭着，只有一间是开着的。
我顺着大厅一直走，祈祷着地板不要发出声响。我走到了开着的房间门口。一名战士正伏在床边，注意力集中在对面楼上，他的来福枪穿过一条裂缝向外指着。
我的心跳得厉害起来，但是我保持着呼吸的平稳，举起枪，对准他的后脑勺，但就在我的扳机越扣越紧的时候，我脚下的地板响了，我看到了一双熟悉的蓝眼睛。
特里斯坦。

第二章 共擎大旗 丹 特
我站在楼梯的拐弯处，看着楼下一对一模一样的人在残忍地互相厮打。
“他们越来越棒了。”奥森博士在我旁边说道，听起来挺激动的。我没有回答，继续看着他们打架，或者说是“拳击赛”，权杖就这么叫的。我不是很确定。我从电视上看过拳击赛，在拳击赛台上或者笼子里。是的，他们都很野蛮，每个拳击手都会尽己所能去打败或者直接把对手打到失去意识，但是比赛是有规则和裁判的，虽然我看到过一些非常可怕的伤，但是没有人真的因为受伤过重而死去。如果一个人认输或者被打败或者被击晕，其他人就会退后，比赛宣告结束。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是这些试管生物不是这样，他们对这些没有概念。他们只有在权杖命令停止的时候才会停止，这通常发生在胜负已见分晓的情况下。但是我从没见过一个试管生物会主动退后，这让我担忧。他们会多么顺从指令？我必须知道这一点，但是同时我也害怕知道答案。
害怕是双向的，丹特。知道你的产品能做什么是你的职责，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
萨顿女士，试管项目行为训练的负责人突然有些畏缩。这时，一个打斗者一脚飞踹，另外一个飞身倒地几乎失去了知觉，权杖走上前准备停止比赛。
“不！”我大叫。他尖锐地看了我一眼停止了落到一半的手势。“让他们继续打，”我命令道，“我们必须知道需要多久他们才会自动停止攻击。”
权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但是他点点头退后了。没有指令控制，占据优势的试管龙继续追打着对手，虽然对方明显已经受伤了，但他还是在对手的下巴上重重地加了一记右勾拳，让对手直接瘫倒在水泥地上。
我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拼命控制自己想要下令停止的强烈愿望。受伤者想要保护自己的头部，但是对手又是几拳重击，他直接晕了过去，头偏向了一侧，双手无力地摊放在身体两侧。但是残忍的殴打还在继续，另一个试管生物面无表情地出拳砸着对手的脸，一次又一次。他自己的手关节开始流血，血液溅在了脸上和胸口上，我快要吐了。
“好了，”我终于下令了，很明显试管生物是不会自己停止的，“够了！”
权杖走上前一步。“停止！”他吼叫着，声音充斥在整片空旷的场地内，“停止，战士。”
试管生物立即不动了。他垂着手臂起身离开他的对手，眼神里还是空无一物。血液从他脸上缓缓流下，他的手关节也红肿了，但是这和另一条龙的伤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觉得很难受，几乎不能直视他，权杖此时已经走到了另一条倒下的龙身边。
“他……还好吗？”奥森博士问道，听起来他也很难受。权杖咕哝着站了起来。
“死了。”
“好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说着转向了科学家，我的胃还在翻滚，我觉得不只是有点令人作呕。我站直身子看着这个人，他自己也吓坏了，面无血色。“我明白试管龙在设计的时候要求遵循命令和顺从指挥，奥森博士，但是他们一点自我精神都没有，这让他们不可靠。我们需要能思考的战士，有自己的意志，而不是机器人，不管他们是什么。”我朝那个浑身是血的试管龙做了个手势，他站在被自己打得稀烂的兄弟旁边无动于衷。“可以修好吗？”我问萨顿，“这个程序可以改进一些吗？”
“我……不知道。”萨顿女士捂着脸的手移开了，“可能吧。行为程序应该是很安全的。现在更改可能……会发生预料不到的后果。”
“试试。”我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奥森博士看了我一眼，我转向了他，眯起了眼睛，“这是不行的，博士。他们不能这么空洞，他们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塔龙跟我说顺从才是关键——”
“我不是说要他们反抗命令，”我说，“我是说他们不可以走向悬崖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眨，就因为我们让他们走。”我退后一步，准备转身离开，因为我已经无法再继续忍受这号称是龙却空洞冷血的东西。“解决好这个问题，”我再次告诉科学家，“我不在乎怎么做，但我不想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件了。明白吗，博士？”
奥森博士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点了点头。萨顿也点了一下头。我转身离开了训练场，什么都没再说。
回到办公室后，我瘫坐在桌前，手肘撑在椅子两侧，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吧……这真是很烦人的事。我知道试管龙的程序和行为模式已经在做改进，但是今天在训练场上出现的这种生物真的不是龙，甚至不是权杖所说的狗。至少狗对同类和他人也是有感觉的。试管龙就是个机器，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机器。
这不是塔龙的预想，我一边想一边打开了电脑。我必须把今天的意外情况汇报上去，我知道这些生物是用来备战的，我知道他们是用来对抗圣乔治的希望，但是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我们为了存活要以什么为代价？如果死一百条试管龙而只能换得一条真龙的生存，这样值得吗？
安珀肯定不会这样想。
想到我们这对烦人的双胞胎，我皱起了眉头。我要尽力让自己保持忙碌，这样就不用想她在哪里，在干什么，但是很多时候她就是这样不由自主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如果塔龙找到了我的妹妹，罗斯先生向我保证过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就意味着她可能还在给组织制造麻烦，和那个在月亮湾认识的独兽一起。她现在被蓝柯龙的谎言越带越远，和他还有其他有罪的龙混在一起。如果她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更不确定的是她想不想回来。
安珀会自己决定的。我摇着头开始撰写邮件。她的事情我管不了了，我也相信塔龙。我现在不能担心我的妹妹，我自己的事情太多了。
我在邮件中细致地描述了这次事件后点了“发送”，看着消息在屏幕上消失。现在安珀不在这里可能是个好事，我一边想一边靠向椅背。她太感情用事、太冲动了，她的感情要先于逻辑和判断，她一定不会接受在训练场所看到的一切。虽然我也不喜欢这整件事，但是我至少能理解塔龙的意图。我们需要战士来保存种族，来与圣乔治战斗，这对我们的存活至关重要。
可能这就是塔龙选我来管理这个项目的原因吧。他们知道我会尽一切可能保证我们能存活下来，包括那些会让我的妹妹吓坏的事情。
我的电脑亮了一下，是塔龙的来信，标题“回复：训练场的突发事件。”我很讶异于这么快的回复速度，我点开邮件。跟往常一样，邮件内容不是很长但句句正中要害。
 
希尔先生，
你好！
感谢你对223590项目最新进展的汇报。我们很理解你的担忧。但是，组织很高兴看到试管龙的行为。你的修改项目程序的提议没有通过，继续原先的发展计划。如果有必要的话，改善一下技术以适应他们的行为。我们感谢你的顾虑，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会乐于帮助。
项目总负责人欧文·霍金斯
 
我的心沉了下去。继续原先的发展计划，塔龙不希望试管龙有任何变化。他们可能不知道这些龙有多机械……或者他们根本就知道。可能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要的吧。龙不质疑指令，单纯地执行要他们做的一切事情，即使是去送死。
一股寒意向我袭来。我不喜欢这样，但是我不能做决定，什么决定也不能做。组织已经开口了。我不可能跟他们说我需要帮助，这样的行为只会降低他们对我的信任，并把我归为不具备竞争力的一类。所以就这样吧，如果塔龙想要不会思考的战士，我就为他们制造这样的战士。
即使我要昧着良心。
 
加勒特
“加勒特。”
特里斯坦的声音很生硬，我们通过M4互相盯着对方。特里斯坦的目光坚如磐石，他一只手放在来福枪上，另一只手移向他的大腿。我举起武器，眯起眼。
“别动！”
他的手停了下来。特里斯坦盯着我，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冰冷。我内心凌乱极了，以往在战斗中我完全知道要怎么做，但是现在我的手没有动，枪管指向混乱的中心。在这种距离下，特里斯坦的装备无法保护自己，一枪就可以解决他。
“我应该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的，”特里斯坦说着，他的声音很低沉，“指挥官说就是这几条蜥蜴那天晚上去救你的，现在来报恩了吗，搭档？”他摇摇头，对我反感至极，“你真的背叛了，是不是？你现在在和敌军合作，对吗，加勒特？你现在要杀了你以前的兄弟来保护他们？”
“战队没有给我别的选择，不是吗？”我的声音平淡冷静，“在我做了一切我所能做的事情以后，在我奉献了那么多年以后，听从指挥，不加思考地出生入死以后，他们因为我对龙同情而要一枪杀了我。”
“对龙！”特里斯坦咬紧了牙，“对一个没心没肺的怪物，一个让你放弃以前所有深信不疑的信仰的怪物。我们不同情龙，加勒特，你知道的！它们不值得被同情或者理解，因为它们本身就没有心！”
“如果有呢？”我声音柔和下来，“如果我们知道的所有关于龙的事只是一个谎言呢？如果他们也有同情心，也会怜悯，也有人性呢？那战队会怎么样？圣乔治会为正义做出调整吗，几个世纪的屠杀和血雨腥风，他们知道并不是所有龙都是没心没肺的怪物吗？”
“说给你自己听吧，”特里斯坦的表情既反感又怜悯，“你看起来好像喜欢它们中的谁吧？它让你改变得那么彻底，彻底到你都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了。”他顿了一下，就像在加重自己的语气，“我觉得你对那个女孩的感觉让你看不清世界。你一直都相信我们所做的事，直到它出现。”他的声音更加坚定，“它是龙，加勒特。一个怪物，你只是在骗你自己罢了。”
我无视那直中内心的一击，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特里斯坦的信念不会改变，他是圣乔治的战士，他的信仰如钢铁一般。我知道这点，因为我曾经也是这样。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站着争辩，玉还在等待我的信号，安珀和莱利还被困在满是军队的建筑里。我必须行动了。
我举起M4，迎向了特里斯坦坚毅的目光。“转过去。”我命令他，他的目光暗淡了。
“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搭档？”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强硬，“为了这些蜥蜴？你怎么了，你不敢看着我开枪是吗？”
我变得面无表情，声音冷酷，“现在就转身。”
特里斯坦多看了我一会儿，转身面向墙壁。我走过去，直到枪口抵在他的头骨上。
我不会杀他。即使我知道他现在是我的敌人，他可能随时杀了我，但我还是不会杀他。他可能过一会儿就会从头痛中醒来，他心爱的来福枪也会不见，但是我不会冷血地站在这儿枪杀我的搭档。我举起枪，准备用枪身向他击去，突然，一连串的枪击声在对面的建筑中响起，有人在喊叫和下达指令，我的注意力完全跑到了外面，就在这时特里斯坦转向我并用胸部撞过来，我勉强爬起来但特里斯坦猛击我的腿部，让我几乎站不住。我背部朝地，他压制住了我，但还尽量让我腰部的枪远离他。我们都在抢武器，互相扭打在一起，争取能压倒对方。打斗中我的头被重击了一下，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我尽量用一只手抵挡着攻击。
 
突然一道金属的光芒闪过，特里斯坦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小刀并扎向我的喉咙。我抬起手臂挡住他的手，感觉到刀锋贴在我皮肤上的感觉。
特里斯坦压了上来，给刀施加压力。在晃动中我感觉到刀划开了我的手臂。“对不起，加勒特。”我听到他小声地说道。细细的血流染红了我的衣服。我另一只手用力地撑着地，我不能把那把来福枪留下。“我不希望一切就这样结束，我希望我们从没去过新月湾，那个婊子也从来没有把它的爪子伸向你。”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随即变得决绝，“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完美战士会成为蜥蜴的走狗。”
“至少我知道真相，”我反唇相讥，“我不是唯一一个被骗的人。”他皱起眉头，我把真相一股脑甩了出来，“元首在为塔龙工作。特里斯坦！所有圣乔治的人都在为塔龙工作！他们只是不知道罢了！”
特里斯坦十分震惊。抵在我喉咙上的刀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还没有放开。一瞬间他看起来就像个傻子，我立刻掏出自己的枪，从他身下挣扎出来。刀锋还是划到了我的脖子，但伤口不太深。我抓起来福枪猛击他的头部。特里斯坦的手肘支撑不住了，我又是一击，他蜷缩成一团晕了过去。
我支撑着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告诉玉可以行动了。“出发。”
“明白。”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声龙吟传来，建筑物外发生了骚乱。我看到对街的一个男人爬上了SUV，那是指挥官，他指向了某处，顺着那个方向，我看到一道绿光闪过并消失在建筑物后面。天啊。她可能比安珀整整大了两倍，显然她不是幼龙了，甚至不是莱利那样的青年龙。这么大的龙一定是成年龙了，这意味着这条帮我做事的龙可能已经有几百岁了。
且不说她的年龄，她现在的状态一定可以胜任这件事。两台运输车的引擎着火了，另两台车也开走了。一瞬间，入口处没了人。我默默祈祷玉不要有事，然后赶紧准备去对面的建筑。我必须一路打过去，有可能会见到曾经的战友，但我还是希望我能及时见到那条红色的龙。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转身蹲在特里斯坦身边，把他的来福枪取了下来，我感到深深的愧疚。又一次。这次以后我们就真的成为敌人了。我想等我们再次相遇时，难免要互相扣动扳机了。
“对不起，特里斯坦。”我说完离开了那里，没有再回头。
安珀，我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安 珀
不可能。我看着眼前这个人，脑袋根本跟不上现实。这是……他怎么会在这儿？我几乎有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在我们最最需要他的时刻？
“安珀！”那个不断开火的军人转向我，金属灰的眼睛从烟雾中传来关切。是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我们得走了，”他催促着，让我回到了现实。对。枪。子弹。战士。我们被包围了，不是吗？“莱利呢？”
“这里。”蓝龙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眼睛里闪着金色的光芒。他的出现让我松了一大口气，就算我们逃过了这一劫，我也会为他的自杀举动大哭一场。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加勒特，但是没有挑衅。我们直接冲到了出口处。“别以为我会高兴见到你，圣乔治战士，”他皱着眉，“先离开这鬼地方。”
加勒特从腰间拿出了一些东西，眯着眼看着。“你们到大厅以后，”他回头说，“向左转，那边的士兵少一些。我会去右边，最后跟你们在出口会合。”
他举起手放在门把手上。
“等我信号……闭眼一秒，然后冲出去！”
他拉开门进入了黑暗的房间，房间里充斥着手电光。加勒特在我们逃跑的途中顺着光迅速击毙了三个人。喊叫声随枪声而至，士兵们陷入了混乱。
蓝柯龙和我穿过大门快速左转，压低身子拼命逃跑。一名士兵出现在角落，举枪向我们扫射过来，我把他一把推倒按在了地上，直到他再也不能继续战斗。另一个戴着面具的士兵冲到我们面前举起了枪，蓝柯龙吐出一串火焰，把这个人逼到了一边。
我感觉侧面有什么东西摩擦着我，我有些吃惊，差点被撞到地上，然后我听见蓝柯龙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他的肩膀摩擦着我的肩膀，我们一起奔跑着。
“快跟上，小火龙。继续跑，我们快到了。”
我咬紧牙关作最后的冲刺。一名士兵出现在门前，堵住了出路，枪声响起，这个人倒在了地上，加勒特出现了。
“快走！”
我们向楼梯上跑去，龙爪在地面发出撞击和摩擦的声音。加勒特跟着我们，保护着我们撤退，时不时朝身后开火。一楼静得有些诡异，几具士兵的尸体倒在地面，鲜血汩汩而出。我没有多看他们，只顾冲向大门。我用角撞开了玻璃门，和大家一起冲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蓝柯龙问加勒特，“现在我们去哪儿？”
防御警报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几辆停着的车被一辆大卡车撞开，一个黑头发的女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朝加勒特招手。
“快上车，他们跟着呢！”
加勒特赶紧跑到车后，我紧随其后。我没有空去问这个陌生人是谁，就和蓝柯龙一起上了车。加勒特跳上去后回身反击。车上的味道很奇怪，但是我没想着去抱怨，好歹我们上车了。车轮开始转动，能离开那栋建筑就好。
就在三名士兵冲进空地，举起枪对着我们扫射的前一秒，加勒特关上了后车门。我们冲进了黑暗中。
  
※※※
接下来有好几秒我们谁都没说话。唯一的声音就是车内的摩擦声和呼吸声，枪声已经渐渐远去。加勒特还守在车门附近，把枪靠在胸前，密切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蓝柯龙坐在我的前面，从侧面向后看着加勒特。车继续开着，一直在加速。枪声彻底消失了，现在只能听见车轮跟地面摩擦的声音了。
加勒特长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把枪扔在了一边。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几乎了无生气，但是他很快抬头看向我们。“大家都还好吗？”他声音很虚弱。
“还活着呢，圣乔治小伙，”蓝柯龙不太高兴，声音里透着紧绷和疲乏，动作还有些僵硬。“可能比一开始的时候差一点吧。安珀的腿受了伤，我的尾巴也受了伤，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休整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身，摇了摇头，“还有，我们一路上得找个有衣服的地方，除非你想把两条龙一直藏在车里藏一路。”
他的口气听起来特别平常，就好像这个战士重新出现在这里没什么不妥之处，加勒特疲惫地点点头。“我在帮你们找衣服以前要先做两件事，”他掏出手机，“玉，有人受伤了。”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一阵沉默以后，他点了点头。“好。去那里吧。”
他放下电话，靠着车厢内壁滑坐下来。我绕过蓝柯龙来到战士身边，尽量减轻后腿的负重。他一直注视着我，我们的目光相遇，他淡淡地笑了。
“嘿，你好呀。”他小声说着，但那种声音只有我熟悉。
太多、太多的感情包含在那句话里了。“嘿，”我小声回应，“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重复道，“看到我很惊讶吗？”
我想要回答，但我突然闻到了血腥味，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我焦虑起来，“你受伤了？”
他点了一下头。“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受伤的。”他的声音很疲惫。我抬起一只爪子摸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挑起了眉毛。“就是点小伤，有血罢了。没什么。真的，我们都出来了，我还是很惊讶，我并没想过……”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定睛看着他，“你没想过活着出来。”
他没有回答。这时蓝柯龙走了过来，他的翅膀几乎碰到了我。我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他在生气，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正常。
“现在是什么安排，圣乔治小伙？”他问道。
加勒特静静地看了一眼蓝柯龙，似乎并不在意我们两条大龙的存在。“玉知道一个地方，”他回答道，“离这里大概几个小时吧。”他看向我受伤的腿，目光暗了下来。“你怎么受伤的？我没有急救箱。你能撑到我们要到的地方吗？”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选择吧，”蓝柯龙怒气冲冲道，“除非我们能在附近找到一个能接收龙的急诊室。但是别担心我们了——我们比人类更具有忍耐力，我想这你早就知道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下来，“小火龙，你可以吗？”
“没事。”我想留下来再多问问加勒特，但是蓝柯龙离得太近了，我没有办法。另外，我的腿有些颤抖，一直站着好像也不是办法。太疼了，我实在没法集中注意力，我需要咬着东西减轻疼痛。“我没事。我躺一会就行。”
我转身离开他们，自己靠着车厢壁坐了下来。我腿上中弹的地方一直在流血，圣乔治士兵的子弹在里面。弹口的创伤面很大，我真的很想直接把它取出来，但还是等到有止疼药的时候再这么做吧。
蓝柯龙轻轻拍着我就像拍着一只小猫一样，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他突然躺在了我旁边，让我靠着他。他贴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加快了，他的一只翅膀搂着我的肩膀，长长的尾巴把我们圈在了一起。我感觉到了温暖和舒适，以及突如其来的安心。
但是我没法把目光从那个战士身上移开，他还靠着车厢壁，一条腿弯曲着撑在自己胸前，冷冷地看着我们。一部分的我不喜欢他的存在，不喜欢他看着我们。人类永远不可能像蓝柯龙那样真正地了解我，而我的另一部分又不是这样的，我想坐在他身边像人类一样地聊天，可能这可以缓和一些他眼中深沉的悲伤。我能在我们接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温暖，以及他抱着我时的那种力量。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我内心无名的愠火让我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尾巴里，我闭上了眼。我是龙，我提醒自己，加勒特的离开是有原因的。
“糟了，”蓝柯龙小声说着，“我的外套落在实验室了。”

第二章 共擎大旗 莱 利
好吧，情况简直糟糕透顶。
我很感谢这个战士，我确实感谢他。他的及时赶到无可挑剔，我也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往其他方面去想这件事。不要在他每次看安珀的时候就动怒。没有他我现在毫无疑问已经是死肉一摊，已经成为被那些战士带回去挂在生火的地方，作为炫耀功绩的东西。我知道这个人回来救我们了，他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安珀和我还活着，他要救我们。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回来也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我本来以为能永远摆脱他的，可能是我太短见。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秩序”战队憎恨他就像憎恨我们一样。如果他知道圣乔治给我们设了陷阱——因为很明显这是我会步入的陷阱，该死的格里芬——我还是期待他能回来帮助我们的，如果这不仅仅是因为安珀的话。
但是当我知道他的想法，看到他看安珀的眼神时，我就想站起来暴打他一顿。我确实发怒了，这是我的本能。我的忌妒心、我的保护欲自然而然地出现，这让我无比痛苦，要知道受伤的龙真的很难维持理性。
我的尾巴里还有一颗子弹，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比射在心脏上强，虽然这几天坐下来肯定会很痛了。
该死。塔龙要做什么？我回想着实验室里的情景，回想着那些玻璃试管，当我意识到那些管子是为活物准备的时候的那种恐惧感仍很清晰。那是为龙准备的，他们准备干吗？他们怎么能在自己同类的身上进行试验？我开始反胃，我强忍着吞下那团火，不让它冒出来。我知道他们腐朽，但我不知道他们竟如此堕落。
安珀突然动了一下，她的呜咽声轻轻传来，我能听得出她在忍着。我的保护欲被激起，于是放低了脑袋，让她靠着我。
“小火龙，靠在这里吧，”我柔声说着，看着她的爪子蜷缩在一起，“我知道肯定很疼，但是尽量别想它，你会没事的，我就在你旁边。”
她稍稍放松了一点。“我对你有点生气，你知道吗？”她小声说着，我眨着眼有些吃惊。她的绿眼睛直视着我，瞳孔眯成了一条缝，有一点凶。“你刚才怎么回事？擅自为了我跳到一群士兵中间？你觉得我不会跟你一起去吗？”
“啊，我以为你不会记着呢。不太严重吧？”我轻轻笑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我要让你活着，小火龙，”我声音柔和下来，“如果我死了，我还指望你和威斯继续我们的事业呢。照顾好那些幼龙还有我的关系网，所有那些我从塔龙手里救出来的龙，没有引导、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们征战，地下组织就崩塌了。塔龙会杀了他们或者把他们都带回去，可能又会带到那样的实验室。”她微微颤抖起来，我安抚着她，看到了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答应过我要帮我一起战斗，”我说，“但是我需要的不止这些。你不能因为我不在了就停下来。答应我一定要照看好地下组织，即使有一天我再也不能工作了。我必须确保那些幼龙都是安全的，我把他们交到了好人的手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做不了你做的那些事，蓝柯龙，”她回应，“我不知道你的关系网，不知道任何这方面的事，也不知道如何维系它，但是……我尽量，我会尽我所能来保护每条龙，不被塔龙和‘秩序’战队迫害，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一直战斗下去，不要就这样跳出来送死。我想你死以前我要先把威斯也杀了。”
我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这让我想起来我应该打电话给我的人类朋友了，确认一下他是不是都好。我了解威斯，我叫他走他就会走。因为我们都死没什么好处，而且他就算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从今以后他可能会更不耐烦，我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忍受一千遍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样的话，但是他现在肯定已经神经紧绷到要爆炸了。希望我们去的地方有手机，希望有我们能变身的地方。
“很好。”安珀哼了一声又缩成一团，把头放在尾巴上，“记住就好。”
我笑着又靠近她一些，我俩的头靠在了一起，感受着彼此呼吸的起伏。我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战士，他还是靠着墙并没有看我们，只是看着杂物箱的门。不过我还是朝他撇了一下嘴，不管怎么说，就当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吧。
安珀是我的，圣乔治小伙，你不能带走她，如果需要我会为她战斗。
  
※※※
卡车终于下了高速，转了几个弯以后走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路段，我们被震得来回晃动，我一直用尾巴抓着车厢试图保持稳定，直到车子最后停了下来。
圣乔治小伙站了起来，我们跟着他一起起身，车门打开了，微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一个年轻的中国女性看了看里面，深色的眼睛盯着我和安珀，然后看了看门边的战士。“我跟我的人类朋友说了，”她说人类的时候我意识到她是什么了，“他们在等我们。”
“天啊，”我脱口而出，他们都看向了我，“你从哪里找来了一条东方龙，圣乔治小伙？”
“伦敦，”战士笑了一下，“不过你说反了，是她找的我。”
他朝亚洲女人点点头，她看我的眼神很冷静。“这是玉。她答应帮助我们，如果我们也可以帮她的话。”
“噢？”我轻笑了一下，看向车下的东方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圣乔治把你逼上了绝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你来这里寻求帮助的原因。我想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假装战争不存在的那一套不管用了。”
战士看了我一眼，有些吃惊。玉苦笑了一下，“看来我的西方同族可真是出了名的野蛮粗鲁啊！”她反击道。
“至少我们还会反击，”我回应道，“而不是躲在寺庙里假装什么都正常，战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这不是我们的战争。”玉的眼睛眯了起来，一瞬间我看到了闪烁的绿光。“我们从不会用你们西方的那种方式来解决问题——暴力，杀戮，为权力厮杀。我们希望平和地存在着，简单地生活，我们这样过了几百年。”
“是吗？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别说了。”战士打断了我们，平静但是有力。
我讶异地看着他。“我们不是敌人，”他继续道，“我们是同一边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战争已经发生，我们有太多事情需要讨论，但是我们需要先康复起来，我们在这里争执是没有用的。”
“还有，”我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再不把我的子弹拔出来我就要开始咬东西止疼了。”
这个人类战士的表情突然变得担忧起来，他转向了东方龙。“玉，你说你的人在等我们，这是说他们知道……？”他指着安珀和我。
“是的。”玉点点头。她把门又打开了一些，身后出现了一个矩形建筑。木制的柱子连出一条走廊，屋顶是红色的瓦片，我直觉这是一座亚洲建筑。“我们在正极寺，”玉继续说道，“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没有访客。僧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保证我们的秘密不被扩散。我们可以相信他们。”她看向我，又是那种不悦的表情，“所以不要在他们愿意帮助你的时候惹恼他们，他们还不太习惯和蛮夷打交道。”
我正想就蛮夷说点什么的时候，六位穿着橘色僧袍光着脚的人走了过来。他们都深深地朝玉鞠了一躬，一位老者对她用中文说话，其余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辆卡车。我坐了下来，尾巴盘绕着，尽量不冲动地朝他们龇牙。知道龙的存在和真的见到龙是两码事，我们可能是这些人类第一次见到的真正的龙，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被当作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观看。
我身上太疼也太疲惫了，而且毫无道理的易怒，这样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但想到一群光头对着我指指点点，我的牙就龇到了嘴边。我希望安珀能控制自己的脾气，要知道受伤的暴龙没那么好脾气。
这几位老人走上前来，对着我和安珀，又是深深的鞠躬。即使他有什么讶异或者震惊，但在抬头的一瞬间都消失了。“欢迎来到正极寺，令我寺蓬荜生辉。”他英文说得很好，他举起一只满是皱纹的手，示意道，“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单人间，跟我来吧。”
“莱利。”圣乔治战士在我要走的时候把我堵到了墙边。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想着他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安珀，但是他甚至看都没看红龙一眼，而安珀正在看着我们这边。战士只是盯着我。“威斯在哪里？”他问，“你们被战队袭击的时候他也在吗？”
我摇摇头。“我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立刻让他先跑了。现在我想他可能在路上的哪个酒店里等我电话呢，一般都是这样的。”我龇着牙，表情痛苦，“很不幸我的手机和我剩下的衣服都在实验室。我要找个电话尽快打给威斯，在他接到‘秩序’战队电话以前。”
“他电话号码是多少？”战士拿出了手机，“我帮你打给他，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的情况。”
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了，我想着，疑虑又涌上心头，毕竟他曾经是屠龙者。但是我确实需要联系威斯，我现在的样子也打不了电话。“好的，”我一边说一边点头，“这样最好，谢谢你。”我把电话号码背了出来，看着他输进手机。“你可能要打两次，”我说完补充了一句，“因为如果他不认识这个号码的话，第一次他是不会接的，他有点偏执。”战士没太在意，我皱起了眉头，“但我有个问题，圣乔治小伙。”
他顿了一下，拇指留在了屏幕上方，我审视着他。“为什么？”我问道，“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这么麻烦来找我们？”
除了我，安珀也在紧张地等他回答。战士的目光暗了下去。“因为我想让我们尽快联合在一起，”他坚定地说道，他的声音让我觉得脊背发凉，“因为我在伦敦发现的事情……”他摇着头，“比我自己的性命重要多了，比我们的性命都更加重要。可能超乎所有我们曾经历过的事情。我们不能互相残杀，我们需要一个人把我们都组织起来，然后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加 勒 特
“为什么？”
安珀的声音柔和而充满好奇。我可以感觉到这个问题在空气中传来的热度，我的情感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在脑海里极力寻找着可以让我分心不去想她的东西，而且现在不是一个说出真相的好时机，每个人都还在忍受疼痛，我也没能全身而退，我的肩膀以下受伤很重，我堵了好多棉花才止了血，我需要接受治疗。
另外，我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毫无感情地面对那条龙。我看着安珀，她和那条蓝龙蜷缩在一起，他眼中的警告很明显。这是我的错，我明白。我应该走开，放她回到蓝龙的怀抱里，这个错全在我。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想起安珀也曾经那样看着我，我就意识到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我内心黑暗和丑陋的一部分突然希望莱利没有活着出来。
“我一会儿就会解释的。”我告诉安珀。我盯着对面的墙，虽然我还是能用余光看到安珀。我的内心起着波澜。“你可以相信这些僧人，”我继续说道，“玉说是安全的，我相信她。”红龙继续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强迫自己用同样平静低沉的语调对她说道，“去吧，安珀。我过一会儿会解释的，但是现在你要照顾好自己。你受伤了就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她有些生气地抬起下巴，口中的热气吹到了我的脸上。一瞬间，我在想她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把火焰吐到我脸上。但是她悻悻地甩了甩尾巴然后下了车。僧人在她下车的时候也对她深鞠一躬，然后轻声招呼我们三人进去。虽然受伤了，但安珀还是在用她受伤的脚走路，她的姿势动作就像她没有事一样。她头也不回地走着。
莱利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我知道他也想问问题——要我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开口道，“告诉威斯我们需要一点衣服。”然后他优雅地从卡车上下来跟上了安珀和其余几位僧人。我看着两条龙和六位僧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远处的寺门口，就在莱利的尾巴进入寺门的瞬间，僧人把门带上了，世界又回归了正常。
玉在卡车周围走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关着的门上。“你的朋友……挺有意思的，”我哼了一声,“我不想看到你的敌人。”她回头看我，黝黑的眼睛盯着我，“你没告诉过我，其中一位你拼死救出的‘朋友’随时都希望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曾经是‘秩序’战队的人，”我疲惫地说道，“他是地下组织的独兽。我相信我杀死过很多他的龙。”我也傻傻地爱上了他认为是他的女孩的那条龙，这我们都知道。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应该感激，除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她犀利地看着我，挑起了眉毛。我平静地回视她，假装没有听明白，我看到了她的怀疑，我并不擅长撒谎。
“你确定我们在这里安全吗？”我换了话题，“如果‘秩序’战队跟着我们呢？”她咬了咬牙，“有些难吧，他们的轮胎都没气了。”
我挑了挑眉毛，“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找来了一台拖车？”
“神龙总有自己的办法。”她神秘地一笑继续道，“主要是为了来这里，你确定你的朋友在关键时刻可以帮忙吗？”
“我不知道。”我回答道，突然，我自己也不确定了。她抿起嘴，看起来明显不太高兴，她一路来到这里不顾危险地帮助我，但是我答应的对她的帮助却不一定能实现，特别是在蓝龙对东方龙挑衅之后，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为什么莱利对你敌意那么大？”我问道，她的嘴唇咬得更紧了，“我以为你们以前没有见过。”
她翻着白眼很是生气。“误会和古老的偏见，”她盯着那栋建筑，依旧在生气，“西方龙认为我们畏缩而温顺，说我们躲在自己的寺庙和深山里逃避战争。他们从来不理解这只是他们自己的贪婪罢了，暴力和对权力的诉求让圣乔治盯上了他们。”她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现在，塔龙把战争带到了我们门前，逼着我们出山。他们把我们出卖给‘秩序’战队，就是因为我们拒绝苟同。这一切除了证明我们西方远亲的腐朽堕落，还能说明什么呢？”
“玉……”我走向她，但是我肩下的伤让我又合上了嘴。东方龙睁大了眼睛。
“你受伤了。”她摇摇头，“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呢？快去告诉僧人帮你疗伤。我千里迢迢跨过大洋不是为了要来看你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知道了。”我下了车，保护着那只受伤的手臂，“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她哼了一声。“我要把这辆车藏起来，哦，你们西方人叫这什么？——这大屁股车——以防战队的人经过这里时看到。”她的目光在卡车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走向身后的一条窄道。“我不认为我们被跟踪了，但是我不会冒任何风险。我不会看着另一座寺庙被毁的。”
我点点头，看着她走向这辆车。“玉，”我静静地叫她，她回过头来，“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做的所有的事。”
她轻轻地笑了笑。“让我们祈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吧。”她说道，“哦，告诉那条蓝色的龙，如果他敢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位僧人，他会看到东方龙是如何把他的心脏从胸口中扯出来的。”
她转身走了。我朝寺庙走去，想着僧人如果没有急救箱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搞定，因为这种事情我做得太多了。
突然我想起了手上的电话，莱利说的电话号码就在屏幕上，威斯的电话，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因为我们可能很快就会需要他的帮助。如果我们要完成我脑袋中这个疯狂的计划的话，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我按下拨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开始等待。

第二章 共擎大旗 丹 特
我盯着面前的屏幕，每个屏幕显示着仓库的一个部分，我等着入侵战斗的开始。
“试管龙都被放出来了，”奥森博士在我身后说道，“他们在路上了。”
我微微点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从上次事件以后已经过了几个星期了，权杖加强了对他们的训练，让他们团结在一起战斗，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虽然塔龙没有给出明确的截止日期，但现在该是我们做测试的时候了。今天的任务是：到达指挥所——也就是我、奥森博士和萨顿女士所在的仓库中心。走廊到处都安装着监控设施，我们可以清晰地看清他们的举动。有一些“守卫”在走道里徘徊，他们举着彩弹枪巡逻。试管龙被命令解决这些威胁，权杖向我保证他们明白什么时候该住手，不会再无休无止地攻击下去了。
但我还是很紧张。我们都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即使他们明白不要随便杀人，也仅仅因为那是命令，而不是觉得行为本身对或者错。只要没有明确的指令告诉他们不要杀人，就谁都不能保证安全。
在这次演练中，他们能够得到控制吗？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们进来了，”奥森博士小声对我说着，“和计划的一模一样。”
我在座位上挺直身子，目光从面前的屏幕上扫过，我看到他们了。一小支武装队伍，八个一模一样的人从狭小的通道中举着枪经过。他们呈蛇形队伍稳步前进。这时，一个保安从附近的走廊经过，试管龙的领队举起了手，后面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待在原地，手中的枪一动不动，甚至眼都不眨一下，就像磐石一般。保安静静地走过，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领队放下手。
我冷酷地一笑。到目前为止一切还不错。整个队伍就像一个人的影子似的。队伍继续向仓库前进，从通道蜿蜒而过，融入一片黑暗中。他们的移动非常有效，但因为他们拥有同一种思想，所以他们的高效显得十分不自然。当有守卫挡住通道的时候，队伍就会停下，回到阴影中，然后有一个试管龙出列，从背后卡住守卫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守卫倒下后，试管龙会打他几下，让他失去知觉。没有任何犹豫，试管龙把守卫拖到货板上，然后，这个队伍继续前行。
“这个设计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奥森博士说道，听起来有些扬扬自得，“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否则他们一会儿就会到这里了。”
“是。”我也同意了。我的手移向操控盘上的一个亮黄色的按钮。我的心跳加剧了，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我必须知道这些试管龙在任何情况下的行为。“那就让我们看看他们怎么处理突发事件吧。”
我按下那个按钮。很快，警报响了，刺耳的声音传遍整个仓库。探照灯开始启动，扫视着整层楼和仓库。所有的守卫都警觉起来。
我身子向前倾了一些，拿起麦克风转向自己，我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仓库。“49号走廊有入侵者，我再重复一次，49号走廊有入侵者。所有站点准备好回应。”
试管龙没有任何犹豫，我话音未落他们整个编队就全变身了，眨眼间，全变成了金属质感的灰色龙。枪支落在地上，他们散入各个方向，消失在黑暗中。几秒钟，整个编队就全不见了。
我惊讶地盯着屏幕，想找到他们移动的痕迹。但是我看到的只有手电，还有如线条一般斜斜倚靠在墙上的身躯。两个守卫正在攻击一条在角落里的试管龙，朝他射击了几次，红色油漆覆盖了他的鳞片，龙瞬间倒下，平躺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我猛地按下警报，但是奥森博士摇摇头笑了。“别担心，希尔先生。”他告诉我，“不会受伤的，试管龙被告知，如果他们被射中的话，要装死。他们是在按指挥行事。”
我稍稍放松了一些，看着两个守卫放下了枪离开“死”龙。试管龙没有动，一直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可能会觉得他们真的死了。守卫得意扬扬地离开了，突然，另一条试管龙从隐藏的地方撞了出来，猛扑向守卫。
他们都摔在了地上，我的心又是一沉，我不希望再看到上次龙把自己的兄弟打死的场景了，但是守卫在被击打了一次以后就不动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在龙又要打下一拳的时候，奥森博士邪恶地笑了。
“我们的人也会在地上装死，如果被袭击了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沾沾自喜地说道，“只要对手的数量没有构成威胁，试管龙就会放过他们继续完成任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看了一眼屏幕，突然发现一条龙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叫喊声和彩弹枪的扫射铺天盖地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惊叫和惨痛的哀吟。
试管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追求效率。几分钟后，混乱发生了，一个人接一个人地倒下。只剩下最后一个守卫，他在过道上爬着，很显然在经过同伴的时候他很紧张，所以根本没有看到天花板上像蝙蝠一样吊着的龙。一声尖叫以后，整个仓库陷入了安静。
几下剧烈的心跳以后，我们等待着。屏幕上没有任何东西在移动。没有人类、没有龙甚至没有一丝阴影的波动,除了躺在地上的守卫以外，整个仓库异常安静。
突然，一声巨响从房顶传来，接着又是一声。我抬头看去，奥森博士和萨顿女士也和我一样抬头看着，自豪的笑容出现在科学家的脸上。
“我想他们来了。”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推开了厚铁门。
四条龙在对面盯着我，眼神空洞无物。另外两条就像地狱使者一般，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第三条从一堆板条箱里走了出来，翅膀有些歪斜。七对毫无生气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各位，”萨顿女士说着，带着胜利的喜悦，“我相信我们有答案了。你觉得呢，希尔先生？”
我环顾四周，看着我在那些平静而陌生的双眼中的倒影，笑了。领队的龙像雕塑一般看着我。
“是的，我觉得他们准备好了。”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安 珀
我被早晨欢快的鸟叫声吵醒了，有点不高兴。
我抽了一下鼻子，睁开眼睛，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明亮而刺眼，我不由得眯起眼睛。我抬起头看看周围，尽量让我的脑子跟上现实。我昨晚跟着穿橘色衣服的人来这个小屋子的时候还是龙身，我几乎不记得这些僧人做过些什么，只记得几个光着脚的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嘴里说着我不懂的语言。我想起一个微笑的僧人在我的头边跪下，为我取子弹，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和我说话。我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按着我额头的手凉凉的，这种感觉甚至穿过鳞片我都能感受到。我在想，他真是勇敢啊，就待在一个受伤的龙旁边。他的同伴帮我从腿上取出子弹，而我一直在咝咝地发出声音并因疼痛而发出怒吼。
我小心地坐了起来，支撑住自己，一种钝痛从脚边传来。我的脚很麻，我扭过头，检查自己的肋骨。一块纱布包在我的伤口上，我看不见受伤的地方，但是我觉得一切都处理得干净而细致，肯定比原来随便包扎得要好多了。这块纱布的草药味很重，我又把头扭了回来。
至少不那么疼了，不管这个止疼药是什么做的，它的效果还真是好。我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一次枪林弹雨了。我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扭了扭脖子和翅膀，又看向周围。人都去哪了呢？
昨晚的回忆又重现眼前：枪火和战士，恐惧和硝烟的味道，被困在地下室堵上了所有的出口，蓝柯龙小声的安慰，在台面下等待死亡的到来，然后他突然出现，当我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我叹了一口气，把这些想法暂时抛到脑后。早晚我都要再次面对他，我虽然期待着相见，但是不想裹着一身的纱布现在见到他……我在床上发现了几件叠好的衣物，有宽松的牛仔裤、内衣和T恤。看来有人为我变身作好准备了，我在做回我自己这么长时间之后，不想再变回人身。但是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在寺庙里以毒蛇紧身衣的扮相出现，也不想穿着比我的尺寸大八个号的宽大的橘黄袍子晃来晃去。
在我准备变回人形的时候，我的脚上传来微弱的颤动，这让我咬紧了牙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穿大袖子的人对我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变身以后我迅速脱下毒蛇服，快速换了装，很庆幸牛仔裤没有磨疼我。我穿上衣服以后用手梳了梳头发。啊……为什么我变身以后它总是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我想借一把梳子，但是这太可笑了，一群光头僧人去哪借梳子啊，安珀。这里从建造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梳子这种东西。
等我把自己收拾得马马虎虎能看的时候——不过这个房间没有镜子——我开门走出房间来到大厅。一名僧人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经过我时深鞠一躬，双手合十在胸前。我觉得有点别扭——因为我不习惯鞠躬——我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了手。
“嗯。你好。”他开心地点点头，但是目光还是有些拘谨，就像在等我问他什么似的。“我在找我的朋友，”我继续，想着他明不明白我说的话，“你知道怎么能找到他们吗？”
他静静地抬起手指了指身后。我转回身……
……是加勒特，就在走廊尽头。
我的心翻腾起来。加勒特的身子有些僵直，好像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似的。我们盯着对方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就像一块大玻璃堵在我们面前。他已经换下了军装，穿上了牛仔裤和白T恤，不过他的腰间还别着枪。我可以看到他手臂上包扎的纱布，我心里感到内疚，
昨晚的事，我处理得不好。我应该解释一下的，和他多说说话。他看到蓝柯龙和我一起躺在卡车的地板上，肯定会想……
我有些踌躇。他肯定觉得蓝柯龙和我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他当然会这么想，没有别的可能了。还有……这不是真相吗？莱利不是说他想和我在一起吗？我也……想和他在一起，至少我内心的龙是这样想的。
但是为什么这个战士的出现让我心跳得如此厉害？为什么自从那天晚上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我心间萦绕不去？和蓝柯龙在一起，我的龙感受到了完整，他就像是我的另一半。就好像是命运使然，我们应该在一起，但是我的心不想让加勒特走。
“安珀。”他的声音很柔和。我的皮肤为之一颤。他的眼中有亮光在闪烁，但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冷了下来，我知道，这是完美战士的面具。
“你还好吗？”他问道，很有礼貌，就像一个战士在关心自己的队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我耸耸肩。“我会活下去的，我在更糟的情况下都活过来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微笑，我抱起手臂，“你呢？”
“表皮伤，只是一点擦伤，没什么。”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粗鲁野蛮，但是很冷漠。听着他这样讲话，就像我们是陌生人一样，我内心有些受伤。“我该走了。”他继续说，就在我想要问一百万个问题以前。“如果你在找莱利，”他补充道，并指向我身后，“他和威斯在大堂下面的房间里，我晚点再和你们谈事情。”
“你为什么回来？”我问道。他的表情变僵硬了，我在他彻底闭口不谈以前改变了方式。“你说事情有变，你在英国发现了一件大事。怎么回事？”
“今晚我会把所有的事情解释给你们听，现在每个人都应该好好休息。这件事大家应该一起听。”他退后一步，目光暗了下去，对我礼貌地点点头。“我有一些事情要去核实，”他不再看我，“今晚见。”
“加勒特。”
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我咬着嘴唇向他走了几步，看着他肩膀宽阔的线条。“这就是我们的结果吗？”我问，“就像从没见过一样？”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仍很平静。他转过身，金属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悲伤，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我没想过再见你。我不知道我作的决定对不对，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答案了。你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作决定。”
“你才是选择离开的人，”我提醒他，“你没必要走。”
“你也没让我留下。”
我们对峙着，千万重感情在暗地里涌动。我的心和感情乱成了一团。加勒特站在那里，受了伤，但依然迷人，男孩的忧伤透过军人的面具袭来，我的内心塞满了愧疚，就像塞着一个膨胀的皮球。
一阵推门声打断了我们，我的心一沉，皮肤下一阵热量传来，提醒我莱利过来了。看见加勒特和我站在走廊里，他停住了。
“嘿。”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友好，但我能听得出他声音深处回荡的愤怒。我能感觉到他在压制自己，他体内的蓝柯龙几乎就要触碰到皮肤了。他转向我以前瞟了一眼战士，目光冷静，但看起来充满威慑。“小火龙，你醒了呀，”他说着，充满爱意地摸了一下我的脸颊，温暖的感觉充斥着我，莱利对着我温柔地笑道，“都还好吗？”
不。都不好，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在注视着我，我能感觉到莱利的保护欲和加勒特的煎熬。这让我像被撕成了两半。太沉重了，我必须离开他们两个。
“我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说着离开他们，走下了长廊。他们都关心地凝视着我，但我警告他们。“别这样了！”我说道，几乎有点生气，“我没事。我只是……需要独自思考。你们都待在那儿别动。”
在他们还要说话以前，我转身走向第一个我能看得见的出口。

第二章 共擎大旗 莱 利
我看着安珀离开，她几乎是从我身边逃开的。我在几种感情中挣扎着：是追上她，还是留在这里自己生气，或者转身把这个战士的头按在墙上暴打他一顿？
“好吧。”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尽量不要使用暴力。我把蓝柯龙按了下去，够了，够了！我要么做一个混蛋让这个人永远消失，要么接受那个巨大的真相让这个圣乔治的人回来帮助我们。“我觉得我们要聊聊，圣乔治小伙。”
“没必要了，”战士声音平静，“如果是关于安珀的话——”
“不是，”我眯起了眼睛，“不是安珀。你在这里我没有任何意见——我们先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他有些吃惊，可能想着我为什么还没有变成龙对他发怒。我咬着牙轻笑了一下，“大部分时间里，我其实很有理性。”
他挑起眉毛，我翻了个白眼，“当我不是在跟一个要杀了我朋友的屠龙暴徒说话的时候，我都很克制。”
“说得过去。”圣乔治小伙稍稍放松了一些，“你想知道什么，莱利？”
“你知道这是‘秩序’战队的陷阱，”我继续道，“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但是你回来远不止为了这个，对吗？我记得你说你在英格兰的时候在圣乔治总部附近徘徊，然后就突然遇到了那条东方龙，和她一起来救我们。所以我猜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
战士没有回答，我抱起手臂。“说吧，圣乔治小伙，”我想引诱他说出来，“说吧。肯定有事情发生了，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被人蒙在鼓里，能填补一下我的空白吗？”
战士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希望一起告诉大家的，但是现在可能不太合适。”他说着，看了一眼安珀离去的方向。我的脸抽搐了一下，等我制定好一个可实施的计划，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之后，我会去和她谈谈。人类的东西，我提醒自己，你要试着更人性化地对她，找她聊天，让她知道她属于我，她根本不需要这个战士。
我会这么做的，一旦我知道真相以后。
“你是对的，”圣乔治战士继续说，他靠在旁边的墙上，“‘秩序’战队特别指定要追杀你。自从你和安珀把我从基地救出来以后，他们就一直在找你，或者说找我们几个。”他的表情变得沉郁起来，“但不是格里芬把圣乔治引到了你的位置，”他继续说，“是塔龙。”
我眨了一下眼。“不是，你说什么？”我盯着他，是他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我刚才听到你说塔龙是这次埋伏袭击事件的主使。你不是这个意思，对吧，圣乔治小伙？”
“我在英格兰碰到了玉，”战士继续说，就像他根本没有把一个重磅炸弹扔到我头上一样，“就在她见到塔龙以后不久，她的寺庙被‘秩序’战队烧毁了。我们那时候都在跟踪战队元首，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我的。”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元首，那个所谓的圣乔治的精神领袖。几个世纪以来，塔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这些不同的元首，但是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也没能接近元首。直接跟踪元首的代价太大了，因为他几乎不离开伦敦，而且他跟前的人太多了。在我还是蜥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事实，很久很久以前，塔龙有过一次刺杀元首的企图，但是很快就遭到了圣乔治的反击，这反击的惨痛足以让塔龙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所以，只要元首还在圣乔治中心，塔龙就宁愿放着他不去碰。毕竟就算杀死一个元首，马上就会有新的人接替他的位置。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即使元首的死会给圣乔治带来沉痛的打击，但是并不会真正改变塔龙和圣乔治敌对的现状，而且，塔龙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我一直跟踪着元首，发现他们在一个公园里秘密见面，”没有理会我正在思考，圣乔治战士继续说道，“我看到他和塔龙的一个特工偷偷见面。那个特工认识我们——认识我们所有的人——每个名字都知道。他知道你会去哪里，他把情报给了元首，这就是圣乔治会出现在那里突袭你们的原因。”
我觉得有点恶心，“所以，你是说……”
“塔龙和圣乔治在合作，”战士说道，“而且，他们已经合作了一段时间了。我听那个特工提到了其他的龙，提到了在其他地方被战队消灭的龙。他们突袭龙的次数在增加，但是塔龙的人毫发无损。”他的表情愈发严肃，“我想是塔龙把圣乔治送到你的那些安全屋的，莱利。他们在利用战队来消灭独兽，以及那些拒绝与塔龙合作的龙。而战队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狗娘养的！”我使劲地揪着头发，我有些懵。这太重大了，比我想象的要重大得多。塔龙和“秩序”战队在合作？一起消灭独兽？是的，就是这么残酷。非常、非常、非常糟糕。“为什么？”我追问，“组织以前从没有追踪过所有的独兽，为什么现在要这样？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我不知道，”战士回答道，表情依旧凝重，“但是我确定一件事。我们无法逃过塔龙和‘秩序’战队的联手，即使他们单独行动也同样不能。更何况现在他们都希望我们死，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我同意他说的这一点。“那么，现在怎么办呢？”我说道，“我们该怎么做？如果塔龙和‘秩序’战队在追杀我们，那我们被消灭就只是时间问题了。所有和我们在一起的龙都会被消灭，我们怎么能同时防御两个组织呢？”
“让他们对立，”战士的神情变得坚定，“不能让他们的联合再继续下去了，我们要斩断他们。”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安 珀
那两个人都没有跟过来。
很好。我光着脚走在草地上，穿过树荫仰头看着这些建筑。我现在还不能面对他们。太多的情感和想法纠缠在一起，我的头都快被挤爆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莱利的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不想做出什么蠢事以后再来后悔。
该死！这件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谁——是我想要的呢？别人肯定觉得这很简单。人类还是龙？是那个稳重坚毅的战士，还是那条大胆傲慢的龙？这应该没那么难选，但是……当我想着和其中一个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另一半就会变得很悲伤，希望看到另外一个。我不想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天哪，你有什么毛病啊？我的脑袋太混乱了。
旁边传来的水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看去，我正站在一个小池子边，喷泉中央的一条石头鱼在吐着水，好几条活鱼在池子里嬉戏，有亮橘黄色的，还有红白相间的。旁边是一个小亭子，红色的瓦片看起来很是优雅。我在泉水边停下来，看着鱼在我的脚下游动，我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来这里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吗？”
我稍微有点吃惊。那条东方龙——玉，这好像是她的名字——坐在小亭子的中央，看着一池波光。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双膝盘坐在一起，手轻轻地搭在两膝上，是莲花坐的姿势。她穿着宽松的红袍，一条金色的丝带搭在肩头，长长的黑发落在肩上犹如一匹黑色丝绸。她太静谧了，以至于开口说话我才知道她在那里。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就坐在亭子里，我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你的思绪很乱，”东方龙轻轻说道，就像她能读懂我的心一样，“我能感觉到很乱。”她看着我，目光幽深，“你还很年轻，这样受煎熬不好，太不健康了。”
“对不起，”我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想打扰你，我现在就走。”
“不用。”玉举起一只手阻止了我，“你并非偶然来到这里，”她在我停下的时候继续说道，“不管你承认与否，你的心在寻找慰藉，或者说答案。承认自己的脆弱没什么，那只是意识到你需要帮助罢了。”
哇，这是塔龙从来不会说的话，她可能真的是对的。
她招招手，指着身边的一个蒲团示意我坐，动作十分轻柔，虽然我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个显然自己也在解决心事的女人，但她想要帮助我。“为什么要帮我？”我坐在她身边，问道，“我不是不讲礼貌，我只是觉得你并不认识我。”
“这是你拒绝帮助的理由吗？特别是对我这样一个同类？”她问道，把头转了过来，“你受了塔龙的影响吧，认为所有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
“我以为你不喜欢西方龙——莱利说——”
“莱利，”玉听到这个名字后又用同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我，“他被自己的哲学和偏见淹没了，据我所知，他在塔龙的时间比你长多了，组织对他的影响还一直残存着吧，不管他现在信的是什么。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在说莱利，对不对？”她的眼神变得犀利，“还是说，我说错了？”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发呆。“我想你也没见过什么别的龙对不对？”我喃喃道，“我的意思是，不像我们在塔龙的时候那样。”
“是的。”玉同意道，“但是我在世界上到处游历，我看到很多事情。我的观念没有被任何组织所腐化。我已经老了，比你大多了，也比莱利大多了。如果你有什么关于我们龙的问题的话，我不会评判或者谴责，我会尽我所能直接告诉你答案。我们之间的谈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咬着嘴唇，看着鱼在我面前游动，张嘴吐着泡泡。我该告诉她吗？我肯定不能跟那两个男孩讲这件事，而这条东方龙看起来是诚心想要帮助我。
“这有点复杂。”我喃喃道，“我没有想好该从哪里说起。”玉没有回应，只是等着我继续说。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有什么可损失的呢？“好吧，”我开始了，“你在旅行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其他的龙然后……你就……觉得认识？”她有些困惑，于是我把尴尬生吞了回去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在生命中遇到这种情况，你明明没见过他，但是觉得一直都认识，即使你真的没有见过他。”
“啊，”玉向后坐了坐，静静地点点头，她的表情说明她已经了解我了，“萨利比，你这么早就经历到了，真有趣啊。我也听过一些这样的事情，”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可以解释一些问题。”
“那个叫……什么？”我皱起了眉头，“萨拉什么？这是什么语言？”
玉眨眨眼。“这是古代文言，”她说道，“你不知道这个词很麻烦，但是并不意外。这是塔龙认为的许多‘不方便’涉及的东西之一，他们不希望这些东西存在，所以他们试图抑制或者干脆从龙的脑海中除掉这种东西。”
“但这是什么呢？”
亚洲龙也皱起了眉头。“这……用人类语言解释起来有些困难，”她说着，“我不相信凡人的语言中有这个词，即使有也不能完全涵盖萨利比的意思。最接近的术语应该就是终身关系或者生命伴侣，这就像把雪叫作‘冻水’一样，意思是对的，但真实远不止于此。”
我的心揪了起来，看着旁边这条龙，我们周围的世界仿佛变得模糊和虚幻起来。“等一下，生命……伴侣？那么，就是说莱利和我……”
“当一条龙找到他的萨利比以后，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玉简单地解释道，“这不是一个常见的现象，甚至在塔龙存在以前，这也不是所有龙都接受和知晓的。这也是东方龙很少来这个国度的原因之一。我认为塔龙在用尽全力消除这个术语，从语言到记忆消除它的全部内涵。这是他们统治的方式，让龙对塔龙忠诚而非其他。这么一来，他们就压制了你身体中一部分真实的自己。”
“我觉得我快要听晕了。”我的声音微弱。玉把头转向我，我一下靠在了亭子边的柱子上，“所以，是什么？如果莱利是我的……我的萨利比或者别的什么，我们要在一起，直到永远？但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些大雁每年是怎么找到家的？那些老鹰是怎么选择伴侣的？”玉的声音异常平静，跟我内心和感觉中的波涛汹涌完全相反。“当这种自然的指令发生以后，没有什么为什么和怎么办。它就是它。”
“是的，我真的要晕了。”我深呼吸了几口想让脑袋不那么昏沉。我现在该做什么呢？如果莱利是我的生命伴侣，我还反抗什么呢？我还要试吗？
“可能你一次听得太多了。”玉安慰道。
这一年我了解到的事情确实太多了，我想着。
“我建议你冥想一下，”她继续道，“把思绪放空，让你的想法慢慢地沉淀下来。当你平静的时候，你会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冥想？有用吗？这么大的事可以靠冥想吗？“在这里？”我抬起头看着东方龙，问道，“现在？”
“不，”她优雅地站起身，袍子在身边落下，“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应该回去看看他们。战士还在等着你，我们要召集大伙。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回去？”我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又摇摇头，“不行。我不能面对……他们谁我都无法面对，我要说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用说。”玉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什么都没有改变，你只需要把你的感觉定义出来就行。不管你准备怎么做，你的决定都不应该是轻率或者匆忙的。先放在一边吧，当你觉得准备好了的时候再去面对它。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回到队伍里去了。”第一次，她的眼睛里布满了阴郁，“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讨论。”
还是有些眩晕，我站起身来跟着她回到了建筑里，我感觉心又纠结起来了，每走一步路都感觉如此。萨利比。生命伴侣。好吧，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的龙每次见到莱利都会想要跳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我们会在一起，她一直都知道。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觉得没问题了。为了这种古老的直觉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吗？那加勒特呢？他是人类，但是为什么我对他的感觉丝毫不少于莱利呢？
龙不应该有人类的感情。
我们离开花园走向主建筑，我的思绪还在持续高速运转着。玉在途中停了下来和僧人说了几句话，僧人摸摸头然后指向一间房子，然后他们彼此又是深鞠一躬。玉静静地走过木地板，走进大厅来到右手边最后一个房门口。
加勒特、莱利和威斯都看向我们。我们进了门，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写字台可供使用，加勒特和莱利都站在一边，威斯还是用着他的电脑。莱利对玉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向我。
“你来了。”莱利说道，“很好，关上门吧，小火龙，你可能会想坐着听。”

第二章 共擎大旗 莱 利
“我不相信元首愿意和塔龙合作。”圣乔治战士坚定地说道。
我们挤在威斯的小房间里，我站在桌子边，战士抱着手臂倚靠在墙角，东方龙站在小屋的另一头，平静地酷酷地看着我们，她的手藏在袖子里。她很少往我这边看，但是她是和安珀一起进来的，我注意到了这条幼龙进来时看我的表情，那几乎是有些害怕我的。我想尽快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的目光又停在了安珀身上，她把手叠在身后靠着门，她看起来有些晕晕乎乎的。但是圣乔治战士带来的关于元首和塔龙合作的消息，会让大家都振作起来。
“哦？为什么呢，圣乔治小伙？”桌子另一边的威斯问道。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重要的谈话上。“塔龙为战队提供消息并向塔龙支付报酬？这听起来很无厘头啊。”
“战队不是这样的，”战士回答，“从一开始，每个圣乔治的成员都会训练如何抵抗腐朽和诱惑。他们不会接受贿赂，也绝不妥协。塔龙没能渗透进‘秩序’战队，就是因为元首拒绝沟通，他们从不和龙讨价还价，他们要求训练出来的战士也是这样。”
“是吗？”威斯质疑道，“
好吧，可能元首不想继承这种精神了，因为他现在正和塔龙在同一条船上闻着蜥蜴的腥臭味呢。现在塔龙把触手伸向了战队，真厉害。”他摇摇头，“只要价格够高，能直接收买到。”
“不，”圣乔治战士坚持着，声音强硬，“我看到了他们的见面，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元首不想再做交易，他根本不想接受龙的帮助。这意味着要么塔龙欺骗了他或者劫持了他，要么两者都有。”
“是的，”我插话道，每个人都看向我，“这听起来像是他们会做的事，如果他们不能用钱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换一种方式。威胁、挟持、制造伪证——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他们想得到。这就是他们现在如此壮大、增长这么快的原因，他们从不避讳使阴招。”
“所以，塔龙在挟持元首来消灭独兽。”安珀重复道，就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对了一样，“那真的很可怕，怎么能让他们停下来呢？”
圣乔治战士叹了一口气。“不能，”他静静地说，“或者，坦白说，我们做不到。”
“塔龙不会停止他们所做的事的，”我继续说，“你觉得他们为这场战争策划了多久了？现在他们终于搞定了战队，让元首为自己服务。”我摇着头，“他们不会放手的，即使给他们全世界的钱也不会放弃的。”
“破坏这种联合的唯一办法，”战士继续说，但有些勉为其难，“就是把元首的行径曝光给圣乔治，‘秩序’战队的其他人还不知道元首和塔龙的事。如果他们发现的话，这是巨大的背叛，元首会立即被撤职并投入监狱，可能会有最高处决，即使元首具有豁免权。”
“到时候，这种联合阵营就结束了，”我总结道，“塔龙会失去所有利用战队的手段，所有对独兽的打击活动也就会随之结束。”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静静地思考。圣乔治战士的表情有些阴郁，他知道我们必须结束这种合作关系，塔龙控制着战队这种情况太过危险，但是很显然，暴露元首行径的行为并不是那么妥当。
很奇怪，我能理解这种感情。因为即使塔龙利用了我这么久，但离开塔龙还是有些困难的，而开始反抗自己从属了那么久的组织需要更长的时间。我是靠着自己完成这一切转变的，但是这个战士一直都属于那个队伍，周围都是曾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这种感受肯定糟糕极了。假如你发现自己的领导人，那个方方面面都是你榜样的人，你为他战斗的人竟然是个彻彻底底的叛徒，你会怎么想？
啊，那我要开始同情圣乔治小伙了吗？
最后，亚洲龙抬起了头，她的声音还是冷静如常，“那么我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她安静地陈述着，“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完成这件事？”
圣乔治战士看着角落。“我们需要证明元首在和塔龙合作，”他回应道，立即又变得有效率起来，“‘秩序’战队不会听我们任何人的片面之词，除非我们有明确的证据。他们那次见面过程中，塔龙特工提到了一些文件，如果找到这些文件应该会很有帮助。莱利……”他的视线回到了我身上，“你曾经是塔龙的特工，你知道塔龙会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哪里吗？我们如何接近这些地方呢？”
我叹气了。“啊，是的，”我点着头，“我知道他们可能会放在哪里。塔龙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放这样的东西，那就是地下室。”
“地下室？”安珀重复道，“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个像银行一样的地方？”
“是的，小火龙。除了可能大个几千倍吧。记住，塔龙做这件事很久了。他们准备了很久很久，他们也曾经挟持过美国国家安全局。他们在电脑与电子数据普及以前就一直在收集情报，所以现在还有很多证据文件是纸质的。他们有点老派，所有重要的文件都放在地下室。如果我们想证明元首和塔龙在合作，我们就要去那里偷出来。相信我，比抢劫银行容易多了。”
“你去过地下室吗？”玉静静地问道，“你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情况吗？”
我苦笑了一下。“我原来是蜥蜴。当我不炸楼的时候，收集这种证据还有挟持对手就是我的工作。”亚洲龙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她可能不太熟悉我说的这些术语。或者，她清楚地知道一个蜥蜴是做什么的。“我见过几次地下室，”我继续说，决定不再担心东方龙是怎么想我和组织，“那个地下室在芝加哥一个老图书馆的下面。”
“图书馆？”圣乔治战士有点吃惊。
我点点头，“是的。就像我说的，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这个地方很古老，去图书馆要用目录卡来找类别和书名。”
“那是——”
“没什么，小火龙。这不重要。”我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曾经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我们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找寻书籍。”
她抬起头，我觉得她应该是想说点什么，比如评论一下我的年龄或者成熟度什么的。但是她的眼睛蒙眬起来，并移开了目光，有一种受折磨的神情掠过。
我的血液沸腾起来。那条亚洲龙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啊，为什么只过了短短一段时间，她看着我的时候就又愧疚又害怕的像个兔子？
我突然有些恼怒，但我现在不能和她们对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比如我们怎么从塔龙那里拿到那些机密文件，毕竟那里有几百年以来不断更新加固的保护措施。
“不管怎么说，”我继续道，“从表面看，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特别，就是个很老的破败的图书馆，几乎没有新修和重建过。但事实上，每个入口都设置了监控设备，有一个电梯需要钥匙卡和一个特殊的口令密码才能乘坐，最底层还有一个安检口，而所有这些还只能到达地下室的门口而已。”
圣乔治战士把注意力从安珀身上转回到我这里。很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安珀的情绪变化，这意味着他也一直在看着安珀。我的龙被激怒了，肺部在灼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别分心，蓝柯龙！塔龙还控制着圣乔治战队，那个世界还很糟糕。如果你现在不回到正题的话，你的全部关系网会在几个月内坍塌。集中注意力啊！该死！
“芝加哥不是很远，”战士自言自语道，他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线，好像在大脑中计算路程，“大概十个小时的距离，我们最迟明天一早就应该动身了，这应该给我们留够行动的时间了。莱利……”他看了我一眼，“你曾经去过那里，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呢？”
我笑了笑，“如果我都不行，谁还行呢？”
“好的。”圣乔治战士说道。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安珀吓了一跳。她打开门，一个僧人站在门外向她鞠了一躬，然后对玉用中文说了几句。亚洲龙直起了身子，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他们的对话很简短，即使用的是另一种语言还是能听得出其中的紧迫感。僧人鞠躬后匆忙离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笃笃作响。
“怎么了？”我问。东方龙看着门外，背对着我，然后深呼吸。
“住持刚刚收到下面城镇送来的信息。”她的声音有些紧绷，“有些黑色的装甲车正在开过来。”一瞬间我们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了。玉咆哮起来：“圣乔治来了。”
“该死的！”我怒吼着站起来。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情，“怎么会？他们怎么能找到我们？这真把我惹火了！”
“玉，”战士轻声说，他可能想到什么了，“那辆卡车，你把卡车放到哪里了？”
“森林里，”她一边回答一边转过身来，“路的尽头。”她面色苍白，“但是我肯定隐藏得很好。没有人会看到的，除非是从天上往下看。”
“这不重要，”威斯搓着额头，小声说，“如果他们看到卡车牌照的话，就可以通过GPS定位到。那帮混蛋都非常精通这些高科技。”他对东方龙有些生气又有些同情，“你不了解GPS，他们一旦定位到拖车以后找到这里就很简单了。”
“那么，是我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充满恐惧，她一只手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站稳，“我把‘秩序’战队带到了这座寺庙。如果这里的僧人再被屠杀，寺庙再被烧毁的话，那全是我的责任。”
“我们必须离开，”我开始朝出口走去，脑袋里计算着我们出去的时间和战队到达需要的时间，“这座城镇距离那座山大概有多远？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如果现在走的话——”
“不。”
我吃惊地盯着东方龙，眨了一下眼睛。她抬起头，眼中绿光闪过。我没有收回已经迈出的步子。“你要走可以走，”她沉声道，“但我不会弃寺庙而去，把这里的人留给圣乔治。更何况是我把他们招来的，我不会再让一座寺庙被毁了。”她神情十分坚毅，绿色眼睛里闪着寒光，“逃跑的日子结束了，现在他们要面对神龙的震怒了。”
“该死。”我一手揪着头发一边对她投去绝望的表情，“你不知道战队是来抓我们的吗？那些疯子是以杀龙为生的你知道吗？你留在这里就是等着他们把你撕成碎片。”
“我不会让这座寺庙毫无防备地留在这里。”亚洲龙尖锐的目光刺向我，“这些人信任我，他们为我们坚守了几个世纪的秘密了。我有责任保护他们——他们无法保护自己。”
“你不能在这儿等着圣乔治，”我咆哮起来，“你会被杀了的，和这里所有的人一起。我们寡不敌众又没有装备，我们必须逃跑。”
“不，”安珀打断我，听起来态度坚决，“她是对的，我们怎么能把这些人留在这里遭受屠杀。我对逃跑厌倦了，够了！”我转向她的时候她仰起了下巴，她下巴的轮廓看起来那么倔强。我太了解她了。“反击的时候到了。”
“小火龙。”我摇着头，尽量克制自己，努力保持平静和理性。我们吵架的每一分钟圣乔治都在靠近。我必须说服她，尽快说服，要不就只能等着“秩序”战队把我们都杀了。东方龙已经作了决定，我无法转变她的心意，但是如果放任战队把我心爱的小龙也杀死的话，我做不到。“你看到他们的数量了，”说着，我一点点靠近她，“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如果我们在这里等着他们的话，只能被杀死。”
“那这里的僧人呢？这些帮助过我们的人呢？”
“他们也得逃跑，”我大声说着，在她反驳以前我继续道，“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冷血，很恶心，但是，小火龙，这是战争！战争就会有伤亡也会有人被烧死。我有其他的责任，我必须决定什么是更重要的。现在，重要的是我的朋友和我的幼龙、我的地下组织还有你。如果我们在这里等着‘秩序’战队，我们就死定了，我们周围的人也一样，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他们。”
圣乔治战士在角落里叹了一口气。
“可以的。”他说着，从墙边站了出来。他的表情冷酷，眼神暗淡而危险。“我们不能等着战队来找我们，”他一口指出了我们的命运，“我们要把战争引向他们。”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加 勒 特
两辆黑色的装甲车正在蜿蜒上山。
我握着M4躲在松树林后看着他们，他们经过时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树林里很静谧，我看不见我的那些同伴。威斯是唯一一个留在寺庙里的，现在他可能躲在一个最隐蔽的洞里。寺庙里的僧人在了解了目前的事态后拒绝逃跑或者寻求避难，他们坐在大堂里集体冥想。他们说，如果战队来找他们的话，他们会尊重并礼遇他们，就像对世间的所有生命一样。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失败了的话，整个寺庙都会被屠杀，因为他们跟龙有关联。
我在温暖的阳光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我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到埋伏在这儿是为了什么。我今天越过了一条心理线。我不再是出于自卫而向曾经的兄弟们出手，我也不是为了救龙而与战队为敌。这是一个认真思考过后的决定：我会杀死这些圣乔治的战士，直到这支队伍的人都死掉或者至少丧失战斗能力。
突然，我想起了特里斯坦，想起他在我要杀他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轻蔑。我极力希望他不在这个小队里。如果他在，我必须杀了他。他太危险了，不能被忽略。他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杀死任何一个我的同伴。如果我从来福枪后看到特里斯坦·圣安东尼的话，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开枪。当然，如果他没有先找到我的话。
我内心无比沉重，但我很快把它丢到一边，握紧了我的武器。我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即使现在我可以回到战队，我也不会回去了。至少带着我现在知道的东西，我不会回去了。
卡车开得更近了，引擎的轰隆声震得树叶发颤。我按下电话，贴近耳朵，“现在。”
四周一片安静，什么都没发生，森林中一片死寂。我端着M4指着道路，手臂的肌肉绷紧，对准第一辆车的挡风玻璃。我弯起手指放在扳机上，屏住呼吸。
突然，一阵风吹过松林，原来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我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上有些发麻。
一片乌云正在树后升起，遮住了蓝天。起风了，雨点落了下来，太阳一瞬间就不见了。一切都陷入黑暗。在我下方，闪电出现之后，卡车的灯亮了起来。
又是一声雷鸣，天空像被突然劈开一般，雨水倾盆而下。我立刻全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雨幕像窗帘一样扑向卡车，车速明显降低了。可视度突然骤降到十英尺左右的范围，暴风雨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又是一道让人几乎眩晕的闪电，雷声滚滚劈向树木，四十尺的亚洲龙降落在车辆前咆哮。
即使我作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我看着那条龙从闪电中出现了。玉现了真身，和西方龙差别很大——修长而苗条，她的身体是安珀和莱利的两倍长，她的尾巴就更长了。她的颜色是青白色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白色的龙鳍在她头骨两侧飞舞着，她没有翅膀，但是移动起来如行云流水般，自如地盘旋在地面之上。利爪深深地抓进了车顶，她咆哮着拉扯着卡车，尾巴敲着车门。玻璃在震动，车辆向左右两边不断摇晃着。
车门打开，叫喊声和枪声不断从雨中传来，士兵们冲下车，举起了武器。我举起枪开始扫射，有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中了，他们向暴雨中看去，想要确认子弹从何而来。
猩红的翅膀出现了，是安珀来了，她对着士兵们喷火。她隐蔽在树林里，在枝丫之间躲避着弹火，一刻不停地攻击着。与此同时，蓝柯龙从对面袭来，将火喷向另一支队伍，而后迅速消失了。
战队的人都懵了，一些士兵举枪扫视着天空，等着另一轮袭击。一些士兵蹲在卡车后面躲避丛林里来的子弹。但是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条东方龙身上，她还在袭击第二辆车。士兵们不断地朝着车顶射击，但是都被她躲避开了，玉发怒了，嘶鸣着，用利爪把人从车内抓出来扔进树林。那些人被摔在树上滑落下来后不再动弹了。
剩下的士兵把火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发动猛攻。我射中了一个要朝她的背开枪的士兵，蓝柯龙也从树枝上对第二辆坏了挡风玻璃的卡车喷起火来。尖叫声从卡车内传来，雨中飘散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就在这时，一切突然都安静下来。没有什么可以再射杀的了。大雨还在拍打着卡车，汽车发出咝咝声。
暴风雨渐渐地扑灭了龙火，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在燃烧。四处躺着的尸体，不是损坏了就是被烧焦了。雨水静静地把一切都洗刷掉了，只剩最后一点点火焰。
我吞下内心的苦涩，看了一眼围绕在车边的三条龙。我很快把目光聚在了站在路边的小红龙身上。她朝着被她杀死的士兵身边走了几步，看着一地的尸体。很难说龙有这种感觉，但是她看起来很难受，她的翅膀紧紧夹在身体两侧，杀戮果然还是不适合她，即使他们是圣乔治的士兵。这可能是我们目前为止造成的最大的杀戮了。
说实话，虽然我觉得有些同情，也很内疚，但是我终于能放松了。她也一样。我所知道的安珀……我爱上的这个女孩，很执拗，很冲动，迫不得已时会参战。虽然她是一条龙，但她从来不是一个冷血杀手。这是她的仁慈，她拒绝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敌人，这让我意识到“秩序”战队是错的。就是因为她我才会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这群我以前见到就杀的生物。因为一条龙我毁了在战队的所有，一切都变了。
我从树上下来，走向满地的尸体，当我经过他们的时候我一直在祈求宽恕，向那些已经是躯壳的兄弟们。很多人死在了路面上，焦黑色，被烧死的，或者被枪杀的。这次突袭很快也很凶残。我们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们的突袭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当然，这场暴风雨也帮了不少忙。战队从没预料到会在这样的天气里作战，但是很明显这天气是龙造成的，而他们并不知道。
东方龙可以降雨，我还是有些震惊地摇摇头，想起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个计划的时候，我真是难以置信，这就像古老的神话一般。看来很多魔法并没有像我们想的那样已经消失了。
我们还留在卡车边，玉严肃地看着我，灰绿色的眼睛迎上了我的目光，她的龙鳍迎着风飞舞。雨小了一些，闪电也停止了，“结束了，”东方龙说道，听起来无悲无喜，“我得回寺庙告诉朗住持我们赢了。我们一会儿见吧。”
她仰起头飞上了天空，轻盈的身子融进了云雾里。
她走以后，雨停了，云也渐渐散开，太阳重现光明。
莱利在卡车边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满意却还带着些反感。“挺吓人的，”他说道，听起来好像有些意犹未尽，“我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成功了。那条东方龙真的把暴风雨带来了。”他扭扭脖子看向玉消失的地方。“圣乔治知道以后肯定会气疯的。”
我紧紧握着M4走到安珀身边，克制自己不要离她太近。她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质地的红光，在阳光下看起来十分耀眼。但是她的眼睛在看着那些尸体的时候是暗淡的，那种幽绿的暗淡几乎接近黑色。
“你还好吗？”我轻轻地问道，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太好。”她转向我，她那窄窄的脸几乎碰到我的脸，“我有些累了，加勒特，”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些怒气，“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杀戮，太多的机会让我知道我认识的人死了。我知道这是战争，我也知道不怪我们或者他们，但是……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她又看向一地的尸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很害怕战争，”她小声说着，“但是现在，我感觉每个人都在参战。”
“是的，”我告诉她，她绿宝石般的眼睛又开始注视着我，“我们在跟战队作战，但是塔龙才是真正操纵绳索的人。一旦我们把这条关系铲除，一切就能回归常态了。”
“常态。”安珀撇着嘴，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常态也不怎么样，我们还是要互相厮杀。一场战争接着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太没有意义了。”她坐下来，蜷起自己的尾巴叹了一口气。“即使我们能在塔龙和战队的夹缝中活下来，战争会结束吗？难道我们还要做着三百多年来一模一样的事情？”
她最后的话让我的心揪了起来。这又让我发现了安珀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她看待生命的方式和我完全不同，她是用世纪来丈量一件事的。如果她一直活着的话，就可以见证一个国家的兴起和消亡，活过几场战役，看着世界在周围变幻。在我死后很多年还能如此。
“可能你可以改变它呢，”我轻声对她说，“你有时间，这几百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塔龙和战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谁知道这一切以后会怎么样呢？可能哪一天你就真的看见战争结束了呢。”
“可能吧。”她看着我，目光和刚才已经有了些许不同，像是一种领悟，或者是一种静默的承诺。
“你真的觉得可以吗？”她问道，“我们真的有一天能看到这愚蠢的战争结束？”
“你可以，”我说道，“我估计不行。”
她竖起头，用龙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圣乔治的战士不会活那么久的。”我看着她还有一地的尸体，“即使他们是对立方。”
她明白我的意思以后，站直身子，抖了抖翅膀，“加勒特……”
莱利小心地避过满地的尸体，伸着利爪从车边走向我们。他走过来时的姿态并非充满敌意，但是有些担忧。可能有一点出于保护欲，他的眼神在我和安珀之间流转，他的呼吸中带着丝丝火苗。
我突然意识到从前的错误。其实，读懂龙的身体语言和他们情感交流的方式，真的很简单，说真的，一旦你知道以后就会发现，那和人类的肢体语言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我也更擅长此道。在战队的时候，我们学习与敌人相关的一切知识，学习他们那种微小的动作意义，了解他们是要攻击，撤退，飞走还是——最重要的——喷火。但是没有人想得更多，因为我们不认为龙有感情，但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明白他们的感情。我是“秩序”战队唯一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吗？战队真的这么盲目，什么都看不见吗？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呢？因为这样更能确定他们是杀戮魔鬼，而人类不是？
“我们应该出去了。”莱利说着小跑过来。然后，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看到安珀对蓝龙的加入有些畏缩。“我待在这里不太舒服，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他看了一眼这些尸体撇了下嘴。“你知道战队什么时候会再来吗，圣乔治小伙？”
“不会太久的，”我疲倦地说道，“可能有人已经监听到了。他们会汇报情况然后带来数量更多的战士，最快有可能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僧人也要离开这里，如果我们能说服他们的话。”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莱利摇摇头做了个鬼脸，“希望我们的亚洲朋友可以说服他们逃跑，而不是坐在那里等着变成筛子。”他哼了一声，朝我点点头然后走开了，“走吧，小火龙，我们应该回去了，找威斯和其他人，让他们准备好撤离。”
“你们两个先走，我清理一下这里。”两条龙停了下来，我指了指卡车和尸体，“我需要把这些尸体和卡车藏起来，防止有人经过时看到。如果尸体被发现了，要知道法律制裁是全球性的。”
“我们没有时间埋他们了，圣乔治小伙，”莱利不耐烦了，“我们必须走了。‘秩序’战队过几个小时就要来拧断我们的脖子了。”
“我不是要把他们埋起来。”我把M4放在了一边，走到一个士兵身前。他仰头看着天空，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泽。“我把他们放上卡车开到寺庙去。他们不需要藏得很好，也不需要藏很久。”我的声音很平静，当我看着熟悉的面庞时我收回了目光，还好不是特里斯坦。感谢上帝，但是我认识的人。我抑制住反胃的感觉弯下腰抓住他的手臂。“一旦圣乔治发现这次打击任务失败，他们在找到龙的位置以后就会派队伍把战场收拾干净。战队不希望受到除了塔龙以外的任何关注。”
两条龙都很沉默。我把尸体扛上肩膀，就在我轻轻地把尸体放上车的时候，我感觉到他们都在注视着我。他们的头扭向一边，责备地看着我。有一个只比我大几岁。我长长地叹着气。
“对不起，艾德文。”我说着，合上了他的眼睛。
“你认识他？”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头看去，安珀变回了人形，穿着毒蛇服，站在卡车的一侧看着我，她的眼睛里闪着绿光。“你认识他们当中的谁吗？”
“是，”我简单地回答道，“大部分是其他区的战士，但是……”我看着眼前的尸体，想起离这里很远的教会，想起那个穿着棕色袍子的僧人，想起我的新兵伙伴们。“他的名字叫艾德文·詹姆斯，”我小声说，“我在基础训练的时候总是和他在一起。”
“噢，加勒特。”安珀蹲在我身边，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膝盖上，“这……我真的很抱歉。”
“没什么。”我不再看她，告诉自己要与她保持距离，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不再是他了。我们……‘秩序’战队相信战士在战争中死去后，灵魂会回归。这些只是他们留下的躯壳罢了。”
突然，我在想我其他的同学们都去哪儿了。我们毕业后被送往不同的分部，我在不同的时间和场合，看到过他们中的好些人，虽然最多只是打了个招呼。皮特·马修，我的老对头，去了圣乔治东分部，在这个国度的另一边，毕业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也没再听说过他。我在想，他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如果我们的人生再有交集，他会怎么说我。
一阵刮擦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安珀和我转过身去。莱利正拖着一具尸体走过来，这个士兵四肢软踏踏的，手和脚都难看地摊着，蓝龙撇着嘴又转身去拖另一个。我脸部肌肉又抽搐了一下，安珀跳了下来，皱着眉。
“蓝柯龙，你在干吗？”
“看不出我在做什么吗？”蓝龙回话道。他又抓着一个战士的盔甲，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我应该能帮点忙，要不我们就要一直待在这儿了。如果你不是太洁癖的话，抓着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总可以吧？这些混蛋真是死沉死沉的。”

第二章 共擎大旗 安 珀
搬运尸体大概花了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加勒特没有让莱利拖着他们，他小心地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排放好，收好他们的手臂，尽量叠放在胸口。他们中有很多人全身都是血，或者被烧焦，或者露着肉。我的鼻子已经受不了了，我的胃翻腾着，但是我继续扛着尸体，我应该为这些人类的死亡负责，至少我可以让他们的尸体不再遭受风吹日晒。
“嘿，”蓝柯龙轻轻抚摸着我，金色的眼睛充满担忧，“你还好吗，小火龙？”他一边问，一边拍拍我的肩膀，“你看起来有点累。”
我退缩了一下，虽然一部分的我很想靠近他。他是我的萨利比，我的内心轻轻说着，你们应该在一起。
“我没事，”我说着，离他远了一些，“就是……太多尸体了。我在尽量不想这些。”
“是你让我们交战的，小火龙。”
“我知道！”我突然对他发怒了，然后我又放低了声音，“我知道。”
“如果我们没有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所有僧人都会被杀死，就因为他们跟龙有交集。”
“是，我同意，但是……”我回身看着还在搬尸体的加勒特。“他们曾经是他的朋友，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他在我们这边和他们打仗。”一个想法突然从我的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可能已经存在很久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有没有可能，有更多的人是……像他一样的？”
蓝柯龙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有烟从他的鼻孔里冒了出来。“别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安珀，”他警告道，这让我对他有些生气，“这样太疯狂了，你会很快让自己送命的。这个战士不一样，也很稀少，是个例外。我还在努力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让一个战队的人转变思想就像让老威相信钱是坏东西一样不可能。”
“可能我们应该试试。”
他也皱起了眉头。“我觉得有点晚了吧，你认为今天以后还会有圣乔治愿意和龙对话吗？”我的心一沉，蓝柯龙点头示意我看向周围，“你看看吧，小火龙，这是一次屠杀，大型的屠杀，我们以前总在天平的另一端，但是战队不会这样想。你会看到他们更加疯狂的反击，你也看到我们去救一个战士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了，但那次我们至少没有杀人。你觉得这次以后会如何？你认为他们会如何反击？”
我喉头一紧，“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不是吗？”
“战争从来没有答案。”
加勒特从卡车后面走出来，他的表情还是很阴郁。“最后一个了，”他说，“钥匙还在车上，我会把一辆车开回去。你们谁可以……？”
蓝柯龙做了个鬼脸。“我来吧，但是我的皮可能会被粘住，如果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的话。”
我翻了个白眼。“我来。”我告诉加勒特。他点点头没有笑，看起来还是那么疏远。“我可以开回寺庙，但是这些士兵……你确定我们这样放着他们就可以吗？”
他点点头。“没有时间了，”他说道，“战队会照顾好这些人，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以前离开。”
“我同意，”蓝柯龙说着走向卡车，“我会在后面跟着的，小火龙，”他转身说着，“你可能不想让我在前面吧。”
我走到第二辆卡车边，打开车门，取出车内的杂草树枝，在坐下之前我还在想不知道这卡车还能不能开了。所有的玻璃都碎了，座位也被烧黑了。蓝柯龙对着它喷火，车顶被我们的利爪抓烂了。这车子就像是铝做的而不是什么钢制的。这里发生的事情可能根本瞒不住。只要对龙有一点点知识的人看一眼这辆车就会知道，这是被会喷火的巨龙袭击过的。
也可能是很多个会喷火的东西。
还好，尽管来自利爪和烈火的破坏很惨烈，但是车还能开。我跟着加勒特小心地开在山路上，尽量不去看前面那辆车上的尸体。
我们将车开到的时候，僧人已经聚集在寺庙外，一起在外面的还有玉和看起来已经累得不行的威斯。东方龙已经变成了人形，她穿着牛仔裤和夹克衫，而并非袍子，这意味着她准备好离开了。卡车停下，加勒特下去的时候她迎了上去，眼神坚定。
“我说服住持离开这个地方，”战士点点头，“圣乔治很快就来了——房子被毁总好过人受到伤害。他们有一辆比较旧的卡车，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所以现在准备好可以走了。”她顿了一下，看着身后一众穿橘色袍子的僧人，转过头来又皱起眉头，“我会和他们一起走。”
加勒特没有惊讶，“你还打算回来吗？”
“是的。”玉点点头，“等我找到新的地方，让他们可以在那里安全住下，不会再受到攻击后，我就联系你们。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把他们抛下，是我们把战队招来的。”
一辆锈迹斑斑的旧卡车停在建筑旁边。僧人开始陆续上车。我突发奇想，要是在高速上有别人看见他们后会怎么想呢，一车穿着橘色衣服的光头？加勒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玉。
“祝你好运，”他说道，“还有谢谢你，后会有期。”
她对着他深鞠一躬。我明白这个小小的动作对亚洲龙来说意味深长。她轻轻打开车门上了车。随着一声咳嗽般的声音，这辆坐满僧人的卡车缓缓开动了，僧人们从窗户探出头来与我们道别。我也举起手朝他们挥动着。卡车经过一个小丘和一条蜿蜒的小路，消失了。
蓝柯龙跳到车后小跑起来，他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威斯也走上前来。
“啊，真是太激动人心了，”威斯大喊着，我们四个一起把目光落在了这辆卡车上。两条龙，一个黑客还有一个圣乔治的战士，我们又被拼凑在一起了。“现在，我们能彻底安心地从这里离开了，或者你们准备坐在这里请战队喝茶？”

第三章 契约 莱 利
“好了，到了，”我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到地下室了。”
我们到芝加哥的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麻烦，圣乔治醒悟过来以后一定会对我们穷追不舍的。在将近十个小时的路程中，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讨论着潜入方案，我们争吵，互相挑漏洞，唱反调，最后发现我们的计划可能非常失败。到达城市后，我们在汽车旅馆租了一个房间，筋疲力尽的我们好好睡了一觉，夜里我们醒来作了最后一次讨论。然后，我们来到图书馆外的街上，准备开始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抢劫。
“都准备好了吗？”
“有什么其他选择吗？”威斯咕哝着，“要不就是在这里被抓到，然后死了，要不就是被战队抓到，然后死了，有什么差别？星期二总是要过的。”啊，这个永远乐观的人！
安珀也走上前，看着街对面那个没什么装饰平淡无奇的石头建筑。她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头，我的血液有些沸腾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她绿色的眼睛扫过旁边的街道，“但是我想塔龙应该会选这种地方。”
“是的，”我说，“所以别被骗了，这可不简单。”
“还有几分钟就要换岗了，”圣乔治战士从背后说道，“我们得快点了。”
“是啊，”我说着，把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你们都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们都点点头，“很好，继续我们的计划，记住，每个人都要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
“我们可能会死。”威斯补充。
我翻了个白眼。“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在酒店见面。如果塔龙意识到我们要做什么的话，他们会增派力量用一切手段阻止我们。”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看着建筑。“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我说道，“来吧，威斯、圣乔治小伙，你们先走。”
叹了一口气，威斯把手提电脑包甩上肩头，打开车门溜了出去，走向对面的图书馆。不一会儿，战士戴着棒球帽也从侧门出去了。到图书馆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看安珀和我，微微点点头。
“祝你们好运，”他说道，“进去小心。”
“你也是，”安珀回答道，“那边见，加勒特。”
这一次他轻轻笑了，只是对她笑的。他手插着兜低着头远远地跟在威斯后面，消失在门的那一边。
“好了，”我说着，向后靠了靠，“现在我们要等威斯黑掉安全系统，我想应该不会太久，所以……”我把麦克风挪开降低了声音，“现在就剩我们了，没有威斯也没有那个战士，我们有几分钟可以用……你想跟我说点什么吗，小火龙？”
她有些僵硬，神情犹豫，还有点结巴，“什么——什么意思？”
“别对我这样，”我侧身转向她，“从离开寺庙以后你就总是回避我，我想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像我带着瘟疫一样，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和原来跟我在房间里独处的那会儿不一样了。”我看着车顶。“我的意思是，啊，小火龙，你甚至都和威斯说话了，聊的还是你最不感兴趣的编程，但是你就是不跟我说话。”她低下眼，我皱起了眉头。“那条亚洲龙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我问的时候她畏惧了，“我绞尽脑汁都在想你怎么了，她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我？”
“莱利……”安珀看向窗外，她的眉毛还皱在一起。“我不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小声说道，“另外，我们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在打劫以前我们可以随意聊的话题。”
“好吧，我同意，”她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记住……”我轻轻爱抚着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看我。“我不会忘记的，等我们这次行动完了以后你要告诉我，安珀。我不喜欢秘密，我们应该是好搭档，我需要知道我可以完全相信我的团队，隐瞒对我们来说可以轻易地让一个人丧命。”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简直像个西红柿。“是，”她小声道，身子缩了缩，“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告诉你的，莱利，我保证。这是你应该听的……但不是现在。事成以后，我会解释一切的。”
“莱利，”威斯的声音传来，平静而谨慎，“我进去了。”
“收到，”我说着，把麦克风挪回嘴边，“我们该走了。”我看了一眼安珀，她看起来有些释然了，我笑了一下，“准备好了，小火龙？”
她点点头穿上外套，顺便遮住了她火红的头发。我打开门把双肩包背在身上和她一起穿过街道。
“现在去前门，”我小声对着麦克风说，“我们会在二十秒后经过前门的监控摄像头，威斯。”
“收到，”威斯回答，“现在就开启反馈回路。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我屏住呼吸进了前门，故意不看摄像头，我知道它就在我们右上方，对着入口。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少年差点撞到我。我绕过他进了图书馆。这里面很凉快，高处的天花板上有明亮的花形吊灯，地上是一排排的书架。
“我们进来了。”我一边和安珀走着，一边小声说。前台坐着一个白头发的管理员，他从眼镜背后看了我们一眼，像是在无声地警告我们别惹麻烦。
“威斯，看得到电梯吗？”
“我正在黑安全系统，”威斯回复道，“我可以看到整个图书馆，包括……等一下，有些小家伙正在电梯间。”
“现在吗？”我皱着眉头，“他有点早啊。”
“是的，好吧，你需要离开了，因为讨厌鬼刚刚下电梯。这意味着一会儿还会有人上来。”
“该死的！好吧，现在回去。圣乔治小伙呢？”
“路上。”战士小声回答。
我们看到了入口旁边的前台，一个长长的木头桌子上有两台电脑，一个人无聊地坐在那里。从侧面看去，那边就是那个我们要过的门了。一个巨大的“非请勿入”的标牌挂在那里。
前台的人没看到我们，安珀和我溜进了附近的一条过道，假装在闲逛，偷偷地从架子后观察她。我看到旁边的门了，那是我们和地下室之间的第一道关卡。
“不好意思。”
战士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我看了一眼，他走向前台，手上拿着一卷纸。前台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嗨，”圣乔治战士平静地说道，“我想找这本书，学校要求的，但是我没找到。应该是在E14，但是我找不到。”
“书名是什么？”前台问道。当他告诉她后，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看向电脑。“嗯，我们好像有一份副本，你确定你找对地方了？”
“是的，女士。”
她对他眨眨眼，可能是对他的礼貌感到吃惊，随即笑了笑。“好吧，可能入库时放错了。”她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
“谢谢您。”
他退后一步跟着她离开前台，往图书馆前方走去。他尽量选了一个最远的书架。“威斯，现在。”
“收到。回放机制开启。”一阵沉默以后，“现场闭路电视关了。现在他们都在看录像，可以去了。”
“走吧，小火龙。”
我们快步赶到通道口，经过前台来到入口处。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放松。
我们很快走过这个短短的走廊，穿过一个休息室和一些自动贩卖机，来到尽头最后一扇门前。毫不意外，这扇门是锁着的，上面有数字键盘锁，我们靠近的时候它变绿了。“威斯，”我小声道，感觉自己被暴露了，“门关着的。”
“正在弄，”威斯简洁地回答，随即门上传来了一声闷响，“好了，可以过去了。”
进去后我看了一圈这个小黑屋。这里有许多灰色的袋子、推车，还有一些书，有些文件码放在地面到天花板一半的位置。到处都是霉灰味。
在我们对面的墙上有两部电梯。它们看起来非常老旧，油漆都剥落了。我太熟悉了，我之前就见过它们，很多年前，就在这里，这个古老的只有一个“库存”标志的地方。只有一个箭头指着下方，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简直太讽刺了，因为“库存”并不能形容下面存的东西。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我不能按个按钮就到地下室去，没那么简单，塔龙对安全措施很偏执。电梯不仅需要电子卡，还需要一串数字密码。据我所知，密码每几周就会更换一次。我希望威斯看到了最后一个进这门的人输了什么，我还希望他已经把监控给黑掉了，否则我们马上就要结束任务了。
“躲开摄像头，”我小声对安珀说，“快，他们要换班了——到下一个人来之前我们时间不多了——”
电梯到了。
我们刚好有时间贴到电梯旁边的墙壁上，一个人走了出来，穿着毛背心，带着手提电脑，他打着哈欠挠着后背，穿过房间。我冲出去从背后袭击向他的右耳下方，这是人类的“晕倒键”。他一声不响地晕在我的手臂上。我把他放在一边，开始在他的钱包里找东西。
“找到了。”我高兴地说着，把一张电子卡拿出来放进我的口袋，上面还连了一串钥匙。“开始了。威斯、圣乔治小伙，快过来。”
“来了。”
我把这个失去知觉的人搬到角落，埋在一堆文件和袋子后面，安珀像一只鹰一般盯着门廊和电梯。我听见威斯的声音在耳机里嗡嗡作响，他并不是在和我说话。几分钟后门开了，威斯走了进来，战士跟在后面。
“你们怎么第二次从管理员跟前溜进来的啊？”
安珀好奇地问着。
加勒特笑了。“我告诉她有几个小青年在厕所抽大麻，”他回答道，“她看起来不太高兴，而且还谢了我。”
威斯翻了个白眼。“她走前还夸他是‘优秀青年’，我觉得简直讽刺至极，特别是想着我们差不多要进去打劫了。”他看着电梯，就像一只老虎一样。“要进虎穴了吧？”他说着，语气还有些兴奋，“我们被发现了就逃不出来了是吧？很好，谁先上？”
“一起，”我说着，背着包向前走去，“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快速行动。在电梯的最底层还有一个安保站，我们要通过那里才能进到地下室，那里的保安都是塔龙的忠实守护者。下去以后我们没时间到处走，没时间说话，什么都不可以。一旦门打开，那些守卫就会知道事情不妙。他们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告诉我们这里是禁止进入的，也不会叫警察来。他们会直接杀了我们。”我拿出枪，插进牛仔裤里，然后递给战士一把手枪。“你知道我们要怎么做。”
圣乔治拿过枪上了膛，“你带路吧。”
“威斯，闭路监控呢？”
“它们都在播回放呢，”威斯回答道，“你就是在电梯里跳裸舞，保安也不会发现的，但我可不想让你跳，你得为我们考虑一下。”
我看了一眼安珀，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但也很坚决，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准备好了吗，小火龙？”我小声地说着，注视着她的双眼，“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她点点头。“是的，”她没有犹豫，“我准备好了，走吧。”
我们挤进电梯，电梯很小。圣乔治战士和我站在角落，安珀挤在中间。威斯贴着门站着，刷了一下卡然后按了我们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开始缓缓下行。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进来了，我们要去地下室了。不管有什么秘密藏在这里，我们都进来了。我的心紧张地跳着，我看了一眼安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又把她带到险境中来了。上一次的地下行动我们几乎失败了，这一次我至少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但是这些结果都如地狱般太可怕了。
电梯继续下降了几分钟，在它缓缓停下的时候整个电梯轻微地震了一下。在门打开前的两秒钟，我突然意识到了几件事。威斯尽量躲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圣乔治战士握着手枪对着缓缓打开的门，安珀站在门前，肌肉绷紧，眼睛闪着绿光。
门打开了，一股能量从电梯中迸发出来，安珀吼叫着变成了一条发着红光的龙，她一出电梯就开始喷火，枪声紧随其后，一切都陷入混乱中。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在门打开前的最后几秒钟，我害怕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我害怕的一部分，这不是偷偷进入一个安全措施密布的地方，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好一切再进到电梯，甚至连打晕一个员工拿到门卡也是随机的。这些都还好，每个人，从加勒特到莱利到威斯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威斯可以黑到安全系统里；加勒特可以让管理员分心，让我和莱利进来；莱利可以拿到电子卡；威斯可以破解密码。
但是最后一道门——最底层的安保站——轮到我了。或者，至少，我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让保安分心好让男孩们干掉他们。武装的保安肯定会尽量先杀了我，因为他们会先看到一条小红龙从电梯里冲进来。又是战斗，又是杀戮！我反感极了，但是我知道我们必须成功，否则我们都会死的。走廊很窄，两条龙并行太困难了，就是对蓝柯龙单独来说也太窄了，因为我比蓝柯龙小，所以我更适合这个空间，另外加勒特和莱利都是射击好手，而由于有毒蛇套装，我也更便于在人形和龙形之间转换。我知道我要率先冲上去了，这真可怕！希望我对他们的惊吓可以给这些男孩足够的时间。
我大吼一声冲进走廊，嘴里喷着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针对谁。我听到一声尖叫，有一个人闪到一边，另外两个人在走廊的尽头举起了枪，大喊着“有入侵者”。枪声不断在走廊中响起，突然一道火光闪过，我感到尾巴上传来剧痛。与此同时，加勒特和莱利已经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举起了枪。他们也开枪了，两名保安都倒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但加勒特撞了上来，向走道的出口处冲去，出口边有一个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走廊，可能是安保站用来检视来访者的吧。战士小心地穿过这块区域，几秒钟后枪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担心起来。但很快，加勒特出来了，他出来时面色阴郁。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成功阻止他按下警报，”他说着，看向莱利，“塔龙可能在路上了，我们要快点了。”
“威斯！”莱利叫着，回身看向电梯，“快出来！枪战结束了，你可以不用躲了。”
“好的，好吧，对不起，我确实感受到了子弹和血的味道。”
威斯走出了电梯。“我没有盔甲也没有猩猩的睾丸素，所以我只能在你们搞定一切的时候才敢出来。”
我很快变回了人形，这样就不会那么显眼了，一条火红的龙从这里经过还是不太好。我不再看地上躺着的三个死人，而是转身看了看身后那扇厚厚的电梯门。
“所以，地下室是从这里进吧？”我问着，赶忙跟上莱利。威斯不情愿地跟着，加勒特在我们身后，时不时注视着四周。“我们要做的就是进去，找到有力证据然后出来，对不对？”
莱利冷笑了一下。“如果这么容易的话就好了，小火龙。”他说着，把门推开。
我的眼睛睁大了，这个地下室不像银行保险柜那样有许多文件放在柜子里。这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延伸的大仓库。屋顶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许许多多的通道散布开来，就像个大迷宫。箱子、盆子、运货板，甚至还有些保险箱都挤在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梯子到处都是，走道里散布着各种板条箱和集装箱。
“很震撼吧？”我看着这个巨大的地方，莱利在旁边说道。在这些通道和储物箱中，我几乎不能从这头看到另一头。“欢迎来到塔龙最大的藏宝室，”莱利继续说道，“就像我说的，组织一直在收集各种机密、不可告人的黑幕还有可以用来挟持别人的重要材料。”
“天啊！”我小声道，摇着头继续看着周围。在这么一大片文件的海洋里找东西，这简直是大海捞针啊。“我们怎么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到我们要的文件呢？”我问，“永远也找不到吧？”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需要我啊，”威斯打断我的话，恼怒地看了一眼莱利，“虽然这讨厌的蜥蜴总是忘记我，但是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没有我根本别想找到文件，记住了，下次别再对着我喊，说我不敢把头暴露在枪林弹雨里了。”莱利翻着白眼但是没说话， 威斯继续嘟囔着，“如果没有我，你们在这里找什么都不可能，好吗！还好塔龙使用了现代科技，这里有一个列表大全，所有储存的东西都在主机里有记录。我们只需要在塔龙来之前找到就可以了。”
“办公室在这边，”莱利说着，示意我们跟着他走，“小心点，他们不是唯一的守卫。这里可能还有在地下室工作的人，他们需要整理文件还有储存新证据。”
“谁负责这里？”加勒特问道。莱利摇摇头。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他总是‘太忙’，所以我见不到他。每次我过来的时候，保安就会叫来一个助理，这样他们就可以接受我带回来的消息了。我从来没有进过办公室，真的。到这里来。”
他转向走廊进到那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些文件，一台电脑放在桌子上。
“好奇怪啊，这里没有保安吗？”加勒特小声说道，威斯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捣弄了。“如果这里是塔龙存放所有挟持文件还有秘密证据的地方，那我觉得应该会有更多的安保措施才对。”
“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即使是在组织内部，”莱利说道，“我知道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蜥蜴。地下室不存在——这里被伪装成图书馆了。太多武装人员在这里可能会引起注意，不管是人类的注意还是圣乔治的注意。塔龙行事最首要的一点就是保密。”他的手臂交叉着，“另外，我们到这里也并非易事，如果没有小火龙的掩护以及这个黑客和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顺利通过电梯这道关卡。”
“但是，”加勒特看向门外，他的表情复杂，“这看起来太简单了，我觉得我们一定错过了什么。”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些人应该在哪里工作？他们肯定听到枪声了。”
“我不知道，”莱利不耐烦了，“但是我们可以在这个巨大的仓库里追赶那些人类，或者赶紧找到文件，在塔龙找到我们以前出去。你觉得呢，威斯？”他看了一眼那个人类黑客，他正在飞速地敲打着键盘。“怎么样了？”
“再等一秒！”威斯说着，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差不多了……哈，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我问道。
威斯又飞快地敲打了几下键盘，缓缓呼出一口气，“真是的，什么东西我找不到啊？这可真是一个很坏很坏很坏的元首啊。”
我觉得加勒特在我身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莱利凑近看着屏幕。“找到什么了？”
“银行账单、照片、录音，你要啥有啥。”威斯摇摇头，“足够挟持他一辈子了，可能还会涉及他的继承者。你看看这些日期吧……”他眯起眼看着屏幕，“这种交易超过一年了。”
“完美。”莱利深呼吸了一下。加勒特看起来很阴郁，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嘴也紧紧抿着。“它们在哪？”莱利问道。
“147排，G36，”威斯认真说道，“这就是它的位置。”
莱利点点头直起了身子。“我们到了就能找到，”他说着，朝门外走去，“现在我们先找147排，找到后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
“我在这里等。”威斯自告奋勇，靠回了座椅上。莱利对他皱起了眉头。“必须有人看着电梯入口啊。”他解释道，“如果塔龙来了，我必须得保证通知到你们啊。”
“哦，是吗？”莱利挑起了眉毛，“你确定你不想去看看美味的挟持资料吗？”
“当然不，我的朋友。”威斯坏笑着，“你为何会有那种想法？”
“好吧，你这个没组织没纪律的人。你自己在这儿玩吧。”蓝柯龙叹了一口气转向我们，“安珀、圣乔治小伙，我们走吧。”
我们走进巨大的仓库，跟着莱利穿过阴影笼罩下的长廊和一排排书架。架子上堆满了纸盒、文件夹、储物盒，还有一些奇怪的破烂。一辆古老的单车放在其中一个架子上，手柄弯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一件夹克挂在一根绳子上，领口和袖口上散布的深色斑点令人起疑。一个巨大的钻石项链挂在一个人体模型上，许许多多的珠宝散发出暗淡的光泽。我尽量不去看这些亮闪闪的诱人的东西，继续走着。
穿过这些地方以后，整个仓库变得异常空旷。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障碍，就直接来到角落里要找的那一排货架旁。我预想的那些关卡都没有，我觉得加勒特可能是对的。那些管理员都去哪了？那些莱利之前遇到过的助理呢？他们一定在这里的某处啊！我们在离开地下室以前至少应该看到他们中的一两个吧？还有，那个神秘的老板一样的人呢，就是管这整个地下室的人，他去吃午饭了？还是一直都待在这里，就住在图书馆里，就像歌剧魅影里的一样？
“就是这儿，”莱利喊道，我们转向了一条长长的走道，“147排。元首的证据就应该在这里了……”他停下来，看着高达二十英尺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盒子、文件夹，“某个地方。”
我走过去看着货架，发现有很多字母和数字贴在架子的边缘，就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A14。”我念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男孩们。“这些架子也有数字标出，”我说着，他们都转了过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到证据了。我们在找什么来着，莱利？G什么？”
一阵低沉的回音传来。“G36是你们要找的，”声音来自我的背后。一股巨大的能量波袭来，一个身影出现了，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这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爷，戴着小小的金丝眼镜，胡子梳着很整齐。他叠着手朝我们笑着，就像一位慈爱的祖父，但他的影子把整个空间都遮蔽了，一直延伸到房顶。“元首的证据都在这里，”老人说道，虽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整片水泥地都为之震动了，“但是怎么从我手上拿到才是问题所在。”
当那双古老的银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的时候，我的龙感到了一阵恐惧。一瞬间，我动不了了，但是加勒特举起了枪，对准了老人的脸。
老人笑了。
老人以惊人的速度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加勒特的手腕并猛击他的背部。战士想要回击，用肘部直击向老人的太阳穴，老人生气地沉下了脸。一只干瘦的皱巴巴的手掐住加勒特的喉咙，用力向后扳去，战士说不出话来，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呼吸，但是这只手收缩得越来越紧，就像是老虎钳一样。我惊恐地大叫起来，想要冲上去。
“别杀他！”
老人的眼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我又感觉到那股快要冻住我的寒意。我身体里的龙极力后退着，惊恐万分，我几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但是我害怕加勒特就这么死去的心情更加急迫。“求求你，”我小声说着，声音几乎是颤抖的，“让他走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杀他。”
老人挑起了他纤细的白眉毛。“小姑娘，如果我想杀你，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早就杀了。我们没有必要说这些。”他看了一眼战士，皱起了眉头，“但是如果你再动的话，人类，我现在就把你解决掉。乖乖做人质，这样我就不用处理什么尸体了。”加勒特垂下了手，不再反抗。老人满意地点点头。我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但是还不能完全放松，因为他的手指还卡在加勒特的喉咙上。
“前任特工蓝柯龙，”老人突然又开口了，我为之一颤，“我劝你最好放下你的武器。”我用余光看到莱利放下了枪，他脸色苍白。“我希望我不需要变身，”老人继续说，“这里太窄了，我要花好几天才能收拾好，我的助理会很不高兴的。现在你们没有危险，我只希望我们像文明人一样聊聊天。所以，安珀·希尔……”他笑着，那双古老的眼睛又看向了我。他知道我的名字，他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在我的地下室别撒野。你们该知道凭你们是打不过我的。”他把加勒特的手臂拧了起来，战士的下巴因痛苦扭曲了，但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的脉搏加快了，“别让我把这个人撕碎，然后把你们都杀了。”
我绝望地看了莱利一眼，他看起来害怕极了。但不一会儿，他扔掉武器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好，”我转身告诉老人，“我们投降了，我们不和你斗，请你把他放开吧。”
“聪明的小龙。”
他放开加勒特并把他推给我。我抓住战士支撑着他，他不住地咳嗽着，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我的心跳也加快了。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臂的时候，我终于觉得稍稍舒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我小声问。
“没事。”他慢慢地站直身子。一瞬间，我们的视线相遇了，我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这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不想让他走，但是加勒特又跟我保持了距离，稍稍离开些，我放下手，一起转身面对敌人。
老人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枪，然后放在了旁边的书架上。“好了，现在，”他拍拍手朝我们笑了，“你们都来了，我要说的是，你们闯进地下室的举动挺有趣的，一点脑筋都不动。我知道你们的人类黑客朋友入侵了我的办公室，你们真的觉得可以绕过我吗？”
“你是谁？”莱利问道，一边慢慢地靠近我和加勒特。他的语气有些挑衅，但是我听得出他声音中的微微颤抖。他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在战场上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前任蜥蜴，蓝柯龙。”
“我知道你的职位是什么，”莱利回答，“但是我想我们的见面并不愉快，我记得那次的介绍是威龙。”
威龙。我吓到了。那就是真的了，威龙是塔龙里最年长也是最厉害的存在，是千年的龙。且不说老威本身，现存的威龙只有三位。见到威龙……就像见到名人一样。他非常危险，这个强大的名人，他可以在一瞬间一口吞掉你。事实上，这种情况更像是遇到了一个变幻无常的半神，见到他就尽量躲吧，不然你很快就是一摊灰烬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威龙平静地说，“我在这几个世纪里用过好多名字，但你现在可以叫我的职位——档案员，还有—— ”他指了指周围，“——在我的地盘，我的王国，没有人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掌管着塔龙最大的秘密，从组织建立伊始到现在。我熟悉每个犄角旮旯，我记得每一个书架，每一则信息，我可以背下来每一份文件，告诉你是哪年哪月哪日的。在这么多年里，我一直在做这件事。哪怕是一片便利贴都没从这里被偷走过。”他看了一眼莱利，嘴角充满笑意，“根本没想到会碰到我，是不是，前任特工蓝柯龙？坦白来说，我很失望。蜥蜴首领告诉过我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你该知道塔龙不会把他们最重要的财富暴露在外吧。”
我的心一沉，但是我做了个深呼吸走向前，让那条古老的龙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我们需要那个证据。”我坚定地说道，尽量在直视他的时候不害怕，不带任何感情。但我的龙一直想退后，这让我也想如此，我努力深呼吸着保持镇定，“我们拿不到文件是不会走的，不管您说什么都一样。但既然您还没有杀了我们，那么我想您可能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档案员笑了，“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目中无人又不顾后果，小龙。”我皱起了眉头。“但是你脖子上好像只有一个脑袋吧？看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又是一惊。他知道我的父母？我想问，但是威龙的下一句话把我要脱口而出的话硬堵了回去。
“我可以把你们都杀了，”他继续说道，加勒特和莱利都紧张了起来，“这就是塔龙想要的，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我可以杀了圣乔治的战士，把独兽和他的地下组织收拾掉，把希尔女士平安地送回组织。这一定会让塔龙高兴，老威也会高兴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们的反应，可能在享受我们屏住呼吸害怕的样子。如果他决定变回龙形杀了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不知道传说中的威龙可以变成多大的龙，但是我知道我们的手枪打在他身上就像扔纸团一样。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这地下室的迷宫让他找不到我们，就像人类很难在房子里找到老鼠一样，虽然这不是什么好办法。
 
“是的，”档案员继续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样老威确实会很高兴，”他又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消息是，我对你们那位尊敬的领导人没什么兴趣，特别是自从老威把我困在这里以后。”
我眨了眨眼。“你是囚犯？”我问道，很难相信。除非我漏掉了什么，但是我根本没有看到铁门还有监狱的看守，没有任何可以阻止威龙从这里离开的障碍啊。“你为什么不直接走掉呢？”
“有两种牢笼，小龙，”档案员说着，伸出了瘦骨嶙峋的手指，“一种你没有任何选择，门是锁着的，你的自由被禁止。另一种是你自愿坐牢，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因为你无法接受别的选择。我是塔龙里第二年长的龙，”他继续道，我听到莱利在轻轻地呼气，“只比老威小一些而已。本来还有一个比我年长一些的，但是他很多年前就从组织里逃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至少现在在组织里，我是老威最强大的对手了。所以，我被安放在了这里——”他用目光示意着这些高墙，“——保管塔龙最高的机密，掌握丰富的信息，但永远没有机会使用它们。如果我现在离开，就要声明自己是独兽，然后老威就会派所有力量来追杀我。”档案员苦笑着，“所以你看到了，这里更安全。地下室是我的王国，也是我的囚牢；是我的荣誉，也是我的惩罚。”
我嗅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向前走了几步，心跳加快了，“那么……是不是说您可以让我们去取那些不利于元首的证据呢？”
“别乱下结论，小龙。”他哼了一声，目光又落向我，“别耍花招，如果你们来这里有别的什么目的，我们也不会这样对话了。这个人早就是地上的一摊灰烬，那条独兽也会变成一摊血，而你，亲爱的小姑娘，你就要被遣返回组织了。”
“但是？”我追问。
他叹了一口气。“但是……老威想继续和圣乔治做这种交易，我很生气。”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我们不能以真身现世而必须以人的形态出现，这已经够糟了，现在老威还要和那些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的人合作，哼！”他一脸厌恶的表情，“我们是龙。我们不需要‘秩序’战队的帮助，什么都不需要。塔龙变成这样真可耻！”
“我不能直接跟老威这样针锋相对，”档案员继续说，“这样的行为是对塔龙的背叛，我不会把组织陷于不利之境，但是……”他看着我们，压低了声音，“如果一个小盒子，千百个盒子中的一个从书架上消失了，那么……”他的笑容一点都不幽默，“除了我没人知道我们丢了什么。”
莱利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要放我们走？”他想要确认，但听起来几乎难以置信。“让我们带着那些证据离开，你不会阻止我们？”
“圣乔治是我们组织的污点，”档案员回应，“坏肢必须被切掉，而不是进一步壮大。如果我们要统治这个世界，如果龙要掌管人类，我们不可以让战队和我们一起。”
我有些不舒服，但是档案员看起来没有意识到我的不自在。“不仅我这样想，还有其他塔龙的成员也和我一样。”古老的龙继续说道，“他们也不喜欢这样的联合，这是组织的耻辱，也是老威的耻辱，所以就这样吧。”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仇恨，“老威不是唯一一个做台下交易的，如果我要对这种交易睁只眼闭只眼的话，那么对其他事情我也可以。”
“现在，”他拍拍手又继续道，“我相信我们的对话结束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些尸体要清理，我的助理肯定不高兴了。”他指了指两个大箱子之间的一个小小的样式平常的箱子。它和那两个箱子一样平凡无奇，就放在架子的底端。“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儿。那里的证据足够你们对付圣乔治了。哦，还有一件事，安珀·希尔。”
我正要去拿那个箱子，但是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去，他的笑容阴郁。“别死了，”他说道，我很是困惑，“如果你能活下来，能看到你接替老威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件事，那么你会成为整个龙界瞩目的焦点。”
“什么？你在说什么？”
但是他只是笑着走开了，转过角落，没有回头。威龙，第三年长的龙……消失了。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该死的，”威斯喘着气，从一堆文件中筛选着我们要的东西，“塔龙做事情总是这么周全吗？”
我们几小时前离开了图书馆，逃离了地下室和那条老龙。我们走的时候没有人阻拦我们，就在离开那栋建筑的时候，我看到前台在看着我们，特别是看着我。现在我们回到了酒店，挤在一起看着莱利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份一份地铺在床上。
银行账单，商店小票，对话记录，塔龙特工和元首在伦敦各个地点的照片，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定罪，都可以用来揭露罪行。无需怀疑，元首在和“秩序”战队以外的人交易并且获得报酬。
我攥紧拳头，看着他在饭店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中他正在从塔龙特工手上接过一个信封。虽然我不再是“秩序”战队的战士，但是被背叛的怒气还是油然而生。他是元首，是不可腐蚀的圣乔治最高领袖。但是，我现在看到成堆他背叛的证据，这证明他就是个普通人罢了。他从塔龙那里拿钱的行为并没有困扰我太多，我早就知道元首与塔龙有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加勒特，你还好吗？”
我看了一眼安珀，她坐在旁边，手上拿着一张照片。威斯和莱利转移到桌子上去了。他们又倒出了一袋文件，一个劲地摇着头。我是唯一一个不想看那些证据的人，那些证据证明那个我曾经尊敬的人和塔龙一样坏。
我叹了一口气，绕过床坐在安珀旁边，把手臂撑在膝盖上。她的手臂靠着我，我的心跳加快了。“我已经好多了。”我温柔地说。
“至少我们还活着。”
“那倒是。”我看了她一眼，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她的眼神忧郁，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她不再是我在新月湾时见到的那个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女孩了。死亡改变了她，让她变得坚强，我知道这是必然的。我可以感觉到她做这些事情时内心的愧疚和悲伤，也能想象到她可能做的噩梦，假如龙会做梦的话。我曾经在那些第一次参与战争的战士的脸上看过那种表情，那时，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战争是什么。
我的喉咙有些干。想起威龙放我走以后她的表情，她看我的方式，害怕又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在乎吗？是她在乎我，还是我又在自欺欺人？
“你呢？”我问道，“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你现在怎么样了？”
安珀看着我，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我可以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感到她的手臂摩挲着我的，我感到一阵酥麻。然后她淡淡地笑了，“有一条那么老那么巨大的龙在芝加哥的地底下，加勒特，”她半开玩笑半是敬畏，“这让你会想还有什么东西潜伏着，我可能再也睡不着了。”
“这是用‘鳄鱼在下水道’的传说来羞辱他，是吗？”莱利说着，走回床边。他看了我们一眼，那是赤裸裸的警告，然后转身举起了箱子。他的警告安珀和我都看到了，但是她没有从我身边离开，我拒绝去想这意味着什么。我曾经有过妄想，但是现在这种希望就像被龙爪抓碎的鸡蛋一样了。
“好吧，好吧。”莱利说着，拿出了一个信封。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下面有时间。“这是什么？”他摇了摇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一个优盘。
“噢，”威斯兴奋道，“我来！谢谢。”
威斯抢走了莱利手上的优盘，放进了电脑里。
伴随着静电的声音，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屏幕出现了，然后是脚步声，布料的摩擦声，应该是某人坐下了。
“感谢你和我见面，”一个声音说道，那是我不熟悉的声音，“我想你收到我的信息了吧？我给你的提示是关于……某些目标的，对吧？”
“你是谁？”第二个声音出现了，深沉而熟悉。我坐直身体，我感觉到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切就像正在发生一般。
“一个爱操心的市民，”第一个声音说道，“很不幸，我知道得太多了。我只是一个不想让我们的种族被怪兽统治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元首问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你为他们工作吗？”我的身上一紧，因为我知道如果那个人说是的话将会发生什么。战队不会和塔龙的人讨价还价，即使是人类。圣乔治相信被龙雇佣意味着这个人的灵魂已经彻底腐朽了，塔龙一直试图把间谍派到战队里来，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他们做不到。
“不，”那个人说道，好像他也明白这一点，“我从来不替他们做事，塔龙甚至不知道我是谁。这样说吧……我是一个自由调查员，我有贵重的东西被怪兽偷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毕竟，你们大部分人都有这种经历，是吧？”他停了一下，就像在猜测对方会如何回应一般，“我知道你没有理由相信我，可能认为我是他们的间谍或者别的什么，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我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它们。如果你可以帮我把那个东西拿回来的话，我可以慷慨赞助战队一笔资金。”
“对不起，”元首说，“我们战队不和外界人士合作，更何况你仅仅是为了报仇。我们不是一般的刺客，我同情你的损失，但是如果你再联络我的话，我会采取严厉手段的。”
“这不是刺杀，因为它们不是人类，元首，”这个人回应道，他的声音更低沉了，“我想你们战队会一直杀这些怪物的，不管它们什么时候出现。好吧，我是想告诉你在哪里出现了龙。”然后是纸的沙沙声，他好像正在打开一个信封或者展开一封信。“考虑一下吧。”
“对话结束了，”元首说着站了起来，但是还有一声他从桌子上拿东西起来的声音。“祝你有美好的一天，先生。”我们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远，但是录音还在继续。大概几分钟以后，威斯按了快进键，直到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声音很低，鬼鬼祟祟的就像是在通电话。
“这是随身听，元首会带着的。开始下一步吧。”
“天啊。”录音播完威斯叫了起来，“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方法。真是诡计多端！暴露一条龙的位置，圣乔治不能忽略不管，然后保证元首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可能是我们的人，”莱利低吼道，“还给了一个完全可信的联系方式，因为圣乔治不知道我们和塔龙的区别，对他们来说所有龙都是一样的。所以战队就去杀了那条龙，一条独兽，然后塔龙从中获益。”
“现在元首和塔龙是联盟了。”我轻声总结道。优盘上还有其他的录音，但是我不用听也知道他们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因为元首没有办法拒绝，只能一直和这个神秘特工见面，而他能一直提供龙的位置信息。于是，元首就帮着塔龙清除那些妨碍他们的独兽。元首不知道每多屠杀一次，他就向塔龙的泥潭更近了一步。直到有一天，特工会揭露他是为谁在做事，元首就遭殃了。圣乔治不会考虑是塔龙在利用元首杀龙，也不会考虑元首是被塔龙利用了，他们只在乎元首的腐败，他在为塔龙做事，接受敌人的钱财，这是最高的背叛。如果证据公布的话，圣乔治会杀了元首。
而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好了，”莱利的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喜悦，“元首这下要遭殃了，你觉得呢，圣乔治小伙？如果‘秩序’战队发现以后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就失败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找到他们？我怀疑他们甚至不会让我们敲一下他们的大门。”
“我可以发电子邮件。”威斯补充道。
“不行。”我摇头，“在战队里，元首的话是绝对命令。任何外界带来的消息都是可疑的。战队知道塔龙怎么工作。我们不可以给他们消灭证据的任何机会，或者让其他人警告元首。我们必须确保所有的圣乔治战士都知道这件事。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内部人士。”我顿了一下，知道莱利不喜欢这样，然后补充道，“我们要去‘秩序’战队，面对面地把证据给他们看。这是唯一一条能确保他们理解的路径。”
“具体怎么做呢？”莱利发问，“圣乔治不会听我们的，一伙龙还有一个他们最想逮捕的人过去？他们一见到我们的第一秒就会直接开枪把我们都打穿的。除非你有什么戏法可变，否则我看不出怎么能让他们不杀了我们，还能听我们说话。”
我叹了一口气。我想到一个可能愿意听我说的圣乔治的人。但这简直是在打赌，他现在肯定很恨我，认为我背叛了战队投靠了龙。实验室外的那场打斗更是要命，他看着我时就像看着敌人一样，我很肯定如果我没有拦着他的话，他那时会把我杀了，把我的喉咙割断。即使他后来后悔了，但他还是圣乔治的战士，责任是他的一切。我不能确定我会不会走进埋伏圈，还没看到我的老搭档就被直接击毙。
但是我没有选择，有些事必须去做。安德鲁说过战队里有人对我抱着同情的态度，但是安德鲁毕竟在大洋的另一边，太远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也说过如果涉及元首，他不会帮我做任何事。特里斯坦是唯一一个离我最近，也最有可能帮助我的人。我只能寄希望于原来的友谊和兄弟情，希望我们以往的情谊能支撑他给我一次信任，不要一上来就开枪杀了我。
“我认识一个人，”我说着，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压在我身上，“联系他有些冒险，但是我没有更好的主意了。他是唯一一个圣乔治里有可能愿意见面的人。”
“可能？”莱利重复道，交叉抱着手臂，“你的意思说，他可能同意见我们，也可能告诉每个圣乔治的人，然后埋伏起来等我们出现。”
“不是我们，”我说，“是我，否则他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必须单独见特里斯坦。”

第三章 契约 塞巴斯蒂安
三年前
“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我想让你见见你的队友，特里斯坦·圣安东尼，跟你的新搭档问好吧。”
我观察着这个战士，他在距离床一英寸的地方站着。他上上下下看着我的时候，我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我可以看到他眼中的不信任，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然后酷酷地又看了我一眼，一手拍在了我的背包上。我那时十四岁，基础训练结束还不到一星期。而十八岁的特里斯坦·圣安东尼又瘦又高，有一头黑色的短发和蓝色的眼睛。他参加过几次突击战斗，在战队中有了自己的排名。但是四个月前，悲剧发生了，他的老搭档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特里斯坦·圣安东尼只能等到战队给他找到新搭档以后才能回到战场上。我想他应该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战场上，但是从他的反应，我看得出我不是他预期的搭档。
“我想让你给他看看绳子，圣安东尼，”马丁中尉对特里斯坦说道，“告诉他我们代表什么。你能做好榜样吗？” 圣安东尼爽快地回答：“是，长官！”然后马丁拍了拍我的肩膀，
“欢迎来到战场，战士。”他说完然后离开了，没有再回头。我看着他离开，在小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一头躺在了铺得薄薄的床上。
我能感觉到圣安东尼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我拉开睡袋，把行李拿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放到脚柜里去。柜子很小，不过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放。
“所以你就是他。”
圣安东尼的声音有些模糊。我看向他，他正靠在墙上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嘴角微微上翘着。
“我听说过你，”他继续道，“那个奇才，马丁最喜欢的新兵。”我没有回答，继续收拾着我的行李，“所以他们决定让你和真的战士在一起，而我是那个幸运的保姆？”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历史上从基础训练毕业的年纪最小的新兵，但也只是早个一两年罢了。十五岁参军并不少见。我不知道圣安东尼是对我有意见还是仅仅对我的年龄有意见。
“还没有。”他还是靠着墙，两手交叉，“等你第一次见到龙以后会有第一个问题的。看你是吓得尿裤子掉头就跑，还是直接愣在那里，结果头被咬掉。”
“我接受过这种训练，”我坚定地说道，“我不怕龙。”
“这就是说说罢了，等到真的见到一条龙就像撕碎一张纸一样把人撕碎，或者把一名战士烧成一块炭，等到真的看到战争以后就不会那么说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训练那样的，血腥、疯狂而且恐怖，别低估一只蜥蜴，否则你就会变成地上的一摊灰，没什么其他剩余的残骸可以用来埋葬。”他站直身子，双眼凝视着我，“所以我需要知道，你真的可以支持我。当我需要的时候，在战争开始以后你可以继续做着你的分内事。如果战队要求如此，那么我希望你能做到。”
“你没有告诉我什么新鲜的东西。”我也站了起来，和他的目光相对，“我知道会怎么样，我知道每个人都在看着我。他们都在看我的表现，马丁也是，如果我失败就会被蜥蜴撕碎。所以你为什么不在我失败以后再作演讲呢？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他眨眨眼，我回给他一个笑容，
“可能我会让你惊喜呢。”
我的搭档哼了一声。“那走着瞧。”他回应道。
  
※※※
一个月以后，我们出战了。
我背靠着门框，站在我的位置上，看着战士们从我旁边冲上来踹门。我们周围都是树木，这里异常安静，薄雾笼罩着大地。这个小屋在一个偏僻的树林里，附近没有路，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根据得到的信息，这里住着两个塔龙特工。一个中年男人是龙的仆人，另一个是潜伏者，是一条邪恶的蜥蜴。
我的心跳加快了，我努力吸了一大口气才平静下来。我马上就要见到真的龙了。我训练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刻了，我准备好了，我不害怕。从今天起，我会开始为我的父母报仇，为那些因为塔龙而死去的生命报仇。在杀掉最后一条龙之前，我不会停下来，除非我死。
对面的战士伸出了三只手指，我握紧了自己的M4，感觉到肌肉的紧绷。在我身后，特里斯坦做了同样的动作。三，他比着嘴型，二——一！
门撞开了，我们冲了进去，在房间里用机枪扫射着，我的手紧紧扣在扳机上，准备好随时枪杀任何会动的东西，不管是龙还是人类。我们在行动中不会有丝毫犹豫，任何在目标区域被发现的都是敌人。他们已经腐化，为塔龙做事。这样的罪孽和龙本身一样深重。
但是我们闯入的这间房子安静而漆黑，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我扫视着墙壁和每个角落，准备好在任何东西跳出来的时候开火，但是什么都没有。我看到角落的桌子上有半杯啤酒，没洗的碗碟放在水槽里。这说明这个小屋没有被废弃，他们不可能从哪里逃走。因为战队的狙击手，雅各布，正在一英里以外注视着门和窗，任何试图从小屋逃走的都会被他击毙。
我注意到小队的队长，一个方下巴名叫塔尔伯特的男人，正指着大堂。我点点头，移到他身后帮他注意背部。我们安静地检查完所有房间：卧室，浴室和办公室。一直高度提防着什么东西从门廊跳出来冲向我们。所有的房间都暗着，每进入一扇门都让我神经紧张，汗毛竖起。肯定有东西在这里，而且它很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感觉到的，但我就是感觉到了。
“该死，”塔尔伯特在我们查完所有房间一无所获以后喘着气道，“他们去哪了？他们不可能飞了啊，雅各布会看到他们的。”
飞走？我皱着眉头想着，龙不在这里，也不会飞走，那还有别的逃跑路径吗？如果是在下面而非上面呢？
“长官，”我开口了，塔尔伯特看向我，“会不会有地下室或者酒窖？或者其他可以躲起来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他迅速地点点头。“再找找，”他朝所有人下令，“看看有没有楼梯或者暗门——任何可以通到地下的通道。”我转身时他对我赞许地点点头，“想得很对，塞巴斯蒂安。”
我看到特里斯坦离开房间时的眼神了，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进了主卧。
我们继续检查，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我的同伴说，“就是……把这整间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他在衣柜门前停了一下，一只手放在了门把上，示意我向前。我立马过去，用枪指着门。我点头的时候，特里斯坦迅速打开了门，我有些紧张，准备好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跳出来我就开枪，但是柜子里是空的，只有一些夹克和衬衫。
特里斯坦叹着气。“看吧，这活不适合我。”我们又继续扫视着地板和墙面，寻找暗门。“我的意思是，我近距离射击还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欢有东西跳出柜子直接把我的脸给融化了。”
“你害怕蜥蜴？”我挖苦道。
他哼了一声。“当然怕啊。每个参加过实战的人都会这么跟你说，否则他们就是在撒谎。所以别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新手。你现在还没有在战场上打过一发子弹。真的开始杀戮以后再和我说话吧。”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来到床边，用枪筒把被子掀了起来，我则蹲下察看床底。没有龙躲在床底下，也没有暗门。我站起身摇摇头。
“另外，”特里斯坦把被子掀到了地上，继续道，“我没有说我想停止战斗，我讨厌蜥蜴，我每天都想一枪打在它们眼睛中间，然后把它们作为我的战利品。我只是觉得我的才能在前线就是浪费，如果我有时间去瞄准的话，我能做得更好。”
“既然你不喜欢这里，那就去申请狙击手训练，”我说，“在我看来问题很好解决。”
“实际上，”特里斯坦轻蔑道，“我已经这么做了。”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他笑了，“这个月底就开始，”他宣布，“但是你别担心——新兵，只要我们两个没有死，我们就还是搭档。你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进攻、开火，我会在你身后保护你，在一千米左右的地方。”
“是吗？”我从床边走开，不知道怎么作答，“好吧，别让我妨碍了你，”我说着走过地毯，背对着卧室门，“如果你想要藏在后面开枪，那就是你的——”
我停了下来。我脚下的地板轻轻地移动了，细微的吱呀声从地毯下传来。我用力跺脚，听到咔嗒咔嗒的敲击声，感觉不是实心的。
我把地毯掀开。下面有一个方形区域，很明显被切割过。我抓住绳索用力拉开，立刻，一扇地板门出现了，一架钢梯深入黑暗中。
“说对了。”特里斯坦低声说道。
一分钟以后整个小队都集合在入口处，用探照灯检查这里是个暗道还是自然石壁。
“好了，”塔尔伯特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大家保持警惕，我们马上就能抓到他们了，最危险的蜥蜴已经被困住了，我可不想被伏击。”
他先下去了，我们跟着他一起下去。里面很安静，只有我们的靴子踩在岩石上的声音，以及滴水声。除了我们的手电，里面漆黑一片。有时通道会变得异常狭窄。我们只好排一字队形下去。通道不高，我们的头盔常常能碰到石壁顶。
“该死。”塔尔伯特在前面喘着气。我越过特里斯坦的肩膀看到隧道分成两条岔路，“好，现在我们没什么选择了。塞巴斯蒂安、圣安东尼，你们去左边。克莱蒙特，你跟着我，我们不可以让目标逃跑。就是……你们两个小心点，”他在我和特里斯坦进隧道时又对我们说了一句，“发现目标的话用对讲机联系，并且继续做你们该做的事。好好作战，也照顾好你的小弟，圣安东尼。”
“收到，”特里斯坦一边小跑一边回答，“外面见。”
我们沿着隧道沉默地前行了几分钟，手电筒光照在岩壁上，上下窜动着。有时候我们要蹲低前进，因为洞顶实在太低了。我尽量不去想这种时候龙出现了怎么办，这么狭窄的地方，如果龙喷火的话，我们连转身或者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隧道变得宽阔起来，我稍微放松了一点。碎石不断地从洞壁上滑落下来，冰凉的水滴也不断地滴在我们身上。在这条隧道的尽头，一束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特里斯坦冲我点点头，我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我能看见外面的丝丝光束，也能闻到清新的空气。
“哈，”我的搭档用手电筒扫视着，“这里好像是个出口了，也可能是哪个洞穴的入口。大部分时候这些目标应该是想从这里逃跑，而不是从这个口进来。”他把手电照向一堆乱石，那里看起来好像最近被动过。他的声音突然僵硬起来，“但是如果真是那样……”
他转过身，突然一个黑影从岩石后出现向我们开火，枪火在黑暗中闪着白光。我感到有东西擦过我的战甲，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塔里斯坦已经开枪了。来福枪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岩洞，一切都陷入了混乱，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特里斯坦等了一小会儿，依旧举着枪对着阴影，然后朝我点点头，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血液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一把手枪还握在他的手中。
“死了？”特里斯坦在我身后问道。
我放低枪口。“是的。”我说着转身离开，这样就不用再看那双空洞怨恨的眼睛了。我不是难过或者愧疚。他是一个龙的仆役，他很有可能会把我们都杀了，但是我还没准备好，这让我对自己很生气。我没有任何防备，就在这里傻站着，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很好。”特利斯塔也放下了枪，“找找这附近，”他命令道，“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仆役，可能龙也在附近。虽然它可能现在还没出现——”
“特里斯坦，你上面！”我大叫着。一束火焰从上方出现，整个洞穴都亮了。特里斯坦跳到了一边险险躲过。然后一个东西嘶鸣着朝我们扑过来。这不是一条大龙——它的大小和美洲豹差不多——但是即使是幼龙也可以杀了你，只要你离它足够近。特里斯坦跳到它背后，想要开枪，但那只恶魔般的蜥蜴已经开始用翅膀猛烈地击打他，我举起枪想找时机开枪，但是特里斯坦和龙靠得太近了。我不想一不小心打中我的同伴，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就会看着他在我眼前被撕碎。
我扔下枪，从皮袋里拔出一把小刀冲向这只怪兽，我举起刀挥去，直插入它的肋骨。
它愤怒地转向我。我和它金黄的眸子对视了一秒，那里藏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就在它露出尖牙要冲向我的时候，我退开一步，凭本能抬起了手臂，我感觉到刺骨的疼痛，那可是一排尖利的牙齿。我们一起摔在地上，我赶紧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龙那满是鳞片的身体，射空了一整个弹夹的子弹。
龙倒下了，微弱地喘着气。我也躺在它身边，靠着那条龙，它的尖牙还深深地嵌在我的手臂里。然后它的利爪渐渐地放松了。龙发出挣扎的声音，然后它的头重重地栽在了离我仅仅几英寸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它也在盯着我，明亮而透明的生命之火正在消逝。这一瞬间我一点都不生气或者愤恨了，这看起来令人害怕且困惑。它的喉咙中发出最后的呜咽声，血液从它的五官缓缓流出。然后它抽动了一下，看向穹顶，再也不动了。
“加勒特！”特里斯坦站了起来把那具绿色的尸体从我身上踹走，那家伙滚到了一边，张着爪子，眼神空洞。我的搭档站在那里焦虑地看着我，他满脸是血，胸前的战甲也被撕坏了，但是他没受重伤。
“该死，塞巴斯蒂安，”他用力把我扶起来，这可能是个错误，因为我的手臂传来了剧痛，我的牙都快被我磨平了。我忍不住颤抖着。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几乎要吐出来，我的手腕和小臂的肉已经翻开来，血浸透了我的手套，不住地往外滴。特里斯坦跪在我身边，用小刀从我衣服上割下一片布，快速地缠在我的手臂上。我整个手臂上已经没有完好的肌肤，手腕红亮红亮的，证明受到过烫伤。特里斯坦一边摇头一边告诉我，这是因为龙的喉咙是带着热量的。
“我的老天啊，加勒特，”他低吼着，又继续从身上扯下几块布包住我的伤口，“你在想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你和龙近身搏斗是下下策吗？”
“谢谢你告诉我。”我咬着牙蹦出几个字，用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手臂止血。他哼了一声，没有再回应我。
脚步声陆续传来，塔尔伯特出现了，他的探照灯照在我脚边，“怎么了？”他呵斥道，“我们听到了枪声，现在塞巴斯蒂安躺在血泊里。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发现目标了吗？”
“是的，长官。”特里斯坦冷静地回答，没有看长官，“那两个目标都在后面。”塔尔伯特的手电照到了两具尸体，其他士兵都在小声骂着。“我们进来的时候蜥蜴正等着我们，”特里斯坦补充道，队长此时已经转回身，“我有些震惊，但是塞巴斯蒂安杀了它，用小刀和一把手枪。”塔尔伯特瞪大了眼睛，特里斯坦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小孩救了我的命。”
“这样啊。”塔尔伯特不带感情地说道，但是其他士兵都对我投来了钦佩的目光。通常来说，如果一条龙离你近到能咬到你，你活下来的概率就微乎其微了。我很幸运，那条龙并不大，也没来得及朝我喷火。“好，不管怎么说，”塔尔伯特继续道，“那家伙死了。我会通知‘秩序’战队，让他们知道这次打击行动成功了，现在我们可以归队了。”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新兵，我们可以聊聊吗？”
特里斯坦已经帮我包扎好了，我点点头。特里斯坦伸出一只手，我抓着他的手腕用尽全力站了起来。
“好，我们走吧。塞巴斯蒂安……”塔尔伯特对我点点头，那是一种认可，“别以为你没事了，如果你的手臂废了的话。”他说，“我们不能让一个年轻的屠龙者第一次战斗后就再也不能拿枪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会的，长官！”
小队开始撤退。我看了一眼特里斯坦，他伸出手指向路的前方。“你先走，”他说着，然后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搭档。”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几个小时以后我在酒店商务中心看到了加勒特。
莱利和威斯在查看他们安全屋的状况，我趁他们专注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我觉得有点内疚，因为我知道莱利想和我聊聊，但是我现在无法面对他。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档案员，那条不可阻挡的古老的威龙，他的手卡在加勒特的脖子上时，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我能感觉到那种就要失去他的恐惧。他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我意识到了，他不仅仅是那个坚毅的不可动摇的可以依赖的战士。我是一条龙，蓝柯龙是我的萨利比，但是我不能再忽视我对加勒特的感觉了，即使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我看向商务中心，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我的心跳加快了。他就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还是穿过大门走进去坐到了他身边。他的灰色眼睛看向我，疲惫又困惑。我把心中涌上的感情压了回去。
“嘿。”我打着招呼，看向他身前的屏幕。屏幕上一片空白，所有的窗口都关上了，我不知道上面原来有什么，“你和特里斯坦联系上了吗？”我问道，他轻轻点点头。
“我给他发了一封私人邮件，”战士回答道，“用传统的安全渠道。他应该可以看到并知道是谁发给他的。”
“你觉得他会同意见你吗？”
“我不知道。”他对着旁边一个黑色的电话耸耸肩，“我把这个一次性电话号码给他了。只要他联系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就马上离开并把它毁了。我想莱利早就想离开了。”
“是的，”我点点头，“我们在等特里斯坦的回复。”
他沉默了，看着电话，等待着老搭档的信息。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一贯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了。
我能理解。这几天我只是偷着睡了几下。躺在酒店的破床上，会时刻担心“秩序”战队的人破门而入，更多夜晚我是睁着眼睛的。
当然，这也意味着我不会做那么多噩梦了。我又杀人了，看起来我永远逃脱不了这种事情。那些在地下室的人，那些我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他们就那样轻易地死了。一分钟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站在那里对着我叫喊，然后下一秒他们就死了。活着，死了。就这样。
生命太脆弱了。就在眨眼间，每个人都可能被带走。我很害怕，害怕我在乎的人会这样在一瞬间死掉。再加上那种被连续追捕的压力，以及跟两个让我焦虑的男人同处一室，还有一定要和莱利进行的谈话，所有这些都压在我心上。太疲惫了。我想念新月湾，想念我的朋友，我的哥哥，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我在想加勒特是不是也会这样想呢。
“你会偶尔怀念吗？”我轻声问。他金属灰的眼睛看向我，我对着那个电话点点头。“那样的生活成为圣乔治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没有来新月湾的话？”
“如果我们从没见过？”加勒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一直在想。”
我不再看他。他受的伤害比我想象的更重。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加勒特被通缉，被他那个曾经当作家的战队追杀，就是因为他在那个叫新月湾的小镇子上遇到了我，一条龙。然后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但是我不会这样想，”加勒特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开口了，“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会继续跟着圣乔治屠杀龙，因为‘秩序’战队告诉我们这是对的。我会围剿独兽，可能会杀了莱利，因为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我会不加选择地杀戮。我……就不会遇到你。”
我抬起头来，正好遇到了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疲倦的笑容。“我不会回去的，”他小声但清楚地说道，“不会在知道了这一切以后还想回到过去，不会想是不是值得，安珀。这是值得的。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不想有任何改变。”
我的心又扑腾起来。他又给了我那种表情，那种坚定的、清澈的、有一点点忧伤的表情，那种可以让我在一瞬间就融化的表情。他说过他不在乎我是龙，而他是圣乔治的战士，我肯定伤他很重，他这样爱着我，但是我连自己能不能回应他都不确定。
但是他现在很小心，从不多靠近我一点点，也不给我选择更靠近或者走开的余地。他肯定觉得一条龙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即使这是个彻彻底底的谎言。
一瞬间，沉重的静默横亘在我们之间。然后战士吐了一口气，就像他终于要作出决定一般。
“我想忘了你，”他说道，我感觉心已经跳出了喉咙，我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加勒特的声音更低了，“我想要说服自己是错的，我没办法让一个不是人的生物和我有一样的感觉。”他停了一下，我咬着嘴唇，知道是我把他带到了这一步。我就是一个怪物。
“但是我不能， ”他终于又开口了，“你教会我怎么活着，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全然不同，我觉得离开对大家都好。但现在，我意识到我的生命可能会很短暂。我想要在短暂的生命里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我不想后悔，不想还没开始就放弃。”
我的心要停止跳动了。加勒特停了下来，好像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或者鼓起勇气，然后他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我犯过错，”他继续道，一边摇着头，“但是我有机会改正它们。那晚我不应该出去。”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我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痛楚。“安珀，我知道你不能感受我所感受到的。”他说道，“我明白，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也很乐于跟你靠近一些。和你还有莱利一起对抗塔龙，拯救龙不被‘秩序’战队杀死——我没有别的需要了，也没有别的地方想去。”他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全身仿佛都通了电一般。“我不想再躲藏了，”他说道，“一切都没有变。我知道我可能没多少时间了，但是我们有多少时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多久。”
“加勒特。”我的心开始翻腾，他轻轻的抚摸让我几乎不能思考。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他，太多了。我的龙永远不会接受他，她已经接受了别人。那个人是我的生命伴侣，虽然他还不知道。
加勒特告诉我一切都没有变，但这不是事实。我不是那个他在新月湾看到的女孩了。我已经开了杀戒，而且不仅仅是自我保护了，我杀了人，我参与了战争，有意图地杀死人类，就像塔龙所期待的那样。
不，我突然意识到，不是塔龙所期待的那样。塔龙想让我变成冷血杀人狂，变成莉莉丝那样的毒蛇。他们希望我在杀害人类、欺骗人类、利用人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甚至丹特，那个我觉得我很熟悉的人，也这么期待我。感情是人类所拥有的东西，这在龙中间是不存在的——这就是塔龙告诉我们的。这个组织还告诉我们人类是低等动物，是拿来用的工具。我一直挣扎着不肯接受那样的理论，我可以去感觉、去爱，就像人类那样，但是那些都是谁教我的呢？让我对那些理论确信不疑？
塔龙。
“安珀，”加勒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没关系，你不用回答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罢了。”他轻轻站了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看向他的双眼，那双眼睛里还是充满善意，即使他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忧郁。“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一直在你身边。”
“等等。”我在他要走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他笔直地站住了。选啊，安珀！现在！龙还是人？哪一边？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告诉她，我觉得我的手都在颤抖了，“我错了，人类也因我而受到伤害。我必须停止躲避，不管多么疼都要去面对它，我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这样对谁都好。我不应该这么久才作决定的……”
“安珀……”
“在拉斯维加斯酒店的时候，”在我语无伦次以前，我继续道，“就在你要回伦敦的时候，当你告诉我……”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说得太大声。加勒特几乎不再呼吸了，好像他的呼吸会让这一刻消失一样。我再也不能躲避自己的心，我不再看他，眼睛盯着旁边的桌子。即使这样， 我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因塔龙或者我自己慢慢产生的怀疑来说服我自己。
对不起，莱利。但是我们确实有别的选择，至少我能选择更加人性化。
“我错了，”我承认道，“让你走掉……是最愚蠢的事情，我应该让你留下的。”加勒特的手在我的手中颤抖了，我闭上了眼。“我应该让你留下。”
在那一瞬间，我们都僵住了。墙壁上的时钟还在走着，但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然后加勒特一把把我拥入怀抱开始亲吻我，他把我拉近时我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把我按到了墙上，他的吻热情而激烈，我不由地颤抖起来。这种禁锢太久了，现在我终于释放了它。我的龙极力地制止我，告诉我这是错的，但是我内心的火焰只是让我迫切地想要更靠近他一些。我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他向前一步，开始吻我的肩膀，他粗重的呼吸拍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沉醉。我吻着他的脖颈，他重新吻向我的唇。我们身体接触的时候我轻吼出来，这是我要的。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我们才分开。我们的心都在激烈地跳动着，呼吸也紊乱了。加勒特低头看着我，那双金属灰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和充满信任，这让我觉得心疼，“现在呢，小龙女？”他问道。
我哽咽了。现在我要去面对一个占有欲极强，脾气火爆的独兽了，告诉他我选择了人类。“我必须得和莱利聊聊，”我说道，“最好不要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至少现在不可以。”
加勒特轻抚着我的脸颊，这让我战栗。“他会杀了我吗？”他笑着问道，“我最后会因为三级烧伤而进医院，让所有医生都感到惊讶吗？”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完全认真的。“我不知道。”我说道，我身体里的龙正在对我发怒。你在干吗？她吼叫着，你属于蓝柯龙！他是你的萨利比！他只是还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告诉他罢了。
我把她压制下去。别这样，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想只是因为本能就和谁在一起。可能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是我人类的一面不能再被忽略了。龙是可以爱的，这又是塔龙撒的谎。如果这不是爱，那我现在这种感情，不管是直觉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接近于爱了。
加勒特的手机响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回到桌边，拿过电话看着屏幕。我明显看到他紧张了起来，我屏住了呼吸。
“是特里斯坦。”他转向我，目光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同意和我见面了，单独见面。”

第三章 契约 莱 利
我不喜欢这样。
总的来说，我不喜欢关于圣乔治的所有东西，但是现在比这更进一步了。我们停在咖啡店旁，在一条喧嚣的市中心街道上。我看着周围的车辆和人行道，看着周围的所有东西和所有人，都有些不在状态。总体来讲，圣乔治不具备塔龙特工的融入技能，我经常可以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们的士兵，因为他们看人不像用枪扫视那样习惯。我不喜欢要和圣乔治的人见面这种事，我也不喜欢在这里等着，观察有没有伏兵。加勒特·塞巴斯蒂安是一个特例，他确实也自己证实过好多次了。但圣乔治的人不会和龙多说一句话，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觉得那个圣乔治的战士单独来的可能性只有一半，他也有可能带着一干人把我们都击毙。可能他也会这样想我们的。
“这边干净了，”我对着耳麦说道，“安珀，威斯，你们呢？”
“这里没问题，伙计。”威斯在咖啡厅的另一边回答道，他还是一刻不离他的电脑。我们三个里面，可能只有他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圣安东尼认出来的人。所以尽管安珀固执地想要在那里待着以防有埋伏出现，但加勒特还是告诉她让他们单独见面才是唯一让这个圣乔治士兵同意的途径。如果圣安东尼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不能保证了，所以我们三个几乎都没有靠近，只是在远远的观察。如果战队真的决定撕破脸掀桌子的话，我们至少可以看见伏兵到来。
“这边也没问题，”安珀的声音传来，“不过，可能……啊，加勒特，特里斯坦刚刚进停车场。他现在要过去了。”
“收到。”圣乔治战士回答，“注意一下有没有别人。”
“好的，”我回答道，“你那边保重。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喊我们。”
“会的。”
我们四个都陷入沉默。我靠在座椅上，看着人行道，有些不耐烦了。我希望整个事情越快结束越好，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归正常了。我每天都担心着我的地下组织，希望不要被“秩序”战队迫害。等圣乔治重新开始攻击塔龙，独兽就可以继续藏匿起来了。
等这些事尘埃落定后，我就可以专心照顾幼龙了。过去的几天太糟糕了，我们四个挤在小屋子里，成天担惊受怕的，我们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中间还有一些小的突发事件，但还好在预料的范围内。我们都太累了，都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我们渴望能正常呼吸的那一天，不用天天害怕战队跟在我们后边，不用天天害怕塔龙的阴影笼罩在我们上方。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成功地破坏了塔龙和战队的联合，我们谁都没想好接下去会怎么样。
而且最近……安珀真的挺奇怪的。我不能说她到底怎么了，因为从外表看，她还是和原来一样——没精打采的，但是时刻准备着。即使我知道她和我们一样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她还是变了，她那种新月湾女孩的无辜和单纯没有了。这种生活逼迫着每个人快速成长，不管是幼龙还是人类都一样，安珀也不例外。但是还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当我靠近她时，她会变得紧张，而且她看我的眼神也没有原来那种感觉了。
这不重要，我告诉自己。我是龙，我可以耐心等待。但是如果这是因为那个圣乔治战士的话，我绝不妥协。这是对我们两个的承诺，不管最后我们的结局如何，我都要证明给她看，她是属于我的。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咖啡店的玻璃门开了，特里斯坦·圣安东尼走了进来。
我坐在一个角落处，他立刻就看到了我。这不奇怪，因为我坐的这个角落没有窗户，这可以防止狙击手的进攻，而且还有宽阔的视野，有多个可以逃走的路线，这是他会选择的地方。
我安静地等着，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能看到的地方，轻轻地握着杯子。特里斯坦没有直接走过来，他看了一圈咖啡店，检查是否有埋伏。然后他走到前台，微笑着向服务员点了单。我审视着他，看他身上有没有武器，看他的背部有没有鼓起来的地方或者明显突出来的形状。作为敌人，作为一种威胁，这样子来看他，这很奇怪。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可能他也在做着和我一样的事情，想着这一幕，感觉又奇怪又内疚。
他终于过来了，手上拿着咖啡，拉开椅子坐下。我们看着对方，排山倒海的记忆、想说的话、想表达的情感都挤压在一片沉默之中。
“嘿，搭档。”特里斯坦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些讽刺，“在你袭击了我的背部和头部以后，很高兴又见到你。我希望你喜欢那支被你偷走的来福枪。你的朋友们呢？”
“在周围。”我回答道。骗他没有必要，他知道我不会傻到能做保护措施的时候完全不做。“战队呢？”
“不会来的。”他向后靠去，交叉着长长的双腿，从对面盯着我看，“虽然我确实挣扎了一天，想着要不要把你交给战队，但是你知道的，”他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联系我会有什么危险，但你用了我们原先的紧急联系方式，我注意到了。这就是我来这里准备给你最后的帮助，而不是从我的瞄准镜后面看着你的原因。”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地说，“我想这件事肯定重要的不得了，加勒特。如果战队发现我出来干了什么我可能会被庭审的。”
“我知道。”这次见面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特里斯坦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才来到这里。“秩序”战队会把跟我说话也当作是一种背叛，并且一旦发现就会毫不犹豫地惩处他。“确实很重要，”我坦白道，“但是……你不会想听的。”他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我趁他改变主意以前赶紧继续，“特里斯坦，我需要你听我说完。在你作任何结论以前，听完我要告诉你的话，这是我要事先声明的。”
“如果是关于你的那帮朋友，那你省省吧——”
“不是关于龙的，”我说，“是关于元首的。”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有些紧张了，可能想起了我们上次见面时的对话。就在我把他击晕以前，我告诉过他元首在为塔龙做事。“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加勒特。”
“战队最近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活动，对不对？”我先问他，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有些不耐烦。“太不同寻常了。每年三到四次的打击才应该是我们的平均次数。现在几乎已经翻倍了，但是战队却没有任何变化。”
“对啊，”特里斯坦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所以呢？这和元首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在接收塔龙给的情报，告诉他龙可能出现的位置。”
“对不起，我还是要重复一下，所以这又如何呢？”特里斯坦耸耸肩，“元首把我们指派到有龙的地方，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我们从哪里得到情报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杀死敌人,元首能一直给我们情报，我就不在乎其他。”
“特里斯坦……”我停了下来，意识到我接下来的话会决定这次会面的后果，“元首的情报不是来自圣乔治，他的情报来自于塔龙本身。”我的老搭档愣愣地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尽可能清晰，“元首在为塔龙做事。”
特里斯坦茫然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愤怒。“好啊，”特里斯坦猛地往后一靠，椅子退开一些距离，我能听见他生气的喘息声。“我就知道我不应该来这里，这明显就是在浪费时间。”他拿起自己的帽子准备转身离开，“再见，加勒特。别担心，下次再见面，你会很惨的。”
“我有证据，”我平静地说着，这让他停了下来，“我不是满口胡话乱咬人，我去了英国，我看到了元首和塔龙的人见面，但是这还不是全部。”我从椅子旁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我有证据证明，而且是毫无疑问地证明，他已经深陷塔龙。”
特里斯坦还是坐在椅子的边上，不知道应该坐回去，还是该站起来转身走开。“你了解我的，”我说着，看着他的双眼，“我不会对你说谎。你仔细想想就会明白，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战队向我们隐瞒了什么。”我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但手没有离开，“这是证据。‘秩序’战队被腐化了，特里斯坦。塔龙这条线已经埋了很久了，而圣乔治还没有发现。如果你不能接受，现在就离开——我们不会阻止你。我也相信如果战队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话，我们总有一天要在战场上相遇。”他咬紧了下唇，我希望他和我一样反感这种事，希望他跟我一样，也觉得杀死自己的老搭档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但是我了解你，”我继续说，“这会让你发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的。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在这里。”我把手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特里斯坦又犹豫了几秒钟，他看着信封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无数条蛇盘绕在一起一般。然后，他骂了一句，把信封拉向了自己。
我看着他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一张张地翻阅，每多看一页，他的脸色就更黑一些。即使元首的那位“搭档”的名字在每份文件里都故意漏掉了，但是证据已经很确凿了。这很明显就是用作要挟的东西，塔龙做事就是这么周密，即使像是特里斯坦这样善于捕捉漏洞的人也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事实。
“为什么？”他把一叠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表情难看极了。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他这个问题是在问我还是根本就是凭空一问。特里斯坦又多看了一会儿桌上的文件，表情备受折磨。
“我不明白，”他的表情有些绝望，“所以……塔龙在利用元首杀龙？为什么它们要杀自己的同胞？这一点都不合逻辑。”
我内心的某种紧绷感稍微放松了一些，我轻轻呼吸了一下。我知道特里斯坦是实用主义者也很讲逻辑性，但是即使在这种证据下，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相信他的元首腐败了。而且不仅仅是腐败，而是在和敌人合作。战队最高领袖犯了背叛罪，这是每个战士都难以接受的。
“这很复杂。”他看了我一眼，我叹了一口气，“不是所有龙都在塔龙组织之内。”我解释道，尽量保持小声以免有外人听到，“他们中有脱离者，有独兽，他们都不属于塔龙，他们是地下组织或者逃跑的龙，因为塔龙不希望任何龙存在于组织之外，所以他们就尽可能地消灭这些独兽。通常来说，他们会派遣自己的——毒蛇来做这件事。”特里斯坦点点头，至少这对他来说是可以理解的。毒蛇是塔龙的杀手，这我们都知道。
“但是现在……”我指了指信封，“他们有更好的方法了，借圣乔治的手干掉他们，因为‘秩序’战队一直都有杀龙的任务，我们会把见到的任何一条龙杀死。不会有质疑，不会去问我们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你也说过，这些信息从哪里来的重要吗？只要我们能一直杀死我们的敌人就可以了，但我们只是在杀他们的敌人，让他们更加壮大罢了。”
“狗娘养的！”特里斯坦喘着气。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蓝眼睛看起来就像一汪深邃的湖。“但是‘秩序’战队不知道，”他说道，“元首把我们卖给了塔龙，卖给了蜥蜴，圣乔治却毫不怀疑。”
我等待着，看着他。头两道障碍清除了。特里斯坦没有带着伏兵一起过来，他相信我们了。但是最后一道障碍出现了，这是最大的障碍了。他会帮助我们吗？他会和敌人站在一起，把自己的战队曝光，把自己的领袖曝光吗？
“你会怎么做，特里斯坦？”我最后问。他有些瘫软。
“我……我不知道。”他靠向椅背，一手抱着头。“我必须想想，给我一两天吧。”他又看了一眼文件，那眼神就像希望它们能自行焚毁一般，“我可以把这些东西带走吗？”
“它们只是复印件，”我告诉他，“我们还有原始文件。毁了这个无济于事。”
“我不是要毁了它，该死！”特里斯坦瞪了我一眼，“我也不会傻到给别人看这个东西。我只是……需要确认。”他有些绝望，“那是元首啊，加勒特。如果我要做什么事的话，我一定要再三确认。”
我犹豫了。让他带着这个信封不是一个好主意，即使我们有原始文件，这些证据如果给到错的人手上也是灾难性的。如果这传到了元首的手上，他会想办法消除证据的，然后把这作为对自己有力的证据反咬我们一口。现在元首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一切，如果特里斯坦把文件带回战队，一定会引起骚动，虽然元首需要解决一系列的问题，但是我们也会失去让所有人信任我们的机会。
但是我们不可以从外界来做这件事，我们本来就是圣乔治的敌人，我们是怪兽、叛徒，还有爱龙的人，不管我们有什么样的证据他们都不会听的。如果我们要斩断元首和塔龙的联合，我们必须从圣乔治内部着手，而特里斯坦是我想到的最好的人选。
除此以外，我了解我的老搭档。我不会夸张地说我信任他——不管何时何地，毕竟他还是圣乔治的忠实信仰者，我始终还是站在错的一边。但是不管他把文件给谁看都有可能引火上身。他是怎么取证的就会成为首要的问题，他和谁见面了，然后最后这都会指向我或者塔龙。结果特里斯坦只能入狱，然后立即被执行枪决。但是这些我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和我一样深知后果。我只是点点头，看着他拿走了那些文件。他站起身，推回椅子，站在我身前。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那一刻我们都很痛苦。他好像终于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又沉默了。突然他把文件夹了起来，转身离去。门重重地关上了，他消失在停车场。
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莱利的声音出现了，“圣乔治小伙！怎么回事啊？你让那个混蛋带着证据走了？如果他直接去找元首然后把整个计划毁了呢？”
“他不会的。”我疲惫地回答，“特里斯坦对圣乔治是忠诚的——他坚信‘秩序’战队的任务。其实每个人都一样，不管是谁，即使是元首自己。”
莱利叹气了，“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如果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安珀的声音也传来了，平静而忧虑，让我内心一颤。“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站起身，戴上了帽子，我希望自己是对的，希望特里斯坦不会辜负我，我没有把砝码压在一个会背叛我们的人身上。“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第三章 契约 丹 特
“我们准备好了，长官。”
我站在电脑终端，被这堆人包围着，等着我下达指令。我觉得非常不舒服。这只是神经紧张，我告诉自己。神经紧张和期待让我全身的皮肤都在瘙痒，我的胃里就像海面上的飓风一样搅动着。在我面前，有一个卫星图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那是一个在两座山脚下的小镇，可能都称不上小镇，是个小村庄吧，或者用当地话说是个小屯子，有大约四十几个人居住在那里，住在摇摇欲坠的小屋里，还在使用拖车。这里非常偏远，如果所有人都被歼灭的话，可能要过很久才会有人知道。
“试管龙已经就位，长官。”一个人在我身边提醒道。我觉得如鲠在喉。就在屏幕的另一边，一堆密集的小红点停在了小屯子的边缘，正在等待。
“通信设施已经阻断，”另一个人说道，“电话线和网络已被切断，手机信号已被屏蔽。我们可以开始了。”
我突然很想吐。看着那些云集在地图上的小红点，那是二十二名训练过的杀手，没有感受，没有同情心，没有任何道德观念会让他们停下来。就像塔龙说的，这是一个测试，最后的测试。为了验证他们的技能、效率以及听从指令的能力。目标很简单。
不留活口。
“我们正在等您的指令，长官。”
我的手在颤抖，我捏紧了拳头想阻止他们。我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想要在塔龙建筑未来，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胞妹，建筑一个安全稳定的未来。而唯一实现的途径就是比我们的敌人更强大，比圣乔治更强大，比人类更强大，甚至是比那些会威胁到我们生存的其余的龙更强大。但是，现在，我站在无边的黑暗的边缘。整个屯子的性命都在我一念之间，我知道这个选择会决定我的未来，就看我愿意牺牲什么。
“长官？我们现在需要您的命令。”
我闭上了眼。安珀会觉得这种情景恐怖至极，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会觉得我是一个魔鬼，如果她知道了我竟然给出这样的指令，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
但是她不明白，她从不能跳出自己的感情来审视这一切。安珀从来不考虑我们的种族、我们的未来。我是那个能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我理解塔龙的所有意图都是为了我们的种族，为了我们的存活。我们努力在满是人类的地方存活下去，这些人类在知道我们的存在以后只会想让我们灭绝。有时候，艰难的选择是必要的，即使你想要保护的人最后成为恨你的人。我们不能一直被忽视，也不能一直躲藏，这是战争，战争就有伤亡。我是时候变成熟了。
“长官？”
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那片小红点，笑了。
“开始吧。”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好吧。我得告诉他了。
我站在淋浴蓬头下，水冲刷着我的背，蒸气氤氲在我的周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勇气面对了。
他必须知道。这已经拖得太久了，我必须告诉他。不会很困难的，对吧？嘿，莱利，你知道吗？你是我的萨利比，这大致等同于生命伴侣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因为我的直觉是相反的，这让我从离开寺庙以后都很害怕。还有，两个晚上以前我亲了加勒特，我想在变成人形的时候和他在一起，而我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人形的状态，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萨利比把我指引向你。所以，你看到这种两难了，对不对？
我低吼了一声。这样不会有愉快的结局，绝对不会！不管我说什么，总有人会困惑、受伤，甚至发飙。然后呢？我们还有很多关于塔龙和圣乔治的事要处理，我们需要一起工作，但是如果莱利要杀了加勒特或者加勒特要杀了莱利怎么办？
不，我不能告诉他，现在还不行。我们要继续手头的工作，圣乔治和塔龙的联盟还没有被破坏，这比我们之间谁对谁的感情都重要得多。我成为独兽不仅仅是为了离开组织残暴的嗜权如命的统治，也是为了帮助我们种族获得自由。不管是圣乔治、塔龙、老威，还是元首，不管是谁想让我们灭绝或者奴役我们，我都要去反抗。我要停止这种折磨开始做正事了。如果我想改变这场战争，我就必须笔直地走向目标，去做最重要的事。现在，我们需要清醒的头脑和彼此精诚合作才能完成这一切。
我会告诉他，我保证会开诚布公地和他说。很快，等一切都结束，等我们把“秩序”战队和塔龙的联合斩断以后，我就告诉他所有事。
我擦干身体穿上了衣服，打开门，一屋子蒸气跟着跑了出来，我准备告诉男孩们浴室可以用了。
莱利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在角落的椅子上对我投来微笑，依旧没有幽默感。
“嘿，小火龙，”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确实该洗完了，我们需要聊聊。”
莱利
安珀眨眨眼，有些警惕地环视着房间，“其他人呢？”
“出去了，”我的回答很简单，“你洗澡的时候我给他们都安排了任务。我想这应该是唯一能让你和我独处的方法了吧。没有威斯，没有战士，没有打扰我们的人，只有你和我。”
她有些怀疑地看着我，这让我又悲伤又愤怒。她是害怕了吗？她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和我独处一室能让她如此戒备？我已经尽我所能的耐心了，等着她给我暗示，告诉我困扰她的事情是什么，这让我无法专心。威斯和我今天一早就检查了安全屋，确保它们都还在，每个人和每条龙都还活着，我几乎已经无法专心听他说话了，这种状态必须到此为止。
“所以到底怎么了，小火龙？”我走向前，“你这次不能再逃走，我不想再等了。从寺庙出来以后你就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现在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安珀咽了一口唾沫。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脑袋里的齿轮快速运转着，想着怎么回避这个问题，这让我更加生气。“这不是一个好时机，莱利——”
“胡扯。”她立即看向我，我也正好看到了她的眼睛。“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安珀？当我们不再跑路，不再为我们的生活战斗的时候？当我们不用再和圣乔治或者塔龙斡旋的时候？”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是独兽了——永远都不可能有一个好的时机了。不会再有哪一分哪一秒不需要担心敌人。总会有些事等着我们去做，救一条幼龙，或者清理掉叛徒，或者半夜被谁追杀，总有这样的事情等着我们。这点你要相信我。”
她没有回答。
“但是你不会有事的，”我声音低了下去，走近了一些，“我们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事情变得很艰难，特别是格里芬的事发生以后就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但是我没有忘记我们，小火龙。我答应过你，你也相信了我。”我顿了一下，“你相信我吗？”
“信，”安珀回答，“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但是那是从前了……”
“在那个战士和那条东方龙一起出现以前。”
我察觉到安珀微小的动作，那是颤抖。这个直视那么多圣乔治士兵都毫不畏惧的女孩，当我提到玉的时候颤抖了，我可以确认了。如果说我之前还不确定的话，那么现在我确定无比。
“她跟你说了什么？”我问道，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咆哮，虽然我的内心完全是紧绷的，“肯定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你从那以后就一直这样看着我，就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你为什么害怕我？她告诉你什么让现在变得这么糟糕？她知道我在塔龙的那段时间曾经做过什么吗？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绝望地举起手，“安珀，我改变不了我的过去。我知道我为塔龙做了很多恶事，但是我想要弥补。我……”我抓着头发，感觉到突如其来的疲惫，“我在为那几年弥补。该死，我们现在所做的事难道不是证明吗？”
“莱利。”安珀摇着头，看起来有些沮丧，“不是这样的，玉根本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离开塔龙以前做了什么。”
“那是什么呢？”我问道，眯起了眼睛，“她说了什么关于你的事吗？”安珀又摇摇头，但是我必须问出来，“小火龙，你听着，不管她告诉你什么我都不在乎。你听到了吗？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吓跑我，或者让我觉得你变了。”
“我知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想着，这女孩是不会回答了，我又沮丧地抓起了头发，“该死，告诉我她说了什么，安珀！你不说我不会走的。”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说啊，小火龙。有那么困难吗？”她的眼光一闪。我交叉着手臂，觉得自己就是个无赖，但是我不想放弃。生气，可能是让她说出来的唯一的办法了。我一会儿再道歉。“她说了什么？”
“我迟一些再说。”
“没有什么迟一些。”
“你会发疯的。”
“你为什么不能让我自己来判断一下呢？”
“莱利……”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晚上都站在这里。”
“我们应该是生命伴侣！”
“我……什么？”
好吧，这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盯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回视着我，下颌紧紧地绷着，明亮的目光中有愤怒、害怕还有挑衅。“这叫萨利比，”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这是古语，用来解释龙的感情。玉解释给我听了，在古时候，龙在一起的时候会交配，但是有时候两条龙之间会有一种纽带，这让他们在以后的生活中永远在一起。没有人知道这种纽带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是一旦龙发现了他的萨利比，那就是生命伴侣——”她有些颤抖，“就是这样。他们应该在一起。反正这是玉告诉我的。”
“我没……我没听说过，”我说道，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在塔龙的这些年，从没听说过萨利比。”
“因为塔龙不希望我们知道它的存在，”安珀回答，“我们应该只对组织忠诚，所以他们要从语言中彻底清除萨利比，不让我们知道它的存在。如果龙知道这种生命纽带的话，他们可能会选择另一条龙而不是组织。”我说完了，感觉还有一些眩晕。该死，塔龙为了控制我们隐瞒了多少东西！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收手？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压抑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一种龙之所以为龙的东西呢？
先别想塔龙了！安珀是你的萨利比！或者什么别的词，生命伴侣，莱利。安珀是你的生命伴侣！给自己一点沉醉的时间吧。
我感受着这激动人心的冲击。提到生命伴侣这个词的时候，我有些怀疑和难以置信，甚至还有点害怕和反感，但是……没什么，我觉得……释怀了，甚至有点得意。安珀是我的萨利比。我终于对内心的感觉有定义了，这不是不自然的、奇怪的或者反常的。这个本能就像我们会飞或者会吐火一样。不同于人类那种复杂的、婉转的、乱七八糟的情感。安珀是我的生命伴侣，我们本应该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我身体里的蓝柯龙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即使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词的时候，他早就明白什么是萨利比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点责备她的意思，“这段时间以来，从离开寺庙以后你都知道我们是生命伴侣，是萨利比或者什么比，但你为什么提都不提？这不是那种忘记关门的事啊，安珀，这是一件大事，可能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事。可是你一直都没告诉我。天啊，我不发脾气你都不肯说。为什么啊？”
“我不能告诉你，”安珀说道，“还不行。”
“你觉得我会生气？或者不能处理？”我摇摇头，“我已经告诉你了，小火龙。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那只能说明我们一开始没有找到这个词罢了。”她侧过身，看起来有些悲伤，我走过去低吼道，“你知道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别害怕，小火龙。这只是证明我们属于彼此，很简单。”
“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安珀皱起了眉头，在房间里转着圈，“我觉得我爱上了加勒特！”
沉默。我盯着她，她的话在我脑海里回放，但我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我知道那个战士是个祸害，他对我的小龙的感情是那么明显。虽然听起来很别扭，但是看起来他真的很在乎她，甚至爱她，以人类的方式爱她。我可以忍受他的存在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也因为我相信安珀明白自己是什么。她之前那种“感觉”只是好奇，那只是对人类关系的渴望，可是当新鲜感过去以后，她就会意识到龙和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她的想法太荒谬了。
但是现在，显然我错了。蓝柯龙从黑暗中出现，就像复仇的火焰燃起一般，突然就想把那个战士的头拧下来。
我把那种怒火压了下去。“这不可能，”我平静地告诉安珀，“龙不懂得爱，小火龙。我们不能爱，这在我们的属性里不存在。”
“人类可以。”
“你不是人类！”
“一部分的我是。”安珀快速地眨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一惊，我从来不知道一条龙会哭。我以前认识的一些龙这么干过，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挤出一些打动人的眼泪，但他们都是演员，眼泪是降低他人防御心理的最好的方式。那句古话，“小心鳄鱼的眼泪”，对于龙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部分的我……就是这样的，”安珀继续说着，听起来她在努力为自己找原因，“这就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她用一只手擦去了眼泪，皱着眉头。“这可能也是塔龙对我们隐瞒的事吧？可能……我们模仿人类太久了，看起来、行动起来、听起来都像是人类了。”
愤怒在我的血液中蔓延，我的嘴角抿了起来，蓝柯龙就快要出来了。“这不是借口，小火龙。这个借口太弱了。”我哼了一声，她转向我，眯起了眼睛。“我觉得你就是害怕生命伴侣这个东西而已，你想找一切理由来和它对抗。”
“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
“你伤害不了我，”我轻蔑地说着，我在撒谎，“我是龙。别妄想你会伤害我，我才不是那个战士。”
而就在这时，门开了，战士走进了房间。
我停止了思考，我甚至都忘了挪位子。蓝柯龙在我的身体里咆哮，我只记得我下一刻已经冲了上去，抓着战士的衣领把他摔到了墙上。
他被我扔到墙上的时候嘴里发出了喊声，然后我看到了他金属灰的眼睛。他没有挣扎和反击，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手臂和背部肌肉的紧绷，如果必要的话这力量就会用在我身上。我的手又攥紧了他的衣领，感觉我的龙爪就要伸出来了，我想撕破他的衣服，穿透他的肉体，直到这个人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莱利！”安珀大吼，我听到了她声音中龙的回声。但我不在乎，只是盯着墙上的战士，这个把我的小龙从我身边抢走的人类战士。安珀是我的，我的生命伴侣，我的萨利比。圣乔治战士是个祸害，我完全有权把他清除掉，把他赶出我的领地，远离我的同伴。
圣乔治战士还是没有动。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低声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莱利。不管你怎么想我，这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闭嘴，圣乔治的家伙！”我怒吼道，“别用一副理性的嘴脸和我说话。我在你还不会拿枪的时候就是一只蜥蜴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但我现在就是完全没有理性的状态。所以别劝我，”我喘着气，看着自己在他眸子中的倒影，我的瞳孔变成了竖直的细缝，“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把你就地撕成碎片，不把你一脚踢回你本应该待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好几个，”战士谨慎地回答道，他的目光看向我肩膀后面，“但是最明显的一个理由就站在你身后。”
我的一只手还抓着人类的衣领，然后转身……面对着一只愤怒的嘶吼的红龙。
安珀瞪着我，她的头微微俯低，翅膀微张着，龇着牙，脊骨已经伸直，尾巴也在身后抖动，这是非常明显的攻击模式。如果我现在不停手，她就会开始攻击我。
我本能地把揪着人类的手放开，转向安珀。“所以，你决定了，小火龙？”我问着这条龙，她眨着眼睛抬起头，几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弄晕了。“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类，永远不能理解你，永远不能和你一样。眨眼间他就会过完一生，不管你多想挽留。”
红龙摇着尾巴，眼神暗淡下去。
“对不起，莱利。”
“别道歉，”我苦笑起来，“我们三个中，我不是可怜的那个。”
门又开了，开门声在此时特别刺耳。威斯进了房间，他的眼睛立即瞪圆了。
“天哪！”他大叫着，然后迅速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天哪！天哪！你们这些人有毛病啊？”他继续说着，“至少在扑腾你们的翅膀以前把窗帘关上吧？外面都可以看到啊！”在我要说话以前，他转向了战士，没有注意到屋内的紧张气氛。“为什么这么久啊，圣乔治小伙？我还以为你告诉他们了呢。”
战士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事情耽误了。”
“告诉我们什么？”我问。
“特里斯坦联系我了，”圣乔治战士说，“我们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时间和见面地点，离这里不远。”他的声音非常平和，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珀。“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想知道这个结果。”
我咬着牙，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暴力在我血管中涌动，我想把这个人一把烧成灰，然后尾巴一挥把它扫进风里。我想改变安珀的想法，想质问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短命的人陪伴自己，而不是自己的萨利比。我想要飞到云雾中，飞到只有星星能看得到我的地方，把我内心的沮丧都喊出来，喊到我心里什么都不剩下为止。
但这些事我都不能做。圣乔治和塔龙还在那里，威胁着我的地下组织、我的关系网、我的幼龙还有所有那些我好不容易从组织里解救出来的龙。我是蓝柯龙，是独兽的领袖，我不能让我的私人情感阻碍我的使命。
这一切等以后再算总账。
我看着战士，然后看看安珀，她还是以龙的样子站在那里盯着我，笑容冰冷。
“好吧，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混蛋要做什么。”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特里斯坦看起来很不好。
上次他夹着文件从咖啡店走出去的时候，看起来还好，只是有些受惊，但还很正常。但现在他坐在足球场上，看起来非常憔悴。他的衣服，以往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是现在皱巴巴的。他的眼睛里充满血丝，下巴上都是胡碴。
说真的，我也觉得不怎么好。自从莱利把我甩到墙上以后，我的肩膀一直很疼，即使那条龙对我下手的时候还是人形，但还是让我衣服下面的部位深深的淤青了，好在这尚是我能接受的伤害。我进门的瞬间就察觉到屋内发生事了。我只是很庆幸莱利攻击我以前没有变身，我看得出来他想变身，只是拼命在压抑罢了。我可以接受一个暴怒的人类的袭击，但若是一条暴怒的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即使有安珀的阻拦，我也可能活不了。
我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有内疚。我从现在开始都要防着他吗？他会不会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一有机会就干掉我？我知道莱利有多恨战队，也知道我们彼此有很多针锋相对的地方，但是让我吃惊的是，我发现我其实是尊敬他的。他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勇敢、有能力。他在乎自己的手下，抛开他对权威的那种明显的蔑视，他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
我提醒自己，我现在没工夫担心莱利。如果任务能够完成，如果我们可以曝光元首的话，我可以面对这条龙，但是现在面前这个战士才是我更该关心的。
特里斯坦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神凝固了，随即睁大眼睛。我屏住呼吸，等着他说出决定。安珀就坐在我旁边可以碰到的范围内，莱利叉着手也坐在我旁边。特里斯坦当然认识安珀，也能够猜出莱利的身份。我希望他意识到谁在等他的时候不会拔腿就走。在短暂的犹豫以后，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还是走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下颌也绷紧了。
“你看起来就像快要不行了。”我对他说。
“你真该死，塞巴斯蒂安！”特里斯坦一边走过来，一边瞟了一眼安珀，“还有你这个长着鳞片的朋友。”
我不在乎这个，这两条龙也是，虽然我能感受到安珀的气场。“我想你已经把证据研究透彻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看起来就像想狠狠地砸什么东西，他叹着气低下了头。
“是的，”他声音嘶哑，双手抱着头，“是，我看了。真是要死啊，加勒特！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你知道这对战队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后会怎么样吗？”
我点头：“我知道。”
“这会毁了圣乔治，”特里斯坦生气了，“‘秩序’战队会一片混乱。议会会为选择新元首焦头烂额，会有人退出，会有人抗议，会有人质疑。我们可能永远无法恢复。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这些——这不就是你们龙想要的结果吗？”他越过我的肩膀瞪了一眼安珀，“你们就要美梦成真了。我走以后你们是不是还要开派对庆祝？”
我感觉安珀已经被激怒了，但是她的声音异常平静，“那你更希望塔龙控制战队吗？”
特里斯坦颤抖着，“不，”他说道，“不，这不可以再继续了。圣乔治必须知道元首堕落了，知道我们在为龙做事。虽然我帮你曝光他可能会下场很惨。”他看了我一眼，无奈的神情中透着丝丝厌恶，“我想这就是你给我电话的原因吧，加勒特？你需要内部的人。”
“是，”我坦白，“你是唯一一个我觉得可能不会一看到我就一枪崩了我的人。”
“真希望你没有找我，搭档，”特里斯坦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能忘掉我知道的事。”他又停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感觉走上了不归路，“不过对你来说有件好事，我现在有个计划。”
“还真够快的。”莱利在身后咕哝着。
特里斯坦没有理他。“两天后元首会去美国见各个分部的圣乔治首领，”他说着，我坐直了，“他一周后会来这里，和所有的官员、议会成员，以及分部领导人在盐湖城见面。如果想揭露元首和塔龙联合的话，你必须引起每个人的注意。”
“喔，这是个好主意，”莱利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房间里都是这些圣乔治的老家伙，更别说大元首本人了。我敢肯定他们会让两条龙还有一个著名的叛徒跳着舞走进会议厅来控诉元首。我相信我也会愉快地迈着步子走进一堆手扣扳机的圣乔治士兵当中去。”他盯着坐在下面一排座位上的特里斯坦，交叉着手臂得意扬扬地笑着。“要不是太明显，我也不会控诉你要把我们带进一个满是圣乔治士兵的陷阱。你怎么会认为我们会去呢？”
“我没有，”特里斯坦平淡地说道，“我不可能让两个蜥蜴靠近那栋建筑——那是自杀，对我来说也是，你也是。”他看了我一眼，眉毛皱到了一起，“我会带着加勒特，但是他得自己来。”
“加勒特是个叛徒，”安珀打断他，有些焦虑，“他们知道他是谁，他们会把他扣下的。”
“我就等着呢。”特里斯坦继续道，还是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我的心凉了。他阴沉地笑着。“你接近元首的唯一办法，”特里斯坦继续，“就是以一个犯人的身份去。否则你根本无法接近他——他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像这只蜥蜴说的，他们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们可以借此变为我们的优势。你向我自首，然后我把你带去给元首，余下的事议会会作决定。一旦我们进去，我就放了你，你就可以把证据给所有人看。”
“什么？”安珀叫了起来，就在莱利大笑的时候，“你疯了吗？”
“可能吧，”特里斯坦笑了，但毫无幽默感，“但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如果你想让证据进入战队，加勒特，你必须相信我。”
“相信你，”莱利哼了一声，“相信你带着你们最想抓的犯人去证明元首和塔龙有合作关系？把他带进你们的领地，而一旦事情有变，我们连见都见不到他？那我们还不如给他系上一个蝴蝶结，再附上一张卡片，一起送过去呢？”
“听着，龙，”特里斯坦抿着嘴，“我讨厌你的程度不比你讨厌我的程度低。我更希望站得远远的举着来福枪瞄准你的双眼之间，一枪崩了你，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他的手又抓起了头发，“该死，要是有人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他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在你说元首背叛以前，我可能就已经被处决了。”
我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我感到很内疚，我为什么要把特里斯坦扯进来呢？单单是来和我们见个面，说几句话就已经让他有性命之忧了。即使我们能接触到元首，并让圣乔治的人相信他的背叛，特里斯坦也不会被放过的。怎么说他也见过我，也是战队的叛徒。他还是会上圣乔治的黑名单。他的未来、他的人生都要带上这个标记了。
除非他把我供出去。
“但是如果你想曝光元首，”特里斯坦继续说，没有发现我在沉思，“斩断塔龙和‘秩序’战队的合作，这是唯一的方法。元首每年只会来美国一次。没有别的会议会像这次这样开这么长时间。如果你想走进圣乔治，控诉元首和塔龙的阴谋，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然后呢？”安珀质问道，“即使让所有人都相信元首是在和塔龙合作，之后会怎么样？他们不会让加勒特走掉的。”
“我会，”特里斯坦说，“我会再让他出来，我保证。”
“不是我不信任你，圣乔治的家伙，”莱利说，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而是如果我们让你带着他和证据进去，我敢肯定我们再也见不到证据或者他了。”
“我去。”我轻声道。
他们三个都看向我。“加勒特，别，”安珀说着，一只手放上了我的膝盖，“太危险了。我们没法在那里帮你，而且……”她看了一眼特里斯坦，“我们怎么知道他不会进去就把你上交给战队呢？”
“没事的。”我告诉她，“我跟他去，我相信他。如果他要把我交给战队，我也没办法阻止。”我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了特里斯坦的目光，他也在看着我。“但是，他是对的。”我继续道，“我们现在必须做这件事。我们没有更好的曝光元首的机会了。”
“我们甚至不知道元首会不会来，”莱利说道，“如果这就是一个设计好的，让你自己走进去的陷阱，怎么办？”我犹豫的时候他抬起了手。“想想吧，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并肩屠杀龙的时候感情不错，但是现在变了，你真的相信这个杀龙人不会在背后给你一刀吗？”
“必须迈出第一步。”我平静地说。必须有人走第一步，否则我们永远都无法成功。“特里斯坦之前无数次救过我的命。”我说的时候直视着特里斯坦的眼睛，“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他随时可以这么做。”
我的老搭档站了起来，表情坚定。“四十八小时后我们在盐湖城见，”他告诉我，“记住，加勒特，如果想事成就自己来。不带枪，不带通信工具，不带发送器，什么都别带。你的龙尽可能离你远远的，明白吗？”
“明白。”
他走了，没有回头。
“该死，”莱利叹了一口气，对远去的特里斯坦投去厌恶的眼神，“我讨厌盐湖城。”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我看着加勒特把身后的手枪取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准备放进抽屉。他犹豫着，手指在枪上来来回回地摩挲，最后还是把枪松开了。
自从和特里斯坦见面以后，一种快要窒息的恐惧感一直抓着我。我们直接开车到了盐湖城，来到了莱利的一个安全屋，那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小屋。莱利很讨厌盐湖城，因为这是圣乔治最主要的城市，但莱利的安全屋就设在敌人领地内。塔龙不会来这里找麻烦。如果莱利和他的幼龙被塔龙追杀，需要摆脱追兵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休整地。当然，他得保证不会被战队追杀。
这里环境一般，不过房子本身还是挺宽敞的，每个人都有单独住的地方，不用再拥挤在一间酒店房间里。有单独的空间很好，之前在酒店时太可怕了，如果当时加勒特和莱利继续下去，就可能互相杀了对方。好在见到特里斯坦以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事上。加勒特、莱利还有威斯在讨论——或者争执那个计划，莱利和威斯在分析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加勒特是不是去送死。我们三个，莱利、威斯和我——尽量想讨论出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跟战士保持联系，或者知道“秩序”战队领地内的状况，但是加勒特坚持要自己去，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他。
没有人提起昨晚在宾馆的事。男孩们看起来都在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虽然莱利和我们讲的话少了很多。他突然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冷漠，他还是很礼貌，也很务实，但是对我们，甚至对威斯都保持了至少一臂的距离，就好像这是一个他必须完成的任务，任务一结束我们也就散了。
这让我的心因为愧疚而颤抖了一下，特别是我每次看向他的时候，我可以看到蓝柯龙金色的眼睛也在看着我，眼神里有受伤，有生气，还有对背叛的控诉。我想和他说话，但是我能说什么？我必须作决定，即使我的龙还是会抗议，即使她还是坚持蓝柯龙是自己的另一半，而我假装自己是人类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现在，四十六小时过去了。时间到了。加勒特准备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个屋子，去和原来的战士们见面，让自己被圣乔治“秩序”战队带走。如果事情有变，我根本无法到达他身边。如果特里斯坦背叛了加勒特……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的手按在门框上，害怕、生气和绝望的情绪淹没了我。加勒特转过身来，看着走廊里的我，轻轻地弯起嘴角笑了。“安珀。”他说着，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和犹豫，只有平静和坚决。“还想再来劝说我一次，让我不要去？”
“你不需要这样，”我一直注视着他的双眼，告诉他，“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方法，加勒特，肯定有别的办法。”
他微笑着摇摇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他说，“我们不会再有这样可以接近元首的机会，还有那么多圣乔治的首领。即使我入狱，他们也不会忽视我的证据。我们只需要种下这个种子，总有人会听的。”
我哽咽了，我觉得眼角有些刺痛，我伸手紧紧抱住了加勒特，把他抱得更紧一些。“我不能现在就失去你，”我小声说着，感受着他衣服下面的心跳。“我甚至都不敢去想，你自己走进那个地方，要是一旦有事，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手臂也紧紧环绕着我，脸颊轻轻蹭着我的头。“让我去吧，”他对着我的头发轻轻吐着气，“为了所有我做过的事，所有那些我掳走的生命，所有那些我杀死的龙。我……我的双手沾了太多鲜血，安珀。”他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太多事情需要我去赎罪。”
“你不需要用死来赎罪啊，加勒特！”我告诉他，“这是战争，你不需要为整个战队负责。”
“我不是奔着死去的，”他淡淡地笑着，“其实我很想继续活着，特别是现在。”他的一只手轻轻在我的背上摩挲着。我把他抱得更紧了，听着他的心跳。“我曾经认为我的人生就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战士，”他说道，“但现在我知道错了。”
告诉他！那些话就在我嘴边，还没有做出最后那一跃。我在犹豫什么？我已经说出来一次了，在莱利面前也没有畏缩。为什么对他说就这么难？我知道我的感受，从最开始我就知道。
“加勒特，”我开口了，“我……嗯……”
他一只手抚着我的脸，轻轻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我抬起了头。“等我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吧，”他说道，目光温柔，“这让我有期待，有理由活着出来。”
我哽咽着，“你最好给我回来，”我警告他，“如果你不回来，我会非常生气，如果你不想变成鬼之后还有一条愤怒的龙跟在你后面，你最好给我回来。”
加勒特笑着俯下身子，“我会记住的。”
我们的唇吻在一起。我搂着他的脖子，尽量让我们更近一些。他的拥抱带着一种绝望，他知道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想让他走，但他还是推开了我。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我没说出的话都消融在他的目光中了,他的目光明亮而充满热情。
“我会尽快回来，”他说，“祝我好运。”
他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勇敢的微笑。“我就在这里。”我回答他。我会等在这里，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不是最后一次说那些话的机会，那些本该很早很早就对你说的话。“当心点，加勒特。”
最后一次长长的对视后，他转身离开。我听到他经过走廊时威斯小声说着什么，然后他就走了。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你知道他们多想杀你，对不对？”
我抬起头。莱利站在前门靠着墙等着我。他的表情很冷淡，这一刻，我突然有些紧张，他是不是要开始攻击了，就地结束上次在酒店的不愉快。这段时间，他一直保持着理性和务实的态度，保持着我们之间的和平关系，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他压抑的愤怒。
我停下来，一手扶着扶手，“我知道，”我说道，“但是，这件事必须完成。”
“我不明白，圣乔治小伙。”莱利看着我，满眼的困惑和不解，“你征讨我们多年。现在你突然愿意牺牲自己，到元首面前公然挑战，就是因为她？”
“不，不仅仅因为她，远不止如此。”我移开自己的目光，回忆涌上心头。圣乔治的教导，屠杀任务，不可僭越的严格的指令。“‘秩序’战队不能这样，”我说着，回身看向独兽，“必须要有所改变。几百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战争，不加思考地猎杀，我们应该懂得质疑。”
“是的，嗯……”莱利摇摇头，他的表情透着厌恶，但这次不是针对我，“塔龙也不是一个正直正义的组织。圣乔治‘秩序’战队也不是唯一一个陷入传统的组织。如果你想去改变，你面对的是可怕的斗争。我了解塔龙，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同样，你了解你的战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都是巨人，圣乔治小伙，而我们是小虫子，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什么本事让他们甚至只是正眼瞧我们一回呢？”
“总要从哪里开始。”我回答，我知道我在重复自己的话，我不在乎。总要有一步落在正确的方向上。“安珀在宽恕了那个战士的那天晚上起就开始了那重要的一步，”我继续说，“我必须继续下去。即使我死了，我也要让战队反思，可能会有更多人开始思考、质疑，从其他角度看待战争。这些东西没法一次性做到，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我们得试试，否则这些战争和杀戮永远都不会停止。”
莱利叹气了。“你知道，杀你很简单。”他说着站起身，我紧张起来。“但是在你说了这些高贵的废话后，我又突然希望你不要被一枪打死。”他停顿了一下，矛盾地盯着我看。她的名字在我们之间环绕着，但是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还是觉得你太疯狂了，”莱利最后说，他退了回去，“但是……祝你好运，圣乔治小伙。你会需要很多运气的。你对那个人的信任是我永远做不到的。”他蔑笑着点点头，“作为一个战士和一个杀龙者，你还没那么坏。如果你不想被你的战友背叛的话，你知道在哪儿找我们。”
我点点头，看着莱利转身进门。“谢谢。”我在门关上的一瞬间脱口而出。我在想他为什么现在伸出了橄榄枝，可能他真的觉得我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走下楼梯，发现威斯给我叫的车就在路边等着。已经是夜晚了，空气凉爽起来，太阳也早已经落到了远山外。我坐进车子，把地址给了司机，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的思绪开始无止境的循环：“秩序”战队，塔龙，特里斯坦，元首，安珀。
奇怪的是，虽然接下来迎接我的将会是一场暴风雨，但我很平静。可能因为我知道我在走向死亡。我把手交给我的老搭档，然后出现在那些我们一起征战塔龙十多年的同伴中……我不知道怎么活着离开，更不用说重获自由了。即使特里斯坦不把我押送给战队，即使他们不能忽视这些证据，我还是他们的头号通缉犯，一个投靠敌人的叛徒。
出租车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停下了，我沿着特里斯坦指的方向一直走到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来到一个废弃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车孤零零地停在一盏路灯下，窗户是深色的玻璃，车灯在我走进停车场的时候闪烁了一下。我继续走向它。
前门打开了，特里斯坦穿着军服走了下来，黑夹克，铜纽扣，右肩上贴着战队的标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将一把9毫米手枪抵在我的胸口。
我停下，举起双手，想着他是不是现在就要击毙我，然后把我的尸体扔在大街上，自己带走证据，不让任何战队的人看到。但是迟迟没有动静，特里斯坦在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的目光在我身后找寻着龙。
“我自己来的，特里斯坦。”他在几尺外停下来，枪始终对着我。他怀疑地看着我的腰间，我一直举着手臂。
“你带了武器吗？”
“没有。”
他把我按住，查看我是否携带了通信设施和武器，确保没有龙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当他确定以后，他退后一步，示意我上车。我跟着他，心中萌生出感激之情。
“你带证据了吗？”他问。
“带了。”我摸着夹克里的信封，回答道。里面有初始文件、银行账单，以及所有元首和塔龙特工的照片。
“好。”特里斯坦顿了一下，好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坚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像真的一样。你自首，我把你带到元首面前让他决定怎么处置你。这就是我们要下的棋，否则我们会在大门前就被击毙。你明白吗？一旦我们到了那里，我们就是敌人了，你是我带回来的犯人，我必须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你。”
“我明白。”
“好吧。”他继续用枪顶着我，“转身。”
我照他说的做了，我感觉到手腕被塑料绳捆得紧紧的。“我会去跟守卫说话，”特里斯坦说道，抓着我被捆起来的手腕，“等我们到了元首面前，我就给你松绑，你就可以对每个人展示你的证据。”
即使你要真的把我交给元首，我也毫无办法，我想着。我悄悄地动了动手腕，想看看到万不得已时是否能松开束缚，但正如特里斯坦所说，一切都跟真的一样，我根本无法挣脱。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让我进去。我坐了进去，身体向前倾着尽量不让我的手腕受力。我注意到车窗玻璃非常黑，几乎不透明，没有人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
特里斯坦坐进车里，系上了安全带。我看到有个黑布袋子在我们之间，我的心一沉。我的老搭档注意到我的表情，他笑了。
“对不起，搭档，”他叹着气，把那个袋子拿了起来，“就是以防万一，防止有蜥蜴在战士中间出现，你最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这对我们来说都更安全。”
我眯起了眼睛。“你要塞住我的嘴吗？确保我到了以后不能开口指控？”
“嗯，这个想法对我有点启发，我会记着的。”
黑布罩住了我的头，我完全陷入黑暗中。几秒钟后，汽车引擎声响起，车缓缓开动了。我小心地向后靠，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情上。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我已经被逮捕了。我只有自己，这次不会再有安珀来把我从圣乔治的手上救走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相信我的老搭档，希望他言而有信。
但是，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如果我将要面对死亡，我知道小红龙还会继续战斗，不计代价地战斗。我是为了她而如此的，我提醒自己。是的，也是为莱利，为独兽和所有那些我杀死的龙，但最主要是为了安珀。我想给她一个希望，我们想要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没有圣乔治威胁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人类和龙都能更好地理解彼此。我会尽力给她，至少我在向正确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
即使我根本没法看到。

第三章 契约 莱 利
我找到了安珀，正如我想的一样，她在战士的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等着他回来。她抬头看到我走进来，表情变得很谨慎。
“莱利，你和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盯着她。她看起来有些狐疑，我翻了个白眼，“我说我觉得他很疯狂，我祝他好运，并告诉他尽量活着回来，满意吗？”
“就这些？”
“是的，小火龙，”我打断她，“就这样。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告诉他我多希望他失败，这样塔龙和战队的合作就不会结束，而我的地下组织都要遭到迫害？你真的觉得我那么目光短浅吗？”
“但你把他推到了墙上，威胁他你要把他撕成两半。”
“我没有。我威胁他要把他撕成五瓣，别搞错了，小火龙。”
她哼了一声。“是的，好吧，我很高兴你控制了自己。”我眯起眼睛，想着她是不是在嘲笑我，她抬起手阻止我接下来的话。“我是认真的，莱利，”她的声音更平静了。“我知道我对你有点狠了，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不公平。”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把目光移向了床，“对不起，我不想把事情变成这样。”
我叹了一口气，把头发向后捋了捋。“是的，好吧，既然我们说到了这件事，”我继续道，“我可能逼得你太紧了，小火龙。我没有给你机会解释，如果你解释了的话，我会做得更好一些，所以可能这全都是我的错，所以，啊……”我看了一眼墙角，“很抱歉。我可能有点过激……过激了。”
安珀的绿眼睛看起来有些好奇，又带着些希望，“所以我们没什么吧？”
“没什么，”我声音有些嘶哑，“怎么可能？你是我的萨利比，但是有个人在我们之间，我们肯定不会好啊。”
她低下头，表情又变得痛苦起来，“莱利……”
“小火龙，你听我说。”我走到床边，看着她，“我想了很多，关于我们，还有那个战士，以及我应该怎么做。你知道我决定怎么做吗？”
她摇着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做？”
我笑了笑：“什么也不做。”
她困惑了。
“我是龙，小火龙，”我说，“你也是。这个生命伴侣的说法——萨利比不会消失。如果你有我一半的感觉，你也没有办法忽视它。”我弯下腰，手扶在床架上，和小火龙靠近了一些，我们四目相对。我听到她心跳加快了，看到了她眼中的火焰，感觉到我身体的热度正在升高，我想要靠近她。
“我们是连在一起的，安珀，”我说，“这就是萨利比的意思。不管你怎么挣扎——这都是迟早的事。所以你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人类，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不会再威胁那个战士，也不会再拦着你。”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没必要那样。人类的感情转瞬即逝，小火龙，你很快就会看到。我们所拥有的东西比感情强大太多了。你要做的就是等着。但是……”我靠近了她一些，放低声音道，“我会日日夜夜一直在你左右，我会一有机会就提醒你你是龙。相信我。”
安珀咽了一口口水。她的眼睛变得晶莹起来，她体内的龙在回应我。“你是我的萨利比，”我脱口而出，盯着她看，“这不会改变。不管你对那个战士的感情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
“噢，还有，”就在她放松下来的时候我又开口了，“那个战士只能是人类，他永远不能成为龙。”安珀盯着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我立即把脸凑了过去，我们之间相隔不到一指，她僵住了。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摸了摸她的脸颊。
“而我两者均可。”我小声说道，然后走了。她没有动，没有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注视着我的目光一刻不离，直到我走出房门。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我们有点迟了，”特里斯坦一边说着一边熄了火，他把我头上的头罩取了下来，“会议已经开始了。除了守卫，每个人都应该已经入场了。”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是我认识的特里斯坦，那个总是能在看起来特别绝望的情况下想出绝妙的好主意的老搭档。“你准备好了吗？”
我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好了。”
他走到我这一边打开车门，用枪指着我的脑袋，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冷酷无情，“给我下来。”
我遵从了，他把我压在了车的侧面，用手枪指着我的背，检查了一下手铐以后再次把我压在了车上。我忍着，希望那些战士能看到特里斯坦的戏份。他把我拖下车，推着我走向教堂。“走。你敢逃跑的话我三步之内就崩了你。快走！”
我在特里斯坦前面走着，他的枪就抵在我的肋骨上。大教堂的石墙在我们眼前出现了，它的光芒掩盖了黑暗。教堂有传统的塔顶，两个守卫拦在大门口，谨慎地看着特里斯坦押着我走上台阶。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问道，他的手竖了起来，“站住，别动！报上你的姓名，战士。”
“特里斯坦·圣安东尼，西分部的。”特里斯坦的声音很坚毅，“这个犯人是来见元首的。”
“是吗？”另一个也开口了，抬眼看向了我，“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去，元首现在正在给官员们作重要讲话，这个可怜虫有什么资格见元首？”虽然这个守卫一副嘲讽的语气，但他的表情很强硬。“除非这是那个爱上龙的叛徒，我不认为你……”
他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特里斯坦安静地等待他认出我的时刻。这个装模作样的守卫一瞬间被震住了。“老天爷，”守卫终于开口了，“这是……”
“绅士们……”特里斯坦冷笑着把我往上拽了一个台阶，“如果我把前战队成员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带来呢，这个和龙一伙儿的战队头号通缉犯带来呢？”我一直低着头，特里斯坦安静的声音里透着胜利的得意。“我曾经的搭档告诉我，他现在不想再逃跑了，他来找我自首，希望圣乔治能对他仁慈一些。我觉得元首会想见塞巴斯蒂安的，但是……”特里斯坦把我拉回来一步，“如果你觉得他太忙了的话……”
“不，”守卫抬起武器，突然害怕起来，“元首会想见这个叛徒的。”他说着，仇视地看着我，“他会看着这个叛徒的眼睛，亲自下达判决令的，他会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投靠蜥蜴。”他退后一步，让我们走进前门，“去吧。塞巴斯蒂安会站在元首面前，站在所有圣乔治的兄弟面前。我们会亲自处决你的。”
我呼了一口气。好吧，我们总算进门了，至少这一关过了。我不知道这是好的开始还是不好的开始，但是几分钟之内应该还不会有事。在走进教堂的时候，我能听到元首宏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天顶内回荡着，周围是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户和一幅幅圣人画像，我们走向中央大厅，特里斯坦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两边的座椅上满满的都是穿着军装的长官和战士，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的身上。但是在我们经过的时候，小声的议论开始扩散开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骚乱，这声音又慢慢地减弱下来，变成持续的指指点点。我听到了我的名字，还听到了几声叛徒，感受到愤怒和震惊就像暴风雨一般袭来。我只是注视着前方，一直来到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人面前。
他停止了讲话，看着我们靠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很显然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敢这样打断他的讲话？
然后，我们的目光相遇了，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他认出了我。
特里斯坦把我带到讲台边的时候停住了。如果我现在说话的话，我的话一定一点分量都没有。我是一个罪人，被指控以后还逃跑了的罪人，我会被无声地拖走，想都不用想。特里斯坦如果要放我，我忧郁地想着，那么现在是时候了。
“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元首再次说话的时候，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他离开讲台走了过来，“从恶魔中间回来了，我们的浪子回家了。”
没有人说话。元首的声音非常有震慑力，他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停了下来，元首看了我一会儿，就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蛇，然后给了我一个温和的原谅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赢了。
他可能是这么觉得的。
元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从我身上移到了我的老搭档那里，上下扫视着。“战士，你叫什么名字？”他平静地问。
“特里斯坦·圣安东尼，长官。”
“我们是否应该感谢你把逃犯缉拿回来呢？”
“我的老搭档自己来找我自首了，长官。”特里斯坦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抓着我手臂的手更紧了一些，“把他带来是我的责任，我们等待您的宣判。”
“你光荣地完成了你的任务，我会记得你的功绩的，战士。”元首对着特里斯坦点点头，然后又转向了我。“告诉我，塞巴斯蒂安，”他继续说着，脸上露出安详的笑容，“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你看到你内心的敌人，看到那个恶魔也在看着你吗？你是回来承认错误，请求宽恕的吗？你不仅仅背叛了你的兄弟，而且背叛了在每个任务中死去的人。”他身子向前倾着，声音柔和但强硬。“承认吧，塞巴斯蒂安。承认你的错误，这样我会仁慈一些。在所有兄弟面前，在你背叛了的人们面前，重新宣布蜥蜴是恶魔，在我们给你作最后的审判以前让你自己的良心澄澈。”
我们的目光相遇了。“我的良心是澄澈的，”我说道，这声音只有我们听得见，“我知道我在哪一边，而我也没有撒过谎。我们两个人之间，谁的罪过更深？”
元首的脸突然变得惨白。他咬紧了牙关，眼神变得空洞，一瞬间，我想他可能想立刻杀了我，从守卫的手中抄起枪来一枪杀了我。但是他眨了眨眼，面色又变得如常，他的表情镇定自若，面具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不，”他一边说一边退后，“不，你不是来祈求宽恕的。你的眼中没有耻辱，只有抵抗。那就这样吧。”他站直身子，不再搭理我，大声向众人宣布，“他拒绝向自己的兄弟们赎罪，他在人类和上帝面前公然挑衅。他是一个亵渎者，是老威的崇拜者，他不反省自己的罪恶。”
我的手腕间一凉。刀片划过，我的手腕被松开了。
“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元首对着大家说，“你这么做我很心痛。你背叛了圣乔治，忘记了在这里学过的所有的东西，你把自己卖给了恶魔，我们无法将你拯救出来，你会被所有圣乔治的人控诉。我会为你祈祷，当你今晚站在上帝身边的时候，他会宽恕你的灵魂。”他转身，脚步沉重，回到了讲台上。“把他带下去。”
我的手彻底松开了，我在心里对我的老搭档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向前走了一步，提高我的音量，让整个大厅里充斥着我的声音。
“在你带我下去以前，”我大声说道，元首转过身，看到我手脚活动自如的时候惊呆了，“在我们说到认罪时，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你向所有与会者解释，长官。”我从我的夹克里拿出一个信封，就像手握火炬一般举着它。“可能你需要解释一下在过去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里你和塔龙的关系。”
场面登时大乱。在我身后，整间屋子炸开了锅。人们都站了起来，咆哮着，要取我的人头，让我把话说清楚。其中一个守卫向我走来，举起了枪。但是特里斯坦静静地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我们之间，用眼神警告他。守卫停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整个变故中，元首都没有动。他盯着我，表情冷静。最后，他举起手，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它们现在很绝望了是不是？”他摇着头，似乎在说整件事情太荒谬了，“是龙派你来的吗，战士？想让你从内部瓦解我们？它们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们比它们想象的强大太多了。圣乔治永远不会向龙屈服的。”
“这可能是真的，长官，”我回答道，“如果不是有事实证明您的背叛行为的话。”我背对着他，面朝着愤怒的人群，举起了信封。“这是证明元首和龙有染的证据！”我喊道，整间屋子又陷入了喧嚣，“银行存款证明，秘密见面的照片，和塔龙特工理查德的对话录音，元首接收塔龙的钱已经超过一年了！”
“把这个叛徒杀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混乱中我不知道那到底是谁。我屏住呼吸，等着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射来的子弹了结我的生命。但令我吃惊的是，特里斯坦竟然一步向前把我和一群乌泱泱挤向前的人隔开了。
“他说的是真的！”特里斯坦大喊道，第一排的人停住了，“我亲眼看到了！这不是谎言！证据是真实的。”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就像他也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塞巴斯蒂安说的是真的，”他最后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元首……在和塔龙合作。”
“等一下。”
人群分开，中尉盖布里尔·马丁走了过来，他转向我们的时候脸色阴郁。“我认识这两个孩子，”他告诉众人，他的表情如钢铁般坚毅不可动摇，“圣安东尼是我的孩子，塞巴斯蒂安也是，他是……甚至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战士。他们谁都没有夸夸其谈的坏毛病。塞巴斯蒂安是战队的叛徒，我也鄙视他带来的东西。”我感觉到了他呼出的气息，在马丁看向我的时候我的内心痛苦万分，他深色的眼睛里充满轻蔑。
“但是，”马丁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塞巴斯蒂安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说谎的人，即使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中尉，”元首开口了，他的声音里面透着淡淡的威胁，“你是在说你相信一个叛徒而不相信自己的元首吗？这个孩子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他帮敌人杀害的自己人比消灭的敌人还要多。”
“不，元首，”马丁低头回答道，“但是我相信事实，不管事实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我眼前，我们都要全面地考虑。如果这个男孩在说谎，我会亲手杀了他。我也接受组织对我做出任何裁决。”他的下颌绷得更紧了，转身盯着我，“这是很严重的控告，战士，”他警告我，“你准备好了吗？你知道如果你不能支持这些证据的后果是什么吗？”
“是的，长官。”
他伸出那只长满老茧、被烧伤的手，我毫不犹豫地把信封递给了他。翻页的声音尖锐得就像接连不断的枪声一般在这间静得出奇的建筑里回荡。其他长官也渐渐围拢过来，越过马丁的肩膀看着信封里的内容。证据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事。现在就是圣乔治自己作决定的时候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讲台前的男人。他静静地站着，抱着手臂，看着人们手手相传着那些文件。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甚至有点玩味。他一点都不觉得困扰，我的内心焦虑起来。如果我错了呢？如果我忽略了什么，误解了元首和塔龙特工的对话呢？如果元首才是谋划者，而我作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的判断呢？
不，我告诉自己。你清楚自己所见到的。元首是所有人的领袖，如果他现在表现出内疚，那么一切就毋庸置疑了。每个人都会确定他的罪行。
又过了一段时间，元首的眼神飘向我，强硬且充满恨意。在马丁周围，讨论声越来越大，每翻过一页，每一张照片都让大家哗然不止。最后讨论声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以及愤怒的等待。
“元首。”一个人走向前，我不认识他。他比马丁中尉还要年长，比元首也要年长得多，他满头银发，只剩下一只眼睛。他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权威。“你被指控和塔龙一起合谋背叛圣乔治战队，这些针对你的证据如此充分。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吗？”
“我是元首，”那个声音骄傲地回答道，“是圣乔治以上帝之名选出的领袖，我不需要辩护。只有上帝才可以判决我。”他冷眼看着众人，然后看向我，眼睛中闪烁着仇恨。“我要启用古老的审判，”他宣布道，小声的议论又在大厅传开，元首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在上帝和众人面前，我宣布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是一个骗子，一个叛徒。他的证据是伪造的，是老威用来遮蔽我们双眼的。既然如此，我们要采取传统的惩罚，让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接受比武审判。让神来主持正义，让他的惩罚降临。我请求神听到我的请求，让这个灵魂腐败的人受到惩罚。让上帝选择谁有罪！”
一阵寒意爬上脊背。比武审判，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还在学校，是皮特·马修斯跟我提起的。“比武审判！”他对我咆哮着。每个人都在注视着我们。这样的方式可以证明谁是最好的，但是结果并不令人愉快，我们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接受了严重的批评，校长严正地告诉我们这项挑战是多么严肃，这不是用来愚蠢地争强好胜的。比武审判是上帝的审判，由上帝决定孰是孰非，保佑对的人，惩罚罪恶的人。这样的要求绝不可玩笑置之。
元首看着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得见。“这是圣乔治最神圣的挑战，”他说道，他对古代的法律和习俗了如指掌，“没有人会为你辩护，战士，没有人会走向前。这是一场只有我们三人的战斗。你、你的元首，还有上帝。”我看到了马丁和其他长官冷漠的表情，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一旦挑战被唤起，他们就不能再破坏这种传统。这是整个战队最核心的不可动摇的信条。
“加勒特·沙维尔·塞巴斯蒂安，”马丁说着，向前走了一步。他的下颌绷紧，双眼充满愤怒，但是他的声音很平稳，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消失。“你可以选择接受挑战或者拒绝它，但是如果你现在拒绝，就是在向每个人承认自己有罪。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捏紧了拳头。我被算计了，元首知道的。如果我拒绝，他就赢了，所有我们收集的证据，所有这些让我来到此地的计划就什么也不是了。在战队眼里，拒绝战斗就是承认自己有罪，承认元首的清白。这很不符合逻辑，这很荒唐，但是圣乔治尊重传统，即使这意味着一个腐败的人会就此摆脱罪名。
如果我接受，我就要和他战斗，直到有一个人死去。我不知道元首的战斗力有多强，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战士。在他成为元首以前，他是一名战队的战士，当然，现在战队不会再让他接近战场，那样风险太大了，但是他可能还是每天都在训练，时刻准备着重上战场。这样故事才能继续。
我不想和他战斗。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他的地位神圣非同一般，而是他是一个人。不管他是人类、是龙还是圣人，是生物就会流血，就会死。我已经沾染了我的老战友们的血，那些血溅在了我的良心上，现在如果我杀了元首，杀了这个上帝指派的圣乔治的领导者，我会永远背负这种罪过的。
但是我们走得太远了，已经远到不能回头了。我想起安珀和莱利，想起那些地下组织的独兽，那些想要获得自由的龙。我想到了玉，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保护那些僧人，对他们不离不弃。我想到了特里斯坦，他不惜代价地帮我，一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为我说话，即使这很有可能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是他的生命。战队必须改变，这是一定的，但是改变需要更多的声音，需要行动、牺牲，需要宁死不屈的坚持。我愿意今晚赴死，成为质疑的第一个声音，即使它微乎其微。但是这意味着我必须再开杀戒。
我意识到整个教堂都是一片死寂。每个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马丁站在我的面前，表情严肃而庄重，他知道不管我作出什么决定，战队都会有所改变。特里斯坦留在我这一边，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动过，安静地告诉大家他的立场。站在上方的元首看着我，带着一抹平淡却邪恶的微笑，他相信不管我的决定是什么，他今天都会赢。
我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为了所有那些被我卷进来的无辜的生命，为了莱利和玉，为了带走了我的心的火红色的小龙，我不会让这个人再害死更多的生命。如果战队的摧毁是结局，那就让这成为开始，让一切开始于此。
我提高嗓门，所有人都为我的决定屏住了呼吸。
“我接受。”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已经是半夜了，加勒特还没有回来。
我坐在他的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时钟，感觉耳朵被静默给堵上了。这个房间的其他地方也都很安静。威斯还在他的房间里抱着电脑。莱利跟我坦白以后我的心很疼，内心既有渴望又有愧疚，现在我是一个人了，我一个人在半夜里等着战士回来。
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我的心随着每分每秒的消逝而紧缩着，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好吗？他有没有成功地接触到元首和战队的其他人？圣乔治是不是关押了他，甚至杀了他？最糟糕的部分在于，如果加勒特有麻烦，如果他被战队俘虏了，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门轻轻地打开又关上了，我抬头看去，心跳不止。轻柔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加勒特出现在了门边，看起来严肃而疲惫，但是他还活着。他对我投来疲惫的笑容。
“嘿，小龙女，我回来了。”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向他，一把抱住了他。他紧紧地抱着我，绝处逢生的释怀包裹着我们。
“所以，事成了？”我小声说着，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战队最后听你的了？”当然，他们一定听了，要不他也不会在这里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朝着他眨眼睛，“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做到了。”
但是加勒特的眼中阴云未散，他摇摇头，“还没有，”他说，“还没结束。还有一件事我要去做。”
  
※※※
黎明。城市郊区的盐场上。我下了车，看着周围令人惊奇的美景。大地是白色的，就像雪一样，向我们延伸而来，那么平那么空旷，就像是到了世界的尽头。天际的红光看起来有百万里那么遥远。我用一只手遮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四周的景色。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没有树，只有晶莹的盐层。
“好吧，”莱利说着从驾驶位下来站在我身边，“就是这儿了。角斗场，圣乔治小伙，盐对伤口意味着什么这太明显了，我都不用说了，”他转向加勒特，“你确定这里没有伏兵？我不喜欢和战队一起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地。”
“我确定，”加勒特没有特别看向莱利，他的目光只是平平地看着我们两个，“战队尊重荣誉和传统，这就是接受挑战以后他们放我走的原因。如果我逃跑了，或者不再出现，元首就自动变成了赢家，我的罪行就坐定了。同样，这对于圣乔治来说也是一样的。双方在中间区域见面，他不可以伤害我方其他人，如果元首坏了规矩，他在战队心目中就是罪人。他必须保证战斗的公平，每个人都必须谨慎遵循规则。”
莱利嘲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旦决斗开始，圣乔治战队就会站在那里，看着两条龙，而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是的。”他又看了我们一眼，表情严肃。“我希望你们也是这样。”他说，“我们每方可以带三个目击人，我也没别的可以信任的人了。但是……”他的目光又来到我身上。“但是记住，如果我失败了，你们不能帮我，也不能袭击战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元首杀了我，你们也不可以参与。因为那样做就会证明我们一方是有罪的，那样元首就彻底赢了。所以，答应我，安珀，不管我会怎么样，答应我，你不干涉，即使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他伸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臂，目光温柔。“不要变成龙，然后向元首喷火，”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会让我们来这里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我看着他。“好吧，那你最好赢。”我小声说道，想着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当他第一次告诉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吓到了。和圣乔治战队的首领决斗？我知道加勒特是个很厉害的战士，他比我见过的一切人类战士都出色，但是这是……这是和死神决斗！如果他把事情搞砸了，或者其他意外发生，我就会失去他。“你不能让他打败你，”我说着，凝视着他的眼睛，“你必须赢。”
他对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更加柔和了，“我总算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们开始缓缓地在晶莹剔透的白沙滩上前行。这片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外星球，雪白而贫瘠，且如此空旷，你一眼就可以看到无限远的地方，那里有朦胧的小山川。平地上没有任何东西在移动，没有草叶，没有树木，没有动物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唯一的声音就是我们的鞋踩在盐巴上的声音，以及莱利偶尔发出的咒骂声。
过了几分钟，一队小黑点在另一边出现了，小黑点变得越来越大，很快我就辨认出他们是人类。一个男人走在最前面，高大而强壮，他身后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他穿着作战服，亮白色上点缀着红色，背上是一面盾，插在腰间的笔直的剑锋上有圣十字架的浮雕。
我感到了加勒特的紧张，我又看向元首身后的那三个人，有两个我不认识。一个人比较年长，有一头深色的头发和一对坚毅的眼睛，另一个老者胡子雪白，眼睛黝黑，第三个站在最旁边，没怎么注意我，那是特里斯坦。他们三个都全副武装，当然我们也是。
我们大概在距离彼此二十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加勒特站的稍微靠前，莱利和我站在两边。我看着元首，看到他眼中的那种仇恨和阴毒，我吞下已经上升到喉咙的怒火。
“这些是你的目击者？”元首的声音低沉、强势，充斥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他冰蓝色的眼睛扫过莱利看向我，我用尽全力才没有把嘴撇上去。“龙，”他平静地说，转向加勒特，“我应该知道你会带着这些恶魔来的。你能控制它们吗，叛徒？它们知道它们不能违规吗？”
我站了出来。“别担心我们，我们都会注意自己的行为，只要你们的战士记住不要冷血地把我们都杀了就行。”
“别怕，龙，”元首回答，说最后一个词时就像是诅咒一样，“他们理解荣誉，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加勒特，嘴上又是一抹蔑笑，无视了我们两个。“我觉得让你的老搭档来这里看着你被毁灭是个好决定，”他低声道，“真正的圣乔治战士会遵守规矩，会确保自己的目击者不违规。”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但是我们结束以后，圣安东尼也会为他的行为而遭到制裁。上帝的判决会延伸到每个人。”
我感受到了加勒特的怒火，看到他的下颌已经绷紧，目光变得坚定，但是他的声音还很冷静，“判决还没有出来，长官。”
“是的。”元首点着头然后站直了。“马丁中尉，”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们，“把武器给塞巴斯蒂安。”
其中一个年长的人走过来把一把剑递给了加勒特，那把剑和元首的几乎一样。
莱利哼了一声，“长剑？”他难以置信，“我知道‘秩序’战队一直忘不掉自己在中世纪的辉煌，但是现在我们又回到黑暗时代了吗？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不骑马跃过小栅栏呢？”
他们两人都没有理睬莱利，但是那个拿剑给加勒特的人厌恶地看了莱利一眼，看来他确实很讨厌他的敌人。“比武审判是圣乔治一个古老的仪式，”元首说，“所以我们要像骑士一样决斗，没有枪，没有现代的小把戏。这是上帝眼中的两位战士。”他拔出了剑，“拿起你的武器，塞巴斯蒂安。别担心它，它很锋利，是我亲自打磨的。”
加勒特也拔出长剑。这把剑寒光闪闪，没有任何雕饰，看起来一点也不美观，因为它只需要杀戮。
“我们马上开始，”马丁说着看向加勒特,“我建议你好好准备一下。祈祷、留点遗言，或者最后道别一下，决斗五分钟后开始。”
加勒特点点头，我们退回到五十英尺以外，“这还是个挺有魅力的混蛋呢，”莱利一边说一边瞄向元首，“圣乔治小伙，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加勒特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学校训练我们如何用刀，但是没有学过用剑，但是元首……据说他收集了很多中古兵器，至于他会不会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加勒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是啊，好吧，塞巴斯蒂安，你别被他给杀了。”莱利的声音里透露出他的关心，“你从左右的位置比较容易干掉他。”
“谢谢。”加勒特回应。
“没什么。如果你被五马分尸的话，有些事情我做起来也会更容易，”莱利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眼中泛起微光，“所以记住了，人类，我会活很久的，我哪儿也不去。”
我看了一眼独兽，加勒特有些困惑，“我不太理解，不过我想你的意思是要我赢。”他说道。
“不用这样想，圣乔治小伙，”莱利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双赢的局面。你杀了元首，这对战队打击很大，非常好。你被杀了，战队还是会陷入混乱和丑闻，我会利用这种混乱保证我地下组织的安全。不会再有人类，不会再有痛苦，双赢。”
“莱利。”我吼了一声，但他看过来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抱歉，那笑容让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塞巴斯蒂安！”元首叫着加勒特的名字走了过来，手中握着剑。“两分钟，叛徒！”他警告道，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两分钟后判决就见分晓。我已经好了，你呢？”
加勒特看了我一眼，在他的目光中，我能看到他的渴望和决心，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我心跳不止。我知道莱利在看着，但是我不介意，因为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我走向前抓住他，轻轻吻了一下。他也紧紧地抱着我，让我们尽量更靠近一些。我听到莱利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我没管他，没有管塔龙、元首、每个人。在这一刻，我们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我就在战士的怀抱里。
“你会赢的，”我抽身时对他说，“如果有一个正直的上帝存在，他不会让你输，不会让我们在这条路上输，但是你不需要他的帮助，你有能力，你能打败元首，圣乔治会看到他的真面目。我们最后会把这一切都抛诸脑后的。”他眨眨眼，对我温柔地笑着，我继续说，“直到下一个麻烦事出现。”
加勒特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爱你，安珀，”他说道，我的心狂跳起来，“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感觉，而且是对一条龙。但是如果这是我们最后在一起的机会，我想要你知道。自从离开拉斯维加斯以后，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感情，真的，从新月湾时起，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我能为了保护你的种族不再被圣乔治杀害而死，我没有一丝遗憾。”
“加勒特……”
“什么也别说，”他说着，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听起来像道别，我还是需要一些值得期待的东西，能帮助我赢。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我会的。”
他的大拇指滑过我的面颊，转身走向了决斗场的中央。元首就在那里等着他。太阳升起来了。

第三章 契约 加 勒 特
我并没有说真话。
当莱利问我有没有把握的时候，我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元首会不会战斗，这是个谎话。元首不仅仅收集古兵器，他也会战斗，他常年练习这些兵器。他提出比武审判，这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决定，是一个策略性的博弈，可以给他最大的优势。我几乎不知道怎么用剑，我们在训练中也没有接触过剑。元首可能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计划了，知道他有一天可能会用到。我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武，我根本不敢想自己能赢。
但是我不能认输。元首在这场决斗中占据了优势，但是我身上维系了太多的期待，包括这个等我结束战斗的小龙女。她就是我一定要赢的理由，也是我人生为之改变的理由。即便我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了，也至少能改变一些“秩序”战队的传统，只要有些人开始思考了，那我觉得就是值得的。
元首等在比武场地的中央，像一尊红白雕像。马丁站在一边，面对我们，他的剪影长长地投射在大地上。没有风，没有空气的搅扰，只有我的鞋踩在盐巴上的声音。我在十英尺以外停了下来，看着我的对手，一瞬间，绝对的沉静布满了整个世界。
元首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我。“亵渎者，”他轻声说道，声音中是令人恐怖的厌恶，“恶魔的追随者。你被那个恶魔挟持了对不对，塞巴斯蒂安？你的灵魂被污染了，再也无法修复了。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怜悯你。但是别担心，”他举起剑，笔直地指向天空，“我来解放你。”
我笑了，元首的话对我一点儿意义也没有。如果放在几个月以前，在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爱上了那个本应是我敌人的生物的时候，我可能会介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接受事实——我爱上了龙——我不觉得可耻。
“你们都知道规则，”马丁坚毅而平静的声音传来，“决斗直到一方认输或者被杀死为止，全程其他人不可以干涉，除了现在你们手上的剑，不能用别的武器，破坏任何一条规矩都相当于在决斗中认输。你们都明白吗？”
“是的。”我回答道，元首也点点头。
“非常好。决斗就在二十英尺的地方开始。我给信号的时候，你们开始。”
我举着剑向后退去，元首也是。我能感觉到安珀和莱利在身后注视的目光，能看到特里斯坦表情严肃地交叉着手臂。马丁举起手，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挥了下拳头。搭上我的性命、特里斯坦的性命、所有这些龙的性命的决斗开始了。
元首健步向前，自信而稳健，剑锋朝向我。他移动时，目光狠毒地盯着我，这目光我见过太多了，不管是从朋友那里还是从敌人那里。毫无疑问他知道怎么战斗并且他能力出色。我举起剑向前走了几步。
我们彼此环绕着，寻找突破的时机，以及对方的弱点。我们的脚下都踩着盐巴，脚步声在这种绝对宁静的气氛中有些诡异，我们都在观察对手。元首比较高，比较强壮，他的攻击直径也比我大一些。我必须进入他的防守范围进攻。
“感觉如何，塞巴斯蒂安？”元首的声音很小，只有我听得见，“完完全全被蜥蜴奴役？知道自己的灵魂被玷污但仍然不为所动？”
我眯起眼睛，围着他绕圈。“我们在说谁呢？”我也用低沉的声音回复，“我，还是你自己？”
元首疲惫地笑了。“我知道我的灵魂被玷污了，”他有些累，“我完全知道我和恶魔订了契约，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上帝面前诉说我的罪行。但是现在我还是战队的首领，我还可以消灭我的敌人。迟早有一天我会从这份契约中解脱出来，但是现在，只要我还在位，我们的敌人就正在死去，而且会持续死去，每个死亡都在让恶魔更接近灭绝。这就是值得的。”
突然，元首冲击了，他挥剑刺向我的头，我跳后一步，躲过了剑锋，举剑迎了上去，钢铁的撞击声在静谧中回响。元首再次挥剑，我举剑防御，但是突然他转动了一下剑柄，剑从另一个方向袭来，我急忙一闪，但是剑锋从我脸前划过，就从我的眼睛下面。我正准备攻击，但是元首停了下来，放下他的剑锋，看着剑。
“你先见血了，”他满意地说道，“我希望你来以前祈祷过。”
我平静地呼吸了一下，飞速地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一直在逗弄我，很明显，他的剑术比我强很多，只要我能坚持，他也乐于无限延长这场比武。我可以感觉到脸上滑落的血滴，但我不想擦掉。我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我的对手身上，我不能和他硬来，因为这样持续越久，我获胜的概率就越小。如果要打败元首，我必须趁现在。
我冲了过去，剑锋直指他的脸，他眨眼的瞬间向后退去。很快，我把这个小小的优势扩大到他又退后了一步。我追上去一阵狂削乱砍，不给他反击和恢复的机会。
元首笑了。他向侧面跳开，然后突然从我的身后出现，剑划过我的后背。我感觉到剑划开了衣服，剧痛也随之而来，我忍不住叫了一声。我转过身，几乎是强撑着站好，元首向前一步将剑随意地指在我的面前。
“停下来吧，战士。”他说，“战斗注定会输的。如果你愿意承认你的罪行，并向战队祈求原谅，我答应你让你死得痛快些。放下你的剑，我会结束你的痛苦，把你清洗干净的灵魂送去给上帝，但是你的龙朋友就不会有这种运气了。”
“不。”我摇头，举着剑后退几步。我的背上就像有火焰在燃烧，我的每个动作都在撕扯着背上绽开的伤口和我的脊椎。这一剑刺穿了皮肤和肌肉，这种疼痛让我觉得比死更痛苦。但我还能站着，我只要能站着，就能战斗。我不能停，我要坚持到底，为了她。
元首摇头，“你为什么要继续保护它们，塞巴斯蒂安？”他问，“它们看起来不值得这样的忠诚。它们是畜生，是怪物。它们想要模仿我们以侵占我们的世界、我们爱的人和我们的生活。它们从根里就是坏的。”
“你错了。”
“世界不是它们的，”他继续道，就像我什么都没说一样，“世界属于人类，这是上帝的意愿。”他又举起剑，安珀和莱利在一旁绝望地看着，“它们不是人类，塞巴斯蒂安。它们不会有灵魂，它们不能像我们一样有感受。它们生自黑暗，永远不能理解我们。它们唯一知道的事就是怎样操纵和杀戮。”
“这不是真的，”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同不等于邪恶。有一些龙根本不想参与战争，有一些只是想存活下来。如果你跟他们任何一个说过话的话，你会明白的。”
“真是爱上龙的人才会说的话啊。”元首温和的表情消散了，眼神变得坚定，“我应该知道你迟早会这样，这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你血液里的东西。”他摇摇头，露出憎恶的表情，“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觉得他击倒了我。一瞬间，我只能看着他，不知所措。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微笑，他知道他刚才轻易地毁了我对过去所有的理解。
“你在说什么？”我终于开口了。但令我吃惊的是，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的父母……是被龙杀死的。”
“是的，”元首赞同道，继续走向前，“因为他们都为龙工作。因为，不管出于什么意图，他们都在为那些怪物服务，而背叛了自己人。”他又投来怜悯的目光，“你的父母就是龙的奴役，战士。他们是塔龙的雇佣。”
他的话就像另一把利器撕破了天空，我几乎没有办法回避。元首的剑袭来，和我的剑撞击在一起，第二阵剧痛传来，元首的剑划破了我的腿，又是一道很深的伤口。我喘着气尽量保持和元首的距离，但是我的腿太疼了，我坐到了地上，滚了好几圈以后停了下来。盐钻入了我的伤口，但是这种疼痛已经和我心上的伤痛无法相提并论。温热的血液浸染了我的裤子，裤子慢慢变成了黑色。
我握紧剑，盯着元首，但是他没过来。他带着胜利的笑容，看着我艰难地站起来。他知道战斗就要结束了。我咬紧牙关，举起剑，再次面对元首。
“塞巴斯蒂安，结束了，”他说着走向前，“你有什么最后的话要说吗？”
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在脑海的阴影中飘过一段记忆。
黑暗而恐怖的龙在穿梭着，黄色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我们距离太近了，以至于它巨大的利爪以及每一片鳞片我都看得很清晰，它身上烟灰的味道直冲鼻腔。它用巨大的金色眼睛，俯视着我，这对于一个小男孩和他的母亲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它眨了眨眼，腹中发出隆隆的声音从我们身边经过。就在这时，记忆化成了碎片。
枪声不断响起。
我的妈妈喘着气，倒在我身上。
龙嘶叫着，伴随而来的是更密集的枪声，以及一个男人在雨中的叫喊声。
 
这段记忆突然出现，又转瞬即逝，但是这足够了。我盯着眼前这个人，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伤痛。“是你，”我喘息道，“我的父母不是被龙杀死的。他们是被‘秩序’战队杀死的！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圣乔治对我撒了谎。你们让我相信自己的父母是被龙杀死的，但这根本就是战队干的！”
元首的眼睛闪了一下。“我应该命令他们就在那里把你杀了，”他说，“我们的任务是不留活口，不管年龄和性别。但是指挥官恳请我同意把你带回‘秩序’战队，把你培养成为战士。他觉得你可以被拯救，或者可能他只是不愿意杀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很快，他的目光看向马丁中尉。“只有少数人知道你的身世，这是一个秘密，他希望你终生为圣乔治效劳。但你的天性，你的灵魂里就住着恶魔。”他摇着头，“一朝成为龙的奴仆，永远都会是龙的奴仆，我应该意识到你的背叛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另一段记忆出现了。大雨、泥泞以及烈火中，我蜷缩在妈妈一动不动的身体旁，希望她可以快点醒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一个阴影笼罩了我的身体，我抬起头，看到了年轻的卢卡斯·本尼迪的脸。突如其来的疼痛和难以相信几乎让我愤怒得失去理智。
“所以，这是个轮回，”元首说着，举起剑靠近我，“塔龙之子最后现出自己的本色。现在我会完成十几年前我就该做的事，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他冲了过来，剑尖直指我的喉咙。我忘了疼痛，忘了使命，忘了所有，只是看到母亲的躯体躺在一片泥泞中。我本能地闪躲到一边。就在这时，元首失去了平衡，我用力刺向他，用尽我余下的全部力量。
他转身，想要躲开，但是剑尖已经穿透他的防备，而他的剑被挡在了自己眼前。但很快，他一手撑地，拿到了剑，几乎与此同时用膝盖支撑起了自己，但是就在他还想再反击时，我健步向前剑尖指在了他的喉咙上，贴着他的皮肤。他看着我，眼中只有震惊。血液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白衣服瞬间被染红。我的腿颤抖着，疼痛传遍了我每一根神经。但是我站得笔直，保持着剑锋的平稳，我盯着元首。
“认输吧。”我说。他的脸色暗了下去，充满憎恨。
“我不会的。”
“那就对不起了。”
我挥剑扫向他的脖颈。这很快的，我告诉自己，就让我手上再多染一次鲜血吧，再多一条不可宽恕的罪，但是这样可能就能缓和杀戮了，或者说至少，能让一切走向正轨。
“等一下！”就在我的剑即将落下的时候，元首叫了起来。我看到他脸色惨白，他看得出我是真的要杀他。“等一下，”他又说了一遍，他宣告失败了,“我认输。这场战斗你赢了。”
我感到一阵轻松，飙升的肾上腺素在渐渐平复。我退离开元首。还好一切结束了，我的伤口每走一步都更加疼痛。我看到特里斯坦和马丁中尉走向我们，他们没有谁看起来特别开心，虽然特里斯坦过来时对我微微点点头。我扔下了剑，剑掉在盐地上。结束了，元首会如何已经与我无关了。之后我可能还会担心，但是要等我的血不再流的时候再说了。
“加勒特！”
那个声音让笑意浮在了我的脸上。我转过头看见安珀和莱利从另一边赶来。安珀跑在前面对我微笑着，莱利就在几步之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松了一口气。
我微笑着，又向他们走近几步。突然，安珀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焦虑和恐惧浮现在脸上。
“加勒特！身后！”
我转身，枪响了。

第三章 契约 安 珀
他赢了。
我终于能呼吸了，我有些难以置信。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会赢的！会赢的！加勒特是完美战士，他把我们从伏兵手中救了出来，带领我们反抗“秩序”战队的打击，他勇敢地走进一群随时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中间，就是为了这个胜利。即使他受伤了，我也知道他能挺过来。他之前也做到过，他必须赢。
但是当元首开始说话的时候，我的心狂跳起来，我很害怕。我听到莱利不敢相信的喊叫声，看到血从加勒特的脸上流下来。元首告诉加勒特，他原来也是塔龙的一员。就在那一刻，加勒特崩溃了。元首立刻利用这个时机冲向他并用剑刺他。这一次剑深深地刺进了加勒特的腿，我颤抖起来。加勒特倒下了，倒在那盐巴地上。我的血管被一阵阵热浪冲击着。
他会死掉。一瞬间，我几乎用尽所有力量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变身。不要变成龙飞到他身边把元首烧成灰。不可以！不能这样，安珀，我告诉自己，我咬紧嘴唇把龙压制下去。你不能帮他，你会毁了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而且你向他保证了。
我的喉咙一紧，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把重量放在了自己的左脚上。鲜血浸透了他的裤子，他极力忍受着疼痛。元首缓缓走向他，脸上全是胜利的表情，准备要完成最后一击了。我捏紧拳头全身颤抖着，感觉我的爪子在疯狂地挠着自己，我的身体一片灼热。
“安珀。”莱利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臂，他警告我。“别动，小火龙。”他说，“什么都不能做。我们不能过去，不管发生什么。”
我的怒火在燃烧，在我要反驳的时候他又继续道，“不行，我不是想让他死，所以别对我发飙，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过去，我们不仅仅失去了一场战斗，我们还告诉圣乔治，龙不可信，我们是没有灵魂的，是他们所想的那种恶魔，这样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知道，”我狠狠地忍着，看着元首准备对加勒特发动最后的袭击，“该死，我知道我不能帮他。”
“别看了，”莱利说着，捏紧了我的手，“转向别处吧，小火龙，结束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拼命摇头，我知道自己在颤抖，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将视线移开。如果元首就在我眼前杀了加勒特，我要看着，我要记住这一刻，因为当一切结束以后，我会找元首报仇，直到把他变成一摊骨灰。没有人能阻挡我。
元首挥舞着剑锋向受伤的战士冲去，我害怕极了。但是加勒特躲开的速度太惊人了，元首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剑锋滑向了自己，加勒特迅速站起身来，把剑架在了元首的脖子上。
元首吼叫着，我屏住呼吸，看着加勒特举剑挥向他的对手。元首认输了，加勒特的剑停在了半空。结束了，他还活着，我们赢了。
“狗娘养的，”莱利说道，我听到他声音里的微笑了，“这混蛋挺过来了！”
我立即跑向比武场，呼喊着加勒特。在他身后，元首愤怒地盯着他，带着那种仇恨，他的手伸向衣服里并掏出了手枪。我的心悬到了喉咙，大声喊了起来。
“加勒特，身后！”
加勒特回头时枪声响了。整片空地一片寂静。我全身发紧，准备好要变身冲向元首对着他咆哮，但就在第一声枪响消失以前，连着数声枪响打破了寂静……特里斯坦拔出自己的枪，几乎就在同时打向了元首。
中了枪的元首不动了，他面朝盐地倒在地上，枪从手上滑落。他的身下是一片猩红的血泊，这位圣乔治的领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我没有再理会别人，径直冲向了加勒特。他呆呆地看着元首趴在地上，元首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加勒特的一条腿被血覆盖了，他背上的衣服上也全都是血，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血人，但是他还站着。
“加勒特。”我小心地张开双手抱着他，想尽量轻柔一些，他低头看着我，眼中又闪着那种璀璨的光泽，我警觉起来，“嘿，你还好吗——？”
我僵住了，我摸到了他肋骨下温暖的汩汩而出的鲜血。我抽回手，看到满手的鲜血。我的心卡在了喉咙里。我看着他，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整件衣服。
加勒特开始颤抖，他缓缓地滑入我的怀抱，我茫然地将他放倒在地面上，怀抱着他的头和肩膀，血继续从他身下流出来，渗入雪白的盐地。太多了，太多的血流出来，比我一生见过的血都要多。
“莱利！”我怒吼着，莱利跪在了加勒特的另一边，他咒骂起来。特里斯坦在我身后出现，在我身后注视着加勒特，但是我没有将目光从我怀里移开。
“加勒特。”我把他的头紧紧地贴向自己，那双闪着光泽的眼睛看着我。“撑住啊！”我说着，莱利此时正在和其他人说话，好像是关于急救车和医药箱什么的，我已经不太能听见了。“你会没事的。”我哽咽起来，感觉到眼睛在灼烧。莱利从特里斯坦那里拿来一些东西为加勒特止血。但是战士只是看着我。“你会没事的，”我又说了一遍，紧紧抓着他的手，“别离开我，好吗？”
加勒特温柔地笑着……他的眼睛闪烁着，微微合上。“不！”我吼着，捏紧了他的手，想让他留下，“加勒特，别这样，你不能现在就死。”我的声音嘶哑了，我很努力地眨着眼，好让视线不那么模糊，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龙不应该哭的。
加勒特的手也紧紧握着我的手，他睁着眼睛，安详而清澈。他盯着我，我知道他在很努力地睁着眼。我痛苦地低下头，亲吻着他。
“我爱你。”我说道，虽然我知道已经太迟了。
加勒特笑了。然后他的眼睛完全闭上了，他的头倒向一边，落在我的怀里。我跪在冰冷的盐巴地上，抱着这个我爱的人的身体。血红的太阳缓缓爬上了地平线。

尾声 丹 特
我在想神经可不可以致死。
我没有什么可焦虑的事情，我告诉自己无数遍了。任务成功了，试管龙完美地完成了任务。那一晚他们屠城了，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没有人生还或逃脱。试管龙的攻击猛烈而快速，他们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很少有龙受伤，只有一条受伤严重的暂时要休整一段时间，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按照计划完成了。塔龙一定很满意，而我就是那个年轻的执行者。
我应该狂喜才对。
“希尔先生？老威想要现在见您。”
我站起来，面带微笑和秘书一起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木屋。这里没有什么标志，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我见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最可怕的保镖——吉拉大毒蜥，他可能有五百年的高龄了。他看着我的徽章，记住上面的每一个数字，然后极不情愿地放行。即使现在我还能感觉到他在我身后那种冰冷的目光。
当我的手伸向金色的门把手时，我颤抖了，我做了个深呼吸。老威要见你，丹特！塔龙的首领，最年长、世界上最有权力的龙正在这扇门后等着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不能想太多。首先这很可怕，只有一些龙当面见过老威。其次，他约了我，我不能迟到。
我走了进去。里面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做的，可以看到外面的亮蓝色的天空。办公室里很简单，只有一些简单的用品，一点都不奢华。墙壁上空空的，没有照片和墙饰，整个房子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唯一的颜色就是桌子上红色的咖啡杯。旁边，一把黑色皮椅看起来有些亮，我可以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我的心跳加快了，我走进去，走在灰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在桌子边停了下来，看着这把巨大的椅子。我以为我能在椅子边看到银色的头发。突然椅子转了过来，我看到了老威。
我觉得嘴唇发干，我想我的脸色应该像纸一样苍白吧，我害怕起来，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着要逃走。这个女人就静静地坐在桌子后面，只要她想，她可以立刻把我撕成碎片，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
“你好，丹特。”老威轻声说道，声音冷静。她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她是人类的样子，银色的波波头，穿着一身优雅的灰色套装，戴着一条金色的项链，一个小小的绿宝石吊在锁骨的位置。“我想见你很久了。”
我不知所措，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所幸我平日的训练没白费，我愚钝的脑袋还是反应过来了。我感觉到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鞠了一躬。
“来到这里我深感荣幸，女士。我只希望自己不会让您扫兴。”
老威笑了。“完全相反，”她说道，目光穿透了我。就像她可以看到我的心一样，“我听说试管龙成功了，丹特。还有你想找回你妹妹的愿望我也知道，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你证明了你的忠诚。组织里很多人都对你赞赏有加，他们说你是一个有魅力、有手段的人。”她的目光闪烁着，笑容看起来就像刀锋一般尖锐，“果然是老威的好孩子，塔龙帝国的好后代。我由衷地感到自豪。”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世界变得有些不真实，我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的心跳。老威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巨大的玻璃窗，我木讷地跟着她。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但是在这种震颤中，我能感觉到一种蓬勃的油然而生的兴奋感。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是特别的，为什么我会被选中，这改变了一切。
在我旁边，老威看着身下的城市，笑了。
“我们的敌人正在混乱之中，现在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