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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记
作者：宅猪
内容简介
 大墟的祖训说，天黑，别出门。 大墟残老村的老弱病残们从江边捡到了一个婴儿，取名秦牧，含辛茹苦将他养大。这一天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墟，秦牧走出了家门 做个春风中荡漾的反派吧！ 瞎子对他说。 秦牧的反派之路，正在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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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黑别出门
天黑，别出门。
这句话在残老村流传了很多年，具体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不过这句话却是真理，无需怀疑。
残老村的司婆婆看到夕阳一点点藏在山后，心里又紧张起来。随着夕阳落下，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天地间突然一下子寂静无比，没有任何声音。只见黑暗从西方缓缓的淹没过来，沿途吞噬山川河流道路树木，然后来到残老村，将残老村淹没。
残老村的四个角竖着四个古老石像，石像斑驳，年代久远，即便是司婆婆也不知道这石像是何人雕琢，何时竖在这里。
黑暗降临，四个石像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石像依旧亮着，让司婆婆和村里的老者都松了口气。
村外的黑暗越发浓郁，但有了石像的光，残老村便还算是安全的。
突然，司婆婆耳朵动了动，呆了呆，失声道：“你们听，外面有个孩子的哭声！”
旁边的马老摇头道：“不可能，你听错了……咦，真有婴儿的哭声！”
村外的黑暗中传来婴儿的哭声，村里其他老人除了耳聋的都听到了这个哭声，老人们面面相觑，残老村偏僻荒凉，怎么会有婴儿出现在附近？
“我去看看！”
司婆婆激动起来，踮着小脚跑到村子的一个石像边，马老连忙过去：“司老太婆，你疯了？天黑了，出了村就是死！”
“背着这个石像出村，黑暗里的东西怕石像，我一会半会死不了！”
司婆婆弯腰，想要将石像背起，不过她是个驼背，背不起来。马老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我背着石像陪你去！”
一旁又有一个老者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道：“马爷，你只有一条胳膊，背石像撑不了多久，我两手齐全，还是我来背。”
马老瞪他一眼：“死瘸子，你断了条腿，能走吗？我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这条胳膊力气大得很！”
他独臂将石像抱起，稳了稳步子，石像难以想象的沉重：“司老太婆，咱们走！”
“别叫我死老太婆！瘸子，哑巴，你们大家都要当心些，村里少了一个石像，千万不要被黑暗里的东西摸进来！”
……
马老和司婆婆走出残老村，黑暗中不知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围绕两人游走，但被石像的光芒一照，便吱吱怪叫退回黑暗之中。
两人循着那哭声前进，走出百十步，来到一条大江边，那婴儿的哭声就是从江边传来。石像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不太远，两人细细捕捉声音方位，沿着这条江向上游走去，走出几十步，哭声就在附近，马老独臂已经很难支撑。司婆婆眼睛一亮，看到一丁点荧光，那是一个篮子停在江岸边，荧光从篮子里传来，哭声也是从篮子里传来。
“真有一个孩子！”
司婆婆上前，提起篮子，却微微一怔，没能提起来，那篮子下面是一条被江水泡得发白的手臂，正是这条手臂将篮子和篮子里的孩子托起，一直托到岸边。
“放心吧，孩子安全了。”司婆婆对水下的那个女子低声说。
那具女尸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手掌松开，被江水冲走，消失在黑暗中。
司婆婆提起篮子，篮子里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襁褓上面放着一面玉佩，玉佩散发出荧光。这枚玉佩的光芒与石像的光芒很相似，但是却要微弱很多，正是玉佩保护着篮子里的孩子不受黑暗中的东西的侵害。
只是玉佩的光芒很弱，只能保护得了孩子，却保护不了那个女人。
“是个男孩。”
回到残老村，村子里的村民都围了上来，都是些老弱病残。司婆婆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咧嘴笑了，残牙零落：“我们残老村，终于有一个健全的人了！”
只有一条腿的瘸子吃惊道：“司老太婆，你打算养着他？我们连自己都很难养活！我觉得还是送出去……”
司婆婆大怒：“老娘凭本事捡到的小孩，为什么要送人？”
一众村民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她，村长坐着担架过来，他比其他人都要凄惨一些，其他人好歹也有手脚，只是比正常人少，而他则是无手无脚。不过大家对他都很是敬重，即便是凶神恶煞的司婆婆也是不敢放肆。
“既然要养他，那么应该给他取个名字吧？”
村长道：“老太婆，你看篮子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司婆婆翻了翻，摇头道：“只有这块玉佩，没有其他纸条什么的。玉佩上有字，是个秦字。这块玉佩没有杂质，里面还有奇怪的力量，不是凡品，应该是出自大户人家吧？”
“他是叫秦，还是姓秦？”
村长思索，道：“就让他姓秦吧，名字就叫做牧，秦牧。长大了，便叫他去放牧，好歹能够过活。”
“秦牧。”司婆婆看着襁褓中的婴孩，那婴孩也不怕她，竟然咿咿呀呀的笑了。
……
江边，笛声传来，牧童坐在一头母牛背上吹笛，笛声清脆悠扬。这牧童十一二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衣衫半敞，胸前挂着一枚玉佩。
这少年正是十一年前司婆婆从江边捡来的婴儿，这些年来村里的老人含辛茹苦将这孩子养大，司婆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头母牛，让婴儿时的秦牧每天喝牛奶，熬过了容易早夭的时期。
残老村的村民虽然都凶神恶煞，但对他都很好，司婆婆是个裁缝，平日里秦牧随着司婆婆学裁衣，跟着药师学采药炼药，跟着瘸子爷爷学腿功，跟着瞎子爷爷学听音辨位，跟着没有手脚的村长学呼吸吐纳，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这头母牛是他儿时的奶娘，司婆婆原本打算卖掉，但秦牧不舍，因此放牛的任务便也交给了他。
他经常在江边放牛，青山如黛，碧波白云，很是惬意。
“秦牧，秦牧，救救我！”
突然，他身下的母牛开口说话，秦牧吓了一跳，连忙从牛背上跳下来，只见那头母牛眼中含泪，口吐人言，向他道：“秦牧，你吃我奶长大，我算是你半个娘，你要救我！”
秦牧眨眨眼睛，试探道：“我如何救你？”
那母牛道：“你腰间有镰刀，将我的皮扒下来，便可以救我脱困。”
秦牧迟疑，母牛道：“你忘记哺育之恩了吗？”
秦牧举起镰刀，小心翼翼割破牛皮，说来也怪牛皮被剥开，竟然没有一丝血流出，而且牛皮里面竟然是空的，没有血肉和骨架。
牛皮剥到一半时，从里面滚出一个二三十岁的妇人，两条腿依旧包裹在牛腿中，皮肉与牛皮相连，不过上肢已经从牛皮中脱开。
那女子披头散发，一把抢过已经吓呆了的秦牧手中的镰刀，两三下切开腿脚上的牛皮，看向秦牧，恶向胆边生，镰刀架在秦牧脖子上，冷笑道：“小恶人，因为你我才被变成一头牛，十一年来我只能吃草，还要喂你奶喝！可怜，我变成牛之前刚刚生了孩子，便被那妖妇暗算，将我变成一头牛给你喂奶！今日终于脱困，先杀了你再来血洗这村里的恶人！”
秦牧脑中轰然，不知道这个从牛皮里钻出来的女子在说些什么。
那女子正要一刀砍死他，突然后心一凉，低头看去，一口刀从她胸前穿出。
“牧儿，你药师爷爷让你回去吃药了。”女子尸体倒下，身后站着的是村里的瘸子爷爷，慈眉善目，一脸憨厚，手里拎着一口血淋漓的刀，向秦牧笑道。
“瘸子爷爷……”秦牧身躯发软，看了看地上的那张牛皮和女子尸体，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回去，回去。”瘸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呵呵笑道。
秦牧一脚高一脚低往村里走，回头看去，却见瘸子将那女子的尸体丢进江里。
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到村子里。
“秦牧！死小子，怎么告诉你的？天黑别出门！”
夜幕降临，残老村四角的石像又自动亮了起来，司婆婆唤住正打算溜出村子去江边查看牛皮的秦牧，将他拖了回来。
“婆婆，为什么天黑不能出门？”秦牧抬头问道。
“天黑的时候，会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在黑暗中活动，出去就是死。”
司婆婆郑重道：“村里的石像会保护我们，黑暗里的东西不敢进入村子。”
“其他村子也有这样的石像吗？”秦牧好奇道。
司婆婆点头，面色却有些忧虑，不住的看向村外，低声道：“瘸子应该回来了……真不应该让瘸子出去的，这家伙只有一条腿……”
“婆婆，今天出怪事了……”
秦牧迟疑一下，将牛肚子里钻出个女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司婆婆漫不经心道：“你是说那个女人？瘸子跟我说过了，他处理得很好。早在你四岁断奶的时候我就说过将牛卖了，只是你舍不得，所以才让你喂着。你看，现在出事了吧？我就说吃奶吃到四岁，会对奶牛有感情。”
秦牧红了脸，四岁断奶的确有些太长了，不过好像关键不是在四岁断奶吧？
“婆婆，那个女人被瘸爷爷杀了……”
“杀得好。”
司婆婆笑道：“那是便宜了她。十一年前她就应该死了，如果不是要奶你，她能活到现在？”
秦牧不明所以。
司婆婆瞥他一眼，道：“这女子是距离这儿千里外的镶龙城城主夫人，镶龙城主好色，而她善妒，镶龙城主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强掠良家女子。而镶龙城主每坏了一个女子的清白，这位城主夫人便会派人将那女子活活打死。我潜入镶龙城，原本打算杀她，见到她刚刚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才三个月，又想到你还没有奶喝，而她有奶，于是将她变成一头奶牛回来奶你。只是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挣脱了封印，能够开口说话，差点就害了你。”
秦牧瞠目结舌，失声道：“婆婆，人怎么能变成牛？”
司婆婆嘿嘿一笑，露出半嘴零落牙齿：“你想学？我教你……瘸子回来了！”
秦牧看去，只见瘸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抓着背上的猎物，正一瘸一拐的走来。黑暗如同潮水飞快的向村子涌来，司婆婆急忙叫道：“死瘸子，快点，快点！”
“急什么？”
瘸子还是不紧不慢的往村子走，在他走入村子的一刹那，浓烈的黑暗正好将村子淹没。他背上的猎物是一头斑斓猛虎，还没有死，尾巴被黑暗扫中，突然猛虎发出一声哀吼，秦牧连忙看去，只见猛虎的尾巴竟然只剩下了一节节骨头，尾巴上的皮毛和血肉全都不见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的一般。
他好奇的看了看村外的黑暗，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黑暗里到底有什么？”他心中纳闷。

第2章 四灵血
司婆婆拉着他兴冲冲的往村里走，笑道：“别看了，快点过来，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村长，马爷，都出来！”
村里燃起了篝火，村长又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沉声道：“四灵都找到了？”
“都找到了。”
独臂的马爷拖来了一条几丈长的大蛇，碧青色，也还活着，泛着腥气，只是被马爷单手捏住七寸，动弹不得。
哑巴铁匠则提来了一头大鸟，那头大鸟比哑巴还要高大一些，但是被绑住了翅膀和双脚。那大鸟挣扎时，羽毛中竟然有火光飞出，噼里啪啦作响，很是吓人。
瞎子则搬来了一只比桌子面还要大的巨龟，这头巨龟不知活了多少年，龟壳都翻起了金黄色。巨龟四肢都缩在壳里，时不时偷偷的探出一只爪子，秦牧看到它的爪子探出壳，爪子下便生出水汽，似乎能够将这头金龟托起，驾着水汽逃之夭夭。
只是金龟被瞎子用鱼钩穿住鼻孔，无法逃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灵的血虽然无法弄到，不过用青蛟蛇、铁骨虎、雷鸟和金龟代替，也可以炼出一点灵血来，足够用了。”
村长向村里的屠户点了点头，屠户咧嘴笑了笑，双手撑地上前，他是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汉子，腰部以下被人砍断，伤口平整。
四口缸放在青蛇老虎雷鸟和金龟前，屠户一刀一只，给这些猛兽放血，过了不久，四个猎物鲜血流尽。
“药师。”村长说。
村里的药师上前，他没有脸，脸上的皮似乎是被人切了下来，一起切下来的还有他的鼻子，以及半张嘴的上唇下唇，是村里最丑陋可怕的人，不过秦牧则觉得药师爷爷是村里对他最和蔼的人。
药师上前，取出四片奇特的红色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有一颗雪白的虫卵。药师在每个缸里各投一片叶子，便见虫卵破开，蚕虫趴在叶子上喝血。
这些蚕虫见风就长，喝的血越多，身体便越大，很快四口缸里的血都被喝干，每口缸里都剩下一只又肥又大的虫子。
药师抓了把像盐一样的白色晶沫撒在缸里，秦牧看到四条又肥又大的虫子竟然在飞速缩小，不由啧啧称奇。
过了片刻，药师将四条虫子捡了起来，每条虫子都只有巴掌大小。只见他取出四个白瓷杯，抓住一只虫子用力挤了挤，那虫子吱吱叫，嘴里流出一杯琥珀般晶莹剔透的血浆。
药师如法炮制，将其他三只虫子肚子里的血挤出，将四个杯子放在秦牧面前，摇头道：“毕竟不是真正的灵兽，能够提炼出的灵血只有这么点儿。”
“牧儿，人体内藏有七大宝库，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这七大宝库天生就是被封闭的，像是被封闭起来的宝藏，因此被称作七大神藏。”
村长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在篝火的映照下，脸庞忽明忽暗，沉声道：“七大神藏处在封闭的状态，需要武者自己打开，阻挡武者开启神藏的障碍便是壁，灵胎壁，五曜壁，六合壁，七星壁，天人壁，生死壁，神桥壁。破开这七壁的过程，称为破壁。”
独臂马爷轻轻抚摸秦牧的头，笑道：“壁破不开，便无法修炼。有的人上天眷顾，一出生灵胎壁便是破的，天生便开启了灵胎神藏，这种体质，被称作灵体，天生神佑，是修炼的苗子。拥有灵体的人，天分要比普通人高出不知凡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灵胎有着四种属性，因此灵体也有四种，青龙灵体，白虎灵体，朱雀灵体，玄武灵体。想要检查是否是灵体，就需要这四灵血。”
药师道：“倘若你是青龙灵体，饮下青龙灵血后，便会激发青龙之气。马爷便是青龙灵体。”
独臂马爷解开衣裳，赤膊站在秦牧面前，转身背对着他，低喝一声。
秦牧立刻看到马爷的背后浮现出一道青气，从尾骨直达后脑，青气渐渐变化，变成一条青龙，鳞须纤毫毕现，一条龙爪延伸到马爷的独臂，还有两条龙爪缠绕在马爷的双腿上。
“这就是青龙灵体。”
独臂马爷穿上衣衫：“司老太婆是白虎灵体。”
司婆婆白他一眼，道：“老娘可不脱衣裳便宜你们这些老鬼。我用气显形给秦牧看看。”
她身躯微震，身后隐约传来一声虎啸，一头丈二吊睛白虎若隐若现出现在她身后。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灵体。当年我们也曾荣耀过，但现在只不过都是一群又老又废的老头子老太婆。”
司婆婆笑道：“我们这些残老废没什么能够给你的，这四杯四灵血便是激发灵体的材料，倘若你是白虎灵体，喝下白虎灵血便会激发你灵胎中的白虎之气，若是朱雀灵体，朱雀灵血便可以让你灵胎中的朱雀之气活跃起来。玄武灵体也是如此。”
“喝吧。”
村长、司婆婆等人齐刷刷的向秦牧看来，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心里直打鼓，虽然他跟随药师学习采药炼药的时候也被灌了不知多少奇怪的东西，但都没有这次奇怪。
他端起一个白瓷杯，里面的灵血火烫，是一杯朱雀灵血，秦牧一饮而尽，只觉一道火线入喉，直达四肢百骸，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体内似乎燃起熊熊烈火，烧得自己的血都仿佛要沸腾了一般。
过了片刻，这种燃烧感散去。
“哑巴，他是朱雀灵体吗？”村长问道。
哑巴铁匠摇了摇头。
村长道：“秦牧，继续。”
秦牧印下第二个白瓷杯，里面是白虎灵血，喝到口中仿佛是在喝混着铁渣的铜汁铁水，涩，刺痛，入体之后全身都是刺痛感。不久，刺痛感消失。
“不是白虎灵体。”司婆婆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秦牧，第三杯。”村长沉声道。
秦牧喝下第三杯大青蛇提炼出的青龙灵血，这杯灵血让他只觉肌肉又鼓又胀，血液又鼓又胀，五脏六腑被挤得难受，不过肿胀感也很快消失。
马爷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不是青龙灵体。”
“那么一定是玄武灵体。”药师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面孔显得更加狰狞。
秦牧饮下最后一杯玄武灵血，玄武灵血让他身子轻盈起来，仿佛浸泡到江水之中，然而这种感觉也很快消失。
“他也不是玄武灵体。”药师摇头。
篝火旁的村民们都沉默下来，屠户道：“这么说来，他就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司婆婆突然落泪，哽咽道：“我们都老了，废了，我们如果死了，他活不下去的，这里这么危险，他一天都活不下去……”
秦牧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婆婆，别哭，婆婆和爷爷都是好人，都不会死……”
“好人？嘿嘿……”
马爷自嘲一笑，道：“我们这些废人被逼到大墟中，苟延残喘活到现在，大墟太危险，没有我们，牧儿的确很难活下去。我们应该把他送出大墟，外面安全很多……”
屠户冷冰冰道：“送他出去，我们会被仇家发现，都会死，他也会被我们连累，也会死。”
残老村再次沉默下来。突然村长道：“好。”
司婆婆纳闷：“什么好？”
村长露出笑容：“我说他的体质好，是个好苗子。”
屠户、药师等人都是一怔，不明其意，村长笑道：“我觉得牧儿应该是另一种体质，结合四大体质之长的霸体！”
“霸体？”司婆婆等人露出疑惑之色，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但是也没有听说过霸体这个名字。
“对，是霸体。”
村长笑道：“普通的灵血很难激发霸体，需要集齐真正的四大灵兽之血，才能让霸体显现出来。大墟中没有四大灵兽，但是灵兽的后代却并不难寻，你们继续捕捉猛虎大蛇，炼出灵血，喝得多了，自然能够将他的霸体激发出来。”
村长很有威信，村里缺胳膊少腿的老头老太太听了都很是开心，司婆婆笑道：“明天我也陪死瘸子去捉老虎！牧儿，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喝灵血！”
众人散去，药师和哑巴铁匠将村长送回房间，哑巴离开，药师却没有走，低声道：“从来没有过霸体。”
村长点头：“是我信口说的。我不这么说，村里的人都很难活下去。”
药师怔了怔。残老村的村民各有来历，但都被逼得不得不进入大墟来到残老村，苟延残喘，他们本来怨天怨地怨苍生，怨气太重，能够活到现在，不能不说秦牧也有功劳。
正是这个手足健全的小娃娃的到来，冲散了众人心中的怨气，大家抚养秦牧长大，都将这个小男孩当成自己最亲的人，秦牧维系着残老村的村民脆弱的心灵。
倘若村民们知道秦牧只是最普通的体质，无法独自在大墟中存活，只怕这些家伙都会失控，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药师面无表情道：“但是你瞒不了一辈子，我们迟早都会老死，只剩下秦牧。”
“所以你不要告诉他从来没有过霸体，永远也不要告诉他。”
村长沉声道：“让他相信，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霸体！”
药师怔了怔，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脸庞。村长的脸庞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有魅力，笑道：“我想看看，一个普通人在无与伦比的信念下会不会超凡脱俗，做出我们这些灵体也做不出的事情来！说不定将来，他真的能够走出一条凡体即霸体的道路来！”
药师呆了呆：“凡体即霸体？”
村长重重点头：“只要有信念，凡体即霸体！”

第3章 神通
药师有了自己的想法，道：“给他喝灵血，多多的喝，死命的喝！灵血每次都能多少提升一点他的体质，喝得多了，虽然激发不了灵体，但那身体素质一定比什么灵体都厉害！”
“一拳打死一条龙。”
村长笑道：“一定能够吓死大墟外面的那些王八蛋。”
两人相视一笑，药师走出房间，掩上房门。
第二天，村民们又弄来几只铁骨虎、青蛟蛇、雷鸟和金龟，这些老头子老太太有了目标，干劲十足，不过惹得药师发怒了：“让他一次喝太多灵血，会把他撑死的！”
拖来两只雷鸟的哑巴铁匠咧嘴，嘿嘿笑了，嘴巴里没有舌头。
“牧儿能撑得住！”司婆婆对秦牧信心满满。
药师瞪了他们一眼，不再说话，取出虫卵继续炼血，不过还是出了事。这次的四灵血有些多，秦牧喝了之后身体像是充气般膨胀起来，让老头老太太们都紧张万分，生怕他会嘭的一声爆炸。
药师取出几根中空的银针，插在秦牧背上和天灵盖上，只见这些银针的针孔滋滋的向外喷着红的蓝的紫的气流。
过了片刻，银针不再喷气，药师将针取下，又瞪老头老太太们一眼：“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你们想一口将他喂成大胖子，只会将他撑死！现在他还有些撑得慌，你们都有得忙了，待会屠夫和他练练刀，马爷和他练练拳，瘸子，你陪他练腿，帮助他消化。”
“牧儿，来练刀了！”
屠夫双手撑地，竟然跳了起来，落在一根独木桩上，他没有下半身，上半身立在独木桩上，与秦牧差不多高。
屠夫双手握住两把杀猪刀，与普通的杀猪刀不同，普通的杀猪刀长不及尺，圆木柄，刀刃是圆弧，像是月亮被切掉四分之三。
而屠夫手中的杀猪刀与普通杀猪刀模样仿佛，但是却要大几号，刀长三尺两寸，刀背厚，刀刃薄，磨得铮亮，两口刀拼在一起像是两扇拱形门，大得吓人。
而秦牧手中的杀猪刀也是同样大小，不过只有一口刀，沉得很，一口刀二十来斤。少年寻常时期只能拎得起一口刀，而自从服用了四灵血力气比从前大了许多，单手拎起杀猪刀却也不觉得沉重。
“屠爷爷，小心了！”
秦牧单手持刀，向独木桩上的屠夫冲去。屠夫哈哈大笑，虽然只有半个身子却依旧显得豪气干云。
夜战连城风雨！
秦牧单刀上下翻飞，脚步移动，从向屠夫砍去，刀光越来越快，风声呼啸，连成一片。
“慢了，慢了，你太慢了！”
屠夫大呼小叫，双刀翻飞如雨，叮叮当当的暴击声如暴雨打梨花，厉声道：“快！再快！你的杀猪刀还可以更快！夜战连城风雨这一招，就是要快，杀猪刀要快得像是黑夜中的风雨一样，洒遍全城！给我再快一些！”
刀光更快，如同三条银龙围绕独木桩上下穿梭游弋，风声越来越大，嗤嗤的刀气混在风声之中，落地时只见地面突然间便多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那是刀痕。
“很好，就是要这样快！你的刀越快，刀气就会越强。不过你还不够快，要快到让自己的刀意如烈火，燃烧，再燃烧！”
屠夫如疯似狂，双手操刀舞，让秦牧眼花缭乱，叫道：“燃烧！燃烧！让你的刀燃烧，让你的气燃烧，让你精神燃烧！燃烧之后，就是神通！”
呼——
他的刀切过，刀与空气摩擦，竟然呼的燃烧起来，两口刀如同两条火龙穿梭来去，声势越来越惊人。
火龙向秦牧直扑而来，秦牧当无可挡，突然两条火龙冲天而起，撕裂残老村上空的黑夜，惊人无比。
秦牧呆了呆，屠夫的刀实在太可怕了。
村落上空，黑暗涌来，将火龙和刀光刀气统统吞噬。
那黑暗如有生命，似乎对屠夫举刀切向黑暗很是生气，无比压抑的黑向村落压来，如同要将村落吞噬一般。
不过村子四角的石像光芒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将黑暗逼退。
“贼老天！”
屠夫双手持刀，矗在独木桩上，仰天大叫，有些疯癫：“老子早晚要劈开这黑，早晚要杀回去！老子被砍断的是腰，丢掉的是双腿，但不是脑袋！老子要杀……”
“屠爷爷又疯了。不过屠爷爷的刀实在太快了，把刀法炼成了神通，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得像他一样快？”
秦牧敬佩的看向发疯的屠夫，将杀猪刀放下，去找独臂马爷。
“屠夫的刀，要切出火焰才是神通，而我的拳，则是要打出雷音才是神通！”
马爷一脸严肃，独臂握拳，骨骼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淡然道：“牧儿，你何时可以做到将雷电握在手中，你的拳便算是小有成就了。屠夫的刀很快，而我的拳则是突破声音的局限，突破空气的束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一只手也可以练拳，一只手也是一千只手，一手也可以发出雷音雷霆！”
轰隆——
一声闷雷传来，那是马爷轰出的拳头，如同雷声炸响。
轰轰轰！
一连串的雷音传来，秦牧肉眼难以捕捉马爷出拳的速度，拳头的残影竟然让他看到独臂马爷不再是独臂，而是长了千百条手臂。
马爷的拳头越来越快，那千百条手臂竟然掌心中握着雷电，嗞滋啦啦的电光，每一击都是雷声滚滚，电光四溅！
“这就是雷音八式中的千手佛陀！只要你的拳比声音还快，便可以掌控雷霆，一拳一掌，都可以摧毁对方的魂魄和身躯，让他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马爷收拳，沉声道：“用我教你的雷音八式攻击我，打出雷音，手握雷电，掌控雷霆！”
秦牧定了定神，今天马爷和屠爷爷传授给他的本事与从前相比都有所不同，从前他们都是教他练习刀法和拳法，而这一次竟然都提到了一个词。
神通！
这个词有些陌生，他是第一次听到。
秦牧施展出雷音八式，向马爷攻去，马爷尽管是独臂，但是秦牧任何攻击都被他信手挡下，毫不费力。
与屠夫不同，屠夫虽然看似癫狂，但是每次与秦牧对刀都很有分寸，从未伤到过他，但是马爷出手毫不留情，只要秦牧的招式有破绽便是一拳打过来，虽然拳头不重，但很快秦牧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直到秦牧打不下去，马爷这才让他歇息。
“腿是风，是大地，是力量之根。”
瘸子拄着拐杖，他只剩下一条腿，但是教秦牧腿功的却是他，从前秦牧认为村里最正常的便是瘸子爷爷了，总是憨厚的笑，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感觉。
不过自从瘸子江边憨厚的笑着捅死那个从牛皮里爬出的女人后，秦牧便有些不那么敢肯定了。
瘸子的笑，是笑里藏刀的笑，谁也不知道他的笑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笑着对秦牧说：“牧儿，屠夫夸他的刀，马爷夸他的拳，而真正的神通是腿。砍不死对方，打不过对方，怎么办？当然要跑了，命才是最重要的！生活不仅仅有诗和远方，还有苟且啊！所以活着才是胜利！只要你跑得够快，你便可以在墙面上飞奔，在水面上飞奔，甚至可以在天空中飞奔！跑得足够快，一切都是平地，火焰和空气，都是平地！什么时候你跑到声音也在你耳朵后面追不上你，那么你便算是初步修成腿法的神通了。牧儿，来，上铁锭。”

第4章 天魔造化功
“瘸爷爷的腿功这么快，能够跑上天空，那么是谁砍断了他的腿？马爷爷的拳这么厉害，又是谁砍断了他的右臂？还有屠爷爷的刀，谁能够突破屠爷爷的刀，将他拦腰砍断？”
秦牧见到屠夫、马爷和瘸子的真本事，既是佩服又是不解，他跟随瘸子学完腿功，总算将四灵血的力量消化，体质有所提升，只是这次将他累得半死，恨不得直接倒下来呼呼大睡。
然而，这只是他苦难的开始。
几乎每一天，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会捉来几只猛兽炼成四灵血，给他灌下去。灌下去之后便是疯狂的训练，直到将他折腾得筋疲力尽这才罢休。
除了瘸子的腿功，独臂马爷的拳，屠夫的刀，他还需要跟随哑巴学习打铁，跟聋子学习书画，跟瞎子学听风辨位，蒙上双眼与瞎子比棍法。
累得实在不行的时候，又会被村长叫去，一起呼吸吐纳，村长说传授给他的呼吸吐纳法门是专门训练霸体的功法，叫做霸体三丹功，很是厉害。
秦牧尽管没有察觉出这个所谓的霸体三丹玄功有多厉害，但是跟着村长呼吸吐纳，全身的疲劳感消退得很快，没过多久便神采奕奕，因此觉得这门功法很是神奇。
“村长，你教他的好像是最为普通的导引功对吧？”药师目光闪动，等到秦牧走远这才低声道。
“没错，是导引功。”
村长没有否认，道：“四大灵体各有各的功法，青龙灵体修炼青龙之气，白虎灵体修炼白虎之气，朱雀灵体修炼朱雀之气，玄武灵体修炼玄武之气，但是牧儿体内并没有这四种属性的元气，所以无法修炼四大灵体的功法。我们的功法，他都炼不成。所以我只能传授给他最简单的功法，普通人也可以修炼的导引功，只有导引功没有属性。”
药师疑惑道：“但是导引功太简单太普通了，修炼导引功最多也就是个武者，没有多少成就的。”
村长面色古怪：“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们可能轻视了最为低级的导引功。牧儿自幼随我修行导引功，现在他的元气已经非常强大了，只是这股元气没有属性，发挥不出威力。”
药师神情微动：“有多强？”
“倘若他的元气拥有药师你的青龙元气属性，他现在的功力，已经有你的灵胎神藏的五成功力。”
药师吓了一跳，失声道：“我已经破开天人壁，开启了天人神藏，这些年来灵胎五曜六合等神藏已经被我开发到极致！我的灵胎神藏五成修为，已经相当于武者的巅峰水准了！他还没有开启灵胎神藏修为便已经达到武者巅峰，倘若开启了灵胎神藏，他的修为岂不是开启灵胎神藏的四大灵体的数倍？这还是导引功吗？”
村长也是疑惑非常，道：“这随处可见的导引功的确有些玄妙，虽然简单，但是根基却无比扎实，扎实得难以想象。牧儿其实已经修炼了八年，八年时间不短了，导引功刚开始进境虽然缓慢，但是最近我发现牧儿的修为进境越来越快，尤其服用了四灵血的这些天，进境快得吓人！若非导引功遍地都是，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功了……”
两人面色古怪。
药师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修为再深也没用，毕竟是没有属性的元气，发挥不出任何威力。你觉得，他能够将导引功修炼到什么程度？”
村长面色愈发古怪：“我也不知道。”
药师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导引功是最低级最初级的功法，往往被用来给孩子儿时打根基，十来岁后，孩子的根骨已经定型，能够承受得住灵血的冲击，验明是何种灵体之后，导引功便没有修炼的必要了。
破壁之后有更好的功法，完全没有必要在导引功上下苦功。
而普通人即便一直修炼导引功，也不可能像秦牧这样天天服用灵血。
拥有这个本钱的都是世家大阀，但世家大阀不会将大量的资源浪费在普通人资质的弟子身上。没有哪个世家大阀会像残老村的村民这样，一直捕获四灵异兽给秦牧这样的普通人大补特补。
村长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人将导引功修炼到极致，甚至连修炼到秦牧目前水准的人他也不曾见过。
所以，秦牧将来能够修炼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让村长和药师震惊的是，今后的修炼中，秦牧的修为愈发深厚了，导引功这种最低级的功法，在他身上竟然展露出非凡之处，让他的根基无比牢固牢靠！
一个月后，他能够承受比从前多数倍的四灵血，而他的元气也深厚得好像开了灵胎神藏一般，甚至还要浑厚！
只是他的元气虽然深厚，但是元气没有任何属性，不能发挥出任何威力，因此显露不出他的修为。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他的抗击打能力非常强，而且恢复速度也是极快，与屠夫比刀之后立刻与马爷练拳，然后蒙上眼睛与瞎子比棍，之后又去和瘸子学腿功，再去铁匠那里拿着百十斤的大锤打铁。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他只是稍稍呼吸吐纳，修炼所谓的“霸体三丹功”，不过片刻便又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霸体三丹功”的效果，让村长也是吓了一跳，让药师暗暗检查他的身体，免得他因为太亢奋给身体留下隐患。
药师检查之后，面色古怪道：“不是亢奋，也没有隐患，而是他的元气就是这么强，已经开始提升他的身体素质了。”
村长也是懵了，饶他曾经叱咤风云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秦牧这样的情况，竟然将最普通的引导功修炼到这种程度，这已经超出了大众对引导功的看法。
“秦牧，今天和婆婆一起学做衣裳，不练拳了。”
司婆婆唤来秦牧，这位驼背婆婆提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针头线脑，踮着小脚往外走，秦牧连忙跟上，从司婆婆手中接下篮子，纳闷道：“婆婆，做衣裳不是应该留在村子里吗？我们走出村子去干嘛？”
“今天去村外学做衣裳，真正的衣裳。”
司婆婆嘿嘿笑道：“这些天，老马瘸子他们教了你许多真本事，婆婆也不能吝啬，今天也教你一个裁缝真正拿手的东西。”
裁缝真正拿手的东西？不还是做衣服吗？
秦牧纳闷，跟着司婆婆走出村庄，顺着江边向下游走，司婆婆虽然是个驼背，但是脚步却是很快，秦牧须得用上瘸子教他的腿功全力奔跑才能跟上她。两人走出十几里地，来到山麓中，前方有一群麋鹿在林间吃草嬉戏，距离他们约有两百步。
司婆婆从篮子里的线疙瘩上拔下一根绣花针，屈指一弹，银针一晃即逝，接着秦牧便见两百步开外的一只麋鹿咕噜倒地，其他麋鹿受惊，四散而逃。
司婆婆踮着小脚上前，秦牧跟上前去，只见那麋鹿虽然倒在地上，但却依旧活着，只是被司婆婆的银针穿住了眉心，无法动弹。
“牧儿，看好了，这一针，定住的是它的天魂。”
司婆婆让秦牧记下眉心银针的方位，又从线疙瘩上取下一根绣花针，刺在麋鹿的尾骨处：“这一针，定住的是它的地魂。”
她又取来一根绣花针，刺在麋鹿肚脐：“这一针，定住它的生魂。三魂被定住，还有七魄，第一魄名曰尸狗，尸狗在天顶，也就是天灵。”
她又取来一根银针，刺中麋鹿肚脐，道：“第二魄名曰伏矢，伏矢魄在眉心轮，注意，伏矢魄容易与天魂混淆，这两针虽然位置相同，但是一深一浅，不要弄错。”
“第三魄雀阴魄在喉结，你摸摸自己的喉结，是否有个三角缺口，那里是雀阴魄藏身地，这一针便定住雀阴魄。”
“第四魄吞贼魄在心窝，处在心窍聚集之地，就在这里。”
“第五魄非毒魄在肚脐，注意，不要将生魂与非毒魄弄混淆了。”
“第六魄除秽魄在会阴，是污垢排泄之地。”
“第七魄臭肺魄在肺室，是吐故纳新之地。”
司婆婆定住这只麋鹿三魂七魄，道：“这是做衣裳前的最关键一步，锁魂，锁住三魂七魄。牧儿，都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我们便开始做衣裳。”
秦牧不明白这与做衣裳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用心记下这些方位，道：“记下了。”
司婆婆从篮子里取出一口剪刀，从麋鹿口唇处剪开，没过多久，将整张鹿皮剥下，说来也怪，那麋鹿尽管皮被剥下，却没有一丝血流出。
“我刚才锁魂，将它的一身血、精气神、魂魄都锁在这鹿皮中，鹿是死了，但鹿皮还活着。不过想要真正的炼成衣裳，还需要一些手法。牧儿看好了，记下我手指点的方位！”
司婆婆将鹿皮抛起，鹿皮从空中落下，这个驼背婆婆小脚飞速移动，以手指为针，不断向鹿皮点去。
秦牧潜心记忆，只见司婆婆在鹿皮还未落地之时便点出了三百一十六指，每一指的方位都有所不同，每一指都有元气透入鹿皮。
待到鹿皮落地，竟然像是一只活鹿站在那里，摇头摆尾，浑然看不出只是一张皮！
秦牧呆了呆，司婆婆突然嘿嘿一笑，将鹿皮展开，向秦牧一兜，将秦牧裹在鹿皮中，笑道：“这才是我们裁缝应该做的衣裳。”
秦牧只觉鹿皮越来越紧，竟然像是长在自己身上一般，裹得他忍不住双手落地。
他竟然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麋鹿，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了一条短小的鹿尾巴！
司婆婆从篮子里取出一面明镜放在他面前，秦牧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麋鹿！
他想说话，口中却发出呦呦的鹿鸣。
“天魔造化功！好法术！没想到在大墟这种荒蛮凄凉之地，还能碰到天魔余孽和魔崽子在这里教一些害人手段！”

第5章 漓江五老
这个声音突然传来，中气十足，明明是从远处传来，但却仿佛在他们耳边响起一般，震得已经变成麋鹿的秦牧耳朵嗡嗡作响。
他循声看去，远处的悬崖上站着几个人影，从山麓到悬崖，约有六七里地的路程，秦牧已经看不太清面孔，但能够将声音传得这么远，还如此清晰，应该不是普通人。
司婆婆挎着篮子，笑道：“天魔？什么天魔？老身只不过是江边的普通人，这小鹿也是寻常的鹿，是老身养大的……”
“牧儿，跑！”
秦牧听到司婆婆的声音，心中一怔，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声。他不想走，担心司婆婆遇到危险。
“江边的普通人？中气这么足，能将声音清晰的传到我们耳中，普通的老太婆是做不到的。”
那山崖上，一个年老却又洪亮的声音冷笑道：“而且，天魔造化功我漓江五老是断然不会认错的。剥皮制衣，千变万化，这么歹毒的手法都被我们看在眼里，你还想狡辩？”
山崖上另一个老者沉声道：“天魔造化功将人变成牛羊，拉到市场上宰杀贩卖，这种事情你们没有少做吧？我们正教许多前辈，甚至被你们这些魔头变成了牛羊，一辈子耕地吃草！你的手法，骗不了我们！”
又有一位老者声音带着悲悯：“鹿也是一条生命，就这样被你将它的皮和灵魂都炼成了邪物，不诛杀你，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生命葬送你手，不杀你杀谁？”
司婆婆在被变成鹿的秦牧眉心捻了捻，抽出一根银针，低声道：“这几个老杂毛奈何不得婆婆，但是你在身边婆婆便还要分心照顾你。快跑，跑回村子！”
秦牧不再迟疑，立刻转身飞奔，他被变成了鹿，本以为会行动不便，跑起来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他从人变成鹿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跑得飞快，仿佛自己天生就是一只鹿。
“小魔崽子还想逃？让你逃出去岂不是为祸苍生？漓江五子，这次带你们出来历练，眼下那头鹿便是你们历练的目标，将他斩了，提头来见！”
“是！”五声清脆的男女声混在一起，异口同声道。
那山崖上几个人影闪动，从悬崖一跃而下，踩着崖壁向下奔行，速度快逾奔马，到了崖底，山间瀑布溪流冲刷形成一片深潭，那五人竟然踏水而过，双脚踩着水面一路奔行，向秦牧变化的麋鹿奔去。
司婆婆心中一沉：“灵体！灵胎神藏造诣不弱，牧儿速度不及他们，肯定会被追上！”
她正要阻拦，那山崖上四个身影踏空而来，顷刻间便落在她的身遭，还有一人依旧站在山崖上，傲然而立，并没有前来。
“漓江五老是南疆的有名人物，到大墟来做什么？”
司婆婆眼珠子转了转，只见这四个老者将她四面包围，咯咯笑道：“这大墟危险得很，你们便不怕丧命在此？”
五老之一的黑须老者冷冷道：“听说大墟中藏污纳垢，一些活不下去的妖魔鬼怪都躲在这里，所以我们五老带着弟子特来降妖除魔。”
“谁是妖谁是魔，谁降谁谁除谁，还不一定呢。”
司婆婆一手垮蓝，另一只手从篮子里摸出一口剪刀，一幅老眼昏花的样子，笑道：“老身好久不曾活动筋骨了，但好在从前的本事没有全部荒废。你们五个老鬼，莫非也想被我做成衣裳？”
“妖孽，在我们面前你也敢嚣张？也配嚣张？”
漓江四老大喝，身形移动，四人交错而过，向司婆婆杀去。
而在此时，正在全力向残老村奔去的秦牧听到后方传来轰隆轰隆的雷声，那雷声伴随着霹雳，雪白的电光将山野照亮，比阳光还要明亮许多倍！
他回头看去，只见司婆婆所立之地澎湃的气浪正在爆发，掀起草地，乱石，还有几块千百斤重的大石头被突起的暴风卷起，呼啸向外砸去，速度极快！
“婆婆会不会有事……”
秦牧心中一沉，突然听到江面踏踏踏的水声传来，只见两个年轻的男女踩着水面狂奔！
那一男一女脚踏江水，身形竟然没有沉入江中，脚步落下抬起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比他奔行的速度还快出许多，江水来不及没入他们的脚背两人便已经绝尘而去！
“这两人达到了瘸爷爷所说的踏波而行，目前我还做不到，他们的实力比我强！”
那一男一女在江心踏破而行，很快超过秦牧，从江面向江岸奔来，看样子是打算将他在前方截住。
秦牧回头，还有一人从他背后追来，另外两人则是在他左侧的山岭之间飞速穿梭，两人的身影时不时从茂密的树林中一跃而起，脚踩树梢呼啸奔走。不过他们无法持久，很快便不得不落地换气。
即便如此，他们也将很快超过秦牧，冲到他前头去。
“不能让他们截住！我需要比他们更快一步回到村子，让瘸爷爷马爷爷他们去救婆婆！”
秦牧咬牙，避开江边，斜刺里向树林中冲去。
继续沿着江边奔行肯定会被堵住，江心的两人速度太快，而树林中奔走的两人速度要稍慢一些，因此冲入树林是逃走的唯一路径。
“小魔崽子，你与那魔头杀鹿炼邪物，别想逃！”
秦牧刚刚冲入树林，突然从树林中截击他的两人其中一个男子速度猛然提升，超越另一个人，但还是迟了一步，被秦牧所化的麋鹿从身前冲了过去。
“不必担心，他逃不掉的！”
前方，那一男一女神色淡然，女子轻笑一声，衣袂翻飞，速度突然加快，在树梢间纵跳如飞，向林中的麋鹿追去。而另一个男子则是不紧不慢，指挥其他三人包抄，向秦牧那边赶去。
秦牧疯狂奔走，但是始终无法将这五人甩下，不仅甩不掉这五人，反而被他们逼得距离残老村越来越远，渐渐深入大墟。
他在残老村生活了十一年，离开村子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十余里，而现在他已经走得太远了，四周的路径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荒凉，甚至连路也没有了。
突然，秦牧看到前方山谷中桃花遍地，有鹿群生活在桃花林中，连忙冲过去，混入鹿群之中。
呼——
一道香风闪过，那女子衣袂飘飘，落在地上，看了看前面的鹿群，皱了皱眉头。
“师姐，那个魔崽子呢？”一道道人影落下，一个与秦牧年纪仿佛的少年问道。
那女子努了努嘴，道：“他混入了鹿群。”
“把这些鹿统统杀了！”
几个少年少女冲入鹿群，抽出刀剑，向那群麋鹿痛下杀手，麋鹿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也快不过这些久经修炼的灵体。
这五个少年少女都是灵体，而且都已经成为了武者，实力不弱，即便麋鹿群四散而逃，也难逃他们的追杀，很快一只只麋鹿被他们斩杀。
“你们不是说麋鹿也是生命吗？”
突然，混乱的鹿群中传来人声：“婆婆只不过杀了一只鹿，而你们却杀了鹿群，为什么你们还要说我们是魔道？”
“在那里！”
那女子眼睛一亮，聚气运剑，白虎之气贯入长剑之中，金气四射，那口剑脱手飞出，向奔逃的鹿群中的秦牧斩去！
秦牧折向狂奔，那口剑竟然也突然折向，继续向他刺去！
“这是什么武功？”
秦牧脑中一懵：“难道是神通？不太像，屠爷爷说神通是武道修炼到极致，这女子的武道远不如屠爷爷他们……”
那口剑从后方杀至，秦牧所化的麋鹿几乎贴地转向，这才堪堪躲过。在他躲过的一瞬，惊鸿一瞥，只见那口剑的剑柄有一道细细的线，这道细线一端与剑相连，另一端则在那女子的手中。
这道细线如丝，难以察觉。

第6章 小不点儿，死
“难道她是用这道细线操控这口剑？只是这么细的线，她是如何做到让剑转向的？”
秦牧来不及想出其中的奥妙，立刻飞奔而去，只听咄的一声，那口剑与他擦身而过，刺入一株大树之中，深入树身。
那口剑仿佛活物般，在树身中跳动两下，没能从树身中拔出，随即那女子飘然而至，纤细手掌握住剑柄，将宝剑从树身中抽出，懊恼道：“我的白虎真元还是不够强，无法做到如臂使指……”
“晴师妹，你能够以真元化作细丝，御剑杀敌，已经很了不起了。”
与她一起踏波而行的那个男子来到她身边，柔声笑道：“你欠缺的并非是修为，而是火候，这次师父带着我们来到大墟历练，便是让我们补上这个弱点。以往我们自顾自修炼，缺乏实战，而现在这个小魔崽子就是我们的实战机会，你很快便可以掌握以气御剑。”
另外三个少年赶至，其中一位少年笑道：“这小魔崽子变化成鹿，鹿本来便十分敏捷，所以能够躲过师姐的御剑。”
那位晴师姐精神大震，继续御剑向秦牧刺去，娇笑道：“曲师兄，你先不要出手，留下这小魔崽子给师妹练练剑。”
曲师兄便是与她一起踏波而行的年轻男子，闻言点头，笑道：“三位师弟，咱们一起欣赏晴师妹的剑法如何。”
秦牧全力躲避背后飞来的剑光，心中不解：“以气御剑？难道那女子手中的丝线不是真正的丝线，而是她的元气？元气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操控宝剑？我能不能做到？”
他跟随屠夫学习杀猪刀，屠夫只教他双手控刀，却从未教他用元气控刀，他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看到那位晴师姐以气御剑，秦牧也动了心思，既然可以以气御剑，是否可以用元气驾驭其他东西？
不过那位晴师姐再次御剑追杀，让他来不及琢磨。而且他现在被司婆婆变成了一只麋鹿，手脚不便，体内的元气也陷入死寂，不如平常时期活泼。
嗤——
剑光闪动，从后方袭来，从秦牧背上划过，秦牧只觉背上一凉，接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心知被那位晴师姐的剑伤到了背部。
“糟了，麋鹿虽快，但毕竟不如真正的身体灵活，我被婆婆变成了鹿，再受了伤，恐怕在劫难逃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觉自己的嘴巴裂开了。
这并非是真正的裂开，而是鹿皮的嘴巴部位从他身上脱开了！
秦牧立刻想到司婆婆让自己快跑的时候，悄悄从“他”眉心取下一根针，这根针，正是定住天魂的那根！
很快，他的脑袋与鹿皮分开。
后方剑气破空，嗤嗤有声，向他斩下，秦牧奋力向前冲去，整个人从鹿皮中冲出，连翻带滚，跌倒十余丈外，随即纵身而起，撒腿狂奔。
在他身后，那鹿皮被那位晴师姐以气御剑斩得粉碎，剑如飘花，来去如电，显然这女子追杀秦牧的途中，剑法大进！
秦牧摆脱鹿皮束缚毕竟还是耽搁了一瞬，一个少年从树林上空踏叶而行，从天而降落在他前方，挡住去路。
两人相距只有两三丈，两三丈的距离，瞬息而至，下一刻两人便会脸对脸！
秦牧来不及变向，脑中没有其他任何念头，身体不由自主的使出瘸子传授给他的腿功，头下脚上，腿如旋风般扫出！
“青龙臂！”
那个少年要比秦牧年长几岁，露出讥讽的笑容，双手封挡，两条手臂散发出一道道青蒙蒙的光芒，布满龙鳞的龙爪从双手皮肤上浮现出来，紧接着秦牧的腿与他的手臂碰撞，叮叮两声钢铁撞击声传来，那少年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便闷哼一声，立足不稳，被扫得不得不退开。
他的两条手臂衣衫嘭嘭炸开，两袖像纸蝶般翻飞，碎屑漫天飞舞，只见他两条手臂似乎是雕琢着龙爪纹身，龙爪与手臂缠绕。
不过硬接秦牧两腿，他的双臂顷刻间变得又红又肿。
“你腿里藏着铁锭？”
那少年痛得双手颤抖，又惊又怒，目光又落在秦牧的脚上：“鞋也是铁的？”
秦牧两手一撑，双足落地，狂奔而去。
但这少年的话也提醒了他，他的两条腿上的确绑着铁锭。瘸子教他腿功，要求他双腿必须绑着铁锭，起卧行走都不能解下，要一直带着。
这些日子，瘸子见他身体愈发结实，力气越来越强，于是在他腿上绑的铁锭也越来越重。不仅如此，瘸子还要铁匠哑巴给秦牧打了一双铁鞋，增加重量。
一双厚底铁鞋，重达十斤，单腿铁锭，重达二十斤，秦牧双腿绑着五十斤的重物！
瘸子要求他练到感觉不出铁鞋和铁锭的重量，才能取下铁锭，才能将铁鞋脱掉，秦牧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铁鞋和铁锭，刚才撒腿狂奔，也浑然没有想起来自己居然是负重奔行。
只是停下脱鞋解绑肯定会被追上，他万万不能停下。
“踏破须弥山！”
秦牧奔跑之中，突然右足发力，施展出一招踏破须弥山，穿在脚上的铁鞋厚厚的鞋底被踩得像是泥巴一样飞溅，铁鞋四分五裂，碎屑四处崩散。
与此同时，他小腿肌肉绷紧，一条条腿部肌肉团成团，向外膨胀，将一根根铁锭崩开，像是一根根利箭咄咄射入四周的树木中。
秦牧另一只脚向前跨出，落下，同样踏破铁鞋，崩开铁锭。
呼——
他的身体突然一轻，一步跨到树梢，将他吓了一跳。
秦牧光着脚丫，脚尖踩在树梢上，身体开始向下沉去。
而在下方，剑光闪闪，从下向上刺来，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锋利的剑尖！
那位晴师姐以气御剑的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并非驾驭数十口剑，而是一口剑抖出数十个剑花！
秦牧突然想起瘸子的话：“不要去想你脚踩的地方能否承载你的重量，只要你跑得够快，水就是平地，草就是平地，空气就是平地，到处都是一片坦途！”
他脚尖一点，迈步狂奔，背后剑光冲天，将刚才他所站着的那株大树树冠切得粉碎！
两个少年纵身而起，跳到树顶，骇然的看着秦牧踩着一株株大树树梢，狂风般呼啸而去，那脚步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这家伙，比我们年纪还要小，速度怎么这么快？他的修为好像……好像比我们还要强一些……”
两个少年刚刚想到这里，却见曲师兄一溜烟般呼啸而起，向秦牧追去，速度比秦牧还要快。
“曲师兄不愧是灵胎巅峰的武者，实力比我们强太多了。”
两人赞叹：“曲师兄亲自动手，这小魔崽子在劫难逃了。”
就在此时，山林之间突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阴影，一只席子般大小的毛茸茸的巴掌向那曲师兄轮去，一巴掌将身在半空中疾驰的曲师兄抽中！
曲师兄被抽得陀螺般转动，向后飞来，轰隆跌落在地，连翻带滚不知多少周，这才止住，刚刚坐起身来，便哇的吐了口鲜血，厉声道：“不要过去！那里是魔猿的领地，有一只魔猿住在那里！”
其他四人连忙停步，只见那山林中的阴影正是一头大的可怕的黑猩猩，双目赤红，獠牙突起，冲着他们双拳捶胸，声音如战鼓轰鸣：“小不点儿！死！”
而刚刚在前面狂奔的秦牧也被这头魔猿一巴掌抽落下来，跌落在魔猿的大脚旁边，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晴师姐低声道：“曲师兄都被这头魔猿一巴掌重伤，那小魔崽子也被魔猿抽了一巴掌，应该已经死了吧？”
她话音未落，却见趴在魔猿旁边的秦牧悄悄侧头张开眼睛，偷偷打量魔猿，晴师姐吓了一跳：“这家伙没死？”
那头漆黑的魔猿嘶吼几声，见众人不敢上前，这才作罢，低头看了看秦牧，伸出两根指头将秦牧翻过身来：“小不点儿，死？”
只见秦牧双目瞪圆，七窍流血，舌头都吐在外面，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魔猿哼哼两声，将秦牧的“尸体”丢在一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拔起一株树悠闲地吃着树叶。
“魔猿这么凶，竟然是吃素的。”秦牧继续七窍流血，双目瞪圆，悄悄挪动肩头向外挪去。
那魔猿猛地回头，秦牧的“尸体”纹丝不动，魔猿死死的盯着他，秦牧的“尸体”还是纹丝不动。
那魔猿探出手指戳了戳“尸体”，发现“尸体”冰凉，已经变得硬邦邦的，很是满意：“小不点儿，死。”于是不再理会，转过头来专心吃树叶。
远处，晴师姐忍不住道：“大个子，小不点儿的尸体这么快就变得硬邦邦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魔猿似乎能听懂她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立刻转过身来，却见那小不点儿的“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撒腿狂飙而去。

第7章 灵胎壁
魔猿暴怒，纵身跳起向秦牧追去，奔跑几步，怎奈身体太重，速度远不如秦牧，这头魔猿恼怒至极，探手拔起一株株大树，手顺着树身一捋，树枝树叶都被捋得一干二净，如同一根粗大无比的长矛，被那魔猿抖手射出！
“小不点儿，死！”
这一击力量十足，霸道十足，速度惊人，但就是准头有些不足，距离秦牧十多丈处激射而过。
魔猿更加暴怒，又捋了一株大树，想要再来一击，怎奈秦牧已经跑远，恨得捶胸不已。
曲师兄低声道：“那个小魔崽子的修为实力远不如我们，他的伤势一定比我更重，走不了多远。”
他强行起身，却闷哼一声，他的胸口实在太痛，只怕肋骨被魔猿拍裂了不少根，不过连秦牧这样的小魔崽子都能扛得住魔猿的暴击，自己自然也能坚持。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秦牧不是修为弱，他的修为丝毫也不弱，只是因为元气没有属性，威力发挥不出来而已。
倘若真的论修为，秦牧年纪虽小，但修为比他们任何一人都不弱，包括曲师兄！
五人绕过魔猿的领地，再次寻到秦牧的踪迹，确实如曲师兄所说，秦牧被魔猿所伤，伤势也是很重，逃出魔猿领地之后，他的速度便不得不放慢下来，给了他们追上秦牧的机会。
但随着他们继续追击，却发现秦牧的速度在不断提升之中，似乎他的伤势也在不断的复原。
“这个小魔崽子，一定有治伤的良药！”
五人心中微沉，曲师兄也已经服下自己师门的伤药，但是效果却没有秦牧的“伤药”那么好，看秦牧速度提升的幅度，秦牧的伤势肯定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种伤药，让五人都是一阵眼热心热。
“本门的伤药并不上乘，倘若能够从这个小魔崽子手里得到上乘伤药的药方，师父他们一定欢喜，大大褒赏我们！”
而此刻，秦牧却没有如他们所料的那般服用伤药，而是一边奔跑一边呼吸吐纳，运转村长传授的所谓的霸体三丹功，其实也就是最为普通的导引功，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这次，奔跑逃亡中催动“霸体三丹功”，秦牧顿时有了个新发现，他的元气在奔跑时更加活泼，运转速度更快！
但是这却与村长教的不同，村长传授他“霸体三丹功”，都是要求他静坐，调整呼吸，徐徐吐纳，温养元气，搬运元气，借元气来滋润身体。
秦牧修炼十来年，都是按照村长教的办法修炼“霸体三丹功”，直到现在才发现霸体三丹功跑着修炼效果可能更好。
极速奔跑时，“霸体三丹功”运行速度更快，温养元气的速度也更快，滋润身体的速度也大大提升！
不仅如此，元气一波一波的冲刷自己的五脏六腑，冲刷四肢百骸，甚至沿着骨骼与肌肉之间的筋膜冲刷，一遍又一遍。
他被魔猿的巴掌打伤了腹脏和骨骼，不过在元气的冲刷下，腹脏和骨骼的裂痕都在不断复原。
曲师兄等人以为他靠的是上乘伤药，却没想到他靠的是那个不靠谱的“霸体三丹功”。
渐渐地，秦牧发现自己身体之中有一处骨骼和皮肤之间的筋膜是元气无法达到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眉心。
两眉之间，只有一指来宽的地方。
这个位置，元气无法达到，他的元气可以在头皮下冲刷，强壮脑颅，但是每当元气来到眉心便受到极大的阻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横在那里，挡住元气的去路。
而他催动元气冲击那面无形的墙，这时候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听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一般，又高又远，声音高低起伏，悠扬而神圣，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宣布法旨。
而每当这声音响起时，他的元气便不受控制，如潮水般退却下来，绕过眉心。
“这难道就是灵胎壁？”
秦牧不解，村长和司婆婆等人向他提起过“壁”和“破壁”，壁是人体内的一个个宝库的封印，破壁，就是打开封印，取得宝藏。
不过村长和司婆婆等人并没有对他说过灵胎壁在人体的哪个位置，也没有说起过如何打开灵胎壁。
秦牧所不知道的是，并非是村长和司婆婆等人不想告诉他，而是这世间根本没有灵胎壁破壁的功法和办法！
普通人和灵体，根本就是两个阶层的人，两个阶级的人。
身为灵体，灵胎壁天生就是开启的，天生便高人一等。而普通人灵胎壁是封闭的，低人一等，高高在上的灵体很少去关心普通人的需求。
普通人中少有武者，至于开启了灵胎壁的普通人，连村长司婆婆等人也没有听说过，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破灵胎壁。
秦牧一边狂奔，一边鼓动元气一遍又一遍冲向眉心的那堵无形的墙，那个神秘声音不断响起，让元气自动退却，虽然每次都不能破壁，但他有的是耐心，坚信自己早晚可以破壁成功。
他不打算将今天自己对“霸体三丹功”的发现告诉村长他们，他打算等到自己破壁成功之后，再给村长他们一个惊喜。
只是对于村长等人来说，到底是惊喜多还是惊吓多，那就很难说了。
曲师兄等五人越追越是心焦，前方的“小魔崽子”不仅仅是伤势复原那么简单，他的速度竟然比从前提升了！
这就可怕了，这说明秦牧在奔逃途中，修为在增加！
虽然增加很缓慢，但这已经很吓人了！
任何人修炼都是按部就班，哪怕是破壁成功，修为的提升也要循序渐进，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谁不是数十日数月甚至数年持之以恒的修炼，才让自己的修为获得进步？
而这个“小魔崽子”竟然在逃跑途中还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修为在提升，这就相当可怕！
好在秦牧原本便不如他们，现在虽然在提升之中，但与他们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他们想要追上秦牧也是不容易，自从秦牧吃了一次亏之后，便小心谨慎许多，奔行中会避开那些异兽的领地。
药师带他出门采药时，曾经告诉过他大墟的异兽很有灵性，有着各自的疆域，那些异兽会留下痕迹，比如被剥掉树皮的树木，插在大地中的白骨，还有挂在木桩上的兽头，尿痕，等等。只要看到不同寻常的痕迹，然后避开便可以了。
先前那头魔猿的领地旁边的山崖上有拳印，表明这里是魔猿领地，秦牧没能看到拳印这才误闯进去，而现在他谨慎许多，便不会再误闯其他异兽领地。
不过，就算不误闯，许多异兽还是会走出领地觅食，让大墟遍布危险。
秦牧从沼泽跑过时便遇到了两头领主级的异兽大战，那是鸡冠蛇颈雪雕和沼泽毒龙蟒，一只庞然大物从空中扑击，羽翼掀起狂风，另一只盘在沼泽中，兴风作浪，杀得山崩地裂。
秦牧还未冲入沼泽，便被两头庞然大物掀起的飓风吹飞，落地时碰到一群受惊的野牛，差点被牛群踩死。
“距离村庄越来越远了……”
秦牧心中微沉，后面五人还是穷追不舍，让他根本无法返回村落，而且更为可怕的是……
太阳将要落山了！
他与司婆婆是在午后出门，现在夕阳西下，很快黑暗便会降临，在那之前倘若无法回到村子，只怕就会遭遇莫大的凶险了！
“曲师兄，天快黑了！”
秦牧身后，曲师兄等五人也注意到了夕阳将落，被秦牧踢伤的少年露出不安之色，道：“师父曾经说过，大墟是被诅咒之地，天黑之后就会变成禁区，必须要回到那些有石像保护的村子，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曲师兄摇头道：“现在回去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走了太远，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返回到原来的村落了。黑暗对我们来说危险，对小魔崽子来说同样危险，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看看小魔崽子往哪里躲！”

第8章 婆婆的皮囊
“婆婆曾经说过，如果在大墟中迷了路，无法在天黑前返回村子的话，那也不要慌。”
秦牧定了定神，心道：“大墟中有很多遗迹，那些遗迹多有神异之处，往遗迹里躲说不定还能活命。遗迹能否救命，要看两点。一，是否有与村子里的石像类似的石像，二，遗迹中是否有大量的异兽。这些异兽通灵，知道哪里可以躲避黑暗……”
大墟中的遗迹不少，刚才奔逃途中秦牧便看到一些城郭和村落的遗址，残垣断壁，很是古老，只是无暇停下查看是否有石像。
夕阳已经有一半没在山下，突然，天地间一片寂静，寂静得令人发狂。
接着呼啦啦的声音传来，秦牧抬头，只见半空中一只只大鸟呼啸而过，黑压压遮住天空。然后大地震动，树林倒伏，一只只异兽不知从何处钻出，撒腿狂奔。
秦牧甚至看到一片湖泊之中水声响起，几条数丈长短的赤红大鱼竟然跳出水面，以鳍为腿，在地面上狂奔！
秦牧有些迷茫，在地上飞奔的鱼，这还是鱼吗？
“这些异兽都是跑向同一个方向，那里一定可以躲避黑暗！”
他精神大振，跟着这些异兽一起往前冲。
天色越来越昏暗，远处黑暗如同潮水般侵袭而来，那黑暗不同与黑夜，而像是大洪水一样，漫过了山峰，漫过了谷地，漫过了荒野，将一切淹没。即便秦牧不是第一次看到黑暗侵袭，但还是觉得无比震撼。
黑暗来势汹汹，而兽群还在迎着黑暗狂奔，秦牧迟疑一下，兽群奔跑的方向就是黑暗来的方向，前方是否真的有安全之地可以躲避黑暗侵袭？
万一没有，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管了，黑暗来势太快，我就算调头也是来不及了，根本跑不过黑暗，现在只有跟着兽群一起跑了！”
他咬紧牙关，疯狂向前冲去。
残老村外江下十多里地，司婆婆与漓江五老中之战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原本只有漓江四老围攻司婆婆，但是久攻不下，站在山崖上观战的五老之首的齐雁冰立刻加入战局，五老围攻，结下五行炼魔阵。
不料司婆婆在四老围攻之下只是勉强支撑，但齐雁冰入场，司婆婆反而实力暴涨，五老的五行炼魔阵甚至不能困住这个老太婆。
五老又惊又怒，这才知道这个老太婆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故意示弱，引诱齐雁冰入局，免得被他逃脱。
司婆婆踮着小脚，鬼魅般闪烁来去，篮子里的银针和丝线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瞬息间将漓江五老刺得遍体鳞伤，一道道丝线将这五位老者穿了起来，定住魂魄肉身，无法动弹。
这小老太婆满脸堆笑，提着剪刀上前：“婆婆我好久不曾炼过人皮了，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她来到齐雁冰面前，突然齐雁冰张口，口中一个银丸飞出，迎面向司婆婆打去。
那银丸遇风便长，唰的一声从银丸中迸发出万千道剑气，铮铮向外膨胀，刹那间化作一个方圆百十长由纯粹剑光组成的球体！
司婆婆所料不及，急忙后退，身躯突然软了下来，像是蚯蚓般在空中上下游动，躲避一道道剑光，同时手中的剪刀离手飞出，如同两条银蛟龙咔嚓咔嚓剪下，将一道道剑光剪断。
她毕竟措手不及，还是被一道剑光刺中，那道剑光是从她背后而来，她是驼背，后背有视线不及之处，这道剑光正是刺在她的驼背上。
漫天剑光消失，断剑叮叮当当从空中落下，插满方圆数亩的地面。
而那银丸也啪嗒一声落地，不再动弹。
司婆婆也落在地上，伸手从背后抽出那口剑，微微皱眉。
“还是被你躲过去了……”
五老之首的齐雁冰目光露出绝望，声音沙哑：“我在这么近的距离用剑丸暗算你，剑丸中藏有六千八百四十二口剑，却还是被你躲过去，你一定不是魔道中的籍籍无名之辈！魔道中没有你这幅模样的老太婆，你到底是谁？”
他突然注意到司婆婆的后背，只见驼峰被剑刺穿的地方出现一个伤口，但是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反而有光线射进去，里面显然是空的。
齐雁冰不由毛骨悚然：“这不是你真正的样子，你披着别人的皮……”
“你伤了我的皮囊。”
司婆婆皱眉，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平日里苍老的女声，反而很是悦耳，仅听这声音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美丽的妇人，风华正茂，浑然不似而今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样子。
司婆婆按了按自己的喉咙，叹了口气，嘀咕道：“漏气了……”
她从篮子里取出丝线将背上的剑伤缝合，试了试嗓子，声音又恢复如常。
突然，齐雁冰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剧变，失声道：“我听过你的嗓音，我知道你是谁了！天魔教的教主夫……”
司婆婆脸色微变，手指放在贯穿五人的丝线上，漓江五老顿时被丝线切得粉碎，血肉散落一地！
说来也怪，那丝线竟然没有沾到任何血迹，反而像是活的一般自动缠绕，缩成一个线团回到篮子里。
司婆婆哼了一声，咯咯笑道：“死瘸子，你来了多久了？”
在她身后不远处，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来，满脸堆笑道：“刚来，刚来。姐，我啥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司婆婆瞥他一眼，笑眯眯道：“看到无所谓，只要没有听到就好。咱们回村吧。”
瘸子迟疑一下，道：“天魔教主厉天行一辈子英明神武，却做了一件蠢事，晚年的时候看上了当时最美丽的魔女，于是废了原来的教主夫人，要娶她为新的教主夫人，魔教哗然。就在成亲洞房花烛的那天夜里，那位新教主夫人暗害厉天行，坏了他几百年的道行，夺走了魔教的镇教魔典。魔教长老，祖师，纷纷出关追杀，结果还是被她逃了，至今不知所踪……”
“还有这种事？”
司婆婆吃吃笑道：“老太婆早年时听说，有个人将自己的双腿炼到了神的层次，他的两条腿被誉为神腿。其人速度天下无双，只是不学好，学了偷，喜欢偷东西，因此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偷。他虽然还没有成神，但是名号却已经带了个神字，因此遭神妒忌。他去延康国盗取帝碟时，从未失手的天下第一神偷却被国师发现了，斩掉了他一条神腿。但他也逃出国师追杀，带着帝碟消失无踪。延康国师被誉为神下第一人，却没能留下神偷，他应该还留着神偷那条神腿，等待着物归原主罢？”
瘸子脸上的笑容更浓，陪笑道：“婆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废人，曾经说过各自都有各自的小秘密，不问彼此对方的来历。从现在起，我就是个哑巴、聋子，守口如瓶。”
司婆婆哼了一声，提着篮子向村子走去，道：“是牧儿通知你，让你来接应我的？”
瘸子摇头：“你与这五个老家伙交手的声音太大，波动太强，我们在村里都感觉到了，于是村长让我前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手。”
司婆婆脸色微变，急忙道：“牧儿是否回到村子里了？”
“我来时没有见到他。”
“糟了！”
两人急忙返回残老村，还未来到村子便见太阳落山，黑暗从地平线上升起，铺满了地平线，潮水般涌动，越涨越高，沿途吞噬一切，向这边袭来！
司婆婆回到村子，飞速在村里搜了一遍，不由脸色苍白：“牧儿没有回来？”
黑暗将残老村完全吞没。
“婆婆不必着急。”
村长被瘸子和药师抬了过来，劝住正要背石像去外面寻找秦牧的司婆婆，道：“该教他的，我们已经教给他了，他只要学会了，应该可以在大墟活下来。你现在出去也没有用处了，天已经黑了。”
司婆婆颓然，也知道村长的话没错。黑暗淹没大墟，倘若秦牧还活着那么便可以活过黑夜，无需她去救，倘若已经死了，她带着石像去寻找秦牧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还有那块玉佩可以保护他……”
虽然这么想，但司婆婆却知道秦牧胸前的那块玉佩只是用来保护婴儿的，能够保护的范围有限。秦牧已经长大了，玉佩的光只能护住他的胸口。
“牧儿，你一定要聪明啊……”司婆婆低声道。

第9章 红粉骷髅
“前面果然有一处遗迹！”
秦牧跟随兽群狂奔，突然看到前方地势矮了下来，出现一道峡谷，峡谷之中竟然还保存着许多古老的建筑，一座座宫殿错落，还有宽大的广场，巍峨的高楼。
而在这片遗迹的前方，却是一座高耸的门户，连接峡谷两端，粗大的华表柱龙盘其上。
兽群正是向这座门户冲来，冲入遗迹之中。
“黑暗过来了！”
秦牧抬头，头皮不禁发麻，只见黑暗像是墨汁一般从峡谷上方顺着峭壁流下，向峡谷灌去！
这黑暗，将很快来到遗迹的门户，将门户淹没！
兽群更加狂暴，疯狂向那座门户冲去，兽群变得很是凶险，异兽冲撞，踩踏，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不能在黑暗到来之前冲入遗迹，死得更惨！
秦牧疯狂向前冲，猛地抓住一头巨兽的尾巴，那头巨兽极为雄壮，如同一座飞速移动的黑山，所过之处将一头头异兽撞飞，踩扁。
而落在这头巨兽后面的异兽竟也纷纷跃起，也抓住巨兽尾巴，让这头巨兽带着它们往遗迹中冲。
秦牧低头，只见自己身下一头头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异兽此刻战战兢兢，死死的抓住巨兽尾巴，不敢动弹。他回头看去，只见追杀他的曲师兄、晴师姐等五人也在疯狂向遗迹赶去，距离自己并不远。
终于，在黑暗将遗迹门户淹没之前，巨兽冲入那座巨大的门户中，同时黑暗如墨淹没门户。
曲师兄、晴师姐等人呼啸冲来，不过只有曲师兄和晴师姐和另一个少年在黑暗淹没门户之前冲入门户之中，其他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晚了一步，只有一条手臂伸入门户，另一个少年的脸、胸、腿、半个腹部和一条手臂冲入门户中，剩下一半则被黑暗扫中。
曲师兄落入门户，立刻伸手去抓两位师弟，他抓住其中一人的手，用力一扯，从黑暗中拽出一具白森森的骨骼。
而曲师兄的另一只手还未来得及抓住另一个少年，便见那少年仆倒在地。
曲师兄、晴师姐毛骨悚然，只见这少年的前面血肉俱在，但是背后则血肉全无，不知道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将他背后的血肉吃得一干二净！
“黑暗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晴师姐尖声道。
曲师兄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人死如灯灭，两位师弟因除魔卫道而死，死得其所，死得壮烈。小魔崽子故意在黑暗来临前一刻才来到这个遗迹，一定是想借黑暗来害死我们！”
另一个少年义愤填膺，恨恨道：“他也在这片遗迹中，四周都是黑暗，他无处可逃！将他寻出来，碎尸万段，为两位师弟报仇！”
“他在那里！”
晴师姐看到秦牧从巨兽尾巴上纵身落下，立刻尖声道：“小魔崽子，你害死我两位师弟，还想逃？”
秦牧气结：“明明是你们平白无故追杀我，穷追不舍，结果追到天黑，自己把自己害死，与我何干？我好端端的从未招惹你们，你们却来杀我，我何其无辜？”
晴师姐咬牙道：“小魔崽子还敢狡辩……”
“魔你大爷！”
秦牧怒道：“我和婆婆只是杀了一头鹿做衣裳，你们就说我们是魔，而你们杀了一群鹿，还敢说我们是魔？”
曲师兄面色阴沉，迈步上前：“小魔崽子善于蛊惑人心，不必与他废话，直接将他杀了！”
三人正欲动手，突然一声声低沉的兽吼声传来，三人心中一惊，四下看去，只见这片遗迹中聚集着千儿八百头异兽，其中甚至不乏领主级的异兽，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们，目露凶光。
曲师兄心道不妙，悄悄退了一步。而那些异兽见到他们没有动手，也都安静下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秦牧啧啧称奇，那些异兽平日里往往为了争夺地盘和猎物大打出手，而现在却相安无事，很是奇怪。
“难道说这些异兽定下了规矩，在遗迹中不得动手厮杀？”
秦牧眨眨眼睛，异兽中很多都是不死不休的天敌，但是也相安无事，代表他的猜测是真的。村里的人常说异兽有灵，秦牧见到的那头魔猿也会说话，一口一个小不点儿，这些异兽可能真的在此定下了规矩。
曲师兄也想到这一点，松了口气，低声道：“今晚不要动手，等到天亮，立刻将他杀了！”
晴师姐和另一个少年点头。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遗迹占地极广，处在峡谷中好像一座城市一般，这里到处都是异兽，惟独广场上一只异兽也没有。
那片广场上只有一具具骷髅，那是人的骨骼，约有两三百具之多，不知什么原因死在这里，身上依旧穿着华丽的衣裳。
“这些人都是女子。”
奇怪的是，这些女子骷髅都是盘膝而坐，队列整齐，队列有十五排，每排十五具枯骨，似乎她们在打坐的时候突然间灾变发生，让她们来不及逃脱，一瞬间死掉变成了枯骨。
他来到广场前，细细打量，只见这些女子骷髅还有一个首领，盘膝坐在骷髅队列的前方。
这些骷髅和领袖的骷髅都是面朝那座巨大的门户，朝向同一个方向。
“师兄，快看！”
晴师姐眼睛一亮，向广场中的骷髅努了努嘴，低声道：“这些骷髅手中有宝贝儿！每个骷髅手中都有！”
曲师兄目光扫去，不由一颗心怦怦乱跳，那些骷髅的手里有的捧着宝剑，有的握住拂尘，有的挂着玉佩，有的抱着宝瓶，各色武器。
这些宝物依旧明光闪闪，仿佛刚刚出炉，显然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儿！
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骷髅领袖手中托着的那个明珠，明珠处在骷髅的掌心中，漂浮在那里。明珠中似乎有烟霞在流动。
这里，竟然是一个莫大的宝库！
“我们倘若能够得到这些宝贝儿……”晴师姐低声道，呼吸有些急促。
就算是漓江五老的宝库也远不如这里的万一！
得到这些宝藏，只怕他们便可以自立门户，自成一派了！
曲师兄目光闪动，笑道：“上天待我们不薄！五师弟，你去将这些宝物取来。”
那位五师弟上前，刚刚进入广场之中，突然只见一个女骷髅手上的拂尘尘丝轻轻飘扬，一根根尘丝如同活物，慢慢生长，其中一根尘丝来到五师弟面前。
那根尘丝像是一条细小无比的灵蛇，抬头打量五师弟。
“曲师兄……”五师弟的声音有些颤抖，头也不敢回。
曲师兄沉声道：“这些宝物都是死的，无主之物，你放心……”
他话音未落，突然那道尘丝闪电般射出，钻入五师弟的眼中，其他拂尘尘丝呼啸而来，往五师弟的双眼中钻去。
五师弟张口惨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远处的秦牧看到这个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顷刻间便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拂尘还在缠着他，很快干尸的皮肤也消融，骨骼也消融，只剩下几件衣服和一双鞋落在地上。

第10章 黑暗侵袭
曲师兄额头冷汗滚滚，声音沙哑道：“难怪这些宝物一直都在这里没有人取走，晴师妹，这些宝物已经通灵了，不是它们的主人，便会反遭其害！”
晴师姐毛骨悚然，连连点头。
秦牧冷冷道：“这些宝物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有人敢取走，即便是异兽也不敢取走，肯定有凶险。你明知道有凶险，还让自己的师弟去以身犯险，你的心肠歹毒，你才是真正的魔！”
“魔头又来蛊惑人心！”
曲师兄神色悲恸欲绝，摇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师兄弟的感情？小魔崽子就是小魔崽子，你用魔的心肠来揣度我的心肠，自然觉得我的心肠也是魔的心肠。现在我不与你计较，待到天明，便送你上路。”
秦牧皱眉，这个曲师兄阴险歹毒，心狠手辣，连自己师弟都可以利用，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
但是此人偏偏实力很强，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晴师姐，也是极为厉害！
就在此时，突然大地晃动，让这片遗迹也跟着剧烈晃动，一声声异兽的闷吼声传来，遗迹中的异兽哆哆嗦嗦，不断向后退去，紧张万分的盯着遗迹的门户，神态很是恐惧。
“这些异兽在害怕什么？”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无比浓烈的黑暗竟然如同潮水一般从那座高大门户中涌了过来！
秦牧心头大震，却见那座门户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黑暗挡住，而黑暗则疯狂冲击那屏障，试图冲破屏障的封锁！
门户屏障被黑暗撞得扭曲，变形，但始终未破，而黑暗也跟随着扭曲变形的屏障一起扭曲，时而像是一只只锋利的利爪，时而像是被风拉得笔直的烟雾，时而像是无数根尖刺，千变万化。
突然黑暗不再冲击，门户无形的屏障也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屏障徐徐凸起，不断被压得向后延伸。
黑暗将门户的屏障撑出一张面孔的形状，一张巨大的面孔，上额顶着峡谷上空，下巴抵着地面的巨大面孔。
遗迹中所有的异兽趴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去看那张面孔。
那张面孔有三只纯黑色的眼珠，看到这三只眼珠，秦牧浑身冰凉，如同灵魂要被黑暗吸走一般！
那张面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嗡鸣，说着谁也不懂的语言。
“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
那嗡鸣的声音仿佛是无数个声音糅杂在一起，充满了诡异的力量，让遗迹中的土地不断震动，宫殿被震得墙壁斑驳，石柱倒塌，裂缝裂痕越来越大。
甚至连那座门户也在震动扑索索的掉落石屑，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广场中突然有明亮的光芒传来，那个骷髅领袖手中的明珠光芒大放，越来越明亮。
秦牧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颗明珠竟然飞了起来，明亮的光芒如霞一般，缤纷的色彩显得有些粘稠。
粘稠的霞光笼罩着广场上的那两百多具枯骨，那一具具骷髅突然在霞光中变得鲜活起来。
秦牧彻底呆了，他看到霞光中的骷髅不再是骷髅，而是一个个鲜活的少女！
粉颊红唇，鲜衣胜火的少女！
那些女孩儿坐在广场中，为首的也是个女子，一只手托起那颗冉冉升起的明珠。
女孩儿们的口中响起了奇异的语言，同样也是晦涩难解。
“噫魄休魄撒难君何兮，观明端靖无思江由……”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渐渐变得洪亮宏大，震动峡谷，黑暗从四面八方向遗迹入侵，而那些少女的声音也越来越清脆响亮，明珠散发的光芒一波一波向外迸发，将黑暗照耀得如烟般不断消散！
这两种声音像是神与魔的声音，不断交锋，时而你压过我时而我压过你，而黑暗和光明也在不断冲撞冲突！
这是一场令人匪夷所思的厮杀，对决，震撼了秦牧的心灵，他虽然生活在大墟，但还是头一次见到眼前诡异的情形。
“这个声音……”
秦牧怔住了，少女们的声音与他冲击灵胎壁时听到的那个神的声音有些相似，都是同样韵味，模模糊糊中他感觉两个声音虽然词语不同，但意境似乎相同。
他试着用元气冲击灵胎壁时，朦胧中听到似乎有一个声音从九天之外传来，神圣，庄严，每当这个声音响起，他的元气便不由自主的退却，无法破开灵胎壁。
两种声音还在激烈的交锋之中，互有进退，互有胜负，但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压下。
黑暗中那个带着魔性的声音很强，很可怕，而少女们的声音带着神性，清脆悦耳，很是坚韧，神圣，总能在魔性声音取得压倒性优势时异军突起，破解对方的魔音。
而魔性声音总能在自己优势尽失陷入谷底时突然迸发，如同星河倒灌，如同洪水暴发，大气磅礴，酣畅淋漓。
这两种声音各有巧妙之处，非凡之处。
秦牧听得入神，突然打了个机灵，不由激动起来：“魔音神音相互攻伐，这神音与阻挡我破壁的那个神音相似，那么我是否可以用魔音来破解阻挡我破壁的神音？”
他愈发兴奋，这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只要学会这种魔音，那么他便可以在破壁时神音响起的那一刻吟诵，抵挡九天之外的神音，让自己的元气冲破灵胎壁！
只要破壁成功，凭借自己的“霸体”和“霸体三丹功”，自己便无需再怕这个曲师兄和晴师姐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呆住了，有如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九天之外的声音是神的声音，他用魔的声音去破神的声音，岂不是说他是被神封印起来的魔？
难道曲师兄晴师姐他们没有说错，自己就是小魔崽子？
“不，不！”
秦牧摇了摇头，如果自己是魔的话，岂不是说其他的“霸体”也都是魔了？
那为何还叫“霸体”？叫魔体岂不是更好？
“管他魔体霸体，先破壁再说！”
他想到就做，先一遍遍默记默诵那黑暗魔音的语调语气转折意境音节音色，将魔音的高低起伏抑扬顿挫都记忆在心。
直到确认没有了任何错误，秦牧这才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元气，一边默诵魔音，一边催动元气向眉心的灵胎壁冲去！

第11章 破壁
倘若司婆婆或者村长在这里，一定会怒斥他胡闹，用自己的性命乱搞。
毕竟，破壁时出现的神音与遗迹中少女们发出的神音不同，用对抗少女们神音的魔音去对抗破壁时出现的神音，药不对症倒是其次，关键是如果神音和魔音出现其他诡异变化，那就不是丢掉性命这么简单了，甚至说不定会魂飞魄散！
不过，秦牧无人指点，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凶险，学会魔音之后立刻着手试验。
他的元气来到眉心时，那个恍惚如九天之外传来的神音再次如约响起，元气遇到神音自动退却，秦牧默诵魔音，那神音与魔音立刻胶着起来，相互冲撞、攻伐。
秦牧趁机催动元气冲向灵胎壁，不过神音还是时不时的冲破他的魔音，将他的元气逼回。
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却毫不气馁，不断鼓荡元气冲击，在数百次失败之后，他的元气终于冲击到灵胎壁上。
只是灵胎壁还是存在，并未破开。
“我被神音干扰，未能聚集所有元气全力冲击，所以无法破壁。”
秦牧稍稍总结自己的失误，立刻进行下一次冲击，又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终于让自己元气第二次冲击到灵胎壁。
这次同样也没能破壁。
没过多久他冲击第三次，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
向药师学习炼药的时候，他已经养成了很好的耐心。炼药很考验耐心、智慧、眼力和技法，其中耐心是最重要的，没有耐心，是万万炼不出一味好药的。
不知道多少次失败之后，终于，秦牧突然听到自己的眉心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如同仙乐般美妙动听，即便秦牧定力很强，但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
灵胎壁上多出一道裂痕，闪电形状的裂痕。
灵胎壁是无形的壁，看不到的壁，只能感觉到，而这道裂痕出来的时候秦牧却感觉到自己的眉心有一道光透射出来，像是闪电般的符号。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所见的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芒，你看不到眉心，看不到灵胎神藏，也看不到灵胎壁。
而灵胎壁被元气冲出一道裂痕，你便可以看到有闪电状的光芒从黑暗中透射出来。这时，你便可以看到灵胎壁。
秦牧不仅仅看到了灵胎壁，而且还从灵胎壁上的那道闪电状的裂痕中看到了灵胎神藏。
灵胎神藏中光芒氤氲，金灿灿的光，还有充沛浓郁的元气正从闪电状的裂痕中溢出，不断与他的元气结合。
神藏中的元气更加精纯，更加强大，不过这种元气与他自己修炼来的元气一样，没有任何属性。
秦牧深信，自己修炼来的元气就是霸体独有的元气，霸体元气，因此对此也毫不在意。
灵胎神藏中不仅仅有元气，还有更为奇妙的东西藏在其中，只是他只轰出一道闪电状的裂痕，未曾完全破壁，无法看到里面还有些什么。
那道闪电状的裂痕在缓缓愈合，秦牧心中微沉，显然灵胎壁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灵胎壁有形无质，如同粘稠的浆液，被破开一个洞也可以愈合。
除非能够一鼓作气，将灵胎壁完全破去，这才能够打开灵胎神藏！
“我的元气修为还不够强，不过冲击出裂缝却可以让我的元气飞速提升！要不了多久，我的元气便可以将灵胎壁破开！”
秦牧振奋精神，突然耳边传来喔喔的鸡鸣声，心中微动，连忙张开眼睛。
进入遗迹躲避的异兽之中有几头秃脖子雄鸡，长得异常雄峻高大，有一人多高，羽翼华丽，只是脖子上没毛，刚才的鸡啼声便是那几头秃脖子雄鸡的叫声。
“天快亮了。”
秦牧心中微动，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朦胧的亮光，表明太阳再过不久便会升起，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完全冲破灵胎壁了。
好在他已经明悟如何破壁，只要能从曲师兄和晴师姐手中逃出此地，他有的是时间突破。
虽然没能完全破壁，但只破开一道裂缝，修为提升不小，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从两人手中逃脱！
“天快亮了。”曲师兄意味深长道。
晴师姐冷冰冰道：“三位师弟为除魔而死，倘若被这小魔崽子逃出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在天之灵？”
秦牧充耳不闻，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广场中那些少女依旧在与黑暗相抗衡，你来我往，僵持不下，黑暗与光明厮杀惨烈。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鸡啼传来，那黑暗变得焦躁起来，声音变得无比洪亮厚重，而少女们发出的神音也变得激昂嘹亮，神光与黑暗激烈交锋，针锋碰撞，震撼无比。
突然，第三声鸡啼传来，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黑暗，落在附近最高的山峰上。
这一缕阳光照射，顿时漆黑如墨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飞速退向远方，那黑暗如同来时一般迅捷，越走越快，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早晨的阳光照射下来，映照峡谷，阳光还未投射到峡谷中的遗迹里，便见那枚高悬的明珠徐徐坠下，充斥在广场中的缤纷霞光涌入明珠中。
霞光消失，广场中的少女又恢复成一具具骷髅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这一夜的少女勇斗黑暗只是一场华丽的梦境。
秦牧早就听到村里的人们说起过大墟中的怪事，这里发生的事光怪陆离，匪夷所思。不过听说是听说，自己亲身经历这些怪事则更加震撼。
每当黑夜降临，黑暗侵袭，黑暗中的面孔，神秘的魔音，还有这片废墟中每到夜晚便会变成少女的红粉骷髅，以及光明与黑暗的对抗，都是一桩桩不可理解的怪事。
这些秘密，等待人们的发掘。
秦牧身形藏在移动的兽群之中，向外悄然走去，兽群显然有着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遗迹之中不能动手，不过到了遗迹外，恐怕兽群也会变得无比凶险。
另一边曲师兄向晴师姐丢个眼色，两人也混入兽群，不断向秦牧接近。
兽群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向外走去，突然一道剑光悄然而至，来到秦牧身后。秦牧侧身闪避，那口宝剑险些刺在一头异兽身上。
那头异兽焦躁的咆哮一声。
“师妹，不要控剑，伤到异兽兽群狂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曲师兄的声音传来，晴师妹连忙收回宝剑，翻身跃上一头异兽背部，接着跃上另一头，飞速向秦牧接近。秦牧看得很是眼热，聚气成丝，操纵宝剑杀敌于数十丈外，这等本事虽然不如屠夫的神通惊人，但也很了不起了。
晴师姐脚步轻盈，裙摆旋转像是一朵粉色莲花，莲花下脚尖如同尖刀向秦牧踢去！
她的腿法犀利，每一脚踢出，都像是带着锋利尖刺的巨锤，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种腿法可以轻易将一块大石踢得粉碎，将铜墙铁壁刺穿！
秦牧眼睛却亮了起来，迎上晴师姐旋风般的腿法！
瘸子曾经告诉他，自己教给他的偷天腿法，从来就不惧其他人的任何腿法！

第12章 无双战技
两人粉裙白腿和兽皮短裤大粗腿碰撞，晴师姐的长腿虽然细长，但力量却惊人无比，出腿有如刀削斧劈，而秦牧腿要粗壮一些，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飘逸轻盈，似乎没有多少力量。
嘭嘭嘭，一连串的暴击声传来，晴师姐的双腿在一瞬间中了不知多少道踢击，秦牧的腿法实在太快，快得让她反应不及！
她的双腿那惊人的力量浑然没用，被秦牧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腿法踢中，顿时力量消失，仿佛被对方的腿“吃掉了”一般。
“糟了……”
晴师姐双腿酸软，对方的双腿连环踢击，暴雨打芭蕉般落在她的腰身，胸口，咽喉，然后一只只大脚丫子啪啪啪的狠狠踢在她的脸上。
秦牧身躯在半空中旋起，拧身后踢，这一脚与先前的腿法不同，先前他的腿法力量不强，只追求速度，而这一腿力量之大却令人惊惧。
晴师姐的脸被踢平，秀挺的鼻子几乎变成贴在脸上的肉皮，下巴粉碎，嘴里似乎多出许多异物。这少女头在前脚在后，被踢得脱弦利箭般射回废墟！
秦牧确认了一点，瘸子的偷天神腿，的确第一！
天下第一虽然不敢说，但村子里的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那位晴师姐的腿法看起来凶狠霸道，但根本没有触碰到他半点儿，便被他重创！
秦牧动用不了半点元气，凭的是自己的身体的力量，而晴师姐却可以将自己的元气灌入双腿，增强自己的力量和攻击，提升自己腿法速度，即便这样，晴师姐还是一个照面便被打残！
他刚刚踢飞晴师姐，立刻全身汗毛乍起，无比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顾不得转身，急忙向前纵去。
在他身后，曲师兄悄然潜到他的后方，向他痛下杀手，他这一击原本势在必得，只是没有料到秦牧如此警觉！
两人在兽背上狂奔，从一头异兽背部跳到另一头异兽背部，曲师兄脚步极快，疯狂向秦牧后心攻击，而秦牧则奋力向前狂奔，同时双手翻飞，挡下曲师兄的攻势。
雷音八式，千手佛陀！
曲师兄不禁骇然，秦牧背对着他，竟然还能挡下他的一切攻击，如同长了无数条手臂一般，这种功法，他闻所未闻！
秦牧的千手佛陀虽然不能做到马爷那样举手投足都是雷音滚滚雷霆阵阵，但是也快如风，疾如电，尽管背对着曲师兄，尽管是在兽背上狂奔，却硬桥硬马，尽显刚猛霸道，没有让曲师兄占到半分便宜。
“铮——”
突然剑鸣声响起，秦牧头皮发麻，手臂顿时见血，被利剑所伤。
秦牧翻身滚落兽背，在一头巨兽肚皮下狂奔，曲师兄也跟了下来，双手空空，但却有一口银剑围绕他上下翻飞。
秦牧瞳孔紧缩，这位曲师兄的控剑能力要胜过那位晴师姐良多，晴师姐控剑，宝剑飞出距离能够达到数十丈，杀敌于数十丈外，而曲师兄控剑，宝剑距离自己的身体远近不过三尺。
这就非常恐怖，而且异常凶险了。
近战情况下御剑杀敌，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因此对控剑能力的要求极高，也表明对方剑术的强横和可怕，以及对自己剑术有十足的信心！
没有对元气细致入微的操控能力，根本不敢这样御剑！
“屠爷爷他们没有教过我如何催动元气，村长爷爷也没有说过如何动用霸体的元气，这种情况下，只怕我会吃亏。”
他的脚突然碰到一根树枝，应该是被兽群踩断，秦牧不假思索脚尖一点，树枝落入手中，这是一根长达六七尺的柳枝，大拇指粗细。
少年握住树枝，脚步飞速移动，目光死死盯住曲师兄的剑尖，对他的双手反而视而不见。
他的元气试着冲入柳树枝之中，不过元气进入树枝，到了一尺三寸的地方他便失去了对元气的感应。
一尺三寸，实在太短了，与对方的飞剑向抗衡实在太凶险了。
曲师兄杀上前来，宝剑围绕他上下翻飞，刺、削、抹、挑、劈、抖、切，宛如一个无形的剑客握住这口宝剑，从各个刁钻无比的方位向秦牧杀来。
嗤嗤嗤嗤，几声轻响，秦牧手中的柳枝只剩下一尺三寸，那口宝剑再次劈落，与柳枝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如同碰到了钢铁一般。
秦牧见到自己的元气注入柳枝，竟能挡下对方的宝剑，彻底放下心来，眼中只有剑尖，手中一尺三寸的柳枝被他当成了杀猪刀，屠夫传授给他的刀法就在这一尺三寸的柳枝上施展出来！
夜战连城风雨！
秦牧心无旁骛，将屠夫传授给他的刀法用小柳枝尽情的施展出来。
快！快！快！
屠夫称他的刀法叫杀猪刀法，只有一个妙诀，那就是快！
快得浮光掠影，快得手起猪头落！
秦牧全身心投入到挥刀之中，畅快淋漓的挥刀，叮叮当当的暴击声不断传来，两人在奔跑的兽群下脚步飞速移动，从一头巨兽的肚皮下杀到另一头巨兽的肚皮下，巨兽粗大的腿脚踩下如同天上狠狠捣下来的柱子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被踩得粉身碎骨！
他们的脚步看似错乱，但实则都遵循着奇妙的韵律，每每在巨兽将要踩到他们时总能避开。
曲师兄又惊又怒，他在挨揍！
他竟然被眼前这个“小魔崽子”拿一根小棒子痛揍！
秦牧手中的柳枝很短，一尺来长，可不就是根小棒子？
而他的剑长五尺七寸，练气成丝，以丝御剑，他的控剑术是漓江五老所传，漓江五老乃是破了天人壁，开启天人神藏的强者，他们传授的控剑术是何等精妙？
他手上施展的功夫，则是漓江五老开创的拳术神通，名叫漓江诀，双手施展这门拳术，元气化作大江，汹涌澎湃，波涛裂岸，惊人无比。
他虽然还没有将拳术练到神通的程度，但威力已然非同小可，开碑裂石，化石为粉，不在话下。
然而这两大绝学在“小魔崽子”的小棒子面前，竟然破绽百出，被连连突破防御，小棒子劈头盖脸敲在脸上、脖子、锁骨、肘关节、手腕、指骨、肋骨、后心、腰心、腰胯、腿弯、脚踝！
就这短短片刻，曲师兄便被敲得满头包，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让他岂能不怒？
不过他心中更多的则是惊惧。
倘若秦牧手中的不是一根小棒子，而是一口刀的话……
后果不敢想象！
太可怕了，这个少年最多也就是十一二岁，身子还不到自己的胸口，就算从娘胎中练功，也不可能炼成如此恐怖的绝学吧？
曲师兄很快察觉到秦牧的不足，放下心来：“他的元气修为很弱，招式虽然精妙无比，但是修为却弱的可怜。或者说，他并非是灵体，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终于想到了关键，那就是，秦牧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灵体，没有打开灵胎神藏，应该是修炼了导引功之类的基础功法，让秦牧拥有一部分的元气修为。
但是普通人修炼出的元气没有任何属性，发挥不出任何威力，所以秦牧的攻击招式尽管远胜他，招式没有威力，对他也就没有多少威胁力。
“小魔崽子的这门刀法，应该是一门神通，只是他还远不能发挥出神通的威力。倘若我能得到这门神通的话……”
曲师兄一颗心不由活络开来，秦牧发挥不出刀法的威力，但是他却可以发挥出几分，倘若在他手中施展出来，那么威力一定极为可怕！
他能够看得出来，秦牧这种刀法是一种战技。
战技和控剑术之类的神通不同，控剑术是解脱双手，让剑在空中飞行杀敌，使自己的剑法变得更加灵活，双手同时也可以向敌人攻击，更加多变。
而战技不同。
战技走的是原始的路子，需要用到自己的双手来掌控兵器，可以让自己的元气最大程度的涌入兵器之中，让招式的威力更大，神通威力更强！
其实，战技和控剑术的优劣在很久之前便已经有了定论。数百年前战技和控剑术并存，那时修炼战技的和修炼控剑术的谁也不服谁，经常开战一较高下，然而控剑术一脉有一位奇才横空出世，将修炼战技的强者杀得死的死，残的残，逃的逃。
而这位奇才，便是当今延康国号称神下第一人的国师！
到现在，修炼战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战技一脉上乘的神通也相继失传，没有了传承者，流传下来的都是低等的战技。
不过真正上乘的战技还是极为厉害，而曲师兄深信，眼前的这个小魔崽子施展的便是真正的上乘战技！
“我一定要将这门战技弄到手！将他擒下，无论如何都要逼他交出这门战技的修炼功法！”
秦牧的小木棒还在疯狂的向曲师兄敲打，曲师兄拼死抵挡，但始终无法完全挡住小木棒，还是在短短时间内便被敲了数百记。
曲师兄的头脸越来越肿，身上也越来越疼，心中渐渐慌乱起来。他越是慌乱，便越是没有章法，小木棒落在身上的次数便越多。
虽说只是个小木棒，没有多少威力，但是加上秦牧自身的力量，不断敲击，积少成多，对他的身体的破坏也是非同小可。
“他要敲死我！”曲师兄毛骨悚然。

第13章 敲死
曲师兄终于惊恐起来：“他打算用这根小木棒，活活的敲死我，敲到我死为止！”
他真的希望对方手里是一把刀，哪怕是一把钝刀也可以。
小木棒的威力自然不是很强，但是敲到现在，他头脸上的肿胀已经形成淤血脓包，肿胀让他的双眼只剩下两条缝，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身上的皮肤也被敲得乌青，有几条肌肉已经被敲得变成了浆糊，而骨关节处得到了秦牧的重点照顾。
秦牧攻击的不是骨关节的骨头，而是韧带筋膜，曲师兄的各个关节的韧带筋膜被这根小小的木棒敲得断裂，稍微动一动都会感觉到撕裂般的剧痛。
被小木棒一点一点的敲死，这是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剧痛和恐惧被延长了无数倍，偏偏一时半时死不了。
此时，两人头顶奔跑的兽群消失，他们已经杀出了遗迹门户，兽群也各自散去。
秦牧的力量也在渐渐减弱，打到现在，连续“挥刀”不知多少次，他也坚持不下去了。他与曲师兄在巨兽肚皮下奔跑厮杀，不但要躲避对方的剑，还要躲避巨兽的蹄子或利爪，连续不断的步法变幻让他的两条腿也酸胀不已。
他跟随屠夫修行时，屠夫尽管经常癫狂，但是也知道训练有度，不会让他太过劳累。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力气继续挥刀，凭借的是自己的意志这才坚持下来。
他知道，只要自己停下来，曲师兄哪怕还有一丝元气，还能动弹一下，自己都将身首异处！
他只能继续敲，直到将曲师兄敲死为止！
噗通。
曲师兄终于坚持不住，仆倒在地，他的宝剑当啷一声坠落下来。
秦牧丢掉木棒，抓住那口宝剑，但是却没能提起来，他的手臂连最后的力量也没有了。
秦牧抬脚，一点一点的踢着剑柄，将剑尖对向曲师兄，曲师兄勉强还能看到这幅情形，努力蠕动挣扎，试图避开剑尖，但是他的骨骼筋膜几乎完全烂掉，连肌肉都无法移动分毫。
他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秦牧吃力的一点点的调整剑尖方位，然后一点点的踢着宝剑，让剑锋一点一点的刺入自己的咽喉。
终于，这口剑将他的咽喉刺穿，他的喉咙中汩汩有声，血浆中泛着一个个气泡，没多久咽了气。
秦牧放下心来，瘫软在地，太辛苦了，从未这么辛苦过。
身边就躺着一具尸体，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秦牧尝试着挪动一下身躯，实在无法挪动，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江边从牛皮里爬出来的那个妇人，和曲师兄的两位师弟都变成了尸体。
有一次司婆婆带着他去邻村为一个妇人接生，——司婆婆平日里除了剪裁衣裳还是个稳婆，为附近村庄的妇人接生。
到了那里，那个村庄里的村民都已经死了，男女老少，包括那个待产的妇人。
当时秦牧脑中一片空白，觉得自己游离在空中，像是没有一丝重量的漂浮在村庄的上空看着下面的惨状。后来是司婆婆将他唤醒，司婆婆说他被吓得魂魄离了体，失了魂，是司婆婆把他的魂拉了回来，塞回身体里。
婆婆并没有说是谁杀了村庄里的人，只是对他说这种事情在大墟中很是常见，所以……
“不能给你的敌人留下任何的机会。”司婆婆很严肃的对他说。
曲师兄的尸体让他不适，不过大墟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秦牧自幼生活在这里见惯了大墟中异兽厮杀，曲师兄的尸体与其他异兽的尸体并无区别。
他正在调匀气息，突然脚步声传来，秦牧勉强扭过头循声看去，心中一惊，只见那位晴师姐正在一瘸一拐的向这边走来，手中提着一口宝剑，脸肿得像猪头一样，面目全非。
秦牧挣扎起身，四肢百骸和肌肉无不剧痛，肿胀，只得停下呼呼喘气，默默的催动“霸体三丹功”。
他的元气缓缓变得活泼起来，徐徐涌起，流向酸疼的肌肉撕裂的筋骨，元气流过之处，肿胀感有所缓解，但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晴师姐还在一瘸一拐的走来，这女子以腿功与秦牧对决时被他踢得双腿半残，脸上也中了不知多少脚，最狠的是最后一脚，秦牧用了全力。
那一脚如同毒龙摆尾，将她姣好的面容碾平，现在肿了起来，像是隔夜和的面一般膨胀。
她嘴巴里的牙齿只怕已经掉光，嘴角还在不断的流着混着血水的涎液，滴滴答答。
但是她的手却很稳，手中的宝剑依旧闪着寒光，显然心中的恨意滔天，要将秦牧碎尸万段。
秦牧加紧催动“霸体三丹功”，想要恢复一些力气，只是刚才高强度一战让他的身体实在太疲劳了。
只有开启了灵胎壁，将灵胎神藏吸收，才算是真正的武者，他还不是武者，却能将曲师兄这样的武者活活打死，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也仅此而已。
他已经没有力量继续对抗晴师姐了。
晴师姐终于走到秦牧跟前，想要说话，嘴巴咽喉却都肿得无法出声，于是提起宝剑，狠狠向秦牧刺下！
“好可爱的小姑娘，婆婆见了真是喜欢得紧儿。”
晴师姐的身躯突然僵住，宝剑遇到了无形的阻碍，没能刺下去。
她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看到一个挎着篮子踮着小脚走来的小老太婆。
晴师姐身躯瑟瑟发抖，缓缓向后退去，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牧儿，我的杀猪刀法竟然被你耍成小木棍儿，用了五千四百七十六刀才将这个小子砍倒，最后杀了这个小混蛋的，竟然是一把剑！”
晴师姐艰难的回头看去，只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走来，有手里拿根探路的瞎子，有少了条腿的瘸子，有被砍掉四肢的怪人，还有只剩下上半身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只剩下上半身的壮汉被人装在竹篓里，一路背过来，而被砍掉四肢的怪人则是被人抬过来。
这些人的卖相都凄惨无比，唯一看起来正常的是那个背着竹篓的中年人，只是这中年人的脸却完全被毁掉，脸皮被人削平，面目最是恐怖狰狞！
刚才说话的就是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壮汉，满脸横肉，坐在竹篓里气得吹胡子瞪眼，远远便训斥秦牧：“看来你训练的还是少了！别说什么没有刀，别说什么小木棒，只要刀法精湛，空着手也能一刀将他砍死！”
秦牧松了口气，声音沙哑道：“司婆婆，屠爷爷，药师爷爷，你们都来了？”
司婆婆吃吃笑道：“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第一次离开家门和陌生女子在外面过夜，我们当然不放心，当然要过来瞅一瞅。”
秦牧眨眨眼睛，试探道：“你们来了多久了？”
屠夫哼哼道：“你在兽群肚皮底下与那小子大打出手时，我们便已经到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一共出了五千四百七十六刀？”
秦牧脸色一黑，这群老头老太太明明早已到了，却还让自己打生打死，险些丢了性命。
他这才想明白，难怪兽群没有对他和曲师兄下手，原来是被屠夫他们吓走了。
“外村的人说，婆婆和村长爷爷他们都是坏蛋，难道是真的？不过我觉得婆婆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一定是觉得我能够战胜那个曲师兄，所以只在旁边看着……”他心中安慰自己道。
“作为超越灵体的霸体，你被打成这幅惨状，我们都很失望。”瞎子拄着竹杖，对着空气笑眯眯地说道。
秦牧咳嗽一声：“瞎爷爷，我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这里。”
瞎子转过身来，笑眯眯道：“你是使用棍打赢那个小子的，说明还是我教得好，不过不要骄傲，你毕竟是霸体，比他厉害是理所当然！今后对你的训练要加倍了，你也不要苦着脸……”
屠夫冷冷道：“瞎子，他使的明明是我的刀法，你得意什么？而且你对着尸体絮絮叨叨说个什么劲儿？”

第14章 元气淬体
“这个晴师姐怎么处理？”秦牧勉强站起身来，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的女孩。
“要不……”
司婆婆的眼睛顿时亮了，用肩头挤了挤秦牧的肩头，险些把努力站起来的少年挤倒，不怀好意地笑道：“留下来给你做个小媳妇儿？你小时候最可爱了，现在长大了就没有从前可爱了，不过你与这小丫头生个胖娃娃，一定也很可爱，婆婆还是喜欢小孩子……”
秦牧瞥了瞥猪头一样的晴师姐，迟疑道：“婆婆，还是不要了吧……”
噗。
瘸子不知何时来到晴师姐身后，抬手一刀将这少女捅了个透心凉，脸上还挂着憨厚老实的笑容：“那就杀了。”
秦牧瞠目结舌，吃吃道：“瘸爷爷，你怎么把她杀了？”
“你说过不要了，当然是杀了。”瘸子抽刀，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似乎有些不解。
秦牧悻悻，他倒没有与晴师姐生孩子的想法。只是他毕竟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平日里见到的都是马爷和司婆婆这些老怪物，邻村的也都是些凶神恶煞之徒，很少有与他同龄的少年少女。
没有玩伴，但是他的心还是少年的心。
“回去罢。”村长发话道，回头看了看峡谷中的遗迹。
药师向秦牧笑道：“我们都缺胳膊少腿，没有人会背着你的，所以你要自己走回去。对了，这里还有四灵血，昨晚你没回家，四灵血也都给你备好了。”
秦牧点头，接过四个白瓷杯，将四灵血饮下，挣扎着往前挪，一边催动“霸体三丹功”化解四灵血的力量，一边向他们说起了自己在峡谷遗迹中遇到的怪事。
司婆婆神情微动：“神和魔？黑暗大脸，骷髅少女？有趣……”
其他村民也觉得有趣，但是却没有更多的看法。
秦牧忍不住道：“婆婆，你们难道就不好奇这峡谷遗迹里面的故事？”
药师叹息道：“当年昌盛一时的神国，而今灰飞烟灭，神骨铮铮，在夜中起舞，莫非心有不甘？”
聋子盯着他的嘴唇，道：“再不甘也是死了，能有什么用？所以好奇这里的故事，多半也没用。”
“聋子，你真是聋子？”药师看着他的耳朵，那是一双铁耳，雪白的铁打造而成，连耳洞都被堵了起来，好奇问道。
聋子将两只铁耳从脑袋里拔出来，露出长达三寸的铁栓，这铁栓插在耳洞里才能挂住铁耳，冷冰冰道：“这两只耳朵插入你的耳洞，你便知道我是不是聋子了！”
药师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聋子又噗地一声将两只铁耳插入耳洞，对哑巴道：“最近这两只耳朵有些不舒服，你帮我重新改一下。”
哑巴铁匠点头。
秦牧对自己这些亲人实在无语，药师他们对聋子耳洞的兴趣比遗迹还要大，让他实在不解。
司婆婆笑道：“牧儿，这大墟中的秘密实在太多太多，除了峡谷神城，还有更多的秘密数也数不过来，你若是把好奇心都用在这些秘密上，你便没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
一行人向残老村的方向走去，村长沉声道：“我看你出刀很是不弱，刀长一尺三寸，可以与那个少年的宝剑抗衡，这次历练，你进步不小。”
秦牧心中微动，说出自己的不解，道：“为什么我的元气无法像他们一样控物御物？我的元气只能渗入柳枝一尺三寸，无法做到更长。”
对于以气御剑，他羡慕得很，只是他却无法做到。
药师暗暗摇头，普通人的体质修炼出的元气没有属性，没有办法御物控物，因为根本没有让普通元气发挥御物控物功能的法决。
秦牧作为普通人能够让元气支撑一尺三寸的柳枝，与曲师兄这样的武者的宝剑以硬碰硬，没有被对方斩断，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村长面色平静，道：“你的霸体还未彻底觉醒，灵胎神藏还未发掘出来，不必着急。你还未觉醒霸体，便可以打死灵胎境界巅峰的武者，等到觉醒霸体，你的实力远超同侪。”
司婆婆等人也对秦牧的表现很满意，那个曲师兄是灵胎境界巅峰的武者，而且还可以以气御剑，环绕周身，显然距离五曜境界已经不远。
而秦牧不曾觉醒霸体，却用一根小木棒将他活活打死，显然秦牧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霸体”，村长没有欺骗他们！
药师眼角跳了跳，心道：“牧儿是普通体质的事情，早晚会瞒不下去，那时这些家伙灰心丧气之下只怕能将天也翻了个过儿……不过，牧儿用小木棒竟然打死了一个巅峰武者，这事的确古怪，莫非真有霸体？还是灵血的作用？”
他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不解，心里泛着迷糊。
四灵血服下，秦牧体内的元气越来越活泼，运行速度渐渐加快，让他肿胀的肌肉筋膜缓缓恢复，气血流通速度也渐渐加快，身体的疲劳感一点点蜕去，不自觉脚步放快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马爷、瘸子等人露出惊讶之色，却没有说话，始终跟着他。
奔行中修炼“霸体三丹功”，修为提升更快，这是秦牧的新发现，而有了四灵血的补充，修为提升速度将更上一层楼，因此秦牧不自觉的提升自己的奔跑速度，有些忘我。
他很快忘记了肌肉的酸疼，速度在不断提升，体内元气运行也是越来越快，通达四肢，通达百骸，甚至连他的发丝、指甲、皮肤纹理渐渐也有元气渗入。
渐渐地，他的速度超过了从前全力奔行的速度，即便这样秦牧也不自知，只觉自己越跑越是畅快，越跑越是痛快。
他的汗水开始从皮肤毛孔中渗出，这些汗液并不是透明的，反而很是浑浊，流出的汗液中除了有黑黑的污垢，还有白色的脂肪颗粒，只是秦牧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药师和村长等人各露惊容，默默对视一眼。
“马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元气淬体的？”药师突然问道。
马爷沉声道：“灵胎境界的巅峰。我练拳时，突然打出了第一道神通。我的第一道神通，是拳术淬体，元气如青龙缠丝。”
药师看向瘸子，瘸子道：“我也是灵胎境界巅峰。那一天我在风中奔跑，试着追上狂风，我想追上风之后踩着风尖儿在天空中行走。然后，我发现了元气淬体的奥妙，元气如风吹百窍。结果我欣喜之下从风尖儿上摔下来，差点摔死。”
药师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如此。我想以灵胎神藏为炼药的炉，以自身元气为药，将自身炼成一味药，于是发现了元气淬体的奥妙，元气似火烧肉身。而牧儿现在还没有破壁，便开始淬体了。”
瘸子笑道：“霸体果然强横，是我们这些灵体羡慕不来的。”
药师面色古怪，没有多说。
霸体？
倘若真是霸体，他也不这么惊讶了。
瘸子和马爷他们可以将这一切归咎于霸体，而他却知道真相，秦牧以普通的人的体质先灵体一步做到元气淬体，实在让他这个知识渊博的强者也不禁惊叹。
“牧儿现在还未霸体觉醒，倘若他觉醒了霸体，霸体元气控物御物，嘿嘿，就算延康国师当年恐怕也没有他厉害吧？”司婆婆兴奋道。
药师的心沉了下来，看了看村长。
村长也是沉默。
这世上本没有霸体，自然也没有霸体元气，普通元气无法控物御物，到那时秦牧发现自己无法御物控物事情便会败露。
但是在此之前，秦牧首先还要做到所谓的“霸体觉醒”，做到“霸体觉醒”就需要破壁，破灵胎壁。
普通人怎样做才能破壁？
村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喝四灵血还会有用吗？他能隐瞒多久？

第15章 水上行走
秦牧飞速奔跑，元气也越来越强，如此奔行不知多少里，残老村的村民始终能跟上他，即便是瞎子也如履平地，稳稳的跟在众人身边。
正当秦牧闯入一片山林，突然，一个漆黑的身影从山林中升起，咆哮道：“小不点儿，死……”
怒吼的正是那头魔猿，见到“小不点儿”再次闯入它的领地，可想而知是何等愤怒。独臂马爷瞥了这头愤怒的异兽一眼，魔猿突然打了个机灵，领地也不要了，立刻撒腿就溜。
刚才马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让这个庞然大物不禁心生恐惧，似乎自己下一瞬就会死，所以不敢嚣张，立刻开溜。
众人不以为意，秦牧一路飞奔，元气蓬勃运转，待回到残老村这才从忘我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污垢，身上不知何时结了厚厚一层污秽之物，不知是黑血还是腻腻的肥肉。
司婆婆吩咐道：“牧儿去江边洗一洗，瞎子，你陪着他，小心不要被江里的怪物抓去了。”
瞎子拄着竹杖跟着秦牧来到江边，秦牧立刻脱光光跳入江水中，清洗身上的污垢。瞎子用竹杖轻轻点了点江水，一只潜到秦牧身边的大鱼受惊，连忙跃出江面跳到十多丈外，竟是一头长达两丈有余的大青鱼，鱼的胡须如同八根丈长触手。
秦牧清洗一番，突然看到碧波荡漾的江面，突然一股豪气从年轻的胸膛中冉冉升起，像是烈火般熊熊燃烧。
他的元气顿时躁动起来，元气滚滚奔流，笔直涌上喉头，仿佛突然打开了神仙的音律宝库，厚重的啸声从他咽喉间迸发！
长啸山林，江面水波动！
长啸声中，秦牧从水中纵身跃起，突然间迈步狂奔，脚踩水面狂奔！
这一脚刚刚踩到江水，他脚掌中蕴藏的力量与沉降下来的元气融合，两种力量融为一体，猛然爆发，他的脚掌落下之处，水面四面八方炸开！
水还未落下，秦牧的身体已经前去丈余，同时另一只脚掌也踩到了水面。
踏踏踏踏——
一连串清脆的踏水声从江面传来，秦牧一路踏江而过，很快踏水奔出两里多地。
他的啸声越来越快意，潇洒无拘束，有如天乐传来，仙班奏曲，龙凤和鸣，他的脚步也是坦荡无拘束，纵情恣意，在江面上撒欢一般狂奔！
江面，微风徐徐波纹阵阵，少年步履快得惊人，很快从涌江的这一岸奔到对岸，然后踏江而回。
瞎子拄着竹杖立在江边，江风徐来，吹动瞎子的白发，这老者听着江心传来秦牧的啸声，轻轻颔首，露出笑容，突然高歌道：“两岸猿声啼不住，风萧萧兮裤裆寒！牧儿，你光着屁股在江面上撒欢狂奔，光腚游江，不觉得冷吗？”
江心传来一声惊呼，秦牧噗通一声跌入水中。
过了片刻，少年游到岸边，羞红着脸擦干身子，穿上衣裳。
他刚才江边顿悟，得意忘形，浑然不记得自己身上不着一缕便纵身飞跃，踏江而行，这一路江面狂飙当真是清清凉凉，光腚游江。
“幸好瞎爷爷看不到……”
秦牧整理好衣衫，猛地抬头，只见江边的树林里马爷哑巴聋子等人统统的站在那里，甚至连司婆婆也过来，还有村长也被担架抬了过来。
秦牧脸色腾地红了，吃吃道：“婆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司婆婆噗嗤笑道：“牧儿，你的屁股我们看过的次数多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听到你的啸声，元气充沛，这才过来看看。”
村长咳嗽一声，道：“牧儿过来，你被五个灵胎境界的武者追杀，难保留下隐患，让药师帮你查查。”
秦牧走上前去，药师细细检查一番，摇头道：“没有大碍，都是皮外伤。”
村长也检查一番，示意他可以离开，秦牧则立刻被屠夫叫去训练刀法。
屠夫对他五千多刀才打败曲师兄很不满意，更不满意的是最后用剑杀了对方，因此要狠狠的调教他。
“村长发现了什么？”药师走到村长的担架旁，目光看着正在生龙活虎的与屠夫比拼刀法的秦牧，低声问道。
“他的元气修为，进境吓人。”
村长也不隐瞒，道：“非常快！从昨天到现在，进境幅度之快超乎想象。我刚才听到他的啸声，乃是元气与喉头共振才能发出的声音，隐约带有神魔之音，别说他还没有破灵胎壁，即便是灵胎壁的武者也无法做到神魔共鸣！倘若我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元气修到他这一步，需要二十年的时间。”
秦牧江面长啸，元气与喉头共振，不自觉的发出啸声，但是啸声中被他不知不觉间融合了自己在峡谷遗迹中听到的魔音。
更为奇特的是，他昨晚仔细揣摩黑暗魔音的同时，也将遗迹众神女的神音听在耳中，记在脑海里，神音的每一个细微波动都被他熟知。
因此他的啸声，自然而然的也融入了神女神音。
这落入他人耳中没有什么，听不出其中的奥妙，但是落入村长耳中那就非同小可了，被他听得真真切切。
“神魔共鸣？”
药师吓了一跳：“他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一夜之间便拥有了普通人二十年的功力，未免太恐怖了，难道真是四灵血的作用？”
村长摇头：“四灵血虽然可以提升他的身体和元气，但是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药师思索道：“莫非牧儿是天生奇才？他生来就是修炼的材料？”
村长皱眉道：“天生奇才为何还是普通人的体质？天生奇才的应该是灵体才对。而且，神魔共鸣，哪个奇才能够做到？”
药师问道：“他的啸声中有神魔共鸣，到底是好是坏？”
“不知道。”
村长道：“我从他的啸声中听出神魔共鸣，神音魔音相互征战杀伐，很是激烈，但是好是坏我便不清楚了。”
药师目光闪动，道：“他啸声中的神魔共鸣，这神音魔音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
药师头疼起来，村长也头疼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想不通的事而头疼了，自从他们收养了秦牧这个从上游飘下来的小男孩，他们想不通的事便越来越多了。
夜幕降临，残老村很快陷入黑暗，秦牧睡在外屋，司婆婆睡在里屋，睡到半夜，秦牧脑海中不自觉的传来幽暗的魔音，接着神音响起，神音魔音相互攻伐，没过多久，声音越来越吵，越来越响。
那种神魔共鸣的声音渐渐在他脑海中化作黑暗与光明相互争锋，厮杀惨烈，秦牧觉得自己仿佛没有了形体，变成了漂浮在神魔之争上空的灵魂，呆呆的看着下方厮杀征伐的黑暗和光明。
黑暗与光明相互交战的地方，像是他昨晚在峡谷遗迹中所见的情形一般，不过更加壮观，更加浩大，黑夜如同触手，连续刺穿光明，光明猛然爆发，扫荡黑暗。
过了片刻，秦牧看清那光明和黑暗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黑暗中竟然是无穷无尽的魔神，潮水一般涌向光明，魔音也不是单纯的魔音，而是亿万魔神的呐喊！
而光明也是一样，汪洋般的神明，身披金色铠甲，正在与涌来的魔神厮杀！
他“站”的太高，这些神魔都像是细微的水滴，远远看不清，所以刚开始以为是光明和黑暗之争，而现在看清了，才觉得震撼和恐怖！
秦牧猛然醒来，汗水津津，他张开眼睛，却发现头脑中到处都是那种神音和魔音，吵得脑袋头脑仿佛炸裂一般。
就在此时，他胸口的那块玉佩轻轻漂浮起来，飘到他的眉心，轻轻落下，秦牧只觉一股清流涌来，脑海中的神音魔音顿时消失。
他猛然坐起身来，呼呼喘着粗气，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片刻，他走出屋子，来到外面，趁着村子里的石像散发出的幽光打量玉佩。
村外就是黑暗，玉佩也散发出了幽光，秦牧怔怔看着玉佩出神，目光如玉佩的光芒般幽幽，久久难以从这块小小的玉佩上移开。
在他身后司婆婆不知何时走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酸：“我们虽然将他养大，但牧儿始终不属于我们残老村。他只是残老村养大的孩子，最终要离开的……”
她精神一振，目露精光：“外面，要比大墟危险了太多！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第16章 庙中幼女
玉佩后面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瞳，秦牧虽然只有十一岁，但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有一次他跟随司婆婆去外村，外村有一个产妇临产，接生很顺利，一家三口恩爱的场面给他很大的触动。
秦牧便问司婆婆自己是怎么出生的，父母在哪里，司婆婆无法回答，只好告诉他，他是捡来的，捡到他时这块玉佩便戴在他的身上。
因此秦牧对这块玉佩很是珍惜，期待有一天能够靠玉佩寻找到自己的父母，问问他们为何要丢掉自己。
过了良久，少年收起玉佩，依旧挂在胸前，面庞平静，玉佩刚才的古怪被他藏在心底。他身后，司婆婆也返回房间。
第二天，马爷、瞎子、瘸子和哑巴等人继续出门捕猎，抓来更多的四灵兽炼血给秦牧大补，附近方圆数百里的四灵兽基本已经被这四大凶人抓个干净，以至于四人不得不去更远的地方去捕捉四灵兽。
村长行动不便，药师经常出门采药，屠夫愤世嫉俗，时不时发疯，聋子则只对书画有兴趣，平日里能够陪伴秦牧修炼的，便只有司婆婆。
不过司婆婆也经常不在村子里，她是裁缝，也是稳婆，附近村庄经常请她去做衣裳，偶尔也为产妇接生。
今天司婆婆一大早出门，药师也出门采药，屠夫和聋子将村长抬出来，仍在村门口，两人一个磨刀，一个在画画。
秦牧百无聊赖，独自来到江边，自从奶牛变成了女人被瘸子捅死了之后，他的活儿就少了许多。
江边，少年长长吸气，胸腔充气般鼓胀起来，他的胸膛越来越鼓，然后元气运转，胸膛又慢慢瘪下。
他并未将气吐出，而是元气滋润肺部，让肺变得异常坚韧，把肺部的空气压缩，从十成缩小到一成！
秦牧继续吸气，胸膛依旧没有鼓起，直到达到极限，少年脚步一顿，离弦之箭般一步跨出！
江面上，两道水浪向两边分开，两道水浪中间，秦牧踏江而行，狂飙而去！
突然，江中刀光亮起，他在奔跑之中抽出杀猪刀，刀光闪闪，蛟龙般上下翻飞，那是屠夫的刀法！
刀法如人，屠夫的杀猪刀法愤世嫉俗，有一种不服天不服地的狂野霸气，刀光翻滚，一路从江面碾压而过。
突然刀光猛地一收，秦牧将杀猪刀依旧背在身后，转而施展出马爷的拳法，元气通达双臂，运气指尖，握指成拳，身如长江奔大海，挟高原激流击破长空，滔滔不绝。
雷音八式第一式，只身东海挟春雷！
他一拳又一拳打出，脑中则浮现出大江奔流，涛声如雷，冲入大海的场景，不知不觉间拳法之间也出现相同的意境。
他的拳头猛然张开，五指掌心猛地震动，掌前的空气被急剧压缩，然后爆炸开来，将江面炸得水花四溅。
“还是不成，没能做到掌心雷。”
秦牧有些失望，马爷的雷音八式最低的层次也要做到掌心雷，一拳一掌，迸发雷霆爆音，不仅仅摄人心魂，同样威力惊人。
而修炼到高深层次则是神通，掌控雷霆，那就远非现在的他所能企及了。
他狂奔之中又从背上取下一根竹杖，杖尖点点，施展的却不是普通的棍法，而是枪法。他跟随瞎子学习杖法，瞎子的杖法便是枪法，大枪如怒龙卷动江水，卷点刺挑，每一击都伴随江水随竹杖翻腾。
秦牧将竹杖放在背后，又从背上取下一把大铁锤，施展出铁匠哑巴传授的锤法，锤法古朴笨拙，力道万钧，沉重无比，与秦牧奔行时快捷是两个极端！
良久，他感觉到元气有些不足，身体疲惫，力气即将耗尽，这才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已经远离残老村，来到下游百十里地。
“我不知不觉间竟然跑了这么远？”
秦牧看到江心中有一片绿洲，江水从两旁汹涌流过，心中微动，当即冲向江心绿洲。
过了片刻，他脚踩实地，登上绿洲。
绿洲不大，像是江心中的一个小山头，左右方圆不过里许，耸立在江心高约四十丈，草木葱郁。
密林间听不到任何鸟语，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就在秦牧前方不远处一座庙宇藏在林中，露出残破的墙壁。
秦牧走上前去，只见庙宇已经破败，年久失修，到处都是蛛网，不过在这里歇脚还算不错。
他在庙前停住，庙门倒了一扇，里面昏暗，但还可以看到一尊大佛矗在庙中，佛像上贴着金箔，泛着金光。
不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金箔脱落了不少，露出铜胎，铜胎上写着一些奇异的文字，扭扭曲曲仿佛蝌蚪组成。
而佛身上还有一条条粗大的锁链，这些锁链锁住佛像，秦牧立刻看到这些锁链竟然从小庙中延伸开来，一直延伸到绿洲的岸边，深入涌江之中。
“奇怪，这些锁链为何锁住这尊大佛……瞎爷爷说进庙烧香，这是规矩，我没有带香，只能在庙前歇脚。”
秦牧清了清嗓子，向庙宇躬身拜道：“小生残老村人，家住在江边，路过宝刹，借宝地歇脚，惊扰了此地主人，心中不安。”
他迟疑一下，继续念诵瞎子教他的说辞，道：“小生自幼肾虚体弱，元阳早泄，庙里若是有神仙姐姐，莫要来害我。”
瞎子是个老江湖，他的话秦牧自然是深信不疑，瞎子这么教他他便这么说，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一番祷祝过后，秦牧坐在石阶上，脱掉脚上的铁鞋，解开缚在小腿上的铁锭，呼吸吐纳，恢复体力。
这一路，他都是脚穿铁鞋腿绑铁锭在江上奔行，铁鞋铁锭是铁匠哑巴为他重新打造的，比上次还要沉重。
突然，他背后的庙宇中传来一声女孩的轻笑，脆生生道：“你说话倒还有趣儿，也罢，便不吃你了。”
秦牧急忙转身，只见那佛像手掌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小女孩儿，年纪与他仿佛，也是十一二岁，梳着三根小辫，两根较细的辫子垂在胸前，粗的辫子垂在身后，正晃着脚丫子笑嘻嘻的看着他。
那女孩儿脚丫晃啊晃，脚踝处的金环碰来碰去，当当作响，让她的笑声似乎也变得如早春的阳光般明媚起来。
秦牧连忙起身，道：“这位神仙姐姐……”
“哪里来的神仙姐姐？”
那女孩儿从佛像手中跳了下来，笑得很开心，露出两只小虎牙：“我叫仙清儿，就住在附近，从没有见过什么神仙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秦牧见她笑得明媚，不似坏人，松了口气，道：“我叫秦牧，就是姓秦的放牛娃的意思。我原本有一头牛，村里的婆婆和爷爷总是让我放牛。”
仙清儿走到古庙的门后，拉开另一扇庙门，上下打量他，又朝他身后看了看，突然噗嗤笑道：“你的牛呢？”
秦牧迟疑一下，道：“牛变成了女人，现在没有牛了。”
仙清儿惊讶，雀跃道：“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变的？你会变吗？”
秦牧摇头道：“目前还不太会，我婆婆会。”
仙清儿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你会呢。你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快进来跟我说说！”
秦牧抬起脚步，正要走入古庙，突然他的目光越过仙清儿，只见那座破庙的佛像后面露出几根白骨，心中不由一突，脚步悬空，没有落下，迟疑道：“瞎爷爷说进庙上香，要先拜一拜庙里的佛，我没有带香，还是不进去了。”
“进来嘛！”仙清儿甜甜笑道。
秦牧眨眨眼睛，悬空的脚退了回来，笑得比瘸子还要憨厚：“还是不进去了，你出来，我告诉你一些好玩的事情便是。”
仙清儿目光闪动，贝齿咬着红唇，吃吃笑道：“我知道一些男孩子和女孩子才能玩的羞羞的好事儿，你进来，我教你。”
她气吐芝兰，声音中带着魅惑，刚才她是青春明媚，现在则有些妩媚动人了。
秦牧憋红了脸，吭吭哧哧道：“我自幼肾虚……”
“你进来！”雷霆般的怒吼声从小女孩的口中传来。

第17章 灵胎破壁
仙清儿脸色陡变，霎时间变得无比狰狞丑陋，这个小女孩的身体膨胀起来，下身发出嗤嗤嗤的声响，一条条骨节嶙峋的腿刺破她的裙子，铮铮扎在地面上，身体变得又粗又长，像是一只由骨头组成的大蜈蚣！
她的上身背后则有骨甲高高隆起，让她的身子佝偻起来，一条条骨骼组成的手臂张开，指骨利爪，锋利无比！
她的脑后也有长出一根根鹿角般弯曲的骨刺，脸上丘壑纵横，说不出的可怕，口中发出尖锐至极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声混在一起，厉声道：“你给我进来！”
秦牧抬头打量这个长满骨骼的女人蜈蚣，露出惊讶之色，摇头道：“不进。”
庙中的怪物气得嘶吼连连，一条条腿飞速游走，在庙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猛地扑向古庙门户，此时却听得哗啦啦的声响传来，这座绿洲震动一下，一条条粗大的锁链晃动不已。
秦牧连忙看去，只见这些锁链一端沉江，链子缠绕住庙中的那个大金佛，而锁链的这一端却锁在庙中怪物的身上。
那怪物身上挂着一个个金环，锁链正是扣在这些金环上，当她要扑出庙宇的门户便又被锁链扯了回来。
那怪物张牙舞爪，但始终无法走出庙门半步。
秦牧好整以暇的坐下，继续呼吸吐纳，修炼“霸体三丹功”，恢复体能。
过了片刻，他身后安静下来，那怪物无法挣脱锁链，突然折向，冲向庙中的金佛，叫道：“天杀的贼秃，将老娘镇压在这里！你要饿死老娘不成？这小孩没有向你敬香，为何不让我吃掉他？”
佛像被它冲撞，岿然不动，那怪物暴怒，围绕佛像转来转去，那佛像后面不知多少具白骨被它撞飞。
秦牧回头看去，心中暗暗吃惊，那里的白骨竟然都是人骨，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个小破庙中！
又过不久，那庙中怪物安静下来，将这些白骨一根根捡起，藏在金佛身后，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庙外的秦牧。
“贼秃，送上门的肉，送上门的肉啊……”它又来到庙门后，盯着秦牧的后脑勺，口水像是溪流般绵绵不绝。
没过多久，它又变成小女孩仙清儿的模样，衣衫半解，吃吃笑道：“少年，一起来羞耻啊——”
秦牧定力好得很，充耳不闻，总算恢复了力气，元气也重归巅峰，只觉经过这一天的苦修元气再有不小的进步。
他心中微动，索性鼓荡元气，默诵魔音，再次冲击灵胎壁。
“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
他的元气刚刚冲向灵胎壁，突然古庙之中传来阵阵轰鸣，那尊大金佛金箔下的奇特纹理竟然有一道道血光流转，血光被金箔笼罩，金箔竟然也发出了灿灿的金光！
轰隆——
剧烈的震动中，原本铜胎贴金的佛像竟然张开眼睛，滔天的气势迸发，秦牧耳中顿时传来一声威严棒喝：“邪魔外道！胆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念诵魔神真言，无法无天！我以佛门真言降你！”
庙中的那怪物脸色剧变，只见那尊金佛竟然抬手，扯住锁链，将那怪物扯得止不住身形，不由自主被扯到佛像前。
噗通。
那怪物被金佛威严压得跪伏在地，正巧是跪在佛像前，动弹不得。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那尊金佛张口，竟然发出阵阵梵音，有如一尊真正的佛陀在诵念真言，那怪物听到佛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压灵魂，痛得嘶嘶惨叫。
而在庙外，秦牧被那佛门真言轰击，心神大乱，却在此时他的元气恰恰冲到灵胎壁前，九天之外传来阵阵神音，有如高居在天外的神明诵经。
神音遇到了庙中的佛音，顿时变得洪亮起来，与佛音抗衡，让他元气的压力大减。
“好机会！”
秦牧不假思索，口中发出声音，诵念魔音，高声道：“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
那庙中佛音大作：“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与此同时，秦牧眉心传来的那九天之外的神音也自高亢起来：“观、明、端、靖、无、思、江、由！天、时、怼、兮、威、灵、怒！”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他冲向眉心灵胎壁的阻碍顿时消失！
秦牧一鼓作气，催动“霸体三丹功”，鼓荡着所有的元气向灵胎壁冲去！
哗啦——
涌江的江水澎湃，大浪裂岸，浪涛拍在岸上时秦牧的灵胎壁也发出哗啦一声巨响，轰然崩塌，让他的元气浩浩荡荡冲入灵胎神藏！
接着，更为狂暴的元气自他的灵胎神藏中喷涌而出，霎时间贯穿全身四肢百骸，甚至连他的发肤之中也冲荡着澎湃的元气，头发根根竖起！
灵胎壁，荡然无存！
破壁成功！
秦牧呆了呆，停止诵念魔音，而那神音也陡然消失，庙宇中，那尊金佛的佛音没有了对手，也止歇下来，佛像又恢复正常，一动不动，只有佛像下的那个怪物被佛音炼得不知死活，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牧眉心中，那面阻挡他开启灵胎神藏的无形壁垒终于消失，灵胎神藏终于展露出来，再无任何阻碍！
“我竟然真的破壁了？”
秦牧心中按捺不住狂喜，在庙前欢呼。
他四灵血喝了不知多少，一直迟迟未能觉醒霸体，而现在，竟然凭借神魔佛三种声音相互打斗而破壁，他的小小胸膛顿时被巨大的成就感填满。
不久，秦牧这才安静下来，心道：“灵胎壁，灵胎神藏，既然是神藏，那里面一定有神留给我的宝贝儿……”
他闭上眼睛，“看”到了眉心间的灿灿金光，他的意识小心翼翼的“进入”这个神秘的神藏，只见灵胎神藏是一个奇异的空间，里面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光芒，像是古老无比的洞天福地。
他的意识潜入，灵胎神藏好像是一片光的海洋，光芒遍地，有如仙境一般，意识被光芒滋润，很是舒适。
他的意识在这片金光之海中飞行不知多久，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不是说是灵胎神藏吗？怎么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难道神把给我的宝贝拿走了？”
秦牧纳闷，灵胎神藏被打开了，那么神藏何在？
突然，他看到光海中竟然还有一个石像，孤零零的耸立在光海之中，很是突兀。
“灵胎神藏中怎么会有一个石像？难道这就是神藏？”
秦牧诧异，意识围绕石像飞舞，上下打量，他这才发现怪异之处，石像只是他的错觉，并非是石头雕琢。
这“石像”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晶莹剔透，但又给人一种柔软的感觉。
最为古怪的是，“石像”的模样儿居然与他有着几分神似，不过更像是秦牧婴孩时期，两三岁的年纪！
“灵胎神藏中有我的雕像？难道是神知道我长得模样，雕了个我的像，藏在我的灵胎神藏中？”
秦牧纳闷，他的意识轻轻触碰石像，突然意识不受控制的流入石像之中！

第18章 坏孩子
秦牧眼前猛地陷入黑暗，等到意识苏醒，骇然的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在石像的体内！
“发生了什么事？”
他张开眼睛，试图转动眼珠，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珠能够转动，接着他侧了侧头，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有了头。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与“石像”融为一体，“石像”的手脚成为了他的手脚！
意识是没有形体的，而现在他的意识竟然有了形体，这太古怪了！
他感觉到这“石像”就是一种灵，似能量非能量，似魂魄非魂魄，古古怪怪，很难解释清楚。
“灵胎神藏，灵胎神藏……难道石像就是我的灵胎，我的意识进入石像，才会让灵胎觉醒？灵胎神藏，指的就是这个？”
秦牧的灵胎眨眨眼睛，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
人体内藏有七大神藏，灵胎神藏便是第一神藏，不过这个神藏是封闭的，普通人无法打开神藏，自然无法让灵胎觉醒。
而灵体的神藏天然就是开启的，所以只需要对应的灵血，便可以利用灵血引导意识进入灵胎之中，让灵胎觉醒。
灵胎，指的就是这个容纳意识的灵胎。
神藏，难道不是神赐予给人灵胎，而是神故意将灵胎给封印起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元气从外涌来，进入光海，那些元气丝丝条条，被小灵胎吸入体内，一缕缕元气在他鼻孔间吞吞吐吐，很是舒适。
而灵胎每一次呼吸，他的元气就会变得精纯许多！
不仅如此，秦牧还发现灵胎在吸收光海中的金光，金光与元气一起在他体内进进出出，点点金光点缀元气，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他试图让灵胎站起来，却发现这个小小的婴孩无法站起，更无法挪动身子。
“灵胎怎么移动？嗯，还是回去之后问问村长和婆婆他们。”
秦牧正想着，突然意识回归身体，张开眼睛。
庙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音，那个怪物没有死，正趴在佛像前咳血，大口大口的向外喷血。秦牧想了想，迈步走入庙门。
那怪物见到他竟然走入古庙，心中不知是惊是喜，连忙挣扎起身。
秦牧一边向它走去，一边念诵道：“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
“孽障还敢放肆！”
那怪物毛骨悚然，只听背后的金佛又自晃动起来，金光大放，锁链哗啦啦作响，将它又扯得跪伏在地！
“唵、嘛、呢、叭、咪、吽！”
佛音大作，那怪物被炼得吐血，萎靡不振。
秦牧不再念诵魔音，那金佛的佛音也只响了一句便停了下来。佛像下的怪物呼呼喘着粗气，正要站起来，秦牧口中再次传出魔音，那怪物惊叫，连忙躲到佛像后面，不料秦牧口中的魔音只吐出一两个字节便没有继续念诵下去。
“你是魔……”
那怪物悄悄探出头来，惊恐的看着走入庙堂大殿的秦牧，声音沙哑：“你才是魔！你才是大凶大恶的魔头！”
秦牧不答，径自走到佛像前，犹豫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依从瞎子这个老江湖的指点，恭恭敬敬道：“小生自幼肾虚体弱，元阳早泄……”
那怪物听到，眼珠子瞪得滚圆，一边咳血一边吭吭哧哧地笑道：“小后生，你对着佛像说肾虚体弱？佛像才不会采补你呢！”
秦牧瞪它一眼：“奇可多萨摩耶……”
佛像震动：“孽障！”
那怪物魂飞天外，连忙告饶，叫道：“不要念了！饶命！”
秦牧不再念诵，只是那尊金佛还是念了一句真言，将那怪物炼得吐血。
秦牧四下转了一遭，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不过佛像后那堆积成山的白骨还是将他吓了一跳，显然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个破庙中，被这个怪物害死。
少年不禁摇头道：“白骨藏在佛像后，佛像也成了你的帮凶，帮你掩盖你的过错让更多的人上当。我若是借佛像的手炼死你，反倒成了佛像的功德，我不会这么做。妖精，你这庙里，都有什么宝贝儿？”
那怪物战战兢兢，道：“我哪里有什么宝贝儿？我被贼秃镇压在这里，宝贝儿都被贼秃搜刮了去。”
“奇可多……”
“别念！”
那怪物陪笑道：“我这些年在这里经营，除了偶尔一饱口舌之欲，倒也搜到了点好东西，给你便是。”说罢勉强爬起来，蹒跚爬到大殿的顶上，轻轻捅了捅，只见那大殿有一扇活动的暗格，被它捅开。
暗格里存放的东西哗啦啦掉落下来，都是些兵器，还有铠甲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几件衣裳，多是女子的肚兜，不过看材质应该是富贵人家才能穿的衣裳。
“只有这些了。”那怪物陪笑道。
秦牧皱眉，失望道：“只有这些？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
“有灵丹妙药也被我吃了。”
那怪物舒展一下蜈蚣般的身体，骨节啪啪作响，嘿嘿笑道：“我在这里被关押太久了，什么都想吃，灵丹妙药的滋味比这些人的滋味还好，我岂能放过？你不要小觑了这些兵器，都是好东西。这些兵器，是六合神藏中才能孕生的宝物，天生就被自身元气蕴养，威力惊人，叫做灵兵！”
秦牧将信将疑，伸手捡起一口雁翅刀，入手沉重惊人，比他背后的杀猪刀还要沉重许多。但是奇怪的是，杀猪刀比这口看似普通的刀要大许多，重量却不及这口雁翅刀。
雁翅刀狭长，杀猪刀宽厚。
秦牧取下杀猪刀，与雁翅刀轻轻碰撞一下，只听当啷一声，雁翅刀拦腰断去，刀头掉在地上。
那怪物瞪直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杀猪刀，说不出话来。
秦牧失望万分，将雁翅刀丢到一边。
“你这口菜板一样的刀，是谁炼的？”
那怪物惊叫起来，吃吃道：“六合境界的高手蕴养的灵兵，一碰就断，你这口菜板一样的刀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炼出来的！”
秦牧抚摸杀猪刀，刀身很凉，一股寒气直入心肺。杀猪刀是村里的铁匠哑巴帮他打的，哑巴是附近有名的铁匠，打出来的东西很抢手，经常有外村的人来找哑巴打造菜刀和锄头铁犁之类的东西。
“它用的不是凡铁！”
那怪物口吐白沫，想要上前细细打量又不敢上前，生怕秦牧再念那稀奇古怪的魔语，叫道：“你摸一摸，有没有寒气？有寒气的话，就是寒铁金晶！”
秦牧惊讶，点了点头：“的确有股寒气。”
那怪物失声道：“用寒铁金晶打造这么一个菜板？而且这么好的炼制手法，竟然打造菜板一样的刀？暴殄天物，暴殄手艺！”
秦牧瞪它一眼，将杀猪刀放在背后，然后将地上的兵器和其他宝物捡起，一件一件拿出破庙，放在庙门前。
那怪物大怒，叫道：“你已经有了这么好的兵器，为何还要带走我这些东西？”
“婆婆说了，凭本事抢来的东西一定要统统带走。”
秦牧回头，憨厚一笑：“你这些东西都是我凭自己本事抢来的，所以一定要全部带走。”
那怪物气个半死，又不敢与他翻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宝贝搬个一空。
“你这里有包袱什么的吗？”突然，秦牧凑头过来，问道。
“没有！”
“喔。”秦牧缩回头去。
那怪物小心翼翼走出大殿，只见庙外秦牧正在砍岛上的竹子，没过多久便做了个竹筏，将那些宝贝儿放在竹筏上，然后撑着一根长长的竹篙向上游驶去。
“谁教出来的坏孩子，连我都敢打劫？”
那怪物暴跳如雷，终于敢骂出声来：“无法无天了吗？还敢问我要包袱包裹赃物，气煞我也！”

第19章 霸体觉醒
“下游百里的绿洲？”
秦牧回到残老村，天色降晚，少年将竹筏上的宝物搬下来，送回村里，村民们不免诧异，围上前来询问。
秦牧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番，瞎子脸色微变，失声道：“绿洲的庙里镇压的是一头领主级的异兽，是个妖精，善于变化，很是厉害，叫做吴女。你跑到那个庙里了？你竟然将她的宝贝儿都抢了过来？”
司婆婆也失声道：“就是那个吴女？我有一次经过那个破庙，见她吃人太多，还将她打了一顿。结果她躲在那尊佛像后面，我见那佛像诡异，想要降我，于是没有将她打死。那个佛像很古怪……”
“我也见过她，很是厉害，是个大妖，比得上七星境界的强者。”
瘸子道：“牧儿，你是如何偷了吴女的东西从她手里逃脱的？”
秦牧见无法隐瞒，将自己从峡谷遗迹中学来的魔语一事告诉众人，又将自己引动神魔佛三种声音炼吴女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
一众村民听得瞠目结舌，过了良久马爷吐出一口浊气，道：“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瘸子、聋子等人也纷纷点头，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吴女这头大妖拥有七星境界强者的实力，竟然被秦牧勒索抢劫，当真是年轻有为，没有辜负他们的教导，让他们与有荣焉！
哑巴拿起几件兵器，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啊啊”的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说这些灵兵的质量不太好，没什么用。
“等到明儿，我带去镶龙城，将这些灵兵卖掉，顺便买些油盐酱醋，再买些布匹美酒。”
司婆婆笑道：“我那几头牲口也应该卖掉了。”
秦牧精神大振，去镶龙城？
他自小在残老村长大，最近才被允许外出，只听说过镶龙城，还从未去过那里！
“不能带你去，你年纪还小。”司婆婆摇头道。
秦牧心中失望，迟疑一下，鼓足勇气，道：“婆婆，马爷爷，还有一件事。”
“我的霸体，觉醒了。”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马爷、瘸子、瞎子和司婆婆等人纷纷欢呼，哑巴也啊啊说个不停，只有聋子没有看到秦牧说什么，不知这些老家伙为何突然发疯，直到看到秦牧重说了一遍，他这才明白秦牧在说什么，不由哈哈大笑！
瞎子咋咋呼呼地叫道：“村长，药师！你们快来！霸体觉醒了！”
屠夫激动万分，仰天长啸：“村长，药师，霸体终于觉醒了！”
秦牧回村时，村长正在屋子前，药师坐在一旁，烧了一壶茶，为村长斟茶，只是村长没有手，所以药师端起茶杯送到他的嘴边。
两人经常这样喝茶，闲情雅致，很是惬意。
村长这杯茶刚刚喝到一半便听到瞎子和马爷的叫嚷声，那茶水顿时从鼻子眼睛和嘴巴里喷出，下眼皮的小孔滋滋喷出两道细细的水柱，射起老高。
啪。
药师手中的茶杯也被捏碎，茶水溅了村长满脸，两人瞪大眼睛，错愕的对方，嘴巴不自觉张开，难以合上。
药师醒悟过来，吃吃道：“霸、霸体……觉醒了？”
村长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还未回过神来。
瘸子一瘸一拐走来，重重点头，笑道：“没错，霸体觉醒了！刚才我检查了一下，他的元气比早上雄浑了三倍之多，更加精纯，而且他的眉心，灵胎苏醒，散发出一股奇异波动，显然是与意识融合了！这正是灵胎觉醒的征兆！”
秦牧走了过来，只见药师的嘴巴张得更大，像是塞进了两个大鸭蛋，而村长的下眼皮还在往外滋水，心道：“村长爷爷和药师爷爷果然很惊喜，只是未免有些太惊喜了吧？”
药师合上嘴巴，急忙问道：“牧儿，你的霸体真的觉醒了？”
秦牧点了点头，道：“我一不留神就觉醒了。”
药师险些被憋死，吃吃道：“一不留神就觉醒……”
村长终于回过神来，呵呵笑道：“牧儿是霸体，这是真真切切确信无疑的，我的见识是何其渊博，自然是不会看错的，觉醒是理所当然的事……咳咳咳！”
药师面色无比古怪，急忙也咳嗽几声掩饰过去，笑道：“霸体觉醒，这是大好事！不过牧儿，你刚刚觉醒霸体，不许骄傲，你的修行之路才刚刚起步，明白吗？”
秦牧点头称是。
村长笑道：“药师说的很对，霸体之路艰辛异常，万万不能有所懈怠。药师，我有些累了，先送我回屋。”
药师会意，送他回屋。
屋子里，两个老头面面相觑，过了半晌，药师努力压低嗓音：“村长，牧儿真是霸体吗？”
“自然不是！”村长断然道。
“那他是如何觉醒……”
“我哪里知道？”
两个老头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秦牧的现象，过了良久，药师试探道：“凡体可以打开灵胎壁吗？”
“凡体破壁？我从未听说过，牧儿是头一个。”
村长突然笑了：“药师，说不定牧儿真的会成为霸体，走出一条不凡的道路。当初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药师也笑了：“凡体即霸体。牧儿已经让凡体觉醒，他的霸体之路，即将开始，我仿佛已经看到他一拳打死一条龙了！”
村长点头，笑道：“正是如此。说不定，他能够凭借这股精神，这股意志，比我们走得更远。”
两个老狐狸会心一笑，又走出房间。
村长咳嗽一声，唤来秦牧，询问他是如何觉醒灵胎，秦牧将自己借助神音魔音和佛音争斗的瞬间，元气冲垮灵胎壁破壁成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村长目光呆滞，喃喃道：“还有这种操作？”
他不禁感慨，秦牧的机缘只怕其他人无法重演，神音魔音佛音三者争锋，机缘巧合，再加上秦牧着实大胆，竟然敢主动学习魔语魔音与神音抗衡！
这举动实在是胆大包天，不知死字怎么写！
就算有人能够有这个机缘，只怕也不能突破灵胎壁，而是被魔音神音和佛音中蕴藏的威能害死！
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神魔的力量，岂是凡人所能觊觎？凡人觊觎神魔的力量，只有死路一条！
而秦牧偏偏却成功了，成功得莫名其妙，让他多少有些疑惑。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秦牧也险些被神音魔音之间的争斗害死，幸好有胸口的玉佩护住了他的性命，这才没有死亡。
村长细细探查一番秦牧的修为进境，又露出惊容，随即掩盖过去，勉励道：“牧儿，好好修行，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你现在觉醒了霸体，便是武者，不是小孩子了。”
秦牧重重点头。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村里燃起篝火，马爷等人烧烤擒来的异兽为秦牧庆祝，司婆婆踮着小脚跑来将秦牧拉了回去，道：“村长，药师，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吃喝喝！”
“你们先过去，我和药师马上到。”
村长目送司婆婆和秦牧走远，低声道：“药师，牧儿的元气浑厚，在灵胎境界上，几乎是我见过的修为最深的武者。”
药师看着正在篝火边欢闹的众人，低声道：“有多深厚？”
“我灵胎境界时的修为，与他差不多，可能还要有所不如。”
村长淡然道：“我说的是我灵胎境界巅峰时期的修为，而他刚刚进入灵胎境界，还会继续成长。”
药师身躯巨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失声道：“与你灵胎境界时并驾齐驱？你是何等存在？他怎么可能……”
“但是他偏偏做到了。”

第20章 人形灵胎
村长面色平静，微笑道：“他灵胎还未觉醒时，元气修为便已经比普通的灵胎境界武者还要强，直追我当年，现在觉醒了，只会更强。牧儿努力了这么多年，再加上你们用不计其数的四灵血滋补，能够有这种成就也不算离谱。”
药师还是震惊无比，喃喃道：“可是，比你当年还要深厚，你乃是……”
“我不过是个老残废罢了。”
村长截断他的话，笑道：“不能用我来衡量现在的年轻人。我现在忧虑的是，牧儿的元气没有任何属性，该如何让元气发挥出威力。咱们过去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药师心头微震，元气正是因为有了属性才能发挥出威力，秦牧的元气没有任何属性，自然无法发挥威力。
尽管他觉醒了灵胎，尽管他的修为深厚远超常人，但是发挥不出威力始终无用。
两人来到篝火边，聋子拔出自己的铁耳朵放在酒里洗一洗，然后又插入耳洞中，将酒水倒入篝火中，火势顿时猛烈起来，笑道：“村长，我们刚才试了一番，牧儿虽然觉醒了霸体，但是却无法发挥出霸体元气的威力。你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如何发挥霸体元气的威力吧？”
这一刻，药师觉得自己身边的老头脑袋大了三圈。
村长抬头，眼巴巴的看了看身边的药师，药师则扭过头去，与马爷碰杯喝酒。
“嗯，牧儿的霸体元气强不强？”村长问道。
聋子看懂了他的话，赞道：“强！他的元气非常坚韧，难以击散。”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纷纷点头。秦牧与漓江五子中的那位曲师兄对决时，他们便已经看出秦牧元气的非凡之处，元气贯入小木棒中，曲师兄的宝剑竟然不能斩断，这说明秦牧的元气着实强韧。
村长又道：“他的元气雄厚不雄厚？”
聋子道：“雄浑得可怕！我在他这个境界，元气修为不如他！”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大有同感，秦牧的元气太浑厚了，浑厚的不像话，灵胎刚刚觉醒便像是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似的。
村长循循善诱道：“既然他的元气这么强韧，这么浑厚，为何发挥不出威力呢？”
这次聋子没有接话茬，而是一拍大腿，叫道：“是啊！村长，为啥呢？”
村长险些被他憋死，感觉胸口好像被这个聋子插了两刀，好在旁边的哑巴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啊啊”的说个不停。
“哑巴说得对！”
聋子醒悟过来，道：“牧儿的元气这么强韧，这么浑厚，却发挥不出威力，这说明出问题的不是牧儿的霸体元气，而是我们的功法不适合他，所以发挥不出威力。问题出在我们这边！”
村长如释重负，正要松一口气，聋子又道：“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发挥出霸体元气的威力呢？我们都不懂，村长你见多识广，有何高见？”
村长恨不得长出两条手臂把这厮掐死，不过对于秦牧为何不能让元气发挥出威力，他还是知道其中的原因的。
四大灵体的元气都有着各自的特性，比如白虎元气有金属特性，可以化作刀兵，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很强，白虎元气化作利爪便可以撕裂对手，化作盾牌便可以挡住对手的攻击。
青龙元气有雷的特性，掌控雷霆，还有些治愈的特性。
朱雀元气则拥有火焰特性，猛烈霸道，药师和铁匠哑巴都是这种灵体，药师炼药，铁匠的火炉，都是靠他们的元气特性。
还有玄武元气，主防御和控水，元气在施展出来时拥有水的特性。
而秦牧的元气因为没有这些特性，威力便无法发挥出来，虽然修为强大，但似乎对实力提升作用不大。
但是知道原因，并不代表他知道解决办法。
“牧儿，你的灵胎是什么模样？”村长向秦牧问道。
秦牧将自己灵胎神藏中的那个奇怪灵胎说了一番，篝火边的众人都是一怔，面面相觑，人形灵胎？
他们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听说竟然有人形灵胎这种东西！
秦牧也有些纳闷，道：“婆婆，马爷爷，你们的灵胎不是你们各自小时候的样子？”
司婆婆摇头，叹道：“不是。难怪是霸体，连灵胎的模样都与我们不同，让人羡慕不来。婆婆的灵胎是白虎灵胎，一头小白虎。”
“我的灵胎是青龙。”马爷道。
瞎子道：“我的灵胎是玄武。”
哑巴又在啊啊比划，说他的灵胎是朱雀。
村长眯了眯眼睛，陷入沉思，四大灵体得天独厚，灵胎神藏天生便是开启的，只需要唤醒灵胎便可以成为武者，而四大灵体的灵胎即便有区别，也往往是大同小异，难逃这四大类。
有些灵体并非是白虎青龙朱雀玄武，但也在这四类之中。
因此，四大灵体的元气拥有四种不同属性。
秦牧的灵胎是人形，没有属性，所以难以觉醒，元气威力也难以发挥出来。
村长陷入苦思冥想，想要找出一个激发霸体元气威力的办法，即便他才智过人一时片刻也拿不出主意。
司婆婆见到他这幅表情，心中顿时醒悟，笑道：“村长知道牧儿是霸体，但却不知道霸体的修炼方法？”
村长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一众村民露出失望之色，瞎子喃喃道：“你是我们之中见识最高的人，连你也不知道霸体的修炼功法，那么牧儿这个霸体岂不是要荒废了？”
篝火边的众人沉默下来。
屠夫突然道：“霸体功法是人创造出来的吧？”
众人不解，纷纷向他看去。
屠夫嘿嘿笑道：“既然霸体的功法是人创造出来的，别人能够创造出来，我们为何不能创造出来？就算我们创造不出来，牧儿自己也可以创造出来！老子谁也不服，所以老子的杀猪刀法就是老子自创的，你们若是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了，老子也要瞧不起你们！牧儿，别让我看不起你！”
秦牧重重点头，只觉一腔热血往上涌，大声道：“屠爷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厚望！”
屠夫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刚才的凝重不翼而飞。
村长见到这幅场面，心中的结也不自觉打开，哈哈大笑。
“我欺骗他们说牧儿是霸体，骗他们有勇气继续活下去，没想到自己钻了牛角尖，执迷于如何圆谎。我却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了动力，我却还在为圆谎苦恼。”
他心中的结打开，身心舒畅，秦牧的到来让残老村的村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也让他有了奋斗的动力！
药师看了看他，露出笑容，村长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我觉得，一定要逼出霸体的极限，方能让霸体元气的威力显现出来。”
篝火映照下，屠夫的面孔显得倍加凶恶，恶狠狠道：“不疯魔不成活，霸体比灵体强，霸体元气也一定比灵体元气强，只是发挥出来的条件也一定更苛刻，所以一定要达到极限才能逼出其威力！”
瘸子点头：“牧儿的铁鞋要加厚，铁锭要绑的更多，要逼得他跑得更快！”
瞎子顿了顿竹杖，道：“从前他的修行太轻松了，今后肯定要加倍才是，方能逼出他的潜能。”
马爷道：“不错，逼出他的潜能，我们也要加倍努力才是。”
哑巴比划着手势，啊啊的说着什么。
秦牧心中很是感动，同时觉得有些不妙，村里的爷爷婆婆对他的事这么热心他的确很感动，不过为何他们每句话都要带“逼出”二字？
药师眯了眯眼睛，加入讨论之中，道：“补！继续给他补！补到他的元气强韧到可以发挥出威力为止！我大墟中多得是奇珍异兽，奇花异草，我可以熬制灵丹妙药，我村外的药圃里各种灵药应有尽有！足以补到他掐一下皮肤都能掐出些灵液来！”
“药师，你这是要下血本了呢！”众人纷纷笑道。

第21章 药力催人猛
村外的药圃很大，里面种的是药师这些年从大墟中寻到的灵药，早就让村民们很是眼热，只是药师在药圃中养了许多危险的小虫子，让人不敢进去偷药。
大墟人迹罕至，灵药数量极多，珍品也极多，药师这些年采药，将不知多少奇珍异草采来，移植到药圃中，他很少动用这些灵药，而今终于决定用在秦牧的身上！
要知道，他的眼界高，采到的灵药都是珍品，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能引起一片轰动，所以药师绝对是下了血本！
篝火渐渐熄灭，村民们各自回屋歇息，秦牧也回到房间，睡在外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着，司婆婆为他提了提被子，看了看少年熟睡的脸庞，露出关爱的笑容。
“我的牧儿……不管你是不是霸体，你都是我养大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到你！”
她还是聪慧，从这次篝火庆祝时村长和药师的表情中看出了许多东西，只是没有说破。
她踮着小脚走到里屋睡去了。
第二天，瞎子拎着竹杖兴冲冲的闯到屋子里，叫道：“牧儿，赶快起来，天亮了，药师……”
“老娘还没起床，瞎子你胆敢偷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张开惺忪睡眼，便看到瞎子从司婆婆的房间里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了村落，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瞎爷爷真是了得！”
秦牧惊叹，那瞎子在半空中还拄着竹杖，盘膝而坐，一脸无辜的样子，就这样被踢飞了。
秦牧起床穿衣洗漱，做早饭，然后与司婆婆一起吃了早饭，刷了锅碗瓢勺，便见瞎子兴冲冲的从村外跑了回来，叫道：“死老太婆，你这一脚好狠，我差点没有摸回来！牧儿，快过来，药师给你做了味药！”
司婆婆面色不善，狠狠的瞪了瞎子一眼，起身蹒跚的离开，道：“我去镶龙城买卖，瞎子，这几天牧儿便交给你了。回来他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我唯你是问！马爷，马爷，牛车套好了吗？瘸子，竹筏扎了吗？”
秦牧连忙跟着瞎子来到药师的铺子，还未走进去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儿，然后便见一口大缸悬在空中，几只朱红色的鸟儿围绕大缸飞行，鸟羽间火焰熊熊，将缸的外表烧得赤红，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牧儿，这是你的药。”
药师见到秦牧到来，取出最后一味药，是一片青叶，投入到大缸里，这片青叶刚刚落入药水中，只见滚沸的药水顿时变得无比粘稠。
药师随手一拨，大缸飞速旋转，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缸里传来，那满缸的药竟然变成了半缸的白色药丸，骨碌碌滚动，药丸与药丸撞击，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药师挥了挥手，那几只朱红色鸟儿从窗棂飞了出去，消失不见。
大缸落地，秦牧咋舌：“药师爷爷，今天要吃这么多丹药？”
“你若是都吃了，你就死了。”
药师不紧不慢道：“我这一炉药，用的都是最上乘的灵药炼制，虽然是档次最低的固元丹，但是一粒胜过其他药师百粒。你一次只能吃一两粒，不可多吃。”
秦牧将信将疑，从前药师也给他吃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每次都是满满一海碗，而现在只吃一粒，药力能有这么强？
瞎子也有些不信，道：“江湖骗子都说一粒抵过去百粒，你这药真的这么强？不过这药倒是挺香的。”
药师阴森一笑：“要不你来将这一缸药都吃了试试？”
“牧儿，你抓一把尝尝？”瞎子蛊惑道。
秦牧根本不会被他蛊惑，只捏了一粒送入口中。
这一粒灵丹下肚，他立刻觉得感觉不对。他的腹中像是有成百上千条火龙水龙金龙和木龙在翻江倒海，让他的身体一会儿高一会儿矮一会儿胖一会儿瘦，时而体表结了一层寒冰，时而连衣服都冒出青烟，时而衣服发芽，兽皮上的毛疯长，时而衣服被染上一层金属颜色，即便是皮肤也变得硬邦邦的，整个人像是金属铸造而成的一般！
更可怕的是，有时各种不同症状一起爆发，让秦牧苦不堪言。
他闷哼一声，立刻催动“霸体三丹功”，以元气来化解药力！
瞎子脸色大变，失声道：“药师，你这固元丹好像不是普通的固元丹！”
“不错。普通的固元丹分为四种，火元丹，水元丹，金元丹，木元丹。”
药师阴森一笑：“固元丹针对四大灵体的四种元气属性而来，滋养滋补灵体的元气，但是牧儿的霸体元气却没有属性，所以我采用了一种折中的法子，将四种属性的灵药炼成了这一味固元丹，内藏四种属性，说不定能够激发霸体元气的威力。这种灵丹，只有牧儿的霸体元气才能吸收化解，刚才你若是吃了这一缸固元丹，嘿嘿……”
瞎子打个哆嗦，四种属性的元气相互冲突，他若是吃了，只怕现在功力会被化解掉两三成。当然，这是将一缸固元丹吃掉的后果，如果仅仅是一粒对他还没有大碍。
“药师，你炼的到底是补药还是毒药？”瞎子喃喃道。
突然，秦牧大叫一声，撒腿狂奔，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瞎子不禁担心道：“四种属性相互冲突，牧儿不会有事吧？”
“他是在消化药力，无需担心。”
药师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他是头一次改良固元丹，也是头一次炼出改良的固元丹，头一次让人服用，具体有多大的药力，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吃死人，他心中也是不敢肯定。
当然这话他是不能说出口的，否则司婆婆一定找他拼命。
远处的森林中，秦牧的吼声传来，接着一株株树木倒伏，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药师眼角跳了跳，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听，他现在龙精虎猛得很！”
瞎子唏嘘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山林中，秦牧在林间飞驰奔走，拳脚快如闪电，疯狂出拳出腿，向一株株大树轰去踢去，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只能承受他三拳两脚便会被他生生击断！
难受。
太难受了！
药师的固元丹药力实在太强劲了，他奔跑之中催动“霸体三丹功”也无法化解，只觉身体被撑得仿佛要爆开一般，只能将瘸子和马爷教他的武学疯狂施展出来，发泄多余的药力！
他的灵胎神藏中，小小的人形灵胎也在疯狂吐纳，汲取涌来的元气，将元气提纯净化，这个小小的秦牧也是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不点儿，死！”
突然，山林震动，一头陷入暴怒的魔猿从山林间站起身来，怒吼咆哮，小山般大小的拳头向正在破坏山林的秦牧狠狠轰去！
原来秦牧被药力冲昏头脑，不知不觉间又来到魔猿领地，那头魔猿见到擅闯领地的竟然又是这个小不点儿，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不由分说便向秦牧攻去！
秦牧双目赤红，猛然抬头，体内药力疯狂爆发，让他全身元气如同将要爆炸一般，竟然纵身一跃，一拳向那头魔猿的拳头轰去！
嘭——
沉闷的巨响传来，秦牧身形倒飞而去，连续撞断几株大树，那魔猿兴奋纵跳而来，抬腿鞭扫，向刚刚落地的秦牧扫去，粗大的腿脚仿佛一根黑黝黝的大柱子碾压过来！
秦牧怒喝，一瞬间连续踢出不知多少腿，连续击打在魔猿粗大无比的腿脚的肌肉和大筋连接之处，魔猿立刻感觉到自己腿上的力气消失，不由分说一拳从上而下轰来。
秦牧抬手封挡，再次被打得踉跄后退。
那头魔猿近身，拳头和腿脚破空，发出呼呼的声响，掀起一阵阵狂风，向秦牧攻去，秦牧也如同陷入疯狂一般，竟然与这头异兽以硬碰硬，即便落入下风也丝毫不惧。
那头魔猿愈发暴怒，也疯狂起来，向秦牧拳打脚踢，一击比一击沉重。
一人一猿，一大一小，所过之处树林倒伏，碎石崩飞。
突然秦牧纵跳如飞，从魔猿手臂上狂奔，下一刻便来到魔猿面前。
千手佛陀！
他的两条手臂仿佛变成了百十条，打出了道道残影，百十拳头连续轰在魔猿软塌塌的鼻子上。
魔猿痛得眼泪横流，仰面便倒，巨大的巴掌抡了起来狠狠扇在秦牧身上，将他抽飞！
魔猿翻身爬起，鼻血长流，目光扫去，只见秦牧被自己抽得大字型贴在悬崖上，整个人像是被镶嵌在崖壁中一般，不由很是满意，道：“小不点儿，死。”
那个被镶嵌在崖壁中的小不点突然动弹一下，接着双臂一撑，从大字型的印记中脱身，发疯似的向他冲来。
魔猿吓了一跳，双拳捶胸，纵跳如飞怒吼着向秦牧迎去：“小不点儿！死！”

第22章 石像的秘密
崖壁下的谷地中，嘭，嘭，一声声重击不断传来，巨响震得树叶不断哗啦啦晃动，山间的鸟儿扑翅飞走，不敢停留。
而在谷地中，魔猿纵身跃起，怀抱巨石，从半空中狠狠向秦牧砸下。
秦牧闪身躲避，魔猿一击不中，抱起巨石再砸，却被秦牧纵身跳上巨石，身形弹起落在它的鼻子上，一掌印在魔猿的脸上。
雷音八式第三式，九龙驭风雷！
他的这一掌蕴藏九种力道，掌心中的第一重力量爆发，如同怒龙冲击，让魔猿仰面便倒。秦牧肩胯齐动，力量通达全身，调动所有肌肉，集中在掌心，第二重力量爆发，魔猿头颅撞在地面上，脑袋下的乱石被震得开裂。
秦牧全身肌肉如同蛟龙缠身，蠕动，带动九龙驭风雷的第三重力量爆发，那些碎裂的石头开始破碎。
他全身肌肉剧烈跳动，第四重力量爆发，魔猿半只脑袋已经嵌入地面。
九龙驭风雷的第五重力量爆发，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魔猿的整个脑袋都沉入地面以下！
九龙的驭风雷第六重力量爆发，如同六龙冲击，秦牧这一重力量刚刚爆发，魔猿已然反应过来，小山般的拳头便已经从一旁击来，落在秦牧身上，将他向苍蝇一般击飞！
秦牧连翻带滚落在地上，魔猿费力将脑袋拔了出来，晃了晃头，碎石从浓密的毛发里飞出，咄咄四射。
而在另一边，秦牧翻身跃起，再次呼啸冲来，魔猿头大，想了想，纵身跳上山崖，蹲在崖壁上，摆了摆手：“小不点儿，不。”
秦牧脚步如飞，一路冲来，脚步在陡峭的崖壁上飞速点过，竟然从下向上，一路跑上山崖，向魔猿攻去。
魔猿大怒，一人一猿站在崖顶，纵跳如飞，打得乱石四溅。
过了良久，秦牧体内的药力渐渐消耗殆尽，魔猿也是累得动弹不得，一人一猿都动弹不得，躺在山崖上呼呼喘气。
一炷香过后，秦牧缓过气来，坐起身子，呼吸吐纳，调整气息，心中不由一喜，他的元气竟然在这短短时间内再有不小的进步，被炼得更强韧，元气可以通达全身各个角落，欢快畅游。
他的身上也有更多的污垢，应该是与魔猿战斗时，激发的药力强大了他的元气，炼出体内更多的杂质。
秦牧屈指一弹，指风破空，发出咻的一声刺耳的声响，如同利箭破空！
那魔猿心中一惊，连忙也坐了起来，做出防备的姿态。
秦牧舒展身躯，只觉肌肉酸痛，摇了摇头：“不打了。”
那魔猿听懂了他的话，松了口气，伸手拔起一株手臂粗细的大树，捋了把树叶塞入口中慢慢嚼动，然后将大树送到秦牧面前，瓮声瓮气道：“小不点儿，吃。”
秦牧从树上摘下一颗红彤彤的水果，剥皮吃了，入喉润甜。
魔猿鄙夷的看他一眼，嫌他吃得少，用力拍了拍胸脯：“吃！壮！”
秦牧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忍住浑身的酸疼，站起身来，在这头魔猿面前施展出雷音八式，然后拍了拍胸脯：“练，壮！”
魔猿送他两个白眼，继续慢吞吞的吃着树叶，鄙夷道：“信，鬼。”
秦牧休息好了之后，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脚踩崖壁狂奔而去：“明天，打！”
那魔猿眨眨眼睛，等到秦牧走远，立刻跳了起来，有模有样的学着秦牧刚才动作，虽然雷音八式很是粗糙，但是它毕竟力大无穷，竟然使出了雷音八式的几分神韵，一拳轰出发出风雷之音。
魔猿呆了呆，露出狂喜之色，继续打得呼呼作响，山崖上到处都是呼啸的风声，叫道：“壮！壮！壮！”
秦牧回到村子，药师立刻紧张兮兮的上前查看他的身体，一边在他脸上抹些伤药，道：“有没有什么异状？”
秦牧点头，药师更加紧张了。
“药师爷爷的灵丹果然有效，我的元气更强了。”秦牧道。
药师终于松了口气，笑道：“这灵丹果然对霸体元气有效。只要没有吃死便说明我的路子是对的，这一缸丹药你先收着，我去琢磨其他丹方！”说罢，兴冲冲的走了。
瞎子拄着竹杖走来，笑道：“牧儿，累不累？累的话，我教你一门上乘的瞳功。”
秦牧咳嗽一声，道：“瞎爷爷，我在这边，那边是茅房。”
瞎子转过身来，对着正在磨盘上晒太阳的屠夫笑道：“我思来想去很久，你的霸体元气没有属性，我的功法你无法修炼，但是这门瞳功却不需要有属性的元气，霸体元气应该也可以修炼。你随我来，我这门功夫叫做九重天开眼法……”
秦牧头大，总觉得瞎子有些不太靠谱，硬着头皮跟上瞎子。
他纳闷不已，瞎子说要教他九重天开眼法，但是却没有教他如何炼眼睛，而是带着他来观摩村子里的四个石像。
两人坐在村东角的石像前，瞎子眼眶空空，却也对着石像猛瞧，仿佛能够看出什么。
秦牧知道村里的所有人都很古怪，甚至连村落四角的石像也很是古怪，——在残老村，没有不古怪的。
这四个石像虽然不高，但却极重，重得可怕，重到秦牧晃也晃不动它们。
他现在的力气很大，尤其是服用四灵血之后力气越来越大，最近元气开始淬体，洗筋伐髓，让他身体越来越强壮，但还是无法撼动石像分毫。
儿时，他经常爬到石像上玩，但总是被司婆婆他们撵下来，告诉他不能对石像无礼。逢年过节，司婆婆他们还要给石像献上供品，点上几炷香，祈求石像保佑村子太平，保佑村民性命。这四个石像雕琢的并非是人，只是长有人形，村南角的石像长有鸟头，蹲踞在石墩子上，两只手扶着膝盖，背部雕出两只翅膀，似乎是正打算飞起。
村北角的石像是个龟背老者，手持拂尘，拂尘却被雕刻成一条雪白大蛇，蛇身从尘柄中游出，盘绕在那龟背老者身上，蛇头抬起远眺。
村西角的石像是个女人的雕像，头戴翎羽冠，脚下伏着一头虎。
这女人雕像也很怪，眉心被雕出一只眼睛，眼睛里却又雕出一个鸟窝，鸟窝里有三只小鸟。
而他面前的这个石像位于村东角，是龙头怪人，身上背着个药篓子，药篓子里还有几株植物。
瞎子要他仔细观摩这石像，不过秦牧从前已经看到过石像不知多少次，甚至还爬到石像身上撒野，他实在不知道石像有什么好看的。
“牧儿，你能搬起这石像吗？”瞎子见他有些漫不经心，询问道。
“不能。”
秦牧摇头，石像实在太沉了，沉得不像是石头，一人多高的石头也就是千把斤重，以秦牧现在的力量背负千把斤重的石头轻而易举，但是这四个石像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瞎子循循善诱，道：“你知道石像为什么这么沉重吗？”
秦牧再次摇头：“不知道。”
“石像其实并不沉，一点都不重。”
瞎子面色平静道：“沉重的，并非是石头，而是石头雕琢出的东西。”
秦牧不解，石头雕琢出的东西，不也是石头吗？
瞎子道：“比方说，你跟随聋子学画画写字，你画的画写的字，狗屁不通，一文不值，但是聋子写的字画的画，万两黄金都换不来！两张画都是纸和墨，为何聋子的画价值更高？”
秦牧似懂非懂，不过聋子画画的确是有一种非凡的气韵在其中，胜过他良多。
瞎子抬起竹杖指着石像，道：“这些石像若是出自普通人之手，一点都不重，但是雕琢它们的人来头太大，而且雕琢的内容更是吓人，所以石像的重量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论。背一个石像，相当于……”
他面色古怪，过了片刻，道：“相当于背着一尊神！”

第23章 撒野渎神
秦牧心头大震：“背石像，相当于背着一尊神？”
瞎子淡淡道：“背神行走，其重无比。当年司婆婆他们为了救你，马爷便背了一个石像带着婆婆到了江边，这么近的一段路，即便是马爷的实力也被累得几乎垮掉。”
秦牧头皮发麻，村子里的这些石像有这么沉重？
那么这些石像的雕刻者是谁？
石像上雕琢的又是什么神？为何雕琢成他们的样子便会如此沉重？
自己小时候爬到石像上拉屎撒尿，会不会被神嫉恨？
“你放心，雕琢这雕像的神早已经死了。牧儿，我让你看石像，其实是修炼你的眼。我让你看的是并非是普通的石像，而是神为神造的像！”
瞎子声音振聋发聩，让他耳膜嗡鸣，瞎子对着石像旁边的一口竹筐吼道：“牧儿，九重天开眼法，开的是神眼，既然是神眼，自然是要见神！用眼睛去见神，见神的势，神的韵，神的气，神的态，神的神！”
秦牧心神震动：“见神？见石像中的神？”
“让你的元气进入眼睛，开你肉眼凡胎的第一重天！”
瞎子的竹杖轻轻点在秦牧的心窝，这次却点得异常的准，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元气磅礴运行，冲向自己的眼睛！
修炼眼睛极为危险，秦牧的元气已经开始淬体，淬炼出体内的杂质和多余的脂肪，但是双眼是最难炼到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禁区，稍有不慎便会瞎掉！
秦牧曾经问过村长如何炼眼，但是村长并没有多说，只说轻易不要尝试淬炼眼睛。
而瞎子却催着秦牧的元气向他的双眼冲去，势头凶猛霸道，违背常理！
秦牧只觉双目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的元气已经浩浩荡荡的冲入双眼之中，他的元气修为极为雄厚，但是被瞎子恐怖的修为压得极为纤细。
眼睛才有多大？
但这一刻秦牧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无比庞大，大如天！
他的元气如龙，巨大的长龙进入大如天的眼睛之中，接着猛然迸发，元气向天空喷涌，仿佛是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然后滚滚的元气流遍天穹，在天幕上形成奇奇怪怪的纹理，交织成网，有如天道纲常，布满天空。
刚才的疼痛感也突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舒适，前所未有的舒适。
“牧儿，记住天空中的图案，那是九重天开眼法的第一重天，神霄天天罡阵纹。”瞎子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显得很是高远。
秦牧连忙用心记忆，他的元气被瞎子催使，在眼睛内部布成了神霄天天罡阵纹，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些阵纹的走势，结构，细节，不过天罡阵纹太繁琐复杂，记忆下来需要时间。
瞎子一遍一遍的催动他的元气，过了良久，秦牧的元气几乎耗尽，他这才将竹杖从秦牧心窝处移开。
“你记下多少？”瞎子问道。
“六七成。”
瞎子露出欣慰之色，道：“这么短时间，记下六七成已经很不容易。你恢复一下元气。”
秦牧奔跑起来，催动“霸体三丹功”，让自己的元气快速恢复。
待到他的修为重回巅峰，瞎子道：“你催动我传授给你的天罡阵纹，再看看石像，是否与从前有所不同。”
秦牧当即催动元气，进入自己的双眼，元气构建神霄天天罡阵纹，他只学会六七成阵纹，并不完整，但是元气遍布双眼，那种清凉能够看透一切的舒适感再次传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龙首老者石像，不由心神震动，曾经在他眼中很是普通的石像，突然间变得绚烂多彩！
那石像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仿佛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
他甚至还看到石像四周迸发出纤细的毫光，道道毫光，衬托出石像神圣庄严！
他的心灵顿时遭到了石像的碾压！
在他眼中，石像不再是石像，而是一尊活生生的神！
神的神、态、气、韵和势，将他的心灵压垮，接着便要压垮他的身体，让他双膝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继续看，不要闭上眼睛，也不要跪下。”
瞎子冷冰冰道：“你小时候还爬到石像上拉屎尿尿，小时候尚敢如此，为何长大了反而要跪？牧儿，九重天开眼法不仅仅是开眼，同样也是开启你的心灵，让你直面世间的强大和险恶！”
“武者强大的不仅仅是招式的威力，心灵的强大更为重要！你的心若是败给了一堆破石头，你就算拥有再强大的武力也将一事无成！”
瞎子竹杖顿地，喝道：“你若是与石像对抗，抗住了石像的压迫，你的心灵也会壮大！想让实力强大，先让你的心灵强大，做自己的神，无所畏惧！”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流下，死死对抗自己跪下来的想法，石像带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根本无法抵挡。
瞎子说无所畏惧，但他根本做不到。
没有开眼和开了眼完全是两回事。
没有开眼的话，石像就是普通的石像，爬到上面屙屎撒尿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开了眼，石像就是一尊神祇，任何举动哪怕是注视着这尊神，都是亵渎！
瞎子道：“破庙中神易，破心中神难。你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秦牧被石像震慑心魂，无法回答。
“说出这句看似大逆不道的话的人，正是大墟外的延康国当朝国师，被誉为神下第一人的存在！”
瞎子威风凛凛，喝道：“牧儿，存于你心中的神，都是异神、伪神，打破它，才能竖起自己的神像！别说一个石像，就算是一尊真神站在你面前，你也决不能跪！”
他将竹杖插在一边，解开裤腰带，哈哈大笑：“非但不能跪，反而要尿它！”
“尿它？”
秦牧呆了呆：“尿一尊神？”
瞎子冲石像撒尿，哈哈笑道：“对，尿它！小时候你尿过它不下百遍，现在不敢了吗？”
秦牧咬牙，解开腰带，一股热流冲出，尿在石像上。
这一尿非同小可，秦牧眼中的神像还是神圣庄严，充满了压迫感，但那种压迫心灵让他跪下的感觉不翼而飞！
一老一少对“视”，哈哈大笑起来，很是欢悦。
村长正在门口晒太阳，听到两人的笑声转头看来，见此情形也不由摇头：“瞎子是个骚情的怪才，竟然用这种办法让牧儿破了心中神，强大心灵。换做其他人，都想不出这种古怪的办法，但牧儿竟然偏偏跟着他一起尿，也是胆大包天。他让牧儿尿石像，既是破牧儿心中的神，也是破自己心中的神，那个挖掉他眼睛的‘神’……枪中之神，回归了。”
他知道瞎子为何这么做。
瞎子手中的竹杖不是竹杖，而是枪。
当年瞎子走入残老村时双目皆毁，身受重伤，凄惨无比，像是一个讨饭的叫花子，一身污秽。
但是瞎子的脚步却很稳，手中的竹杖也很稳。
他走入村庄的时候，给村长的感觉像是怒龙横卷八方冲入小小的村庄之中，瞎子的气宇在村长眼中，如擎天之柱。
天下间能有如此枪法和气概的，只有那位枪中之神！
但那位枪神最强大的地方并非是枪，而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神眼，能够看破一切招式破绽的神眼！
而现在，瞎子将神眼传了出来，传给了秦牧。
练枪先炼眼，炼眼先炼心！
瞎子的眼是神眼，眼睛越强，便越能看到真实，看的越真实，便越能看到大恐怖。

第24章 破心中神
这世间万物并非像肉眼凡胎所见的那么简单，普通人看到的，和开了眼的武者所见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村里的石像看似普通，但开眼的武者可以从石像中见到神，神魔留下的遗迹到处都是，开眼的武者能够看到可怕的神魔，还有寺庙里的佛像，凡夫俗子看到的是佛像，而开眼的武者可以见到无双大佛，碾压心灵的无双大佛！
倘若武者没有强大的心灵，迟早会被自己所见的景象吓死。
所以瞎子教秦牧炼眼，先教他炼心，把心中的神破了，才不会被吓倒，今后才能有所成就。
佛门说，心中有佛，难以成佛。延康国师说破庙中神易，破心中神难。这两种说法，与瞎子冲石像撒尿，都是同样的道理。
前两种需要磨砺心灵，一步一步的破除心中神佛，而瞎子的做法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偏激、疯魔，但却有效。
村长第一次见到瞎子时，瞎子身上带来的意境强大无比，依旧如同怒龙卷八方，但是那时的瞎子双眼都被挖出，瞎子垮掉了。
而现在，那个枪神又回来了。
这不能不说是秦牧的功劳，自从村子里多出了这个手脚俱全的小男孩，村民们身上的怨气也渐渐的被冲散，瞎子为了教秦牧九重天开眼法，自己要先觉醒“神眼”，但是他的神眼已经被挖掉，只剩下心眼。
就在瞎子传授秦牧时，村长感觉到瞎子的“神眼”的觉醒，那是心神眼！
他没有了眼睛，以心代替！
村长缓缓的闭上眼睛，悠然的晒着太阳，心中默默道：“心神眼将会超过神眼，枪神，也将超过从前的那个枪神。瞎子，你走出大墟时，你的敌人将会颤抖……”
秦牧尿过之后，哆嗦了一下，只觉身心舒畅。
石像再难压制住他的心灵，他再看石像，便看出许多自己从前看不到的东西。这就像是从前自己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纱，看到的都是模糊的景象，而现在这一层纱被剥去，世界真实的色彩便展现了出来。
他贪婪地看着四周的颜色，这种从未发现过的美让他激动的想哭。
他来到村子里其他石像前，心灵再度被震撼，村子里的其他三个石像也如这龙首老者石像一般，迸发出浓烈的神光，散发出超凡脱俗的神韵，拥有神圣不凡的气息！
不过，他可以用平常心去看，这些石像已经不能影响他的心灵。
九重天开眼法，他只修了第一重天便已经让他欣喜若狂，后面几重天又将会让他的眼睛提升到什么层次，见到什么美景？
秦牧取出铜镜，照了照镜子，只见镜子中自己的眼睛与平时有所不同，在眼瞳深处浮现出一道圆环，圆环中有着奇特的纹络，像是电光交织。
这道圆环慢慢变得暗淡，徐徐消失。
秦牧闭上眼睛，催动自己的元气小心翼翼的在眼瞳中构建神霄天罡阵纹，再次张开眼睛，又看到镜子中自己的眼睛多出了一道圆环。
这道圆环，是神霄天的投影。
“倘若修成九重天开眼法，那么眼中应该会有九重天环环相套的圆环，像是十个叠加在一起的眼瞳。”秦牧心道。
瞎子继续指点他如何修炼完整的神霄天罡阵纹，过了许久，秦牧才将完整的天罡阵纹掌握。
“牧儿，休息好了吧？”
屠夫从石磨上“跳下”，抓起两口杀猪刀，叫道：“休息好了，便该练刀了！”
秦牧应了一声，取来杀猪刀向屠夫冲去。
没过多久，马爷和瘸子打猎回来，立刻替下屠夫，继续训练秦牧。待到秦牧累得动弹不得，这才放过他。
下午，秦牧去铁匠哑巴那里打铁，哑巴比划手势，啊啊的说了片刻，秦牧点头，若有所思。
哑巴说的是修炼的技巧，他说修炼如打铁，要注意文火与旺火，除了文火与旺火之外，还有便是淬火，要用水来淬炼。
这是一文一武，一刚一柔，一龙一虎。
秦牧细细思索，越是品味越觉得大有道理，不禁对哑巴佩服不已，哑巴的话，让他避免走很多弯路。
打铁之时，哑巴又教他观火，看着炉中火，比划了一番。
秦牧眼睛一亮，按照哑巴所教，一边观火一边调动元气，催动“霸体三丹功”，他的元气运行如同一个小火炉藏在胸腔之中，然后搬运到身体各处。
他觉得自己的元气仿佛燃烧了一般，很是奇妙。
与此同时，他的灵胎神藏中，灵胎汲取光海中的能量，呼吸吐纳元气，他的灵胎竟然也在渐渐变化，吐出的元气竟被点燃，火光缠绕着灵胎，让灵胎如同沐浴在一口火炉之中。
秦牧惊讶，他的灵胎竟然也在淬体，观看炉火，灵胎竟然生出这种奇妙的变化，让他意想不到！
哑巴也在惊讶，好奇的打量秦牧，过了半晌，秦牧感觉到自己的灵胎所能承受的火力达到极限，连忙不再观看炉火。
“啊啊！”
哑巴比划两下，将烧红的铁条放入水中，滋啦，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又比划两下。
秦牧眼睛一亮，观看水缸，若有所思。
他的胸腔中渐渐传来流水之声，水声潺潺，然后潺潺的元气流入灵胎神藏中，竟然变成了涓涓的水流，与灵胎接触，奇妙的事情发生，他的元气竟然在淬炼灵胎！
他的灵胎经过水火淬炼，很是享受！
第二天大清早，秦牧起床，只觉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充满了旺盛的精力，他用哑巴教的方法修炼，的确事半功倍！
“再去找那头魔猿打架！”
他兴致勃勃，服下固元丹，又被强大的药力冲击得不得不冲出村庄发泄，而山崖下，那头魔猿早就等待多时。
“小不点儿，趴！”
这头魔猿修炼了秦牧传它的雷音八式，自觉实力大进，看到秦牧冲了过来，立刻兴奋的丢掉嘴边的树枝，摆出架势，吭哧吭哧地笑道：“趴，扁！”
秦牧冲上前去，魔猿如同移动的山丘，横冲直撞，迎着秦牧冲来，突然施展出一招只身东海挟春雷，竟然带着呼啸的风声，声音越来越响，大风吹得四周树木东倒西歪！
秦牧眼睛一亮，口中发出长啸，竟然也施展出只身东海挟春雷，与魔猿轰然碰撞！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一人一猿被各自的力量弹飞，那魔猿落地，立刻再度冲来，巨大的拳头破空，轰得空气震颤不已，一边移动一边出拳，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秦牧惊讶，千手佛陀这一招，竟然也被这头魔猿炼成了！
尽管魔猿施展的千手佛陀还有些生疏，招式的精妙还没有掌握，但是千手佛陀的神韵它却已经掌握，再加上这头异兽力大无穷，千手佛陀在它手中，单纯论威力，还在秦牧之上！
魔猿的身体太强大了，壮得不像话，修炼了雷音八式之后，身体更加强壮，每一拳的力量都大得吓人！
秦牧昨天修为大增，在元气的滋润下，力量也增强很多，今天又服下一颗固元丹，本以为会将魔猿打个半死，没想到竟然占不到半点上风，而且还有被压在下风的趋势！

第25章 第二次觉醒
一人一猿在崖下的山谷中大打出手，碰撞激烈，秦牧双臂酸麻，被魔猿压在下风，渐渐难以支撑。
没过多久，他便又被魔猿打得鼻青脸肿，那魔猿却也没有痛下杀手，而是继续与他较量，留了一分力气。
“吃，壮！”
魔猿一拳轰来，这一拳劲风冲荡，竟然有九种力量，正是雷音八式的第三式，九龙驭风雷。它一边打来，一边还嘱咐秦牧要多吃，吃得像它一样壮。
“神霄天眼，开！”
秦牧元气鼓荡，冲入双眸之中，在眼瞳中结出九重天开眼法的第一重天天罡阵纹，眼瞳中顿时仿佛多出了一层眼瞳。
神霄天眼开启，秦牧顿时只觉眼前的天地万物变得无比清晰，深邃，条理分明，即便是魔猿轰来的拳头落在他的眼中，也变得奇妙起来。
他能够看得出魔猿的拳头每一根毛发在空气中的摇动，甚至看出魔猿皮肤下的每一根大筋每一条肌肉的运动方式，乃至于魔猿的力量走向！
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让他的眼睛发现了表象中的真实，让他对敌我力量的掌控和掌握达到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境地！
秦牧的拳头迎上魔猿的这一拳，一人一猿的拳头即将碰撞的一刹那，秦牧五指突然次第弹出，指头破空，迸发出强弓劲孥弓弦迸出的刺耳呼啸！
雷音八式第二式，弹指惊雷琵琶手。
马爷的拳法并非全都是拳，其中也有指，弹指惊雷琵琶手便是其中精妙的指法。秦牧第一指弹在魔猿巨大的拳头上，魔猿立刻发现自己的拳头中力量全失。
秦牧第二指弹出，魔猿感觉到自己这条手臂中的大筋剧烈震荡！
秦牧第三指弹出，魔猿只觉自己手臂中的肌肉也在剧烈震荡，心中不由惊慌起来。
秦牧第四指弹出，魔猿身不由己手臂高高挥起，胸前破绽露出。
秦牧第五指弹在这头庞然大物的胸口，魔猿只觉自己仿佛被几百头大墟蛮牛撞在胸口一般，身不由己倒跌飞出！
秦牧呆了呆，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未免太强大了吧？
强大的并非是他的招式，而是他的眼睛，他用神霄天眼轻而易举看穿了魔猿的力量变化和走势，寻出魔猿这一拳中的弱点，第一指击中魔猿的破绽所在，直接化解了魔猿那威力惊人的一拳！
呼——
就在他出神的一刹那，魔猿暴起，一拳将秦牧击飞，然后纵身跃到半空，双手抱拳，向秦牧狠狠锤下，大地震动，秦牧身体落下之处被砸出一个深坑。
那魔猿咚的落地，一拳向坑中锤去，它的拳头还未落到坑中，坑底秦牧的指头又弹在他的拳头上。
下一刻魔猿那巨大的身躯高高弹起，秦牧纵身从坑中跳出，追上半空中的魔猿。
九龙驭风雷！
嘭嘭嘭，一连串暴击声传来，魔猿巨大的身躯被打得流星般坠落，连续撞倒十多株大树。
过了良久，秦牧和魔猿打到山崖顶，躺下来呼呼喘气，他们已经没有了力气继续战斗。
神霄天眼虽然很强，但是对元气的消耗很大，饶是秦牧修为深厚也有些吃不消。
休息了片刻，魔猿坐了起来，竖起一根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哥！”
秦牧也坐了起来，摇头道：“我，哥。你，弟。”
魔猿大怒，伸出拳头，胳膊上都是肉疙瘩：“我，壮！”
秦牧抓住它一根手指，将它抡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我，更壮！”
魔猿翻身跃起，一人一猿又打在一处，很快又都没了力气，各自躺下呼呼喘气。
秦牧恢复一些力气，站起身来，在崖顶施展雷音八式，魔猿也翻身坐起，目不转睛看着。
昨天秦牧只传授它一遍，它只是学了大概，粗略的框架。而现在秦牧将雷音八式的各个细节展示给它看，同时为它讲解每一招的发力诀窍。
这头魔猿学得飞快，几个时辰后便将完整的雷音八式掌握，看得秦牧头皮发麻，怀疑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否打得过这个大个子。
“这家伙还是个武学天才，异兽也能如此有灵性吗？那么它能不能修炼？”
秦牧想了想，坐了下来，教这头魔猿如何呼吸吐纳，把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传授给它。
魔猿有模有样的学着呼吸吐纳，“霸体三丹功”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导引功，行功方法非常简单，只是搬运元气导引元气而已。
没过多久，魔猿便基本掌握了导引功，呼吸吐纳很是平实。这其实也与它的性子有关，它只吃素，而且生性好静，心思很单纯纯粹，因此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导引功。
“这家伙，真是武学天才。”
秦牧见他掌握如此之快，不禁由衷赞叹，道：“大块头，好好修炼，明天我找你再来打过。”说罢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向村庄而去。
魔猿目送他远去，又坐了下来，低声道：“小不点儿……”
之后十几天时间，秦牧每天都来与魔猿交手，打过之后，魔猿便会请他吃果子，而秦牧也指点它如何修炼，而且还将瘸子的偷天神腿的腿法教给了这头魔猿。
魔猿原本善于拳法，但腿功却很不入流，但是学习了偷天神腿之后，腿法变得极为刁钻，即便是秦牧一不留神也要吃亏。
秦牧的实力提升飞速，魔猿的进步也是快得吓人，很快元气便小有成就，与秦牧对决时，倘若秦牧不使出神霄天眼便无法占据任何上风，相反还会落入下风。
这日下午，秦牧与魔猿打过架之后，像往常一样在哑巴的铁匠铺打下手，依旧按照哑巴所教，在炉边观火。
他的灵胎神藏中，元气如火，淬炼灵胎，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就在此时，灵胎突然疯狂汲取神藏金海中的金色光芒，无数金光涌入他的灵胎之中。
秦牧手足无措，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哑巴无法看到他灵胎神藏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不知道一场奇妙的变化正在秦牧体内发生。
灵胎吸收的金光越来越多，突然这小人儿不再吸收，也不在呼吸吐纳元气，陷入沉寂之中。
秦牧试着调动自己的灵胎，那灵胎还是一动不动。
“灵胎死掉了吗？”
少年有些不安，过了良久，他的灵胎又徐徐恢复，苏醒过来。
秦牧松了口气，继续观火，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变得无比炽烈，那灵胎呼吸吐纳时元气被点燃，元气流出灵胎神藏时竟然还没有熄灭！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停止观火，但已经来不及，他的衣裳竟然自动燃烧起来！
一旁哑巴立刻举起大水缸扣在他的头上，将火焰熄灭。
哑巴抬起大水缸，秦牧早已被浇成落汤鸡。
哑巴呆了呆，检查一下秦牧衣服上烧着的痕迹，连忙丢了铁锤和铁条，飞一般冲向村长，连连比划。
村长惊讶，连忙让聋子和哑巴将自己抬过去，道：“牧儿，你再观火试试！”
秦牧不知村长为何如此郑重，再次观火，他的灵胎神藏中，元气再次化作火焰熔炉，环绕灵胎。
接着，一股热浪从他体内涌出，他体表的温度顿时飞速提升！
村长眼睛一亮，循循善诱道：“牧儿，你的心神不要晃动，心神守一，把你的手掌当成刀，劈出一刀让我看看！”
秦牧心无所想，眼中只有面前的炉火，元气自然而然的勃然而发，以手为刀，向前劈出一刀。
呼——
他的手掌竟然发出了火光，如同一口燃烧的火刀斩落下来！

第26章 手臂粗
铁匠铺中的众人都不禁呆了。
秦牧的霸体元气，竟然有了属性，而且是火属性，很明显是朱雀元气！
聋子正要欢呼，村长道：“聋子，先别急。牧儿，你再观水，不要多想，心神守一。”
秦牧如他所言，再次观水，他的灵胎神藏中涌来的元气化作潺潺流水，淬炼灵胎。小小的铁匠铺中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马爷，瘸子，屠夫，药师，瞎子，都挤了进来，看着正在观水的秦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村长的声音传来，道：“还记得瞎子教你的枪法吗？你想象自己的手中就有那么一杆枪，向前刺出一枪！”
秦牧抬手，一枪刺出，枪尖点点，抖出一个又一个大圆，就在他手中空空刺出的一刹那，他的元气化作雪白的水汽冲出，竟在他的手中形成一杆长枪模样，同时有潺潺的水声传来，水汽如同一条水龙，被他抖出一个又一个大圆！
“成了，成了……”
马爷喜极而泣，落泪道：“终于成了，不枉我们这些年的辛苦……牧儿，你长大了……”
他忍不住偷偷把头扭到一边，用自己唯一的胳膊抹眼泪。
瘸子脸上挂着憨厚笑容，喃喃道：“我们的牧儿可以在大墟中活下去了……该死的，老马，你不要抹眼泪，我都快被你弄哭了！司老太婆去镶龙城买东西，不在这里，她如果在的话，哭得最狠的就是她！”
“哭什么？”
药师眼圈红了，笑道：“我们应该笑才对！将来就算我们老死了，牧儿也可以自己活下去，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应该大笑！”
“是极，是极！”
聋子哈哈大笑：“药师，我虽然不服你，但是你这句话说得我服！”
小小的铁匠铺中传来惊天动地的笑声，响彻云霄，秦牧看着身边这些兴奋的老头，心中一股股暖流在涌动。
这些身上都有些残疾，或多或少都有些缺点，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头，是他的亲人，最亲的人！
突然，门外传来司婆婆的声音，笑道：“你们这群老东西挤在这里鬼笑什么？”
秦牧又惊又喜，司婆婆终于从镶龙城回来了！
很快，瘸子将这件大喜事捅了出来，司婆婆也不禁又惊又喜，眼圈有些红了，笑道：“好事，好事，牧儿终于长大了……这是好事……”
她想到自己这十一年含辛茹苦，忍不住落泪，这小老太婆坐了下来，抹眼泪道：“如果将来我们死了，牧儿也可以活下来了……别碰我，我是眼睛大沙子迷了风……”
村长悄悄舒了口气，盘在他心头上的阴云终于随着秦牧的霸体元气有了属性而散去，秦牧能够动用元气，让元气发挥出威力，也就坐实了“霸体”这个身份，村里的一场危机化解。
只是，饶他神通广大，也不禁纳闷不解，那就是秦牧的霸体元气是如何突然间有了属性的？
而且古怪的是水和火这两种属性！
要知道，作为灵体，都是单一种属性，绝不可能有两种。
秦牧明明是普通人的资质，但偏偏拥有两种属性，而且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水火属性，这就古怪了。
“普通人觉醒灵胎后，都会是两种灵体吗？”
他不禁有些茫然：“哑巴到底教他了什么，才让他的元气拥有了水火属性？其他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吗？”
他知道这些日子村民为了让秦牧的霸体元气发挥威力，都是用尽了手段，药师采用的是药补，瘸子、屠夫和马爷是疯狂训练，瞎子不惜传授自己的神眼，聋子想让秦牧以书画入道，画出神通，而哑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就不知道了。
没想到最后激发霸体元气威力的，竟会是哑巴。
他只知道哑巴让秦牧观火，观水，观火观水如何让秦牧的元气有了水火属性，这里面的奥妙令他不解。
哑巴是村里的铁匠，从不显山露水。村子里最骚情的是瞎子，最张扬的是屠夫，最热心的是冷冰冰的马爷，最阴险的是热情洋溢的瘸子，最踏实的是药师，最无欲无求的是聋子，最善变的是驼背司婆婆，而最木讷的，就是哑巴了。
对于哑巴，村长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被人割掉了舌头，而且炼器是一把好手，平日里为附近村庄的村民打菜刀耕犁撅头之类的东西糊口。
从他指点秦牧，让秦牧的元气发挥出威力来看，哑巴的修为和造诣，只怕是村子里除了自己之外最高的。
“牧儿，你现在可以做到练气成丝了吗？”司婆婆期待的问道。
秦牧试着将自己的元气束成细丝，下一刻，他的元气脱体而出，手臂粗细，冒着火焰。
这条又大又粗的“元气丝”卷起杀猪刀，一刀劈去，前方水桶粗细的木桩顿时被劈开，威力惊人！
众村民看着这条手臂粗细的元气丝，各自无语。
秦牧的元气丝威力固然足够强，但是练气成丝，是要做到将元气炼成细丝，这样一来更加灵活多变，可以操控宝剑，以气御剑，能够施展出许多平日里施展不出的招式。
而秦牧这条元气丝不能称之为丝，称之为元气胳膊还差不多。
这么粗的元气丝，消耗也是极大。
瘸子挠了挠头，道：“我觉得元气胳膊也不错，相当多出一条胳膊，打架也是很威猛。”
众人哭笑不得，司婆婆摇头道：“元气丝更加灵敏，元气胳膊那就太粗壮了，韧度强度和灵敏都大大不如元气丝。牧儿，你要早日将元气练成丝。”
秦牧点头。
他只有在观火之时才能让元气呈现出火属性，类似朱雀元气，但是只要不观火，元气还是普通的元气。
而一边观火，一边练气成丝，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村长等人也看出了不妥之处，各自皱眉，秦牧只有观火时才能施展出火属性，观水才能施展水属性，这在战斗中极为不利！
战斗中，敌人会给你观火观水的机会？
他们原本觉得秦牧的霸体元气拥有水火两种属性，非常厉害，现在则有些不敢肯定了。
“啊啊！”
哑巴比划着手势，笑得很是憨厚。
聋子看懂了，笑道：“哑巴说得对，牧儿现在只是刚刚琢磨到诀窍，熟能生巧，他继续修炼肯定可以掌握！”
水火两种属性的元气，相当于同时觉醒了玄武灵体和朱雀灵体，在秦牧观火时便是朱雀元气，秦牧观水时便是玄武元气。
村庄里，秦牧操控胳膊粗细的元气丝施展杀猪刀法，杀猪刀上下翻飞，时不时险些将他劈成两半，每当遇到危险，一旁的瞎子便用竹杖隔开杀猪刀，免得他真的把自己劈死。
练气成丝，以气御剑，需要一步一步修炼，以元气丝操控宝剑，御剑杀敌，但也极为危险，只有勤修苦练才能操控如意。
屠夫的杀猪刀法是战技流派，尽管屠夫吸收了神通流派的一些优点，可以脱手御刀，不过战技流派毕竟与神通流派的招式有着极大的区别，用杀猪刀法来训练以气御剑极为凶险。
屠夫的招式实在太疯狂，太危险，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而马爷传授给秦牧的雷音八式，则是纯粹的战技流派，不能使用以气御剑的法门。
司婆婆传授给他的天魔造化功，则属于法术。瘸子的腿法，瞎子的杖法，聋子的书画，药师的炼药术，哑巴的打铁功夫，显然也不能用来训练以气御剑。
所以为了修炼以气御剑，秦牧只能用杀猪刀法这种危险的招式训练。
村口，村长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药师站在一旁，回头看了看正在拼命修炼以气御剑的秦牧，突然道：“瞎子将神眼传给了牧儿，屠夫也将他的刀法传授给他，还有瘸子的腿法，聋子的画功……那么村长，你呢？”
村长转头看着他。
药师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我们各有所长，但是以气御剑的造诣都不深，你的见识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强，你的本事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高，你为何不传？以气御剑，天下间，试问谁的剑法能比你更强？”
村长黯然，低头看着自己不存在的手脚，低声道：“我想传，但牧儿担不起。当年我手脚齐全时也没能担起，否则我便不需要躲在大墟了……你知道我的手脚是怎么断的吗？”
药师摇头。
“是剑伤。”
村长抬头，木然道：“我的手脚，是被剑斩断的。传了我的功便要担起我的责任，我担不起，现在的他更担不起。”

第27章 灵胎功法
呼——
残老村外的树林中，秦牧一掌拍出，只见元气自他手臂中涌出，如同火龙缠臂，面前的空气顿时变得极度燥热，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他脚步移动，手掌连拍，空气越来越燥热，有如黄沙大漠，十日高悬，灼热无比！
他用的是马爷的拳法，雷音八式第四式，夸父追日风雷急。
突然，秦牧步法变幻，招式也随之变换，一招一式如同江水滔滔奔流入海，他的元气竟然从火属性直接转成水属性，手臂上有水气组成的水龙缠绕，连招之间涛声澎湃，似乎有大水环绕他流动。
他的招法再次一变，双手虚握，水汽如枪，如同长龙，翻江倒海。
这几日，他一直在村子里磨砺自己的以气御剑，专心磨砺元气，只是他还是需要先观火，才能让自己的元气拥有火属性，然后方能施展以气御剑。
随着他一次次磨砺，观火的时间越来越短，而现在他已经无需去看火炉，只要内心中想着炉中火焰，他的元气便自动变得灼热。
不过，屠夫的杀猪刀法是战技派，秦牧拥杀猪刀法来磨砺以气御剑，成效一直不大。
倒是他修炼马爷的雷音八式和瞎子的枪法，收获颇多，进步神速。
而今他施展雷音八式的第四式，夸父逐日风雷急，如同巨人奔行，掌心一震，空气爆裂，炸开，这是元气的威力！
当然，火属性的朱雀元气并不能完美的将马爷的雷音八式威能发挥出来，最适合雷音八式的元气是青龙元气。
倒是水属性的玄武元气，可以将瞎子的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过了良久，秦牧停下，服下两枚固元丹，补充急剧消耗的元气，细细思索自己元气运用上的不足。
他原本只能服下一枚固元丹，便会被撑得发狂，而自从他的灵胎睡着苏醒之后，服下两枚固元丹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撑得慌。
“固元丹这种东西，魔猿可以吃吗？应该不行，药师爷爷说固元丹内有四种属性，对不是霸体的人来说就是毒药。不如改日，我给魔猿炼一缸固元丹。”
秦牧想起这个陪自己打架的大个子，心中微动，他这几日没有去找魔猿，也不知道这头异兽将“霸体三丹功”练得如何了。
他纵身而起，步履如飞，向魔猿领地而去。他毕竟是少年，村庄里都是长辈没有朋友，与魔猿算是不打不相识，几日不见心中倒挺挂念。
没过多久，秦牧来到魔猿所居的山谷外，突然山林中一个小山般的身影冉冉升起，正是那头魔猿。
几日不见，魔猿变得更加雄壮，见到秦牧之后欣喜异常，锤了锤胸脯，示意秦牧跳到自己肩膀上来。
秦牧纵身跃到它的肩头，魔猿纵跳如飞，带着他进入山谷，向谷内跑去。
秦牧还是头一次进入魔猿的老巢，只见山谷中野鹿、野马到处都是，还有些獐子，以及傻乎乎的狍子，腹地有一处古老的遗迹，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那魔猿所住的地方是一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宫殿，宫殿前有一个破败的半兽半人的石像，秦牧开启神霄天眼，心头微震。
这个石像与残老村的石像一样，落入神霄天眼中，石像中的神韵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兽神，狰狞凶恶，气焰滔天！
想来魔猿每天晚上就是靠这个石像抵御黑暗侵袭，保全性命。
“这种神韵非凡，难道也是神为神雕刻的像？”
秦牧从魔猿肩头跳下，一只傻乎乎的狍子凑到跟前，嗅了嗅他的衣角，当成食物嚼了两口。
魔猿将这只狍子捏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一边，然后挥了挥手，示意秦牧跟上自己。
它是这片山谷的统治者，也是这片山谷的保护者，守护着这些动物，只对入侵者很凶。
秦牧跟随着它走入这座破破烂烂的宫殿，随即皱眉，这里到处都是野兽留下的气味，应该是山谷中的野兽每当到了夜晚也会进入宫殿中躲避黑暗。
“小不点儿，看！”魔猿指着一面墙壁道。
秦牧抬头看去，宫殿的墙壁上有一些残破的壁画，壁画斑驳，有些地方已经脱落，还有些地方失去了颜色，只剩下寥寥几幅壁画还算完整。
这些壁画，画的是人在修炼时的图案，有一些体内的箭头代表着元气的走势。
秦牧看了几眼，突然心头一跳，他看到了“霸体三丹功”的元气导引路径！
魔猿一定是修炼“霸体三丹功”之后，觉得与壁画上的图案有些相像，所以引他来到这里！
不过秦牧还是很快发现不对的地方，壁画上第一幅图的确是霸体三丹功的导引图，而第二幅图则有所不同，虽然依旧是按照霸体三丹功的路径，但是要复杂了一些。
第二幅图的元气导引路径，进入了眉心的灵胎神藏！
元气进入灵胎神藏后引出第三幅图，这第三幅图却是元气在灵胎神藏中的导引路径，元气并非是直接被灵胎呼吸吐纳，而是在灵胎的脚下结成奇妙的元气阵纹。
这种阵纹极为复杂，比瞎子传授给他的神霄天天罡阵纹有过之而无不及，秦牧细细打量，潜心记忆，一边以自己的元气模拟，在灵胎脚下用元气结成阵纹。
待到他将灵胎阵纹结成，不由身躯微震，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联系将他和灵胎连接在一起！
他呼吸，灵胎也随之呼吸，他做出动作，灵胎也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他催动霸体三丹功，灵胎也催动霸体三丹功！
秦牧呆了呆，随即大喜：“这样的话，岂不是相当于两个我一起修炼？”
不过他立刻发现灵胎催动霸体三丹功并不能让他的元气修为增加，而是碾磨元气。
他的元气在灵胎脚下的阵纹中游走，吸收金海中的金光，再进入灵胎体内，被灵胎呼出，元气融合金光之后变得更为坚韧纯粹。
从前，他的灵胎也若有若无的吸收金光，但是没有第三幅图中记载的阵纹来的快捷。
“难道这是霸体三丹功的灵胎境界的功法？”
秦牧心中怦怦乱跳，村长说，他也不知道霸体的后续功法，没想到在这里会得到灵胎境界的霸体功法！
他看向第四幅图，微微皱眉，第四幅图已经脱落了，只有一半，记载的应该是五行境界的功法。
这幅图上有些动物的抓痕，应该是被生活在这里的动物给毁去的。
第五幅图也很残缺，第六幅图干脆脱落了大半，后面的几幅图更是破破烂烂，难以辨识。
“这座宫殿已经破败到这种程度，不知道上面的壁画还能保持多久。”
秦牧叹了口气，壁画能够有几幅图流传到现在已经极不容易了，他将第二幅和第三幅图完全记下，又默默回忆几遍，这才放下心来。
即便宫殿里的壁画被完全毁掉，也会在他这里流传下去，教给下一个“霸体”！
宫殿墙壁上的壁画完整的所剩不多，除了“霸体三丹功”之外，还有一张壁画较为完整。
那是一幅地图，秦牧细细打量，找到了涌江所在的位置，不由心中微动：“难道这是大墟的地图？”
他沿着涌江一点一点的寻找，从江水流势河道转弯的走势，终于寻找到残老村的位置。
“咦？这里为何画了一条龙？”
秦牧目光落在残老村上游百十里地的地图上，那里涌江的地图上竟然画了一条龙的形状，令人不解。
“涌江龙王！”
秦牧心头微震，这条龙的旁边写着涌江龙王四字，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幅图上不仅仅有这一处奇怪的地方，还有其他地方也很奇怪，距离残老村以东三十里地，画了一口井，井边也写了四个字：天井龙王。
还有一处地方也是一口井，写着海眼龙王四字。
他还看到大墟地图中更加遥远的地方还有一艘船，船上画着一颗太阳，旁边写着太阳船三字。就在太阳船不远处，还有一个地方名叫太阳井，而距离太阳船很远的地方还有一艘月亮船，船边画着一轮月亮。月亮船旁边，也有一个叫做月亮井的奇怪地方。
秦牧目光搜寻，没有在地图上找到江心镇压吴女的古庙，也没有在地图上找到下游千里处的镶龙城。
“这幅地图，难道是大墟灾变之前的地图？”
秦牧搜寻片刻，心头一跳，他找到了自己躲避黑暗而发现的那个峡谷遗迹，不过地图上标的并非是遗迹，而是叫做神女关！
“果然是大墟灾变之前的地图！”

第28章 墙上人影
秦牧定了定神，大墟灾变前的地图很有用，这张图上标明了许多大墟的遗迹，倘若外出打猎，来不及回到残老村，便可以按照地图进入这些遗迹躲避黑暗侵袭。
“有了这幅地图，可以避开许多危险。”
他潜心记忆，将地图记在心中，过了片刻找到了这片山谷所在地，只见这片山谷在地图上叫做镇央宫。
“镇央宫？央就是殃，灾祸的意思。”
秦牧跟随聋子学习写字画画，虽然不能说饱读诗书，但是也学了一肚子的学问，喃喃道：“镇央宫就是镇压灾祸的宫殿。这座宫殿，到底是用来镇压什么灾祸？”
他四下看去，却见魔猿不知何时出去了，不在宫殿中，想来是这头魔猿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会打搅他，所以跑出去了。
“大个子倒是懂事。”
秦牧走出宫殿，唤来魔猿，问道：“大个子，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魔猿挠了挠头，想了想，连忙向镇央宫的偏殿跑去，秦牧快步跟上，他们后面那个傻狍子也跟了上来。
“这！”
魔猿进入偏殿，伸手一指，秦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它指的是一面白墙，墙上画了个人影，很小，只有拇指大。
秦牧上下打量白墙，除了这个小小的人影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那只傻狍子一路嗅嗅，凑到墙边，嗅了嗅墙上的那个人影，正要舔墙，突然一只手抓来，傻狍子消失不见！
秦牧吓了一跳，魔猿也愤怒捶胸，冲着墙壁怒吼，却不敢上前。
墙壁上，那个小小的人影旁边多出了一头狍子的画，活灵活现，然后秦牧看到墙上那人竟然一点一点的活动起来，张开嘴，嘴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口中遍布钉子般的牙齿，然后将狍子一口吃掉！
秦牧骇然，那墙上人影吃掉了狍子之后，突然迈开脚步，向他们走来！
然后秦牧惊骇的发现，那人虽然没有走出墙壁，但是身体却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渐渐地已经有正常人大小，还是没有止住，依旧在向前走。
没过多久，这个人影便已经充斥整面墙壁，甚至连偏殿的房顶也出现了他的阴影，那是一颗头颅，张开大嘴的头颅，接着他的手掌从这面墙延伸到另外两面墙。
“小不点儿，走！”魔猿拉着秦牧跳了出去，没有被这墙上的影子抓住。
那墙壁上传来一声怒吼，墙壁被震得晃动不休，烟尘弥漫，接着黑影从偏殿内部蔓延开来，眨眼间整个偏殿都被那个墙上的影子笼罩！
那影子试图从偏殿的墙壁上挣脱，却始终也无法挣脱出去。
“这就是魔？”
秦牧停下脚步，眨眨眼睛，回头试探道：“奇可多萨摩耶，般若般若萨摩耶，奇可多般若萨摩耶。”
笼罩偏殿的影子突然间安静下来，接着这座大殿的窗棂洞开，如同两只漆黑的眼睛，秦牧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双可怕的目光盯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后偏殿的大门轰然闭合，接着大门又自动打开，一开一合间，只听一个沙涩的声音传来：“大自在真言。你是我族的后辈？真可怜，你的真言没有学到真传，难道我族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秦牧试探道：“前辈懂得真正的大自在真言？”
“自然懂得！”
那门户开合，传出一个充满了傲气的声音：“我族的大自在真言蕴藏无上力量，那是开辟世界的伟岸力量，获得大自在的力量！可惜，落在你的手中，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没有一丁点的威力！让这猴子退开，我传授你真正的真言！”
秦牧看了看魔猿，魔猿摇头，瓮声瓮气道：“信，鬼！”
“这位前辈与我同族，不会害我，你先出去等候一下。”秦牧安慰道。
魔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被秦牧推了出去。
偏殿门户开合，那个充满魔性的声音道：“真言是行功之妙，蕴藏着神魔的力量，你只得真言的音节，未得其神韵，也未曾得到发挥真言的法门。这种法门，叫做大自在印，是我族核心绝学！我的力量被封印在这座大殿之中，无法持久，你注意看好了，我只教你一遍，能够学到多少，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偏殿的墙壁上黑影不断缩小，接着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影子，与秦牧差不多高，那影子内部出现一道道线条，处在运动之中，那是元气运行的轨迹。
那魔性声音道：“大自在印共有四种印法，魔神伟力印，天魔自在天印，大智慧印，最后一种印法则是三印合一，大自在天魔印！这是第一印，魔神伟力印！你的口中要伴随魔音，方能将其威力激发，奇可多！”
秦牧目不转睛，盯着偏殿外的墙壁上的黑影，潜心记忆行功路径，他的体内，元气也在按照轨迹运行。
“奇可多！”
他口中突然魔语迸发，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涌出一股可怕的力量，这股可怕的力量促使着他的手掌五指结出奇特的印法，不受控般向前印去！
轰隆！
沉闷的响声传来，秦牧这一掌，竟然打出了他梦寐以求的雷音，掌心雷！
秦牧呆了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墙壁上的那个人影传授给他的这魔神伟力印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强大，在变化上不如马爷的雷音八式，但是力量上却要胜出雷音八式许多。
不过，这招魔神伟力印消耗的元气也是极大，是雷音八式消耗元气的数倍！
那墙上的影子蠕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住一般，不由自主的回到偏殿之中，气喘吁吁道：“这座偏殿的力量太强，始终压制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看好了，这是第二印，天魔自在印！萨摩耶！”
内墙的墙壁上，黑影体内元气行进路线再次变化，不过偏殿内部昏暗，距离远了便看不清。
秦牧振奋精神，不自觉的踏前一步，总算将墙壁上黑影的元气行功和变化看清。
“萨摩耶！”
他默诵魔音，元气运行，顿时另一种奇妙的力量从体内勃然而发，促使他的身体做出另一种动作。
他的面部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手指做出拈花状，一印拍出。
这一印的威力却不如何强大，相反似乎没有任何威力，然而秦牧却感觉到雷音八式中有一门印法与天魔自在印的效果仿佛。
雷音八式第五式，日照阳魂空中炼！
马爷传授给他的这一招功法，乍看攻击力并不如何强横，但是这一招的精髓在于攻击神通者的魂魄！
日照阳魂空中炼的诀窍在于拳如大日当空照，掌心阳雷炼魂魄！
而墙壁人影传授给他的天魔自在印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威力，但针对的也是魂魄，与马爷的日照阳魂空中炼拳理相通。
唯一不同的是，马爷以大日阳雷摧毁对方的魂魄，至刚至猛，而天魔自在印则是一印将对方的魂魄拉入掌中，掌心就是自在天，将对方的魂魄在掌心中磨灭，更为阴险歹毒，令人防不胜防。
至刚至猛尚可以防御抵御，但是天魔自在印则令人防不胜防。
秦牧心中纳闷，墙壁人影的印法与马爷的拳法多有对照之处，两者明明有着相同的拳理，但阐述拳理的办法却截然不同，一个是正道，一个是邪魔外道。
至于哪种更好，秦牧无法说清，只能说各有所长。
马爷的雷音八式更适合正面对敌，以至刚至猛的拳法将对方击垮，而大自在印更适合突然使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墙壁上的人影又缩小了几分，似乎难以承受镇央宫的镇压，气喘吁吁道：“你看好了，这是第三印，大智慧印……”
墙壁上的影子模糊不清，秦牧不自觉便又向前走了两步，即将踏入偏殿的门户。突然，他停下脚步，没有进门，而是催动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眼中多出一层眼瞳，墙壁上的影子虽然昏暗，但在他眼中却变得清晰起来。
“你不进来，能看得清吗？”那墙上的人影问道。

第29章 小骗子，大骗子
秦牧毕恭毕敬道：“前辈放心，晚辈自幼修炼，肾水充沛，元阳饱满，眼力好得很，能够黑夜视物，自然看得清。”
墙壁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继续展示元气行功的奥妙。
大自在印的第三印是大智慧印，大智慧印的行功要复杂了许多，那黑影中的元气行功路线越来越快，即便秦牧开了神霄天眼也无法完全捕捉元气行功轨迹，让他忍不住想要踏入偏殿。
秦牧迟疑一下，一只脚踏入殿门，另一只脚却留在殿外，总算能够勉强捕捉到元气行功路线。
他拼命记忆，但是很快那墙上人影便将大智慧印运行了一遍，他试着催动大智慧印，尽管将大智慧印施展出来，不过始终觉得欠缺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并没有将大智慧印的行功路线完全记下。
“这是大自在印的第四印，也是最强的印法，前面三印的一切威力都会融入到这一印中。”
墙上的人影越发显得无力，影子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低，道：“不过这一印更复杂，我怕你无法看清。”
“前辈别担心。”
秦牧露出憨厚笑容：“晚辈自幼肾水充沛元阳饱满，眼力好的很，还能勉强看得清。”
墙上人影沉默，声音越来越细微，叹道：“但是我坚持不下去了。你进来，殿内四角各有四根青铜长钉，就钉在地面上，你将那四根钉子拔起来。这四根钉子扎在我的背上，只要拔下来便可以让我喘一口气，只要喘一口气，我便可以将完整的印法传授给你。”
他的声音轻柔：“大智慧印你还没有学全罢？大智慧印很复杂，但是威力也是极强，你不曾学全便无法将其威力全部发挥出来。而最强的印法则是第四印大自在天魔印！你将钉子拔起来……”
“前辈，我还是不学了。”
秦牧摇头，从殿内抽回左脚，道：“太麻烦了，我笨得很，多半是学不会。”
墙上人影抖动一下，循循善诱道：“我可以教你第二遍，只要你拔下钉子……”
秦牧更加为难，摇头道：“前辈刚才说只教一遍，若是让前辈教第二遍，岂不是让前辈食言？晚辈会更加愧疚。我这么笨，有负前辈的期待。”
“不，你很聪明。”
那墙上人影声音越发柔和，仿佛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在教诲晚辈，轻声道：“你只看了一遍便可以将魔神伟力印和天魔自在印学会，大智慧印你也只看了一遍便学得七七八八，你的资质极高，倘若再看一遍一定能够学会大智慧印。我喜爱你的资质聪明，可以食言一次，传授你第二遍……”
这个声音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然后声音带着森森寒气，冷冷道：“你骗我功法？”
秦牧错愕道：“前辈何出此言？”
“你骗我功法！”
墙上人影突然暴怒起来，影子越来越大，很快笼罩整个偏殿，影子狰狞凶恶，厉声道：“你敢骗我功法！小兔崽子，我好心好意教你，你却骗我！”
秦牧依旧站在殿外，任由面前的魔影狰狞，摇头道：“前辈说笑了。你不也是要骗我进去将你释放吗？”
那偏殿的门户大开，窗棂如眼门如口，阴森恐怖，森然道：“你知道？”
“咱们本来就不同族，前辈先骗我说咱们同族，然后用大自在印引诱我，让我一步步接近你，无非是有两种目的。”
秦牧露出瘸子般的憨厚笑容：“第一种是让我进殿，引诱我不断靠近墙壁，然后你便可以将我抓住，控制我去拔掉大殿四角的青铜钉子。第二种就是利用我想得到完整的大自在印法的心理，让我自己去拔钉子。我若是拔了钉子，那么前辈便不止是吸一口气那么简单，而是脱困，像是吃掉傻狍子一样把我吃掉。不过……”
他笑得愈发憨厚：“我并不是狍子，我只是将计就计，骗了你两招半的印法。”
整个偏殿震动不休，门户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娘蛋的，我要弄死你！等我脱困，我活活弄死你！”
残老村的放牛娃撇了撇嘴，转身离开，摇头道：“你这种小把戏，瘸爷爷玩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把我从小骗到大，连婆婆给我买的糖人都骗了去不知多少回。你还想骗我……”
“我要弄死你的瘸爷爷！”那墙上人影怒吼。
秦牧转身，认认真真道：“你别惹他，他会把你骗得裤头底朝天的。”
那墙上人影突然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轻声细语道：“你刚才说我们不是同族？呵呵，小兔崽子，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和我怎么会不是同族呢……呵呵呵，年轻的小魔头……”
秦牧打个冷战，突然想到自己破壁时传来的九天之外的神音，又想到自己用魔语来对抗神音的事情，再结合这墙上人影的话，让他有些不妙的联想。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驱赶出去，转身离开。
“呵呵呵，你和我是一样的，一样一样的……”背后，墙壁上的影子诡异地笑道。
秦牧皱眉，走出镇央宫。
魔猿连忙迎上，向偏殿瞅了瞅，只见那墙上人影又缩回偏殿，这才放心，向秦牧郑重道：“信？鬼！”
秦牧点头，深有同感：“大墟实在太危险了，像咱们这样忠厚老实的，如果不学机灵一点，肯定会被骗得清洁溜溜，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半点。”
魔猿瞥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信，鬼。”
秦牧脸色微红，叫屈道：“我可不是骗子，我是从小吃亏，这才勉强机灵一些。不过，这个地方只怕你是不能再住下去了，镇央宫破破烂烂，不知道何时就会坍塌，若是塌了，那个老魔头跑了出来肯定会拿你出气。”
魔猿摇了摇头，看了看山谷中的那些野鹿野牛，默不作声。
基本上大墟中能够生存的地方，不是被人占了就是被其他异兽占了，魔猿若是带着这些野兽搬家，恐怕一时片刻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黑暗来袭，必死无疑。
秦牧也没有了主意，残老村太小，根本挤不下这么多的动物。
“小不点儿，来。”
魔猿向前走去，秦牧跟上它，却见这头魔猿带着他来到山崖下，指着山崖上的掌印，露出期待之色。
山崖上的掌印是魔猿自己印上去的，它的巴掌极大，用自己的手在山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个掌印代表着魔猿就是此地的领主，其他异兽见了掌印便会知道这里是魔猿的地盘，便会绕道而行。
倘若其他异兽有心要占据这里，便会前来挑战，魔猿若是落败，掌印便会被新的领主抹去，留下新的印记。
“你，印。”魔猿期待道。
秦牧诧异，不明白它的意思。
魔猿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印旁边，道：“印。”
秦牧明白了它的意思，心中感动，在它的掌印旁边重重一拍，山崖上顿时出现他的掌印。
魔猿露出笑容，指着山谷瓮声瓮气道：“我的，你的。”
秦牧心中的感动化作哈哈的笑声，魔猿也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突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师尊，下方有人。”
秦牧连忙抬头，只见半空中一艘纸船飞过，纸船约有六七丈长，船上空间宽裕，站着几个身穿青衫的男女。
然后，他看到更多奇怪的东西，几只纸鹤拥着另一艘纸船扑闪着翅膀飞来，纸鹤上竟然也站着几个奇怪的中年男女，各自背负着长剑。
第二艘纸船上只有一人，船上装着一些货物，看不清是什么。
那艘纸船停顿下来，依旧漂浮在空中，一位老者坐在那里，道：“千秋，问一问路径。”
“是。”
纸鹤上一位年轻男子向下看来，道：“少年，知道残老村怎么走吗？”
秦牧纳闷，指了指残老村的方向。
那年轻男子彬彬有礼，躬身称谢，然后纸鹤上掉下来一块金锭，纸鹤拥着纸船飞走了。
秦牧捡起金锭，纳闷道：“这些人去我们村做什么？难道是经过这里的行商？不过行商不是应该去镶龙城吗？”

第30章 寻仇
秦牧将金锭收起，道：“大个子，你专心修炼，明天我再来找你。偏殿万万不能进去，那魔头狡猾得很！”
魔猿点头。
秦牧立刻动身回村，没过多久他便来到残老村外，远远只见两艘纸船停靠在村门口的空中，纸鹤落在村口的树下，不过船上和纸鹤上都没有了人，应该是已经进入村子。
他走入村庄，只见船上发话的那个老者正坐在村长对面，与村长说话，道：“听闻贵村的司婆婆手艺了得，所以前来，想请婆婆帮忙剪裁几件衣裳。”
村长道：“敢问要做什么衣裳，尺寸如何？”
那老者道：“要做寿衣，一共九件，就按照你们村里人的身材剪裁吧。我还听说马爷的木工很不错，还要劳烦马爷帮忙做九口棺材，棺材的长短，也按诸位的身材来吧。”
突然，那老者看到秦牧走来，露出惊讶之色，改口道：“我说错了，是十件寿衣，十口棺材。千秋，把订金付上。”
那个名叫千秋的男子上前，微微挥手，只见村口的一艘纸船飘来，落在村长旁边，秦牧立刻看到这船上的货物竟然都是纸钱元宝蜡烛丧门棍白幡之类的晦气东西！
那老者让他把纸船停在村口，道：“这是十件寿衣十口棺材的订金。敢问婆婆和马爷，今天能够做好吗？实不相瞒，我这边急着用。”
村里的瘸子、铁匠、药师等人原本都在各自忙着各自的活儿，突然间都安静下来。司婆婆颤巍巍走来，笑道：“十件寿衣，今天就要？客人，有些赶了。”
马爷走来，冷冰冰道：“我手快，棺材今天就能做好。老先生能等一等吗？”
那老者笑道：“是有些赶，不过诸位都是能人，应该可以赶出来吧？”
司婆婆瞥了瞥船上的元宝蜡烛，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急着穿，现在便可以做出来，正巧我前几日买来些布匹。”
那老者欠身道：“劳烦婆婆了。”
司婆婆走回屋子，搬出几批布，抖手一扬，一批批布漂浮在半空中，接着一口剪刀从她的篮子里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咯吱咯吱剪裁，没过多久，衣样成形。
那小篮子里又有一根根银针飞出，穿针引线，在半空中嗤嗤来去，很快将一件件寿衣缝制妥当。
而马爷则走到村外，来到江边粗大的柳树下，手指间青气飞出，围绕一株株柳树嗤嗤乱转，没过多久，粗大的树身被切成一口口白木棺椁。
这些白木棺椁飞来，落在村口。
司婆婆的衣裳也做好了，老太婆轻轻挥手，一件件寿衣各自落在棺椁上。
马爷迈步走来，冷冷道：“你们带的钱不少，所以为你们免费多做了两口，十二口棺材，量身打造，你们躺下去保管不长一寸不短一分！老先生还满意吗？”
司婆婆笑道：“老身也免费多做了两套寿衣，保证合身。”
那老者呵呵笑道：“满意，满意。”
秦牧见气氛越发诡异，偷偷数了数，这些青衣人与那老者加在一起恰恰是十二人！
药师走来，面目阴森，但声音却很轻柔：“老先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呢，好像是南疆的口音。”
那老者温和笑道：“我们正是来自南疆，漓江一代。”
瘸子走来，满脸堆笑，道：“漓江有个漓江派，听闻是个大派，住在江边，多有高人。我听说漓江派的掌教叫做沐悲风，神通出神入化，伸手可断江流。”
那老者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老朽正是沐悲风，我漓江派其实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门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平日在江上营生。老朽有五个师弟，承蒙各路道友看得起，称作漓江五老。”
秦牧心中一突，脸色微变。漓江五老不正是死在司婆婆手中的那五个老者？
难道说这位沐悲风率众前来，是打算为漓江五老报仇的？
他点明要做十口棺材，十件寿衣，分明是为残老村所有人准备的，杀了村民之后，给村民穿上寿衣，装入棺材中就地埋了，然后烧些元宝蜡烛！
而这些纸船纸鹤，也都是给残老村的村民死后准备的！
沐悲风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条斯理道：“两年前朝廷诏安，国师亲自带圣旨前来，到了我漓江派，与老朽坐谈论道。一炷香之间，老朽心悦臣服，收下圣旨，谢主隆恩。我漓江派承蒙皇帝和国师看得起，封了老朽为南疆五苗府的府牧，官从二品，治理五苗。国师又封漓江五老为苗疆护府副都护，官从三品。我们毕竟是闲云野鹤，虽然被封了官职，但依旧喜欢走动。”
村长笑道：“延康国是伪装成国家的门派，皇帝有神下第一人之称的延康国师辅佐，这些年国运倒是愈发兴旺了，降服了不少门派，还让各派弟子进入军队，开疆裂土。沐兄原本无拘无束，入朝为官便要被朝廷法度所左右，有些不太适应在情理之中。”
沐悲风道：“所以，我那五个师弟静极思动，想要出来走走，他们带着漓江五子进入了大墟。漓江五子是我这五个师弟收的弟子，小有点本事，我五个师弟打算带他们历练历练。”
瞎子拄着竹杖走来，道：“漓江五老进入大墟历练？还带着弟子？大墟很险恶的，我不禁为他们担心。”
沐悲风叹道：“是啊。大墟太险恶了，到处都是凶神恶煞之辈。他们已经走了两个月，我迟迟不见他们归来，心中知道只怕是出了差错，所以一路搜寻，侥幸找到了五个师弟送命的地方。我这五个师弟死得惨啊，从他们的碎骨上的伤口来看，杀害他们的人应该是天魔教中的高手，身材不高，与司婆婆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道：“而后，我又找到了他们弟子送命的地方，是一片峡谷，尸体都被野兽糟蹋了。唉，死得惨呢……从他们尸骨上的伤口来看，下手的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武者，与这位小哥差不多。我听闻你们村里有裁缝和木匠，于是前来，为杀了我师弟和师侄的凶手订下寿衣棺材，等着将他们装进去。”
他脸上露出些许傲气：“我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毕竟做惯了山野村夫，不习惯朝廷的繁文缛节，所以还是按照江湖规矩来，自己前来为师弟和师侄报仇。千秋。”
这老者说到这里，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在他身后，一位年轻武者上前，看向秦牧，正是那个在空中问路丢给秦牧一个金锭的男子，道：“我曲师弟是被用一根木棒施展刀法敲死，小兄弟，你背着一口刀，可否施展刀法，与我过过招？”
秦牧犹豫，看向司婆婆和村长他们。
司婆婆忍不住道：“牧儿，南疆民风彪野，下手就是狠手，绝不留情。他让你出刀，你就施展……”
“住口！”
村长喝斥一声，制止司婆婆说下去，淡淡道：“人家是按照规矩来的，没有借朝廷和延康国师的力量来压我们，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谁也不许开口指点秦牧，也不许帮忙。”
他目光森然，看向秦牧，冷冷道：“秦牧，棺材和寿衣就在那里，你若是仁慈忍让，其中一口棺材就是你的！要么他死，要么你死！人家邀战，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

第31章 漓江剑法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从背后拔出杀猪刀，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
沐悲风的气度，无形之中压着他。
这个老者进村之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给人以无边的压力。
与漓江五子的曲师兄交手，他是被逼到极点，不得不出手，而现在眼前的阵仗让他有些发憷。
“我尿过村口的石像，还怕什么？吴女，镇央宫的魔，我都见过了，那时不怕，现在能怕？沐悲风再强，也不会比神魔更强！”
秦牧定了定神，慌乱的心情渐渐稳定下来，他看了看四周，眉头微皱，村子不大，众人站在这里，加上他有二十二人，像是一根根木桩，而且每个人站的位置还都不同，身形错落，将小村庄填得满满当当。
村长躺在担架上，药师站在担架一旁，只有上半身的屠夫矗在木桩上，马爷斜靠木桩，司婆婆提着篮子，哑巴站在铁匠铺门口，聋子手里提着杆毛笔还在滴答着墨汁，瘸子拄着拐杖单腿而立。
而沐悲风带来的那些人站的位置也各有讲究，每个人的位置都古怪得很，让人很难在村庄里快速移动，更别提战斗了。
这种场合，对于以气御剑的要求极高！
倘若以气御剑，需要小心翼翼，免得自己的剑碰到其他人，被其他人影响，要求剑法细腻无比。秦牧修炼的是屠夫的杀猪刀法，战技流派的刀法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就在这里交手？”秦牧问道。
千秋点头：“就在这里交手！”
秦牧将杀猪刀插回背后的刀囊，空出双手。
千秋见到秦牧将杀猪刀放回刀鞘，眼中精光闪动，秦牧宁愿空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沐悲风此来之前已经带着他们去查看过峡谷遗迹，从曲师兄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尸骨上，沐悲风推算出了秦牧所使用的是刀法。
秦牧当时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棒，以小木棒为刀，敲击曲师兄，在他的尸骨上留下了一个个细小的敲痕，留下敲痕的地方骨头出现细微的裂纹。
从这里便可以推断出秦牧的刀法精湛，而且，秦牧的脚步移动速度必然也很快，只有腿法精湛，才能不断移动攻击到曲师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沐悲风的本事超群，乃是天底下顶尖的高手，从秦牧留下的痕迹来判断，秦牧用的一定是战技。
战技流派擅长近身，但是对以气御剑没有多少造诣和建树。
从那时，沐悲风便定下了杀秦牧的办法，他们这些人在进入村子之后，每个人站着的位置不同，布下漓江水龙阵，故意留下九个阵眼，沐悲风站在龙头位子上。
而其他人除了千秋之外，都是漓江派最顶尖的高手，为了让漓江水龙阵不能发挥出合击的威力，残老村的村民便需要一个接着一个的堵住阵眼，村长和药师堵住龙眼，瞎子堵住心眼，瘸子、司婆婆、马爷、屠夫站在水龙阵四肢的关节处，铁匠镇住龙身，聋子镇住龙尾。
那就会制造出像村子目前的情况，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各不相同，身形错落，让人很难在这里快速移动，很难以气御剑，除非在以气御剑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显然，秦牧并非是这样的人。
而他的弟子千秋正是这样的人。
他虽然还是灵胎境界的武者，但是在以气御剑上的造诣极高，他元气丝炼得纤细无比，控剑术达到惊人的造诣。他曾经以元气控笔，三十丈外画仕女图，仕女图上的发丝根根分明，纹丝不乱。
只要秦牧以刀应战，必败无疑。
而秦牧将刀插回刀鞘，空手应战，有些出乎千秋的意料，但是空手对上宝剑，怎么看都是吃亏。而且他这次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灵剑，六合境界的神通者神藏中孕育而生的剑。
灵剑无论锋利、韧度、强度、灵性，都要远胜普通的刀兵。
秦牧躬身道：“师兄，请。”
千秋还礼，背后剑囊中宝剑铮鸣：“师弟，请。”
秦牧脚步抬起，就在此时，千秋背后剑囊中宝剑苍啷出鞘，元气丝驾驭宝剑，寒气逼人，剑光点点，向秦牧刺去！
那元气丝纤细无比，肉眼几乎无法看清，轻轻抖动，宝剑便刺出一个个剑花，从各个刁钻角度向秦牧刺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作为武者，以气御剑修炼到这种水准，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成就！
秦牧步法移动，灵敏无比，在一个个站立不动的人之间穿梭，而千秋的那口剑速度更快，剑法之细腻，令人咋舌，对站立不动的其他人来说，他的剑没有任何威胁力，但对秦牧来说，他的剑招招夺命！
那剑光令人防不胜防，让秦牧即便施展出瘸子的偷天腿法也不可能逃过，这里的障碍实在太多，每一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都限制了他的速度，不可能让他将速度彻底发挥出来！
呼——
秦牧观火，元气突然变得无比暴烈暴躁，隐约一声龙吟传来，他的手臂隐隐浮现出一条火龙缠绕在手臂上。
这条火龙模糊不清，时而龙头与拳头融合，时而龙爪与指掌融合，变化不定。
剑光刺来，秦牧一拳迎上，拳头即将与这口灵剑碰撞的一刹那，他五指猛然张开，他掌心间的空气轰然爆炸，将刺来的剑尖震得摇摆不定！
当当当当当——
秦牧五指次第弹出，接二连三弹在剑尖、剑身和剑柄上，每弹出一记，便爆发出当的一声大响，像是巨大的铁锤狠狠的敲在剑上一般。
待到他第五指弹出，这口灵剑被他弹飞，千秋的元气丝也被他的指力生生震断。
秦牧脚步快速移动，身形在人群中交错，飞速向千秋接近，两人相距只有丈余，就在此时，千秋面色木然，背后剑囊中又传出一声剑鸣，第二口灵剑从剑囊中飞出，向他刺来。
秦牧心中一惊，连忙后退，这时第三口灵剑飞出剑囊，然后是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第七口……
十多口灵剑首尾相连，皆是被一道元气丝贯穿了剑尖剑柄，第一口剑的剑柄抵着第二口剑的剑尖，第二口剑的剑柄又抵着第三口剑的剑尖，连在一起长达六七丈，有如一条活灵活现的银龙在空中翻转舞动，又像是漓江那千回百转的江水。
漓江剑法！
南疆的第一剑法。
千秋的第一口剑灵动无比，上下左右翻飞，而后面的剑则跟着翻飞，从人群中穿过，没有碰到任何人的分毫。而从秦牧这个角度来看，恰恰只能看到第一口剑的剑尖，无法看到后面的剑。
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看不到，意味着未知，未知便无法躲避，无法预判！
漓江剑法，的确阴险凶悍！
就在此时，第一口灵剑抖出数十朵剑花，向秦牧刺来，剑光晃花人眼。
而这数十朵剑花背后，第二口灵剑从剑的队列中脱离，被一道独立的元气丝连着，突如其来，向秦牧的脖子抹去！

第32章 得见神枪
秦牧毛骨悚然，不假思索抬手便去抓这口灵剑，随即掌心一痛，被灵剑刺伤。
“牧……”
司婆婆忍不住叫了一声，却被村长瞪了一眼，没有说下去。
秦牧抓住这口灵剑，灵剑在他掌心跃动，给他的手掌制造出更多的伤口，让他的掌心血肉模糊，他的元气雄浑，护住了手掌，并没有让这口剑斩断他的手掌。
然而下一刻，第三口灵剑脱离剑的列队，而后是第四口，第五口！
千秋目光闪动，胜局已定，秦牧年纪比他小，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已经很是不弱，但是，秦牧毕竟只有两只手，能抓住几口剑？
突然，千秋瞳孔骤缩，秦牧双手连抓，竟然像是长了数十条手臂一般，将他的一口口灵剑抓在手中！
他的剑还未刺出，便被秦牧抓住了剑柄！
雷音八式第八式，千手佛陀！
千秋脸色微变，元气丝抖动，秦牧手中的一口口灵剑也在剧烈跳动，几乎要挣脱秦牧的手掌，与此同时其他几口剑纷纷向秦牧的双眼和咽喉刺去！
秦牧此刻双手抓住了五口剑的剑柄，还剩下七口剑，这七口剑攒刺而来，剑在空中嗤嗤嗤旋转，如同陀螺一般，势要将他的脑袋钻透，将他的喉咙钻出一个大窟窿！
司婆婆不忍去看，突然秦牧暴喝，粗大无比的元气破体而出，卷起背后的杀猪刀一刀斩下。
当啷——
这七口剑几乎被同时斩断，同时落地！
“这么粗的元气丝！”
千秋心中一惊，秦牧这一刀突如其来，让他丝毫没有防备，而且秦牧的元气丝根本不合常理，粗得吓人，刀中蕴藏的力量也大的不像话！
而那口杀猪刀，竟然也锋利得不像话，比灵兵还要锋利，还要坚韧。
秦牧那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加上锋利无比的杀猪刀，斩断他的七口灵剑轻而易举！
他心中的震惊还未退去，秦牧突然抖手，将手中的五口灵剑向他掷去，灵剑破空，嗤嗤作响，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千秋却露出笑容，手掌一抬，元气丝呼啸而出，向那五口灵剑卷去，同时剑囊中又有几口灵剑飞出。
他的剑囊看起来不大，应该放不下多少东西，但灵剑一口接着一口飞出，极为古怪。
不料，千秋的元气丝刚刚缠绕在五柄射来的灵剑上，立刻脸色大变，秦牧恐怖的元气竟然藏在剑身之中，滂湃澎湃，他的元气丝还未缠绕住灵剑便被击溃！
千秋反应倒也迅疾，剑囊中飞出的那几口灵剑立刻向射来的五口灵剑挡去。
同一时间，秦牧迈步冲上前来，千秋立刻伸手一指背后，又是一口灵剑射出，迎向秦牧！
秦牧口中传来一声奇异的声音，声音很短，一晃而过，但却蕴藏着莫名的音律，古怪，诡异，阴邪，伴随着声音的是这个少年的印法，拈花为印，距离千秋还有丈余远近，便是一印拍出！
“萨摩耶！”
千秋只觉他的掌风扑面，却没有威力，正要专心挡下那五口灵剑，突然间灵魂飞出身体，被吸入秦牧掌心之中，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咄！咄！咄！咄！咄！
连续五声轻响传来，没有了他的控制，那五口灵剑先后射入他的身躯之中，将他的身体高高带起，向后落去。
嘭——
村中心的挂着肉铺旗子的柱子晃动了一下，千秋的尸体被挂在上面，头颅垂下，一动不动。
秦牧掌心还在流血，突然重重一握，血浆吧唧作响，掌中千秋的灵魂也被他捏碎。
天魔自在印，善灭魂魄。
秦牧转过头来，露出笑容：“婆婆，我赢了。”
司婆婆放下心来，随即大怒：“臭小子，你把手弄破了，回头我打死你！血不能往身上抹，新做的衣裳抹脏了洗不掉，我也打死你！”
村长目光幽幽，落在面前的坐着的沐悲风身上，道：“沐兄，你的弟子败了，可要取下来给他穿上寿衣放在棺材里？”
沐悲风抬头，看着千秋被挂在柱子上的尸体，摇头道：“我会带着他的尸身回去，将他好生安葬。倒是这位小哥儿明明有着深厚无比的修为，却用的是魔功魔音，手段下作，令我不齿。”
他指的是秦牧击杀千秋的那一招，天魔自在印，虽然他不曾见过这种印法，但是秦牧口中传出的却是魔音，那么秦牧用的当然是魔功。
他能够看得出来，秦牧的修为磅礴深厚，比千秋还要深厚许多，但是好像没有经历过多少生死磨砺，有些放不开，无法完全绽放实力。
用魔功取胜，在他看来只是取巧，令人不齿。
村长目光闪动，他也不知道秦牧是从哪里学来的魔功，竟然将对手的魂魄从体内拉出炼死，着实是一种阴险手段。
村里出身自正宗魔道的，只有司婆婆。难道是他传授给秦牧的？
村长轻声道：“牧儿，灭人魂魄有伤天和，这种手段尽量少用。”
秦牧连忙点头。
村长看着对面的沐悲风，道：“还有十一口棺材空着。”
沐悲风眉目低垂，道：“既然棺材和寿衣做好了，自然要用上。”
村长道：“请。”
沐悲风起身：“请。”
漓江水龙阵轰然启动，他身后漓江派的那十位高手气势爆发，与沐悲风的气势连成一线。
哗啦——
江水滔滔，水气弥漫，小小的残老村中突然间多出一条长河，水浪滔天！
这种流转的水势，正是大墟南方的漓江！
沐悲风与那十位漓江派高手站在这个小小的滔滔漓江之上，只见漓江中无数口飞剑在江中穿梭，银光闪闪，如同细小无比的游鱼。
漓江派以剑术著称，这个门派的剑术在南疆可谓是顶尖的水准，漓江十位高手再加上掌教沐悲风施展出这套漓江水龙阵，所动用的飞剑之多，令人难以想象！
司婆婆与漓江五老争斗时，漓江五老之首的齐雁冰的剑丸中，藏着六千八百四十二口剑，那已经是多的可怕。
而现在漓江水龙阵中的剑，则是齐雁冰的剑丸中藏剑的十倍之多！
数以万计的飞剑在水中组成了一条龙，由飞剑组成的银龙，无数剑光在银龙体内流转，这些剑在不断的运动之中，即将兴风作浪！
这等恐怖的剑阵，秦牧从前见所未见，甚至想都不敢想！
剑阵一发，只怕便可以摧毁残老村！
村长依旧靠在担架上，对面前恐怖剑阵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变化，轻声道：“瞎子。”
瞎子抬头仰面，似乎在看这座漓江水龙阵的奥妙，但是他的眼眶中空空如也，没有眼珠子，岂能看得见？
无数利剑发出尖锐的啸声，如同怒龙爆发出凶残一面，破空向残老村铺天盖地般压来！
瞎子单手提起竹杖，向射来的无数剑光点去，轻声长吟：“我有屠龙技，今日破漓江——”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掩过所有利剑发出的啸声，接着半空中那条看似能够摧毁一切的银龙身躯僵直，然后哗啦一声无数剑雨纷纷落下，咄咄咄插在地上。
瞎子轻轻挑起竹杖，那大水组成的小型漓江竟然被他一杖挑起，跟着漓江崩溃，无法组成大江的形状，成片成片大水从天而降。
瞎子口中长吟不绝，迈步在水中行走，足底不沾水面，手中竹杖点来点去，一位漓江高手被他点了一下，眉心炸开，杖尖从他后脑穿出。
另一人抬手抵挡，竹杖从他手心穿过，接着刺穿他的胸膛。
瞎子从漓江头走到漓江尾，身后一具具尸体从空中跌落，接着与沐悲风照面，两人身形交错而过，这一瞬间秦牧根本看不清两人到底交锋了多少次，使出了多少神通。
沐悲风落地，向前走了两步。
而瞎子口中的那句“今日破漓江”，江字刚刚吐出，字音还未落地。
“瞎子，我知道你是谁，没想到你躲在这里，更没想到你的眼睛被毁掉之后还能有如此实力！”
沐悲风说出这句话，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在村长面前坐下，轻声道：“我们漓江剑派靠江生活，习俗是水葬，尸体见不得土，还请道兄成全。”
村长轻轻点头：“放心，门口就是江。”
“得见神枪，死而无憾！”
沐悲风吐出最后一口气，含笑而终。
秦牧绕到他身后，吓了一跳，只见沐悲风的后脑洞开，被刺出一个大洞。

第33章 剑丸
村里到处都是水泽，到处都是利剑，几乎无法下脚，一具具尸体也让人有一种诡异恐怖的感觉。
村长打量四周，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瘸子，你去收拾一下，装殓好，不要让他们曝尸荒野，送他们沿江下去罢。元宝蜡烛和纸船纸鹤也都烧给他们。”
瘸子一瘸一拐上前，瞥了瞎子一眼，笑呵呵道：“骚情，还吟诗，吟得狗屁不通。”
瞎子大怒，嘴角的胡须吹得飘起来：“你想吟还不会呢，你大字不识几个！”
司婆婆连忙道：“瘸子，装殓时好东西要留着啊，不要装到棺材里，总归值点钱，下次也好卖掉换点油盐酱醋！”
“好嘞！”
大墟中，最贵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油盐酱醋绫罗绸缎，这种东西大墟中没有，只能商队从外界运到镶龙城，然后大墟的居民用奇珍异宝和兽皮去换，完全可以说盐巴比金子还贵。
司婆婆每次都是拉着一车的宝物，带着几头牲口前往镶龙城，卖掉牲口和宝物，才能换来一些油盐酱醋。
药师上前，为秦牧上药，包扎他手上的伤，摇头道：“空手抓剑，你的元气还没有强到那等程度，下次别逞强。”
秦牧只觉手心凉凉的麻麻的，感觉不到疼痛，道：“我的控剑术不行，做不到漓江派那人那般灵敏，我感觉到自己有一身力气，却无法打出去。”
“很正常。屠夫这厮的控剑术太差，教不了你。”
药师笑眯眯道：“咱们村有人会高深的控剑术，可惜不想教你。”
村长面色微沉，硬邦邦道：“药师，这里水多，送我回屋！”
药师笑道：“那么村长要等一下了，我还在给牧儿包扎伤口。”
伤口包扎好了之后，秦牧看到铁匠哑巴在捡地上的剑，捡起一口，轻轻抖了抖，便见数以千计的飞剑自动飞来，叮叮当当与哑巴手中的剑碰撞在一起，这些剑竟然统统消失，合并成了一口剑，令他不禁啧啧称奇。
他也上前，捡了一口剑轻轻抖了抖，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哑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没有舌头，啊啊了两声，然后两只手搓了搓手里的剑，那口剑竟然被他搓得越来越小，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银丸子，只有指头大小。
秦牧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也想搓一搓，看看是否能搓成一个小银丸，药师连忙道：“别搓，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哑巴，你别逗他，否则我毒死你！”
哑巴笑个不停，从秦牧手中将飞剑抢了去，然后把那个银丸塞到秦牧手中。
咔嚓。
秦牧听到自己的肩头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整个人被手里的银丸压得趴在地上。哑巴吓了一跳，拍了拍脑门，他刚才忘记了这是几千口剑汇聚在一起才炼出的剑丸。几千口剑加在一起，重量是何其之重？
秦牧猝不及防，自然被压得胳膊脱臼，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哑巴正要将秦牧的胳膊接上，突然被走过来的司婆婆一脚踢得飞出村庄，不知落到哪里去了，只听村外的空中传来啊啊的声音，越来越远。
司婆婆阴着脸，给秦牧接上胳膊，怒道：“不会说话的都是坏胚，一肚子坏水！牧儿，这些剑是母子剑，几千口剑中有一口是母剑，其他的都是子剑，只要找到母剑，便可以将子剑统统收回。不过漓江派的剑丸沉得很，你现在还拿不起来。”
她捡起一口剑，也如哑巴那样轻轻抖了抖，数千口宝剑哗啦啦飞来，融入到这口母剑之中。
司婆婆笑道：“想要将母剑变回剑丸，不需要搓，哑巴是在耍你。你只需要将元气与母剑相容，便可以缩回剑丸。同样，你用这种办法，也可以发出母剑中的子剑。”
秦牧打量她掌心的剑丸，眨眨眼睛，纳闷道：“婆婆，你房间里好像有这样的银丸子，有好多！”
“有吗？”司婆婆眨眨昏花老眼，纳闷道。
“有！”
秦牧记了起来，他在司婆婆的房间里见过这种银丸，数量不少，有的被丢到床底下，还有的在不穿的鞋子里，还有角落里也有不少。
他小时候，甚至还把这些银色丸子当成弹珠玩，弹来弹去。
他甚至还见到过司婆婆养的老母鸡，把这种银色丸子当成沙石吃到肚子里！
现在想想真是可怕，万一这些银丸子在老母鸡的肚子突然噗嗤一下变成了一口剑，那副场面真是惨烈。
幸好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司婆婆目光闪动，道：“你小时候能够拿得起来，自然是普通的银丸子，不是剑丸。”
秦牧不太相信，道：“我还在哑巴爷爷的铁匠铺里，见到过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这种银丸。”
司婆婆昏花老眼眨呀眨，眨得比秦牧还要溜，笑眯眯道：“你觉得哑巴能这么有钱吗？”
秦牧被她说的有些迷茫，哑巴的确看起来不像是如此财大气粗的人，他分明就是一个只会打铁出力的苦哈哈。
司婆婆笑道：“不要多想，咱们村都是普通人，一个个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苦哈哈，而且还都是老残废。咱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子，一切都很正常。你怀疑哑巴那一箱子都是剑丸，还不如怀疑墙角的水缸也是个宝贝儿呢！”
秦牧看向她说的那口水缸，水缸放在铁匠铺的屋檐下，等下雨的时候用来接雨水，不过古怪的是秦牧从未见到这口水缸的水满过，无论多大的雨，缸里始终都是半缸水！
而且，这口缸的水也从未少过，更未见底过，哑巴打铁用水很多，一桶一桶的往外舀可是缸里的水还是那么多！
司婆婆见到他怀疑的小眼神，也觉得这个例子有些不对，连忙道：“你不会觉得药师门口的一堆破瓦罐也是宝贝儿吧？”
秦牧看向药师门口的破瓦罐，瓦罐里放着一些不知名的药草，里面养着一些蜘蛛、蚕、蜈蚣之类的小虫子。
刚才大水弥漫，瓦罐里进水，几只虫子爬了出来，站在瓦罐沿上斗来斗去。突然一只黑蜘蛛发怒，浑身上下都是火焰，接着蜘蛛膨胀，变成桌子大小，向其他小虫子喷火。火焰中，几只金色的蚕虫长出翅膀，变成一尺多长，从火里飞出，扑在蜘蛛身上吱吱便咬。
药师探出头来，呵斥一声，那些虫子连忙缩小身体，又回到瓦罐中老老实实呆着。
秦牧愈发怀疑，司婆婆干笑两声，讷讷道：“这些都是正常的，再普通不过……”
秦牧试探道：“婆婆，外面的人也都像瞎爷爷一样会飞？”
司婆婆点头：“外面的人都会飞。”
秦牧道：“外面的也都像我们村子里的人一样，都是灵体？”
“全都是灵体！”
“外面的人也都像咱们村的人一样厉害？”
“厉害得很！否则婆婆和瞎子他们便不会被逼得躲入大墟中了！你不要总想往外面跑，当心死在外面，外面的人，比瞎子凶多了！”
……
秦牧将信将疑，大墟外面的人真的如司婆婆所说这么厉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江边，瘸子收拾好尸体，装殓入棺，马爷将一根根木楔子拍入棺材盖，钉上棺材，然后将一口口棺材推入江中，让这些棺材沿江漂流而下。
江流湍急，下游会有许多暗礁乱石，这些棺材很难漂流到大海，途中便会被撞破，尸体也会沉入水中，变成涌江大鱼的食物。
“漓江派，可能会从南疆除名了。”
瘸子看着远去的棺材，幽幽道：“掌教死了，门中高手也都死了，这个门派很难存活下来。”
“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些。”
马爷摇头，看向远方：“我现在想的是那位神下第一人。沐悲风是南疆五苗府的府牧，延康国师亲自将他招安，封官从二品。他死了，漓江五老也死了，会不会惊动这位神下第一人？”
瘸子摇头，断然道：“会惊动他！但是他绝对不敢进入大墟！”
马爷看他一眼：“你别忘了，一个延康国师奈何不得大墟，但是国师背后则是延康国！延康国，是一个挂着国家名头的大派！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会不对大墟虎视眈眈？这里，可是有着无数宝藏的地方！”

第34章 奶奶庙
瘸子心头微震。
难道延康国师和延康国真的胆大包天，连大墟这种诡异可怕的地方也想涉足，也想吞并？
不过马爷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延康国的确是伪装成国家的门派！
延康国以武立国，以武治国，官员分为九品十八阶，从正一品的国师、太子太保，到从九品的将仕郎、典仪、博士（不是现今的博士，指的是博学多才的人，从九品的是书学博士、医博士、算学博士、卜博士等官职），都是武道出身，有的干脆就是其他门派的教主、宗主、掌教。
至于这个国家的士兵，也都是一个个武者，能征善战，外可以攻城略地，内可以镇压叛乱，绝对是一个无比可怕势力。
当一个门派伪装成国家，用国家的方式治理自己的疆域，统一资源，降服其他门派，统一管理自己疆域内的武者和神通者，将疆域内所有的门派为己所用，那么这个国家将会是何等强大，何等可怕？
这些年，延康国不断扩张，疆域越来越广，越来越大，吞并了如漓江派这样的门派，也吞并了一个个小国。
而今，延康国的国土已经来到大墟的边缘，被大墟挡住了去路。
挡住这个国家的是大墟的黑暗和诡异，大墟，每当夜晚降临便会出现黑暗侵袭的诡异事情，进入黑暗必死，这让延康国不敢进入大墟。
而大墟中的凶险还不仅于此，这里异兽极多，怪事频繁发生，处处不祥，延康国师和延康国想要兵临大墟，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大墟的凶险并不能吓阻延康国师，瘸子知道这个男人，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毕竟自己的腿就是被他斩断的。
没有什么恐怖能够吓倒他，没有什么危险能够阻止这个男人！
他一定会进入大墟！
甚至，说不定那个男人现在便已经在遥望浩瀚无垠诡谲莫测的大墟！
村庄很快又恢复宁静，小型漓江崩溃变成的水也很快被泥土吸收，第二天土地便被骄阳晒干，硬邦邦的。
秦牧这次得到了一个剑囊，是漓江派弟子千秋的那个，剑囊长六尺，并不大，用的是小鳄鱼的皮打造而成，有束腰的带子，还有两条肩带，可以背在背后。
元气进入剑囊，鳄鱼嘴巴便会张开，从鳄鱼嘴处吐出一个剑鞘和剑柄。
武者练气成丝，元气丝缠绕剑柄，便可以拔剑，以气御剑。
第一口剑拔出之后，剑鞘中便又会冒出一个剑柄，拔出第二口剑，还会出现第三口剑。之所以叫做剑囊，便是这个道理。
漓江派是南疆的剑派，所炼的剑很有独到之处，这剑囊中藏着一口母剑，母剑是不能动用的，已经与小鳄鱼皮融为一体。
从剑囊中拔出来的都是子剑，秦牧试了一下，一共可以拔出二十八口子剑，加上被他用杀猪刀劈断的那七口，一共是三十五口之多。
至于漓江剑派是怎么将三十五口剑藏在这么个小小的剑囊中的，他便不知道这里面的诀窍了。
二十八口剑对秦牧来说不算沉重，他身上带着许多铁锭，脚上还穿着铁鞋，胸口和腰间也藏着铁锭，重量加在一起上百斤，重量与剑囊却也差不多。
秦牧把背着剑囊当成一种修行，可以省去铁鞋等重物，更方便行动，不过让他以气御剑他便不成了，漓江剑法细腻毒辣，他的控剑术根本达不到那种水准。
“若是能够学到漓江剑法便好了。”
秦牧暗叹一声，漓江剑法很是精妙，尤其一手连剑术更是精彩绝伦。村里人马爷、屠夫、瘸子、药师、瞎子对剑术都不在行，哑巴有一箱子像是剑丸一样的东西，而司婆婆也有类似的银丸，如果那些银丸是剑丸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也精通剑术。
只是秦牧询问司婆婆，司婆婆却不愿教他，哑巴也连连摆手，似乎是有所忌惮。哑巴悄悄用手语告诉他，现在不学，会有更好的剑术等着他，学了就没了，人家就不会教他了。
秦牧不知他口中的人家是谁，只得作罢。
元气行功之妙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比如说马爷的拳法，他还没有完全做到在攻击之时元气行至周身。
元气行至周身，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无论力量还是敏捷亦或是速度、反应，都达到极致！
雷音八式修到高深境界，可以掌发雷音，拳打雷霆，他只能靠魔神伟力印做到掌心雷，但雷音八式目前还做不到。
倘若能够做到这一步，再次遇到千秋这样的武者，他便可以空手接剑，不会被对方割伤手掌了！
“你缺乏实战。”
马爷来到秦牧身边，淡淡道：“你的修为要超过漓江派的那个弟子，你所学的拳法，腿法，刀法，棍法，都要强过他的漓江剑法，但是你与他交锋时却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秦牧连连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千秋的剑法精湛，连剑术出人意料，但是自己的反应有些差强人意，竟然直接抓剑。
现在想想，千秋的实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秦牧一刀斩断他七口剑，一招天魔自在印将他魂魄拉入掌心中，这说明秦牧的元气修为比他要超出许多！
马爷继续道：“没有实战磨砺，你很难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这就是漓江五老带着弟子进入大墟历练的原因所在。闭关苦修，自己一个人猛练，是成不了真正的高手的。所以……”
秦牧露出期待之色，他一直在等着马爷和司婆婆他们允许自己出去打猎，现在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所以我和婆婆、瞎子他们商议之后，做出了决定。”
马爷郑重万分道：“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赶庙会了。”
“去庙会赶集？”
秦牧露出失望之色，喃喃道：“不能去打猎吗？”
马爷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道：“赶集也是考验，你通过了考验，方能独自出村打猎。好好干！”
秦牧哭笑不得。庙会是附近村落的盛会，他听司婆婆提起过，赶庙会的日子往往是初一十五，附近方圆一两百里的村子都会前往庙会，拿出各个村子的货物，互通有无。
每当到了庙会的日子，马爷、屠夫、瞎子、哑巴、司婆婆、聋子和药师都会前往距离这里二十里地的奶奶庙，但是从前都不许秦牧去奶奶庙赶集，每次都让他留下来陪着村长和瘸子。
而瘸子比他更惨，司婆婆说瘸子手贱，是严禁他去庙会赶集的，怕他忍不住将庙会偷得一干二净。
相比赶庙会，秦牧其实更想去打猎。
距离初一的庙会还有两天时间，秦牧继续修炼，偶尔跑去镇央宫山谷找魔猿打一架，闲时则去药师的铺子帮忙，顺带学习炼制固元丹。药师养了几只鸟儿，浑身带着火光，炼药的时候这些鸟儿会从窗外飞来帮忙。
炼坏了十几炉灵药之后，药师的脸都有些青了，好在秦牧终于成了一炉灵胎，这才让药师的脸色缓和一些。
秦牧立刻带着这一炉提升青龙元气的固元丹，兴冲冲前往镇央宫山谷，药师本想提醒他要先检验固元丹是否会吃死人，想了想又止住了。
“我上次给牧儿炼制固元丹，也忘记检查药力是否会吃死人……”
药师心道：“魔猿是个大个子，反正也吃不死……应该吃不死，由他去。不过牧儿这次炼的固元丹每一颗都有拳头这么大，魔猿真的吃不死吗？”

第35章 赶集
“吃，壮！”
镇央宫山谷中，秦牧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固元丹，拳头大小，向魔猿比划一下，道：“壮，结实！”
魔猿挠了挠头，接下这枚固元丹，吞了下去，没有任何反应，纳闷道：“壮？”
突然，这头魔猿发狂，全身毛发疯长，脑袋上也长出一个树苗，然后长成一个大树杈子。
——应该是有一颗树种子落到魔猿的毛发里，结果被固元丹刺激，开始疯长。
它的个头也在疯长，肌肉不断隆起，骨骼便的更粗更壮，将这头魔猿撑得嘶吼不已，砸来砸去，秦牧上前阻拦，被魔猿一拳锤在地上，魔猿第二拳敲击地面，将他从泥土里震得弹起，然后被魔猿一拳砸飞。
秦牧冲了回来，魔猿怒吼声不绝，一人一猿又在山谷中大打出手，打得乱石崩飞。
这头魔猿服用了秦牧炼制的固元丹之后，体格变得更大，更强，力量也提升了一大截，秦牧与它正面对抗，自身的力量竟然被它碾压，根本无法与魔猿力量抗衡。
迫不得已，秦牧只得将自己的元气化作火属性，滚烫的元气在他体内运转，背后肌肤上隐隐浮现出一条大龙的龙纹，龙的四肢则与他的四肢相连，龙爪恰恰处在他的手掌的位置，与他的手指重合。
五爪火龙！
火属性的元气属于朱雀元气，不过秦牧并非是朱雀灵胎，而是人形灵胎，他背后显现出的龙纹不是元气带来的效果，而是马爷传授的雷音八式行功之后带来的效果。
马爷的雷音八式，元气行功，奥妙无比，元气在体内的走势形成一条龙纹，遍布全身。倘若是马爷这样的青龙灵体施展雷音八式，元气中带有木和雷霆的属性，背后的龙纹便是青色，雷霆交织。
不过秦牧没有炼成青龙元气，只能用朱雀元气，所以背后的龙纹旁边有朵朵火云。
他催动雷音八式时，身体上才会浮现出龙纹火云，只要不施展雷音八式，这些奇特的纹理便会渐渐暗淡消失。
秦牧元气行功，力量大增，总算能够与魔猿正面抗衡，不过魔猿发狂，根本不按常理出招，拼着挨揍也要揍他，最终一人一猿都鼻青脸肿，仰面躺在地上呼呼喘气，动弹不得。
魔猿脑袋的大树杈已经长成了一株水桶粗的大树，上面挂着红彤彤的果子，固元丹的药力消失，大树也不再生长。
秦牧炼的这一炉固元丹的确有些问题，药力太强，太横，不那么中正平和，也就是魔猿身体强大能够承受得住药力的冲击，换做其他灵胎境界的武者，只怕都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现在药力耗尽，魔猿的身体开始缓缓缩小，但还是要比从前高出许多，也强壮许多，让秦牧也觉得自己炼制的固元丹只怕是出了点问题。
不过从魔猿的表现来看，应该问题不大，即使有问题也是好事。
他从魔猿脑袋上的果树上摘下一颗果子，剥皮吃了，入口很甜很润，还带着一股药香味儿。
魔猿坐起身来，从自己脑袋上将大树拔下，这株大树的树根爬的它满脸都是，魔猿捋下一把树叶和果子，慢吞吞的吃着。
秦牧将剩下的固元丹交给它，嘱咐道：“一次只能吃一粒，万万不可多吃。还有，要打架出去找其他异兽打架，不能把镇央宫拆了。”
魔猿双眼放光，连忙将固元丹收了起来，连连点头。
秦牧炼的固元丹太大，药师炼的固元丹只是有小指的指头大，而他炼的固元丹手法不纯熟，有普通人的拳头大小，因此这一炉固元丹的数量不多，只有二十多枚。
秦牧放心离开，这头魔猿等他走远，立刻取了一枚大得不像话的固元丹，兴冲冲的赶往最近的一个异兽领地寻仇去了。
隔壁的那头异兽与它有仇，经常侵犯它的领地，掠夺野兽填饱肚子，将它痛打了几次，秦牧的手掌印在崖壁上，那头异兽知道又来了个当家的，最近一段时间才没有进犯。
魔猿赶到仇家那里，张口将那枚固元丹吞下，咆哮一声，冲入仇家的领地。
两天后，终于到了庙会的日子，司婆婆带着布匹，马爷带上一些自己新做的家具，药师背着药篓，屠夫将昨日瘸子捕获的一头异兽放在车上，应该是打算庙会上屠宰卖肉，屠夫卖肉，瘸子分钱，两人分工明确。
哑巴也带上自己的炉子和打铁用具，聋子带着笔墨纸砚，叫上秦牧，众人栓了牛车，赶往奶奶庙。
牛车上东西被塞得满满当当，骨碌骨碌向奶奶庙驶去，秦牧驾着牛车，兴致不高。赶集这种事原本对小时候的他还有些吸引力，不过他现在见识比以前高了许多，赶集也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不过到了奶奶庙，秦牧还是被吓了一跳，庙会比他想象的要大要热闹，围绕奶奶庙遗迹有着长达十里的集市，到处都是一个个摊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这不是十里八乡的人，而是方圆一二百里的各个村子的村民，大半都聚集在这里！
“镇央宫的地图上，这里不叫奶奶庙，而是叫做天狼宫。”秦牧诧异，不知道为何这里会被改称奶奶庙。
牛车驶入集市，秦牧看到各种稀奇古怪前所未见的东西都被摆在一个个小小的摊位上，还有在集市上捏糖人的，炒菜做饭的，还有做杂耍的，吐火的，卖异兽的，卖矿石的，卖珠宝的，卖闺女的，林林种种，应有尽有。
“在下父女牛家村人，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因此比武招亲，愿寻得个武艺超群的好汉……”
秦牧看前面很是热闹，停下牛车，凑头观望，原来是在奶奶庙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男女打得激烈。他看了几眼，没了兴趣，继续向前走，却见奶奶庙竟然有好几家比武招亲的擂台。
这些擂台都是建在土台子上，台上是来自各村的少年男女，很多都是年轻的武者，当然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跳到台上要比武招亲，台下嘘声一片，将老头轰下去。
“有些村子里的男丁少，之所以比武招亲其实是打算招个上门女婿。”
司婆婆警告秦牧道：“做了上门女婿就是别人村的人了，你不能上去！”
秦牧点头，他倒有些手痒，瞎子笑道：“牧儿上去也无所谓，打了这家打那家，把奶奶庙的比武招亲擂台打一遍，娶他十几个姑娘……”
司婆婆瞪他一眼，瞎子不敢说话，连忙闭嘴。
残老村在奶奶庙有着固定的摊位，没多久牛车便来到这几个摊位前，秦牧帮助屠夫搭好肉铺，又去帮马爷将家具搬下来，再为哑巴支起铁炉，帮司婆婆摆好裁缝铺，然后又帮聋子打水研墨，将聋子画的画写的对联挂起来。
准备妥当之后，秦牧看到瞎子的竹杖上挂着一个幡，坐在一张桌子前，幡上写着“六爻八卦，算命消灾”等字样，心道：“瞎爷爷还会算命？”
药师将药摊摆在旁边，一旁的屠夫已经将那头异兽开膛破肚，把肉挂上，残老村的村民吆喝起来，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牧儿，旁边有个空擂台，你去将这幅字挂上。”
聋子挥毫如飞，写了一幅字交给秦牧，道：“挂好之后，不要下来，站在台子上就行。这是你今天的生意，太阳落山后你还能站在擂台上，便算你通过庙会考核了。”
秦牧看了看那幅字，只见写的是：脚踢涌江无敌手，横扫大墟八百村！还有个横批：灵胎境第一。
秦牧看了看旁边的擂台，擂台上有两根油光铮亮的木柱子，柱子中间还挂着一块横匾，匾上无字，应该是贴横批的地方。
“聋爷爷，我会不会被人打死？”秦牧回头问聋子道。
这时，他看到一旁的瞎子又取出一个幡，上面写着“输赢百万，买定离手”几个字，显然是打算趁着他打擂的时候大赚一笔。
而司婆婆已经先在瞎子的赌摊上押了一笔，药师则兴奋的取出伤药摆在药摊上，等待擂台上的伤员下来，马爷正在做拐杖和担架，屠夫则在那里出售“蛟龙宝血”，壮体神药！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这群焉坏焉坏的老头老太太变着法儿做生意！
“聋子，你给写个批注，只许灵胎境界的武者上去。”
司婆婆想了想，道：“万一跳上去一个神通者，岂不是把牧儿打死了？”

第36章 大雷音寺
“牧儿，庙会其实是个见世面的好地方。”
马爷将做好的一副拐杖放在家具前头，向秦牧语重心长道：“大墟中村落很多，也有不少是在外界混不下去的高人，被逼得不得不进入大墟。他们在这里定居，也收了弟子，只有庙会的时候才可以将这些人和他们的弟子聚集起来。在这里，你几乎可以见到天下流派的功法和技业！”
秦牧似懂非懂，思索道：“我没有经过实战磨砺，修为难以化作实力，所以马爷让我抓住这次机会，趁着庙会期间，与各个流派的武者交锋？”
马爷露出期许之色：“是这个道理。”
“可是卖拐杖是怎么回事？”
秦牧不解道：“为何瞎爷爷还设了个赌局？而且屠爷爷卖的异兽明明不是蛟龙，为何要吆喝自己出售的是蛟龙宝血？为什么药师爷爷早就准备好了伤药？”
马爷干咳两声：“大人的勾当，小孩子不要多问，还不上去？”
秦牧只得登上擂台，将聋子写的那幅字贴在擂台的柱子上。
过了不久，擂台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各村村民，人声鼎沸，秦牧也觉得聋子写的字有些不妥，但是一会儿工夫就吸引来这么多人，还是将他镇住了。
“脚踢涌江无敌手，横扫大墟八百村！好大的口气！少年，看你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就算从娘胎中便开始修炼，修为也不过尔尔！”
一个声音大义凛然道：“你挂着这么嚣张的一幅字，是向我们大墟的村庄挑战吗？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秦牧脸色微红，内心羞愧，随即反应过来向瞎子怒目而视，这个声音很是耳熟，可不正是出自瞎子之口？
瞎子愈发大义凛然，声音很有蛊惑性，道：“我大墟中难道便没有了真正的男人，让这小子在上面嚣张？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你们能够忍得住？我大墟男儿的血性何在？”
此言一出，非同小可，顿时便有十几个年轻男子跳上擂台，秦牧脸都青了。
“不过我大墟的好汉也不能他看轻了。”
瞎子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人家既然摆下擂台，咱们也得守规矩，人家是来挑战的，不是来打群架的，咱们也要一个一个来。这少年是灵胎境的修为，上去挑战的，也须得是灵胎境，不能丢了各自村庄的脸面。”
他话音刚落，那十几个年轻男子各自走下擂台，只剩下一个年轻人留在上面。
秦牧舒了口气，道：“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要打便打！谁跟你套近乎？”
那年轻男子突然伏地，体内元气迸发，竟然在体表形成一道道虎纹，如同一只斑斓猛虎！
他的手掌和脚掌有犀利如刀的元气化作利爪，猛然一跃，速度之快浮光掠影，向秦牧扑去！
随着他这一扑，秦牧竟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无比凶猛的异兽盯上，恶风迎面而来，仿佛虎啸山岗，这种气势是他所不具备的，应该是生死历练中才参悟出的诀窍！
“其他村的武者，果然都有着独到之处！”
秦牧背后浮现出龙纹，周身有龙纹缠体，脚步移动，如同长江倒挂，奔流入海，涛声如雷。他以水属性的玄武元气催动雷音八式的第一式，虽然无法做到掌心雷，但是却将江水从高山之上倒挂而下冲入大海中的气势畅快淋漓的发挥出来！
两人甫一碰撞，秦牧这一拳对上对方，玄武元气的水属性威能爆发，竟然在他的拳头周围形成一个龙首模样，驾水奔腾，汹涌冲来！
那个年轻男子顿时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无比强大，摧枯拉朽般击溃自己的元气，心中一惊，便被秦牧这一招劈飞。
就在他被劈飞的一刹那，此人竟然双足离地向秦牧的胸口蹬去，他的脚掌如同虎爪，锋利至极，嗤的一声撕破秦牧的衣裳，险些将他开膛破肚！
秦牧匆忙之下单足立地，仰面便倒，另一条腿闪电般踢出，将那人踢得在半空中连翻带滚，跌倒十多丈外，飞出擂台。
那人翻身跃起，刚要站稳，突然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却是腿骨被秦牧那一脚踢断。
药师的声音悠长的传来：“上好的伤药，断骨隔天痊愈，不耽误打猎。”
马爷高声道：“拐杖一对，龙眼木打造，结实无比。”
瞎子朗声道：“运道不好，可以来我这里，给你逆天改命。”
“福字一对，洪福临门。”聋子大声道。
秦牧脸色一黑，站稳身子，刚才的情况险到了极点，而药师和马爷还在关心他们的货能否卖出去！
“不过马爷他们说的没错，我缺乏生死历练，刚才那人修为并不高，比我低得多，被我一招击飞，却能在被击飞的一瞬猛虎蹬腿，险些将我开膛破肚，反败为胜！”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眼中光芒闪烁：“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太少了，庙会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与方圆二百里的村庄中的武者交锋，汲取他们的战斗经验！这个擂台，我一定要守到底，守到最后！”
擂台下，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刚才秦牧与那个年轻人争斗，被众人看在眼里，立刻看出秦牧的修为很是深厚，但是经验不足。
能够在大墟生存下来，每个村基本上都有武者，甚至有的村还有神通者，因为大墟危险，村民尚武，充满了野性，骁勇善战。
很快，又有人跳到擂台上，是个女孩，元气是玄武元气的异种，但是出手却很是狠辣，甫一碰面元气如同一条大蛇缠绕住秦牧的双腿，将他紧紧勒住。
这个女孩缠住他双腿之后，如同一条女人蟒，在他身上游走，身前身后，痛下杀手。
她的元气诡异，化作一条大蛇缠绕周身，这种元气不同于纯正的玄武元气，只是玄武元气中的一部分。
龟蛇为玄武，她的灵胎应该是蛇，没有龟，属于玄武灵体这一大类中的分支，因此身法也诡异莫测。
秦牧以千臂佛陀挡住她的诡异攻势，这女孩尽管身法诡异，但秦牧如同长了千百条手臂一般，身前身后到处都是手，短短片刻她便中了数百拳，被打得昏迷过去。
而马爷也顺利的卖掉一副担架。
秦牧头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身法，也受了点伤，好在不重。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而瞎子的算命摊位上也有许多人前来赌谁胜谁负。大墟中没有统一的货币，交易都是以物易物，觉得价值差不多便换，赌也是如此，什么玉石矿石珠宝牛羊，直接押上。
瞎子的背后已经堆积了一堆货物，各种东西都有，还有一只老母鸡，五彩羽毛，一人多高，鸡嘴里长满了锋利的尖牙，看起来很凶，拍拍翅膀，翅膀下烟尘四起，沙子如同箭雨咄咄四射！
这是一头鸡婆龙，不是普通的老母鸡，而是龙与鸡的后代，虽然体内龙血不多，但是生出的鸡蛋却是一宝。
“下一场，贫僧赌我的弟子赢。”
突然一声佛号传来，一个老和尚挤到算命摊跟前，哗啦一声将禅杖放在桌子上，压得桌腿沉入地底。老和尚坐在瞎子对面，合十道：“这是赌注！谁来与贫僧对赌？”
瞎子心中凛然，开口道：“大雷音寺？”
那老和尚道：“大雷音寺。”
瞎子回头，看向马爷，道：“老马，你来。”
马爷放下手中的拐杖，坐在那老和尚对面。那老和尚抬头看向马爷，面无表情道：“师弟。”
马爷面无表情道：“师兄。”
“你将我大雷音寺的神通外传了，破了我大雷音寺的规矩。”
那老和尚白眉长垂，低声道：“当年你自断一臂，送到寺中，说是将大雷音寺的神通还给大雷音寺，你的手臂现在还存在千佛塔中。而今，你却将我大雷音寺的神通外传了，传给了擂台上的那个少年，出尔反尔。”

第37章 振聋发聩
马爷胸膛起伏，显然心情并不平静，冷冷道：“我自断手臂，送到大雷音寺，将大雷音寺的神通还了，为何还要追杀我，让我妻离子散？既然执意要我死，为何我不能将大雷音寺的神通外传？”
那老和尚摇头道：“师弟，一条手臂并不代表全部神通。”
马爷嘿嘿低笑：“我身上的神通也并非是全部来自大雷音寺，难道你们也要将我身上的其他神通废掉？我是出身自大雷音寺，但当年我是靠自己的双手打出去的，当时你们不敢阻拦我。等到我有了妻儿，你们又找上门来，我为了妻儿的安危这才甘愿自断一臂，还了你们大雷音寺的神通！”
他面目阴沉：“然后呢？你们追杀我，让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那老和尚白眉耸动：“规矩是规矩，改了便不是规矩。红尘俗世，干扰修行，师弟，其实我们并非是要杀你，而是要救你脱离红尘苦海，重新回到大雷音寺修行，以成正果。当年你若是不动凡心，打出大雷音寺，而今大雷音寺如来的位子，便是你的了。你若是肯随我回寺，老如来肯定会非常欣慰，如来的位子，还是你的。”（宅猪注：如来民间说法指的是释迦摩尼，但是佛门专业说法，如来指的是佛，只要是佛，都是如来。佛经中说，如实道来，故曰如来，指的是佛这个境界。）
“回去？”
马爷木然道：“当年我是杀出来的，若要回去，自然也要杀回去！”
那老和尚面色一沉，叹道：“如来会很失望。这台上的少年，是你的弟子罢？你传授了他雷音八式，但是却没有传授我大雷音寺的心法，如来大乘经。”
他看向擂台中正在与一个青年男子争斗的秦牧，道：“如来大乘经乃是降魔之法，没有修炼这门心法，雷音八式炼得再强也是虚有其表。今天我带着弟子前来，明心，来见过师叔！”
他的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和尚上前，手挂佛珠，合十施礼：“师叔。”
老和尚白眉飘扬起来，道：“明心也是灵胎境的武者。我的禅杖押在这里，师弟是否对赌？”
司婆婆眉毛挑起，正要说话，马爷面无表情道：“清规戒律，都是狗屁。我和你对赌，我的脑袋，比你的隙弃罗禅杖分量如何？”
老和尚颔首道：“分量相差无几。”
瞎子、司婆婆和药师等人大皱眉头，正要劝阻，马爷断然道：“牧儿若是输了，你拿我的头回大雷音寺去见如来，若是牧儿赢了，禅杖留下，你有多远滚多远。”
“善哉。”
老和尚向那明心小和尚道：“今日为师要收回叛寺者身上的大雷音寺神通，你胜了，便是你的功德。”
明心称是，迈步向擂台走去。
擂台上，与秦牧争锋的那个青年男子是个剑法高手，走的是漓江五子中的曲师兄的路子，宝剑离体不超过三尺，与曲师兄不同的是，他的剑不大，更像是匕首，长短八寸，小，但是更危险！
这口小剑时不时会从奇怪的地方刺出，比如腋下、胯下，还会钻入他的衣服中，在秦牧与他对拼掌力时从他袖筒中钻出！
以气御剑，控剑术高明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比漓江弟子千秋逊色多少，要超过曲师兄许多。
而且，此人竟然还在战技上有着高明的造诣，他的掌法很是精深，气势如巍峨大山，掌心劲力一吐，便有山纹从掌心中乍现。
不过此刻擂台上的胜负已经分明，秦牧力大招猛，步法迅捷，那青年男子与他对拼第一掌时便吃了个大亏，秦牧雄浑的元气直接将他的元气压垮！
秦牧施展的是九龙驭风雷，九重力量虽然只爆发了三重，但已经让他肺腑受伤，尽管剑术精妙，但败局已定。
秦牧脚步错乱奔行，如千百条乱蛇在草丛中游走，忽东忽西，忽前忽后，让那青年男子看不出他的攻击是从何而来，下一刻，他后心一痛，被秦牧一掌击飞。
那青年男子落地，怔了怔，向擂台上的秦牧躬身谢道：“多谢小哥儿手下留情。”
刚才秦牧那一掌虽然印在他的后心，力量很大，但力量并不刚猛，没有伤到他的心肺，否则以秦牧的实力，绝对能够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打得粉碎！
“师弟要休息吗？”明月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待到秦牧将这青年男子击败，这才开口问道。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和尚年纪轻轻，身穿白色缁衣，不染一丝尘埃，连脚下的鞋子也是白色，人也很是白净。尽管剃光了头发，但是犹自显得很是英俊，让人不觉生出好感。
他正要回答不用，突然司婆婆的声音传来：“休息，一定要休息！”
秦牧不解其意，还是如司婆婆所言，坐下来休息，调理气息。他的“霸体三丹功”适合在奔走时修炼，尽管他已经迎战了十多位武者，但元气却没有消耗多少，依旧处于巅峰状态，只是身体有些劳累。
司婆婆端了杯水走上擂台，送到秦牧手中，低声道：“牧儿，无论你用什么手段，这一次一定要赢，万万不能输！你马爷爷与老贼秃赌上了，把自己的性命押上去了！”
秦牧心头一跳，连忙向马爷看去，马爷脸色淡然，声音传来：“牧儿，霸体无双绝不可能会输！我相信你。”
他尽管这般说，秦牧还是有些慌神，村里的人虽然都是他的亲人，但是他最亲近的除了司婆婆之外便是马爷，当年是马爷用一条胳膊背着石像与司婆婆一起出村，将他从江边捡回来，救了他的命！
倘若自己输得话，岂不是害了马爷的性命？
此时药师也大皱眉头，马爷相信秦牧是无双的霸体，对秦牧有信心，但是秦牧毕竟不是霸体啊。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要帮村长隐瞒那个善意的谎言了，倘若早点告诉他们真相，马爷也就不会押上自己的性命了。
马爷正是因为对秦牧的信任，这才与那老和尚赌上自己的性命！
突然，药师目露凶光：“牧儿若是败了，那就杀了这老秃驴和小秃驴，不能让马爷送死！”
擂台上，秦牧迫切想要稳住心神，只是牵扯到自己最亲的人的性命，这颗心怎么能安定下来？
哑巴比划着手势，啊啊几声，瞎子拄着拐杖悠悠道：“不用提醒他，这次庙会是一场考验，过去了，他就长大了。过不去，还是小孩子。”
过了片刻，秦牧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对面高高瘦瘦的小和尚，徐徐道：“和尚，你心中有佛吗？”
明心双手合十，肃然道：“我佛常在心中。”
呼——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元气变得霸道而激烈，竟有一种无法无天的气概从他小小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我！”
他踏前一步，小小的身体中涌出的气势甚至给人一种豪情壮骨如神屹立的激昂之感，声音振聋发聩：“心中无神、无佛、无魔！我就是神，就是佛，就是魔！”
此言一出，坐在马爷对面的老和尚露出惊容，转头向秦牧看去！

第38章 如来大乘经
那小和尚明心闻言不由勃然大怒，呵斥道：“大逆不道，你胆敢辱佛！”
秦牧露出笑容，一颗心彻底安宁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不管这个小和尚的实力如何，不管他的功法如何，他在心境上已经输了！
马爷对面的老和尚犹豫不决，秦牧的那一句话看似无法无天，别说辱佛，就算是神和魔也同样侮辱了，但是落入他的耳中却不是大逆不道，而是至理名言！
心中无佛，方可成佛。
心中有了佛，便再也无法成佛。
心中无魔，方可成魔。
心中有了魔，便再也无法成魔。
明心的境界未到，体会不了这句话，而他已经深有体会。老和尚是在踏入天人境界后，才领悟出这句话的真谛，但是他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生死境，心中的佛还是无法打破，修为越深，越知神魔可怕，越知如来广大。
知易行难。
相同的道理从秦牧这个小娃娃的口中吐出来，显得极为古怪。更为古怪的是，这个小娃娃竟然说自己打破了心中的神佛！
秦牧年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触摸到这句话的真谛，既然无法触摸到真谛，那么怎么可能将心中神佛打破？
打破心中的神佛，是要经过苦修的，是要有顿悟的，否则心中的佛还是佛，魔还是魔。
“不管怎样，他没有得到我大雷音寺真正的绝学，就算心境再高，也不会是明心的对手。”
老和尚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入定下来，对台上的胜负毫不放在心上。
擂台上，明心高高瘦瘦的身体隐隐浮现出金光，这小和尚竟然给人一种他是一尊佛陀的感觉，神圣，庄严，广大，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心灵压迫！
擂台下，聚集了各个村子的男女老幼，都被吸引过来，原本人声鼎沸，而此刻明心体表散发金光，立刻让所有声音突然齐齐消失，鸦雀无声。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闭上嘴巴，有如遭到当头棒喝一般！
这便是佛门的心法，如来大乘经。
这门心法的修行之路与其他门派的心法不同，走的路子由表及里，表是体表，体如来，里是心，心如来。佛门称之为体如，心如。
明心尽管只修炼到体如的表层，但是佛相一出，便可以给人当头棒喝！
司婆婆等人不由又紧张起来，明心还未出手，但这种气势便可以先给秦牧一个下马威，打消他的斗志。
试问，谁敢向佛出手？
但秦牧就敢！
秦牧身与心合，心与意合，意与拳合，拳与气合，气与身合，与此同时，他的灵胎与他的身体一起动作起来，身与灵合，施展出九龙驭风雷！
他的步法是瘸子的偷天神腿，速度极快，明心还未眨眼秦牧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明心还未抬手，秦牧这大气磅礴的一拳便轰击在他的胸口之上。
九龙驭风雷这一招，共有九重力量暗藏在一拳之中，第一重力量如同一条火龙从秦牧拳眼冲击在明心心口处，传来当的一声巨响。
明心体表金光突然明亮起来，隐约浮现出一口金色大钟。
秦牧第二重力量接踵而至，第二重力量是双龙绞，两条龙劲相互纠缠向明心的心窝钻去！
当——
又是一声钟响，两股力量来的太快，两声钟响几乎在同时发出，震耳欲聋！
然后，便是九龙驭风雷的第三重力量，三龙碎石劲，接着便是第四重力量的四龙扑杀，第五重力量五龙炼魔劲，第六重力量的六龙轮回劲，第七重力量七龙倒海！
连续七重力量爆发，七声钟响连成一片，明心体表的金光大钟终于暗淡，让这个高高瘦瘦的小和尚退后一步。
第八重力量八部天龙力爆发，明心再次后退，体表的金光大钟又恢复光彩，秦牧第九重力量九龙风雷爆发，明心体表的金光大钟哗啦破碎。
秦牧惊讶，即便是魔猿也扛不住九龙驭风雷的完整的九重力量，每次秦牧与它打架时都是用到六七重的力量便收手，免得将魔猿打死打伤，而这个明心竟然不躲不避，生生挡住了完整的九重力量！
他听到司婆婆的话，这次没有任何留手，已经用上了全力，甚至调动灵胎神藏的力量，但仅仅是将明心逼退几步而已。
“你没有得到雷音八式真传。”
明心脚步移动，足底元气炸开，速度极快，手掌一抬，雷音迸发，一拳轰来，竟然爆发出龙吟。
轰隆——
这一拳还未轰击在秦牧身上，便见他的元气化作一条青龙，尽管很淡，但却狰狞凶恶，霸道无比！
九龙驭风雷的第一重力量，竟然被他元气显形，显化出来，可见他的元气也非常雄厚，更为关键的是，他有与雷音八式完美契合的心法，而这恰恰是秦牧欠缺的部分！
秦牧硬接这一击，只觉这第一重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强大，然而这一击还未完全接下，九龙驭风雷的第二重力量双龙绞便接踵而至，两条龙形元气相互搅动，将秦牧双臂扭得弯曲，然后第三重力量三龙碎石劲直接轰击在他的双臂之上！
秦牧双臂见血，脚步错动，连连后退，擂台竟被他踩得乱石崩飞。
四道龙气扑杀而至，秦牧闷哼，元气冲入双眸之中，神霄天眼立刻开启，手中元气化作一杆长枪，持枪刺去，从扑杀而来的四龙之间穿过，叮的一声刺在明心的掌心，明心的五龙炼魔劲还未爆发，便被这一枪刺得元气涣散。
两种力量碰撞，秦牧手中元气所化的长枪也崩溃散去。
秦牧眉头挑了挑，看向明心的手掌，那里有一滴血顺着指尖流下。他的掌心被刚才那一枪刺破了。
当然，秦牧双臂血肉模糊，伤势比他严重很多。
秦牧长长吸气，元气陡然变得炽烈，身形一动向明心扑去。
只身东海挟春雷！
这次他用的不是水势，而是火势，有如一条滚滚火河从天而降，奔流入海，要将大海点燃一般！
明心小和尚不为所动，抬手迎上，眼睛无比明亮：“没有心法，都是虚妄，徒有其表。”
他施展的也是只身东海挟春雷，掌一动，便是掌心雷迸发，一声雷，摧破魂，雷声响起，秦牧那惨烈如火的气势直接瓦解！
然而就在此时，秦牧双手陡然燃起火光，以手为刀，如同疯魔一般向明心砍去！
杀猪刀法，日曜东海千叠浪！
这是无比疯狂的一招，屠夫的刀法，不疯癫难以发挥出至高的威力，势要有一种大日初升，东海千浪叠加，以无双的刀势斩破一切的势头，砍碎一切的势头！
砍砍砍砍砍！
千浪叠加，千刀叠加，没有砍不死的，没有砍不碎的！
明心脸色微变，然而秦牧却皱了眉头，他看出明心即将施展出的招法，雷音八式的第八式，千手佛陀！
这个小和尚以手掌迎上他的手掌，有如一尊千手佛陀，挡下他的狂刀！
秦牧心中微沉，他的手并非是真正的刀，而是以手为刀，明心的防御极强，很难将其手掌斩断。
“那就快！再快，更快！快到你接不住我的刀！夜战连城风雨！”
秦牧人如疯魔，疯狂斩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快刀斩佛头！
“这世界上，没有杀猪刀法砍不死的猪！”秦牧元气狂暴，恶狠狠道。
当当当当当——
明心以千手佛陀疯狂抵挡，突然间没有挡住被秦牧手刀斩在咽喉，体表大钟爆发出一声钟鸣。接着便是第二刀突破他的千臂佛陀防御，同样斩在他的咽喉处，又是一声钟鸣。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秦牧一刀比一刀快，接二连三斩在明心同一个位置，那就是咽喉处！
“师兄，当年你我同门学艺，彼此都很熟悉，你的千手佛陀有一个破绽。”
老和尚对面，马爷淡淡道：“看来你将这个破绽也传给了你的徒弟。”

第39章 日照阳魂空中炼
老和尚白眉跳动，立刻知道他说的破绽是什么。他早年学艺时，有一次贪睡误了如来的讲课，而那一课讲的正是千手佛陀这一招。
佛门讲究缘字，老和尚错过了这次缘，无法向如来请教千手佛陀的精髓，只能从师兄弟那里学得千手佛陀，但毕竟不是如来真传。
他的千手佛陀中的确藏着一个让人无法觉察的破绽，老和尚自己也发现了这个破绽，想要弥补破绽，哪知越补越漏，窟窿越补越多。
解决问题，需要先寻出问题所在，千手佛陀这一招极为复杂，需要眼耳鼻舌身意等方方面面的配合，变化之多数不胜数，任何一个细小的破绽都不可能是由一个原因引起，很有可能是由数个甚至十数个看似没有关联的原因引起。
老和尚从年轻时便开始寻找破绽的原因，但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的千手佛陀中出现了破绽，作为他的弟子，明心的千手佛陀自然也会出现同样的破绽。
这个破绽太细微，只有攻击速度无比之快时，才能让这一丝破绽显露出来。这丝破绽是手臂在抬起经过咽喉下一寸时，元气变得稍微有些薄弱。
遭到敌人快速攻击时，手臂因为元气薄弱，抬起速度会稍慢一线，就这一线会让咽喉出现一晃即逝的破绽。老和尚修为太高，很少有人能够逼出他的这一线破绽，但是明心不同。
论修为浑厚，秦牧还在明心之上，而秦牧以手为刀，奇快无比，就在短短片刻，他已经连续百次斩在明心的咽喉处！
在六十八次时，明心体表的金光大钟便已经破碎了一次，虽然明心再次聚集元气，金光大钟再现，但是秦牧的刀已经切在明心的咽喉处！
明心喉咙处血流不断，很快将纯白缁衣染得血红。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傻孩子，你的千手佛陀挡不住他的刀，不会换招吗？”
明心醒悟过来，自己只顾着接下秦牧的刀，却忘记了只顾着防守，自己只会陷入挨打的境地，而自己的金光大钟却可以帮助自己短时间挡住秦牧的刀，给了自己击败对手的机会。
是秦牧太疯狂，将他吓住了，忘记了自己的长处！
他突然变招，手掌握拳，当空一震，拳头如同大日金光，耀眼无比！
日照阳魂空中炼！
这一刻，竟有佛音从他的印法之中传来，佛音悠扬高远，而且伴随着掌心雷，轰隆一声巨响，足以炼杀魂魄！
他的日照阳魂空中炼，与秦牧的这一招威力不同，威力超过秦牧所炼的日照阳魂空中炼数倍！
秦牧遭受这一招的冲击，顿时浑浑噩噩，三魂齐动，七魄皆惊。
咄咄咄！
秦牧抬起手指，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指法点在自己的眉心、尾骨、肚脐、天灵、喉结、心窝、会阴、肺室，锁住自己的三魂七魄！
天魔造化功！
司婆婆传授给他的天魔造化功，原本是用来定住魂魄锁住精血剥皮制衣的魔功，此刻竟然被他封锁自身魂魄，不被明心这一招炼化魂魄！
“萨摩耶！”
一声急促的魔音传来，秦牧拈花微笑，手掌一震，天魔自在印轰出，明心魂不守舍，险些被拉出身体。却在此时，秦牧招法一变，从魔功转为佛功，日照阳魂空中炼！
明心的日照阳魂空中炼是拳头为大日，雷音震散魂魄，金光炼化魂魄，而秦牧的日照阳魂空中炼却是拳头为大日，炽烈的朱雀元气让拳头燃烧，火光是元火，烈度惊人，可以熔化钢铁。
秦牧拳头五指叉开，掌心空气顿时爆炸，巨大的冲击扑面而去，将对方的魂魄炸得散乱。
老和尚与马爷的日照阳魂空中炼有所不同，显然老和尚的才是正宗，而马爷却经过了改良，注重了威力。
只是秦牧没有如来大乘经，无法将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明心刚刚被冲击得神魂动摇，险些离体，随即只听一声低喝：“萨摩耶！”
秦牧竟然再次变招，由掌变印，拈花微笑，天魔自在印再次轰出，他将佛门和魔道的两种印法来回切换，竟然畅通无阻，丝毫没有涩滞之感，看得司婆婆与那老和尚等人都是心头大震，震撼莫名。
佛魔冲突，这是必然的事情，运转魔功再催动佛功，必然会无比困难，绝不可能像秦牧这般切换如意。
“是霸体元气。”聋子露出笑容，低声道。
司婆婆听在耳中，心头微震：“聋子说得对，只有没有任何属性的霸体元气，才可以毫无滞碍的切换佛功魔功！牧儿的确是霸体，村长没有看错！”
那老和尚突然起身，念了一声佛号，秦牧的天魔自在印顿时失去了威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和明心分开。明心正要重整精神，与秦牧再拼个高低，突然眼前发黑，身躯晃了晃。
他咽喉险些被秦牧斩断，失血太多。
“我输了。”
老和尚看了马爷一眼，招手唤来明心，道：“师弟，这次是我输了，但下次未必。明心，我们师徒云游四方，还没有落脚之地，不如就在附近寻个善缘，找个村庄住下。”
明心咽喉还在流血，走上前来，老和尚为他包扎伤口，上了伤药，意味深长道：“师弟，禅杖没了，还可以再造，但头颅只有一次。你输了一次，便是全盘皆输。还有这位小施主，你修炼魔功，阴险毒辣，已经入了魔道，当心沉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说罢，带着明心飘然而去，足不沾尘。
秦牧跳下擂台，目送老和尚师徒远去，看到马爷面色凝重，显然是在为老和尚的话而担忧，连忙道：“马爷爷，婆婆，倘若有机会，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司婆婆冷笑道：“降妖除魔本身便是老贼秃的吃饭勾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们的下场不会比吴女更好！至于马爷……”她摇了摇头。
马爷将大雷音寺的功法外传，这已经是触犯了大雷音寺的大忌！
秦牧不解道：“那我们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以绝后患，为何还要等着他来寻衅生事？”
司婆婆眼睛一亮，赞道：“牧儿越来越有霸体的风范了！药师，哑巴，瞎子，要不要索性做了这老贼秃和小贼秃？”
那老和尚虽然已经走远，听到这话不由加快脚步，呼的一声纵身飞起，带着明心扬长而去，心中再也没有了在残老村附近住下来的念头。
司婆婆等人也没有追赶过去，而是继续忙着自己的活儿，聋子突然感慨道：“大墟越发是不中用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敢进入大墟惹是生非。”
瞎子点头，深有同感：“让我们这些老实人不得清净。老马爷，总是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哪天只要你说去大雷音寺，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可以陪你去走走。”
马爷心中感动，却没有流露出来，而是将禅杖提起，道：“当年我打出大雷音寺，自然也可以杀回大雷音寺，无需你们帮手。牧儿，这是你赢的，归你了。”
秦牧接过禅杖，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这禅杖明明将桌子腿压得沉入地下，但到了手中却很轻便，纳闷道：“这禅杖很贵重吗？马爷爷为何要用头去赌它？”
“贵重？也不算贵重。”
司婆婆打量禅杖，笑眯眯道：“知道镶龙城吧？这禅杖最多也就是能买下一座镶龙城而已。”

第40章 风尖儿
秦牧瞪大眼睛，这个不起眼的禅杖，能够买得下镶龙城？
“这禅杖名叫隙弃罗，四股十二环，是大雷音寺的如来所炼，用来打人也是可以，价值应该能够比得上镶龙城。”
马爷介绍道：“不过这禅杖更多的作用是修炼之用，你握住禅杖，心动则环动，环一动，你心中的杂念便会消失，是除心魔的宝物。十二个环，可以断你十二种杂念，除十二种心魔。心魔生出时，环便会响，心魔便会被圆环套住，炼化成灰。杖分四股，断四生、念四谛、修四等、入四禅，手握此杖修行，事半功倍。”
司婆婆眼睛顿时亮了，双眼放光，盯着秦牧手中的禅杖，笑道：“牧儿，禅杖先借婆婆使一使，婆婆心里住着一个大心魔，缠了婆婆良久！”
秦牧将隙弃罗禅杖交给司婆婆，好奇道：“婆婆，你心里住着什么心魔？”
“一个老家伙。”
司婆婆叹了口气，愁眉不展：“怎么炼都炼不死的老家伙。我杀了他千百遍，他还活着，一直住在我的心里给我添乱！这次若是能靠禅杖炼死他，我就可以舒心了。”
秦牧还是不知道她心里的老魔头到底是什么，司婆婆也没有多说，那禅杖落在她手中，顿时哗啦啦作响，十二个环一起晃动，震耳欲聋。
司婆婆魔性大作，身上弥漫着一股恐怖心悸的气势，这种气势根本不像她，反倒像是另一个人！
秦牧不由毛骨悚然，司婆婆体内竟然住着另一个人！
瞎子、马爷、瘸子、药师和哑巴等人也都是汗毛倒竖，急忙各自退后一步，这股恐怖气息让他们也感觉无比危险！
过了片刻，司婆婆颓然，将禅杖还给秦牧，道：“这东西没用，奈何不得老魔头。天杀的，怎么就弄不死他！”
秦牧接过禅杖，想要插在背后，和竹杖放在一起，不过禅杖太长，放在背后便无法走动，只得拿在手里。
“把这东西扔到牛车上，你又不是和尚。”
马爷道：“今天赶集，你算是过关了，通过了考验。后面便不用再打了，能够战胜大雷音寺的弟子，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成就。不过，那个明心并非是如来的弟子，离如来的弟子还差得很远，你明白吗？”
秦牧随手将这杆贵重无比的禅杖丢到牛车上，好奇道：“如来的弟子有多强？”
马爷淡淡道：“我当年便是如来的弟子。什么时候你能击败我，才算是真正的霸体。”
秦牧心头微震，他和马爷每天练拳的时候，马爷动用的仅仅是灵胎境界的修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马爷打得鼻青脸肿。
要知道，马爷只有一条手臂，倘若他的双臂齐全，实力该会是何等可怕？
秦牧知道，灵胎境界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奶奶庙的集市两天才会结束，到了傍晚，许多人都开始收拾各自的货物，搬入奶奶庙，这座庙宇很是广阔，也有石像守护，很是不凡。躲在这里，黑暗便无法侵袭过来，是个安全之地。
秦牧驾着牛车，将牛车赶入奶奶庙，抬头一看，只见夕阳挂在山头上，照耀着这片天狼宫。
他进入庙宇之后，才知道为何地图上的天狼宫被人称作奶奶庙，因为这里的庙宇正殿供奉着一个面目慈祥可亲的老妪。
那老妪慈眉善目，像是个邻村的小老太婆，眼睛中又有一些狡狯，雕琢得很是传神，栩栩如生。
秦牧竟然觉得她很像司婆婆，多看了两眼，不过他用上神霄天眼去看倒吓了一大跳。
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婆竟然弥漫着滔天的气焰，她的神光形成一头无比高大无比庞大的巨狼，仰天咆哮状，似乎欲吞噬苍天！
这里除了正殿，还有一座前殿，两座偏殿，除此之外还有占地很广的花园，水池，不过花园已经没有了花草，水池也干涸了，水池下还有几具骨头。
秦牧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鱼骨头，不过很大，长约六七丈，古怪的是，这鱼骨头竟然长着龙一样的头骨！
药师将他唤回来，取来伤药给他的伤口敷药，另一边瞎子和哑巴则在煎蛋，那只鸡婆龙下了一只椰子大小的鸡蛋，正在“咯哒咯咯哒”的叫唤着。
奶奶庙中，其他村民也开始生火做饭，日薄西山，晚饭之后便要睡了。
正在此时，突然庙外跑来一个年轻男子，满脸的焦急，高声叫道：“老娘婆！这里有老娘婆吗？我娘子快要生了！”
庙里众人各自站起身向他看去，却没有人做声。
司婆婆起身，颤巍巍道：“老身平日里接过生，手熟。你夫人还能等等吗？天色快黑了，倘若能够等到明天，老身可以过去一趟……”
那年轻男子噗通跪地，连连叩首，叫道：“等不及了！还请老娘婆慧手，搭救则个！孩子难产，村里的老娘婆接生不来！”
司婆婆看了看夕阳，露出为难之色。
“救命！救命！”
那年轻男子磕得额头流血，大哭道：“我娘子这几年怀了好几个孩子，都在临盆的时候没了，生出来就死了！这次如果也没了，我家便要绝后了！”
司婆婆惊讶：“都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没的？”
那年轻男子连连点头，司婆婆狐疑道：“既然能怀孕临盆，不可能出生就死，这里面定有古怪。你们村离这远不远？”
“不远！离奶奶庙只有不到二十里地！”
司婆婆瞥了瞥夕阳，舒了口气，道：“不到二十里地？你是张庄寨的，张庄寨不远，天黑之前赶得及。瞎子，牧儿，你们随我一起去，这里面有些蹊跷。”
秦牧惊讶，司婆婆平日里脾气古怪，没想到竟还是如此热心的一个人。
那男子连忙爬起身来，撒腿狂奔，向张庄寨的方向跑去，他应该是个武者，速度很快，唯恐来不及，正要回头催促司婆婆等人，却见司婆婆和瞎子依旧稳稳的跟在他的身后，甚至连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也跟了上来。
“你脚步太慢。”
瞎子老神在在道：“牧儿，你背着他，速度快一些，免得太阳落山了。”
秦牧立刻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将那男子背起，道：“你小心我背后有刀，不要割伤你。”
那男子连忙道：“放下我，你背着我跑不快……”
他话音未落，突然耳边传来狂风呼啸，秦牧纵身而起，跳出山林，背着他脚踏树叶狂飙而去！
那男子惊骇，两耳边传来的风声越来越大，只觉那背着他的少年脚步也越来越快，心中震惊莫名：“这小哥儿是怎么修炼的？比我强太多了！”
秦牧在狂奔之中，有一种踏风而行的感觉，心中微动：“瘸爷爷说他淬体时，是在灵胎境界，踩着风尖儿踏风而行。倘若我能找到风尖儿，岂不是也可以踏风而行？不过，什么是风尖儿？”
他在奔跑之中，无暇细想。背后那男子还在担心司婆婆和那个瞎子能否跟上来，突然间只见看到这两个老人竟然盘膝而坐，跟在秦牧背后，这两人竟然被秦牧狂奔带着的旋风卷着走，速度丝毫不比秦牧慢！
“这是什么身法？”
他脑筋懵了，太阳终于落下西山，黑暗从西方滚滚而来，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秦牧速度极快，远远看到张庄寨，立刻狂奔而去，在黑暗即将追上他之前，终于冲入那个村庄之中！
呼——
他虽然止住身形，但是背后的大风依旧呼啸向前吹去，司婆婆和瞎子老神在在的坐在风中，向前飘出十几丈远，这才双腿舒展开来，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上。
秦牧怔了怔，心中狂喜：“风尖儿，原来这就是风尖儿！”

第41章 推刀
秦牧狂奔之时，带起了风，而司婆婆和瞎子则就是坐在风尖上，借力而行。所谓风尖儿就和浪尖儿一样，浪是水流动形成的，风是空气流动形成的，刚才秦牧带起的风的浪头，就是风尖儿。
秦牧背着的那个年轻男子立刻下来，引领三人快步向自己的房子走去，叫道：“三位，三位，快点！”
秦牧将风尖儿的事情放在一边，走到这栋房院前，四下打量，只见这个村庄比残老村要大许多，住着百十户人家，房屋很是古朴简陋。
这家院子里有一株大树，树冠遮住半边房子，产妇就在树冠下的房子里。
一个村妇从房里探头出来，道：“羊水已经破了，快烧些热水来！咦，是残老村的老娘婆来了，这下好了，母子一定平安！”
司婆婆四下打量一眼，心中了然，道：“牧儿，你开眼四处看看可有古怪。倘若有古怪，你处理就行，我进去接生。瞎子，你也要当心一些，不要被暗算。”
“神霄天眼，开！”
秦牧张开神霄天眼，四下看去，突然目光落在那株大树浓密的树冠上，不禁毛骨悚然，险些失声惊呼。
只见那树冠的树干很粗，猛地一看是树干，仔细一看，竟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大蛇！
那条大蛇藏在树冠之中，蛇身一半深入到树身之内，树身上偶尔凸起的一个个大疙瘩，便是那条大蛇裸露在外的身躯！
从大蛇的身体来看，只怕它的体长是自己前所未见，另一半身子恐怕是藏在树底的树根之中，被埋在土里，比马爷他们逮到的青蛟蛇还要大！
整株大树包括树冠，都冒着浓浓的黑气，环绕这片房屋！
此刻那条大蛇正在吐着猩红的芯子，低头向产妇所在的房间吸吸吐吐，不知做些什么！
秦牧唯恐自己看错，散去神霄天眼，用肉眼看去，大树还是大树，并非是大蛇，而他再次开眼，那条大蛇还是盘在树冠中，等待着吃那孕妇产下的婴儿魂魄！
显然，这家女主人这几年怀孕生产，生的小孩都被这条大蛇吃了魂魄！
他的心中怒火抖起，沉声道：“瞎爷爷……”
瞎子老神在在，悠然道：“婆婆说，交给你来处理，你处理便是。这会是你第一次打猎，快点，孩子快出生了。”
秦牧定了定神，径自走到那株大树下，徐徐呼吸吐纳。
他的元气从静到动，随着他心中的怒火，元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元气越来越磅礴！
他体内的元气澎湃激荡，怒火也越烧越旺！
铮——
突然，他背后背着的那口杀猪刀与他体内震荡的元气共鸣，从他背后铮鸣跃起，冲到他的头顶！
秦牧抬手握刀，元气狂暴，疯狂涌入杀猪刀之中，挥刀！
用尽所有的力量挥刀！
让元气爆发，让愤怒爆发，酣畅淋漓的爆发在一刀之间！
斩！
他手中的杀猪刀突然铮铮作响，大刀撕裂空气，破空发出尖啸，摧枯拉朽斩在那株大树的树身上！
当——
一声巨响传来，秦牧这一刀斩入树身，切入那条藏于树内的大蛇身上，却只砍入一半。那条大蛇的蛇皮蛇肉蛇骨已经修炼得无比坚韧，即便杀猪刀是哑巴一手打造胜过普通灵兵，但也难能一刀将这条大蛇斩成两段！
秦牧另一只手抓住刀背，双足发力，瘸子的腿法被他施展出来。
瘸子说，腿是风，是大地，是力量之根！
他的腿脚现在便扎根大地，猛然发力，脚步四周地面轰的沉降，他所有力量爆发，手推刀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刀柄，推刀！
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传来，这株大树连同树中大蛇，被拦腰斩断！
秦牧稳住步子，杀猪刀横在身前，刀上血流不断，他背上的肌肉一根根绷了起来，犹自在不断跳动。
而在他身后，那株参天大树斜斜倒下。
轰隆——
大树倒在院子中，尘埃四起，突然倒下的大树活了过来！
那条大蛇被他拦腰斩断，竟还没死，半截蛇身扭动，只听嘣嘣嘣的爆响不绝，藏在树身中的蛇躯将大树撑得四分五裂，树皮木块咄咄乱飞，甚至插入墙壁之中！
被它弹飞的树皮和木块比长矛还要可怕，破空声尖锐，蕴藏着极大的力道！
夜战连城风雨！
秦牧手中杀猪刀翻飞，刀光闪烁，先前他那一刀斩出了刀气，招大力沉，将全身力量聚于一刀之中，而现在他的刀法则变得异常快！
屠夫的刀法只有一个要诀，那就是快，再快，更快！
当当当当——
暴击声如雨，数不清的树皮木块撞击在秦牧的杀猪刀上，将他手臂撞得酸麻。
这条大蛇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只是大蛇的注意力原本放在房间里待产的妇人身上，准备趁婴儿出生的一瞬吸收那婴儿魂魄精气。
婴儿出生时脐带连接母体紫河车（胎盘），一身精气属于先天，出生之后先天变成后天。而尚未出生时，精气不曾圆满，所以大蛇选择在婴儿出生的一瞬夺取。
它不知是怎么混入这个村庄，躲在树身中修炼，瞒过了这个小村子的所有人。它躲在树中的这些年都不曾被发现，吃了几个婴儿的魂魄之后修为大增，这次本以为也会顺利夺取婴儿精气魂魄，却没有注意到秦牧，被秦牧一刀得手。
但是，秦牧尽管将它拦腰斩断，它也一时片刻死不了。
此刻大蛇陷入暴怒之中，自知自己身躯已断，难以存活下来，当即崩开了树身张开血盆大口向秦牧咬下！
狂风扑面，吹得秦牧脸皮剧烈抖动，眼睛都难以张开。
秦牧不假思索，手中的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前劈去，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袭来，少年闷哼一声，身形狠狠向后撞去，哗啦一声，院子的墙壁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
秦牧还未站稳，便见那院子的两扇大门纸片一般飞了起来，大蛇撞飞门户，腥风扑面，气势汹汹向他直扑而来，那血盆大口和獠牙让秦牧心中发憷，不敢与大蛇正面抗衡，忍不住想要求助瞎子。
而大蛇后面，瞎子则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对这幅场面不闻不问。
秦牧心中微动：“难道瞎爷爷觉得我能对付得了这条大蛇？既然他觉得我能对付，那么我便能对付！神霄天眼，开！”
他的元气顿时勃勃运转，冲入双眼之中，结成重重瑰丽的元气阵纹，在双眸中形成一道复杂的瞳纹。
神霄天眼开启，他顿时感觉到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重新架构了一般，昏暗的村庄，错落的房屋，扑来的大蛇，一切变得倍加真实，那条大蛇的每一个举动，他都可以轻易捕捉。
秦牧错步，险之又险的避开大蛇扑击，手中的杀猪刀切在擦身而过的蛇头的眼睛上。
他纵身而起，又在毫厘之间躲过大蛇扫过来的身躯。
这条大蛇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清晰无比，从蛇皮下的肌肉走向，发力的角度，他可以清晰的知道大蛇的下一个动作，从而加以躲避。
这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而然，无需揣测。
九重天开眼法的第一重，神霄天眼，不仅仅可以看破表象，同样也大大的提升了他的感知！
那条大蛇被他这一刀将左眼眼瞳切开，痛得嘶嘶怪叫，立刻向刚刚落地的秦牧扑去，随即另一只眼睛也突然一黑，被秦牧将右眼一刀切开。
那条大蛇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秦牧也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一人一蛇相距不过丈余。
村子的道路两旁，此刻已经有不少村民出屋观看，呆呆的看着这个年纪十一二岁的少年与大蛇战斗的场景。
天色已晚，不大的村庄，十几户人家，油灯昏暗的光芒从窗棂传来，照不清道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一个小女孩被吓得哇的哭出声来，那条大蛇猛然移动，向那小女孩疯狂游去，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下，咬向已经吓得呆滞的一家三口！

第42章 深夜魅影
就在这条大蛇移动的瞬间，秦牧也陡然纵身而起，杀猪刀如风如雨，疯狂向蛇头与蛇身之间的脆弱处斩下！
杀猪刀法，日曜东海千叠浪！
屠夫这一招，势要有一种大日初升，东海千浪叠加，以无双的刀势斩破一切的势头！
秦牧心无所想，只有一个念头，出刀，斩！斩！斩！斩！斩！
一定要斩下这颗头！
嗤——
蛇血洒出，这条大蛇桌面大小的三角脑袋与身子分离，蛇头依旧长着血盆大口向前方的一家三口咬下，似乎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死了。
眼看这巨大的蛇头就要冲到那一家三口面前，突然秦牧纵身挑在半空中的蛇头上，双足发力，身躯曲蹲，将蛇嘴踩得闭合起来。
蛇头连同上面的少年像是一个大铅块直线坠落，轰隆一声砸在已经吓傻的一家三口面前。
三人呆滞，傻傻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秦牧弯下腰来，向那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小妹妹，没事了。”
这时，婴儿的啼哭声传来，一个妇人冲出已经被大蛇撞破的房屋，笑道：“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秦牧连忙将杀猪刀插回背后的牛皮刀鞘里，转身跑回院子，只见那男子已经兴奋的冲入屋子里，而司婆婆则走出屋子，洗了洗手，回头看着屋子里恩爱的夫妻和孩子。
“牧儿，很满足吧？”司婆婆笑道。
秦牧看着这一家三口恩爱的一幕，轻轻点头，手掌不自觉的抬起，握住自己胸口的那块玉佩。
司婆婆看到他的手，心中暗叹一声。
瞎子走上前来，打个哈欠道：“这里的事处理完了，也该睡了，婆婆，他家的房间很少，不如咱俩挤挤……”
司婆婆回头，目光森然。瞎子不由打个冷战，竹杖戳地，转身便走：“这年头，瞎子都要被人凶，人心不古，我睡在街上……”
“婆婆，这个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这条大蛇？”秦牧看到一些村民涌入院子，正在费力的从树洞中将那条大蛇的尾巴拖出来，不禁纳闷道。
他自幼生活在残老村，村民各自都有残疾，即便是司婆婆也是个驼背，但是在他心中村里的老人们个个都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但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则更多的都是普通人，虽然有武者，但修为实力也不是太高，因此心中疑惑。
“大墟中，残老村只有一个。”
司婆婆目光幽幽：“在这里更多的都是些普通人，他们是大墟灾变时来不及逃走的人，也有些是在外界被逼的活不下去的人逃到这里，躲避苛捐杂税地主压迫，想要在这里活命。”
“外界？”秦牧眼睛一亮。
“外界要比大墟还要危险！”
司婆婆冷哼一声，道：“否则婆婆和瞎子他们也不会被逼得躲到大墟里来！你不要总想着外界！”
秦牧挠了挠头，不知为何一向和蔼可亲的司婆婆突然大发脾气。
司婆婆声音放低下来，低声道：“这条大蛇有古怪。平日里异兽根本无法进入村庄，而这条大蛇却能躲在庄子里，一藏就是好些年。这条大蛇，只怕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这种养蛇手段，似乎是魔教的手段。嘿嘿，今天晚上，说不定还有些好事……”
“大蛇是被人故意放入村庄里害人的？”
秦牧心中凛然，这么做未免太损阴德了吧？
那条蛇分明已经吃了好几个刚出生的婴儿，用婴儿养蛇，对他有什么好处？
“牧儿，今天晚上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找上你，你看到了也不要动，不要声张，等到天亮之后自有结果。”
司婆婆嘿嘿笑了，露出嘴里零星的牙齿：“他用蛇来吸婴儿的精气和魂魄，然后他吸收蛇的精气，用来逆转先天，应该已经炼了很多年，本事非凡。不过他在外界这么做肯定被人除魔卫道，所以进入大墟兴风作浪。牧儿，今晚来的人，你对付不了，只管看着。”
秦牧点头，心中惴惴不安。
这户人家热闹了半天，一家人又哭又笑，过了良久才想起来给司婆婆和秦牧安排落脚的地方。这家夫妇将自己的堂屋和内房让出来，请司婆婆和秦牧睡在那里，秦牧觉得有些不妥，司婆婆却没有推辞，让秦牧睡在堂屋，她睡在内屋。
没过多久，两人睡下，秦牧原本强撑着不合眼，不过时间一长眼帘还是慢慢闭上，等到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突然秦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这户人家的堂屋门突然咯咯吱吱打开，昏暗的光芒从门缝投射进来，地面上出现一个长长的影子。
秦牧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根本无法去提醒司婆婆！
地面上的影子摇晃一下，动了起来，竟然从地上爬到墙上，墙上的影子扭曲，张牙舞爪，显得倍加狰狞。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却见那墙上的影子爬啊爬，爬到房顶，倒垂下来，死死的盯着他。
秦牧瞪圆了眼睛，垂下来的是个影子，真实的影子，很扁平，但竟然无比的灵活，如同一个精通柔骨术的武者！
但是这明明只是影子啊，影子是如何自由活动的？影子的主人又在哪里？
呼——
一股风儿从门缝里吹来，风中飘过来一面小小的三角白幡，被那个影子抓在手中，向秦牧挥了挥。
就在此时，里屋司婆婆睡的房间门户突然咯吱打开一条缝隙，门户中飘出一个银光闪闪的珠子，像是秦牧在司婆婆房里见到的银丸，停在秦牧的眉心，一动不动，只见那珠子滴溜溜转动，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不断有一道道几乎无法看见的发丝般的剑射出。
那屋顶的黑影挥舞白幡，在这个房间里飘来荡去，白幡来去如电，屡屡向睡在床上的秦牧攻去，那珠子也突然动了，与白幡无声无息碰撞，始终将白幡挡下。
这两件奇怪的东西尽管在房间里大打出手，左右交锋，但是始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诡异静谧，也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过了片刻，那个影子突然颤抖一下，从影子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白幡哗啦啦飞走，而那黑影如同流水一般向屋外流去消失不见。
银色的珠子停顿片刻，也返回里屋，不见踪影。
秦牧这时感觉到自己能够动弹，呼呼大口喘着粗气，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地上的血迹却表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屋外，万籁俱静，过了片刻传来敲锣声，那是村里的更夫在报更，免得村民早起被村外的黑暗吞噬。
那更夫敲了三声锣，收了锣回家，刚刚来到自己的房屋前，只见路旁边一个瞎子拄着拐杖经过。
“老哥哥，找个地儿歇一歇！”
更夫连忙拦住瞎子，笑道：“天色这么晚，当心走出村子，被魔怪吃了去！”
瞎子露出笑容，竹杖在更夫的影子上点了点，笑道：“多谢提醒。”说罢，一路竹杖点点戳戳，渐渐走远。
噗噗——
更夫胸口炸开两个血洞，前后透亮，身躯晃了晃，仆倒在地。
“好快的枪，竟能破了我的法术！咳咳，我知道你，你瞎了，也更强了……”
更夫吐出最后一口气，气绝身亡。
一面三角白幡从空中飘下，盖在他的脸上。

第43章 妖精赶路
第二天，秦牧被吵嚷的村民惊醒，起来询问，这才知道昨晚更夫突然暴毙，把村民们吓了一跳。
昨晚秦牧伐树，砍倒树后大树里迸出一条大蛇，已经很吓人了，没想到深夜里又有更夫暴毙，让村民们惶惶不安，议论纷纷。
那对夫妻捧着个盘子，上面放着红布，红布上是一些酬礼，道：“老娘婆，小兄弟，我们是穷苦人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点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下。”
秦牧正要推辞，瞎子道：“牧儿，收下吧，不要让人念着你的好。”
秦牧将红布上的几件东西收了，向夫妻二人告辞。那男子笑道：“小兄弟一身本领，出类拔萃，将来一定是人间龙凤！”
“龙凤有什么好的？”
司婆婆道：“龙肝凤胆，不过是饭桌上的佳肴，别成为龙凤，成为吃人间龙凤的。”
那对夫妻面面相觑，司婆婆挥了挥手：“回去吧。牧儿，瞎子，我们继续赶集！”
秦牧跟上小老太婆，好奇道：“婆婆，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做法的就是那个更夫？他是怎么死的？还有，昨晚漂浮在我眉心的银丸子是怎么回事？上次你不是说咱们村里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吗？我怎么觉得其他村的普通人与咱们村的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样。”
“哪来这么多问题？”
司婆婆头大如斗，求救似的看向瞎子，瞎子乐呵呵向前走，咚的一声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司婆婆在瞎子脸上连踩几脚，瞎子死活不醒。
秦牧连忙将瞎子背起，希冀的目光看着司婆婆，司婆婆从篮子里抽出一根针，在瞎子屁股上捅了一针，瞎子屁股滋滋喷血，却依旧昏迷。
司婆婆无奈，眨眨眼睛道：“更夫的确是养蛇的那个魔道高手，本事倒也不弱，他用的是魔影幻魔功，是天魔教的一门神通，很是厉害，让人防不胜防。我用含沙射影法，伤到了他的影子，借影子伤他本体。我心魔作祟，曾经答应过一个人，毕生不能伤害天魔教的弟子，所以我只让他知难而退。痛下杀手的不是我，是瞎子。”
秦牧眨眨眼睛道：“银丸是怎么回事？那是不是剑丸？婆婆是不是精通剑术？”
司婆婆的眼睛也眨啊眨，一老一少相互眨眼睛，眨得眼睛酸了。司婆婆咬牙，又在瞎子的屁股上捅了一针，瞎子依旧未醒。
“银丸？咳咳，你说的是这个？”
司婆婆手掌一翻，手心里多出一个银色丸子，秦牧连忙点头，道：“婆婆教我剑术！”
司婆婆叹了口气，道：“不是不想教你，而是不能教你。我的剑术虽然也能排得上名号，但无法做到天下第一。你学了我的剑术，人家便不愿意教你，所以我打死都不能传你。”
秦牧失望，随即精神一振：“天下第一剑术？是我们村的吗？”
“你不要瞎琢磨。”
司婆婆警告道：“你若是去求他，他更不会教，只有他想通了，才会教你！你现在身负数种绝学，任何一种都谈不上精通，等到你能同境界拳打马爷，刀劈屠夫，枪挑瞎子，跑赢瘸子，再来想怎么磨砺剑法！那时候，他不传我们逼他传！”
瞎子打个哈欠，悠悠道：“他见识最高，修为最深，这些年愈发恐怖了，我们绑在一起都未必能打得赢他。”
“你舍得醒了？”司婆婆大怒，又在他屁股上捅了一针。
瞎子从秦牧背上下来，拄着拐杖道：“这件事，总归你来解释比较好，我解释不来。杀更夫的事情我倒可以解释一下，那个更夫的魔影幻魔功很是厉害，已经能够做到人影互换，身体不是本体，影子才是本体。与他对决，若是只攻击他的本体，便会被他的影子所杀。他想杀我时，被我用竹杖钉杀了他的影子，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秦牧想了想，道：“那么他养蛇，用婴孩的先天精气和魂魄修炼什么？”
瞎子道：“婆婆，魔道功法你最精通，你来解释。”
“这门功法叫做自在先天功。”
司婆婆道：“这门功法是天魔教自后天而成先天的功法，只是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残篇，练得偏了，竟然用还未出生的婴儿来练功。真正的自在先天功虽然是魔功，但却是堂堂正正，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练功的，而是吞吐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来修炼。”
她的神色有些忧虑，低声道：“天魔教的人竟然出现在附近，看来大墟不可能再平静了。这些家伙往往是一窝蜂的出现……”
三人回到奶奶庙，集会还在继续，待到午后，各个村庄的人都开始离开，返回各自的村子，秦牧也再次驾着牛车返回残老村。
“牧儿，你今后可以独自出门打猎了。”
马爷坐在牛车上，身子随着颠簸的道路一起一伏，突然道：“你长大了。”
秦牧心中一暖，回头笑了笑，残老村的放牛娃笑得向早春阳光一样灿烂。
“不过，只许你打异兽，不许你去挑战异兽领主。”
司婆婆道：“而且每天傍晚都要回来放牛，让牛多吃草。”
放牛娃脸色顿时黑了，而正在默默拉车的那两头犍牛也是愤怒的叫了一声，牛眼含泪，显得异常委屈。
秦牧见状，狐疑道：“婆婆，这两头牛是不是也是人？”
“你猜。”司婆婆嘿嘿笑道。
秦牧不想猜。
背后一阵风儿吹来，少年被风儿吹得心儿荡漾，突然迈开脚步，从牛车上跃起，追风而走。他要追上这风，踩着风尖儿在天空中行走！
他速度极快，跃出松林，脚踩松树的树梢狂飙而去，速度越来越快，终于追上那股风的风头，纵身而起，跃到半空，虽然人在空中，但是他脚下顿时传来一种奇妙的向上的托力。
少年欢呼一声，脚步飞一般在空中点过，踩着风尖儿在空中奔行。
牛车上几人抬头仰望，瞎子老神在在道：“会掉下来吗？”
药师抓住一把风嗅了嗅，笑道：“会掉下来。这是一股妖风，风中有一个妖精在赶路，发现他后会停下来的。你们谁去接住他？”
秦牧脚步飞快，那风儿也是飞快，不知不觉间奔出十多里地，少年正在兴奋，突然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坐在一张大芭蕉叶上飞到自己的身边，两条前腿伸得笔直，后腿则是坐着。
他不由呆了呆，那只白狐也呆了呆。
一人一狐齐声尖叫，接着秦牧便感觉到呼啸的风儿顿时止歇，不由手舞足蹈从空中跌落下来，而那只狐狸则还坐在芭蕉叶，抬起前爪指着他尖叫，显然是惊讶无比。
“糟了！”
秦牧脚步连连变幻，施展出偷天腿法，心道：“只要跑得够快，便能在天上行走……”
他这才发现自己跑得不够快，脚踩空气根本踩不住，还是呼啸向下坠去！
秦牧向下看去，头皮发麻，下面是一片山地，连根树木都没有，只有一块块凌乱的石头，倘若摔在石头上，只怕粉身碎骨！
正在此时，那只在空中尖叫的白狐醒悟过来，芭蕉叶一溜烟的从空中飞来，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脚下生风，又能踩到风尖儿，连忙脚步快速点动，将自己下坠的势头止住，终于在将要坠落到地面上时脚踏风尖儿纵身而起，踏风而行！
他松了口气，却见那只狐狸坐着芭蕉叶赶上，一人一狐四目相对，白狐口吐人言，声音很是好听，但是身上却带着酒气，醉醺醺的，好奇道：“你在做什么？怎么跑到我的风里来了？”
秦牧惊讶，道：“我想试一试能否追赶风尖儿，踏风而行，不知道这是你的风儿。你会飞？还会说话？”
“我用法术驾风，便可以御风而行。”
那只白狐道：“我赴宴归来，天快黑了，急着赶路，不送你了，先走一步。有缘的话改天再见！”说罢，卷着狂风消失不见。
秦牧只觉脚下的风力渐渐减弱，连忙从空中斜奔下来，降落在地，只见残老村就在前方，他抬头看去，那只狐狸已经不见踪影。
“赴宴归来？”
秦牧一肚子的纳闷：“这只会说话的狐狸会法术，还去赴宴，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下次遇到它，一定要问个清楚……”
两天后，张庄寨来了一老一少两个游方道人，风尘仆仆，走入村寨，那老者道：“村里的善人，可否施舍碗水喝？我们出家人经常在外，肠胃不好，讨碗热水。”
村民为两人倒了两碗水，老者和少年喝下，谢过村民。那老者慈眉善目，笑道：“我们师徒云游四方，多少懂些法术，我观贵村有妖气，是否需要我们除妖？”
那村民笑道：“妖精已经被除掉了，是一条藏在树身中的大蛇，被邻村的一个少年斩了！”
老者诧异道：“为何我还感觉到这里还有妖气？最近贵村是否死过人？”

第44章 天魔祖师
张庄寨的村民围上前来，一人连忙道：“死了一个更夫！”
那老者思索片刻，道：“更夫尸体下葬了吗？他多半是妖魔，可能会尸变。”
张庄寨的村民吓了一跳，连忙引领两人来到更夫的坟墓前，道：“昨天埋上的，两位大师……”
那老者伸手一指，土坟向两旁分开，一个薄皮棺材从土坑中冉冉升起，漂浮在众人面前。
咄咄咄——
一根根棺材钉自动脱落，棺材盖掀开，棺材落地，更夫的尸体却还飘在空中，面目被白幡遮盖。
这一老一少取来白幡检查一番，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老者念念有词，伸手一指，更夫的尸体顿时燃烧，片刻便化作灰烬。
诸多村民连忙拜谢，捧上金银作为报酬。那少年连忙摆手，老者道：“无功不受禄，有功必受禄，收着吧。”
少年这才将报酬收起。老者问道：“斩杀大蛇的少年住在哪里？身边都有什么人？”
“是残老村人，身边有瞎子和司婆婆。沿江向上走，距离这里四十多里地。”
老者谢过，一老一少走出张庄寨，沿江而上。
走了几里路，那老者叹了口气，道：“人死如灯灭，莫堂主的灯灭了。那个更夫就是我圣教的莫堂主，他的自在先天功误入歧途，用婴孩修炼，虽是死有余辜，但毕竟是我圣教的堂主。杀他的人疑似枪神，将他的魂魄肉身一并钉死。白幡上有剑痕，莫堂主在遇到枪神之前还遇到了她，教主夫人。”
少年默默的听着。
老者道：“教主夫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躲藏起来，我圣教的高手进入大墟打探她的下落，至今没有收获，不曾想莫堂主在这里遇到了她。祖师，我们这趟没有白辛苦。”
那少年开口，声音极为苍老，铿锵有力：“教主夫人杀了教主之后，盗走我教圣典大育天魔经。她一去四十年，可怜我们寻她也寻了四十年，终于寻到他了。”
清晨的残老村，早饭后药师将村长搬到村口，支起一个小炉子，烧了壶开水，泡了一壶茶，然后便听到村里传来鸡婆龙的叫声。
“鸡下蛋了，牧儿，去鸡窝捡鸡蛋。”
司婆婆催促秦牧去捡鸡蛋，秦牧刚刚钻到鸡窝，被那头鸡婆龙打得满地乱跑，啄得他一头一脸的血。
这头鸡婆龙凶恶无比，张口喷出一道长达丈余的火蛇，羽毛也锋利如剑，爪子能把铁块捏成泥，秦牧与这头母鸡战了几个回合，发现不是对手连忙便跑。
“牧儿，你连缚鸡之力也没有吗？”屠夫看着被鸡婆龙追得满村乱窜的秦牧，哈哈大笑道。
司婆婆趁机把鸡蛋捡了，那鸡婆龙追不上秦牧，趾高气昂的返回鸡窝，发现自己的蛋没了，又是大怒，再次追击少年，穷追猛打。
热闹了一番过后，秦牧振奋精神，一扫被鸡婆龙打败的颓唐，将杀猪刀背在身后，又背上剑囊，再背上一个大铁锤，在怀里塞着几枚固元丹，提着隙弃罗禅杖，兴致勃勃出村。
今天是他第一次独自出门打猎，秦牧早就憧憬着这一天，只是被鸡婆龙打击了一下，多少有些扫兴。
他刚刚走出村子，迎面便见一老一少向残老村走来，像是两个游方道人。
这一老一少在村口站定，看了看正在喝茶的村长和药师，向两人见礼，道：“可否讨杯茶喝？”
村长眉头轻挑，道：“有客自远方来，岂敢怠慢？”
药师为这一老一少斟茶，两人坐下，那少年坐在村长对面，老者却站在一旁。
“这位是斩蛇少年？”老者慈眉善目，看了看秦牧，笑问道。
秦牧正欲说话，村长淡淡道：“牧儿，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出去忙自己的事吧。”
秦牧点头，向山林中走去。
待到他走远，村长对面的少年开口，声音无比苍老，道：“咱们见过面吧？”
村长点头：“见过。”
少年露出笑容，道：“我们那一代的人，还活着的已经寥寥无几了，难得遇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村长不咸不淡道。
少年笑道：“我来见司婆婆。我教已经有四十年没有教主了，司婆婆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村长摇头道：“进了这个村，便与外界无关。”
少年目光闪动，道：“我便不进去了，你让她出来，我有话问她。”
村长摇了摇头：“她出去了。”
那老者忍耐不住，正要说话，少年抬手，笑道：“四十年都等了，不必急于一时。执法长老，教主夫人不在村子里，你唤力士来，在这里盖个庄子，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那老者躬身称是，头顶一道魔气冲天，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令”字。
少年慢吞吞饮茶，过了一个时辰，残老村的村民各自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出村庄，纷纷抬头看去。
山林中，一个个身躯庞大的巨人筋躯狰狞，在林间行走，所过之处树林倒伏，这些巨人四人合力抬着一个石像，共有四个石像，气喘吁吁的走来，脚步过处，山石被踩得像是泥巴一样，顺着他们的脚趾缝往外涌！
这十六尊巨人脸色涨红，显然石像沉重无比，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力士也是有些承受不起。
十六巨人小心翼翼放下石像，立在东南西北四角，就在残老村旁边。
没过多久，又有一艘楼船驶来，靠江停下，船上下来百十个木匠，在残老村旁伐木，搭建房屋，半个时辰之后，一栋栋木楼被打造出来，家具一应俱全。这些木匠回到船上，搬下来金银器皿锅碗瓢勺，然后登船，楼船驶离江边，扬帆而去。
接着，又有一艘楼船驶来，从船上下来一些漆匠，给家具和木楼刷漆，忙完之后也登船驶离。
而后，又来了一船的石匠，开采山石，雕刻一尊尊石像，打磨石板，将庄子的地面铺平，之后也乘船离开。
又过了片刻，一位虬髯大汉风尘仆仆赶来，躬身道：“祖师！执法师兄。”
那老者道：“左使，村庄已经盖好，你自己寻个屋子。”
虬髯大汉进入残老村旁边新建的村庄，进入一个房间盘坐下来，默不作声。
又过片刻，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走来，向少年和老者见礼，也进入村庄寻了个空房住下。然后又有一个渔翁乘着一叶扁舟来到这里，扁舟停在江边，渔翁则背着鱼篓提着鱼竿进入村庄住下。
又过不久，又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有的像是财主，有的像是商人，还有的像是私塾先生，赶考的书生，青楼卖身的妙龄女子，各行各当，应有尽有。
马爷面色凝重，低声道：“天魔教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堂，三百六十堂堂主，当年遍布天下极为神秘。没想到三百六十堂堂主这四十年来都进入了大墟，搜寻他们的教主夫人。他们只怕都会来到这里，在我们隔壁住下！”
瘸子脸上的笑容更浓，堆笑道：“司老太婆何在？这些人都是来找她的！”
聋子道：“我看到婆婆变化成一头獐子，在牧儿之前出村，想来是担心牧儿一个人出去打猎，不放心他的安危，于是暗中保护。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天魔教已经寻到这里。天魔教，几乎把整个教派都搬到我们隔壁来了！”
……
秦牧向深山老林中走去，过了会儿，一头獐子迈着轻快的蹄子跑了过来，东张西望一番，没有发现秦牧的踪迹，这头獐子正在纳闷，突然秦牧从树上跳了下来，笑道：“婆婆，既然是我独自打猎，那么还请婆婆回去罢，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那獐子嗔怒道：“臭小子，当心你死在外面！”说罢，摇了摇短小的尾巴跑掉了。
秦牧继续向前走，没过多久见到一头长毛象在水潭边喝水，笑道：“婆婆，我真的能够照顾自己，不用跟来。”
那头长毛象发怒，四蹄践踏，向他冲来，秦牧元气流转，杀猪刀苍啷出鞘，杀气腾腾道：“既然不是婆婆，那就杀了！”
那头长毛象掉头就跑，口吐人言：“连婆婆都杀，回村打你屁股！”
秦牧摇了摇头，走出六七里地，抬头对着天上的一头大鸟无奈道：“婆婆，你真的没有必要跟在我身后。”
那头大鸟侧头看了看他，不为所动，依旧盘旋。
秦牧目光闪动，从地上抓了一把石子，屈指连弹，一颗颗石子破空，但却高低不同，连续十多颗石子射出，秦牧立刻纵身跃起，跳到第一个石子上，脚步发力，跳到第二个石子上，如此再三，来到半空中，出现在那只大鸟身旁。
那头大鸟突然口吐人言，叫道：“好了好了，我不跟着便是！”说罢，振翅走了。
秦牧从半空中坠落，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双足陷入泥土中尺许深。少年抬头，半空中的鸟儿已经不见踪影。
“婆婆多半还会跟着。”
秦牧留意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走出几里地，前方一片瀑布，山好水好，瀑布旁有个草庐，草庐外竟然有一个石像，一半被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歪歪斜斜。
那草庐中燃起了炊烟，显然是有人家生活在这里。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居住？难道是什么前辈高人隐居在此？”
他刚刚想到这里，然后便看到一只白狐从草庐中走了出来，取了个竹筒，又返回草庐。

第45章 涌江龙宫
秦牧凑上前去，从窗棂中看到那白狐正举着竹筒，鼓着腮帮对着炊台下的柴火吹气。
秦牧咳嗽一声，道：“有人在家吗？”
草庐里的白狐吓了一跳，连忙将竹筒藏起来，口中发出苍老的声音，喝道：“什么人大呼小叫，吵到本座的清修？本座乃是经年老妖，要将你挫骨扬灰……”
秦牧失笑，那白狐听到笑声连忙抬头，看到窗外的少年，松了口气，声音恢复如常，很是悦耳动听：“原来是前天向我借风的少年。我前天赴宴吃醉了，有些失礼，怠慢了。你不要在外面站着，进来吧。”
秦牧走近这进草庐，东西看了一下，心中有些惊讶，这草庐中竟然规整得十分整齐干净，有床铺、米缸、家具、屏风，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
那白狐人立起来，向秦牧偎了一福：“寒舍清贫，让公子见笑了。”
秦牧还礼，好奇道：“你在做饭？”
白狐道：“昨日姐妹请客，我多喝了几杯，今早起床便有些头疼，正在烧碗醒酒汤。公子请坐。”
秦牧心中暗暗称奇，这个白狐要比魔猿还要聪慧一些，竟然知道自己烧汤。只是这狐狸贪杯，每天都会喝醉。
他瞥见旁边有个书架，于是走了过去。书架上是一些古籍，他抽出一本，上面讲的是呼吸吐纳之法，还有些法术，但都是残缺不全。
“公子认得字吗？”
那白狐烧好了醒酒汤，瞥见秦牧看得入神，惊喜道：“我不认得书上的文字，只是看图修炼，若是公子认识上面的文字的话，可否讲给我听？”
“有何不可？”
秦牧坐下，那白狐尾巴动了动，一碗醒酒汤被风儿托着落在桌子上，白狐坐在他的对面，眼睛炯炯有神。
秦牧掀开第一页，念道：“行气方寸山，提振元气丹，虎行肺腑下，震荡气海寒……”
白狐喝着醒酒汤，听得入神，突然道：“方寸山在哪里？”
“方寸山在眉心。”
秦牧道：“眉心是灵胎神藏，行气方寸山，就是导引元气到眉心。不过元气运行到眉心处会有神音从九天之外而来，阻断你的元气。”
白狐试了一下，摇头道：“我没有听到神音。”
秦牧皱了皱眉头，他从前导引元气来到眉心，便会有神音阻止他破壁，他本以为白狐也会遇到这种情况，没想到白狐却说没有。
“难道是人与狐的灵胎神藏构造不同？”
他没有多想，继续讲解，没过多久，便将这一卷古籍讲完。这卷古籍中记载的修炼方法确实有独到之处，不过与秦牧的“霸体”不合，他无法修炼。
白狐聪慧，将书中内容领悟，笑道：“我从前按图修炼，本以为学会了这本书上记载的东西，没想到还是练错了许多地方。多谢公子为我解惑。我叫狐灵儿，敢问公子名姓？”
“我叫秦牧，是姓秦的放牛娃的意思，不是什么公子。”
秦牧笑道：“我就住在附近，离这里不远。你这里的古籍是从哪里得来的？”
狐灵儿喝着醒酒汤，只觉昏昏沉沉的脑袋好了一些，道：“此去向西，距离这里六十里，有一处遗迹，我又一次出门回来晚了，便在那遗迹中躲避黑暗，无意中打开了一个石室发现了这几本书，还有一瓶丹药。我服下丹药，突然间便耳目聪明，有了意识，觉得书是好东西便带了回来，只是我不识字，所以一直只能看图。我的法术，都是从书里学的。”
“向西六十里？”
秦牧惊讶，思索道：“难道是涌江龙王的龙宫？”
狐灵儿眼睛一亮，道：“那里的确有很多龙的雕像，不过里面很险恶，有大凶险，我不敢进去，只带了些书便回来了。”
秦牧忙道：“能带我去那里吗？”
这只小白狐道：“里面很凶的，轻易不能进去，我刚刚来到门口就被吓得……”
它很是羞愧，没有说下去，想来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秦牧有些兴奋：“你不想见识一下龙宫吗？里面说不定还有龙王！”
“不想。”
狐灵儿想了想，眼睛狡狯的眨了眨：“牧公子若是能常来，讲解这些古籍，我便带你去，不过我不进去。”
“成交！”
秦牧笑道，抬起手掌，狐灵儿犹豫片刻，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与他碰了一下，然后将醒酒汤喝得一干二净。
一人一狐走出草庐，向西而去。
“你前天去赴宴，是赴谁的宴会？”秦牧想起前天之事，问道。
“是妖灵大王举办的宴会，宴请各路的大妖，我得到涌江龙宫的古籍之后，灵智大开，也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大妖，只是我打不过那些有蛮力的家伙，所以在大妖中排名最末位。”
狐灵儿跳到一片芭蕉叶上，催动法术，带着一股妖风，妖风将芭蕉叶吹起，笑道：“妖灵大王已经修成了人身，很是厉害。方圆千百里的大妖，无论是否是异兽领主，都要听他号令。”
妖风吹动芭蕉叶，将这只白狐送到空中，秦牧纵身跃起，脚踩风尖儿向西方赶去。
而在此时，距离草庐两三里地，一头饕餮巨兽正在东张西望，纳闷不已：“算算时间，牧儿应该早就到了，这次我伪装成异兽，他一定认不出我来……奇怪，臭小子死哪儿去了？嗯？狐狸的妖风！臭小子头一次出门打猎，就被狐媚子拐走了！”
江上距离残老村百里之地，一股风儿吹动着一片丈长的芭蕉叶，芭蕉叶上坐着只白狐，而在旁边还有一个少年踏风奔走，正是秦牧和狐灵儿。
“以我的法力还无法飞行，只能用法术掀起妖风，妖风吹着芭蕉叶才可以飞在空中，我若是像你这样在风中奔跑的话，肯定会掉下去……龙宫就在这附近！”
狐灵儿降下妖风，秦牧和芭蕉叶上的白狐渐渐接近地面，过了片刻，一人一狐落地。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涌江在这里绕过一座大山，绿水环绕青山，鸟鸣清脆响彻山谷，猿猴跳跃纵于山林，水中又有大鱼，江兽，很是平静祥和。
白狐纵跳如飞，在前面带路，秦牧快步跟上，狐灵儿跑的方向正是江水环绕的那座山，秦牧不禁纳闷，莫非这龙宫不是在江水中，而是建在山上？
过了片刻，他们来到山巅，秦牧看到了一处遗迹，这是一座龙王庙，庙前还有一块巨大的镇水石，高八丈有余，像是一块石碑，而下方则雕琢着一个巨大的石龟，背负着这块镇水石，石龟长着大嘴，似乎是过于劳累，需要喘气。
这座龙王庙已经破败，残垣断壁，宝殿坍塌，秦牧放眼四望，甚至连石像都没有，应该无法抵御黑暗侵袭。
他正在纳闷，突然狐灵儿没了踪影，这时狐灵儿的声音传来：“快进来！”
秦牧循声看去，却见白狐正在石龟的口中，抬起爪子向他招手。秦牧连忙走过去，石龟很大，能够让人直立站在里面，秦牧跟着蹦蹦跳跳的白狐走去，走到咽喉处一条幽深的台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台阶前原本有一道石门，不知因何倒下，这才露出了这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秦牧跟着白狐一直向前走，这条通道越来越宽敞，渐渐地仿佛深入了山体之中，四周的山壁上长满了发出荧光的苔藓，湿漉漉的，还有些奇怪的生物，像是蒲公英一般在空中飘来飘去，它们下面长着一条条细细的触手，触手舞动，竟能飞在空中。
白狐跳了起来，嘴巴咬住一只，吃了下去，然后蹦蹦跳跳，吃个不停，看起来很是美味。

第46章 龙啊
秦牧伸手抓到一只，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入喉却是很辣，比屠夫的烈酒还要辣，到了腹中，有一种火烧一般的感觉，让他的元气也变得异常活跃。
他催动一下元气，竟然感觉到了类似固元丹一样的药力，能够提升自己的元气修为，不过相比固元丹来说提升的幅度不大。
“这种生灵是植物还是动物？”
秦牧又抓来一只，只见这种奇妙的生灵无眼无手无足无窍，用根须般的触手汲取苔藓的养分，让他实在辨认不出是植物还是动物。
他只吃了一只，倒是狐灵儿蹦蹦跳跳，吃了个饱。
越往下走，空气便越凉，走了不知多远，潺潺水声传来，山壁上有溪流，很是清澈，几只没有眼睛的大鱼生活在溪流尽头的水潭中，那几条大鱼竟然也发出荧光。想要过去，必须经过水潭才能到对面的通道。
“这些大鱼凶猛的很，听到声音便会扑过去，厉害着呢！”
狐灵儿悄声道：“我丢石头过去，引开大鱼，咱们趁机冲过去！”说罢，爪子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出去。
石头碰壁，那水潭中的几只没有眼睛的大鱼哗啦一声破开水面，尾巴在半空中摆动，四只鱼鳍展开如同四张宽大的翅膀，呼啸向响声传来之地扑去！
“快走！”
狐灵儿引路，秦牧连忙沿着水潭向对面狂奔而去，匆忙间少年只听得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那几只怪鱼撞在石壁上，竟然张开血盆大口将石壁咬出几个大窟窿！
坚硬无比的山石在它们口中，竟然像是豆腐做的一般，若是咬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一人一狐刚刚跑到对岸，突然那几只怪鱼听到了脚步声，震动鱼鳍调转方向，向他们这边飞来！
“公子跟着我！”
狐灵儿一溜烟钻入对面的通道中，秦牧也连忙钻了进去，通道不宽，背后那几只大鱼到了通道前无法飞行，却又以四鳍为足，在通道里狂奔，向秦牧和小狐狸追去！
“这还是鱼吗？”
秦牧头皮发麻，紧跟着狐灵儿，后面的那几条怪鱼追了一段路，追不上他们，一个个又慢慢的退出通道，回到水潭中潜伏下来。
秦牧松了口气，前方道路渐渐变得宽阔起来，待走出一个喇叭状的洞穴，突然间波光粼粼的阳光投射下来。秦牧抬头看去，不由呆住了。
在他的头顶，滔滔的大水弥漫而过，鱼群从他头顶游过，他还看到了巨大的金龟，像小舟一样的大鱼，以及体型庞大的江兽。
一条大鱼看到秦牧和小狐狸，不由兴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向这边扑来，却撞击在无形的水壁上，被弹了回去。
大鱼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纳闷，摇摆着尾巴游远了。
“涌江，这里是涌江的水底！”
秦牧面色古怪：“涌江就在我们头顶，水没有落下来淹没这里……”
他向前看去，心头震动，一根根龙柱出现在他的面前，龙柱粗大，高几十丈，耸立在江底，龙柱的顶端与江水接触，他们脚下的地面也是用汉白玉铺就，一条道路向前延伸，两旁龙柱林立，前行百十丈，出现成片的宫殿群落。
一根根龙柱将这些宫殿群落包围起来，应该是这些龙柱支撑起了江水，没有让大水浸到这里。
不过很多的宫殿都已经倒塌，这里应该有过一场剧变，导致这里变成了废墟。
狐灵儿蹦蹦跳跳，来到一处宫殿的遗迹前，秦牧看到坍塌了一半的墙壁上有着斑驳的壁画，那是一个龙首老者宴请宾客的图画，这位龙首老者的宾客都是奇奇怪怪的生灵，有龟背老人，有蛇尾女子，有和尚，也有人类。
哗啦。
一根柱子倒了下来，险些砸到秦牧和小狐狸。
狐灵儿来到倒了一半的大殿中，道：“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那些古籍。”
秦牧走近，这座破败的大殿中有一个隐藏的石室，建在墙壁中，石门倒了下来，石室这才被狐灵儿发现。
石室里已经空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被狐灵儿搬走了。
“再向前走的话，就会有大凶险！”
狐灵儿指着前方一座高耸的门户，紧张兮兮道：“非常可怕！”
秦牧看向那座门户，只见门户后方隐隐约约似乎一座宫阙，还算完整，并未坍塌，不过诡异的是那里面却似乎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觉宫殿仿佛飘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里面有恐怖的家伙……”
狐灵儿声音有些颤抖，道：“你到了门户边便可以感受他的气息，然后你就软了，爬不起来了……”
秦牧向前走去，狐灵儿大着胆子跟在他的身后，待来到门户边，秦牧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比强烈的煞气扑面而来，令人惊悸，令人战栗，宛如青天白日间突然半边天乌云压顶，横在自己面前，漆黑的乌云中有一头无比巨大恐怖的巨兽正在注视着自己！
神圣，庄严，威不可犯，同时又凶残、狰狞的巨兽，这就是狐灵儿所说的大恐怖！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站稳身形，心灵也自恢复如常。
“神霄天眼，开！”
他眼瞳中元气阵纹交织，形成另一重瞳纹，向门户后的迷雾看去。
而在他身边，白狐已经身子骨酥软下来，趴在地上，肚皮着地，艰难的调转方向慢吞吞的向来路爬去。
秦牧把她拎起来，这只白狐软趴趴道：“别抓我，我要死了，心跳得厉害……”
“你没有死，这龙宫里的东西是死了。”
秦牧笑道：“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狐灵儿没有回答，四肢慢吞吞的在空气中划动，尾巴也摆来摆去，像是想要爬走一般，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秦牧笑道：“我看到了涌江龙王！”
“啊——”
这只小白狐轻叹一声，昏死过去，四条腿蹬得笔直。秦牧等了片刻，这只小白狐悄悄张开一只眼睛，偷偷转了两圈。秦牧试探道：“涌江龙王。”
狐灵儿四条腿蹬得更直，眼睛又闭上了。
“涌江龙王是死的。”
秦牧哭笑不得，道：“只剩下了骨头。这位龙王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了，我看到了迷雾中他的龙骨。”
狐灵儿连忙张开眼睛：“死的？”
秦牧点头，道：“这次你可以放心了，随我一起进去吧？”
狐灵儿连忙摇头，秦牧无奈，只得放下她，却见这只白狐还是肚皮贴地有气无力的向外爬。秦牧又将她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迈步向门户中走去，这只白狐紧张万分，全身雪白的毛炸起，爪子死死的抓住秦牧的肩头，瞪圆了眼睛望着前方，惊恐无比，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秦牧走入迷雾中，狐灵儿抓得更紧了，毛茸茸的尾巴竖得笔直。
迷雾浓郁，经年不散，但奇怪的是走入其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潮气。秦牧走在其中，只见迷雾中有一粒粒漂浮在雾中的水珠，静静地飘着，一动不动。
然后，他在迷雾中看到许多破碎的玉石也漂浮在空中，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件灵兵的碎片，残缺的骨骼，统统都静静的漂浮，似乎没有一丝的重量。他适才在门户外看时，只看到了龙骨，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这里一定有过惨烈的战争，甚至连高手的尸骨和灵兵都被击碎！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大墟灾变之前发生的，还是之后发生的？”
秦牧突然头皮一疼，却是狐灵儿被一个飘到面前的头骨吓得半死，跳到他的头上，死死抓住他的头皮，背部弓起老高。
这只白狐瑟瑟发抖，震得秦牧的头皮也在抖动。
“龙啊——”
白狐尖叫起来，从秦牧头上飞速移开，趴在他的背后，四只爪子死死扣住他腰肢两侧，像是秦牧背着一个白色的背包。

第47章 第三人
他们前方，一条巨龙盘绕在巍峨的宫殿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巨大的龙头在大殿的上空高高扬起，向他们这边注视！
这是一条龙骨，只有骨架没有血肉的巨大龙骨，仅仅是牙齿便比秦牧还要高出一些！
尽管巨龙已经死去不知多久，但依旧可以看出其威猛不凡之处，想来生前一定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秦牧张开神霄天眼看去，顿时眼前的龙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神光冲霄，巨龙在他眼中似乎蜿蜒游动，明明巨龙已死，但是那种气势气概，让他觉得巨龙依旧仿佛还活着！
“涌江龙王，真正的龙……”
秦牧看着巨龙，心中微动，想起了马爷的拳法，雷音八式中九龙驭风雷这一招。九龙驭风雷，元气分为九重劲，第一重是怒龙冲击，第二重是双龙绞，每一重的力量都会比上一次多出一道龙劲！
秦牧自幼随马爷练拳，这一招已经练了不知多少遍，但是始终无法得到精髓，最近修为大进，这才让九龙驭风雷的威力大大提升，不过与明心小和尚交锋时，他还是吃了亏。
固然是由于他没有得到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的缘故，然而更多的原因是，他的九龙拳劲仅仅是像龙。
像龙而不是龙，徒有其表，而无其实，自然一触即溃。
倘若他的拳劲是真龙，哪怕没有学到如来大乘经，他的九龙驭风雷也是真传！
因为，九龙驭风雷的拳理便是模仿真龙驾驭风雷的势头，雷霆万钧，神龙自雷霆中扑杀搏击，倘若能够做到这一点，学不学如来大乘经无所谓！
“九龙驭风雷，九龙驭风雷……”
秦牧一点点观摩这具龙骨，脚步不自觉的走动，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这具真龙之骨，观看龙形，查看骨骼结构，观摩龙势，揣摩龙韵，体悟龙气，细思龙神。
他越来越忘我，一边走一边看，还一边做出奇怪的动作，手臂，身躯，不自觉的模仿真龙的一举一动。
他的元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有如真龙在体内游走，一遍又一遍，丰富更多的细节。
而他灵胎神藏中，灵胎也竟然也在随着他的动而动，呼吸吐纳元气，渐渐发生奇妙的变化。他呼出的元气没有进入秦牧的体内，而是在身上游走，化作一条小龙，而随着呼吸吐纳的元气越来越多，这条小龙也在渐渐成长，慢慢变成一人多高，缠绕在灵胎上。
狐灵儿原本还在恐惧，但是时间一久，心中的恐惧便渐渐减少，没有那么害怕，只是秦牧研究龙骨有些忘我，将她也忘记了。
过了良久，狐灵儿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当即小心翼翼的从秦牧背上下来，蹑手蹑脚出这水底龙宫。她并非是担心惊扰到秦牧，而是对龙有着天然的恐惧，唯恐自己弄出的响声太大，惊扰到这具龙骨。
过了半个时辰，白狐从外面归来，手里拎着个袋子，袋子里都是蒲公英一般的奇怪生物。
狐灵儿抵抗内心对龙骨的恐惧，走入迷雾，来到秦牧身边，又爬到秦牧身上，坐在他的肩头，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那种生物。
秦牧恍若无觉，饭来便张口，老老实实的吃下。
狐灵儿喂了他二十多个那种奇怪生物，这才自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秦牧还是毫无醒来的迹象，犹自在不断的走动，眼睛死死的落在龙骨之上，甚至有时候还爬到龙骨上，在巨大的骨骼上游走。
他的灵胎身上，青龙缠绕，嗞滋啦啦闪现电光，只是秦牧还在聚精会神的观摩龙骨，没有察觉。
这样不知不觉间过了两日，秦牧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身上早就臭烘烘的，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狐灵儿很有耐心，这几日照顾他的饮食，秦牧渴了，她便去用树叶捧水，饿了，她便去抓通道中的奇怪生物，只是沿途中必须要经过水潭，怪鱼藏在水中，一不小心便会被怪鱼吃掉，好在她机灵，没有出什么岔子。
当然，秦牧方便的时候它还是会躲开。
到了第三天，狐灵儿正准备去捧些水，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惊讶道：“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狐灵儿又惊又喜，脆生生道：“你站在这里三天了，不脏才怪！”
“三天了？”
秦牧吃了一惊，失声道：“糟糕！我三天未归，村里的人一定急死了！走，我们赶快回去！”
突然，他又停下脚步，道：“现在回去，肯定会挨骂，甚至说不定不许我出来了。一是来了，不如将去龙宫中看看，说不定能够寻到什么宝物。”
他兴致勃勃，走入这座水底龙宫中，狐灵儿大着胆子跟着他走入这座巍峨宫殿，只是她胆子小，只敢跟在秦牧的腿边，不敢肆意走动。
这座大殿也是迷雾笼罩，而且更浓，苍苍茫茫，看不了太远。
“奇怪，迷雾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秦牧纳闷，这种雾气不是水雾，即便是他的神霄天眼也看不了多远。越是往殿中心走，雾气便越重，能见范围便越短，狐灵儿更加恐惧，咬住秦牧的裤脚，被他牵着走。
这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轻柔，悠长，却又给人悲伤的感觉，像是有人在迷雾中唱着一曲悲伤的歌，但是却听不懂唱的是什么。
这时一种古老的语言，神秘，晦涩，就像是神语魔语一样古老。
秦牧听着听着，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泪流满面。
这歌声给他的感觉好像是迷雾中有一个飘来荡去的女子，唱着令她心碎的故事。
突然，他手中的隙弃罗禅杖的一个个金环当当作响，吵得厉害。
“马爷爷说隙弃罗禅杖的金环有驱除杂念恶念之效，心动则环动，心动一个杂念恶念，环便响一声。现在这环响得像是筛铜豆似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的杂念恶念真的有这么多？”
秦牧低头看去，不禁哭笑不得，原来狐灵儿抖若筛糠，死死抱着他的腿，尾巴却搭在隙弃罗上，秦牧的心不曾乱，而是小狐狸的心乱了。
“灵儿，你把尾巴挪开一些。”秦牧道。
狐灵儿将尾巴拨到一边，继续发抖。
秦牧皱眉，狐灵儿的尾巴挪开后，隙弃罗禅杖的金环还在不断摇晃，当当作响。
“难道除了我和狐灵儿之外，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恶念丛生的第三人？难道是唱歌的那个女子？”
隙弃罗禅杖的金环响动越来越急，这分明是有第三个人在这里，他的杂念恶念太多，隙弃罗感受到他的杂念恶念，才会响个不停！
空中，那个歌声飘来荡去，愈发悲伤。
秦牧低头看去，突然打了个冷战，只见迷雾之中，一只骨节嶙峋的手掌正在隙弃罗禅杖伸去，还未触碰到禅杖，便如同被雷电劈中一般颤抖不已，悄然无息的缩了回去。
秦牧拄着隙弃罗禅杖，四下看去，眼角不由跳了跳，四周的迷雾中一只只枯瘦的手掌正在不断的向他探来，只是遇到了隙弃罗便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而迷雾中轻柔的歌声也渐渐清晰起来，像是在他耳畔唱响一般。
“迷雾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头皮发麻，狐灵儿已经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他的背部，又钻到他的怀里，躲在他的衣服里面，只有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面，偷偷打量四周，瑟瑟发抖。
这种场面实在恐怖，秦牧也不禁有些心乱，不过金环震动，有一种令人心境平和的作用，让他的心很快平复下来。
他定了定神，这么多手，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不管是什么东西，统统退散！”
秦牧元气震荡，顺着手臂冲入隙弃罗禅杖之中，抬起禅杖，重重一顿，只听当的一声大响，隙弃罗禅杖中突然迸发出道道毫光，四面八方射去，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一尊佛影，盘坐在空中，梵音大作。
“如是我闻！”
那尊佛影口中梵音震荡：“一切众生无始以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轮转——，轮转——，转——”

第48章 龙魂
嗡——
秦牧身后，那佛影脑后一道光轮转动，毫光大作，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甚至连那诡异的雾气也被佛光扫荡一空。只听扑通扑通的声响不绝于耳，秦牧四下看去，只见一具具干尸纷纷从空中跌落，尸体之多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除了干尸之外，还有些骷髅，肌肉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骨骼，骷髅外却套着宽大的衣裳，看起来像是官服。
他四周的迷雾消失，顿时恢复清明。然而那歌声却还在继续，只是距离他远了一些，依旧凄美凄凉，带着无尽的悲伤。
秦牧散去元气，他身后的佛影也渐渐散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藏在大殿中？这些尸体，不像是普通人……”
秦牧打量，微微皱眉，这里的尸体太多了，而且没有腐烂，有些不太正常。要知道，外面的涌江龙王的尸体都已经烂掉了，只剩下骨架，殿中的尸体怎么可能保存到现在。
“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尸体是大墟灾变之后进来的。他们与我和狐灵儿一样，也是发现了通往涌江龙宫的道路，然后进入这座大殿。”
秦牧眼角跳了跳，看向前方，大殿深处还有重重迷雾。
“迷雾中有什么东西杀死了他们，将他们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的头皮发麻，握紧禅杖。隙弃罗禅杖不愧是能够换来一座城池的宝物，刚才他只是元气涌入禅杖之中，便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这次带着禅杖出来是司婆婆的意思，司婆婆对他的安危很是在意，除了禅杖之外，还变化成种种形态，暗中保护。
“婆婆这几天一定担心死了……”
秦牧心中有些愧疚，随即打起精神，目光四下扫去：“迷雾的源头应该就在这座殿中，凶险也在殿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了这些前来探险的武者？”
就在此时，大殿深处的迷雾向这边涌来，弥漫到他的脚踝，然后渐渐升高。而地上那些干尸被迷雾笼罩，竟然缓缓的扭动躯体，以诡异的姿态站起身来。
迷雾越升越高，渐渐没过秦牧的头顶，而迷雾中，那些干尸也渐渐漂浮起来，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干尸们消失在雾气之中，无法看清。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装神弄鬼兴风作浪？隙弃罗！”
秦牧手持禅杖向前走去，前进了十多丈，歌声又一次近了，秦牧举起禅杖重重顿地，佛光大作，佛音缭绕，他背后再次浮现出一尊大佛的身影，佛光普照，将那雾气驱散，一具具干尸又一次扑通扑通倒地。
“小秃驴……”
殿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不过这个声音只说了一句话，让秦牧和小狐狸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秦牧终于看到了迷雾的来源，这座龙宫的中心有一座冰雕，雾气正是从冰雕处发出。
他走上前去，只见那冰雕中一条幼龙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插着一口断剑，这口剑洞穿了它的心脏。
而大殿的一根根龙柱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青龙在空中慢慢的游来游去，它像是没有真正的身体，可以从龙柱中穿过。
歌声是从这条青龙的口中传出，青龙的目光一直落在被冰封的幼龙身上，自始至终都不曾挪开过。
它的目光充满了怜爱和悲伤，歌声也是如此的悲伤，似乎是在伤心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远去。
这是一个龙魂。
龙的魂魄。
它有可能就是涌江龙王，也有可能是涌江龙王的妻子，它是一个母亲，冰封的幼龙应该是她的孩子。
它一定是遭遇了大墟的灾变，大难临头，孩子也身遭不测，中了必死的剑伤。她太爱自己的孩子了，将孩子冰封，自己也死在灾变之中，然而她的魂魄却依旧在这座大殿中游荡，守护着爱子，口中依旧哼唱着龙族的儿歌，期望能够唤醒自己的孩子。
“小秃驴，看这边！”
突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秦牧急忙循声看去，只见除了这块玄冰之外，殿中还有一块玄冰。那块玄冰藏在封印幼龙的玄冰后方，两块冰相连。
这块冰中封印着一个紫衣白眉老者，那老者身上的衣衫应该是官服，青衣曛裳（读音：xun，shang），绣有九章纹，腰间有金玉佩饰，佩剑，头戴九旒宝冕（读音：jiu，liu，bao，mian），作出摘东西的姿态。
他的一只手拄着一个黑幡，另一只手则深入另一块玄冰中，抓住了冰中的一颗鸡蛋大小的青色珠子。
而那个青色珠子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青色珠子中竟有一只小小的青龙盘在其中。
“难道是这个珠子将这位老先生冰封？”
秦牧眨眨眼睛，走上前去，细细打量被封在冰中的老者，随即他发现古怪之处，随着他的身体的移动，冰中的那老者的眼珠竟然也在移动！
“刚才的声音果然是他！”
秦牧有些悚然，转头看向殿中一地的干尸，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冰中老者应该是第一个发现涌江龙宫的人，他找到了玄冰中的这颗珠子，想要取走珠子时，却被珠子冰封。
他想来在冰中生存了许久，之所以一直没有死，只怕是因为他用他手中拄着的那个黑幡杀了这些进入龙宫中的武者，吸收了这些武者一身的精气和血液，所以这些武者死后才会呈现出干尸的状态！
这老者被封印在冰中，被封到现在，能够动用的修为应该不多，而秦牧带着隙弃罗禅杖进入龙宫，有了隙弃罗禅杖的保护，让他没有死在黑幡的诡异威能之下，逃过了一劫。
“原来是大雷音寺老秃驴的隙弃罗，难怪能够抵挡迷雾的诡异力量。”
那冰中老者无法张开口唇，但却喉结震动，发出声音，道：“你不是大雷音寺秃驴，为何会有老秃驴的禅杖？”
秦牧老老实实道：“这是晚辈击败他的弟子赢来的。”
“赢来的？”
那老者喉咙中发出笑声：“那老秃驴怎么会愿赌服输？你多大了？”
秦牧道：“这个秋天就满十二岁。”
那紫衣老者赞道：“十二岁你便能击败老秃驴的弟子，着实了得。”
秦牧眨眨眼睛，道：“前辈为何会被冰封在这里？”
那老者呵呵笑道：“这自然是有故事的，要从头说起……你别走，回来！”
秦牧停下脚步，为难道：“前辈，我急着回家，听不得故事。”
那老者咳嗽一声，道：“长话短说，我带着诸门生游历大墟，无意中发现了此地，见到了许多干尸，因此知道是这枚龙珠作祟，将进入此地的人统统杀了，汲取这些武者的气血，把他们吸成干尸。这龙珠吸收他人气血，是为了给冰中的幼龙续命！身为修道之人，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义不容辞，所以我准备收了这枚龙珠，不让它继续为祸后人。怎奈我还是棋差一招，没有料到这珠子是龙神的龙珠，被这珠子冰封在此！而我那些门生没有一个逃出此地，统统被这龙珠吸收了一身的气血，为这条小龙续命！”
躲在秦牧怀中的狐灵儿悄悄抬起头，低声道：“牧公子，你相信他的故事吗？”
秦牧迟疑，他的猜测与这老者恰恰相反，老者的故事中是龙母救子，于是用龙珠害人，汲取他人气血为小龙续命。而老者匡扶正义，遭到龙珠暗算。
秦牧的猜测则是老者被龙柱冰封，为了延续自己的性命，所以用邪法害人，吞噬找到这里的武者的气血。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和老者的故事都有可能。但哪个才是真的？
秦牧四下打量一番，只见四周的迷雾逼来，他立刻震动隙弃罗禅杖，重重顿地！
“如是我闻！”
他身后佛影再现，梵音洪亮：“一切众生无始以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轮转——，轮转——，转——”
“大雷音寺的佛法的确有一手。”那冰中老者赞叹。
“老前辈怎么称呼？”秦牧驱散迷雾，问道。
那冰中老者道：“老夫顾离暖，延康国太子少保，官从一品。你若是能救我出来，到了延康国，我保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49章 一片丹心
秦牧想了想，漓江派的掌教沐悲风是从二品，这个名叫顾离暖的老者是从一品，一定更厉害！
“这位老前辈说的是真的。”他向狐灵儿道。
狐灵儿纳闷道：“你怎么便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迷雾是龙魂吐出来的。”
秦牧指着殿中龙母游走的魂魄，只见那龙魂所过之处，迷雾渐渐变得浓郁，而迷雾所过之处，一具具干尸又自站立起来，似乎能够嗅到秦牧所在的方位，主动的飘了过来。
“这种迷雾能够让这些尸体陷入非生非死的状态，是用来保护她的儿子的手段，也是保护这座大殿的手段。”秦牧分析道。
狐灵儿也看出了这一点，龙母的龙魂吐出的迷雾散去后，那些干尸便会坠地，一动不动，然而迷雾再度笼罩时，干尸便会又活过来，试图进攻进入此地的人。
这些干尸像是这座大殿的守护者，守护这里，免得被人夺走龙珠，干扰到幼龙的“疗伤”。
而这些干尸的来源，只怕便如那老者所说，是龙珠作祟，将闯入这座龙宫中的武者一身气血吸得一干二净，用他人气血来为冰中幼龙续命。
秦牧为难道：“顾前辈，我虽然有相救的心，但是晚辈力量微薄，只怕是有心无力。”
顾离暖呵呵笑道：“你当然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化解龙珠玄冰，但是我有。你只要听我的指挥，便可以救我脱困！只要我脱困，你想要什么便可以得到什么！”
他言语之中带着傲气，显然太子少保的地位极高。
“老夫虽然被玄冰困住，但一身修为还在，这玄冰还冻不死我。”
顾离暖道：“我拼尽最后的修为，将我腰间的这口佩剑挪到冰外，你手持佩剑，去将龙母魂魄斩了！只要龙母魂魄被斩，龙珠便再也困不住我！待我脱困，还可以将这枚龙珠赠予你！”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斩了龙母魂魄？前辈，晚辈才刚刚修炼到灵胎境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武者，怎么可能斩杀龙母魂魄？”
顾离暖冷笑道：“你自然不能，但是你用了我的剑后自然便能！我这口剑不是凡物，也不是你背后背着的那口低档货，这口剑乃是朝廷的一品佩剑！是延康朝廷集合天下能工巧匠，用最上乘的宝物炼制而成！延康国，一品官职只有十六个，这样的剑也只有十六口，各有名字！我这口剑，名叫少保剑！”
秦牧迟疑，道：“这口剑比我手中的禅杖如何？”
顾离暖嗤笑道：“老和尚的隙弃罗固然很不错，大雷音寺也是天底下少有的名门大派，但是一派之力锻造的宝物，与倾国之力锻造的宝物，岂可相提并论？延康国中，类似大雷音寺这样的名门大派，却还是有两三个的。”
秦牧心中微震，又有些不解，问道：“前辈既然拥有这等宝物，为何不自己斩杀了龙母魂魄？”
顾离暖无语，过了片刻，道：“我原本没有想到关键，见到龙珠之后便打算为后人抹去这个隐患，一不留神中招，待发现无法摆脱冰封就已经晚了！我被冰封之后，只能固守元气，保持自己不被玄冰冻死，想要操控此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你知道我被封在这里多少年了吗？”
他唏嘘道：“整整二百年！二百年来，我被封在这里，能够延续性命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
秦牧同情不已，道：“二百年冰封，换作是我，恐怕早就疯了，前辈能够坚持到现在真是了不起。”
顾离暖叹息道：“还好你来了。我用我仅存的元气，将这口少保剑送出玄冰，你替我斩杀龙母魂魄，救我脱困！”
秦牧点头，肃然道：“晚辈一定尽力而为！”
顾离暖鼓荡仅存的元气，只见他腰间的佩剑竟然在冰中缓缓移动，只是移动速度很慢。一个多时辰过后，这口少保剑才堪堪露出剑柄。
又过了一段时间，整个剑柄露出来，只是剑鞘依旧被玄冰封住。
顾离暖显得有些疲惫，声音沙哑道：“我的元气快耗光了，少年，你尽快斩杀龙母！”
秦牧应了一声，手臂粗的元气丝飞出，卷起剑柄，苍啷一声，少保剑出鞘，顿时寒光四射！
秦牧和狐灵儿双眼一痛，仿佛被剑光伤到了眼睛，过了不久双眼这才恢复如初，能够看清四周的事物。
“你做什么？”
顾离暖看到秦牧粗大无比的元气丝卷起少保剑追着龙母魂魄砍去，却百砍不中，不由哭笑不得，道：“你在做什么？有你这样以气御剑的吗？谁教的你控剑术？谁教的你剑法？”
秦牧停下，赧然道：“我不会控剑术，也没学过剑法。”
顾离暖气个半死，头不禁大了起来，怒道：“你不会控剑术，不会剑法，为何还要背着个剑囊？”
秦牧羞愧道：“这剑囊很重，我背在身后当成一种修行……”
顾离暖险些吐血，这种拙劣的剑法让他恨不得从玄冰中跳出来。
“好吧，我传授你以气御剑的控剑术和剑法。”
他压下心头的怒气，道：“你学会了之后，便可以斩杀龙母。”
秦牧摇头道：“我不学。”
顾离暖气得三尸神暴跳如雷，如果不是被玄冰封住，他早就跳出来将这个臭小子毒打一顿了。
“婆婆说了，会有人教我更好的剑术，如果我学了其他人的剑术，那人便不会教我了。”
顾离暖气结，哈哈笑道：“更好的剑术？你可知道，天底下最好的剑术就是延康国的剑术！国师搜罗天下剑法，汇聚一堂，召集天下剑法大师，共创剑法！集合天下剑法大师的智慧，所开创的剑术，是不是最好的剑法？是不是要胜过那些所谓的门派祖师独自摸索开创的剑法？那些所谓的剑派不过是继承祖宗的余荫，故步自封，自认为老子天下无敌，殊不知早就被甩开十万八千里了！”
秦牧呆了呆，只觉他的话实在是大有道理，无法反驳。
因为漓江剑派的事件，其实他内心中对延康国师是没有多少好感的，不过延康国师的气度又令他佩服。
能有这么大的气魄，排除门户之见，无视门派之别，集思广益，让天下的剑法大师都聚集在延康国，共创剑法，这样的人，不能不让人钦佩。
“不学。”秦牧摇头道。
顾离暖恨不得撞碎玄冰冲出去将他吊起来狠狠抽他屁股，自己好说歹说，他竟然还是不学，着实欠打。
过了片刻，顾离暖突然笑道：“好，我不传你剑法，我传你控剑术。控剑术不是剑法，你学会了之后，不耽误你学习其他人的剑法。”
秦牧心中微动，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不是不可雕的朽木，知道好坏。这门控剑术叫做丹心诀，是教你如何控剑，并不传授剑术。”
顾离暖精神一振，道：“何谓丹心？丹是赤，是无暇美玉，是九转灵丹，丹心便是赤诚之心，无暇而玲珑剔透之心，九转纯净没有半分杂念之心。这门控剑术，讲究的是心灵纯净，有赤子之心，以赤子之心控剑，心到剑到，无往而不利！天下控剑之法，无能出乎其右！炼丹心的第一步：心似火，炉在田，心火炼真元，炉田耕阡陌，火种栽埂间！敢教阳神十日出，骄阳圣火耀心燔……”
秦牧连忙用心记忆，丹心诀控剑术微言大义，尽管有口诀，但是如果没有高人讲解其中的奥妙，也不会懂得如何修炼。
顾离暖将丹心诀全篇念诵一遍，然后逐字逐句的讲解其中的行功奥妙，听得秦牧一颗心似灵猿抓耳挠腮，跳上跳下。
过了良久，顾离暖将丹心诀讲解一遍，道：“你先修炼，再来控剑，多则十日，少则两日，你便可以以气御剑，驾驭少保剑将龙母魂魄斩杀！你怀中的那个小狐狸也算是得到了你的恩惠，学到了天底下最好的控剑术，算是一场机缘了。”

第50章 小狐狸精
秦牧心中感激，长揖到地，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铭记在心。”
顾离暖笑道：“你若是知道感恩，便尽快修炼，斩杀龙母魂魄！你若是有疑难的地方，不妨开口问我。”
秦牧立刻催动丹心诀，丹心诀需要将丹田视作一片田地，在丹田间刀耕，种下火种，然后丹田上空十日并出，滋养火种，让火种壮大，变成丹田火炉，燃烧熊熊圣火！
小有成就后，才算是丹心初成。
丹心小有成就，然后控剑，便会剑随所想，心至剑至。
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想要圣火没有那么容易，炼成丹心更是困难，因此分为九转。秦牧只要炼到第一转，以气御剑便会远胜从前，追上龙母魂魄应该不在话下！
“咦，你根基很好呢！”
顾离暖惊讶，短短片刻时间，秦牧便已经刀耕丹田，种下火种，丹田上十日齐出，开始培养火种了。
这表明秦牧的修为相当深厚，若是换做普通的武者，别说十日并出，就算是种下火种只怕都难以做到，需要不断的服用灵丹妙药来补充元气，这样才能种出足够的火种。
秦牧竟然不需要服用灵丹妙药，便一鼓作气将火种种满丹田，并且元气化作十轮太阳照耀丹田，这种修为在灵胎境界的武者中，可谓是天下少有！
“以他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或许不需要十天也不需要两天，明天，他便可以修成丹心诀的第一转，斩杀龙母魂魄，将我为解救出来！”
顾离暖目光闪烁：“如此出类拔萃的少年天才，真的不想就这样杀死他。”
他心中感慨：“不过大墟是神弃之地，别说生活在这里人，就算是只虫子也都是有罪的，必须要死。更何况我还饿着，我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秦牧修成丹心诀第一转所用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短一些，此时已经到了夜晚，外面的天色渐渐明亮，亮光透过涌江的水洒在水底的龙宫。
秦牧站起身来，心念微动，突然元气缠绕少保剑，唰的一声刺破重重雾气，来去如光如电，迅捷无比！
嗤嗤嗤——
少保剑破空声不断传来，一瞬间秦牧便操控这口宝剑连刺百十剑，让人眼花缭乱。
他虽然不懂剑法，只是简简单单的刺这一个动作，但是却比漓江派的千秋这样的剑派传人还要恐怖！
这丹心诀，实在了不起！
秦牧再次向顾离暖躬身称谢，诚挚万分道：“多谢前辈传法，晚辈没齿难忘。”
顾离暖哈哈大笑，道：“你也是天分极佳，所以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透彻，修成丹心第一转。你身边的那只小狐狸便没有你修炼得这么快。快快御剑，斩杀龙母！”
他心中开心不已，脱困在即，饶是他这样的大高手也不免有些心神摇曳，患得患失。
“这小子救了我，天分又如此之高，真有些不舍得杀他……”
就在此时，秦牧转身便走，带着少保剑向龙宫外走去，身形隐没在浓浓的迷雾之中。
顾离暖呆了呆，还没有回过神来，秦牧便已经带着少保剑和狐灵儿走出了龙宫，一刻也没有停留向外面走去。
“你给我回来！”
顾离暖的怒吼声传来，厉声道：“臭小子，你出尔反尔，我传你了功，给你了剑，为何不斩杀龙母？”
宫外，秦牧的声音越来越远：“前辈，龙母的确用龙珠杀了许多进入此地的武者，但是龙珠只会将他们变成干尸，行尸走肉。而龙宫中还有许多具尸骨不是死在龙珠之下，他们不是变成了干尸，而是变成了骷髅。”
顾离暖怔了怔：“臭小子，你何时发现的？”
“刚刚进入龙宫中，我便发现了。”
顾离暖咬牙切齿，冷冷道：“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少年能够看出来这些东西？能够想明白这些事情？还能不动声色将计就计？”
“晚辈今年秋天才到十二岁，现在十一岁……”秦牧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终不可闻。
龙宫中顿时传来一声声怒骂，声音洪亮，传到已经走远的秦牧和狐灵儿耳中。
狐灵儿从他怀中探出头，纳闷道：“牧公子，你怎么知道他有恶意的？”
秦牧道：“我们刚来的时候，我用禅杖逼退迷雾，有许多干尸从空中跌落下来，你有没有注意到除了干尸之外，还有许多具枯骨？”
狐灵儿点了点头，她注意到了，有些枯骨被跌落的干尸压碎，这些骷髅的身上还套着衣服。
“骷髅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官服。”
秦牧继续道：“顾离暖说，他带来许多门生一起进入大墟历练，发现了这座水底龙宫。他的那些门生是被龙珠杀死的，不过被龙珠杀死应该会被抽走一身气血，变成干尸，不会变成骷髅。既然不是被龙珠所杀，那么他们是如何死的？”
狐灵儿恍然大悟，急忙道：“顾离暖的另一只手中拄着一个黑幡，很是诡异！他被冰封是个过程，肯定是用黑幡将他那些门生杀死。”
“他被龙珠封印在玄冰中时，无法挣脱，心知自己必然会被长期困在这里。官场之间倾轧反复，他的门生虽有门生之名，但都是延康国的官，没有师生情谊在，这些人未必会通知朝廷前来救他。毕竟空出一个太子少保的位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秦牧点头：“既然朝廷未必会来救他，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痛下杀手，将他的门生们一身气血完全吸收，免得自己被封印太久而饿死。不过他的手段应该与龙母的龙珠不同，更加诡异，连他的门生的血肉都给吸收了，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骷髅。你还记得刚刚进入龙宫时，我的禅杖一直在响吗？”
狐灵儿记了起来，当时自己趴在秦牧的裤腿上，瑟瑟发抖，秦牧还让她把尾巴挪一挪。
“我原本以为是那些干尸的念头干扰到了隙弃罗禅杖，所以禅杖响个不停，但是干尸已死是没有意识的。我又以为是龙母魂魄的杂念，不过奇怪的是，当我来到顾离暖身边，禅杖便不响了，显然不是龙母魂魄的杂念，而是顾离暖的杂念。”
秦牧道：“那时禅杖之所以不再响动，是因为顾离暖已经没有了杂念，他主意已定，既然我们有隙弃罗禅杖守护，他无法吃掉我们，那么索性借我们的手脱困！”
狐灵儿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小狐狸吃吃道：“牧公子，你真的只有十二岁？”
“过了秋天才十二岁呢。”秦牧憨厚笑道。
“那么你也是狐狸精吧？”
狐灵儿兴奋道：“你一定是公狐狸成精，而且贼聪明的那种！”
秦牧大诉苦水，道：“你是不知道我童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从小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坑蒙拐骗，就在我出来打猎前婆婆还骗我去鸡窝里捡鸡蛋，那是一只鸡婆龙，把我打得满地跑，根本打不过它！而婆婆就偷偷的溜过去，把鸡蛋捡了！”
没过多久，他们绕过水潭，走出龙王庙。
狐灵儿做法唤起妖风，秦牧则踏风而行，一人一狐来到瀑布边的草庐前，秦牧急着回村便要告辞，狐灵儿笑道：“你现在身上又脏又臭，何必这么匆忙回去？我这瀑布边便是水潭，你先下去洗澡，我帮你把衣裳洗了，等到干了后，你穿上清清爽爽岂不是好？而且我还有些修炼上的疑惑要请教你。”
秦牧犹豫一下，正要说话，这时草庐中传来司婆婆的冷笑声：“洗澡？修炼？到底是采阴补阳还是采阳补阴？”
“婆婆？”
秦牧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1章 教主夫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
司婆婆从草庐里走出，哽咽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你竟然一声不吭跟着狐狸精跑了，丢下婆婆一个人。你还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你翅膀硬了，有了狐狸精便不要婆婆了！小狐狸精，你想怎么死？”
秦牧连忙笑道：“婆婆，你误会了，我无意中遇到狐灵儿，听她说起涌江龙宫，所以前去看看。因为在龙宫里参悟真龙，一时忘我，所以就在那里多住了两天。”
“不是两天，是四天！咦，你是说参悟真龙？”
司婆婆诧异道：“小狐狸精没有采补你，吸收你的元气？”
狐灵儿含羞带怯，又有些害怕，躲到秦牧身后。
秦牧催动元气，笑道：“婆婆请看！”
一声低沉的龙吟传来，秦牧元气涌出，化作一条大龙缠绕身躯，两只龙爪与他的双臂融合，秦牧身法移动，一拳轰出，轰隆一声爆响，雷音迸发。
他一拳又一拳打出，洪亮的雷音在山谷中来回滚动，轰隆轰隆，震动不绝！
“青龙元气！”
司婆婆震惊不已，她知道马爷没有传授秦牧如来大乘经，没有了适合雷音八式的功法，秦牧就算元气如何浑厚，在雷音八式上的造诣都不可能太高。
然而现在，秦牧竟然打出了雷音，拳如奔雷，只差没有打出雷霆了！
灵胎境界，没有相应的心法，竟然还能做到这一步，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最为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青龙元气！
秦牧刚才青龙绕体，这正是四大灵体中的青龙灵体所独有的青龙元气！
这已经是秦牧的霸体元气所具备的第三种属性了！
秦牧观水观火，霸体元气拥有了水火属性，对应玄武元气和朱雀元气，而现在他又拥有了青龙元气的雷系属性！
“难道牧儿把小狐狸精采补了，修为大进？不对，我没有教过他采补的魔道功法……他刚才说见到了真龙，是怎么回事？”司婆婆纳闷。
秦牧收势，元气所化的青龙吱溜钻入他的体内，从龙头到龙尾，活形活现，宛如是真正的神龙一般。
他心中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打出雷音！
明心小和尚施展雷音八式，打出雷音，让他羡慕不已，秦牧若是施展魔神伟力印，也可以打出雷音，但是魔神伟力印消耗大。
雷音八式消耗少，再加上“霸体三丹功”更适合在战斗中修炼，提升修为，可以说他的元气在战斗中几乎不消耗。
打出雷音，便可以让他的实力获得一次长足进步！
他将自己在龙宫中的遭遇说了一番，司婆婆听得也是如痴如醉，听到秦牧说到遇到官服骷髅和干尸时，司婆婆目光闪动，道：“两种不同死法，有古怪，你进去时一定要当心。”
秦牧又说到被龙珠玄冰封印的幼龙和顾离暖时，司婆婆拍了一下手掌，笑道：“顾离暖这老小子有古怪，那些穿着官服的骷髅，一定是死在他的手中，被他吃掉了！官场中人，一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是怎么骗他的？”
狐灵儿听得佩服不已，这位老婆婆根本不曾亲眼所见，仅凭听闻便做出和秦牧一样的判断，难道也是狐狸成精？
秦牧将传授自己丹心诀说了一番，又取出少保剑。
司婆婆接过查看，赞叹一番，道：“少保剑的确是天下少有的宝物。延康国倾国之力锻造十六口一品佩剑，其中有少保剑，太保剑，太傅剑，少傅剑，太师剑，少师剑，三司剑，骠骑剑，嗣王剑，郡王剑，国公剑，太尉剑，司空剑和天策剑，分别赏赐给太子少保，太保，太傅，太子少傅，太师，太子少师，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嗣王，郡王，国公，太尉，司空，天策上将。少保剑尽管不如正一品的剑，但拿出来当成其他门派的镇派之宝已经绰绰有余。”
“这么贵重？”
秦牧吓了一跳，道：“这口剑比隙弃罗禅杖如何？”
司婆婆道：“差不多，高不到哪里去。隙弃罗禅杖有如来加持，少保剑身为一品大员佩剑，秉承延康国气运，威力极强。”
秦牧问道：“他说延康国的剑术是天下第一剑术，我没有学，只学了丹心诀控剑术，我这么做对不对？”
“没有学是对的，延康国师的剑术自然是好的，但顾离暖当年是我魔道中人，剑术未必能练到延康国师那种程度。剑术，是要看人的，剑术再好，师父教的不好，反而会破绽百出。你看明心小和尚，他也修炼了雷音八式，但是师父教的不好，便留下了咽喉这个破绽。”
司婆婆语重心长道：“所以，学习剑术，一定要选择最好的师父，半桶水的师父坚决不能要。”
秦牧纳闷，顾离暖乃是延康国的从一品大官，太子少保，难道也是半桶水？
“小狐狸，不杀你了。”
司婆婆笑道：“牧儿，咱们回家，村里人一定快急死了，还以为你第一次出门打猎便被异兽吃掉了呢。只有婆婆聪明，知道你被小狐狸勾了去，所以一直等在这里。对了小狐狸，你那几本古籍婆婆翻了一遍，给你写上了注解，你自己翻阅，可以让你少走些弯路。”
狐灵儿羞愧，垂头丧气道：“我不认得字……”
司婆婆惊讶，笑道：“倒是个实诚的狐狸精。念在你没有对牧儿下手，让牧儿得到了一番机缘，也罢，婆婆便不骗你了。你若是按照我的注解修炼，肯定会走火入魔死得凄惨无比。谁让你勾搭我家孩子的？”
狐灵儿不寒而栗，心道：“牧公子没有说错，他们村的老头老太太都是坑蒙拐骗的行家里手，老狐狸成精！”
没多久，他们来到老残村，秦牧微微一怔，只见残老村旁边竟然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显然是新建的，要比残老村大了许多，而且气派非凡，楼宇亭台，透露出一种奢华之感！
残老村的房子都是普通的泥墙，茅草搭的屋顶，有时候还会漏雨，下雨天时秦牧经常端着脸盆接屋子里的雨水，相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隔壁村，残老村便显得寒酸许多。
司婆婆面色突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带着秦牧向残老村走去。
而这个新村庄就在村口的路边，此刻那个村子里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人走出来，站在路边，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司婆婆每经过一人，那人便躬下身子，毕恭毕敬道：“夫人。”
就算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会弯腰施礼，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夫人，神色和语气都极为谦卑。
司婆婆脸色越来越青，一句话也没有说，拉着秦牧的手一路走到残老村，秦牧这一路走来，听到了几百声“夫人”，心中惊讶莫名。
到了村口，村长和药师正在喝茶，对面坐着个少年，也在慢吞吞的饮着茶，旁边还站着一位老者。
“夫人。”那老者躬身道。
那少年抬头，声音却说不出的苍老，悠然道：“幼幽，见到了祖师也不问声好吗？”
司婆婆身躯僵硬，停下脚步，躬身施了一礼：“祖师好。”
执法长老看了看秦牧，露出笑容，笑得眼睛都快眯了起来，道：“夫人，这是令公子吗？”
司婆婆瞪他一眼，恶狠狠道：“再胡说，撕烂你的嘴！牧儿是我捡回来的，不是我儿子！”
执法长老一幅我都明白的神色，看得司婆婆牙根痒痒。
药师微笑道：“婆婆，天魔教的好朋友来到这里有几日了，只是没有见到你，人家不愿意走呢。”
司婆婆脸色愈发阴沉，道：“牧儿，你先回村。”
“婆婆，你也回去。”村长淡然道。
司婆婆皱了皱眉，村长轻声道：“既然是进了我残老村的门，便是我残老村的人。你的事，有残老村的人一起替你扛着。”
他对面的少年抿茶，微笑道：“道兄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事关我教的教主、教主夫人和圣典，残老村想扛，只怕扛不下来。”

第52章 卖个好价钱
村长扬了扬眉毛，道：“如果鱼死网破，天魔教只怕也要死伤无数吧？何必一定苦苦相逼？若是因为我们这些老残废，让贵教元气损耗惨重，延康国师一定会乐得其成，趁机将天魔教纳入囊中。你以为呢？”
那少年祖师点头，道：“延康国师的确一直在寻找机会，降服我教，让我教归顺朝廷。不过我圣教的圣典遗失，圣教主被杀，与灭教也差不多了。道兄若是一意孤行，道兄守护的小村庄只怕便要与我圣教碰一碰了。展旗！”
他身边的执法长老躬身道：“是，祖师。展旗！”
三百六十堂堂主纷纷取出一杆大旗，将旗面唰的一声展开，大旗飘飞，迎风飘展。
秦牧放眼看去，只见那三百六十面大旗越来越宽，越来越大，每一面旗帜都方圆亩许大小。
“收旗。”那少年道。
执法长老高声道：“收旗！”
一面面大旗被收起，旗面消失，然后秦牧看到旗面后方竟然数以万计的神通者，一个个器宇轩昂，挺立如枪，没有发出半点声息，给人以无比肃杀之感！
村长叹息道：“天魔教的传送旗，果然名不虚传。大旗一展一收，数万神通者直接进入大墟，难怪延康国师迫切想要收服天魔教。倘若他得到天魔教的这种神通，延康国的大军将席卷天下，一统各国！”
少年祖师叹道：“没有了教主，我圣教而今就是一盘散沙。这四十年来，我天魔教的处境越发艰难了，估计延康国师快要忍不住，要对我教下手了。我和你一样，都老了，没有多少天的盼头了，而今只盼着能够选出一位惊才绝艳的新教主来。”
村长目光闪动，道：“所以，新婚之夜杀掉老教主的教主夫人，便是你的最佳人选？”
少年祖师点头，苦笑道：“道兄，你也知道要选出一个惊才绝艳又有智慧的教主是何其难得，我天魔教的教众虽多，但是有这个能力担当教主的却是寥寥无几，而能够媲美教主夫人的更是绝无仅有。无奈之下，只有寻到教主夫人，迎她回教门，让她担当教主。”
村长看了看司婆婆，有些头疼，道：“听闻是这位教主夫人杀了贵教的厉天行教主，为何还要让她担任新教主，而不是替老教主报仇雪恨？教主被杀，不是贵教的奇耻大辱吗？”
少年祖师的眼睛雪亮，笑道：“道兄忘了，我们是魔教，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新教主杀了老教主，说明新教主更有能为，自然要拥戴她！”
村长面色古怪，一旁的秦牧和药师也面色无比古怪，天魔教竟然还有这个规矩？
“婆婆，有这个规矩吗？”药师问道。
司婆婆木然的点了点头。
药师忍不住道：“既然有这个规矩，那么你杀了老教主之后，为何不留在天魔教做新教主？”
司婆婆涩然道：“我杀了他，无颜继续留在天魔教，留在那里，我心魔更重。”
药师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天魔教四十年的苦等苦寻杀害教主的仇人为新教主已经是很难理解，而司婆婆竟然还躲着避着，这就更难理解了。
村长微微一笑，向那少年祖师道：“倘若婆婆不愿意跟你们走，你们带不走她。”
少年祖师皱眉，道：“教主夫人和大育天魔经，我都要带走。”
两人对视。
村长端茶送客，道：“客人若是不走，只好灭了客人，天魔教的人太多，便不做棺材了。你我那个时代的人越来越少，我真于心不忍。”
少年祖师端茶仰头而尽，将杯子放下，起身道：“我也是。不过你们村里的人很少，我可以安排棺材。”
“且慢！”
司婆婆突然开口，笑道：“村长，药师，你们与牧儿先回村，我与祖师谈一谈！倘若谈不拢，那么就打个鱼死网破。倘若能谈拢，皆大欢喜，岂不是一件美事？”
村长瞥她一眼，司婆婆笑道：“你放心，我大不了被他们掳了去。”
村长点了点头，道：“药师，牧儿，我们先回村。”
司婆婆待他们回到村子，这才在少年祖师面前坐下，道：“执法退下。”
“是，夫人。”
执法长老躬身，徐徐退下。
司婆婆双眸明亮，看着对面的少年祖师，少年祖师叹道：“你本是我教圣女，资质风华，都是绝代，厉天行要娶你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同意的。”
“但是你却没有阻拦。”
司婆婆笑道：“厉天行是我师父，师父娶弟子，有悖人伦。我圣教自诩为圣，连人伦都不要了吗？”
少年祖师皱眉，道：“当时厉天行收你为徒时，我便知道不对，与你朝夕相处，我怕他会被你彻底迷住，乱了心智。他果然被你迷住，甚至废了几百年夫妻之恩的旧夫人，要娶你为新夫人。”
司婆婆磨着嘴里仅有的几颗残牙，咯咯笑道：“你知道他会被我迷住，为何还让他收我为徒？祖师，你应该收我为徒才是！我做了你的弟子，便不会有后来的事！”
“我怕与你朝夕相处，会被你迷住。”
少年祖师苦笑：“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才十三岁，但是我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几下，那时我便知道，我不能收你为徒。我已经老了，不想一世英名毁在你手中，师父爱上了徒弟，我会被人耻笑的。”
他叹了口气，道：“见到你真容的人，很少有不被你迷住的，相处越久，迷得越深。”
司婆婆继续磨牙，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让我做教主？不怕我将圣教毁了？”
少年祖师道：“你是最佳人选。我也觉得你有些红颜祸水，成为教主只怕为让我圣教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不过这四十年我们东奔西走也寻了一些天资卓越的少年少女，都不如你，想要成为教主，始终还差一线。”
他叹了口气，颓唐道：“见过了最好的，再看其他好的，便始终觉得差了点意思。”
“我是不会回去了。”
司婆婆笑眯眯道：“不过我却可以还给你们一个教主，附送镇教圣典大育天魔经。”
少年祖师神情微动，道：“还给我们一个教主？此言怎讲？”
残老村中，秦牧和村长、药师等人目不转睛，关注司婆婆与魔教祖师的一举一动，两人相谈甚欢，有说有笑，倒是让人大感意外。
司婆婆与魔教祖师说着说着，然后回头向村子看来，魔教祖师也看了过来，露出笑容，与婆婆侧身说着什么。
过了片刻，司婆婆踮着小脚返回村子，笑道：“谈拢了。”
“谈拢了？”
众人面色古怪，瘸子深表怀疑，笑容满面道：“何时开打？”
“不用开打。”
司婆婆眨眨眼睛：“不过他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过几天便走。”
众人心中凛然，天魔教说过一段时间再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司婆婆笑眯眯道：“老马，牧儿说他的霸体元气有了青龙属性，你试试看他有没有长进。”
“霸体元气还能模仿出青龙元气？”
马爷惊讶不已，道：“牧儿，到这边来过过手！”
秦牧连忙走过去。
药师看着正在交手的两人，挪到司婆婆身边，低声道：“婆婆把牧儿卖了？”
司婆婆眨眨眼睛，正色道：“何出此言？我岂会出卖牧儿？”
“卖了多少钱？”瘸子凑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魔教少教主。”
司婆婆颓然，叹了口气：“先挂个名。我再附送镇教魔典大育天魔经，成年后看长势如何。倘若长势喜人，再正式成为圣教主。这个价钱怎么样？”
瘸子眼睛亮了，呼吸急促：“有这等好事？婆婆，你怎么不早点找我？你卖我啊！”
司婆婆笑道：“你若是想成为天魔教的圣教主也很简单，隔壁村里走一遭，会一会天魔教三百六十堂的堂主，外加十二护教长老，左右护法使，四大镇教天王，八大督查使，另外还要再加上一位魔教祖师。”
瘸子面色如土，道：“牧儿要成为少教主，也需要到隔壁村走一遭？”
司婆婆叹了口气，无奈道：“人家要先验货的。不验货，人家怎么敢放心让他做天魔教的少教主？”

第53章 示威
“这么说来，你要将魔教的镇教宝典大育天魔经传授给牧儿？”瘸子问道。
司婆婆轻轻点头，道：“他比我好。造化天魔功便是大育天魔经中的一门神通，我用来剥皮制衣，多少显得有些邪性，但是我从没有想过用造化天魔功对抗雷音八式的日照阳魂空中炼。他却想到了。”
药师点头道：“造化天魔功自封魂魄，对抗日照阳魂空中炼，的确是神来之笔。”
司婆婆笑道：“所以他学会了大育天魔经，说不定会将魔典发扬光大，练出一些从前我们想不到的东西来。”
哑巴啊啊比划了两下，聋子摇头道：“不告诉他。告诉了他，就没有乐趣了。”
一群老头老太太会心的笑了起来，很是开心。
残老村中，一声声雷音传来，秦牧与马爷身形交错，各自施展的都是九龙驭风雷这一招，向对方攻去。
轰隆——
雷音滚滚，震耳欲聋，秦牧与马爷的拳头碰撞，闷哼一声，错步后退，他的步法如神龙盘曲，看似后退，实则是蓄力。
几步之间，秦牧的力量积蓄到极点，身躯如怒龙出深渊向马爷攻去！
“臭小子，连我传授的偷天步法也给改了。”瘸子惊讶道。
他看出秦牧刚才动用的步法，有如盘龙收缩身体，蓄势待发，虽是后退，但其实却以退为进，异常险恶。
他的偷天步法精妙绝伦，不过瘸子习惯使然，向来喜欢鸡鸣狗盗之事，对如何提升偷天步法的威力丝毫不上心。瘸子的步法往往是偷东西跑路偷袭用的，进攻并非是偷天腿法的所长。
秦牧对他的步法只是稍作修改，不自觉的运用上神龙气韵，身法之中有着龙势，如龙蜿蜒。
嘭嘭嘭，一连串暴击声传来，秦牧与马爷只对拼了一拳，但是却传来四十五声巨响，很是古怪。
秦牧倒跌飞出，他人在半空，身躯如龙游动，将马爷的力量卸去，落地时身体稳稳当当。
“马爷还是马爷。”瘸子赞叹一声。
马爷道：“牧儿，这一招的精髓你领悟到了吗？”
秦牧露出惊容，失声道：“你的拳劲与我的不同，我的拳劲中四十五条龙，都是同一种龙，而你的拳劲中却是四十五种神龙，每一种龙劲都不相同！”
“你体悟到了。”
马爷露出欣慰之色，道：“大雷音寺中，有天龙浮雕百幅，叫做百龙图。那是初代如来将自己所见到百种天龙雕琢而成，供后辈子弟修炼九龙驭风雷的拳劲。我修炼九龙驭风雷时，见得不是真龙，是这些浮雕。九龙驭风雷中包含四十五种龙劲，需要用到四十五种龙图，然而大雷音寺的龙图有百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秦牧心头一震，失声道：“你每一次施展九龙驭风雷时，拳中蕴藏的龙劲都与从前不同！”
马爷点头：“九龙驭风雷这一招，看似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拳，但其实内藏无数种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是藏在拳头中内蕴的力量中，让人看不出来。牧儿，你看好了！”
马爷独臂出拳，一拳轰出，只听龙吟之声传来，接着雷声轰鸣，一条龙形的元气冲出，怒龙冲击，如破渊而出，破出深渊便要吃人！
然后又是两声龙吟，双龙从他的拳头中冲出，交错而过，两条大龙身躯缠绕，不断向前钻去！
三声龙吟传来，三种龙劲刚猛霸道，开碑裂石！
然后是四龙扑杀，五龙炼魔，六龙轮回，七龙倒海，八部天龙，九龙风雷！
马爷这一拳轰出四十五条龙形拳劲，拳劲竟然如同真龙般活灵活现。
他这一拳是轰向天空，残老村的天空中顿时出现四十五条青龙，伴随着雷音，交错的雷电，霹雳，四十五青龙冲上云霄。
秦牧抬头，看到天空中一朵云彩突然碎去，消失不见。
这朵云彩破碎，突然一颗人头从碎云中跌落下来，砸在秦牧脚下。秦牧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和尚的人头，不知为何藏在云彩之中。
“难道是有什么妖魔杀了这个和尚，带着他的头飞入云中？”
秦牧正在猜测，又是嘭嘭几声，两条胳膊和两条腿从空中落了下来，还有一个身体落在村外。
“不是妖魔所为！”
秦牧心头震动：“而是这个和尚藏在云中！”
村里的哑巴、聋子、屠夫等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对此毫不在意。
马爷也似乎没有觉察到自己轰杀了一个和尚，抬头看了看村外的魔教祖师一眼，他是在示威。
向魔教祖师示威，震慑魔教的诸多强者！
邻村，那少年祖师有些动容，道：“大雷音寺的拳法神通，的确了得，只是比老如来还差些火候。我知道独臂是谁了，大雷音寺的弃徒，马王神马尊者，当年打出大雷音寺，一战成名，没想到隐居在这里。这个小村庄，不容小觑啊。”
执法长老看了看从空中落地的那具身体，道：“这是大雷音寺的和尚，被马王神轰杀了。奇怪，大雷音寺的和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少年祖师笑道：“估计是来监视马王神的。这是小事，如来老了，已经不会出山走动了。倒是那个少年的拳法很有意思，很有意思，水准很高。明明没有学过如来大乘经，却还能将雷音八式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村里，马爷收回目光，继续道：“牧儿，你刚才从我这一拳中看到了什么？”
秦牧压下心头的疑惑，刚才那四十五条青龙，非但形态各异，甚至连龙的种类也完全不同，着实令他震撼。
突然，马爷再次施展九龙驭风雷这一招，空中又是四十五种不同的青龙出现，雷霆交加，风云怒卷，冲上高空！
马爷一拳又一拳轰出，半空中的龙形拳劲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方圆百里全是飞舞的青龙！
那些青龙在空中结成一座华丽的阵法，龙躯相互盘绕，围成一个巨大的龙盘，龙首向外，猛然大吼！
万龙怒吼，惊天动地！
这已经不是向秦牧展示九龙驭风雷的奥义，而是赤、裸裸的示威，向大墟示威，向天魔教示威，向那些对残老村心怀叵测的人示威！
秦牧看直了眼，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是赞叹不绝，连连点头。隔壁村的天魔教众也都是脸色微变，赞叹不已。少年祖师向身边的教众道：“今后若是单独遇到马王神，礼让三分。”
执法长老低声道：“我天魔教需要怕这个小小的村子吗？”
“怕，不至于。”
少年祖师微笑道：“他们已经残了，废了，本事不如从前。但是与我同一个水准的却有两个，一个是没有手脚的，另一个是那个打铁的。而其他人，比我教十二护教圣长老、四大镇教天王都要强一些。圣女只怕是他们中最弱的。看到那个只有上半身的屠夫没有？你若是见过他，对他一定印象深刻，因为他有个名号，叫做天刀！”
执法长老心头大震，难以置信的向屠夫看去，喃喃道：“就是那个天刀？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我也听闻他死了。”
一位护教长老道：“我听闻他发狂，向天出刀，杀入苍穹，有人看到天上显出众神的影子，这个疯子杀向众神。据说当时天空中阴云密布，刀光在雷云中穿梭，没过多久天刀的尸体从天上掉了下来。如果这个屠夫就是那个天刀的话，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少年祖师道：“他这等存在，就算想死也不太容易。”
执法长老疑惑道：“祖师，为何要答应教主夫人，让这个小娃娃成为我圣教的少教主？我看他的实力也不怎么强横。”
“这个少年的实力的确不怎么强横，目前还很青涩。但是他身边的是什么人？”
少年祖师笑眯眯道：“他身边的强者就非常可怕了，这些强者当年都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各有所长！这个少年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悟传授给他，再加上我教的大育天魔经，嘿嘿，他成了我教的圣教主，我圣教赚大了！”
执法长老叹服：“祖师圣明。只是祖师为何还要考校他？”
祖师反问道：“万一他是个蠢蛋呢？所以必须要考校一番。你通知三百六十楼的堂主，让他们只准使出灵胎境界的本事！明日，等他入楼！”

第54章 三百六十房
村中，马爷收拳，向秦牧道：“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秦牧思索道：“每一种龙劲代表着不同的力量，龙劲的顺序不同，拳劲不同，百种青龙拳劲顺序打乱，九龙驭风雷这一招便会出现无数种变化！别人接下我第一拳，但绝不可能用同样的招式接下我第二拳！我就算打出一百拳，一千拳，每一拳的力量都绝不相同！”
马爷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从前，你的霸体元气没有属性，无法修炼如来大乘经，而且我答应过大雷音寺，不会将如来大乘经外传。而今你的霸体元气拥有了青龙属性，我也不会传你。不过，你只要悟透了拳理，学不学如来大乘经已经无所谓了。你已经得到龙的韵，态，势，气，神，就算你没有见过百龙图，也可以揣摩出百龙图的奥妙。凭借你的霸体三丹功，雷音八式的威力不会比如来大乘经逊色！”
秦牧精神大振，马爷一向冷冰冰的，很难得夸奖别人，能够得到他的赞誉让他很是开心。而且马爷的话给了他启迪，让他有了其他的想法。雷音八式的九龙驭风雷，主要是龙劲，那么第一式只身东海挟春雷呢？
是否观摩大江倒挂，奔流入海，春雷涛声，便可以得到这一式的精髓？
而弹指惊雷琵琶手这一招，是否与音律有关？
还有夸父逐日风雷急，日照阳魂空中炼等招数，肯定有着各自的参悟之法！
他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立刻离家出走云游四方，观天地奥妙，览造化玄机！
“明天，记得早点起床，去隔壁村问好。”司婆婆笑眯眯道。
秦牧纳闷道：“婆婆，隔壁村是天魔教的人，他们为何叫你教主夫人？他们为何让你做教主？你不做，他们为何还要杀我们？”
司婆婆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将来你会知道。”
第二天一大清早，秦牧洗漱吃饭，捡了鸡蛋，鸡婆龙气势汹汹杀过来，与秦牧打斗一番，不相上下。鸡婆龙翅膀翻飞，用如剑般的羽毛来斩这个偷蛋贼，张口喷出一道大火，秦牧青龙绕体，施展出弹指惊雷琵琶手，将剑羽挡住。
“牧儿，不要跟它斗了，去隔壁村拜会一番。”司婆婆走过来，将这只鸡婆龙赶跑，道。
秦牧连忙跟上她，后面鸡婆龙又追赶过来，被司婆婆凶了回去。
司婆婆带着他来到隔壁村，执法长老迎来，上下打量秦牧，向司婆婆道：“教主夫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三百六十房，只要公子走过一遍即可。”
司婆婆眨眨眼睛道：“一次走过三百六十房？有些强人所难吧？”
执法长老笑道：“倘若走不过三百六十房，那么还请教主夫人跟我们回去。”
司婆婆咬牙，道：“可以休息吗？”
“尽管休息。房中有吃有喝，有床有铺，伤药，灵丹，应有尽有。”
司婆婆看了看秦牧，又咬了咬牙，道：“牧儿，你去三百六十房，拜会一下他们。记得，要称师兄师姐，不用叫前辈。”
秦牧点头，向第一栋木楼的第一个房间走去，笑道：“三百六十房，不知道要拜访多久。婆婆，我进去了。”
司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牧儿，你知道自己进去后，会面对什么吗？”
秦牧回头一笑：“知道。我不会让他们带走婆婆的。”
司婆婆心中一暖，转身离开。当年她从江边捡到了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的婴儿还有为她分忧的这一天。
秦牧走入第一楼第一房，那房间很是宽敞，里面坐着一个黄脸男子，脸黄的像是吃了苦胆一样，下巴一拢山羊胡子，手里拿着个算盘，像是账房里算账的先生。
“师兄。”
秦牧站定，先见了一礼，然后将背上背着的杀猪刀、竹杖、隙弃罗、剑囊、少保剑等东西一一取下，放在门口，道：“师兄请。”
那账房先生惊讶的看着面前十一二岁的少年，饶有兴趣道：“你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难道教主夫人对你说了？”
秦牧活动一下身躯，一身元气奔腾，熊熊壮烈，笑道：“无需婆婆明言，我自然知道！”
他脚步猛然发力，一步之间便冲到那账房先生面前，轰隆，一声雷音从他掌心迸发，少年元气奇烈如火！
“不就是从第一房，打到第三百六十房吗？”
那账房先生急忙伸手便挡，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身不由己倒飞而起，哗啦一声撞破身后的木墙，跌落到院子里，脚步滑出十余丈这才稳住身形。
他又惊又怒，抬头顺着墙洞看去，只见秦牧走到门边，依旧将杀猪刀、竹杖等物背起，走向下一房。
“我和小孩子怄什么气？”
账房先生大怒，旋即失笑，向其他木楼高声道：“你们小心，这小娃娃精明得很，灵胎境界的元气修为无比浑厚，是我灵胎境界时的两倍之多，当心阴沟里翻船！”
“比你还要深厚两倍？”
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惊讶道：“这等修为，不愧是公子啊。不知道法术如何。”
秦牧走到下一房，咯吱推开房门，那房间里是个书生，手捧书卷正看得入神，摇头晃脑。
“师兄。”秦牧见礼。
那书生露出警惕之色，笑道：“你想趁我还礼时偷袭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奇可多！”
轰隆！
雷音爆发，一声剧烈的震动传来，碎木漫天飞舞，那书生从碎木中倒飞而去，撞倒了一株参天大树。
书生落地，高声道：“你们当心，这小鬼的本事厉害，精通魔道真言，比我圣教真言还要溜！”
轰隆——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雷鸣，一个老态龙钟的私塾先生被打出木楼，连翻带滚撞在一根石柱上，怒不可遏道：“放屁！老夫上你当了，只顾着提防他的魔道真言，被他用大雷音寺的功夫险些打伤了魂魄！你们不要上当，他用的是大雷音寺的雷音八式！”
“放屁！”
第四房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怒道：“老谢头你害我！他用的是天魔造化功，封印了老娘的三魂七魄，小兔崽子休走，你四处乱摸，坏老娘名节！”
秦牧脸色微红，走出第四房，天魔造化功的手法中需要点在对方的会阴处、肺腑处和肚脐处，而这三处位置对于女子来说都是私密位置，下手很不容易。尤其是会阴这个地方，很是下流。
“我还小，不懂这些。”残老村的放牛娃眨眨眼睛，心道。
第五房，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子看着秦牧走来，冷笑道：“不管你使出魔道手段还是魔门手段，都休想过我这一关。厌胜金蟾功！”
他一边向秦牧走来，一边长长吸气，体内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响越来越大，竟然像是蛤蟆精一般发出咕噜咕噜的轰鸣！
秦牧惊讶，只见那个瘦弱的天魔教堂主的身躯竟然鼓胀起来，他原本皮包骨头，但是随着他不断吸气，皮肤下一条条肌肉竟然变得粗壮起来，渐渐隆起！
这门厌胜金蟾功走的是妖魔化的路子，模仿厌胜金蟾，厌胜金蟾是异兽中的异种，平日里只有脸盆大，但是只要鼓气，身体便膨胀百十倍，甚至连猛虎狮子都能一口吞下。
天魔教的厌胜金蟾功一经施展，力大无穷，元气尤其浑厚，提升幅度虽然没有金蟾那般恐怖，但也非同小可！
这位天魔教堂主吸气之时，秦牧也在吸气，不过不同于他的厌胜金蟾功，秦牧吸气之时胸膛并不鼓起，但是这一口气却是吓人，他面前的空气几乎被他一口吸干，旁边的空气补充过来，竟然在木楼中引起了一阵微风，甚至连窗棂都微微晃动！
那位堂主的元气变得暴烈无比，一口气吸完，已经变得一身筋肉狰狞，一块块肌肉如同岩石一般，将他的衣衫也撑得绷紧起来，似乎随时可能被崩开！
他的身体也渐渐增高，最终高达丈余，如同一个小巨人！
而秦牧的身躯依旧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厌胜金蟾功，力量无敌，一拳可以打碎你！咕——”
那位堂主抬起手掌，手掌变得如蒲扇一般大小，赤红如血，房间里血光一片，一拳打得空气几乎爆开，向秦牧轰去！
秦牧同样一拳轰来，两人的拳头一大一小，轰然碰撞，撞击在一起的刹那，整栋木楼剧烈颤抖。
那位堂主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手臂上的肌肉蠕动，如同钻进去一条龙，在他皮肤下波浪般穿行，飞速沿着他的手臂向他心窝里钻去！
他的脸色微变，抬起另一手斩向自己的手臂，将那条龙劲斩断，他再后退一步，手臂鼓起，似乎有两条龙在他的皮肤下搅动，急忙再次斩下！
他退出第四步时，身后的墙壁已经被撞得四分五裂，第五步时落在楼外的地上，接着又连退四步，背靠一株大树，那株大树突然剧烈晃动，树身被震成齑粉，树冠笔直坠落。
漫天木屑飞舞，木屑中竟然浮现出九龙奔腾驾驭风雷的图案从这位堂主背后冲出，九龙咆哮怒吼，雷霆交加！
他没能截住九龙驭风雷的第九重劲。

第55章 天下第一剑法
“我是圣教雨堂主，人称小雨师，你法术如何？”
秦牧走到下一房间，房间中是个女子，脸上画着奇特的纹理图案，头戴羽毛戴胜，手持一根拴着不知名兽尾的竹杖，有二十四节，对应二十四节气。那女子笑道：“这一房，我们比法术！”
秦牧摇头道：“我不懂法术。灵胎境的武者也能学法术吗？”
那女子笑道：“怎么不可以？元气便是法力，会法术便可以作法，教主夫人是我教法术顶尖的存在，她没有教你吗？我灵胎境界时便已经开始行走江湖，为百姓作法降雨，但凡遇到干旱，百姓们便会请我前去，所以他们称我为巫女。后来修为高了，名气大了，才被称作小雨师，承蒙教主看得起，封我为雨堂的堂主。不过我比教主夫人还是逊色不少，当年她被选为圣女，我就没有。”
秦牧纳闷道：“用法术怎么战斗？”
雨堂主以手加额，叹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自古以来便有法、战之争，修炼法术一脉和修炼战技一脉，经常打得你死我活，彼此都认为对方是异端，必须要弄死。现在大家见面和和气气，但是以前，你若是跑到修法术的神通者之中说自己修炼战技，下一瞬你就会被切成片了！法术一脉的战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秦牧好奇道：“御剑术属于法术吗？”
“不属于。”
雨堂主摇头道：“御剑术从前是属于战技的，后来御剑术的神通者自以为自己才是正道，自称神通流派，修炼战技和法术的都是邪魔外道，必须要弄死。于是才有延康国师召开大会，剑挑天下战技强者，将战技一脉打残的事情。教主夫人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秦牧皱眉：“怎么他们总是打来打去的？战技、剑术和法术，不都是神通吗？集合三者所长，岂不是更好？”
雨堂主哭笑不得：“一个人精力有限，哪里有时间将三种流派都修炼到高深境界？钻研一种便会耗尽一生的光阴和智慧，也难以修炼到极致。既然大家修炼的东西不同，那便会有高下之争，大家谁也不服谁，自然要打个你死我活了。”
秦牧精神振奋，道：“姐姐，你施展法术，让我看看。我还没有见过法术！”
雨堂主抬起纤纤玉手，五指向下，一提一震，顿时这个房间里雾气涌出，接着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秦牧细细打量，只见雨水落地之后又顺着墙面向上流去，循环往复。
雨堂主挥手，一根根雨线清晰分明，如同琴弦，雨堂主十指叉开，拨动雨线，房中琴音大作，琴音中雨水化作一头水蛟龙呼啸澎湃，向秦牧冲去！
秦牧探手，捏住这头水蛟龙的七寸，啪的一声将水蛟龙捏碎。
雨堂主吃了一惊，双手飞速拨动琴弦，雨水竟然化作刀枪剑戟，从各个方向向秦牧攻去，速度极快，并且空气温度在急速降低，那些雨水结冰，化作的刀枪剑戟威力更强！
秦牧十指连弹，将向他攻来的刀枪剑戟悉数击碎，道：“原来这就是法术，姐姐，我这一招也算是法术吗？”
他的双手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以手为刀，挥刀连斩，将雨堂主劈飞。
雨堂主跌落到院子中，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你这个战技流的异端，拿战技当法术……”
秦牧走向下一房，只见这间房中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半跪半坐，身边放着一个长方剑盒，剑盒上有青铜搭扣，扣得死死的。
“我是剑堂堂主。”
那大汉没有起身，依旧半跪半坐，道：“你背负剑囊，应该也懂剑法，今日我们比拼剑法。”
秦牧摇头道：“我没有学过剑法。”
那剑堂堂主抬头，惊讶道：“你没有学过剑法，为何背负剑囊？教主夫人没有教过你剑法？”
秦牧摇头，道：“婆婆说，村里有个人有着天下第一剑法，所以她不能将天魔教的剑法传给我，免得人家不教了。”
“天下第一剑法？”
剑堂堂主虎目瞪圆，眼神竟然无比犀利，宛如两道剑光直刺秦牧心中，冷笑道：“谁敢如此大吹法螺？你向他学一招剑法，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天下第一剑能够胜过我圣教多少！”
秦牧眨眨眼睛，道：“我还学过其他的，比如雷音八式，偷天神腿，杀猪刀法，还学过枪法，画功，锤法……”
剑堂堂主轻轻抚摸身边的剑匣，冷冷道：“我只要见你所谓的天下第一剑法！其他的都是狗屁！”
秦牧无奈，只得走出这栋木楼，返回残老村，向司婆婆说明此事。
司婆婆怒道：“剑堂这个死脑筋，不知变通！牧儿你也是，你用刀劈他，将这厮乱刀剁死便是！”
秦牧讷讷道：“胜之不武。”
司婆婆牵着他的手来到村口，村口，村长和药师依旧在煮茶，少年祖师坐在对面，三人对饮。
“村长，剑堂堂主执意要与牧儿比试剑法。”
司婆婆笑眯眯道：“要不你就传两手？”
村长皱眉，摇头道：“短短时间内，即便是靠我的指点，也很难胜过对方。毕竟剑堂堂主浸淫剑法已经不知多少年，多少有些自己的建树。你让我传他两手便想胜过剑堂堂主，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好在牧儿是霸体，对不对？”司婆婆眨眨眼睛道。
“霸体……”
村长眼角抖了抖，觉得自己的肠子有些青，一定是悔青的。
毕竟秦牧是他“一口咬定”的霸体，他知根知底，秦牧觉醒灵胎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但是让秦牧在短短片刻，剑法成长到可以对抗天魔教最出类拔萃的剑法高手的程度，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司婆婆将这个任务塞给他，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村长沉吟片刻，道：“牧儿，你将你从顾离暖那里学来的丹心诀说与我听一听。”
秦牧当即将丹心诀背诵一遍，村长轻轻点头，赞许道：“延康国师召集天下剑道高手，的确弄出了些名堂，丹心诀控剑术确实有独到之秘。”
他对面的少年祖师也赞叹道：“延康国师是个奇才。”
村长道：“顾离暖是怎么为你讲解丹心诀的，你说来听听。”
秦牧将顾离暖的讲解说了一遍，村长沉吟片刻，笑道：“顾离暖藏私了。”
他指摘出其中的错误之处，秦牧立刻尝试他修改的地方，然后以气御剑，只觉控剑更加容易，而且出剑更快，心中大是佩服。
少年祖师眼睛一亮，笑道：“顾离暖并未藏私，而是他的悟性有限，远不如道兄。你只听一遍，便将丹心诀的一切奥妙参悟透彻，而他毕生修炼，却还是练错了。”
“道兄赞誉。”
村长看了看秦牧，不疾不徐道：“我不教你剑法，我只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刺。”
“刺？”
秦牧怔了怔，刺这个动作还不简单，元气御剑，向前刺出便是了，还需要教吗？
“用剑来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会剑法，但是只要你学会了刺这一个动作，天下间灵胎境界的剑法高手，能够胜过你的也是寥寥无几。”
村长道：“你用普通的剑，以气御剑，刺穿肉铺的柱子试试。”
秦牧催动丹心诀，手臂粗的元气丝卷起背后剑囊中的一口宝剑，向村子里的肉铺柱子刺去。
咄。
秦牧一剑将肉铺柱子刺穿，剑尖从柱子后面露了出来，然后放牛娃回头看了看村长。
村长脸上表情僵硬，咳嗽一声，道：“你刺穿这块石头试试。”
秦牧元气一卷，将宝剑从柱子里拔出，又是叮的一声，利剑刺穿村长面前的一块山石，放牛娃又一次回头，无辜的看着表情僵硬的村长。
少年祖师也既是惊讶又是好笑，只得强忍住笑意，免得失礼。
“我忘记了，这小子的元气修为无比深厚，他剑法糟糕无比，但元气无比雄浑，元气加持，威力倍增。”
村长尴尬，连连咳嗽掩饰过去，道：“你再刺穿你的杀猪刀试试。”
叮的一声脆响传来，这次秦牧未能将杀猪刀刺穿。
“还好没有刺穿，否则便没有办法教他了……”
村长暗自松了口气，循循善诱道：“你在刺出这一剑时，感觉到了什么？”
秦牧细细思索，突然眼睛一亮：“我感觉到自己的元气还不够强，以气御剑时，剑尖稍稍受阻我的元气便再难以为继，好像有一身的力量却用发丝打人。元气丝太软，承受不了我所有的力量。”

第56章 刺
少年祖师面色古怪，秦牧那手臂粗的元气，也叫做元气丝？
有这么粗的元气丝吗？
有威力这么猛的元气丝吗？
而且，什么叫自己的元气还不够强？他还从未见过灵胎境便有如此雄浑的元气修为的！
这个残老村的少年一剑刺穿水桶粗的木柱，又一剑刺穿两尺来厚的山石，元气丝中蕴藏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不知多少灵胎境界的剑修了！
村长微微一笑，点拨秦牧道：“这就对了，你没有掌握剑法当中最为基本的动作，刺。倘若你的全部力量都可以集中在刺这个动作之中呢？倘若你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出来呢？”
秦牧无法相信，摇头道：“以气御剑只是用元气丝御剑，元气丝太软，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出来？”
“可以做到。”
村长悠然道：“你要将剑当成你的一部分，就像自己的手一样。现在，你抬起手，想象着自己的手中握着一口剑，你的手的食指和中指贴在剑身上，你的手刺出去的时候，剑也随着刺出去！”
“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秦牧不解，手臂粗的元气丝再次卷起那口宝剑，他的右手虚握，拇指压在无名指和小指上，食指中指伸出，像是贴在剑身上。
秦牧向前刺出，只听嗤的一声，他的元气丝带着宝剑也向前刺出，利剑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不禁又惊又喜，先前他以气御剑，剑中蕴藏的力量最多只有他自身一成的力量，而现在他感觉到剑中的力量翻倍提升！
少年祖师笑道：“这叫掐剑诀，是修炼剑法的起手式。你刚才没有使出剑诀，便已经可以洞穿山石，看来你的元气之雄浑，还在我当年之上！”
村长摇了摇头，道：“但是他做的还不够，仅凭掐剑诀是无法胜过浸淫剑道几十年的高手的。牧儿，让你的元气从你掌心迸发，再试一次。”
秦牧依言，掌心中元气丝缠住宝剑，鼓荡元气，又一次并指向前刺出。
呼——
他这一剑刺出，竟然掀起一阵旋风，旋风中利剑呼啸，很是刺耳！
少年祖师眼角跳了跳，立刻察觉到秦牧这一剑的威力比上一剑提升了一成左右，自己面前这个老残废只指点了两句话，便让秦牧有如此巨大的提升，实在可畏可敬！
村长喝道：“元气丝并非是缠在剑上，而是扎根在剑中。剑是你身体一部分，元气也是你身体一部分，都是你的身躯！再试一次！”
秦牧的元气与那口利剑融合，浸入利剑之中，他顿时有一种自己又多出一只手的感觉。
这一剑刺出，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仿佛大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自身七八成的力量聚集在利剑之中，向村庄的方向刺去！
村庄中风声呼啸，突然利剑前方屠夫经常矗在上面的木桩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秦牧呆了呆，他的剑根本不曾触及到那根木桩，而是剑风将木桩刺成两半！
少年祖师赞叹，眼前这个老残废寥寥几句话便让秦牧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在剑术上的造诣的确极高。
“还不够。”
村长道：“你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你自身的力量虽然用在了剑上，但是你的灵胎呢？你灵胎力量何在？灵胎也要握剑，再刺一次！”
秦牧定了定神，他的灵胎神藏中，灵胎与他自身一起动作，并指向前刺出！
“不够好！丹心诀何在？丹心诀不止要你炼出丹心，而是要你的丹心种在剑中！给我种剑！”
“还不够，重来！丹心种剑，这才是丹心诀的最关键所在！”
“腿连接大地，是力量源泉，用瘸子教你的腿功向大地借力！”
“眼睛呢？瞎子教你的天眼何在？让你的剑也长眼！”
“你从马爷那里学拳，炼得筋肉如龙，又见过真龙，为何你的剑中没有龙的磅礴大气，没有马爷拳的摧枯拉朽？”
……
秦牧一遍又一遍的剑刺，村长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先是仅仅调动自身的力量，然后要求他调动元气的力量，灵胎的力量，继而要求他将马爷的拳瘸子的腿融入到剑法之中，越来越难。
短短片刻，他已经刺出了不知多少剑，然而村长始终不太满意，让他继续练习。
司婆婆、瘸子等人看着正在练剑的秦牧，各自露出惊容，只见秦牧以气御剑，一剑刺出，竟然发出又短又急的啸声，接着狂风大作，向两边吹去，连铁匠铺、药圃和肉铺的旗子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向后飘扬！
而他每一剑刺出，地面便出现一道剑痕，那是剑风擦过地面的后果！
司婆婆只觉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这么短的时间，村长就把牧儿调教成一个剑法高手，这未免也太……”
村长摇头道：“我并没有教他什么剑法，只是帮助他整合一下力量，将你们教给他的东西整合到一起。现在他不过初初的懂得了刺这一个动作，离真正的掌握刺，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而剑法最基础的动作还有劈、撩、挂、云、点、崩、截、剪等，待到他将这些最基础的动作练好，才算是入门，方可学剑法。牧儿，再刺一下杀猪刀！”
他话音刚落，秦牧将杀猪刀抛起，以气御剑，一剑闪电般刺出！
当——
那口利剑与杀猪刀相遇，将这口寒铁金晶打造而成的宝刀刺穿，剑尖从刀背露出。
杀猪刀和那口利剑都跌落在地，秦牧呆了呆，上前打量，浑然没有想到自己这短短片刻竟然有如此大的进步。
剑法最基础的动作，刺，竟然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村长心头微震，秦牧这么快掌握到刺的技巧，也出乎他的意料，道：“牧儿，你现在可以去见剑堂堂主了。”
“且慢！”
对面的少年祖师连忙抬手，一根木棒从树林中飘了过来，少年祖师伸出一根手指，在木棒上削了削，眨眼间削成一口三尺长短的木剑，递给秦牧，道：“你用这口剑去见他，不要用真剑。”
秦牧接下木剑，看了看司婆婆。司婆婆道：“剑堂堂主封印了自己其他的神藏，只保留灵胎神藏，现在是灵胎境界的修为，你若是用真剑，会把他刺死。去吧。”
秦牧想了想，将身上的剑囊、少保剑取下，放在村口，背着木剑走入隔壁村的木楼，来见剑门堂主。
剑门堂主依旧半跪半坐，手扶剑匣，目光锐利如剑：“你请教了天下第一剑法回来了？用你学到的天下第一剑法，向我进攻！我倒要看看，谁敢如此大言不惭，自认第一！”
秦牧摇头道：“我没有学到剑法，村长只教了我一个动作。”
剑门堂主皱眉，冷冷道：“我给你时间，你再去学。学会了一个剑招之后再来找我！”
秦牧为难道：“你们天魔教的祖师说，让我用木剑来见你，不能用真剑，怕把你打死……”
“荒谬！”
剑门堂主气势爆发，空气之中似乎也弥漫着惨烈的气息，其中又夹杂着金铁碰撞的交鸣声，仿佛有无数口利剑碰撞交击。
那是铁与血混在一起的气息，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合，只有杀了不知多少人和生灵才能拥有如此惨烈的气势！
他剑匣的搭扣自动打开，长盒子开启，宝剑铮鸣，一口口宝剑欢快的从剑匣中飞出！
他与宝剑共感，他喜，剑也喜，他怒，剑也怒，他想飞，剑就会载着他飞，他想杀人，剑就会杀人。
他是剑堂堂主，剑痴。
现在，他想杀人，剑匣中的剑飞跃而出，霎时间房间里剑光喷涌！
秦牧不假思索，以气御剑，掐剑诀，向前刺去！
剑匣中的剑光爆发，然后便听叮的一声轻响，剑光四分五裂！
嘭——
剑堂堂主高大的身躯撞破身后的墙壁，闪电般倒飞而去，接着狠狠撞在对面的木楼上，胸口插着一口木剑。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木剑，急忙看去，只是剑尖带了一些血，没有将剑堂堂主刺穿，这才松了口气。
而对面的木楼上，剑堂堂主身躯慢慢滑下，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然后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没事吧？”秦牧向他招手。
剑堂堂主木然的摇头，他的身体没有受到很重的伤，但是心灵遭到了重创。

第57章 青楼堂主
秦牧缩回头，向下一房走去，房里是个妖娆女子，正在看对面楼下的剑堂堂主，听到秦牧的脚步声连忙回头，气吐芝兰，柔声道：“公子剑法卓绝，竟然将剑堂的剑痴伤了，妾身很是佩服。妾身身子骨柔弱，可不如剑痴，还请公子怜爱一些。”
秦牧眨眨眼睛：“姐姐，我才十一岁，今秋才满十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女子脸色一僵，噗嗤笑道：“我还把你当成外面的那些臭男人，所以打算魅惑你呢，却忘记了你还小，不懂男女之事。我是圣教青楼堂主，平日里居住在烟花之地，惯于风月，原本想用魅惑之术让公子出丑。公子年幼，便能连败这么多堂主，妾身佩服。这一房，妾身不与你比剑法拳法，妾身和你比身法。”
她取出胭脂盒，轻轻打开，沁人肺腑的香气传来，笑道：“这是妾身最爱的豆蔻胭脂，你和我用胭脂染红了指头，然后在这间房中比试身法，只许往对方脸上抹，谁的脸上胭脂印最多，谁便输了。如何？”
秦牧点头，甜甜笑道：“好，姐姐要让我。”
“嘴甜！”
青楼堂主心花怒放，白他一眼，用胭脂染红葱玉十指，然后将胭脂盒交给秦牧，秦牧也将十指染红。
青楼堂主突然脚步移动，身如游蛇，元气化作大蛇蛇尾，唰的一声将秦牧双腿缠住。
秦牧怔了怔，他见过这种身法，就是在奶奶庙的擂台上，他与一个用这种身法的少女对决，那少女元气化作大蛇，缠在他身上，少女在他身上上下游走，然后被他用千手佛陀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那个女孩难道是这位堂主的弟子？”
秦牧双足用力一崩，青楼堂主还未缠上他便脱落开来，这女子轻笑一声，突然游走上墙，蛇尾缠在房梁上，指法细腻无比，向秦牧攻去。
她的手臂也像是灵蛇一般，可以肆意弯曲，十指也像是十条灵蛇，而且诡异的是她的葱葱玉指竟然可以变长变短，手臂也可以变长变短！
接着秦牧看到更为诡异的一幕，青楼堂主的身体竟然也变得又细又长，柔若无骨，挂在房顶像是挂在那里的一条女人蟒！
秦牧腿法变幻，在地面上游走来去，如同龙行，如同蛇行，而青楼堂主竟然在房顶上也游走自如，头下脚上，连连向他攻去。
突然，秦牧元气爆发，周身青龙缠绕，青龙探爪，扣住木墙，秦牧身法展开，在墙面和房顶游走如飞，弃守为攻，施展出千手佛陀向青楼堂主疯狂攻去。
不大的房间，两人竟然来去如风如电，上下左右，无论墙面还是房顶都如履平地，仿佛一龙一蛇在厮杀，在缠绕，在舞蹈，很是诡异。
突然，青楼堂主脸上被秦牧抚摸一下，顿时多出四个指印，心中不由焦躁起来，秦牧手掌陡然张开，掌心雷爆发，轰隆一声，将她炸得七荤八素，魂不守舍。
待到她清醒过来，脸上已经被涂满了胭脂。
“不打了不打了！”
青楼堂主从房顶滑落下来，摆手道：“不打了，我输了，我的妆都被你弄花了。你的身法太怪，脚步诡异，追不上你缠不住你。”
秦牧也滑落下来，笑道：“姐姐承让。”
青楼堂主见他小小少年唇红齿白，突然忍不住在他腮帮上亲了一口，笑道：“也给你印两道胭脂，姐姐也不算输得太惨。”
秦牧脸蛋顿时红了，心里小鹿乱撞，醉醺醺的走出这间房。
青楼堂主噗嗤笑道：“我若是知道这样就能打败你，早就亲你了！你今后若是有难处，随便找家青楼，告诉那里的女子你来找付磬允，便可以找到我了！”
秦牧在下一房的门口静站片刻，心境这才恢复如常，少年擦去脸上的唇印，走入房中，心道：“难怪瞎爷爷说女人都是妖精变的，亲我一下，差点把我的心吸了出来……”
这间房中是个女肉贩子，面带凶相，比屠夫还要凶恶几分，手里拎着一口杀猪刀，正在嗤嗤的磨刀，嘴里叼着一根剔牙的骨刺。
秦牧刚刚走入房中，那女肉贩子一言不发，直接持刀杀来，刀光倾泻，小小的房间掀起狂风，每一刀都是开膛破肚的狠辣招式，毫不留情！
秦牧急忙拔刀便挡，叮叮叮叮，珠落玉盘般的暴击声传来！
两人错步分开，各自转身，那女肉贩子手中两把刀转了半周，反手持刀，眼睛中露出兴奋之色，赞道：“好刀法！”
秦牧手中杀猪刀调转，也是反手持刀，谨慎道：“大姐，你和我反手持刀，下一招应该都是必杀的绝招，刀毕竟无情，不如这样，你和我以手为刀，点到即止。”
那女肉贩子将手中的杀猪刀扔出，插在墙壁上，笑道：“也是，反手持刀就是杀人的时候，我杀了你，教主夫人肯定动怒，必会杀我。你我空手对刀！”
秦牧元气旋转，卷起杀猪刀插回背后刀囊，双手一震，火焰熊熊，现出两口火刀。
那女肉贩子手掌震动，手掌边缘现出刀锋，却是犀利无比的白虎元气，双手翻飞，切开空气嗤嗤作响，向秦牧扑去：“公子，你的火刀会吃亏的，不如白虎元气锋利！”
秦牧目光闪动，手掌流动的火光流下，延伸到小臂上，如同反手持刀。
杀猪刀法第三式，提刀出禁来！
两人几乎是彼此的身体贴着身体，脚步不断移动，靠近对方出刀，几乎不用眼睛，只用从对方身体传来的力量来感应对方的动作，然后做出反应，或者格挡，或者出击。
反手持刀就是要近，紧身短打，出刀幅度小，速度快，角度刁钻！
这是战技的最高层次的决战方式，无论法术流派还是神通流派，只要被战技流派的高手贴近到这种程度，必死无疑！
秦牧全身肌肉不断抖动，六百四十块肌肉在皮肤下跃动，提供给他最短距离的最大爆发力！
短短片刻，女肉贩子和他身上都是汗水淋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如此之多的肌肉，计算对方肌肉运动轨迹，防备对方最为凶险的攻击，并且斩杀对手，对他们来说，短短片刻便不亚于剧斗一场，消耗莫大！
突然，秦牧以手为刀，手掌钻入女肉贩子的空档之中，弓步提刀，将她胸前油腻腻的围裙完全切开。
女肉贩子倒退一步，散去双手上的白虎元气，将变成两扇的围裙摘下，丢到一边，爽朗一笑：“我输了，你赢啦。你刀法不坏，如果走不完三百六十房，不防跟我出去，杀猪也能养家糊口。”
秦牧对这个胖大姐颇有好感，笑道：“我还会炼药，不一定非得去杀猪，也可以做个悬壶济世的医师。”
女肉贩子吐出剔牙的骨刺，冷笑道：“做医师？若是给人治病把人治死了，苦主闹起来陪得你倾家荡产！还是杀猪好，稳赚不赔。跟我杀猪，包你吃好喝好！”
秦牧头大，连忙向外走，讷讷道：“好说，好说，我现在还小……”
“公子！”
女肉贩子抬手，从墙上拔下两口杀猪刀，唤住他，认认真真道：“你回去时告诉教主夫人，便说我碧瑶挺想她的，很惦记着她的好。”
秦牧点头。
女肉贩子碧瑶走下楼，来到庄子里，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大响，抬头看去，只见木楼的一面墙壁爆开，捕蛇堂主头下脚上倒栽下来，脑袋触地，被栽进大地中，庄子铺好的石板被撞得粉碎。
碧瑶连忙上前，正要将捕蛇堂主从地里拔出来，突然又是嘭的一声，一人手舞足蹈从破碎的墙壁中飞出，贴在对面的墙壁上。
嘭——
又是一声大响，卦卜堂主破壁飞出，卦卜堂主还未落地，只听楼中传来魔音：“般若般若萨摩耶！”
剧烈的震荡传来，行贾堂主紧跟着飞出。
碧瑶将捕蛇堂主拔出来，抬头张望，喃喃道：“牧公子热身结束，开始认真了……”

第58章 少教主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奇形怪状，各行各当，都在抬头观望，只见这第一栋木楼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
最后，顶楼的木堂堂主被打了下来，木楼轰然崩塌。
崩飞的碎木之中，秦牧青龙绕体，将一块块砸向自己的木头崩飞，走向第二栋木楼。
嘭，嘭，嘭……
那栋木楼不断震动，仿佛有巨兽在楼中撞击墙壁，这栋楼的下场并没有比第一栋木楼好多少，墙壁不断炸开，一个个身影被打飞出去。
秦牧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他在不断的吸收战斗经验，提升自己的战斗意识，或者御剑，或者拳脚，或者刀法，或者锤法，或者枪法，将守在一房又一房中的堂主击败！
轰隆。
第二栋木楼坍塌，尘烟四起。
然后秦牧走向第三栋楼。
……
夜幕降临，天魔教的村庄中一个个石柱上的石盆中被放满了火油，然后点燃，村庄内光芒如昼，而村外便是一片漆黑，村里的光线接触到黑暗便会被黑暗所吞噬，村里村外，两个世界。
火光中，庄子里站着三百多位天魔教的堂主，纷纷抬头，看着最后那栋木楼。
天魔村一共建了九栋木楼，每一栋木楼中有四十位堂主，守着四十个房间，而现在，秦牧已经打到了第九栋木楼，即将登顶。
“牧公子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吧？”
青楼堂主低声道：“他从早上便进楼开打，一直到现在，除了吃了午饭晚饭，好像一直都在打。”
御风堂主点头，道：“天色快亮了，而他也将要来到第九楼的顶层。他的精力和元气未免太充沛，竟像是没有消耗一般，而且这体能也强得可怕！不过，第九楼顶层的那几个家伙并不好对付。”
顶楼四人是三百六十堂堂主中四大中流砥柱，青龙，朱雀，玄武，白虎，这四堂因为对应着四大灵体，所以担任堂主的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出类拔萃的人才。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堂，是三百六十堂的最高武力，其他堂主各有所长，负责一个行当，而这四堂只负责战斗力。
天魔教的历史中，绝大部分护教长老都是出身自这四堂，甚至有几位教主也是出自这四堂。
秦牧现在进入的是白虎堂主所在的房间，白虎元气以锋利见长，无坚不摧。
当年教主厉天行惨死在新婚之夜，而教主夫人带着魔教镇教魔典消失之后，四大堂主都是被当成下代教主栽培，魔教祖师亲自指点，期望他们能够成长到掌控教门的程度，虽然不指望他们能够壮大魔教，但也要不至于被延康国吞并。
尽管四位堂主不曾达到魔教祖师的期许，但是实力却有着惊人的进步。
此刻白虎堂主尽管封印自身的其他神藏，只开启灵胎神藏，但对秦牧来说依旧是前所未见的劲敌！
这位女子练气成丝，将元气炼成无比坚韧的元气丝，但是却没有修炼以气御剑的手段，她的元气丝就是她的剑。
她的元气丝几乎无法看清，秦牧踏入房中之后，白虎堂主十指之间一道道元气丝横七竖八，穿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让秦牧寸步难行。
而她身体却如同大墟中的妖魅一样，柔若无骨，在房间里来去自如，指尖一道道元气剑射出，延伸开来，像是她的指甲，又像一道道长短自如的软剑，向秦牧痛下杀手！
这女子猫行虎步，不大的房间，无论是墙壁还是房顶，她都无比敏捷，如履平地。
这一战无比辛苦，秦牧用杀猪刀斩断房间中微不可察的元气丝，但每一根元气丝都无比坚韧，斩断不易，而且白虎堂主随手布丝，一根根元气丝被她信手布下，让秦牧防不胜防。
而白虎堂主却在房中穿行自如，甚至手足并用，站在自己布下的元气丝上，穿梭如飞。
她以元气为剑，软剑诡异，能够弯到各个角度，甚至能够扭曲成十八弯，剑法的造诣也极为不弱！
秦牧连连受伤，既要小心元气丝也要小心她的元气剑，打得极为辛苦，无论是马爷的拳法还是瘸子的腿法都施展不开，而屠夫的刀法也因为阻碍太多，被她压在下风。
最终，秦牧一剑刺出，木剑尽管被白虎堂主的元气丝一分为二，但还是刺在她的胸口，将这女子一剑钉在墙上，接着墙壁爆碎，白虎堂主飞出木楼！
秦牧举刀，将房间里的元气丝斩断，取来房间里的伤药，为自己敷上伤药，包扎伤口。
他坐了下来，调理气息，慢慢地吃着房间里提供的食物，等到身体的伤痛好了一些，体能恢复少许，他又掰断几块木板，用杀猪刀将木板削成木剑，将这几口木剑背在身后，这才起身走向下一个房间。
三百六十房，他打了三百五十七房，只剩下最后三个房间。
他的体能、意志都已经达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有千百个人在不停吵闹一般。
他从未如此疲惫过，恨不得直接躺下来呼呼大睡，即便是他的灵胎此刻也没有了从前的活力，恹恹不振。
他现在已经不是靠意志支撑，而是机械式的战斗下去，凭借本能战斗下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让这些人带走养育自己的司婆婆，父母给了他生命，但却是司婆婆救了他的命，把他抚养长大，用尽了心思，司婆婆就是他的母亲，就是他最亲的人！
下一个房间，青龙堂主看到秦牧走来，微微皱眉，道：“牧公子，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你可以不必着急，先歇一歇……”
他话音未落，秦牧抬手一剑刺出，木剑闪电般来到青龙堂主胸口，将这个男子击飞！
秦牧木然的转身，机械般抬脚，慢吞吞的走向下一个房间。
嘭——
那个房间的木墙炸开，玄武堂主以玄武盾挡住秦牧的木剑，却没有挡住剑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被击飞出去！
秦牧慢慢走出这间房，脚步无比沉重，挪向下一间房。
“牧公子，我可以等你歇息好了……”
嘭！
秦牧一剑刺去，朱雀堂主倒飞而去。
“结束了？”
秦牧怔了怔，突然只觉身躯无力，双腿一软噗通倒地，他听到残老村的鸡婆龙发出的咯咯哒的叫声，那是鸡婆龙下蛋后发出的叫声。
不过少年实在太累了，很快沉沉睡去，这时，他的灵胎疯狂汲取他的灵胎神藏中的金光，然后也陷入了沉寂。
秦牧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的醒来，好像看到了村长和药师，听到他们的声音很是高远，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多大问题，就是太累了……”然后他又沉沉睡去。
他醒来数次，有时候看到司婆婆，有时候看到那位魔教的少年祖师，很多面孔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他想说话却没有精神，再度沉沉睡去。
等到秦牧再度醒来，只觉全身肌肉无不酸疼，但是精神却很好，身上的伤口也结出疤痕，开始脱落，想来是药师来过为他重新上了伤药。
他坐起身来，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还在击败朱雀堂主的那间房中，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我的灵胎又睡着了。”
秦牧检查自身，发现除了灵胎沉寂之外没有大碍，于是强忍身上的酸疼，站起身来，扶着楼梯缓缓的走下楼，他每移动一下脚步都感觉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等到他好不容易挪到一楼，走出这栋木楼，抬眼看去，突然一怔。
天魔村的村庄中挤满了人，其中大多数都是熟悉的面孔，三百六十堂的堂主他都见过，此刻他们都在人群中。
除了这些堂主，还有些陌生的面孔，有高达十数丈的力士，还有白发苍苍的长老，肃然的左右护法使，四大镇教天王，八大督查使。
他们或坐或站，都在静静地等待，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他们看到秦牧走出了木楼，一个又一个的相继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牧的身上，神色肃然。
而魔教的少年祖师就站在村口，那里还有村长、药师、马爷等人，司婆婆也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秦牧的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突然，四位老者躬身，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圣教四大镇教天王，参见少教主！”
秦牧呆了呆，正在手足无措，接着又是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响起：“圣教左右护法使，参见少教主！”
“圣教八大督查使，参见少教主！”
“圣教十二护教长老，参见少教主！”
接着，更为洪亮的声音传来，那是三百六十堂堂主的声音，异口同声振聋发聩。
“圣教三百六十堂堂主，参见少教主！”
秦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心神慌乱，求救似的看向村长、司婆婆等人，但是村长和司婆婆等人却没有前来，而是站在远处观望。
残老村的放牛娃定了定神，竟有一种从容的气度，徐徐抬起双手，不疾不徐道：“你们，起身吧。”
“谢少教主！”

第59章 三度觉醒
残老村的村口，村长、马爷、聋子、瞎子等人怔怔的看着隔壁村的这场大典，心潮不免有些澎湃，谁又能想到，魔道第一大教的天魔教，声名赫赫的天魔教，竟然在这个穷乡僻壤，迎来了他们未来的教主？一个尚未满十二岁的少教主？
他们见证了这件事，总觉得像是在看一个传奇的故事，就连明媚的阳光也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司婆婆突然落泪，哽咽道：“他会离开我们的……”
“这是好事婆婆。”
药师温和笑道：“幼鸟总有长大的一天，总要飞出去见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总要去搏击风浪，总要离开家去见证外界的险恶。我们不可能将他留在我们这些老残废身边一辈子。”
瞎子面色平静，悠然道：“传奇，从他跨出村的第一步开始。”
哑巴面带笑容，啊啊比划了两下，聋子笑道：“你说得对。牧儿的将来，一定比我们更加丰富多彩。”
涌江，江岸。
一艘艘瑰丽奢华的楼船驶来，停靠在江岸边，天魔村的许多村民陆陆续续离开村庄，有的直接蹈空而去，有的则乘着楼船离开，还有的化作了异兽，潜入山林之中，还有的化作火光而去，也有遁水走掉的。
他们各有独到的本事，秦牧看得眼花缭乱，他虽然在灵胎境界上战胜了他们，但是却没有这些人稀奇古怪的手段。
“少教主，再见了！”一个女子冲他摆手，然后身体向后倒入江中，变成了一片水花顺流而下。
秦牧向他们挥手，他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只知道自己就这样成为了他们的少教主，等到自己走出大墟的时候，还会遇到他们吧？
“我圣教四十年潜入大墟，搜寻教主夫人的下落，而今总算功德圆满。道兄，教主夫人，你们应当知道我圣教四十年不曾走动，不曾有教主镇住场面，没有了主心骨，而今圣教已经岌岌可危。”
少年祖师也起身告辞，向村长和司婆婆等人道：“眼下选出少教主，不过是暂时稳定人心，但稳不了多久。延康国师对我圣教虎视眈眈，想要将我教降服收为己用，我在世时，还可以拖几年。所以，少教主成年之后，一定要他走出大墟，正式成为圣教教主。”
村长看了看司婆婆，司婆婆点头，道：“祖师放心，我杀了一个圣教主，必然会再还给你们一个圣教主。他会在成年时前往圣教，主掌大权，如你所愿！”
少年祖师唤来执法长老，向众人施了一礼，转身向涌向走去，这一老一少布衣草鞋，拄杖踏江，飘然而去。
瞎子双手拄着竹杖，放声高歌，苍寥的声音在涌江两岸来回回荡。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魔教祖师，你我已老，不知是否还有再见机会，别过了！”
江心中，少年祖师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向众人挥手：“诸位，别过了！哈哈！”
他高声歌道：“八百老翁赋闲愁，此生志满意休休；死后得意凌霄上，云自高飞水自流！”
瞎子赞道：“不愧是魔教祖师，看淡了生死，觉得自己此生圆满，死后还要在天上笑看人间风云变幻呢！”
村长悠然道：“这就是大宗师。瞎子，你距离这种心境不远了。”
“还是骚情。”
聋子笑道：“瞎子就是瞎拽诗词，狗屁不通，既不应情也不应景。倒是魔教祖师的诗应情应景，也不失豪气。”
瞎子结结巴巴道：“你不懂诗，只懂苟且！”
众人哈哈大笑。
秦牧也面带笑容，看着这些乐观的人，他们虽然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疾，但是心灵却是无比强大和健全。
“我的亲人们……”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眉心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出，秦牧心中微动，急忙内视灵胎神藏，不由得微微一怔：“我的灵胎又觉醒了！”
他的灵胎已经觉醒了三次，第一次是与他意识融合，灵胎觉醒，第二次是打铁铺观火观水，灵胎陷入沉寂，然后二度觉醒。
而这一次是他历经三百六十房磨砺，灵胎又一次吸收了神藏中的金光，再度沉寂。
只是这次沉寂的时间比较长，直到现在，这才终于觉醒！
这次觉醒，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
“又觉醒了？”
众人面色古怪，秦牧向他们说了自己灵胎三度觉醒的事情，村长、药师、马爷他们的面色就变得很古怪了。别人的灵胎只需要觉醒一次，为何秦牧的灵胎动不动就玩沉寂玩再度觉醒？
“四大灵体，也会三度觉醒吗？”秦牧问道。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然后齐刷刷的看向村长。
村长不禁头大，心里直犯嘀咕，秦牧觉醒了一次倒也罢了，偏偏觉醒了一次又一次，现在三度觉醒，让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是霸体。”
村长咳嗽一声，将自己也不懂不知道的事情直接推到霸体上，淡淡道：“你们未免太没有见识了。霸体的功法叫什么？霸体三丹功！何谓三丹？第一次觉醒就是第一丹，第二次觉醒就是第二丹，第三次觉醒就是第三丹。现在牧儿三度觉醒，表明他的霸体三丹功小有成就了。牧儿，不许骄傲！”
秦牧连忙点头道：“我一定不会骄傲。”
药师似笑非笑道：“倘若牧儿觉醒了第四次呢？会不会是四丹？”
村长老羞成怒，恨不得扑到他身上，在他两肋上插上两刀。
不过药师却也没有说错，万一这小子的灵胎，真的四度觉醒呢？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把这个谎圆过去？
“咳咳，牧儿，你灵胎三度觉醒，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村长岔开话题，问道。
秦牧细细体会灵胎，似乎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灵胎神藏中的金光海洋而今变得淡薄了许多。
现在金海已经很稀薄了，金海中的金光似乎不能自动产生，被灵胎吸收一些便少一些。
秦牧催动元气，他的灵胎也在调动元气，时而身缠青龙，时而脚踏玄龟身披大蛇，时而背生双翅，他的元气竟然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不必再观水观火观龙！
秦牧告诉众人，村长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这是好事。”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道：“霸体灵胎三度觉醒，各种属性切换如意，战斗时可以从容发挥出各种招式威力，这就是霸体三丹功的妙用。”
众人纷纷点头，药师正要说话，被村长瞪了一眼，只得将话憋回肚子里，腹诽道：“等到牧儿第四次觉醒，我看你还能怎么圆！”
“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遍成虚净，犹如琉璃……”
翠云谷的瀑布下，一个略带青涩的朗诵声从草庐中传来，透过草庐窗棂看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单手握着书卷，在屋子里踱步念书，一只皮毛雪白的狐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少年正是秦牧，白狐是狐灵儿，翠云谷的大妖。
没多久，狐灵儿鼻息渐渐变长，两道白气如烟，在小狐狸的鼻翼下出入，一呼一吸，白气一进一出。
狐灵儿的元气越发醇厚，元气质量达到了极高的境地，鼻息如烟。
从天魔教来访至今，已经过了两年零八个月，刚刚过罢冬天，万物复苏，眼下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涌江河面还未完全化冻，碎冰顺着水流沿江而下。
江下的河道转弯的地方经常被冰块拥堵，河冰堆积，越来越高，便会形成堰塞，水面也会越积越高，等到冰墙承受不住，便会爆发大洪水，席卷涌江下游，淹死不知多少人和异兽。
这几日，瞎子司婆婆和瘸子等人都沿江而下，寻找堰塞湖，不在村子里，秦牧便出来寻狐灵儿，为狐灵儿讲解经书。
两年多时间，他的身材已经追上瞎子，只是比身材魁梧的药师还是低了一头。
突然，窗外咆哮声传来，震动山林，秦牧合上书卷，放在书架上，而白狐也被咆哮声惊醒，一人一狐出门看去，只见一头长达十多丈的巨兽奔腾而来，直奔草庐而去！
那巨兽身上长满了骨板，奔腾如雷，头如龙，腿如象，力大无穷，是一头龙象，龙与象所生的异种，但是在这头龙象的背上却坐着一头浑身漆黑的魔猿，粗壮魁梧，手中拎着一杆十二金环禅杖，驾着龙象气势汹汹冲向草庐！
狐灵儿跳到秦牧身前，张开嘴巴吸气，啜嘴向前吹去。
呼——
狂风呼啸，直奔那龙象和魔猿而去，狐灵儿尾巴摇了摇，却见狂风更急，呼啸旋转，变成一股龙卷风，将龙象和背上的魔猿卷起，卷到空中。
那头魔猿纵身一跃，从龙象背上跃起，双手握住禅杖，禅杖越来越大！
“隙弃罗——”
魔猿大吼，从半空中如同一座小山般砸落下来，双手紧握禅杖狠狠插在大地之中，狂暴的气流顿时四面八方喷涌而去，将小狐狸的龙卷风法术破开！
那头魔猿拔起禅杖，纵跃如飞，抡起禅杖便向狐灵儿砸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秦牧抬手，替狐灵儿挡下这一击。
却在此时，狐灵儿纵身跃开，张口一吐，风如长达丈余的弯刀，六七口弯刀上下翻飞，没有攻向魔猿，反倒向秦牧斩去！

第60章 秦将军与七公子
秦牧似乎早有所料，一只手抓住隙弃罗禅杖，用力将魔猿连同禅杖一起抡起，狠狠砸在地上，另一只手五指次第弹出，当当当连续六声爆响，将狐灵儿的元气所化的弯刀弹碎。
“昂——”
龙象突然四足发力，趁着秦牧对抗魔猿和狐灵儿的空档低头向秦牧冲来，轰隆一声将秦牧撞飞！
那龙象撞飞秦牧的一刹那，鼻子突然变长，卷住身在半空中的秦牧，将他扯了回来，鼻子抡起，将秦牧头下脚上插入大地之中。
那龙象将秦牧从地里拔出来，准备再砸一次，突然秦牧腿法变化，踢开象鼻，连续百十脚踢在龙象的脸上，将这头庞然大物踢飞出去。
“小不点儿，趴！”
魔猿雄壮无比的身躯青龙缠绕，将刚刚踢飞龙象的秦牧一掌盖在地上，魔猿咆哮，又粗又壮的短腿抬起，向秦牧恶狠狠踩下！
瘸子的偷天腿法，踏破须弥山！
被砸得趴在地面上的秦牧立刻翻身，单腿立起，身体与地面平行，另一条腿则迎上魔猿的大脚丫子。
他使出的招式同样是踏破须弥山，只是招法变化比较随意，并不标准，但是威力却同样惊人！
魔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随即抓起龙象的尾巴，将这头巨兽抡了起来向秦牧砸下。与此同时狐灵儿尾巴摇动，风声呼啸，一口口弯刀破空而来，弯刀在空中像车轮一样疯狂转动，向秦牧劈去！
突然，梭梭的破空声传来，秦牧心中微动，急忙避开狐灵儿和魔猿的攻击，循声看去，只见百十个身穿甲胄的男女在山林间纵跃如飞，向涌江上游赶去。
其中几人也注意到秦牧，立刻停顿下来，张望一下，一位男子看了看秦牧和魔猿、白狐，诧异道：“猎人？”
“不要多事，我们快走！”
另一人低声道：“船快到了！我们须得在船到之前，在江面结阵！”
“不妥吧？我们被人看到踪迹，传出去的话只怕对我们不利……”
“大墟中多的是隐居避世的高手，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快走，他的船很快，若是错过了，便悔之晚矣！”
那几人脚下生风，疾驰而去，消失在山林中。
秦牧心中纳闷，低声道：“这些人好像不是大墟中的人，他们赶往上游，似乎是打算埋伏什么人。刚才那个人似乎还要杀我们灭口，不像是好人……灵儿，大个子，你们看，像我们这样忠厚老实的就是吃亏，动不动就会被人杀了灭口。”
小白狐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魔猿撇了撇嘴：“信？鬼！”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龙象奔了过来，一头将他撞飞。魔猿大怒，将这头龙象摁在地上一顿暴打，怒道：“歇，懂？”
龙象被打得惨嚎不已，秦牧原本也想揍它一顿，见魔猿将这夯货打得面目全非，只得作罢。
这头龙象是镇央宫峡谷隔壁的异兽，也统治着一片领地，一身蛮力，很是不凡。龙象与魔猿不对付，两头异兽经常开打，龙象时常跑到魔猿那里抢夺野兽，不过自从秦牧成了镇央宫峡谷的领主，教导魔猿修行之后，龙象便不再是魔猿的对手。
魔猿经常上门寻仇，将它打了十几顿，后来龙象吃不消，干脆投降，被魔猿当成了坐骑，很是威风。
只是龙象有些蠢，不如魔猿和小狐狸聪慧。
秦牧目光闪动，突然纵身而起，跃上瀑布，来到山岭上，山岭的那边便是涌江，临着山崖下的峭壁。
江水带着冰块涌下，江面的浮冰还是很多，这个时节一般江上是没有船只的。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江下一艘楼船驶来，破冰前行，速度很快。逆流而上，而且顶着浮冰，竟然还有这么快的速度，有些匪夷所思。
魔猿、狐灵儿和龙象也爬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魔猿拔掉一株松树，捋了把松针，送到小狐狸面前。
狐灵儿连忙摇头，魔猿道：“吃，壮！”
狐灵儿笑道：“我不吃这个。”
魔猿又将松针送到龙象面前，道：“吃，壮！”
龙象摇头，魔猿摁住它的脑袋，又是一顿暴打，怒道：“吃！”
龙象两眼含泪，默默地吃着松针，魔猿这才满意，一屁股坐下，慢条斯理的吃着松针。狐灵儿忍不住道：“大个子，你知道吗？龙象不是吃素的，是吃肉的，它随龙性，不随象。”
龙象感动莫名，连连点头。
魔猿冷笑，道：“素，壮！我，素，壮！”
龙象眼泪长流，继续吃着松针。
那艘楼船使得近了，秦牧立刻看到船上到处都是身披甲胄的将士，还有华盖飘飘，华盖下是一位年轻的将军，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
而宽大的甲板上还有几个画师正在画画，每个画师的面前都竖着一面丈余高的铜镜。
旁边又有几个打扮像是放牧人的将士，不断打开铁笼，将笼中一只只金雕从船上放飞出去。
秦牧悄悄开启神霄天眼，只见那几块铜镜上竟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青山绿水，而且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突然鹰鸣声传来，秦牧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金雕飞到他们的头顶。
他顿时醒悟：“铜镜中的画面，是这些金雕眼中看到的画面！这是什么法术？竟能让金雕所见变成镜中的画面……是了，那些画师是在画涌江的地理图！”
放飞金雕，金雕飞到高空，观看涌江附近的地理，反映到铜镜中，而画师便画下这些山川河流。这样从下游驶到上游，便可以将涌江的地形统统画出。
“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何要画涌江地理图？他们打算用这地理图做什么？”
秦牧眨眨眼睛，有些不解。
而在此时船上一个将士快步来到华盖下，单膝跪下，抱着双拳道：“秦将军，有人在岸上窥探！”
华盖下的那位年轻将军扬了扬眉毛，转头向秦牧这边看来，秦牧心头一跳，那位华盖下的将军的目光挪过来时，仿佛有两道无比明亮的光线照耀过来，让他眼前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
狐灵儿、魔猿也是惊呼，急忙捂住自己的双眼，只有龙象正在埋头吃着松针，没有察觉到异样。
“只是江边的普通村民罢了。”
那位秦将军合上眼睛，闭目假寐，道：“连我的眼神也承受不住，没有威胁，不必理会他们。”
“是，将军！”
那将士迟疑一下，道：“将军七个月前奉皇命，抄了礼部尚书严正的家，严正在朝野素有清誉，经常为那些小门派说话，本身也是出自华清剑派，朝野中地位很高。将军抄了他的家，将他打入天牢，皇帝下令将他处斩，也是将军监斩。只怕咱们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严正的余党只怕会在途中对我们下手。”
秦将军冷笑道：“下令抄家的是皇帝，下令处斩严正的也是皇帝，与我何干？严正沽名钓誉，竟然告御状，说国师意图谋反，要皇帝即刻诛杀国师，真是反了天了！他为了一丁点的清誉竟敢离间皇帝与国师的君臣情谊，图谋不轨，死有余辜，不杀他杀谁？”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道：“皇帝命我抄他的家，命我监斩，也是因为我是国师的弟子，是国师亲手提拔上来的，让我抄家监斩，也是要告诉朝野，皇帝对国师圣眷正隆，让那些奸臣佞臣打消这个心思！可惜偏偏有些人看不清时政，体会不了上意，自己作死。”
那将士道：“可是，这次只怕会有沽名钓誉之徒来伏击我们……”
秦将军摆手，淡然道：“我正要将严正余党引出来，趁机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他站起身来，走上船头，看着滔滔江水带着浮冰奔流而下，看着两岸的山峦峭壁，淡然道：“国师命我进入大墟，绘制涌江地理图，为的是江山社稷，将来把大墟纳入我朝版图。这些乱臣贼子竟然不体会国师的良苦用心，还想着杀我，混乱我延康国的江山社稷，岂不是死有余辜？”
这时，一个少年公子从船舱中走出，他并不胖，只是脸蛋显得有些婴儿肥，眉心一点红，手里持着折扇，笑道：“就这样的人，竟然还背着清流、忠臣义士的名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样的忠臣和清流，最好死绝！”
秦将军连忙转身见礼，道：“七公子。”
七公子抬头看山，山上的秦牧和魔猿的影子投了下来，正好笼罩着行驶的楼船。
“秦将军，我听说大墟中的土著都是神之弃民，这句话对不对？”七公子问道。

第61章 冰潮
“这话对，也不对。”
秦将军笑道：“大墟是怎么来的已经无从考证，不过我延康国当年建国的时候得到了神谕，神谕中说大墟是神弃之地，让那些神之弃民留在大墟，不得出来，如果有弃民出来，格杀勿论。听说，除了延康国之外各国也都得到了类似的神谕。只是生活在这里的可不止是大墟的土著，还有些走投无路穷凶极恶之人也会选择进入大墟避难。依我看来，这些人比大墟的弃民还要危险！”
七公子好奇道：“我在边关看到有商队进出大墟，我延康国为何还要与大墟这里的弃民做生意？”
“公子有所不知，大墟虽然贫瘠，但是物产丰富，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我们只需用油盐酱醋这等不值钱的东西便可以换来天材地宝，珍贵兽皮，何乐而不为？”
秦将军道：“边关这些年来与大墟互通有无，已经赚了不知多少钱财，补贴军用，这才让我延康国兵强马壮，远胜他国。”
七公子问道：“万一有大墟的弃民混入关，岂不是不妙？”
“当年与神谕一起传下的，还有几件宝物，叫做视镜，就悬挂在通往延康的那几座雄关上，只要是大墟的弃民，便会被视镜照出。国师猜测，弃民可能拥有与我们不同的血统，只是他检查过弃民的身体，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秦将军笑道：“每年那几座雄关都要抓住许多想要逃入我延康的魔民，有些就地处死，也有些被送往矿山挖矿，能够活个一两年便算是不错了。”
楼船渐渐驶远，秦牧站在山崖上，赞道：“那人好厉害，目力极强，难怪年纪不大便可以做将军！他绘制涌江地理图，难道延康国打算对大墟用兵吗？”
他心中有些奇怪，大墟明明是很贫瘠的地方，到处都是凶险，而且每当太阳落山便会有黑暗侵袭，他对延康国对大墟用兵并不看好。
延康国的军队倘若来的少，还不够大墟的异兽塞牙缝，倘若来的多，那么等到夜幕降临，这些士兵能躲在哪里？
因为大墟的危险和凶险实在太多，导致没有什么人能够统治大墟。
延康国也不成。
倘若延康国入侵，只会狠狠栽个大跟头！
突然，秦牧醒起一事，连忙道：“大个子，你立刻回到镇央宫，将墙壁上的大墟地图毁掉！”
魔猿起身，抓起龙象，吼了一嗓子，跳到龙象背上，龙象立刻狂奔而去。
“延康国已经开始测绘涌江地理图，万一寻到了镇央宫中的那幅地图，对他们来说就是如虎添翼。”秦牧面色阴晴不定，心道。
毁掉地图虽然很可惜，但是他已经将大墟的地理图深深记入脑海，不会忘记。
没过多久，江面突然变得淡红，秦牧微微一怔，向上游看去，只见涌来的江水要比下游还要红！
“公子，江上有尸体！”狐灵儿突然惊叫道。
秦牧也看到了那具尸体，却没有声张，他向上游看去，更多的尸体向这边飘来。水下有大鱼，江兽，此刻在水面翻腾，扑起一片片水花，趁机吃着这些尸体，很是热闹。
秦牧神霄天眼开启，看到水中沉浮不定的一颗头颅的面孔，身躯微震，这些尸体，正是先前经过翠云谷的那些赶路客！
江水滔滔，血色更红了，甚至连浮冰也被染红。
这不是百十具尸体便能做到的！
涌江很大，宽达十余里，水势湍急，百十人的鲜血染不红涌江。
秦牧的神色僵住，他看到了从上游涌下来的尸潮！
不止是尸潮，是千余具尸体混着一块块浮冰形成的冰尸潮！
这些人想来都是伏击那位将军的强者，数量极多，分批前往涌江上游，打算布阵埋伏，但是却被那位将军斩杀！
形成冰尸潮，这说明这些人的死亡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他们几乎在同时死亡，被那位将军或者楼船上的强者斩杀！
秦牧定了定神，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比他幼年时跟随司婆婆去外村接生却遇到屠村的场面还要惨烈！
当年，他被吓得魂魄离体，被司婆婆抓了回来，现在他尽管已经是武者，但看到这种场面还是魂魄动摇。
太惨了。
延康的小将军这么强大，这么狠辣，倘若延康的铁骑来到大墟，会给这片蛮荒的土地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秦牧晃了晃头，将不安感赶出去，向狐灵儿道：“这些日子你不要出去喝酒了，让你的那些姐妹也安分一些，不要外出。”
狐灵儿连连点头。
她虽然是妖，但眼前的场面也将她吓住了。
“灵儿，你先回去寻你那些姐妹，我下去看看，免得这些尸体堆积形成千尸堰塞湖！”
秦牧说罢纵身而下，沿着崖壁一路奔到下方的江面，而后踏江而去。
那些尸体堆积浮冰，所过之处，将更多的浮冰卷住，不断向下游涌去。秦牧很快追上冰尸潮，只见冰尸潮越来越大，冰块与冰块撞击，咔嚓咔嚓作响，那些尸体则被冰块挤压成残肢断臂，飘在冰块上。
他沿江奔行数十里，江面上的浮冰已经形成了冰山，挂着一具具残尸，很是恐怖。
冰潮和冰山越来越沉，越来越高，移动缓慢，连不断涌来的江水也被堵住了，后面的江面越来越高。
秦牧皱眉，现在涌江还是直流，待到了吴女所在的绿洲，那里涌江转向，浮冰过不去就会堵在那里，变成堰塞湖，江水会越积越多，浮冰也会越积越多，最终会高达百丈堆积在那里！
待到冰潮冰山承受不住，便会崩塌破碎，大洪水将席卷一切，吞没沿途的一切，无论人畜，都将被大洪水卷走！
大墟的村庄很多都是建在江边，方便通行，倘若洪水暴发，不知有多少村庄遭殃！
“司婆婆他们还在下游疏通江水，恐怕还不知道这里即将形成堰塞湖，村里只剩下村长一人，行动不便，还有谁能帮我解决冰潮？”
秦牧苦苦思索，冰潮已经从残老村旁边用过，冰块撞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解决冰潮。
村口，村长老神在在，突然瞪大眼睛看着秦牧和冰潮从村前驶过，摇头笑道：“这混小子，又要胡闹……”
因为冰潮堵塞，江水已经快要漫到他的脚边，就在此时，村长断腿之处元气涌出，化作两条腿脚，迈步走向空中，坐了下来，遥望秦牧。
这腿脚是元气所化，看起来与真实的腿脚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元气散去，腿脚也会消失。
“是了，去找吴女！”
江面上，秦牧眼睛一亮，立刻脚步加快，在江面上连连纵跳，跃上一座冰山，然后奋力一跃，冲向前方，将冰潮撇在身后狂飙而去。
他飞速狂奔，过了不久终于来到江心的绿洲，绿洲如同孤岛，岛上便是一座庙宇，里面镇压着吴女这头老妖怪。
秦牧几步之间登上绿洲，冲到破败的庙宇前，直接闯了进去。
庙中，扎着三根辫子的小女孩正在百无聊赖的晃着脚丫，等待猎物送上门来，见到秦牧冲了进来，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小女孩却立刻从佛手上跳下，钻到佛像背后，瞪着仇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牧。
“吴女，我并无恶意！”
秦牧飞速道：“冰潮就要来到这里了，我需要你帮忙，击碎冰潮！”
那小女孩从佛像背后走了出来，又跳到佛手上，兴致缺缺道：“没兴趣。这冰潮每年都有，这里有佛像保护，冰潮淹不到我这里。”
秦牧目光闪动，道：“我可以斩断你的锁链，救你脱困！”
吴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摇头道：“换做你家里的那几个长辈来，还能斩断锁链，你不行。”
秦牧元气冲出，卷起背后的少保剑，并指斩下！
当——
一声巨响传来，锁住大佛周身的一条锁链顿时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说来也怪，那锁链的裂痕竟然在自动愈合。
秦牧不由分说，鼓荡元气，挥剑再斩！
当、当、当，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传来，很快一条锁链被秦牧生生斩断！
吴女呆了呆，心中又惊又喜，却在此时，那铜佛突然张开眼睛，声音如雷，喝道：“孽障，你胆敢坏我修行，坏我功德？”

第62章 坏你功德
“坏你修行，坏你功德？”
秦牧冷笑，向其他锁链斩去：“你不过铜胎佛像，哪里来的功德？你的功德就是将吴女镇压在这里，吴女当着你的面吃人你也坐视不理，倘若你有功德，也早就败坏光了！”
那尊大佛身躯震荡，铜胎上的血纹迸发道道光芒，被外面的金箔映照，变成金光闪闪的一尊大佛，瓮声瓮气道：“你可知道，你将它释放出来，它会吃多少人，毁灭多少生灵？”
“我只知道，它在你背后藏着无数尸骨，借你来作恶，我没有看到你做过什么。”
秦牧将第二条锁链斩断，冷笑道：“外面就是冰潮，每年都会爆发几次，你做过什么？那才是功德，不是你坐在庙中，镇压一只妖怪就是功德，更何况你还纵容妖怪吃人。你若是击碎冰潮，救下游的黎民百姓，那么你便有大功德！”
佛像金光灿灿，双手动了，竟似要活过来一般，吴女惊恐无比，连忙叫道：“这老秃驴是一尊邪佛，要炼死我了，你快点！”
秦牧脚步如飞，闪身出庙，催动少保剑向庙外的锁链斩去。
“众生之恶，需要大洪水洗涤，方能蜕去邪恶，这是他们的因造成的他们的果。”
轰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铜佛站起，脑袋撞破这座古庙，声音惊天动地：“你这邪魔外道，敢坏佛法，孽障冥顽不可度化！”
锁住佛像铜胎和吴女的一条条锁链顿时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呼呼破空，向秦牧卷去。
“你们佛法都是因为要救自己才救人，不是因为救人而救人，虚伪。”
秦牧纵身，避开一道锁链的缠绕，催动少保剑向最后一道锁链斩去，道：“你当年镇压吴女，倘若将它杀了，那还能算是你的功德，但你偏偏将它镇压，让它害人，它吃人是它的孽，它罪孽越深，你炼化它功德越大？呸！被吴女吃掉的人，都该算到你的头上！”
铮——
少保剑与锁链碰撞，锁链中传来一股莫大的力量，将这口宝剑撞飞。
秦牧闷哼一声，错步后退，避开后面两条黑蟒般的锁链，冷笑道：“你坐在庙里，庙外是洪水连天，你非但不救，反倒阻止我救人，还幻想着功德？告诉你，我村里的老人每年都去对抗冰潮，救下游的黎民百姓和飞禽走兽，救了无数性命！倘若靠功德能够成佛，他们每一个人都早已是金身大佛，不是铜胎泥塑！”
“荒谬！”
那尊铜佛高大无比，抬起脚轰隆一声落地，走出破庙，手掌合十，金铁碰撞的声音传来，顿时佛光大作，将秦牧弹飞！
秦牧四肢百骸无不巨震，人在半空，锁链便已经向他锁来！
秦牧脚步连续点在锁链上，沿着锁链飞奔，元气操控少保剑飞一般向最后一道锁住吴女的锁链点去。
一道道锁链如同粗大无比的蟒蛇，在半空中穿插交错，向秦牧连连攻去，让人眼花缭乱。
这尊铜佛明明是黄铜锻造，但是却灵活无比，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先前铜佛还不能分辨秦牧和吴女，秦牧只要说出魔语，铜佛便自动反应，说出佛门真言来炼吴女，而现在秦牧试图将吴女放出来，铜佛便是另一种样子，竟然主动攻击他。
粗大的锁链连连穿插，秦牧踩着其中一道锁链，避开其他锁链的攻击。
而那尊铜佛通过锁链传来的力量渐渐增强，锁链与锁链摩擦，发出的震动让他立脚不稳，双腿被震得酸麻，他操控少保剑，准头也大不如从前。
这尊铜佛的力量越来越强，仿佛是它体内有着无穷的力量，此刻这些力量在一点一点的觉醒一般。
司婆婆和瘸子等人都曾经提起过这尊铜佛，说铜佛很有古怪，司婆婆说她曾经打算除掉吴女，却被铜佛阻拦，没能成功。
司婆婆自然是极为强大，却没有除掉吴女，表明铜佛的力量完全觉醒时必然极为恐怖！
而现在，铜佛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苏醒！
哪怕苏醒一分，都不是秦牧所能抵抗。
就在此时，山崩地裂的巨响传来，从上游涌下的冰潮终于来到这里，滔天的冰山在江面上被汹涌激流冲着，高达数十丈，出现在绿洲的前方，秦牧的背后！
秦牧立刻被阴影笼罩，匆忙间回头看去，只见无数冰块被挤压着，翻滚着，冲上冰山的山巅，随即便哗啦从山巅滚落，被碾压到水底，新的冰块再被送上冰山山巅，再度滑落下来。
这冰潮一路碾压，冰上的尸体已经被碾压得粉碎，完全找不到了，只剩下翻滚着向前涌动的冰山，势要碾碎一切！
“咄——”
那尊铜佛似乎也感觉到危险将至，顾不得秦牧，双臂张开，迎着翻涌而来的冰潮推去。
咣——
绿洲外围竟然形成由光芒组成的一口大金钟，将绿洲笼罩！
无数冰块先冰潮一步撞击在金钟上，咣咣作响，被震得粉碎，每块浮冰撞击在金钟上，便见波纹状的金光四下散开，从秦牧这个角度去看，真是壮观又美轮美奂。
接着，冰潮涌来，轰鸣声如同无数雷霆爆发，轰隆轰隆不绝于耳，其中又有金钟的钟声响成一片！
天地之力与铜佛的佛门神通碰撞，惊天动地，连绿洲都被震得晃动不已，似乎随时可能沉入水中。
而外面的冰潮被江心的绿洲和金钟堵着，越来越高，两旁的冰潮已经顺流而下，从绿洲旁边向下游而去，只有绿洲堵着的地方浮冰越来越多，渐渐有漫过绿洲的趋势。
哗啦——
锁链抖动，向秦牧卷去，这尊铜佛竟然还有余力，一条条锁链穿梭如同灵蛇大蟒，对他穷追不舍。
同时，铜佛身体移动，发出铿锵铿锵的金属撞击声，手掌不断拍向金钟四壁，加固金钟。
锁链就是缠绕在它的身上，随着它的移动而不断翻飞，攻向秦牧，而吴女变成了的小女孩仙清儿则被扯得踉踉跄跄，突然绊倒跌在地上，被拖得鼻青脸肿，可怜兮兮。
秦牧脚踩锁链，立刻感觉到大佛的力量减少了许多，不再那么恐怖，当即抓住机会，少保剑连斩，当啷一声，将最后那道锁链斩断。
吴女呆了呆，抬起手臂，只见手腕处还有两道金环，环下挂着断掉的锁链，不禁又惊又喜。
它的脚踝处也有金环，也拖着两道断掉的锁链。
“别发呆，快走！”秦牧高声喝道，飞扑而来。
吴女哈哈大笑，笑声凄厉，突然身躯急剧膨胀，仙清儿的皮囊被撑得人皮乱飞，现出遍布骨节的真身，百足飞舞，叫道：“小哥儿，跳到我身上来，我带你闯出去！”
秦牧落在它的身上，这头大妖一身骨甲，横冲直撞，拖着金环锁链呼啸向绿洲后方冲去，一条条腿脚迈得飞快，接着腾空而起，长长的身体下百足齐动，破空而行，向金钟的钟壁撞去！
“孽障，你是我的功德，还想逃走？”
那尊铜佛转身，黄铜大手虚虚一抓，吴女身上的金环和锁链哗啦啦作响，向后飘扬，而铜佛身上的锁链也自飘起，似乎要与断掉的锁链重新连接在一起。
吴女毛骨悚然，被身上的锁链扯得坠落下来，它的脚环上的锁链传来的力量很大，竟然将它扯得不断向后退去。
吴女百足齐用，奋力向前爬，但还是被拖得不断向后滑去。
秦牧正打算以气御剑，斩断吴女手足上的金环，突然一道无比纤细的光芒闪过，切开金钟，从铜佛的双眸间一晃而过。
铜佛怒吼，手掌向自己的眼前抓去，吴女只觉一身轻松，急忙撒腿狂奔，几步之间飞跃而起，冲出金钟的笼罩范围，脚踏江面呼啸而去。
而在他们背后，铜佛的吼声不断，突然金钟崩溃瓦解，如山般的冰潮涌来，将绿洲和铜佛淹没，古庙也在刹那间粉碎，整个绿洲被推平！
“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那铜佛震怒，一句话还未说完，连同绿洲一起被冰潮推入江水之中，压在水下！

第63章 十，太，圭
空中，一道细细的毫光飞来，藏入村长的发丝之间，村长若无其事，迈开腿脚从空中走下，回到残老村中。
而在百里之外的江下，涌江在这里转弯，绕过一座山，流经峡谷，冰潮在这里受阻，越积越多，最终将这里的河道堵住。
“吴女，停下！”
那百足白骨蜈蚣女载着秦牧在半空中矫腾奔行，如同一条龙蜿蜒向前，但速度极快，闻言落在峡谷左岸的山峰上，冷笑道：“臭小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秦牧从它背上跳下，纳闷道：“我救你脱困，你为了报答我，自然要帮我将冰坝打通。”
吴女身躯摇晃，又化作仙清儿，手足上拖着锁链，围绕秦牧蹦蹦跳跳，转了几圈，铁链哗啦啦作响，然后从秦牧身后凑头到他的面前，咯咯笑道：“你帮我我就要报答你？你忘记了吗？你上次害得我好惨，被老秃驴差点炼死！你还抢了我这些年藏下来的宝贝儿，我应该先吃掉你才对！”
秦牧笑道：“不过你不敢。”
吴女脖子突然长到数丈长短，围绕秦牧转了几匝，两人几乎面对面，吴女冷笑道：“我不敢？现在可没有老秃驴帮你，我怎么会不敢？”
“我住在残老村，我家有九个大人，每一个都能轻易的弄死你。”
秦牧微笑道：“无论你改头换面，无论你逃出多远，他们都能轻易的寻到你，轻易的弄死你，轻易的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吴女连打几个冷战，脖子缩短，又恢复成冰雪可爱的女孩儿，摇着手上的金环和锁链蹦蹦跳跳，道：“我怕了你家大人，但是我也未必要帮你。老秃驴说的没错，你救我出来，我就要去作恶，就要去吃人，祸祸生灵！我为什么要帮你去救人？我走啦——”
它转身便走，锁链哗啦啦作响。
秦牧突然道：“吴女，佛门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有些太苟且，没有善恶之分，不足为信。不过，你帮我平了堰塞湖，救了江下的无数生灵，就是你的功德，比那尊铜佛要大得多的功德。”
吴女停下脚步，脑袋拧到身后，好奇的听着。
秦牧继续道：“随我救人，你的功劳功德比镇压你的那尊铜佛还要高，高出百倍！下次你再遇到那尊铜佛，他还有脸镇压你吗？”
吴女侧头，想了想，噗嗤笑道：“算你说得有理，我帮你便是。嘿嘿，老秃驴假仁假义，拿我吃人太多说事，义正言辞的镇压我，说要让这滔滔江水洗刷我的罪孽。我告诉他，我吃人不分善恶，只是我饿了，需要吃饭而已，就像你们人吃米饭，吃鸡肉，吃蔬菜一样，饿了就要吃。”
它看了看下方堵塞的河道，道：“我和那些被我吃掉的人没有感情，所以把他们当成饭，你和蔬菜米饭没有感情，所以要吃蔬菜米饭。贼秃说我歪理邪说，把我镇压了。他干得好，于是我就在他的庙里吃人，偏偏让他没有功德！不过，倘若我的功德还在他之上，看他还怎么有脸镇压我！嗯，这河道的冰太多，倘若我的灵兵还在，还可以打穿，不过我的灵兵都被贼秃收走了……”
铮——
秦牧催动少保剑，以气御剑，向下方堵住峡谷的冰潮斩去，喝道：“吴女，你来助我！”
“这口斩断锁链的剑？”
吴女眼睛一亮，立刻现出真身，百足齐动，一翻身跃下山崖，秦牧纵身跳下，落在它的背上，这头百足白骨蜈蚣在空中飞行，百足齐动，身躯蜿蜒，载着秦牧直奔拥堵的冰潮而去。
“斩！”
秦牧暴喝，少保剑迎着冰潮斩下，与此同时吴女张口一吐，恐怖的妖元气冲出，疯狂涌入少保剑之中。
这口少保剑突然间膨胀开来，剑长百丈，向冰潮斩落！
冰潮越来越高，不断有浮冰被涌来的江水送到冰坝上面，让冰坝变得更高，继续这样积累下去，必然会变成涌江两岸生灵的一场浩劫！
少保剑破空，剑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形成两面气墙，肉眼可见，接着这百丈巨剑斩落在冰坝上，如同切豆腐一般，一剑切到底。
“不好！”
吴女脸色大变，正欲飞身而起，已然是来不及了，那冰坝被汹涌江水冲击，立刻崩塌，无数碎冰被汹涌江水挤压着向他们盖来！
这种场面，分明是灭顶之灾。
那倒塌的冰坝还未压到他们身上，飓风便已经将他们压得从空中坠下，吴女竭力飞行，想要逃脱，但已经被倒塌的冰坝和江水追上。
嗤嗤嗤——
无数碎冰乱射，秦牧突然脸颊一疼，被碎冰擦过脸颊，破了一块。
他元气雄浑，防御力极强，可以被暴猿痛打而不受伤，但是冰块的速度太快，竟然能伤到他，可想而知若是被冰坝压在身上，会是何等凶险。
吴女载着他狂奔，身边大大小小的冰块和汹涌水浪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接着飓风连同碎冰和巨浪狠狠的拍击在他们身上，将这一人一怪拍飞！
嘭嘭。
对面的山崖上传来两声闷响，碎石崩飞，秦牧和吴女贴在山崖上，镶嵌在崖壁中，一个贴成“十”字，一个贴成一串“圭”字。
然后，刺耳的剑啸声传来，秦牧听到剑啸声便知道不对，这剑啸声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
他连忙叉开双腿，只听叮的一声，少保剑险些插在他的大腿上。
呼——
秦牧长长舒了口气，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太”字，少保剑离他的身体还有半尺。
他的旁边，大妖怪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秦牧也不由得笑了，一人一怪的笑声越来越大，响彻这片峡谷。
他们下方，江水呼啸奔腾，一场危机被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化解。
过了不久，秦牧和变化成仙清儿的吴女坐在峭壁上，两人向后仰倒，双手反撑地面，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中一片宁静。
“那个铜佛是什么人？”秦牧问道。
“小雷音寺的，是异类成道，与我一样都是妖怪。”
吴女晃着脚上的金环，道：“据说小雷音寺的祖师原本拜入佛门，成了大雷音寺的弟子，后来叛出了大雷音寺，创立了小雷音寺，自封为小如来。听闻被大雷音寺的如来逼得没有立足之地，这才进入大墟，将小雷音寺也搬到大墟中来了。小雷音寺的历代主持，都是和我一样的妖怪，但自称小如来。将我镇压在古庙里的，就是小雷音寺这一代的小如来。你斩断了他的锁链，将我释放，嘿嘿，有你的好果子吃了！”
“小雷音寺？小如来？”
秦牧怔然：“这个小雷音寺，就在大墟之中？”
“这是自然。妖怪和尚并不少见。小雷音寺的和尚小气得很，有仇必报，更何况是他们的小如来？”
吴女吃吃笑道：“以这老贼秃的性子，肯定会来找你算账！”
突然，只听一声怒喝传来，厉声道：“身为人，竟然与吃人的妖精为伍，今日我们师徒几人看来是要降魔卫道了！”
秦牧看去，只见几个道人走来，有男有女，一个老者，几个年轻男女，那老道士正气凛然，而那几个年轻男女则露出兴奋之色，显然是外界进入大墟中历练的强者。
“几位道长，我与这妖精刚刚化解了一场危机，平了这堰塞湖，拯救下游无数性命。”
秦牧起身，肃然道：“这妖精救人无数，并非是……”
“住口，弃民！”
那老道士大义凛然，厉声道：“勾结妖精，为虎作伥，更加该死！今日一并将你们除掉！众弟子，布阵，降妖除魔！”
“我饿了。”秦牧身边的小女孩舔了舔红唇，向他道。
“有些人还不如妖。”
秦牧意兴阑珊，从江上纵身跳下，坠入下方的涌江之中，声音传来：“吴女，我今日将你释放，你自由了！”
他落入江中，踏波而去。
而峡谷上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吴女现出原形，大开杀戒，没过多久，这头妖精吃饱，发足狂奔，然后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蜿蜒游走，进入云朵之中消失不见。
“放牛娃，咱们有缘再见——”那朵妖云追上秦牧，妖云中传来吴女的叫声，然后妖云远去。

第64章 一杖挑江山
春江渐暖，从上一次秦牧与吴女破开冰坝之后，又过了十几日，江岸边绿柳成荫，鸟语花香，已经没有了冰潮。
江心，秦牧奔行之中突然停住脚步，但是身体却没有沉入水中，反而站在水面上，他脚底迸发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波纹向四周涌去，很是好看。
他在用玄武元气操控水势，使自己不必奔跑便可以站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玄武元气控水，他已经掌握其中诀窍，运用自如。
嗤——
利剑破空的声音传来，秦牧在江心并指出剑，少保剑上挑平抹下劈，他身动剑动，所施展的都是最为简单的动作。
这段时间以来，他跟随村长学习运剑的最基本技巧，除了刺之外，还学会了劈、撩、挂、云、点、崩、截、剪、抹等运剑技巧。
只是村长并未传授他任何剑法，只让他不断练习最简单的动作，日复一日。
而江边，瞎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秦牧与吴女峡谷一别，回到村庄后将自己释放吴女的事情对村里人说了一番，提到了小雷音寺，马爷等人便禁止他离开村庄，就算走出村庄也必须要有村民跟着。
江面上，风声越来越响，秦牧每一次出剑都掀起一阵风浪，村长传授给他的运剑最基本的动作，在他的手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江中风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他一剑刺出，江面便裂开十数丈，深达丈余，水底的大鱼和江兽都不敢接近。
秦牧运剑一挑，江水冲天，化作倾盆水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再运剑一撩，江水化作水龙斜斜冲出。
尽管是最简单的以气御剑，但在他手中威力却强得可怕。
他修炼这些最基础的动作两年多时间，早已烂熟于胸，只是村长还是不传他完整的招式。
突然，瞎子耳朵动了动，高声道：“牧儿停下，有船来了。”
秦牧收剑，将少保剑插入背后的剑袋中，抬头看去，只见上游一艘楼船正在漂流而下，心中一怔，这艘船正是那艘绘制涌江地理图的楼船。
这艘楼船从上游驶回，应该是已经将涌江的水路绘制了一遍。
他挪开脚步，避开楼船经过的水道。
楼船顺流而下，速度飞快，很快来到他的前方，船上传来一声赞叹：“立江不动，很俊的功夫，很深的元气。”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那位秦将军正站在船头上，旁边跟着一个有些婴儿肥的少年，手持折扇，正向他看来。
“龙宫玄冰！”
秦牧心中凛然，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玄冰，玄冰中一枚龙珠高悬，还有一只手抓住这枚龙珠！
他只看到这些，冰块下的东西则被船帮挡住，但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玄冰和那只手从何而来。
显然是这位将军一行人在测绘涌江地理图时，发现了江底的龙宫，寻到那里，然后发现了被龙珠封印的顾离暖和幼龙！
此刻，幼龙应该也在玄冰之中。这位将军只怕没有斩杀龙母魂魄，应该是将龙母魂魄收了起来，依旧保持着玄冰不化。
他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冰中的幼龙，倘若玄冰融化，幼龙就会死掉。他应该是准备将玄冰带到延康国，请高人医治幼龙，所以没有救出顾离暖。
“是那个站在山头上与魔猿一起的少年。”
那婴儿肥少年惊讶道：“没想到他的元气这么雄浑，比我还要强一些。”
突然，冰中传来顾离暖的声音，道：“我感觉到了我的少保剑！秦飞月将军，停船，我的少保剑就在附近，骗我的那个臭小子也在附近！”
楼船停下，那位秦将军目光落在秦牧身上，道：“你骗走了太子少保的少保剑？”
秦牧道：“他想吃我，所以我骗走了他的剑。你把他从龙宫里弄了出来，能不能把剑鞘也弄出来给我？有了剑鞘才是一套。”
秦飞月目光闪动，道：“给你？这是朝廷的剑，不可能给你，请将少保剑还给朝廷。”
秦牧摇头，纳闷道：“我凭本事骗来的，为何要还？”
那婴儿肥少年正是“七公子”，闻言扑哧一笑，道：“这少年说话倒很有趣儿。”
秦飞月冷哼一声，淡然道：“欺骗朝廷命官，谋夺朝廷命官的宝物，你可知道是多大的罪？”
“大墟中没有朝廷。”
秦牧不解道：“无法无天的地方，谁能给我定罪？”
“你有恃无恐，看来是有所依仗。”
秦飞月看向江边，瞳孔骤缩，沉声道：“晚辈延康国师弟子秦飞月，延康国正四品忠武将军，江边的前辈如何称呼？”
瞎子拄着竹杖，笑呵呵道：“一个瞎子而已，还能怎么称呼？老残废罢了。”
秦飞月面色一沉，四下打量，瞥见残老村，微笑道：“三年前，我延康国的南疆五苗府府牧沐悲风率领众多漓江剑派好手进入大墟，据说是来寻仇，后来江下有人寻到了他和漓江剑派高手的尸体。我亲自检查过沐悲风等人的尸身，是被枪刺死，但是杀他的人用的不是枪，而是一根竹杖。前辈，你也用竹杖？”
瞎子手中拄着竹杖，笑眯眯道：“瞎子不用竹杖，还能用什么？这竹杖是探路用的，免得眼瞎不认得路，踢到硬石头就不好了。”
秦飞月听他话中有话，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冷笑道：“前辈，沐悲风应该就是死在附近吧？当时前辈是否看到了什么？”
瞎子萧索道：“我是瞎子，能够看到什么？小将军说笑了。沐悲风的名字我也曾听过，竟然惨遭毒手？令我心痛啊……两岸猿声啼不住，长使英雄泪满襟！心痛，可叹！”
他的竹杖提起，点了点江面。
这条大江的江面波涛汹涌，整条大江突然剧烈跳动几下，涌江两岸浪涛掀起了十多丈高，巨浪裂空，连那艘楼船都飘摇不定，船上的诸多将士被震得东摇西摆，站不稳身形！
江面下，突然大水向两旁分开，露出一头巨兽巨大的脊梁，青黑一片，仿佛突然江心浮现出一个江中小洲。
涌江抖动，连这头巨兽也被抖出水面，飞到空中，然后轰的砸入水中。
秦牧立刻看到这头巨兽被锁链套着，锁链另一端被拴在楼船上，这艘船速度极快，想来是这头巨兽的功劳。
说来也怪，其他地方的江面剧烈抖动，惟独秦牧脚下的江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动。
七公子连忙扶住船帮，免得跌入江中，忍不住高声道：“老前辈，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你说错了。”
秦牧忍不住道：“这位公子，他的意思是你们如果死在这里，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而现在你们还活着，只会大呼小叫，自然就是猿声啼不住。如果你们执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就要先死了。瞎爷爷其实是很有学问的。”
瞎子满脸得意，嘿嘿笑道：“还是牧儿知我。换做瘸子聋子那几个混蛋，指不定又要嘲讽我骚情。”
秦飞月眼角跳了跳，这瞎子的实力强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刚才瞎子点了点涌江，幸好只是点，倘若是挑，只怕整条江的江面都会被他挑起来！
玄冰中的顾离暖也不再作声，显然从瞎子竹杖点江中推测出瞎子的实力，很不好惹，自己如果执意要剑，只怕会死在此地。
“少保剑先留在这里，我们走，开船！”
秦飞月一声令下，一个将士立刻取出号角，嘟嘟吹响，号角声沉闷惊人，水下的那头巨兽听到了号角声便兴风作浪，大江的江水陡然抬了起来，如同一座水山，远高出其他江面，托起了楼船滚滚向下游呼啸而去！
“秦将军，你刚才不是问那个瞎子沐悲风是死于何人之手吗？为何没有问到结果便要走？”几个宫女围在七公子身旁，七公子从宫女之间挤出脑袋，好奇问道。
“公子，末将已经查出来了。”
秦将军冷笑道：“沐悲风就是死在刚才那个瞎子的手中，堂堂的枪神，现在变成了瞎子，竟然隐居在这个小村子里！那么与他一起隐居的会是什么恐怖存在？末将平不了这个小村庄，只能去请援军！”
他身上甲胄震得哗啦啦作响，眼中光芒如同刀戈争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墟，也是朝廷的领地，不是法外之地！沐悲风是朝廷的官，岂能死于草莽之手？这个村，必须要平，要灭，方能扬我国威，扬我国师之威，让皇帝陛下的威严，降临到大墟！”
“好大的威风。”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秦将军毛骨悚然，艰难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瘸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斜靠在船帮上，满脸憨厚的笑容。
秦飞月眼角剧烈抖动一下，瘸子身形消失，与他背靠背贴在一起，这个瘸子是如何消失又是如何出现在他背后的，他根本看不清！
秦飞月额头冷汗滚滚，手掌已经按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却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你口气这么大，国师知道吗？”
瘸子弯下腰，看了看船上的那一幅幅涌江地理图，笑道：“国师让你来画涌江地理图，是打算对我大墟用兵？啧啧，这条小龙好可怜，咦？顾离暖，你摆什么臭脸？你的剑鞘我拿去了。你这幡不错，我也拿走……这个小哥儿，你这块玉不错，扇子也好……呸呸，竟是个女孩子，晦气！”
秦飞月突然抓到一丝破绽，闪电般转身拔剑，但是身后的那个瘸子已然消失不见！
那瘸子的笑声从几十里外传来：“你回去告诉国师，让他好好保管我那条腿，不要丢了，我会亲自去取！”

第65章 牡丹飘香
“糟了，我的四品官印！”秦飞月脸色剧变，急忙摸向腰间，四品官印没了，让他额头冷汗滚滚！
官印丢失是大事，不过他是国师弟子，还可以将这件事压下。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根本没有察觉到瘸子何时动手偷走了官印，倘若瘸子不是偷官印，而是在他后心上捅一刀……
他不禁打个冷战。
七公子脸蛋羞红，抱住自己的胸，让诸多宫女围在身边，水泄不通。
刚才瘸子从“他”身上顺走了几件宝贝儿，将“他”裹住胸脯的抹胸顺走时才发现“他”是女子。
瘸子偷东西最忌讳碰到女人，这才露出一丝破绽，被秦飞月抓住机会，瘸子只能溜走。
“这个瘸子，就是深入皇庭内院盗取帝碟的那个神偷，偷天之贼！”
秦飞月压下心头震惊，见七公子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道：“公……公子受惊了，末将无能……”
玄冰中的顾离暖心中更是震惊，这个瘸子竟然从他的身边，将少保剑的剑鞘偷了去！
不仅少保剑的剑鞘，他另一只手中的黑幡，竟然也被瘸子偷走！
他此刻被冰封在玄冰中，玄冰是何等坚硬何等冰冷，将他这样的大高手都冰冻住，无法脱身。当初秦牧骗剑，让他耗尽了元气这才将少保剑的剑柄送出玄冰。
而这个瘸子竟然无视玄冰，轻轻一摸，简直是神鬼之手，径自将他的黑幡和剑鞘都摸了去！
“顾大人，这个瘸子当年深入皇宫内院，当着无数大内强者的面施施然走入皇宫的国库，国库中无数陷阱杀阵，悉数无用，被他盗走帝碟，无人能够挡住他。”
秦飞月道：“幸得国师出手，这才将他的一条神腿斩下来，但即便是国师也没有留住他，被他带着帝碟远走，消失无踪。”
顾离暖骇然，默默不语，过了片刻道：“他少了条腿，竟然还能妙手空空？这是神腿还是神手？”
突然，楼船前方传来巨兽的哀鸣，秦飞月心中一惊，急忙奔到船头，瞳孔不由紧缩，只见前方一个蜘蛛网竖在船前，横锁涌江，将十多里的江面完全锁住！
拉船的巨兽撞在那张蜘蛛网上，挣扎着无法脱身，接着江水分开，一只巨大无朋的蜘蛛从水底徐徐爬出，将巨兽拖到蜘蛛网上，不断喷丝，然后獠牙插入巨兽的身体中。
即便是船上的许多将士纷纷以气御剑，甚至动用神通，也无法逼退那只巨型蜘蛛，甚至连蛛网也无法斩断！
很快，巨兽干瘪下来，只剩下一张皮。
秦飞月身躯颤抖，按住宝剑的手也在颤抖，想要劈死那只巨型蜘蛛却不敢动弹。
他看到了江边有一个背着药篓子的药师，一袭青衣，很是普通，但是面目全非，十分狰狞。
那个药师招了招手，只见江心的巨型蜘蛛开始收网，沿着一根蛛丝向那药师爬去，蜘蛛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小不点儿钻到那个药师药篓子里。
楼船没有了蛛网的阻拦，再次向下游飘去，秦飞月耳边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告诉国师，别动大墟的歪主意，小心惹到我们这些老残废……”
玄冰中的顾离暖颤声道：“是毒王……”
秦飞月压下心头悸动，定了定神，喝道：“众将士听令，举桨划船，返回延康！”
船行两三里地，突然一个将士颤声道：“秦将军，江面有人！”
秦飞月咬牙，面目铁青，冷冷道：“什么妖魔鬼怪都敢阻拦我的船，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给我撞死……”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看到江面上的那人，只见那人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知被何人拦腰砍断。
那个怪人手持两口怪异的大刀，矗在江心的礁石上。
突然，刀光撕裂天空，惊天动地，秦飞月抬头，看到天上的云彩被那恐怖的刀气分开！
接着那道刀光落下，迎着楼船斩落！
哗——
涌江的大水向两旁分开，这条江竟然一分为二，被这一刀斩成两条江水！
“七星神藏，开！”
秦飞月怒吼，体内一座座神藏轰然开启，恐怖的元气爆发，化作两条巨龙轰向船侧，将楼船横移百丈！
那道刀光擦着船身向上游劈去，沿途裂江，涌江被裂开十余里地，到了那江心怪人身后这才再度合拢。
“嘿嘿，国师的弟子打着没趣，打国师才有趣……”
那江心礁石上的怪人收刀，双手撑住礁石，猛地发力跳入高空，消失不见。
秦飞月忍住双腿的抖动，叫道：“稳住船，稳住……”
他的声音抖得自己也无法听清自己在说什么，只得先坐下来调整气息，却心乱如麻。
顾离暖比他还要恐惧，颤声道：“天刀！当年向天横刀，结果死在诸神手中的天刀，竟然还活着……”
秦飞月脸色阴晴不定：“大墟的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怎么聚集了这么一批老妖怪？神枪，天刀，神偷，毒王……那个村庄里除了这几人，到底还住着什么可怕存在……”
他看向涌江地理图，自己一路上辛辛苦苦绘制的地理图还在船上，刚才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并没有毁掉涌江地理图，让他松了口气。
“不对！”
他突然醒悟过来，这些穷凶极恶之辈没有毁掉涌江地理图，不是他们不想毁掉，而是不屑于毁掉。
这些老怪物自信，就算让他带走这张地理图，国师也绝不敢入侵大墟！
“他们为何没有杀掉我们？”女扮男装的“七公子”问道。
“不屑。”
秦飞月涩然道：“他们不屑于杀我们，大概是因为我们的本事太低微了……”
他心中苦涩，身为国师的弟子，他一向自视极高，朝野中他的名头也极为响亮，没想到在大墟中走一遭便遇到这么多强大存在，让他从前的自负不翼而飞！
他原本遇到瞎子时，还有些傲气，尽管被瞎子震撼，但傲骨还在，但是接着遇到了神出鬼没的瘸子，阴险毒辣的药师，凶残成性的屠夫，心中的傲气和身上的傲骨都被打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
“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国师，也没有什么能够吓倒国师！”
秦飞月想起自己的师父延康国师，内心中的不安顿时散去，目光坚韧，低声道：“大墟的老家伙们想要螳臂当车，只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楼船驶过，顺江而下，秦飞月突然微微一怔，看向前方，这里原本有一座绿洲，绿洲上有一座古庙，而现在绿洲竟然不翼而飞了！
他原本还觉得古庙有些灵异之处，并没有进入其中查看，不过却在涌江地理图上标注了这个地方，没想到再回来时，古庙和绿洲都消失无踪。
“开眼！”
秦飞月低喝一声，双眸精光四射，向水下看去，心中不由骇然，那座绿洲还在，但是却被一股莫大的力量夷为平地，此刻古庙沉入水底！
“大墟……”
他定了定神，让将士们鼓荡元气划船，尽早驶离此地。
就在这艘楼船驶离不久，突然江水裂开，一尊铜佛带着锁链从水底冉冉升起，尽管铜佛极重，但是却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双足站在水面上。
“残老村的几个老怪物实力竟然这么强，有些不易对付……”
铜佛遥望残老村方向，然后顿足发力，奔上江岸，一路狂奔而去。
“夺我功德，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不过延康国师蠢蠢欲动，想要进入大墟，那就先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斗个鱼死网破，我雷音寺坐收渔人之利！”
而残老村外，秦牧碰到瘸子走来，抖手扔给他一件东西，秦牧接过来，却是一口剑鞘，与少保剑正好一对儿。
秦牧呆了呆，正想问瘸子从哪里弄来的，突然瘸子又把一件东西塞到他的怀里。
秦牧抽出一看，是乳白色绣着粉牡丹的衣物，宽约尺许，长条如带，带着一股清香味儿。
“瘸爷爷，这是什么东西？”秦牧纳闷。
瘸子脸上的笑容僵硬，悻悻道：“汗巾，你留着擦汗用。晦气，真是晦气，怎么就摸到这种东西，一摸霉三年……”

第66章 祭江神
秦牧心中不解，摸到汗巾怎么会晦气，会倒霉三年？
不过这“汗巾”质地柔软，触摸着很润滑，天然带着香气，用来擦汗的确不错，应该是异种的蚕丝织就，价值不菲，在大墟中很难见到这么上乘的布料。
秦牧将汗巾塞到怀里，把玩少保剑和剑鞘，心中很是欢喜。
少保剑的剑鞘上半边是金色，用玉石和珠子点缀，鞘口雕琢的是鱼龙吞口，鱼龙张开嘴巴的地方，便是宝剑出鞘的地方。
而剑鞘下半边则是银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和雕琢，鞘尾则是雕琢鱼龙尾，也是金色。
叮。
秦牧还剑回鞘，他元气涌入剑鞘，少保剑再次出鞘，出鞘之时只见剑鞘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鱼龙，跃到他的头顶，张口吐剑。
秦牧抬手，从鱼口中拔剑，心中舒爽。
“这剑鞘着实是好东西，竟能显化鱼龙！”
他还剑回鞘，鱼龙将少保剑吞下，消失在剑鞘中。
秦牧心花怒放，然后再次元气涌入剑鞘，鱼龙再现，吐出少保剑，他拔剑再将少保剑插入鱼口，鱼龙又与剑鞘融合。
他玩了一遍又一遍，一旁的瞎子忍不住道：“牧儿，别玩了，你婆婆又弄来几头牲口，让你去放牛。这几头牛，赶明儿就要牵到镶龙城卖掉。”
秦牧应了一声，连忙回村，带着六头犍牛出村放牧，心中纳闷：“前段时间婆婆已经将村里的牲口卖掉了，怎么现在又多出六头牛？这些牛是从哪里来的？”
他走出村庄的时候，看到村长、药师、哑巴等人拢在一起，正商议什么。瘸子坐在一旁，把一面黑幡拆了，幡面扔给马爷做木匠铺的门帘，黑幡的杆子则扔给司婆婆用来撵鸡。
第二天，秦牧套好牛车，司婆婆笑道：“牧儿，这次进城你也一起来。”
秦牧又惊又喜，连忙背上少保剑，带上杀猪刀、竹杖、铁锤等物，跳上牛车，后面瞎子不紧不慢走来，与司婆婆一左一右坐在牛车上。
车上装着一些哑巴打造的铁器，还有马爷、瘸子和秦牧打猎弄来的几叠异兽皮毛，还有两只羊被拴上蹄子放在货物中。
牛车前套了三头大黄牛，很有力气，车后还拴着三头。
少年挥了下鞭子，大黄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向村外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心中不免有些激动，激动得身子像是要飞扬起来，浑然没有注意到大黄牛和山羊们无辜的眼神。
镶龙城距离老残村很远，有千里之遥，因此进城是一件大事。不过大墟荒凉，陆路并不好走，必须要先走水路，然后再走十余里的陆路才能来到镶龙城。
秦牧驱车来到涌江边，只见瘸子在江边扎了个大竹筏，他小心翼翼驱使牛车来到竹筏上，瘸子解开缆绳，竹筏便沿江漂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
即便这样的速度，也要四五天才能来到镶龙城。
这一路飘了四十余里，瞎子用竹杖点了点水面，竹筏顿时向岸边飘去。
秦牧不解其意，抬头看向岸边，却见那里是奶奶庙的方向，岸边已经聚集了许多各个村落的人们，也多数赶着牛车马车，正在江边等候。
涌江险恶，水流湍急，而且江中多有水怪和凶猛大鱼，因此各个村落的村民往往选择在同一天一起前往镶龙城，人多彼此方便照应。
江边停满了竹筏，远处还有竹筏驶来，过了不久，这里便聚集了百十个竹筏。
瞎子取出几炷香，迎风点燃了，插在江边，其他村民纷纷上前，在江边插了一炷炷香，江边香雾缭绕，随着微风飘向江心。
突然，有人高声喊着嘹亮的号子，接着更多的人一起在江边高声做歌，这是一首江歌，唱的是祭江神。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水扬波；
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
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
日将暮兮怅忘归，惟极浦兮寤怀；
……”
古老的语调在鼻腔和咽喉中回转，诸多村民一起吟唱，声音悠扬而壮烈，这场面有一种让秦牧莫名的感动。
突然前方水面分开，一只只庞然大物从水底露出头。
从水底出现的是一头头水中巨兽，青色的背，长着四只巨大的蹼，像是鱼鳍，它们的头与鱼头仿佛，但却有着长长的鼻子，仿佛长矛一般。
一头头水中巨兽头颅扬起，像是一堵小山丘，鼻子凑到江岸边的香前，用力一吸，岸边一炷炷香飞速燃烧，烟气进入巨兽的鼻腔中。
这些巨兽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张口吐出一个大烟圈，似乎很是享受。
岸边的村民趁机将牛车驱到巨兽长长的青背上，秦牧见状，也连忙驱车来到一头巨兽背部，司婆婆取出一大块早就准备好的肉丢进水中，那头巨兽将那块肉吃了，发出“哤”的一声长鸣，然后四蹼游动，背负牛车和车上的三人向下游而去。
他们身后，一头头青背巨兽发出长长的鸣叫，江中一声声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村民们高低抑扬起伏顿挫的吟唱，巨兽们驮着他们向上游驶去。
“这是涌江中独有的异兽，叫做负江。”
司婆婆道：“负江是沿江居住的村民心中的江神，喜欢香的烟气，也喜欢吃牛肉，最喜欢的还是听歌，赞美它们的歌。在江边生活的人只消点燃几炷香便可以将它们引来，献上牛肉，便可以让负江带着我们顺流而下。路上负江若是饿了，须得再投些牛肉，否则它们就不干了，将咱们扔进水里。”
秦牧啧啧称奇。
负江巨兽游动速度很快，再加上顺流而下，一路破浪而行，劲风扑面，甚至比在岸上的骏马狂奔还要快许多。
秦牧计算一下，以负江兽的速度，只怕天黑之前便可以来到千里之外的镶龙城！
涌江中，负江巨兽的叫声高低起伏，两岸青山也高低起伏，阳光从迎面照来，江面金波粼粼，金蛇乱舞。
秦牧远眺，突然觉得身心无比宽广，仿佛这金江绿山蓝天峡谷，悉数藏纳胸中。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神奇的人们，神奇的江兽，尽管对于大墟外的人们来说这里处处都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但对于秦牧来说，这里就是他的家乡！
傍晚时分，太阳西落，秦牧看到江岸边出现一个小小的船坞，一头头负江兽渐渐放慢速度，向那船坞游去。
司婆婆起身笑道：“镶龙城快到了，牧儿，驱车下来，咱们尽快入城。”
秦牧停好竹筏，驱车走上岸，回头看去，只见其他负江兽也纷纷靠岸，大墟中其他村庄的人们也赶下牛车马车，纷纷向一个方向走去。
牛车行了两三里地，爬上一个小山坡，前方是下坡路，秦牧跳下牛车打算牵稳大黄牛免得溜车，突然心头微震，呆呆的看着前方。
在这山坡下，一条大道直铺前方，那里是一座古朴雄伟的城池，城墙的四角有着粗达三十多丈高约一百六七十丈的石柱子，每一根石柱子上都有金色的神龙盘绕，应该雕琢而成，被镶上金箔，因此金光灿灿！
而这座城池的城楼也被打造成龙首形状，城门便是龙口，城楼飞檐如同龙角，既是狰狞又是霸气十足！
镶龙城。
大墟少有的几个繁华之地。
大墟中资源匮乏，油盐酱醋都是珍贵之物，需要从外界购买，而外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得，只有镶龙城这样的繁华之地，才有外界商人前来，带来外界的货物，同时也将大墟的珍奇之物买走，卖到外界。
“这里的神龙柱子，比我们村的石像大多了。”
秦牧由衷赞叹道：“若是能抢来，放在我们村口肯定威风！”
司婆婆白他一眼：“若是能抢过来，婆婆早就抢走了，除非你能让村里的老家伙都出动，才有可能抢走！快点，天色快黑了，早点入城！”
车轮骨碌骨碌转动，秦牧驱着牛车入城，好奇的东张西望，镶龙城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觉得新鲜。
城中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他自出生到现在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而且还有许多女孩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一栋栋楼上很是热情，推开窗棂冲他招手，不断叫他上来玩。
“城里人真热情。”
秦牧很是兴奋，冲那些女孩儿挥手，大声道：“等我卖完东西，再找姐姐们玩！”
瞎子哭笑不得：“牧儿，楼上的都是失足的女孩，不是真的要找你玩。你若是上去了，便会被敲骨扒皮，连骨髓都能给你吸出来！”
秦牧吓了一跳：“失足？瞎爷爷，她们都站得稳稳当当的呢，没有失足的样子。难道她们都是吴女那样的妖精？吴女便说要跟我玩一些羞耻的东西，我没答应。”

第67章 不夜城
瞎子也不知该如何向秦牧解释，干笑两声，道：“这座城也叫不夜龙城。夜晚也是灯火通明，方圆几千里的村庄，买卖都聚在这里。牧儿，婆婆，我便不与你们一起了。婆婆，有没有零花钱？”
他拄着竹杖，满脸堆笑，伸出一只手来。
司婆婆装作没有看见。
瞎子伸手去抓车上的兽皮，笑道：“牧儿，借我两张兽皮，等我赌赢了钱，加倍还你！”
秦牧笑道：“瞎爷爷尽管拿去便是，不值得还。”
“不要给他！”
司婆婆气道：“这老东西每次到了这里都会去赌坊，每次都输得叮当响！两张异兽皮毛够我们买好些油盐酱醋，比给他扔到水里好多了！扔到水里还能听两响呢！”
瞎子连忙将两张兽皮披在身上，撒腿就跑，消失在人群中。
司婆婆气得跺脚，秦牧纳闷，道：“婆婆，什么是赌坊？”
司婆婆大怒：“刚才要和失足女孩玩，现在又要去赌坊，牧儿，你不学好！”
秦牧不解，道：“婆婆别生气，我不和她们玩就是了。是了，婆婆，这城里有青楼吗？天魔教的青楼堂主付磬允说，有青楼的地方便可以找到她。”
司婆婆瞪他一眼，冷笑道：“你现在又要逛窑子了？付磬允那个骚狐狸，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秦牧纳闷，自己明明是打算去青楼找人，怎么又变成逛窑子了？而且窑子是什么地方？
“来到城里，规矩真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少年腹诽。
一老一少将牛车驱到集市，这里便更热闹了，各色货物琳琅满目，晃花眼睛，而且还有不同种族的人，奇装异服，让秦牧看得眼花缭乱。
很快，司婆婆便将牛车上的铁器和皮毛卖了，换来一些油盐酱醋，那商人应该是外界的，口音有些独特，自称来自延康国。
司婆婆虽然是女人，但大手大脚惯了，实在不善于讨价还价，将哑巴打造的铁器卖得便宜了，至于异兽皮毛也没有卖到多少钱。那商人倒有些良心，觉得占了司婆婆和秦牧的便宜，又赠给他们一小袋子龙币，约有百十个。
龙币是镶龙城中的钱币，上面印有龙纹柱，与镶龙城四角的龙柱一样，秦牧感觉到钱币中似乎有着独特的阵法加持，应该是用独门法诀锻造，免得被人仿造。
两人又将牛和羊卖掉，那几头牛羊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忍不住落泪，用嘴巴咬住秦牧衣裳不愿撒开。
秦牧迟疑，司婆婆低声道：“都是坏人。”
秦牧吓了一跳，这几头牛羊还真的是人，被司婆婆用天魔造化功变成了牛羊！
“他们是一伙匪盗。”
司婆婆声音如丝：“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我带着你出门去邻村为产妇接生吗？到了那里，满村人都死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这些匪盗的踪迹，始终没有收获，不过前些天，我终于找到了他们。”
秦牧心头大震，将自己的衣裳扯开，任由商人将这几头牛羊牵走。迎接这些牛羊的，或者是屠宰，或者是耕地，他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是也不能说司婆婆做的错了。
大墟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司婆婆主持公道的做法虽然偏激，但总比没有要好。
他甚至还有些感动，当年那件事给他很大的冲击，没想到时隔十来年，婆婆竟然还记得那件事，竟然还惦记着给那个村庄枉死的人们报仇。
两人又买了些布匹美酒，送到落脚的客栈，司婆婆突然停步，看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店挪不开脚步。
“好东西，只有这样细腻的水粉才能配得上婆婆我的绝世美颜。”老太婆心花怒放，双眼放光，满嘴漏风，引得一群小姑娘咯咯笑个不停。
司婆婆充耳不闻，买了一堆胭脂水粉，几乎将剩下的钱花光，瞥见秦牧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站在一边，司婆婆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从钱袋里掏了掏，过了半晌掏出最后一枚龙币塞到秦牧口袋里，柔声道：“牧儿，对自己好一点，去买些你喜欢的东西。先别走，帮我把胭脂水粉送到客栈。”
秦牧将胭脂水粉送到客栈，客栈老板毕恭毕敬，说早就为他们开好了客房。
秦牧狐疑打量那客栈老板，心头微震，那客栈老板向他眨眨眼睛，低声道：“属下参见少教主。”
“天魔教三百六十堂，各行各当都有涉猎，竟然还在镶龙城开了客栈。”
秦牧定了定神，走入客房，司婆婆立刻催他出门，道：“你难得出门一次，一定要玩得开心些。对了，那枚龙币省着点花。”
秦牧揣着龙币出门，夜晚的镶龙城灯火通明，更加迷人，各色商贩和来自各地村落的人们都出来了，出售各种奇怪的东西，街上人山人海，挥袖成云。
“在下父女牛家村人，路经贵地，一不求名，二不为利，只为小女年已及笄，尚未许得婆家，因此比武招亲，愿寻得个武艺超群的好汉……”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停下脚步，哭笑不得的看向擂台，那里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
“牛家村的那对父女又来比武招亲了。话说回来，上次他们三年前在奶奶庙招亲，难道三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招到上门女婿？”
“一枚龙币，能买到什么？”
秦牧正想着，只听有人吆喝道：“无价之宝，只要三文！”
他循声看去，却见一条巷子里人数不少，摆放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多是些破砖烂瓦。
“难道这些破砖烂瓦都是无价之宝？为何无价之宝这么便宜？”
秦牧惊讶，悄悄开启神霄天眼，凝目看去，不禁暗暗摇头。这些的确都是破砖烂瓦，很多都是从大墟的遗迹中捡来的，没有半分的灵气，远远比不上灵兵之类的宝物，别说三文，就算送人只怕也没人要。
不过这些摊位前却有许多武者模样的人，挑挑拣拣，希望真的能发现什么宝贝儿。
秦牧一个又一个摊位看去，心中微动，他倒也发现了一些好东西，有些摊位上摆放着一些兵器的碎片，落入他的眼中，这些兵器碎片散发出幽光，应该是灵兵的碎片，有些价值。
他上前询问，不由咋舌，灵兵碎片竟然要几十个龙币。
“这是骗人的吧？”
秦牧继续打量，看到一个摊位的羊皮上铺着十几个瓦罐，大部分瓦罐都是破的，不是少了盖子便是破了一角。
不过他的神霄天眼看去，这些瓦罐迸发出的幽光竟然极为炽烈，远远胜过那些灵兵碎片，甚至比他卖出的那些灵兵还要浓烈许多！
“瓦罐怎么卖？”秦牧凑上前去，问道。
“三文一个。”摊主道。
秦牧从兜里取出那枚龙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有一个龙币，能全部卖给我吗？”
那摊主又惊又喜，连忙将龙币抢来，将羊皮上的破瓦罐裹起，塞入他的手中，笑道：“都给你了！”
“傻子……”
旁边的几个摊主发出低笑：“一个龙币一千文钱，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摊主攥紧龙币，连忙道：“小哥儿，你可不能反悔！”
秦牧现在才知道龙币的价值，爽快笑道：“你我既然成交，那么便不会反悔。这些瓦罐一个龙币，我也觉得很值。”
那摊主松了口气，正要离开，突然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且慢！小哥儿这些瓦罐如何卖？”
秦牧抬头，只见几个华贵男子拥着一位衣着更加华美的少年走来，那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脸蛋有些婴儿肥，相比秦牧显得有些秀气，盯着他手中的羊皮，饶有趣味。
“神通者？”一位摊主失声叫道。
秦牧失声道：“你是延康国楼船上的那个胖胖的肥七公子！”
“胖胖的肥七公子？”
那少年怔了怔，立刻认出秦牧，有些恼羞，咬牙道：“谁是胖胖的肥七公子？”
秦牧对胖胖的肥七公子的兴趣缺缺，向他身后几人看去，只见这几人器宇不凡，有元气在体外流动，其中一人是青龙缠身，龙头高过他的头顶，龙目炯炯有神，警惕的打量四周。
这人显然是青龙灵体，打开了六合神藏，元气时时刻刻显形的神通者！
秦牧尽管元气浑厚，可以做到元气显形，但那是在拼斗之时，元气无比浓烈，混着气血，这才能让人看到他的元气。
不过神通者不一样，神通者可以随时随地让元气显形，元气可以藏着一道神通在其中，倘若遇到敌袭，这道神通第一时间便可以迸发出去，对抗来敌！
秦牧曾经听司婆婆说过，灵胎境只是武者，修炼到五行境界才是宗师，通晓五行变化，将武技法术之类的招式向神通演化。
而六合神藏破壁，便是神通者，能够动用神通。
镶龙城虽然不小，神通者也有很多，但是让神通者跟在身后，这就了不得了。
“这些瓦罐自然要卖。”
秦牧想了想，道：“一百龙币一个。”
他本来有些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胖胖的肥七公子”温和一笑，点头道：“便宜，成交。你羊皮中的瓦罐一共三十六个，合计三千六百龙币。丁千户，与他结算。”
他身后一人躬身道：“是。”说罢走上前来，与秦牧结算。
巷子里的那些摊主和来往的人们看得呆了，呼吸都有些急促。刚才将瓦罐卖给秦牧的那个男子更是眼角乱跳，头晕目眩，看着那些瓦罐想抢又不敢抢。

第68章 打穿一条街
龙币虽然不大，但是三千六百龙币却也不少，合在一起十多斤重，秦牧随手将钱袋挂在背后的杀猪刀柄上，心中暗赞：“这位胖胖的肥七公子的确出手大方。”
七公子眼睛一亮，落在他背后的杀猪刀上，笑道：“你若是愿意卖你这口刀，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价钱！”
秦牧摇头道：“我这口刀比瓦罐好太多，不卖。”
“倒也是。你的刀，仅仅材料便要胜过瓦罐一些了。”
七公子将瓦罐交给身旁的随从，笑道：“这瓦罐乃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所炼，共有三十六口灵兵，叫做三十六天星罐，可以组成天罡炼魔阵，虽然破了些，但是威力还在。我要它们也是没用，只是打算带出大墟卖给王孙贵族，赚上一笔而已。我从前见过三十六天星罐，所以认得，你的眼力过人，莫非从前也见过？”
他的身后，一位随从咳嗽一声道：“七公子，白龙鱼服，并不安全。”
七公子不悦道：“你们未免管得太多，出来玩也是没有乐趣！”说罢，摇头离去。
秦牧知道他跟在秦飞月身边，秦飞月对他也很是尊敬，应该地位不凡，这些随从不让他涉险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正要离去，突然刚才卖给他瓦罐的摊主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叫道：“你别走！我那些瓦罐值三千多个龙币，你却一枚就想买走，你须得赔我！”说罢，便向秦牧身后的钱袋抓去。
秦牧皱眉，突然汗毛乍起，只觉危险来临，巷子里一人飞速向他贴近，衣袖一翻，袖筒中滑出一口奇怪的兵器，像是两口弯刀拼在一起，两头弯弯，锋利异常。
那人手掌向下，而那奇怪兵器却在掌心下没有掉落，反而呼啸旋转，猛然向秦牧的脖子抹去！
秦牧元气澎湃灌入双足，身躯突然间向后平移，那个摊主正要抓住他的钱袋秦牧已然退出丈外。
刀光闪闪，那人如影随形，紧贴秦牧，手掌心贴着怪刀，上下翻飞，秦牧匆忙看去，只见他的掌心有一道细线与怪刀相连，怪刀两边都是弯刀，中间反而是把手，细线正是拴在把手上。
“练气成丝，以气御刀？他是个武者！”
这武者的刀法极为诡异，脚步油滑像是泥鳅一般钻来钻去，刀法以切为主，在这个小巷子里施展极为犀利，雪亮的刀光从上而下，圆弧状切下来，力量却也不弱。
与此同时，秦牧看到巷子里的其他人也在跃跃欲试，纷纷站起身来。
显然，这一袋龙币让人起了贪心！
三千多枚龙币，绝对是一笔大财富，足以让人动了贪心动了杀念！
“速战速决！”
秦牧陡然停步，元气磅礴涌入双拳之中。
他脚步错动，元气通达双臂，运气指尖，握指成拳，拳头即将与那武者的怪刀碰撞的一瞬，突然手指如同强弓劲弩从拳头中弹出！
雷音八式第二式，弹指惊雷琵琶手！
当——
他第一指弹出，指力破空发出尖啸，将那飞速旋转的刀刃弹起，第二指弹出，那武者手中的元气丝被他一指弹断。
秦牧第三指弹出，弹在那武者的掌心，那武者闷哼一声，掌心血肉模糊，破开一个大洞。
秦牧每一指都蕴藏着雄浑无比的元气，他的元气虽然无法像白虎元气那样发挥出威力，但着实浑厚无比，带来的肉身力量也是惊人，三指弹出破解了那名武者的攻势，接着收指成拳，一拳轰在那武者的胸口。
那名武者被这一拳中的力量轰得身躯弯曲，双腿立地向后跌去。
只身东海挟春雷！
秦牧脚步发力，在那武者还未落下之时便已经冲至他的跟前，那武者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只是人在半空，无法抵挡。
这时，巷子两旁两位武者看到秦牧冲至那武者身边，不由眼睛一亮，从两旁不由分说暴起，向秦牧攻去！
嘭！
嘭！嘭！
那两位武者还未攻出自己的第一招，便见秦牧的拳头越来越大，两人仿佛被野蛮地龙撞击在脸上一般，脑袋后仰，头颅扎进墙壁中，脖子以下的身体挂在墙上！
那墙壁被撞得露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而被秦牧重拳轰在胸口的那名武者胸口再次遭到重击，秦牧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还要凶狠，让他脚不沾地，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
巷子中，人影闪动，随即传来嘭嘭嘭的巨响，七公子和几个神通者随从还未走出巷子，听到背后传来的响声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来，露出惊容。
那名武者第三次被击飞，向七公子撞来，几个神通者微微皱眉，正要出手，七公子笑道：“不用，咱们躲开。”
几人侧身让过，却见秦牧旋风般贴在那名武者身后，一路拳掌如疯如电，刚柔并济长靠短打，最后一拳轰出，那名武者被打出巷子，轰隆一声挂在对面的墙壁上。
墙壁被那武者的屁股撞破，身子卡在墙壁中，双腿和双手无力的耷拉着，挂在那里动弹不得。
而在秦牧身后，十几个武者都是脑袋插在墙中，身体挂在墙面上，手舞足蹈，一时间无法脱身。
“好本事！”
那几个神通者赞叹不已，其中一人低声道：“公子，此人奔走如滔滔巨浪，惊涛裂空，用的是一种极端强横的战技。他刚才的一拳一脚，倘若能突破极限，便是神通了！”
七公子惊讶道：“他用的是战技？”
“战技中的顶级功法！”
七公子轻轻点头，道：“我听说过当年故事，国师当年与战技一脉的强者论道，将修炼战技的巨擘杀了无数，战技从此无法与神通相提并论，被列为异端。有不少异端逃入大墟，难道他是其中一个异端的弟子……”
另一个随从低声道：“镶龙城不是延康，这里鱼龙混杂，多得是走投无路穷凶极恶之辈，所以我们务必小心行事。这个少年背后，多半有当年余孽。公子，我们尽快去见将军。”
秦牧并没有痛下杀手，他刚才动手时力量收了大半，但是将十几个武者打得挂墙却也足够吓人了，当然，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他在村落里与马爷等人对决，村外与魔猿和狐灵儿对决，每一次都是全力出手。
“这么多龙币带在身上却也不安全，不如买些东西，然后把剩下的龙币送回客栈交给婆婆。”
少年却也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路上又买了些绫罗绸缎，命人送到客栈，他打算给马爷村长他们多备几套衣裳。
秦牧又买了一些新奇玩意儿，打算送给马爷、瘸子他们，这才返回客栈，让他意外的是司婆婆竟然不在房中，不知何时出门去了。
瞎子也不见踪迹。
“难得来一次，还是好生见见世面。”
秦牧取出百十个龙币，将剩下的钱藏好，然后走出客栈，四处游览。夜晚的镶龙城热闹非凡，的确让他大开眼界，比武的，打擂的，唱戏的，舞狮龙的，还有寻仇的。
他大开眼界，不知不觉间走到镶龙城的中心，这里的建筑更加气派巍峨，有很多古建筑，应该是黑暗笼罩大墟之前的人们留下的，庙堂神祠，很是不凡。
秦牧开启神霄天眼，看着那些古建筑，啧啧称奇，这里的神像在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神像，而落在他眼中便是一尊尊光芒万丈的神祇！
他一一观摩，对这些神祇没有多少畏惧，但也不亵渎，只欣赏雕琢神像的神人技巧。
镶龙城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遗迹之上，这里的石像出自遥远时代的神魔之手，从雕琢手法上秦牧可以看到行云流水般的鬼斧神工，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种种美轮美奂的神通。
“从这些石像上，似乎可以领悟出不少功法。”
秦牧赞叹，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走来，笑道：“乡下来的少年，想赚钱吗？我有一条赚钱的路子与你。城主府内招人打擂，只要赢一场，便许你百个龙币！”
秦牧摇了摇头。
那中年男子又去寻其他人，找到了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兴奋的随他走入城主府。
“城主府打擂？这镶龙城主想做什么？”秦牧不解。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自从天魔教主厉天行死后，教主夫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销声匿迹，没想到夫人竟然来到我镶龙城。夫人远道而来，让我镶龙城蓬荜生辉！”
这个声音洪亮至极，显然修为无比浑厚，秦牧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街道上的行人甚至有不少被震得昏死过去！
秦牧惊讶：“教主夫人？难道是婆婆？”
“城主客气了。”一个极为动听的声音传来，妖娆无比。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便觉得口干舌燥，似乎有无数心魔从心底跳出来，载歌载舞。
街道上不知多少行人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手舞足蹈，哈哈大笑，面孔扭曲，神态疯狂。
过了片刻，这些人才恢复正常，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69章 钟灵毓秀
空中天花乱坠，锦绣异常，缤纷的花瓣之间一位美妇踏花而来，从空中斜斜走下，那些花瓣缤纷飘零，一片花瓣落在秦牧面前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他伸出手来，花瓣却像雪花般化去。
“元气所化？”
秦牧怔了怔，看到了从空中走下的美妇人的面容，心中突然怦怦剧烈跳动。
他跟随聋子学画写字，聋子有着无双的笔触，能够画尽世间美好，但即便是聋子的笔只怕也难能将这美妇人的容颜和气韵画出。
秦牧看到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绝代风华，不觉想起聋子教他的一片古赋。
她的举动，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她的容貌，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她的衣裳，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似乎也只有这篇古赋，才能形容她的仪态姿容。
这女子太美了，不可方物，提笔作画根本画不出这样的容颜，更难以捕捉她的气韵风华。
她真的是司婆婆？
“难道婆婆把这么美的妇人杀掉了，披着妇人的皮囊？”秦牧不由打个冷战，有一种不好的联想。
“喂！放牛的！”
突然，他背后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秦牧回头看去，没有看到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庙檐上坐着一个女孩儿，裙摆到了脚踝，露出洁白的皮肤，很是细腻。
她的脚丫差点垂到秦牧的头上，脚趾俏皮的翘一下弯一下，晃来晃去。
那女孩眼睛弯成月牙，道：“放牛的，你上来。这里看得远，看得清楚。”
秦牧纵身跳上庙檐，在她身边坐下，只觉这女孩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儿，心中纳闷。
那女孩两颊辨梳着两缕秀发，显得脸蛋像是葵花籽儿，明眸皓齿，一笑起来眼睛便弯的像是月牙儿，笑嘻嘻道：“我胖吗？”
秦牧点头，老老实实道：“你脸两旁梳着头发，是为了让你的脸显得瘦一些，不过拨开头发还是显得胖墩墩的。”
女孩恼怒，脚丫子蹬了他一下，她的鞋子脱下来放在身边，光着脚丫，气道：“脸胖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两人将脚放在庙檐下，秦牧双手撑着庙檐，总觉得身边这女孩有些眼熟，而且那股香味更是熟悉，心中纳闷。
斜前方的镶龙城城主府，门户突然大开，浩浩荡荡走出百十人，每个人的气息都非常强大，器宇轩昂，仪容不凡，都是镶龙城有着赫赫威名的神通者，声势浩大！
为首的男子高大魁梧，虎目熊腰，龙行虎步，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脸上的胡须向左右炸开了生长，相貌虽然算不得英俊，却也有些男子气概。
他的背后隐隐现出神魔的虚影，那是一尊八臂神魔，手持八种法器，应该是元气显化，气势非凡。
“教主夫人夺走了天魔教的镇教圣典大育天魔经，逃过天魔教圣长老和圣祖师的追杀，进入大墟，杳无踪迹。”
镶龙城主哈哈笑道：“我还担心夫人的安危，朝思暮想，没想到夫人安然无恙，让本座不禁松了口气。夫人隐忍四十多年未出，想来是一定将大育天魔经研究透彻，这次出山，应该是不惧天魔教长老和祖师了吧？”
天魔教主夫人笑语晏晏，与镶龙城主说说笑笑，似乎是多年老友。
镶龙城主却不敢接近，邀请道：“夫人，寒舍恰巧设宴款待贵宾，本座听闻夫人大驾光临匆忙前来，让贵客久等可不好，不如夫人移步，到寒舍一叙？”
美妇人轻笑道：“也好。我也想见一见城主的贵客，那就叨扰了。”
“夫人说笑了，请！”
“那是镶龙城主的八相天神功，很厉害的功法。”
秦牧身边，那女孩低声道：“据说镶龙城主傅云敌已经修炼到生死境，生死神藏破壁成功，是大墟中少有的高手！”
秦牧看了看镶龙城主傅云敌，傅云敌的八相天神功的确非凡，想来如果施展出来，一定是天神八相，四面八方都尽收眼底，而且可以攻击四面八方的敌人，赞道：“的确是一门厉害的功法。”
那女孩来了兴致，道：“放牛的，你也很厉害呢，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霸体三丹功。”
秦牧道：“我叫秦牧，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拢了拢耳边的发丝，笑道：“我叫毓秀。”
秦牧道：“钟灵毓秀的毓秀？”
那女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灵？”
“灵毓秀？这个名字好听。”
秦牧赞叹一番，道：“倘若你的脸蛋再瘦一些，就配得上这个名字了。”
灵毓秀恼怒，又蹬了他一脚，穿上鞋子从庙檐上跳下去：“不理你了！”
她脚步落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纳闷道：“你怎么不跟上来？”
秦牧不解道：“你说了不理我了，我为何还要跟上来？”
“小气！”
灵毓秀招了招手，笑嘻嘻道：“我有门路可以进入城主府，此刻城主府中热闹得很，咱们去玩耍玩耍！你不想见一见大墟的巨头们都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吗？”
秦牧心中微动，从庙檐跳下，快步跟上她，好奇道：“你怎么进入城主府？”
“当然是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灵毓秀在前面带路，径自来到城主府门前，府门前有四个神通者守门，见到两人问也不问，任由他们走入府中。
秦牧惊讶，低声道：“妹子，你是镶龙城主的女儿吗？”
“他想得美！”
灵毓秀啐了一口，道：“我爹的来头比他大多了！这镶龙城的城主府，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前面便是镇江楼，傅云敌就是在那里宴请宾客。”
秦牧向前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湖，碧水清波，一颗颗栲栳大小明珠被放在湖水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湖面，湖边又有许多使女提着灯笼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将这片府中湖泊照耀得灯火透明。
镇江楼建在湖水旁的半山上，形如飞鸿。远远看去，便见楼中金碧辉煌，处处露出一夜暴富的气质，镶龙城主恨不得用金箔铺满镇江楼，当真是穷奢极欲！
镇江楼中，几个舞女在楼中央翩翩起舞，衣袖卷，香裙动，伴随丝竹和鼓点，很是美妙。
而在湖中央还有一座平台，上面四方四正，有百丈宽，下方则是用一根粗大无比的柱子支撑。天空中飘着十几个死气灯笼，将平台上照耀得通透如昼。
湖中平台上传来一声声爆响，那是两个少年正在平台上交锋，秦牧驻足观看，露出惊讶之色。这两个少年的实力都非常强大，本事非凡。
其中一个少年正是刚才在街上，被城主府的中年男子用百枚龙币引入府中打擂的那个少年，他应该是白虎灵体，白虎元气竟然显现出金铜的状态，他的体表浮现出金色和古铜两种颜色，金色灿灿，古铜深褐。
他的对手击打在他的身上时，爆发出的声音也像是铜佛行动时的铿锵声响，甚至会迸发出一串火光！
利用白虎元气将身体炼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为高明了，难怪敢进入城主府打擂。
他的对手年纪也不大，与秦牧仿佛，十四五岁的年纪，出手却极为狠辣，他使用的是八口剑，每一只“手”都使用一口剑。
那并非是真正的手，而是他的元气，他用元气控剑，一次控制八口利剑。
“八相天神功？”秦牧低声道。
这个少年施展的八相天神功与镶龙城主傅云敌的八相天神功不同，傅云敌已经修出了异象，身后站着八相天神。
这个少年的八相天神功还远未达到那种层次，但是元气运用的路子却与傅云敌一脉相承。
灵毓秀道：“他是傅云敌的儿子，叫做庭岳，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没了娘，是傅云敌一手拉扯大……”
噗——
傅庭岳双剑刺入他的对手的双眼之中，接着双剑用力转动，将对方的双眼绞碎。
他的对手尽管白虎元气极为强大，将身体炼得如钢似铁，但是却没有炼到眼睛，双眼瞎了之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傅庭岳却没有直接杀了对手，也没有就此收手，而是一剑一剑的向那个瞎眼少年砍去，将他的手指头一根根切下来，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秦牧皱眉，侧头询问灵毓秀：“他是没了娘的可怜人？”
灵毓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的手向镇江楼走去，笑道：“我有些饿了，咱们去吃好东西！我在这里也是客人，不能管太多……”

第70章 妖魔鬼怪
秦牧被她牵着手，只觉这女孩的手柔软细滑，让他心中一荡，不过傅庭岳的心狠手辣还是让他极不舒服。
他回头看去，湖中的平台上，傅庭岳将对手的十指切下来，竟然还没有停下，转而去切对方的手腕，兴奋得比野兽还要野兽。
“这是个疯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庭岳公子好像与我有些牵连。”
秦牧心中思索，当年司婆婆将他从江边捡回来，因为害怕他早夭，便潜入镶龙城将刚刚产子没多久的城主夫人掳来，变化成一头奶牛喂养秦牧，使秦牧熬过了早夭的时期。
当时城主夫人生下的孩子，应该便是傅庭岳。
秦牧是吃他娘亲的奶长大，两人之间的牵连便在于此。
秦牧回过头来，湖中平台上的那个少年已经没有救了，因为百枚龙币，他进入城主府打擂，敢进来，自然是有些本事，却没想到丢了性命。
镇江楼中歌舞升平，秦牧跟随灵毓秀来到楼中，只见楼中舞女起舞，这些舞女的五指划过空中，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是她们的元气发出的声音，一翘首，一顿足，都伴随着音律。
一边翩翩起舞，一边还能用元气探出美妙的曲子，令秦牧啧啧称奇。
楼阁两侧，则有许多张案几，许多仪容不凡的人席地而坐，饮酒作乐，有的欣赏歌舞，有的则看向湖中平台，欣赏对决。
平台上的情形已经极为凄惨，那个铜筋铁骨的少年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是楼中却没有人出声制止。
灵毓秀拉着秦牧，直接来到一张案几边席地而坐，大大方方，毫无见外之意。
镇江楼中坐着的都是来自各地的强者，威武不凡，见到这一对少年男女来到，各自惊讶，却没有出言询问。
他们心中这一对玉人想来是哪位高人的弟子，也借着此次的镇江楼会，前来凑热闹，开眼界。
面前的案几上都是奇珍异果，珍馐佳肴，各种奇珍异兽被烹调的五香十色，鲜嫩可口，让秦牧不由食指大动。
他被司婆婆拉去卖牛羊，买东西，晚上还没有吃饭，早就觉得饿了。
秦牧尝了口面前的食物，眼睛一亮，只觉舌头都要化开了，忍不住专心对付面前的珍馐佳肴。倒是灵毓秀说有些饿了，反倒只吃了两口便停下筷筹，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狼吞虎咽。
秦牧旁边的案几坐着的便是那位美动全城的教主夫人，也是饶有趣味的看着秦牧和他身边的少女。
“她到底是不是司婆婆？”秦牧心道。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时不时向秦牧这边瞥来，秦牧察觉到此人目光，抬头看去，微微一怔，这人一身甲胄，即便是赴宴也没有脱去甲胄，正是在涌江上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位年轻将军秦飞月。
“秦飞月也在这里？他没有回延康国？”
秦牧诧异，然后埋头对付面前的食物。灵毓秀吃吃笑道：“那位小将军一直看着你呢，他认得你？”
秦牧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道：“有过两面之缘，他身边还有一个胖胖的肥七公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灵毓秀嗔怒，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秦牧不知道这女孩生气什么，心道：“这女孩真奇怪，那个秦飞月将军也挺奇怪的，这女孩掐我的时候他险些跳起来，又忍住了。被掐的是我，又不是他，他疼什么……”
突然，一位老者开口道：“城主，外面的便是令郎吗？真是好本事。久闻庭岳公子乃是镶龙城年轻一辈中最强的武者，而今看来的确不凡。”
傅云敌笑道：“百善老人过誉了。小儿只是学了些粗劣的法门，贻笑大方。”
那位百善老人笑眯眯道：“并非如此。久闻庭岳公子乃是方圆千里武者第一人，去年庭岳公子便经过三百五十二场挑战，打死了三百五十二名来自各地的武者，没有一人能够从他手中逃脱。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战力，着实了得。”
秦牧眉头挑了挑，继续专心吃饭。
傅云敌连忙笑道：“小儿打死的都是大墟中的弃民，倘若是外地来的，小儿还是会留情的。”
百善老人笑道：“弃民中也不乏有强者，庭岳公子的本事的确了得。”说罢赞叹不已。
傅云敌呵呵笑道：“小儿是个实诚人，从不强逼别人和他比试，都是去街上请这些大墟中的弃民前来打擂，许以钱财。怎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弃民还是络绎不绝前来挑战小儿，结果都送了性命。小儿这百枚龙币，却从未花出去过。说起来，小儿实在是会过日子呢。”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黑脸老者笑容猛地一收，声音如雷，盖过众人的笑声：“教主夫人，大育天魔经夫人已经研究了多年，而今可以让我们也开开眼了吧？”
这个瘦削黑脸老者坐在秦牧对面，形容枯槁，双目无神，坐在那里像是一截烧黑的木炭，但是声音却是极大。
他此言一出，顿时将楼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牧旁边的那个充满魅力的教主夫人身上。
秦牧连忙放下象牙箸，一动不动，闭上嘴巴，忍不住偷偷的嚼着口中的食物。
嘴里的食物被吞入肚子，少年迟疑一下，又没忍住，拿起象牙箸夹了一片溜肺鱼片飞速的塞到口中。
那黑炭般的老者勃然大怒，怒视秦牧：“你别吃了！”
秦牧旁边的那位教主夫人噗嗤笑道：“原来是黑尊者。黑尊者何必动怒？城主邀请我们来便是请我们吃饭来了，为何不能吃？城主，你说是不是？”
傅云敌咳嗽一声，笑道：“这次盛会也是宴会，请诸位品尝我镶龙城的珍馐美味，自然是须得吃到宾主尽欢。”
教主夫人轻笑一声，捏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放入口中，慢条斯理的擦了擦纤纤玉手，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牧继续狼吞虎咽。
灵毓秀也是惊讶，浑然没有想到秦牧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吃得下去。
没过多久，秦牧便吃个半饱，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将里面的干粮取出来，然后挑案几上柔软可口的食物夹了一些放在纸包中，小心翼翼的包起来。
对面那黑炭般的黑尊者忍不住呵斥道：“小子，你吃不了还兜着走呢？”
秦牧不好意思道：“我和婆婆还有瞎爷爷今天才进城，路上只吃了些干粮，还没有吃东西。这里的饭菜很香，婆婆和瞎爷爷的牙口不好，所以我挑一些给他们带回去。”说罢，看了看教主夫人，心中疑惑：“她到底是不是司婆婆？等一下，这胭脂香味不正是我和司婆婆一起买的胭脂味儿？”
教主夫人眼中闪过一道柔和的光，似乎很是感动，笑道：“你还是个孝顺的人，我越看你越是顺眼了。”
楼中众人都是一幅看乐子的样子，对秦牧充满了同情：“教主夫人原本便是鼎鼎有名的魔女，最烦这些孝道之类的繁文缛节，这小子肯定会死得无比凄惨！”
那黑炭般的黑尊者等到秦牧包好食物，冷冷道：“吃饱了吗？”
秦牧老老实实道：“半饱。”
黑尊者气结，冷哼一声，哼声传出，镇江楼的百十个窗棂哗啦啦作响。
秦牧不禁钦佩不已，赞道：“前辈修为好生雄浑，我便做不到。”
黑尊者额头青筋跳动两下，按捺怒气，静静等候秦牧吃完，而一直笑吟吟的教主夫人也放下象牙箸，不再食用。
黑尊者吐出憋在胸腔中良久的浊气，冷冷道：“现在都吃饱了吧？可以说正事了吧？”
楼中众人目光雪亮，纷纷落在教主夫人身上。
教主夫人一笑百媚生，让楼中众人眼前似乎都明亮了许多，笑道：“黑尊者，就算将大育天魔经给你，你自觉你能活着走出镶龙城？只怕城主是第一个要你命的人，而且在座诸位，恐怕也不会容许你活着走出大墟。”
黑尊者站起身来，身后元气陡然变得漆黑无比，在他脑后的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四臂天魔，狰狞凶恶！
将元气运用到这种登峰造极的程度，甚至元气显化成魔神，这种手段，不逊于傅云敌的八相天神功！
黑尊者四下扫了一眼，冷冷道：“天魔教的圣典落在我手中的话，那就是我的，谁敢觊觎，不怕被我宰了吗？”
楼中众人笑而不语。
教主夫人吃吃笑道：“这堂上有延康国的贵客，还有大墟隐匿的高人，你能灭掉哪个？这位小将军便是来自延康国吧？”
她指的正是秦飞月，笑道：“久闻国师神下第一人之名，想来弟子也是不凡。”
秦飞月微微欠身，道：“小将秦飞月，家师的确是延康国师，不过我此来并非是为教主夫人和大育天魔经而来。教主夫人虽是天下第一美人，大育天魔经虽是号称成神之法，但国师不在乎。”
他的话语之中有一种天然的傲气，身为神下第一人的国师，不在乎任何功法，哪怕是能够成神的魔教经典！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冷笑道：“这里是大墟，不是延康国，国师在不在乎关我们屁事？”
秦飞月目露杀气，循声看去，说话的那人正坐在他的对面，乃是一个虬髯大汉，衣衫半敞，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一边用手抓东西吃，一边另一只手在怀里搓灰，没几下便搓出一个黑漆漆的圆球，随手一弹那个圆球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秦飞月皱眉，露出厌恶之色：“大墟中的草莽，实在粗鄙，不必与他怄气。等到国师大军来到，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臣服！”
他又看了看秦牧身边的女孩儿，如坐针毡，着实头疼：“七公主怎么跑去和残老村的少年厮混在一起了？刚才公主还掐他，有些太亲昵了，这事若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第71章 我去杀个人
秦飞月定了定神，又向黑尊者道：“大育天魔经，国师并无兴趣。”
黑尊者眼帘低垂，嘿嘿笑道：“国师没兴趣，秦将军是否有兴趣？”
秦飞月心中凛然，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打消这位穷凶极恶之徒对自己的戒心。
秦飞月下首的一位老者白眉轻抬，道：“我老了，没几天活头了，所以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可以成神成魔的大育天魔经。还请教主夫人和黑尊者成全！”
“好说。”
教主夫人美眸顾盼，笑道：“还有谁想见识大育天魔经？”
傅云敌座下的一位黄脸妇人笑道：“若是夫人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见一见这成神成魔的魔典。”
教主夫人看向傅云敌，道：“城主呢？”
傅云敌哈哈笑道：“夫人不要介意，我并非是对大育天魔经有什么想法，而是想见一见所谓的成神成魔的玄功，相互印证一下而已。我对夫人并无恶意，甚至还有些怜香惜玉。天魔教寻了夫人这么久，穷凶极恶，夫人独木难支，我也想为夫人分忧。”
秦牧眨眨眼睛，目光从一个个强者身上扫过。镇江楼中，所有人都表示对大育天魔经有兴趣，而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对教主夫人下手。
因为他们就算从教主夫人身上夺走大育天魔经，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教主夫人顾盼生姿，突然噗嗤一笑，纤纤玉手摊开，只见一个玉盒出现在她的手中：“这里面就是大育天魔经，外面的符箓是历代魔教主的封印。”
镇江楼中的气氛陡然变得无比凝重，秦牧立刻感觉到一股股强横可怕的气息将自己锁定，灵毓秀也是闷哼一声。这些气息并非是针对他们，而是针对他们身边的这位教主夫人，不过因为两人距离很近，殃及秦牧和灵毓秀这两条池鱼！
教主夫人不以为意，打开玉盒，盒中似乎有音律传来，接着一根线仿佛灵蛇一般从玉盒中探出头，然后冉冉升起。
“是真的大育天魔经！”
黑尊者顿了顿拐杖，断然道：“还请夫人收起来吧！”
秦牧面色古怪，凑头看向玉盒，内心里说不出的诡异。这玉盒中放着的哪里是大育天魔经，分明就是司婆婆经常挎着的那个篮子里的线团！
他记得这个线团，司婆婆将线团放在篮子里，线团是缠在一根玉钗上的，而现在玉钗就在盒子里。他小的时候，司婆婆缝衣服时会把他放在篮子里，有一次秦牧没有忍住，还在篮子里放了一堆的排泄物，把大育天魔经糊得臭气哄哄。
“她真是司婆婆！”
少年心中哭笑不得：“我说婆婆为何不呆在客栈里，原来是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出来炫耀寻乐子……”
教主夫人对黑尊者毫不理睬，只见那根丝线越升越高，突然间丝线膨胀，变得越来越粗，待到水桶粗细时，众人脸色都不禁变了，只见那丝线并非是丝线，而是由无数文字组成的奇妙文章！
数不清的文字形成了圆，外层的套着里层的，一层又一层，不知有多少层，缩小到极限时便看不出是文字，反而会觉得是一条丝线。
这便是天魔教的镇教魔典，大育天魔经！
“东西是真的，诸位可以确信无疑了吧？”
那无数文字突然缩小，又变成丝线回到玉盒中。
教主夫人合上玉盒，依旧用历代魔教主的符箓封印好，笑吟吟道：“不过你们想看，也需要想清楚。看了天魔教的镇教魔典便是天魔教的敌人，天魔教追杀的便不是我了，而是今天的诸位都要死。你们谁来取走玉盒？”
众人脸色剧变，心中都有些迟疑，玉盒就在他们面前，但是却无一人敢将其拿走！
秦飞月脸色阴晴不定，别人怕天魔教，他不怕，天魔教就算再强也无法与整个延康国作对。只是自己如果取走了玉盒，只怕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能否活着走出城主府都是难说。
其他人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即便是傅云敌也是踟蹰不下，难以决断。
教主夫人饶有趣味的将众人的表情收在眼底，很乐意看到这种让不可一世的强者头疼的场面，这是她的一种乐趣。
楼中一片寂静，就在此时，秦牧伸了个拦腰，站起身来：“吃饱啦！毓秀妹子，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吃一顿好的。城主，在你这里吃一餐，要钱吗？”
他打破沉默，让楼中的气氛又欢快起来。众人纷纷向他看来，似笑非笑，这个少年很明显是乡下来的小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跑到这里混吃混喝，吃饱之后竟然还问傅云敌是否收钱。
傅云敌咳嗽一声，化解尴尬，道：“来了既是客，既然是我宴请宾客，尽管小哥不在邀请之列，我也不会收你钱的。”
秦牧露出笑容，很是阳光灿烂，笑道：“城主不收我钱，但我不能不给。我身上钱财不多，一百龙币是否够了？城主稍后，我去杀个人，赢钱之后还你。”
傅云敌皱眉，秦牧不等他回答，径自走下镇江楼，一步跨到湖中，一步一步向湖中的平台走去，朗声道：“庭岳公子，听闻弃民在此打擂，赢了会有一百龙币，我是个弃民，所以我来试试。”
他脚步不紧不慢，但却几步之间来到平台上，看向对面的少年。
平台上，死在傅庭岳手中的那个弃民少年的血迹猩红，正有奴隶将那少年的尸体扔入湖中，然后打水清洗平台。
湖中还有大鱼，掀起阵阵浪花，抢食那少年的残尸。
秦牧脚踏实地，看向对面的少年。傅庭岳与他一样的年纪，但眉目之间却多出了凶狠之色，显然是杀人无算。
这个少年正在打量他，目光露出野兽般的凶意。
镇江楼中，气氛突然间又安静下来，楼中都是久负盛名的强者，身负大神通，见多识广，却浑然没有料到秦牧竟然要与素有灵胎境第一人傅庭岳交手，来赚这一百龙币，用来偿付傅云敌的饭钱！
“好大的胆子……”
百善老人叹道：“胆子这么大的少年，很难活到成年，一般都是在这个年纪就死了。”
傅云敌微笑道：“大育天魔经尚未定谁来取走，倒遇到这么一出让人意外的事情，不如我们先观看一番，等到这件趣事了断，再做大育天魔经的归属。教主夫人，你以为如何？”
教主夫人笑吟吟道：“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意见？”
灵毓秀暗暗咬牙，想要起身去把秦牧叫回来，秦飞月咳嗽一声，声音带着警告之意，灵毓秀只得坐下。
湖中平台。
一个中年男子走来，手捧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钱袋。傅庭岳眉头一挑，道：“袋子里是一百龙币，你赢了我，你拿走。不过三年来少说也有千人前来，都没有拿走这袋龙币。”
秦牧想了想，问道：“你是镶龙城的武者第一人？”
傅庭岳傲然一笑，点了点头，道：“公认第一人。镶龙城方圆千余里，所有的武者，我第一！我打死的武者不计其数，是在决斗中活活打死，不是靠我父亲的威名！只要败在我手中，没有能够活下来的！”
秦牧轻轻点头，道：“你使兵器？”
傅庭岳背负双手，微笑道：“你可以使兵器。我随意。我想使兵器的时候，随时可以动用。”
铮，一声清鸣传来，杀猪刀呼啸而起，落入秦牧手中。
他这一手靠的不是练气成丝，而是交感，元气与刀交感，相互感应，就像是两块磁铁般吸附在一起！
他的元气运转愈发狂暴，愈发暴躁，斩杀大蛇的那一刀的情形，又在他身上重现！
他越怒，元气便越发狂暴，交感便越强，刀也越发锋利！
然而秦牧的表情却无比冷静，冷静的外表，狂暴粗放的内心！

第72章 杀了令郎偿饭钱
屠夫的癫狂仿佛也随着杀猪刀法传到他的身上，屠夫的刀，本来就是疯狂的刀，用自己的情绪驾驭刀！
“你使刀？”
傅庭岳看到他手中菜板大小的刀，失笑道：“这是什么刀？”
秦牧身形移动，刀光陡然爆炸般膨胀向外迸发，如汹涌大海，刀浪叠加，向傅庭岳斩下！
傅庭岳双手依旧背负在身后，露出冷笑。
叮叮叮的暴击声传来，一道银光不断与杀猪刀碰撞，这道银光是一口小小的剑。
剑长三寸。
就是这口细小的剑上下翻飞，来去如电，这口剑也有一道元气丝相连，操纵小剑围绕庭岳公子上下翻飞，神出鬼没！
接着又有七口小剑飞出，挡住秦牧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让他的刀无法攻入。
他的剑是灵兵，可长可短，可大可小，现在他剑长三寸，三寸的剑更难防，也更容易操控，而且更加灵活！
将元气注入三寸的剑中，可以让剑的强度更强，威力更强！
他有八口三寸小剑，以八相天神功操控，神出鬼没，防不胜防，镶龙城武者第一人，的确名不虚传！
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战斗，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一身的凶神恶煞之气，鬼神难近！
不过，秦牧的刀越来越沉重，每一刀蕴藏的力量越来越强，叮叮当当狂风暴雨斩落，让他的小剑抵挡越来越吃力。
他的控剑术乃是镶龙城主亲传，剑法精妙无比，否则也不可能连杀这么多大墟武者未逢一败。
他的剑法可以挡住秦牧的刀，但是刀中传来的力量却渐渐超出他能够抵挡的范畴。
这表明，秦牧的元气雄浑程度，还要远在他之上，刚才他能够挡下，是秦牧的元气还没有完全调动，而随着秦牧挥刀次数的增多，调动的元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庭岳公子脸色越来越红，红得仿佛要滴血，秦牧的刀中传来的力量太强了，让他的八口小剑所能施展出的距离越来越短。
两人的刀和剑越来越快，脚步也在移动，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平台的中央，相互旋转，游走，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秦牧的身体靠上傅庭岳的身体。
傅庭岳心中一惊，顿时头皮发麻：“必杀战技？”
他知道必杀战技，被修炼战技的武者紧靠，意味着对方将施展出必杀的一击！
“糟了！”
镇江楼中，傅云敌脸色大变，立刻起身，腾空而起向湖中平台直扑而去。
与此同时，秦牧全身所有肌肉、大筋疯狂跳动，如同一条条毒龙，一条条大蟒，盘间交错，提供给他的身体无与伦比的力量，跃动的肌肉和大筋，能够让他感应到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力量的调动和走向！
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何反应，都映照在他的心里。
秦牧眼中闪过寒光，杀猪刀法的必杀之技！
提刀出禁来。
提刀出禁来，车马轰如雷。只身赴皇宫，手挽君王头！
秦牧全身肌肉跳动，杀猪刀从右手落入左手，反手持刀，弓步上撩，刀刃在前手在后，自两口小剑之间穿过，从庭岳公子胯下向上提刀！
简简单单的提刀，开膛破肚，如同杀猪一般。
屠夫的杀猪刀法。
与此同时，两口小剑向秦牧双眸刺去，秦牧右手弹指，两根指头被刺破，但那两口小剑也被弹开。
轰隆——
秦牧背后镇江楼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楼宇突然向两旁分开，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切成两半！
高楼裂成两半，落入湖水之中，水浪翻涌，将岸边姑娘手中的灯笼打灭了不知多少，引起惊叫一片。
傅云敌脸色铁青站在镇江楼的废墟上，咬紧牙关，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他刚才情急之下出手营救自己的儿子，还未出楼，便被天魔教的教主夫人半道截击，他仓促之下硬接这一击，被教主夫人重创！
自己受伤事小，但是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儿子！
他的对面，教主夫人抬手轻拢秀发，好整以暇，微笑道：“城主，小辈之间对决你却亲自插手，未免有些不合规矩吧？还好我阻拦及时，城主没有酿出大错。”
傅云敌嘴角动了动，强忍住涌上喉头的鲜血，将血咽回肚子里，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夫人说笑了。我儿技不如人……”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有些阴狠：“死有余辜！我适才情急，让诸位见笑了。”
湖中平台上，秦牧收刀，直起身来。
“我的刀，叫杀猪刀。”
他一身跳动的肌肉缓缓平复，淡然道：“庭岳公子，你很不错，让我两根指头受伤了。”
在他面前，傅庭岳一道血线从小腹出现，向上蔓延，越来越高，渐渐来到他的咽喉，来到鼻梁，来到眉心，然后他胸膛破开，整个人分成了两半，血浆涂了一地。
秦牧大步走向那看得呆滞的中年男子，将托盘上钱袋抓起，那中年男子面色如土，猛然抓起他的手，厉声道：“你杀了庭岳公子……”
嗤——
秦牧抬手一刀，将他头颅斩落下来，转身抖动杀猪刀，刀上的血迹被抖得干净，插刀入鞘，向已经倒塌的镇江楼走来。
他背后传来噗通一声，那中年男子的尸体跌入湖中，接着哗啦啦水面翻涌，水底的鱼怪疯狂抢食那中年男子的尸体，争做一片。
秦牧踏水来到被夷为平地的镇江楼，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傅云敌，又看了看四周一张张惊讶错愕的面孔，少年露出憨厚笑容，将手上的钱袋递向前方的傅云敌，道：“城主，这里是一百龙币，我的饭钱。”
傅云敌眼角跳动，没有伸出手。
“我不习惯欠人情，既然吃了城主的饭，就算城主不收，我也一定要给。我们这些大墟的弃民虽然穷了点，但还是有些骨气的。”
秦牧笑得阳光灿烂，手掌一松，钱袋落地，一枚枚龙币从钱袋中滚出，满地乱跑，有的从缝隙里滚入湖中。
“饭钱给过了，我也该回去了，城主，诸位，小子告退。”
他退后几步，转身便走，踏波而去，哈哈笑道：“豪杰满座饮酒醉，杀了令郎偿饭钱！痛快，痛快！”
灵毓秀眨眨明媚的大眼睛，想要叫住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毕竟是城主府的客人，虽然是贵客，但是秦牧是她领进城主府的，现在秦牧当众杀了城主的公子，她实在不易与秦牧有着过多的牵连。
教主夫人横身挡在傅云敌身前，阻断他看向秦牧的目光，笑道：“大育天魔经既然你们无人敢拿，那么还是由我来收着，告辞了！”说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想走！”
黑尊者呵斥一声，冲了出去，黄脸妇人、白眉老者等人也纷纷冲出，向教主夫人追去。傅云敌迟疑一下，唤来城主府的一位神通者，飞速道：“带人跟上那个少年，将他杀了给岳儿报仇！还有，把岳儿厚葬了……”
说罢，他也自向教主夫人的方向追去。相比自己儿子的仇，大育天魔经更为重要！
灵毓秀悄悄站起身来，蹑手蹑脚打算走出镇江楼废墟，突然秦飞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公主殿下，不要再胡闹了。”
秦飞月目光幽幽，道：“国师的大军，已经近了。”
灵毓秀颓然，嘀咕道：“人家这次出来还没有玩个尽兴……”
秦飞月目光柔和，柔声道：“七公主若是欣赏那个少年，待到大墟并入延康国土，便将他招入宫中，赐给他一个太监管事便是。这样他便可以经常陪着七公主了。”

第73章 花街刺杀
镶龙城的这个夜晚，注定热闹无比。
“有人在跟踪我。”
秦牧走出城主府，立刻察觉到有人跟踪，城主府的神通者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应该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秦牧这样的小武者面前掩饰踪迹，索性光明正大的跟踪他。
此刻镶龙城中正有花车游街，城中的商贾扎了花车，高达数丈，花车被扎成巨大的异兽形状，还有各种神魔形状，花车上有舞女在翩翩起舞。舞女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装束也是各个村落里的石像装束，秦牧走在花街上，宛如进入一个神魔乱舞的世界。
花街中喧嚣一片，震耳欲聋，到处都是人，人挤人，人挨人，街道两旁除了悬挂灯笼，还有一根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顶着石盆，盆里都是火油，熊熊燃烧。
还有踩着高跷的，高跷高约十多丈，一步便能跨出六七丈，踩着高跷的武者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抓住火油葫芦，吸了一口火油便对着火把喷火，喷出长达数丈的火蛇。
这里热闹，繁华，但偏偏又带着大墟的狂野蛮荒。
秦牧走在人群中，突然半空中无比明亮，空中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布满了细线，穿插交错，一根根细线突然膨胀，变化成巨大的银龙，在花街上空游弋来去，速度极快。
银龙游动，可以看到这些银龙竟是由无数文字组成，游动之时发出洪亮无比的魔音，晦涩，玄奥，难懂。
嘭，嘭。
剧烈的震荡声传来，伴随着冲天的光芒，那光芒冲击到镶龙城上空的黑暗，顿时被黑暗吸收，没有半分的波澜，即便是恐怖无比的冲击波冲击到黑暗中，也如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下方的人群更热闹了，欢呼声一片，浑然没有想到他们上空并非是烟火，而是可怕的强者在争斗，好在冲击波是冲上天空中的黑暗，否则下方的民众不知要死伤多少。
银龙穿梭来去，光芒乍隐乍现间浮现出几个可怕的身影，如同神魔，那是镶龙城主傅云敌、黑尊者、黄脸妇人等人，在空中交锋。
秦牧快速在人群中穿梭，这里不是安全之地，虽说这些强者的争斗造成的冲击都是往天上迸发，但是万一冲向下方呢？
那必将血流成河，无数人变成尸体！
镶龙城上空雷鸣般的巨响不断出来，滚滚来去，速度极快，一会儿在城东，一会在城西，来去如电。
他的背后，城主府的神通者追踪而来，即便秦牧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也无法将他们甩脱。
“今天晚上的遭遇，真是怪异。不过我还是闯祸了，没有忍住杀心，杀了城主之子。须得尽快通知婆婆和瞎爷爷，早点离开这里！”
秦牧正要加快脚步，突然背后传来龙吟，一个神通者周身青龙绕体，向他扑来，距离秦牧还有六七丈，便见青龙在人群中穿梭，即将扑到他的身上！
秦牧正要躲避，就在此时街道旁边的楼上一道白绫垂下，卷住那个神通者的脖子，将他从人群中提了起来，拉到楼上的房间里。
几个妙龄女子飞扑上前，袖中藏刀，捅入那个神通者的胸口。
秦牧抬头看去，正是自己进城时让自己上来玩的那几个小姐姐。
他继续向前走去，走过一个巷子，巷子里一个神通者头戴斗笠，见到他经过，身躯一摇，滔天巨浪从巷子里凭空而生，巨浪如同大蛇，向秦牧张口咬下，巨浪中藏着银鱼，应该是灵兵。
而在此时，巷子隔壁便是一家铁匠铺，铁匠铺里的铁匠是一个身高一丈六七的巨人，正在打造一杆镔铁长刀，刀把长一丈五，刀长一丈六，这巨人抓住长刀，噗嗤一声隔墙刺入巷子，洞穿那斗笠神通者的胸口，将他钉死在墙上。
随即巨人铁匠抽刀，擦去血迹，继续打造，火炉中的火焰熊熊。
秦牧怔然，继续往前走，花街中锣鼓喧天，两旁的房屋上一个个人影纵跳如飞，是城主府中的神通者，飞速向秦牧这边靠近。
其中一个神通者纵身跃下，还未落地，下方的舞蛇人笼子里的蛇突然探头，蛇头变得无比巨大，张口将这个从空中落下的神通者吞下，然后缩小，又回到笼中。
另外几个神通者落地，从人群中穿过，一人经过酒坊，酒坊伙计正在乐呵呵看花街的花车，突然抱起一个大酒坛子不由分说扣在那位神通者头上，那神通者落入酒坛，顿时骨肉消融，化作一坛酒水。
酒坊伙计将酒坛放好，封了坛口。
其他几个城主府的神通者，有的遇到了人群中的醉汉，被醉汉一口火迎面喷来，烧成灰烬，有的遇到了暗杀者，在人群中被抹了喉咙，有的被花车中的女子抱了进去，杳无声息。
秦牧一路走来，见到这幅景象，心中惊疑不定，城主府前来追杀他的神通者数量不少，但都无声无息的死在人群中。
“到底是什么人帮助我？难道是天魔教？天魔教在城中有这么大的势力吗？”
他来到客栈，正要走进去，突然，他看到了瞎子。
客栈旁边是一个赌馆，瞎子正被两个黑衣男子架出来，然后扔在地上，其中一个黑衣男子重重在瞎子屁股上踢了一脚，啐道：“眼睛瞎了竟然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出老千，当我们也是瞎子吗？”
秦牧连忙过去，瞎子自己已经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向赌馆里叫道：“我的竹杖！”
赌馆的门咯吱开启，一根竹杖被扔了出来，砸在瞎子脑门上。
瞎子捡起竹杖，笑道：“这次手气不佳，下次保证你们看不出来我在出老千，一定能连本带利赢回来！牧儿，是你吗？话说，今天晚上我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我看到一只大母鸟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浪了一圈，旁边还有只小公鸟跟着一起浪。”
秦牧纳闷，道：“两只鸟而已，有什么可奇怪的？瞎爷爷，咱们回客栈。”
两人回到客栈客房，司婆婆的惊叫声传来，秦牧连忙进去，只见司婆婆拎着个钱袋子惊讶不已。
秦牧呆了呆，连忙推开窗棂向外看去，只见半空中大育天魔经所化的银龙还在镶龙城上空与一众可怕的强者争斗，他回头看去，司婆婆却在房中，让他大惑不解。
“难道我在城主府遇到的那个教主夫人，不是司婆婆？”
秦牧心中愈发古怪，笑道：“婆婆是刚刚回来吗？我给你和瞎爷爷带来点吃的。”说罢，取出油纸包，放在桌子上，轻轻展开。
司婆婆昏花老眼露出感动之色，颤巍巍坐下，笑道：“牧儿倒是孝顺。这一袋子龙币是怎么回事？”
秦牧看了看她的眼睛，心中纳闷，司婆婆的眼神与那位天魔教主夫人的眼神的确很相似，身上的胭脂香味也是一模一样。
可是，外面为何还有大育天魔经所化的银龙？
他定了定神，把自己在小巷子里的遭遇说了一番。
司婆婆面色古怪，吃吃道：“你用一个龙币，赚到了三千多个龙币？早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婆婆早就出去花天酒地，也就不用去骗吃骗喝了。”
秦牧将自己遇到美妇人在城主府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婆婆，我打死了城主的儿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须得尽快离开！”
司婆婆从头上拔出玉簪，招了招手，突然一道细线从窗外飞来，那丝线自动围绕玉簪旋转，一个呼吸间便缠绕成线团，被她丢进篮子里，笑道：“我将镶龙城主的夫人变成了牛，你打死了他的儿子，这个镶龙城主还真是倒霉。不过，还有更倒霉的事情等着他，他作恶太多，当有此报。这些龙币是你自己赚来的，你自己收着，将来说不定有用。”
外面传来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其中一个声音正是黑尊者，厉声叫道：“教主夫人逃走了！”
“快给我四周搜查，务必要将她搜出来！”
“外面一片黑暗，这魔女逃不出城去！”
……
瞎子侧耳听着外面的吵闹，突然道：“那个姓秦的小将军住在这里不走，他带着涌江地理图，自然是在等候延康国师。延康国师要对大墟用兵了。这座镶龙城首当其冲，小秦将军就住在城主府，说明镶龙城主傅云敌已经与他谈拢，到那时，镶龙城就是进攻大墟的第一个据点。这座城很大，可以容纳数十万兵马。”
司婆婆笑眯眯道：“所以傅云敌要死了。”
瞎子点头，道：“他必须死。牧儿杀了他的儿子，牧儿出城离开的话，他一定会追上去，那时候便是他的死期。大墟，不是延康国师可以踏足的地方，他最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秦牧看了看瞎子，又看了看司婆婆，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说来也怪，从前司婆婆进城从来不带着瞎子，而这次却偏偏带上瞎子，先前秦牧没有多想，而现在想一想这里面很有古怪。
瞎子一直在赌场里，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城主府里发生的事情？
还是说当时瞎子也在城主府？
“牧儿，早些睡，可能明天婆婆就要做镶龙城的城主了！”
秦牧睡在外面，司婆婆睡在内房，秦牧刚刚有些睡意朦胧，突然只听内房里的司婆婆翻来滚去，窃窃低语：“兴奋得睡不着！明天老娘别说把镶龙城的龙柱搬回家，甚至连这座城都要姓司了！不行，实在睡不着，嘻嘻嘻嘻……”

第74章 龙城易主
秦牧纳闷：“婆婆的背怎么不驼了？她好像兴奋得在床上打滚……”
到了第二日，秦牧起床，发现司婆婆不在房中，不过桌子上却已经准备好早饭。
少年洗漱一番，吃了早餐，下楼寻到司婆婆和瞎子，两人已经准备好牛车，将采购的油盐酱醋绫罗绸缎都搬到车上。
只是让秦牧纳闷的是，瞎子正在套牛车，将三头牛套在车前，车后还跟着三头大犍牛。
那六头大犍牛看到秦牧，眼中露出惊恐，瑟瑟发抖。
“婆婆，咱家的六头牛不是卖掉了吗？”秦牧询问道。
司婆婆打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昨晚实在难以入眠，于是婆婆就跑出去买了六头牛。”
秦牧将信将疑，只见那六头大犍牛连连摇头，不知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哞哞叫唤。
牛车驶出城，此时还是清晨，路上已经有了几辆车马，进城采购的乡下人趁着大清早回村，期望能够在天黑之前赶回村子。
秦牧驱车来到船坞，江水滔滔，很是湍急，江岸边已经有许多村民在祭江神，唤来负江巨兽。岸边一只只大鼻子负江兽在享受村民们敬上的香，喷出一个个大烟圈，有些负江兽已经载着满载而归的村民开始返航。
瞎子在江边上香，唤来一只负江兽，喂了食物，秦牧将牛车赶到负江兽背上，这头巨兽便开始向上游赶去。
江流浩浩荡荡，从西向东奔流，来时他们是从上流漂流而下，而现在却是从下游逆行，阻力势必很大。
不过负江兽的速度却比来时丝毫不慢，以这个速度，只需要在奶奶庙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可以来到残老村。
不知不觉间走了五十余里水路，司婆婆神情微动，起身提着自己的小篮子，笑道：“我的活儿来了，瞎子，你们先走一步。”
瞎子点头，道：“小心行事。”
司婆婆纵身一跃，突然间跳入青冥之中，消失不见。
秦牧抬头上望，只见司婆婆跳到空中，半晌没有落下来。
瞎子对此倒是司空见惯，不以为意，双手拄杖迎风而立。
过了不久，秦牧突然看到他们身后的半空中，一朵云彩突然变得血红，接着天降血雨，瓢泼而下，没多久便将涌江染得赤红！
“天上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血云中一颗头颅掉了下来，砸入江中。
秦牧毛骨悚然，那颗头颅落江的一瞬间，被他看清了面孔，是城主府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黄脸妇人！
秦牧抬头，那朵云彩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骤雨停歇，刚才血雨染红大江似乎只是幻觉，江水奔流，又恢复清澈。
秦牧清洗身上的血迹，等了许久，司婆婆依旧不曾出现，而瞎子依旧老神在在，丝毫也不担心。
就在这时，秦牧突然感觉到涌江下游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惊天动地，可怕无比，甚至连他们脚下的这头负江巨兽也变得焦躁不安，速度陡然加快，向上游飞速游去。
瞎子耳朵突然动了动，喝道：“牧儿，站稳了，不要掉下去了！”
秦牧连忙站稳，双足仿佛在负江巨兽背上生根发芽，他这时听到一种奇异的呼啸声从背后传来，连忙回头看去，不由骇然。
只见他们背后的大江在飞速抬高，再抬高，江水竟然在倒流，从下游向上游倒流！
此刻的下游江面已经比两岸高出了十多丈，雪白的滔天大浪涌动，向他们这边狠狠拍击而来！
那大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水花疯狂向两旁涌去，淹没了两岸的密林，那可怕的波涛汹涌澎湃，从呼啸声变成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几百个惊雷在山谷中炸响一般！
秦牧毛骨悚然，只见那大浪多余的水花散去，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这只手掌几乎江面一样宽，从下游向上游狠狠推去！
瞎子依旧淡定从容，似乎没有留意到背后恐怖的场面。
那只由江水组成的巨大的手掌很快来到他们身后，距离他们还有百十丈，就在此时，突然大手崩溃，大水呼啸奔腾，四散而去，涌来的水浪将他们脚下的这头负江巨兽抬到十多丈高，然后落下。
秦牧惊魂甫定，连忙抓住巨兽背上的牛车，免得滑入水中。
瞎子用竹杖拨了拨负江兽的脑袋，负江兽立刻折向，再次向下游而去：“牧儿，我们回镶龙城。”
江下三十里地，镶龙城主傅云敌从天而降，快步落在江面上，向前飞速走了两步这才停下，面色阴沉，四下看去：“哪位师兄破我法术？”
“不是师兄，是师姐。”
司婆婆提着小篮子，踮着小脚从江面上走来，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笑眯眯道：“城主，江上作恶，不怕伤了那些大墟的村民？倘若你这一击打实了，这条江百余里的村民都要死在你的手中，作孽不浅。”
“你就是那个弃民身边的老太婆？”
傅云敌冷冷道：“便是你传授他战技流派的绝学，让他杀了我儿？杀子之仇，不能不报，你挡我路，你死！”
司婆婆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线团，幽幽道：“城主，这个便是你期待很久的大育天魔经，可惜，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它了。你还会活着，不过是被我封印在你的人皮中，我会披着你的皮，掌管镶龙城，去见延康国师……”
傅云敌瞳孔骤缩，司婆婆手中的那个线团滴溜溜旋转，丝线飞速延伸，霎时间在江面上来回穿梭交织，织就一张罗网，而傅云敌就在这张罗网之中。
“昨晚，令郎死的时候给了我暗算你的机会，你当时便遭受重创，倘若你能安分下来疗伤或许今日你还有逃脱的可能。”
司婆婆笑眯眯道：“可惜你太贪，去追击我，想要夺取大育天魔经，所以注定了你今日的结局。”
“凭你也想杀我？做梦！你才修行多少年？”
傅云敌身躯一摇，狂暴的元气迸发，浓郁无比的元气在他身后形成了八臂八首的天神，他几乎做到了炼假成真，用元气炼就的八臂八首天神险些形成实质！
他背后的天神手中持着八口法器，法器也被炼得几乎变成了实质！
堂堂的镶龙城主，自然有着非凡的手段！
“八相天神功，的确是了不起的功法，但只是了不起而已，远不能达到神的境界！”
司婆婆咯咯一笑，突然皮囊蜕去，从婆婆的皮囊中走出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正是那位城主府中风华绝代的教主夫人！
她向前疾驰，与此同时大育天魔经所化的丝线飞速穿梭，傅云敌暴喝，迎面便见那位美貌教主夫人的手掌拍来，不由冷笑道：“司幼幽，你左右不过一百多岁，法力能有我深厚？”
轰隆——
两人碰掌，“司婆婆”被震得弹上高空。
“想走？”
傅云敌纵身一跃，也跳上半空，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怎么变得这么轻……”
他低头看去，只见江面上站着一个没有人皮的血人。
他看了看自己，不由尖叫一声，自己变成了一张人皮，而下面那个血人，正是被扒了皮的自己！
“司婆婆”在与他对掌的一瞬间，大育天魔经所化的丝线钻入他的体内，霎时间封印了他的三魂七魄，将他剥皮。
“司婆婆”被震得弹上高空，其实是主动腾空而起，手中的丝线用力一拉，便将他的人皮从他身上干脆利索的拉扯下来！
“傅云敌，不过尔尔。”
“司婆婆”抬手抓住这张人皮，唰的一声披在自己身上，容貌举止，与傅云敌一模一样。
而下方，傅云敌没有了皮囊的尸体沉入水中，被江水冲走。
她的身形坠落下来，待落到江面时恰恰秦牧和瞎子的负江兽也来到这里。
“镶龙城主？”秦牧头皮发麻，腰间的少保剑发出叮铃一声脆响，随时准备出击。
“牧儿，是婆婆。”
傅云敌口中传来司婆婆的声音，接着又变成了傅云敌的声音，几乎一样没有区别，道：“延康国的大军，应该也快到了吧？村长他们何时会来？”
瞎子侧头道：“他们多半已经进城了。延康国师此来，气势汹汹。婆婆，这次你扮作傅云敌的模样，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否则以延康国师的本事可能一招便可以取你性命。傅云敌的八相天神功，你是否能够模仿出来？”

第75章 秦牧的产业
司婆婆元气涌动，身后浮现出八臂八相的天神，与傅云敌的八相天神功一模一样，秦牧细细打量，看不出任何区别。
“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果然了不起，不愧是能够成神成魔的功法。”
瞎子赞叹一番，道：“这是造化篇中的造化天神功？”
司婆婆点头，口中传来的依旧是傅云敌的声音，道：“大育天魔经的造化篇，分为天地人神鬼魔灵等篇章，这个正是造化天神功，善于模拟其他功法。”
瞎子沉默片刻，道：“有句话我原本不当讲，不过牧儿已经十四岁了，必须要说一说。牧儿已经被天魔教拜为少教主，将来一定会离开大墟，你何时将大育天魔经传授给他？”
秦牧也有些纳闷，这两年多来司婆婆一直没有将大育天魔经传给他，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这回事。
司婆婆叹道：“他现在修炼大育天魔经，只怕会扭曲他的思维意识，这门功法，魔性太重。”
瞎子点头，被尊为天魔教的圣典，能够成神成魔的功法，大育天魔经自然是魔性深重，即便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只怕都会被书中记载的千奇百怪的魔功诱惑，误入歧途。
比如修炼自在先天功的那个魔教更夫，他便错误理解了自在先天功的修炼方法，采取豢养异蛇吞噬初生婴儿的先天之气修炼自在先天功，以至于死在司婆婆和瞎子手中。
“其实，如果能彻底将大育天魔经参悟透彻，修炼这门圣典与正道的功法并无区别，不会作恶。但是如果参悟得稍有偏差，那就会误入歧途，但偏偏也能炼成。”
司婆婆也很是头疼，道：“而且威力也很强，更加诡异，只是会留下很大的破绽，但胜在能够速成。这就是天魔教被称作天魔教的原因，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天魔教叫做天圣教，传闻是由天上下来的圣人立教，打算教化众生这才传下来的功法，后来许多教徒练偏了，功法越来越诡异邪魅，所以才被称作天魔教。牧儿虽然素来有主意，但是贸然将大育天魔经交给他，我怕他会曲解经文的意思。”
她突然腾空而起，向镶龙城而去，声音传来：“我先去城中布置，等待延康国的先头部队！你们到了城中先安顿下来！”
过了不久，秦牧与瞎子又回到镶龙城，白天的镶龙城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热闹，但还是有不少各地的村民尚未离开。
秦牧与瞎子又回到那座客栈，客栈老板是天魔教的人，早已安排好房间。
瞎子兴奋道：“牧儿，今天我带你去赌坊见见世面，咱们爷儿俩一定能旗开得胜，赚得盆满钵满！”
秦牧想起昨晚瞎子被人抬着从赌坊扔到大街上的情形，摇头道：“我不去。”
瞎子讷讷道：“那你给我点龙币……”
秦牧取出钱袋子，瞎子伸出大手在钱袋子里抓了一大把，提着竹杖兴冲冲的出门。秦牧哭笑不得，瞎子好赌，但是偏偏不愿意动用自己的能力，只凭运气与他人作赌。
秦牧幼年跟随瞎子学听风辨位，任何骰子牌九，一听便知。秦牧尚且能够做到，更何况瞎子？
再加上瞎子的心神眼，可谓是逢赌必赢，而他却偏偏不用，只赌运气，因此逢赌必输。
秦牧走下楼，客栈老板走上前来，陪笑道：“少教主出门？是否需要属下安排一下？”
秦牧摇头，道：“客栈耳目众多，不必称我少教主，称我公子便是。”
“是，公子。”
秦牧想了想，询问道：“隔壁赌坊是谁的产业？”
那客栈老板满脸堆笑，道：“自然也是公子的产业。公子要去那里看看自己的产业？属下这便去通知赌坊的老板前来伺候……”
“我的产业？”
秦牧吓了一跳，有些错愕，摇头道：“不用了。这镶龙城中，有我多少产业？”
那客栈老板沉吟一下，盘算道：“菜市、赌坊、客栈、酒楼、青楼、古玩、器皿、药店、铁匠铺、兵器铺……公子，整个镶龙城，大半都是公子的产业，城内大半都是公子的势力。每间赌坊，每个勾栏，菜市的菜贩，卖肉的，客栈的茶博士，打铁的武者，药店的伙计和药师，兵器铺的老板，只要公子一声吩咐，便会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难怪昨晚有这么多人助我，斩杀那些追踪者。”
秦牧瞠目，脑中有些眩晕，过了片刻，徐徐道：“你告诉赌坊，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眼盲的老先生，你们不要总是赢他，让他也赢几局。但是不能让他全赢，有输有赢，他开心就行。”
“是。”
客栈老板退下，出门张罗去了，没过多久领来一个花绸貂裘手指头上戴满玉扳指的中年男子，向秦牧见礼，道：“这是赌坊主人，我圣教的韩香主。”
韩香主面带难色，道：“公子，属下不是不想让那瞎子赢，关键是瞎子当众出千，而且手段下作。倘若他不这么明目张胆的话，倒也算不得什么。”
秦牧纳闷：“他怎么出千了？”
韩香主道：“摸牌九时，瞎子摸到臭牌，便指着窗外说外面有神鸟，然后就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明目张胆毛手毛脚的换牌。而且，我们家的牌九是黑色，他从兜里摸出的牌是青色。属下无能，还请公子给个简单的活儿。”
秦牧哭笑不得，沉默片刻，道：“让他赢几局，若是他出千被抓，那就打得轻一点。”
“属下领命。”
韩香主转身出去，秦牧定了定神，整个镶龙城竟然有大半都是自己的产业？大半都是自己的势力？
自己何时变成了富甲天下的大富豪？
“天魔教的少教主这个名头还真是大，相比来说，昨晚赚来的那三千多龙币着实算不得什么。”
他心中怪异，镶龙城的城主到底是傅云敌还是自己？
再加上婆婆杀了傅云敌，披着傅云敌的皮囊，这岂不是说整个镶龙城都是自己的了？
他有一种荒诞的感觉，摇了摇头，走出客栈，四下游览，昨晚他只是观看了城主府附近的古庙，这次打算去看镶龙城的龙柱。
镶龙城如此庞大，这些龙柱竟然能守住这片领地不让黑暗入侵，应该很了不得。
秦牧张开神霄天眼，细细打量面前的龙柱，赞叹不已。龙柱上雕琢的是龙神，极为庞大，几乎与他在涌江龙宫见到的龙王遗骨一般庞大。
这些龙神盘绕在粗达三十多丈的石柱上，被雕琢得栩栩如生，石柱高一百六七十丈，可想而知龙神是何等庞大。
秦牧仰望，龙柱上的龙神宛如活过来一般，尽显狰狞凶恶，却又十分神圣，磅礴大气。
“大墟地理图中，这座城不是镶龙城，而是天龙星宫。这是神人手笔，倘若能够从雕琢的纹理走势来研究，对我的书画之道大有裨益，甚至说不定能够参悟出神人的功法来！”
秦牧兴致勃勃，一点一点查看龙柱的纹理构造，雕琢龙柱的神人虽然并没有把自己的功法融入其中的意思，但雕琢走势却不由自主带着其功法神通的烙印，对于别人来说龙柱只是浮雕而已，但秦牧跟随聋子学习书画，深谙此中的道理。
“大墟地理图中，天龙星宫旁边便是星海，距离这里不到两百里。从这个名字来看，天龙星宫应该是天龙居住的地方，这里如此庞大，难道是龙族的聚集地？黑暗侵袭，让龙族也变成了废墟。”
秦牧一边查看，一边心中感慨，突然一个惊讶的声音上空传来：“放牛的，你怎么还在镶龙城？”
秦牧听着耳熟，循声抬头仰望，却见龙柱上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那个带着他进入城主府混吃混喝的丫头。
灵毓秀冲他招手，声音传来：“你能上来吗？”
秦牧看了看这个高度，犹豫一下，石柱太高，现在没有风，无处借力，想要上去只怕只能跑上去。
他可以跑上山崖，但山崖往往是三五十丈高，垂直跑上一百六七十丈的龙柱，他还从未试过。
秦牧后退十几步，突然足下法力，向龙柱奔去，几步之间，他的速度便提升到极致，浮光掠影，冲向龙柱，接着脚踏龙柱身体与地面平行，狂奔而上！
他的速度惊人，冲力也是惊人，一鼓作气冲上百余丈，直奔龙柱顶端而去！
“糟糕，跑不上去……”
秦牧只觉自己的冲力到了极限，速度开始放慢下来，而现在距离龙柱的顶端还有三五丈的距离。
他又向上冲出三丈有余，终于力竭，身体开始向下坠落。就在此时龙柱上垂下一条丝带，挽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将他向上抛起。
秦牧在半空中身躯一翻，落在龙柱顶端，放眼看去，只见这里竟然很是平整，是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向南的一边则雕琢着龙首，可以从石台这边爬过去，站在龙首上。
灵毓秀上前，解开他手腕上的丝带，笑道：“你竟然跑上来了。你不知道吗？龙柱里面有楼梯的，可以从楼梯上来。”
秦牧看着她的丝带，惊讶道：“你这丝带质地不错。”
“那是自然。”
灵毓秀不无得意，道：“这是用天香丝织就的，献给皇帝的供品，自然上乘。你闻闻，很香的，这是天然的香味，永远也不会散去。”
秦牧低头嗅了嗅，的确有一股清香，笑道：“我也有一个汗巾是用天香丝织就的，也是这么香。”说罢，将自己怀里的“汗巾”掏了出来。

第76章 虎狼之师
秦牧抖开“汗巾”，看了看丝带的质地，道：“我原来便觉得你身上很香，很熟悉，原来咱们用的是同一种布料。”
灵毓秀看到这条“汗巾”，脸蛋顿时腾地红了，连忙从他手里把“汗巾”抢过去，又羞又怒：“这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你还当成汗巾！不理你了！”
这少女气冲冲跑到龙首上蹲着，双手托腮，看向远方。
秦牧愕然：“这是你的汗巾？”
“才不是汗巾！”
灵毓秀怒道：“这是人家的，人家的……不理你！”
“不是汗巾能是什么？”
少年不解，道：“这是瘸爷爷给我的，说是擦汗用的，我见质地不错所以带在身上。既然是你的东西，那还给你便是了，用得着生气？”
灵毓秀将抹胸扔了下去，气道：“还给我也不要！”
秦牧元气飞出，将抹胸卷起，笑道：“你扔下去会被别人捡到拿去擦汗，还不如给我，我练武时出汗多。”
灵毓秀嗔怒道：“还我！”
少年更加纳闷，道：“还给你，你又要扔，何必呢？还不如给我擦汗……”
灵毓秀连忙抢走，想了想，取出一块手帕塞给他：“这是女孩家家的东西，你大老爷们用着不嫌寒碜？这块香帕给你，也是天香丝织成的，上面还有我亲手绣的图，你用来擦汗便是。”
秦牧接过香帕，只见上面绣着的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猪头，笑道：“绣的真丑。”
灵毓秀又气又急，伸手去抢：“你不要就还给我！”
秦牧连忙收起来，走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你收走了我的汗巾，还给我一块是理所当然的事，我那块比较大，你给我的比较小，说起来还是我亏了。”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初春的日光带着甜甜的暖意，少年觉得惬意极了，仰面躺了下来，看着悠悠飘过的白云。
灵毓秀眨眨眼睛，道：“你觉得那个胖胖的肥七公子好看吗？”
秦牧想了想，道：“他长得还是可以，就是阴柔气太重，不像男人像女人。”
灵毓秀忍俊不禁，捋着胸前的秀发，笑嘻嘻道：“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秦牧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道：“虽然脸胖了点，但长得还不坏。”
灵毓秀很是满足，好奇道：“你杀了傅云敌的儿子，怎么不逃出城反而回来了？”
“回来有事。”
秦牧闭上眼睛，淡然道：“延康国的大军即将来到这里，我回来抵挡延康国的入侵。”
灵毓秀心头微震，面色凝重，缓缓道：“你知道你是在以卵击石吗？再说，被延康国统治有什么不好？延康国百姓安居乐业，各门各派都服从朝廷统治，井井有条，国境内没有战乱，只有些小的纷争。哪一点比不上大墟？大墟是何等混乱的地方？民不聊生，天天打打杀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连糊口都难。我来到大墟，便见到不知多少人家在卖儿卖女，可见境遇凄惨。延康国的大军才是正义之师，你们应该放弃抵抗，主动迎接延康王师。”
秦牧张开眼睛，目光幽深：“大墟的人也不想生活在这里，不过我听闻，大墟的人被称作神之弃民，倘若出境离开大墟，便会被延康国的边关擒拿，有的直接处死，有的则卖做奴隶去挖矿，没几年也死了。”
他坐起身来，双手十指扣在膝前，面色平静道：“他们也想活得好一些，但是去了延康反而死得更快，还不如留在大墟，留在这里还可以勉强活着。延康国的大军倘若攻占了大墟，又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神之弃民？是杀了还是当做奴隶？”
“毓秀妹子，延康国的皇帝和延康国师，看上的不是这里的百姓，而是这片土地，神弃之地。弃民们生活在神弃之地中，即便每天晚上都会有黑暗侵袭，每天出门打猎都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可是毕竟还可以活命，还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女儿活命，而延康国统治这里，那就连活命的地方都没了。”
灵毓秀呆了呆，她从未想过这件事，她只觉得延康国便是正义，却没有想过这里的人们会有什么样子的际遇。
她忍不住道：“你知道吗？你对抗延康大军，只有死路一条，不可能活下来的！”
秦牧露出灿烂笑容，充满了自信，抬头看向东方：“不！延康国的皇帝和国师，会在这里踢到硬石头，会在这里碰壁，铩羽！他们不知道他们会在这片神秘土地上，即将遭遇什么！延康的不败神话，在这里终结！”
灵毓秀起身，气道：“你冥顽不灵！你肯定会死在这座城，何苦呢？”
秦牧站起身，直视她的眼眸：“弃民到了延康国就是死路一条，延康国想要入侵这里，将这里变成延康的疆土，弃民更是必死无疑。既然不反抗是死，反抗却有一线生机，为何弃民不能反抗？”
灵毓秀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从龙首上走下，站在平台上，回头看了看他，咬牙道：“我是延康国人，我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占领大墟，让这里变成延康国的领地。”
秦牧点头。
灵毓秀道：“我不可能背叛延康，任何与延康国作对的人，都将是我的敌人！”
秦牧再度点头：“我是弃民，我也不可能背叛大墟。”
灵毓秀转身走向石台边的台阶，身形消失，声音却从石柱中传来：“战场中，我如果遇到你的话，我不会留情的！”
秦牧看向远方，那里尘烟渐起，如同笼罩百十里地的迷雾向这里移动，低声道：“我也是。”
迷雾中，数以千计的巨兽在前面开路，这些巨兽体壮如山，长着长长的獠牙，遍体骨甲，背负重物，但行动却是不慢，走动之时骨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跟在巨兽后面的是一望无际的军队，弥漫着肃杀之气，旌旗飘扬，军队中央一辆辆战车驶过，空中还有一艘艘楼船。
楼船上也站满了将士，而在每一艘的楼船核心，正有十几个药师热火朝天的炼制丹药，还有童子不断的将炼好的灵丹妙药投入到楼船核心的洪炉之中。
那些灵丹妙药被投入洪炉，顿时化作狂暴的法力，从洪炉中涌入到楼船船尾的两头鼓风兽雕塑，鼓风兽雕塑口中喷出狂暴的气流，让楼船飞起，向前行驶。
延康国的大军从边关驶来，而且这还仅仅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更为强大的军队在边关集结！
那里，国师的旗帜飘扬。
秦牧看着越来越近的延康国大军，心中一沉，那里的军队任何一个士兵都是武者，历经厮杀征战的武者，所谓虎狼之师，正是这样的大军！
面对这样的一支大军，看似稳固无比的镶龙城也仿佛了弹丸之地，轻易便会被攻破！
“延康国……”秦牧压下心头的震动，低声道。
村长曾经说延康国是伪装成国家的门派，在秦牧看来，国家的确比门派更有力量，更有凝聚力整合力，更有爆发力！
当一个门派变成了有着严密组织架构，有着完备官员体系，有着培育下一代的私塾机构的国家，那么该会是何等强大？
成为国家，才是一个门派终极的发展方向！
城主府中，披着傅云敌皮囊的司婆婆背负双手，身后浮现出八相天神，尽显镶龙城主傅云敌豪迈与霸道，心道：“延康国师，终于来了……”
而赌坊门前，瞎子拄杖而立，侧耳倾听越来越近的行军声。
菜市口，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屠夫正在嗤嗤的磨刀，隔壁街的书坊中，一个带着铁耳的聋子正在书坊的院子里挥毫作画，画笔长达丈余，聋子作画如疯如癫，猛然提笔，只见画好的一幅数丈方圆的雷云图冲天而起，飞上高空。
这幅画进入天空，渐渐隐去，霎时间雷云密布，咔嚓咔嚓无数闪电雷霆从空中劈落。

第77章 天图太子
龙柱上，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雷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不断向外扩张，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数雷霆闪电尽管不断劈落，但还是围绕这个漩涡旋转。
雷云在移动，向延康国的先头部队而去，突然一道雷电劈到地面上，被雷电劈中的地面顿时火光电光四下乱窜，如同一道道金蛇，同时爆发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接着，无数雷电像是寻到了目标一般，从天上疯狂劈下，这幅场面宛如天上降下来一个个巨大的耕犁在犁地，从延康国大军的前方向这支军队耕去！
轰隆轰隆——
无数雷霆与延康国的先头部队接触，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一头头巨型猛兽便被劈得里嫩外焦，咔嚓咔嚓，雷电劈中巨兽，有的巨兽竟像是被利剑劈中一般，被开膛破肚。
巨兽哀鸣，四下奔逃，甚至向后冲去，一路践踏，踩死了不知多少士兵。
滚动的雷霆紧随其后来到军队之中，一时间兵马大乱，不知多少将士被雷电劈中，横死当场。
一艘楼船被数道霹雳击中，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楼船核心的一口口丹炉爆炸，火焰将丹室中的药师和童子烧成火人。
丹炉中狂暴的药力从丹室冲出，冲入核心洪炉之中，洪炉来不及转化这恐怖的药力，轰隆爆炸，这艘巨舰在半空中顿时四分五裂，当空解体！
还有的楼船洪炉核心被毁，没有了动力，拖着滚滚的浓烟从上空斜斜滑落下来，碾死不知多少来不及逃走的士兵。
原本，延康国大军的气势压城，而现在则气势全无，只剩下混乱。
“路将军，这片雷云来得诡异，仿佛针对我们延康军而来！”
一路斥候急忙来报，到了中军单膝跪下，拱手道：“雷云笼罩方圆八十里地，八十里外没有半点云彩！”
那位路将军魁梧雄壮，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让风侯军出动，吹散雷云！”
“是！传将军令，风侯军做法，吹散雷云！”
后方，一支军队中的将士身着奇装异服，各自背负着一口半人多高的大葫芦，众将士纷纷打开葫芦嘴，顿时一股股黑风从葫芦中冲天而起。
这支军队中的将士各自催动元气，伸手一指，黑风呼啸膨胀，化作狂风，连成一片向天上的雷云吹去！
却在此时，城中书坊，聋子第二幅画已经画好，画的是龙卷骤雨图，笔尖一挑，龙卷骤雨图腾空，飘入高空，隐匿消失。
风侯军刚刚做法，黑风吹动雷云，突然剧变陡起，那雷云中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如同神龙从雷云中垂下尾巴，插入大军无数将士之中。
龙卷风不止一道，而是数十道龙卷，将风侯军的黑风卷起，融入龙卷之中，更加龙卷的威力，无数将士被卷入空中，手舞足蹈。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将士刚刚被卷飞到半空，便有数不清的霹雳闪电劈落下来，在半空中便将他们劈成焦炭！
任由他们是武者，神通者，面对这等天地之力也是无可奈何！
天空中风雷大作，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大雨倾盆，将延康军队浇得透心凉，一道道闪电雷霆落在湿漉漉的将士身上，落在遍布水泽的土地上，更是凭空增添雷霆威力！
无数人在雷电中身躯颤抖，扭曲，变成焦炭。
“妖魔鬼怪，胆敢放肆！玄武军，出盾！”
那位路将军勃然大怒，双手向下重重一拍，身形腾空而起，杀入半空中的雷云之中，身形纵横来去，将一道道龙卷风生生打爆。
一道道雷霆向他劈去，但是还未来到他的身边便被他的铠甲散发出的光芒弹开，无法劈中他的身体。
而在下方，玄武军的将士齐声暴喝，元气化作一面面大盾腾空，元气盾悬浮在各军头顶十多丈高的地方，挡住倾盆大雨。
那些劈落的雷霆也被一面面玄武盾挡住，军心顿安，各路军队的将领连忙整顿，斩杀逃兵，重整旗鼓。
镶龙城中，又有一幅大画破空，飞入高空，却是一幅百魔图。
百魔图渐渐隐没在空中，消失不见。
接着雷云之中一尊尊面目狰狞凶恶的魔神杀出，围住路将军厮杀，路将军头皮发麻，拼命抵挡，却在此时又有一幅大画从镶龙城飞出，路将军偷眼看去，不由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幅陨石图，图中有无数陨石从天而降！
“退兵！”
路将军刚刚吼出这句话，天空中天象陡变，一块块巨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火舌从天而降，划破苍穹，向下方的延康国大军轰去。
“一人作画，可挡百万雄师。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延康国与大墟边界，延边关，城楼上，一位丹凤柳眉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身后是一尊尊大将，这中年男子正是延康国师，放眼看着延康国的军队陷入险境，却不动声色，不疾不徐道：“当年天图国还在时，天图国太子风华绝代，资质绝伦，是天图国的第一美男子，也是资质第一的人，只是醉心书画，曾经说自己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戎狼国入侵，要灭天图国，天图国不能抵挡，而这个天图国太子却依旧醉心画道，等到他从书画之道中醒来时，戎狼国已经攻破了国都，正在残杀他的百姓。他的父亲，天图国的皇帝也被杀死，有士兵提着皇帝的脑袋四处炫耀。”
他的身后，一尊尊延康国的将军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其中一位将军腰间佩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亮光远遁而去，直奔那浓云霹雳百鬼魔神而来！
“然后天图国太子疯了。”
丹凤柳眉的延康国师目光幽深，继续道：“他两耳不闻天下事，导致了自己国被灭，要这双耳朵何用？他是个偏激的人，当街大哭，切掉了自己的耳朵，刺破了自己的耳膜。他用地上百姓的血作画，画出了地狱，他画了十八层地狱。”
“然后，天图国的国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戎狼国的百万大军跌入黑域深渊之中，成了地狱的一部分，被地狱鬼神吃掉。有些强者想要逃掉，却被地狱里的魔神捉拿，拉入地狱之中。”
“那一役之后，天图国和戎狼国都完了，没过多久两个国家都被毁灭，而这位天图太子也消失了。我去过天图国的国都遗址，跳入那里的黑域深渊，从十八层地狱中走了一遭，见到了他的十八幅地狱图，深知这位太子内心的悲恸与绝望，同时也怜惜他的才能。所以我才会上书陛下，请陛下建立画圣阁，其实天图太子做这个画圣阁的画圣，最合适不过。”
“我以为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画圣，没想到居然在大墟的边陲之地，能够见到他。只可惜的是，他成为了我延康的敌人。”
他说到这里，延康大军上空的雷云闪电、百魔、龙卷风、暴雨统统消失，天空中一片墨水流了下来。
这幅景象令下面的延康士兵心中发凉，刚才那些造成了他们不知多少人死亡的恐怖异象，竟然只是一些墨水！
“城主，城中有妖人作乱！”
镶龙城中，秦飞月见到半空中的景象，立刻闯入城主府，寻到司婆婆，道：“这妖人做法，阻挡我延康大军，实力超群，隐藏在城中书坊，还请城主斩杀妖人！”
司婆婆面色阴沉，冷冷道：“竟然还有这等妖人？胆敢在我的领地中作乱，好大的胆子！小秦将军放心，本座这便去斩了他！”说罢，气势汹汹，直奔书坊而去。
秦飞月紧随其后，到了书坊，已经人去楼空。

第78章 太阳船
司婆婆大皱眉头，立刻传令下去，厉声道：“全城禁严，搜捕妖人！将城中所有人给我赶到城中心的广场上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祟！”
城主府的神通者得令，立刻下去，将城中所有人，包括来往的商家，也赶到城中心的广场。
秦飞月也大皱眉头，没能搜到作乱的妖人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小秦将军不必担心，这座城是我傅某人的城，任何妖魔鬼怪也做不了乱！”
披着傅云敌皮囊的司婆婆笑道：“把所有人都赶到一起，哪怕那个妖人神通广大善于藏匿，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尽管请来王师，大墟中多的是无法无天之徒，有欠管教！说起来，傅某可是久闻国师大名，甚是倾慕，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国师，聆听教诲！”
秦飞月将心头的不安压下，微笑道：“还请城主放心，国师一向赏罚分明，城主为延康国立下大功，自然升官晋爵，飞黄腾达，不必苦守这苦寒之地。”
司婆婆哈哈大笑，得意非凡，突然恶狠狠道：“作乱的妖人不识时务，捉到了他，凌迟处死，脑袋挂在城门上，以儆效尤！对了，还请小秦将军在国师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刚才那妖人作乱可不是我傅某人作乱，这个……”
秦飞月会意，笑道：“城主但请放心，我一定会在国师面前保荐城主。”
司婆婆松了口气，目光闪动，低声道：“实不相瞒，我在这里经营了许多年，倒得了几件了不得的宝贝儿，等到国师入城之后，不如小秦将军随我去欣赏欣赏，若是有喜欢的，小秦将军尽管拿了去……”
秦飞月颇为心动，大墟可谓是遍地是宝，甚至不乏有黑暗侵袭之前的宝物，傅云敌在大墟中经营多年，自然是获得了无数奇珍异宝。倘若能够进入他的宝库中选择几件，自然是大赚一笔！
龙柱上，秦牧看到聋子作画，以画为神通，不由目眩神摇，心中佩服不已。他自幼跟随聋子学习书画，饱读诗书，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聋子大显神通。
以一己之力拖延延康十多万大军的脚步，这本事着实惊人！
如果没有延康国的高手破解聋子的神通，只怕这十多万大军都将死在聋子的神通之下。
“柱子上的是牧儿吗？”
突然，下面传来屠夫的声音，秦牧探头看去，却见屠夫用杀猪刀对着龙柱劈来劈去，但是却没有一刀是落在龙柱上，心中纳闷。
屠夫一刀又一刀劈出，身形也在冉冉升起，没多久便落在龙柱上。
“屠爷爷这是做什么？”秦牧好奇道。
“埋下神通，摧毁龙柱。”
屠夫将杀猪刀插入身后的刀囊之中，双手撑地来到龙首上，向城外行进的大军看去，道：“等延康国的大军入城，深夜子时，我的神通便会爆发，这根龙柱便会四分五裂，被我的刀光毁得一干二净。”
延康国的先头部队遭到聋子袭击，死伤无数，此刻延边雄关正有第二支大军驶来，两军汇合，赶往镶龙城。
虽然刚才遭到聋子的袭击，但是现在两支大军汇合，声势却更加浩大。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屠爷爷打算用黑暗来灭延康国的大军？”
屠夫点头，道：“其他三根龙柱已经被我埋伏下神通，只差这根了。”
秦牧毛骨悚然，倘若四根龙柱在子夜被毁，那么迎接延康国大军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那时将会有不知多少人葬身在黑暗之中，死于非命！
秦牧迟疑道：“屠爷爷，这城中的百姓……”
屠夫笑道：“刚才聋子作法，袭击延康军队，司老太婆下令全城戒严，将所有人都赶到城中心去了。”
秦牧顿时放下心来，城中心有许多古老的庙宇，供奉着各种各样的石像，那里的庙宇会阻挡黑暗侵袭。
显然，司婆婆与聋子他们早有沟通，所以定下这个计谋。等到龙柱坍塌，黑暗侵袭，被庙宇环绕的城中心便会变成安全地带，城中的百姓都聚集在那里，自然是平安无比。
“到了夜晚，延康国的大军将要灰飞烟灭，能够逃出的，只有延康国师等寥寥几个强者，而那时将会是我们决战之时。”
屠夫笑道：“所以，村长也来了。”
秦牧纳闷，村长已经没有了手脚，来了还能做什么？
屠夫有些兴奋，嘿嘿笑道：“今天晚上便可以看到当年最强的剑遇到当今最强的剑了！他娘的，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到晚上……那是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呆呆的看向远方，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道：“操他奶奶，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牧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只能看到空中有个小黑点，不知道屠夫因何而惊讶。
不过，那个小黑点的方向，应该是镶龙城二百里外的星海方向。
“操他奶奶，操他奶奶……”
屠夫骂不绝口，突然腾空而起，向下落去，叫道：“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找村长药师他们。这种事情，老子住在大墟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奶奶……”
秦牧纳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屠夫如此失态，屠夫发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骂人的话，骂的最多的还是贼老天。
他向那个小黑点看去，突然又是一怔，小黑点变大了许多。
这个小黑点在变得越来越大，原本就像是白纸上的针脚，而现在已经像是墨点了，而且，这个黑点还在变大。
突然，一道道人影闪过，秦牧身边立刻多出几人，正是没了手脚的村长和面目全非的药师以及哑巴等人。
瞎子倒是不在，应该被人从赌场里抓到城中央去了。
“天哪……”
药师看向那个黑点，也露出无比震惊之色，喃喃道：“好大的一艘船……”
“传说是真的，果真有这艘船！”
村长也是心头大震，喃喃道：“这艘船为何这个时候出现？”
哑巴目光迷离，呆呆的看着那里。
聋子也是看得呆了。
“他奶奶的……”屠夫还是骂不绝口。
秦牧催动神霄天眼，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黑点，却始终无法看清楚。
渐渐的，黑点越来越大，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圆盘，还在不断的变大之中。又没过多久，圆盘已经大约丈余。
再过不久，圆盘大约数亩。
一股股震动声不断从地下传来，震动越来越强烈，秦牧站在龙柱上也感觉到腿脚发麻，像是有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在不断的移动脚步。
他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热，气温越来越高，仿佛太阳绽放熊熊火力炙烤大地一般，然而现在还是春天，距离夏季还有两个月。
然后，秦牧看到了村长他们眼中看到的东西。
一艘行进的船，从星海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的的确确是走过来的一艘船，船的上方，飘着一个越来越大的黑色球体。
秦牧面色古怪，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过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咬牙道：“他奶奶……”
屠夫瞪他一眼：“小孩子不要说脏话！操他奶奶，这是什么玩意冒了出来？”
向这边走来的那艘船无比巨大，由火山组成的船，喷着浓烟和火焰的山峦巍峨高大，深入云霄，浓烟中遍布雷霆闪电，不断有电光照亮天空。
这座山的形态也很奇怪，没有山峰，远看与的楼船的形态有些相似，但是上面没有楼，只有一座座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尽管被浓烟笼罩却依旧金光灿灿，十分绚丽。
那座山上还有一道道几十人才能合抱的粗大锁链，像是风筝线一般飘扬在天空中，这些锁链的尽头拴着那个漆黑的球体，在空中移动时，锁链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那个漆黑无比的大球被拖动时，则发出阵阵轰鸣，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无比沉重。
此刻这艘船正行走在涌江下游，让这条大墟中的大河被烧得滚开，断流，涌江中的鱼怪和水怪纷纷跳上岸，夺路而逃！
“这个是……”
秦牧呆了呆，失声道：“太阳船！”

第79章 大墟牧日者
村长、药师等人纷纷向他看来，心中纳闷，药师好奇道：“牧儿，你见过这艘船？”
“在大墟地理图上见过……”
秦牧也是身心震动，这个看起来像是船的大家伙，应该就是他在镇央宫中的地图上看到的太阳船！
他原本看到太阳船这个词，还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何叫做太阳船，而现在他知道了。
太阳船，就是拉着太阳的船！
而太阳，应该就是被这艘太阳船用锁链拉着的那个大黑球。
这个大黑球，应该是熄灭的太阳。
想来在大墟的黑暗降临之前，这里必定有着一艘太阳船拉着一颗燃烧的太阳在大墟的土地上穿行！
秦牧怔然，为何太阳船拉着的那轮太阳会熄灭？
既然太阳船是拉着太阳，那么地图上记载的月亮船呢？是否是一艘大船拉着月亮？
还有，太阳井是什么地方？月亮井呢？
轰隆，轰隆。
那艘太阳船正在向这边走来，这艘大的不可思议的巨船竟然长着腿脚，像山峰一般粗细的腿脚，也是由熔岩组成，甚至可以从熔岩与熔岩之间的裂缝中看到火光。
那些火光是岩浆，仿佛太阳船的血液。
这艘巨船长着二十四条腿，对应二十四节气。
它的腿脚看起来很粗壮，但是迈出一步却可以走出六七里的距离。
这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还是极为震撼的。
聋子看着哑巴，哑巴目光狂热，在那里比划，聋子道：“那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黑暗降临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们炼制出来的宝物，哑巴，我觉得你说得对……”
巨大的太阳船越来越接近镶龙城，空气也是越来越燥热，秦牧仰头往上看，几乎看不到这艘船的顶端。
船太大了。
上面金碧辉煌的宫殿落入他的眼帘，看起来很正常，但是距离这么远还能觉得正常这就很不正常了，想来如果走到跟前，这些宫殿一定也是非常庞大，成年人站在里面一定很是渺小。
“那里是给神族居住的地方。”
村长轻声道：“我听闻他们叫牧日者，他们的神叫做太阳守。”
“牧日者？”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村子里居住大墟最久的便是村长，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百年了，知道的事情也是最多。显然他听说过太阳船，也知道一些隐秘。
“不知道这艘船上是否还有牧日者的后代？船上是否还有太阳守？”村长低声道。
太阳船从镶龙城旁边走过，迎着延康国的千军万马走了过去，这幅场面太宏大，太壮观，以至于军队忘记了前进，无数士兵傻傻的仰望这个庞然大物。
太可怕了，太震撼了。
噗——
太阳船的一条腿落下，雄壮如同山峰的腿脚将不知多少士兵压成烂泥，而这艘船的腿脚再次抬起时，下面已经被踩出了一个小湖泊。
“快逃命啊——”
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向后逃去，而后面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于是人挤人人压人，相互践踏，等到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想要四散而逃，已经来不及了。
这艘巨大无比的太阳船沿着延康军队行进的道路向延康国的边境走去，一路上踩死了不知多少士兵，任由那些将领的神通、飞剑落在它的身上，也不能撼动这艘大船分毫。
延康国的两路大军并成一路，人数极多，此刻想逃也是无路可逃，即便有神通者腾空而起，也被太阳船抬起的腿脚撞在身上，像是撞死一只苍蝇一般简单。
巨大的太阳船不断移动，沿途踩死撞死不知多少将士，那位路将军奋尽全力向太阳船攻去，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无法撼动这艘大船分毫。
延康延边雄关，一道道剑光飞出，斩向巍峨船山，火光四溅，但也无法伤到这艘太阳船。而宝剑收回之后，延边雄关的强者不禁脸色剧变，他们的剑竟然被烧得赤红，甚至开始熔化！
延边雄关中，数万神通者作法，掀起狂风暴雨，雷云滚滚，但还未来到船边，便被高温散去。
——太阳船拉着的虽然是熄灭的太阳，但毕竟是太阳，火力实在太强。
这艘船二十四条腿，行进速度很快，没多久便来到延边雄关前方，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传来，太阳船渐渐停下脚步。
然后空中传来嗡嗡的声响，那颗黑色的太阳随着惯性漂移，险些飘入延康国的国境。
延边雄关中的无数将士呆呆的仰望，看着横在雄关前的庞然大物，延边雄关巍峨壮观，但是比起眼前的这个难以想象的巨物来说那就显得十分渺小了。
有些将领面色苍白，身躯颤抖，几乎无法站稳，而边关中的那些士兵尽管是武者和神通者，但也被面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黑暗降临前的生灵，创造出的太阳船的确非同凡响。”
延康国师站在楼台上，仰望太阳船，这艘瑰丽的大船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即便是他，也有些心悸。
那太阳船的顶端，华丽的宫殿前方，他看到有人影立在那里。
他抬头仰望，看向那轮黑色的太阳。
虽然这轮黑色太阳不如真正的太阳那般巨大，但还是震撼人心。可想而知倘若这轮太阳重新点燃，将会是何等壮观的景象！
这轮太阳虽然熄灭了，但是让延康国的军队去与这样的庞然大物碰撞，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感觉到了神的气息从太阳船上传来。
“竟然还有活着的天神，神秘的大墟，还是轻易不能踏足啊……”
延康国师抬手，下令道：“传令，退兵，五十年内不再踏足大墟！”
他的身后，各路将领心头微震，立刻将命令传下。
延康国师抬头，目光落在那些宫殿上，低声道：“太阳船不可能永远的保护大墟，天神也会死，牧日者也不过是没落的种族而已。五十年后，我延康国应该可以有一统大墟的伟力，现在不易以硬碰硬。”
他转身走下城楼。
城中传来急促的敲钲声，延边关外的将士听闻鸣金声，一个个如释重负，纷纷向延边城关跑来。
而那艘巨大的太阳船也徐徐抬起脚步，调转方向，轰隆，轰隆，向镶龙城走去。
过了不久，延康国的残军返回边关，而这艘太阳船也来到镶龙城的边缘，秦牧抬头仰望，巍巍大船，擎入苍天，拉动一轮黑色太阳，这种场面梦中也没有出现过。
太阳船顿住，二十四条腿缓缓弯曲，缓缓的跪坐下来。
龙柱上，众人面色古怪，这艘太阳船不像是一艘船，竟然像是一个长着二十四条腿的生灵！
这艘船距离镶龙城如此之近，让城中热浪滚滚，连城墙都被烧得通红，似乎要熔化一般。
它没有立刻离去，想来是等待延康国大军彻底退走。
“这上面还有太阳守吗？”秦牧喃喃道。
“有，我感觉到了神的气息。”
村长面色凝重，道：“延康国师知难而退，几十年内都不会轻易踏足大墟。屠夫，你把你的刀意收走，否则龙柱坍塌这里便要毁了。”
屠夫点头，抬头仰望太阳船，兴奋道：“我们为了这一战准备已久，延康国师却被太阳守吓退，没能与这老小子干一架！咱们不如上船，跟神干一架！”
众人面色古怪，各自摇头，这疯子真是胡闹，倘若这上面真的还有太阳守，屠夫跑过去跟太阳守干架，凭他的上半身，多半会被碾死。
村长等人下了龙柱，秦牧抬头仰望，目光闪动，很想爬上这座瑰丽的太阳船，上去看一看这艘船上到底有什么。
“到底是怎样的时代，能够制造出如此庞大的东西，还能拉着太阳行走？”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太阳船的船头斜斜垂了下来。
秦牧呆滞，只见那硕大无比的船头与镶龙城差不多大小，就这样斜斜的垂下，仿佛极为轻灵，没有任何重量一般。
这时，他看到船上的景象，那里竟然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耸立，宛如神仙圣地一般，那里还有许多身材高大的人，药师已经算是魁梧，但是放在这些人面前只能算是顽童。
秦牧估摸一下，这些人只怕身高十丈起步，与天魔教的力士相比不遑多让。
奇怪的是，尽管船头垂下，但船上的湖水竟然还是平的，并没有倾倒出来。
“你的玉佩，很奇怪，有神圣不凡的气息……”

第80章 太阳守
太阳船的中心，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秦牧胸前的玉佩轻轻飘起，似乎要飞向太阳船。秦牧心头微震，急忙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尊无比伟岸的巨人，比船上其他巨人还要高许多倍，像是一尊天神。
她的双腿则已经沉入船体之中，两条腿沉入船体大半，即将沉入腰部，即便如此，她也有百十丈高。
她长着四条手臂，四条手臂身前身后各自抓住一根柱子，柱子有铁链缠绕，而这些铁链正是拴着半空中的那个黑色太阳的链子！
她的周身燃起熊熊火焰，如同火人，熊熊的火力让秦牧看到她的身体便有一种被灼烧感。
说起来奇怪，秦牧看到她的面容，竟然觉得这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而是一个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小女孩。
只是如此高大的身体，怎么可能是个小女孩？
她显得很是疲惫，正在大口喘气。
“前辈认得这块玉佩？”
秦牧心中微动，连忙将胸前的玉佩摘下，只见那女巨人的四只手掌松开，身体渐渐缩小，没过多久，便从一个身高百余丈的巨人变成一个比秦牧还要矮半头的少女。
“前辈？”
她声音很是清脆，笑得很是开心，喘了两口气之后才道：“我才不是前辈……”
她费力的从船体中拔出自己的双腿，这艘太阳船很是古怪，她的双腿竟然像是与船融合了，船的火焰像是血管穿入她的腿中，必须要很费力才能拔出来。
等到她拔出双腿，她所站立的地方又恢复平整，双腿与船体融合的地方有两个洞口，在缓缓愈合。
这个女孩儿试着走动两步，腿脚有些发抖，险些跌倒在地，连忙四只手扶住地面，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上船来？”
秦牧看向太阳船上其他巨人，其中有一个老巨人点了点头，低声道：“让他上来。”
一个衣着简朴的巨人来到船头，伸出手臂，手臂在龙柱与太阳船之间搭了个桥梁，秦牧迟疑一下，走上他的手掌，踩着这条粗壮的胳膊快步来到太阳船上。
到了船上，他微微一怔，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凉快许多，他原本以为这里一定像是火炉一样酷热难当，没想到反而很是清凉。
“牧儿这小混蛋！”
镶龙城中，村长等人也发现了太阳船的异状，回头看去，正巧看到秦牧顺着巨人的胳膊登上太阳船的情形，药师不由气极而笑，怒道：“胆子太野了，神的船也敢上！”
屠夫抽出两把杀猪刀，杀气腾腾道：“连我们的孩子也敢抢，咱们杀过去！”
村长瞪他一眼，徐徐道：“人家没有恶意，让牧儿去吧。那艘船上的，好像不是一尊神……”
秦牧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太阳船又缓缓恢复水平状态，那小女孩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走路，腿脚不便，想要站起来施礼却有些吃力，只得坐下向秦牧欠了欠身。
秦牧还礼，将玉佩送到她的手中，这女孩儿细细打量，露出思索之色，口中发出奇异晦涩的语言，询问旁边的一个老巨人。
那老巨人露出惊容，连连打量秦牧，也以同样的晦涩难懂的语言回应。
“是神语！”
秦牧惊讶，这一老一幼说的话是神语，他听过神的语言，但是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因此他们说的内容是什么便无从知晓了。
两人说了几句，女孩儿将玉佩还给秦牧，道：“族长爷爷说，你这块玉佩非神非魔非佛，他从前见过这种东西，应该是来自大墟中的无忧乡。”
“无忧乡？”
秦牧精神一振：“无忧乡在哪里？”
女孩儿又询问那老巨人，老巨人迟疑片刻，说了几句晦涩的语言。女孩儿摇头道：“无忧乡极为神秘，只有在黑暗笼罩大墟时才会出现，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秦牧有些失望，将无忧乡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无忧乡可能是他的出生地，是他父母所在的地方，无论如何他都要寻到这个地方。
“我刚才威风吧？”女孩儿嘻嘻笑道。
秦牧怔了怔，面色古怪：“刚才是你驾驭太阳船，把延康国的大军惊走？”
女孩儿得意洋洋，道：“没有想到吧？”
秦牧的确没有想到，不仅延康国师被这个小女孩吓了一跳，甚至连村长、哑巴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他们甚至以为太阳船上有一尊古老无比的天神，延康国师自忖实力不敌，所以退走。
他们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小女孩驾驭太阳船，当然，太阳船实在太震撼，太强大，以至于他们做出这样的误判。
“我叫炎晶晶，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女孩好奇问道。
“秦牧。”
秦牧迟疑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姓秦还是叫秦，因为玉佩上有个秦字，所以村长就把秦当成我的姓。牧是放牛娃的意思。炎晶晶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多太阳很多火的意思。”
炎晶晶努力站起来，但她应该很长时间没有用腿走路了，步履蹒跚，秦牧看到她的双腿已经肌肉萎缩，变得很瘦，皮包骨头，几乎没有一丁点的肉。
她瘦骨嶙峋，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
“我出生的时候像是一轮太阳，娘亲被我身上的火焰烧死了，所以族长爷爷给我取了名字叫做炎晶晶。”
炎晶晶脸色黯然，道：“后来我长大了一些，族长爷爷说我身上有太阳守的血脉，太阳守的力量很强，可以让我得到太阳船的认可，驾驭这艘大船巡游大墟。族里只有我能够驾驭这艘船，于是我就成了这一代的太阳守。”
她又开心起来，笑道：“你是放牛的男娃，我是放太阳的女娃。我和太阳船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力量很强的，就像是天神一样，所以才会把坏人们吓跑。你刚才有没有被我吓到？”
秦牧笑道：“吓到了。”
炎晶晶低头道：“对不起。我刚才累得受不了，所以才停在这里歇一歇，吓到了你……”
秦牧怔然，笑道：“没关系。你的腿怎么这么瘦？”
“爷爷说，我们牧日族的太阳熄灭了，所以我驾驭太阳船的时候，太阳船会汲取我的力量，会让我越来越瘦。”
炎晶晶道：“等到我没有力气的时候，就会和以前的太阳守一样，和这艘船融为一体，我爹就是这么死的……倘若太阳能够点燃，太阳船就会汲取太阳的力量，还会反哺太阳守，我会变得很强壮的！”
秦牧心头震动，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那轮黑色太阳，喃喃道：“需要把太阳点燃吗？谁能够做到？或许只有真正的天神才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里，一定要成为太阳守？”
“因为，这是我们牧日者的职责啊，太阳守是神职！很久很久以前，我也不知道是多久，反正很久，我们牧日者，被任命为太阳守，守护太阳船，守护大墟，然后就流传下来了。至于是谁任命我们为太阳守的，我也不知道。族长爷爷可能会知道。”
炎晶晶很是开朗，似乎没有多少玩伴一样，与秦牧坐在一起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起自己这一路游历见到的许多趣事。
秦牧四下看去，牧日族都是巨人，能够与炎晶晶一起玩耍的少年男女也有，但对炎晶晶都非常敬畏，不敢上前。
而且这些人的身材很高大，远比炎晶晶高，也更为强壮，炎晶晶更像是人族，与他们不像是同一个种族。
秦牧猜测，或许炎晶晶有着人族的血统，当然也有可能是炎晶晶被太阳船汲取力量，身材变得矮小了。
不过，奇怪的是，炎晶晶与太阳船融合时，却又变得异常魁梧，如同一尊威风凛凛的女天神，说明他的猜测并不一定准确。
他并不知道，牧日族的身材并非是天然就这么高大，而是栖息在太阳船这个地方，空气中游离着一种神力，牧日族的牧日者们平时呼吸饮食，都会不自觉的吸收这种神力，以至于身材魁梧异常。
而炎晶晶因为被太阳船汲取力量，体内的力量入不敷出，所以没有像其他族人一样变得魁梧。
当她与太阳船融合时，太阳船与她的力量融合，才会让她变得与天神一样伟岸。
“将来，我如果有能力的话，会帮你点燃太阳，让你解脱出来！”秦牧道。
“真的吗？”
炎晶晶眼睛亮晶晶的，兴奋道：“我期待有这一天！到那时我就可以走路了，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了！”
秦牧重重点头，笑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点燃这颗太阳。”
这时，那位巨人族长走来，道：“太阳守，延康国的军队彻底退走了。”
炎晶晶勉强站起来，向秦牧挥了挥手，甜甜笑道：“我也要走了。我从星海离开，然后会从太阳井那边出来。你如果想找到我的话，去太阳井便可以了！”
秦牧点头，这女孩儿又蹒跚的回到那一根根柱子旁，她的手触摸到柱子，身体便开始飞速膨胀，然后她的腿脚沉入太阳船中，与太阳船相容。
她的手掌抓住其他三根柱子，身体上开始燃起熊熊烈火，难以接近。
巨人族长来送秦牧，将他送到船头，这个年迈的牧日者白发苍苍，有着几分的哀恸，低声道：“太阳守活不了多少年了……”
秦牧心头微震，抬头看了看这个老者，又看向那个火焰中的女巨人，炎晶晶正在冲他微笑。
“倘若你是无忧乡的来客，或许会有办法重新点燃太阳，毕竟……”
巨人族长迟疑一下，没有说下去，而是将他送下太阳船，这艘难以想象诸神造物开始缓缓的站起来，向星海走去。
夕阳落山，斜斜的阳光照耀在这艘古老的船上，渐渐走向远方，半空中的那轮黑色太阳也渐渐变小，最终太阳船已经看不见了，黑色太阳也变成了微不可察的黑点儿。

第81章 暗界
放牧太阳的小女孩与她的太阳船一起消失了，黑暗很快涌了上来，吞没天地寰宇。
“牧日族的族长到底想说什么？”
秦牧陷入沉思，黑暗笼罩大地，龙柱又亮了起来，城里的一个个火盆也点燃了，一座座庙宇也在夜色中发出光芒。
他胸口的玉佩也发出幽光，根据牧日族所言，玉佩来自无忧乡，而他也有可能来自无忧乡。不过大墟地理图中，并没有无忧乡这个名字，这个地方好像不存在于大墟之中。
“无忧乡，到底在哪里？为何黑暗降临时，无忧乡才会出现？”
他怔怔的看着城外的黑暗，很想走入黑暗之中，去寻找那个无忧乡，但是黑暗笼罩范围这么广，笼罩了整个广袤无垠的大墟，谁能知道那个虚无缥缈的无忧乡到底在何处？
而且，他怎样才能平安的穿行于神秘的黑暗？
黑暗这么危险，小小的玉佩并不能保护他，而石像这等宝物又太重，背着石像相当于背着一尊神，他根本办不到。
“无忧乡中，会有我的父母吗？”
秦牧意志低落，他站在龙柱的龙首上，抬起手掌，似乎想要触摸外面浓浓的黑暗。
城外无边的黑暗涌动，与城中的光明景象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一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膜壁上，似乎想要与他的手掌触碰。
秦牧抬头，两只手掌越来越近。
黑暗中传来了窃窃私语，像是有许多温柔的声音在说着悄悄话，劝他走入黑暗，与黑暗相容。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钻入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劝说。
秦牧目光迷离，两只手掌几乎要抵在一起。
渐渐地，在他眼中前方的黑暗不再是黑暗，而是另一个宏大的世界，他看到了如同烟雾或者水镜中的世界，一个女子正在遥遥的探出手掌，似乎要与他的手掌接触。
那个女子的面孔模糊不清，他想看清楚，却始终看不分明。
他的胸前，玉佩轻轻飘起，似乎要飘向那黑暗中的世界。
“牧儿，你做什么？”
后面传来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秦牧缩回手掌，聋子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他惊醒。秦牧从低沉中醒来，连忙缩回手掌，不禁一身冷汗。
倘若真的触碰到那黑暗中的手掌，会发生什么事情？其他落入黑暗中的人都死得惨不忍睹，他也会被黑暗中的魔怪吃掉吧？
黑暗中那只巨大的手掌也径自缩了回去，消失不见，黑暗中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秦牧恍惚中觉得黑暗中仿佛传来一声叹息，只是聋子显然一无所觉。
聋子大怒，拉着他便走，怒气冲冲道：“黑暗中有魔物，善于迷惑人心，当心把你抓了去！”
“迷惑人心的魔物？”
秦牧这才觉得后怕，抬手将胸口的玉佩藏在衣服里，好像是将自己的心思也随着玉佩一起藏起来，心道：“总有一天，我会走遍黑暗，寻找黑暗的起源，找到无忧乡！”
“聋爷爷，刚才黑暗中的到底是什么？为何我突然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秦牧想了想，问道。
“黑暗中的是暗界。”
聋子道：“暗界的事情，村长清楚，他去过那里。咱们去城主府，村长也在那里，让村长说给你听。”
秦牧心头微震，村长去过黑暗中的世界？
村长竟然如此强大，去过黑暗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牧儿，你竟然见到了黑暗中的那个世界？”
城主府中，残老村的众人济济一堂，司婆婆依旧披着傅云敌的皮囊，药师、哑巴、马爷、聋子、瞎子、瘸子和屠夫都在，听秦牧将自己在太阳船和面对黑暗手掌的遭遇说了一遍。
村长惊讶不已，道：“我的确去过黑暗中的那个世界，当年我来到大墟，万念俱灰，想着毕生的抱负都没有了着落，心灰欲死，但又偏偏死不得……”
他露出苦笑，不过残老村的其他村民却都明白这种感受，有赴死的勇气但却偏偏不能死，这是因为责任还在自己的肩头，没有将这个责任交给他人。
“那时，我走在生和死的边缘，一次又一次想要了结此生。有一次，我没能承受住魔的诱惑，走入了黑暗中。”
村长回忆往事，面色平静道：“我本以为自己走进去会必死无疑，不过我太强大了，强大到黑暗一时片刻也弄不死我的地步。”
这句话会让人以为他自卖自夸，但是残老村的村民却丝毫没有这种想法，村长说他太强大了，那么他就是太强大了。
黑暗是何等恐怖？残老村的每一个人都是最为顶尖的高手，但是除了村长，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够进入黑暗不死。
村长继续道：“我在黑暗中行走，我很疯狂，向黑暗中的魔怪大吼大叫，想要求死，然而就在那时，我眼中的黑暗渐渐变得淡了，我看到了黑暗中的世界，一个与大墟重叠，但是不同的世界。那是个奇怪的世界，一下子便从黑暗中剥离开来……”
众人都是心头震动，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世界？
黑暗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景象？
“当时黑暗虽然变淡，但是我眼前还是像笼着雾气，看不太远，那些扭曲的影子让我清醒过来，我能够看到他们，但看不清他们。他们都很强大，甚至有些比我还要强大，他们向我招手，似乎是在邀请我。我想到我还肩负责任，不能死在那里，所以我退出了黑暗。”
村长沉声道：“后来我曾经试着再次进入黑暗，寻找黑暗中隐藏的那个世界，却没有找到。牧儿所见的那个世界，应该就是我所见的那个世界。黑暗中的那个世界，我称之为暗界。而我们所在的世界，我称之为明界，明暗对应，交替。白天时，是明界占主导，而到了夜晚，则是暗界占主导。牧儿，牧日族的太阳守对你说，你可能来自无忧乡，而无忧乡有时候会出现在黑暗之中？”
秦牧点头。
众人对视一眼，药师笑道：“牧儿，你先回去歇息，延康大军刚刚退去，这城中鱼龙混杂，我们都需要守夜。”
秦牧称是，离开城主府，回客栈休息去了。
城主府中，村长、药师、瘸子、哑巴、司婆婆等人面色凝重，过了良久，瘸子嘿嘿笑道：“咱们养大的孩子，有可能是出身自暗界，是黑暗世界中的魔头……”
聋子铁耳朵动了动，叹道：“当年他突然出现在黑暗中，其实我们就应该怀疑的。普通人家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只怕早就死了，而他却能在黑暗中活下来。哑巴，你怎么看？”
哑巴啊啊的说了几句，聋子冷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要为他说话！”
“聋子，你太偏激了。”
药师沉声道：“牧儿的玉佩有可能来自无忧乡，并非是牧儿来自无忧乡。而且，就算他来自无忧乡又能如何？无忧乡谁也没有去过，并不一定就属于暗界，属于邪恶，更何况暗界中也不一定都是黑暗中的魔头。牧儿的身世，还有其他可能。”
司婆婆冷笑道：“就算牧儿是来自暗界的小魔头，那又能如何？他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
瘸子气道：“婆婆，你这是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死瘸子，你还想杀了牧儿不成？”
……
几人吵来吵去，马爷一直没有说话，突然道：“牧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也是我们教大的。我们如果是魔头，教出来的就是魔头。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把他教成什么样的人。”
众人沉默下来，马爷一向话少，但每次说话都很有份量。
“马爷说得对。”
瘸子最服他，点头道：“是我多虑了。聋子，你觉得怎样？”
聋子看向哑巴，他与哑巴最是要好，哑巴被炉子烤得红彤彤的脸膛露出笑容，啊啊说了两句，聋子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觉得我也不坏，倘若牧儿变成了魔头，那就要怪他们。咱们村除了你和我，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司婆婆气结：“死书呆子，你歧视修炼魔道的不成？”
聋子冷笑，将自己的两个铁耳朵拔出来，表示不想理睬你们。
村长头大，道：“一个村子里的，都少说两句。聋子，把耳朵插回去，怪吓人的。”
聋子噗噗两声插回耳朵，村长道：“我想带着牧儿去一趟暗界，探一探那里是否有无忧乡。”
众人吓了一跳。
村长微笑道：“你们放心，我第一次进入暗界是在四百年前，这四百年来，我还是有些长进的。我先准备一段时间，然后带着牧儿去黑暗中走一遭。”

第82章 秦牧的秦
第二天大清早，灵毓秀来到客栈寻到秦牧，向他告辞。
她还是如从前一般，用鬓边的秀发让自己的脸蛋显得瘦一些，与秦牧对面而坐，点了一壶清茶，目光明亮，道：“大墟是个穷苦之地，不是久留之地，在这里你看到的世界只是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只有走出大墟，才能见到外面天地之广阔。外面，法术神通，日新月异，延康国师和皇帝有着开辟一个新时代的壮志和能力，现在的延康国的神通法术，正在经历一场大变革！你有胆识，也有潜力，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耽搁在这个穷乡僻壤里。我虽是女子，但也想做出一番事业，你若是愿意与我一起离开的话，今天便可以启程。”
秦牧怔了怔，跟随这女孩去延康国吗？
他倒是很想走出大墟，去外面历练一番，大墟太危险，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实力去探索大墟，即便是村长这样的存在也不曾走遍大墟。
现在的他需要历练。
大墟外的人们都是进入大墟历练，而他却想去大墟外历练一番，灵毓秀的邀请让他很是心动。
尽管延康国师很想统治大墟，占领这里，但是秦牧却并没有对他产生恶感，相反，他对延康国师很是敬佩。
延康国师能够做出如此大的变革，将其他门派收为己用，共创绝学，推动法术神通的进步，这等心胸，这等才华，都令人佩服。
他想去外面见识一下这样风华绝代的人开创的新时代，开创的新绝学。
“你住在哪里？”秦牧问道。
“京师。”灵毓秀道。
少年想了想，笑道：“延康国的京师，我一定会去，你先回京师，我去了便会找你。”
灵毓秀皱眉：“你不跟我一起走？”
秦牧头疼道：“我家的家长规矩大，必须要通过他们的考验才能离开家门。我家九个家长，要过了九关，才能许我出去历练。”
灵毓秀吃惊道：“以你的本事也无法通过考验？”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秦牧提刀，一刀斩杀傅庭岳，着实惊艳，要知道傅庭岳乃是镶龙城第一的武者，虽说镶龙城的第一，放在延康国算不得什么，但秦牧的实力已经可以说在灵胎境出类拔萃，在她看来进入前十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这样的本事也通不过秦牧家长的考验？
“我家的规矩比较严。”
秦牧羞愧道：“我要通过九关才算成年，但是至今一关未过。”
“那么，我在京城等你。对了，延边那里有视镜守护，你若是经过延边，须得小心。”
灵毓秀起身，正要向外走，突然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我送了你一块香帕，你不回送我些什么吗？”
秦牧连忙翻了翻身上，没有找出值得赠送的东西，想了想从背上将大铁锤摘下，送了过去。
灵毓秀哭笑不得，咬着红唇：“你便送女孩子大铁锤？”
秦牧挠头，把杀猪刀取了下来，又取出竹杖，笔墨，还有一袋子龙币，讷讷道：“你挑个喜欢的……”
“算了算了，还是大铁锤吧。”
灵毓秀头大，拎着大铁锤，走出客栈。客栈外，诸多神通者守在大门两旁，秦飞月牵着骏马站在那里，见到灵毓秀走出来，诧异的看了看她手中的铁锤，心中疑惑，却不便多问，连忙道：“楼船已经备好，请七公……七公主上马！”
灵毓秀翻身上马，冲着客栈里瞠目结舌的秦牧眨眨眼睛，吐了吐舌头。
秦牧怔然，吃吃道：“你、你……”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胖胖的肥七公子！放牛的，咱们京城再会！”
灵毓秀咯咯一笑，声如脆铃，一手拎着大铁锤，一手甩着马鞭拍马而去。
秦牧愕然，捏着手中的香帕说不出话来。秦飞月挥了挥手，让诸多延康的神通者快步跟上灵毓秀，自己向客栈中看了一眼，然后走入客栈，在秦牧面前坐下，直视秦牧，目光雪亮，道：“你姓秦？”
秦牧定了定神，将灵毓秀竟是“胖胖的肥七公子”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惊压下，颔首道：“将军也姓秦。我听到别人称你为小秦将军。”
“天下之大，姓秦的有很多。”
秦飞月为自己斟茶，淡然道：“有些人天生命贱，出身就是贫贱，有些人天生命贵，出身就是富贵，姓秦，并不能代表什么。你虽然姓秦，但你是弃民，大墟中的贱民。小兄弟，不要有过多的妄想，你高攀不起的。”说罢，他端茶一饮而尽，留下一块金锭，转身向客栈外走去。
“小秦将军，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秦牧站起身来，也走出客栈，客栈老板连忙走出来，躬身侍立：“公子要回去了？”
秦飞月微微一怔，本以为客栈老板是在叫他，没想到客栈老板却是向秦牧施礼。
“外人面前，不必多礼。”
秦牧摆了摆手，环视四周，浩浩镶龙城，巍峨建筑，繁华昌盛。
这里，是他的城！
他向城主府走去，到了赌坊门前，一众大汉躬身道：“公子！”
他经过青楼，青楼的老鸨带着女儿们躬身，异口同声道：“公子！”
他经过书坊、花市、菜市、肉铺、酒楼、古玩、器皿、药店、铁匠铺、兵器铺，一个个身影走了出来，纷纷向他躬身。
“公子！”
“公子！”
“公子！”
……
秦飞月皱眉，看着秦牧这一路走到镶龙城的城主府，城主府的大门开启，镶龙城主傅云敌哈哈大笑，迈步走出，迎了上来，吩咐左右道：“没眼界的，还不赶快叫公子？”
守门的神通者纷纷躬身，声音洪亮：“公子！”
“从今往后，这整座城，都是咱家的！”傅云敌哈哈笑道，与秦牧走入城主府中。
秦飞月大皱眉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知为何傅云敌会与杀子仇人如此谈笑风生，仿佛傅庭岳不是他的儿子，而秦牧才是他的儿子。
他更不知道秦牧又是如何傍上了傅云敌这条大粗腿。
“山野莽夫，只配在市井称王，永远也上不了庙堂。”
他转身离去，待走到城门前，突然身躯微震，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这条主街道尽头的城主府。
“造化天魔功！教主夫人！”
他定了定神，转身离去：“傅云敌，已经死了，被扒皮了，城中的傅云敌就是天魔教的教主夫人！镶龙城，已经易主了。恐怕傅云敌麾下的那些神通者也被全部换掉了，换成了天魔教的神通者，整个城中，都是天魔教的人！幸好国师被那艘大船拦住，否则……”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教主夫人披着傅云敌的皮囊，倘若延康国的大军悉数入城，这位教主夫人以及其同党捣乱的话，只消摧毁镶龙城的龙柱，便可以将延康国的军队一网打尽，让延康国元气大损，甚至一蹶不振！
他回头看了看镶龙城，这里已经换了主人，不是他或者延康国能够叱咤风云的地方了。
这座城，已经姓秦，同样姓秦，却是秦牧的秦，不是他的秦。

第83章 终极武装
“这些雕像，的确可以研究出许多很厉害的神通！”
秦牧这些日子，吃住都在镶龙城的龙柱和庙宇之间，晚上的时候或者睡在庙里，或者躺在龙柱上，一醒来便如痴如醉的观察揣摩镶龙城的雕像的奥妙。
他以神霄天眼观察这些雕塑，揣摩雕塑的形、气、神三韵，琢磨精、势、度三态，在他眼中，渐渐地这些神像不再是神像，而是一种种元气走向，形神兼备，气势非常，凝气为精，运气为度，形气为势。
他还是武者，远未接触到神通，但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根据神人雕琢神像的手法来创造神通。
秦牧观摩面前的一尊神女踏江雕塑，自身的元气也活泼泼的运转，突然呼的一声，他的元气化作水流飞出，手掌之间元气澎湃浩荡，如同一道江流，浪花翻卷，江水奔腾，他的每一掌都带着浪涛之声，双掌在腰身间穿插，渐渐化作浪涛之声，汹涌澎湃！
秦牧掌力越来越强，突然一掌拍出，元气化作江流呼啸奔腾，冲出四丈远近，将庙门口的一块大石拍成齑粉！
他这一击并非是神通，有些像是法术，但也不是法术，与战技有些类似，但也不像，很是奇怪。
“得罪。”
秦牧向这座神女踏江雕塑躬身施礼，然后退出庙宇，来到旁边的古庙之中。
这座古庙里供奉的一尊人面虎爪脚踏双龙的神像，秦牧观摩良久，坐卧都在这尊神像边，前前后后不断揣摩。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五日，秦牧将雕塑的形气神三韵和精势度三态掌握，元气不由自主的按照自己所见的运转，突然他的体表浮现出灿灿金光，一动一静如同金铁碰撞，铿锵作响！
他的形态如同神像一般，突然他的身前身后浮现出一个个金灿灿的圆盘，共有七个，圆盘边缘很是锋利，光芒较弱，圆盘中心金色最为浓郁。
秦牧身法一动，手掐剑诀，圆盘也跟着动了起来，他元气运转，圆盘中心的光芒也越来越亮，突然秦牧剑指刺向前方，七个圆盘中浮现出一道道金光，金光很细，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金丝细剑。
嗤嗤嗤——
七根金丝细剑闪电般射出，刺入他剑诀所指之处！
秦牧收手，只见地面上露出一个深深的剑孔。
“还是不如马爷的拳法厉害……咦，不对，我的元气何时变成了白虎元气？”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正在思索，突然间灵胎神藏中异变突发，他的灵胎长长吸气，一下子便将金海中的残存金光一股脑全部吸收！
秦牧感觉眉心仿佛突然空了一般，脑中一片空白，有些眩晕，待意识恢复，这才发现灵胎竟然又睡着了。
“不对，村长明明说霸体三丹功的三丹，指的是灵胎会觉醒三次，为何我的灵胎有四度觉醒的趋势？”
秦牧有些纳闷，灵胎沉沉睡去，让他能够调动的修为只剩下一半，维持神霄天眼有些吃力，当即走出这座古老神庙。
“公子，祖师传信过来。”
他刚刚走出庙门，便见一位青衣老者躬身侍立在庙外，已经站在这里不知多久。那青衣老者连忙上前，从袖筒中取出一封书信，道：“请公子亲阅。”
“魔教祖师有信给我？”
秦牧将灵胎四度觉醒这件事暂且放下，接下书信，那青衣老者连忙退后，秦牧展开书信：“少教主青览：涌江匆匆一别已是三年，人言老而知命，我已老，观天命，尚有七岁，愿有生之日还能再见少教主，盼登基。”
秦牧合上书信，信中的意思是魔教祖师还能活七年，想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让他正式成为教主。
“灵毓秀让我去延康京城找她，魔教祖师也让我出去见他，该是决定去留了。”
秦牧定了定神，自己要离开大墟，离开残老村，离开这些养育自己的亲人吗？
他唤来青衣老者，道：“你回复祖师，我不日将离开大墟，东去见他。”
青衣老者称是，转身离去。
秦牧思索片刻，来到城主府，此刻天色将晚，城主府中，村长药师等人又汇聚一堂，这些老头子穿着秦牧给他们亲手做的衣裳。秦牧在城中买了许多绫罗绸缎，第一次做衣裳，倒也合体，只是布料选的有些花哨，村长、药师、瘸子等人穿着新衣裳一个个如同地主老财一般，着实光鲜靓丽。
不过这是秦牧的心意，老爷子们都很开心。
“牧儿，村长出关了，准备带你去黑暗中的暗界，寻找你的出生地。”
药师向他招手，笑道：“今晚便出发！”
秦牧心脏剧烈跳动，激动万分，将刚才的思绪抛之脑后，迟疑道：“黑暗中有着诸多危险，村长爷爷……”
“无妨。”
村长温和一笑，道：“我这把身子骨还能扛得住。牧儿，这次进入黑暗，你万万不能离开我左右。婆婆，你将大育天魔经给他防身。”
司婆婆从小篮子里取出线团，屈指一弹，只见一道丝线径自飞来，围绕秦牧的手掌飞速穿梭，没过多久便结成一个手套。
秦牧轻轻握了握手，轻咦一声，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带着手套。
村长又道：“瘸子，把你的帝碟拿来，给他挂上。”
瘸子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枚玉环，这玉环像是佩，又不是佩，掌心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文字，这些文字尚在不断的流动变化之中。
瘸子将玉环戴在秦牧的脖子上，一脸肉疼道：“牧儿，千万不要弄丢了，这是瘸爷爷用一条腿换来的！帝碟，值我一条腿呢！”
村长道：“放心，帝碟丢不了。牧儿，把衣服脱掉。”
秦牧不解其意，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村长咳嗽一声：“全部脱掉，不要穿任何衣服。”
司婆婆背过身去，秦牧把衣服全部脱掉，只剩下手上的手套。
药师取出一个胖胖的虫子，心疼道：“这杯血是毒蛟龙的宝血，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这个胖胖的虫子被他挤了挤，流出一小杯血。
聋子上前，取出毛笔，提笔醮血，在秦牧背上作画，画的是残老村四个石像之中的龟背老者，身缠大蛇。
待到龙血用完，聋子终于将大蛇画遍秦牧全身，画笔上的最后一丝龙血也被他逼出，画笔变得干干净净，道：“牧儿，可以穿上衣服了。”
村长道：“哑巴。”
铁匠哑巴上前，身躯一震，周身弥漫熊熊烈火，火焰炽烈无比，化作一口巨大的洪炉，炉火中似有神魔藏在其中。
哑巴抬手，用力一推，洪炉顿时向秦牧飞去。
秦牧的身体接触到那看似惊人无比的洪炉，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那洪炉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他的体内。
村长道：“马爷。”
马爷上前，突然间佛音大作，光芒万丈，他身后雄浑元气化作一尊大佛，脑后万道毫光。
如来。
这尊如来迈步走来，越来越小，隐没到秦牧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瞎子，轮到你了。”村长又道。
瞎子提起竹杖，一杖点在秦牧心口，低声喝道：“开眼！”
秦牧身躯大震，只觉磅礴元气从心肺涌向自己的双眼，嗡嗡嗡几声震动，他的眼眸中顿时出现九道瞳环！
神霄天眼，青霄天眼，碧霄天眼，丹霄天眼，景霄天眼，玉霄天眼，琅霄天眼，紫霄天眼，火霄天眼，神眼九重天，悉数开启！
秦牧顿时只觉眼前的世界被一层又一层的解构，一层又一层的重新架构，似乎自己的眼睛能够看破一切。
这是瞎子用自己的修为为他开眼，虽然不是他自己打开，但是神眼九重天的效果却没有减弱多少。
他现在看到的世界，与平日里所见完全不同，是神眼状态下看到的世界！
村长身形飘起，浮在空中，离地三尺，笑道：“现在应该足够了。牧儿，随我来，你我爷俩去一趟暗界。”
司婆婆张口欲言，却没有阻止，道：“牧儿，小心。若是遇到危险，把村长这个死老头丢在那里，自己跑回来就行了。”
村长自信满满，带着秦牧向城外飘去，哈哈笑道：“司老太婆放心，我一定能将他平安带回来！”

第84章 黑暗中的诡异
到了城门前，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秦牧不禁心中惴惴，谁碰谁死的黑暗就在眼前，如有生命般在轻轻动荡，被龙柱和城中庙宇散发出的光芒抵挡在外。
现在，他便要踏入这黑暗之中了。
而他身后，司婆婆、马爷、瘸子等人比他还要紧张。城门咯咯吱吱开启，让他们的心都揪了起来。
村长体内传来七声震动，仿佛有七座宝库在他体内轰然洞开，让他的气息突然间变得无比狂暴，无比伟岸，无比神圣，飘向黑暗：“牧儿，我们走。”
秦牧连忙跟上，以九重天神眼向村长看去，不由心神大震，他看到的不是断了手脚的村长，而是一尊伟岸的神！
此刻的村长在他眼中，就是一尊手足健全的神祇，与他在庙中所见的神祇仿佛，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村长是活着的神祇，而庙中是雕琢出来的神祇！
“我就知道老头子还是老头子。”
瞎子拄着竹杖感慨道：“老头子还是要比我们猛一截！”
哑巴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啊啊，啊啊啊！”
“哑巴说得对。”
聋子深以为然：“就是不知道老头子能坚持多久，坚持不住的话，爷儿俩都要嗝屁。”
司婆婆连啐两口：“呸呸！乌鸦嘴，大吉大利！”
黑暗之中，秦牧胸口的玉佩亮起，少年小心翼翼的跟着在黑暗中向前飘去的村长，回头看去，黑暗中的镶龙城如百神之城，有巨龙盘绕在城墙上，有巨神屹立在城中，守护着那片土地，让黑暗无法接近。
“村长。”
他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道：“我的灵胎又沉寂了。”
村长身形踉跄，周身燃起的光焰几乎熄灭，连忙稳住心神，道：“牧儿，你没有告诉其他老家伙吧？”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刹那，黑暗中传来奇怪的魔音，似乎是黑暗里的魔头在窃窃私语，试图趁着光焰灭掉时冲进来。
秦牧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摇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婆婆他们。村长，你不是说霸体三丹功，每次觉醒就是一丹吗？我已经觉醒了三次，三丹觉醒，现在灵胎又沉睡，等到再次觉醒，就是四度觉醒了，是不是我修炼出了问题……”
村长舒了口气，笑道：“这是好事，霸体三丹功的三，并非是一二三四的三。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霸体三丹功的三就是三生万物的三，觉醒几次都有可能。”
秦牧恍然大悟，赞道：“村长博学多识。”
村长额头的冷汗从鬓角滑落，暗赞自己：“我真机灵。这次解释之后，不管牧儿再觉醒几次都可以从容解释了。小家伙好糊弄，就是村里的那几个老家伙难糊弄，好在他们不知道此事……”
不过，秦牧觉得不会有第五次觉醒了，因为金海中的金光都被灵胎吸收了。
黑暗厚重，随着他们深入黑暗之中，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这与上次秦牧所见不同，上次他伸出手掌，黑暗竟然渐渐变淡，暗界出现，还有一个女子向他遥遥伸出手掌。
而现在，黑色却越来越浓烈，除了村长神圣的光焰照耀之地，其他地方都无法看清。
突然，村长周围的光幕剧烈震荡一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击在光幕上一般。秦牧急忙看去，不由头皮发麻，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试图撕开村长周围散发出的光芒！
咻。
村长发丝间一道剑光闪过，飞入黑暗中，那个巨大阴影身形扭曲，如同鬼魅般连连闪动，然后渐渐淡去，似乎是退到黑暗之中。
剑光飞回，村长面色凝重，剑光上轻轻滑落一滴血，挂在剑光的尽头，秦牧抬起手掌，准备接住这滴血，村长连忙摇头，道：“不要碰。”
叮。
这滴血落地，竟然发出铁石撞击的声响，紧接着秦牧看到四周的花草树木无不枯萎，枝叶凋零枯蔽！
秦牧随着村长向前走去，大约走出百丈，这才离开这滴血的魔性笼罩范围，让他不由骇然。
“刚才那一头黑暗魔怪的实力极强，比我逊色不了多少。”
村长面色凝重，看向四周，只见黑暗中隐隐约约有阴影在匍匐，移动，变幻，似乎有不知多少魔怪潜伏在他们周围，道：“那滴血是魔神之血，你若是碰到，聋子在你身上画的神像只怕便要被污染，不能用了。牧儿，你是从上游飘来的，那么我们便沿着涌江向上。”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涌江边，江水滔滔，村长飘在江面上，秦牧也跟着踏江而行。秦牧四下看去，黑暗中的阴影还是在不断移动，而且时不时传来诡异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是黑暗中的魔怪在商议吃掉他们的办法，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有村长在身边，他的心安定许多。
村长道：“咱们去涌江尽头。这一路要奔行五千里，你速度太慢，我带着你。”
秦牧只觉身体一轻，仿佛鹅毛一般飘起，接着便见村长周身光焰熊熊，神光中他的身姿越发伟岸，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迈开脚步沿着涌江向上游而去！
秦牧骇然，这种速度简直堪称风驰电掣，恍惚中千山万水一晃而过！
不过用肉眼看村长，他还是无手无脚，但用九重天神眼去看，村长却手足俱全，灿灿如神，两种不同的形态同时存在。
那么，村长到底是没有手脚，还是手脚俱全？他有些茫然。
这一路走来，不知过了多少座山，行了多少里地，涌江的江面渐渐变得狭窄，显然距离大江源头越来越近。
路上秦牧见到了许多往日里根本无法看到的景象，他看到了沿岸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在黑暗中散发出如炬般的神光！
那是涌江两岸的村庄中的石像，白天看石像，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像，而到了夜晚，肉眼凡胎只能看到石像发光，但是在神眼看来便如同两个世界！
除了这些村庄之外，还有涌江两岸的古老的遗迹，那里神光如昼，秦牧甚至还看到有活动的巨人在遗迹中走动！
“那里有活着的神魔吗？”他心中震撼。
除了遗迹中活动的巨人，他还遇到了更为诡异的事件，黑暗中，有神话里才存在的巨兽在捕食！
山峦般大小的神兽与黑暗中的魔怪厮杀，杀得山崩地裂，那些神兽周身遍布神光，在黑暗中如同火炬一般！
这个夜晚，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大墟，神话般的世界，史诗般的世界。
当年司婆婆从水中捡起秦牧，可以判断出秦牧与水中那女子是从上游飘来，现在他们已经接近涌江源头，倘若寻到源头，还是没有寻到无忧乡的话，那么他们只能回去。
大墟太大了，危险太多了，他们不可能一夜之间寻遍大墟。
就在此时，村长突然停步，秦牧也连忙站稳身子，正要说话，突然不由得汗毛倒竖，连忙闭嘴，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前方，一支庞大的军队在行军，向大墟深处赶去，这支军队的士兵魁梧雄壮，如同一尊尊光芒万丈的神魔，但是脸色铁青，獠牙突出，目光无神，尽管他们的气息无比恐怖，但这些神魔般的存在分明是一具具尸体！
他们有的缺手，有的断腿，有的脑袋少了一半，有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手中的兵器也多是残缺。
现在，这支由神魔尸体组成的大军正在山林中赶路，踏江而过，大军之中还有一辆辆古老的青铜战车，战车破破烂烂，悬挂的战旗也是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又有一艘艘青铜战船从远处驶来，这些青铜战船也是无比破烂，船壁上破开一个有一个大洞，船桅也倒塌了不少。
秦牧不敢喘息，即便是村长此刻也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支奇怪的部队行军。
等到这一支尸军走过涌江，秦牧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村长也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闪动，道：“咱们跟上去看看。”说罢，身形向那支尸军飘去。
忽然，前方厮杀声震天，一股股恐怖的波动传来，村长带着秦牧登上一座高峰，两人向前都是吃了一惊。
只见前方一具具残缺的神魔尸体在大战，与他们对战的竟然也是一具具尸体，各种神魔的兵器迸发出无比浓烈的光芒，照耀着峡谷，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里是神魔古战场！”
村长脸色微变，连忙带着秦牧退后，沉声道：“我曾经白天来过一次神魔古战场，危险得很，险些未能活着走出来。这片战场，白天的时候可见不到任何一具神魔尸体，尸体是在黑暗涌来时复活的，然后继续行军，进入战场开战……”
秦牧怔然，这些神魔死后还要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牧儿，小心一些，这里已经深入大墟了，千万不要四处乱走。”村长郑重万分道。

第85章 雾海孤舟
他们继续沿江向前，距离涌江源头只有百里左右了，怪事也越来越多。
秦牧看到前方灯火明亮，照耀着黑暗，那里是一个村子，灯火在黑暗中显得很是惹眼。
村庄中一个老者正在糊纸扎纸船，一艘艘纸船被扎好之后，便径自飞出村庄，停靠在江边，江水中一个个湿漉漉的男男女女登船，然后纸船便飘向江心，那里浓雾弥漫，纸船消失在浓雾之中。
“那是阴差。”
村长低声道：“在夜晚时出现，引渡死在江里的人。不要惊动他们。”
“阴差？”
秦牧心中好奇，向那老者多看几眼，那老者面容模糊不清，似乎隔着一层纱，无法看到他的容貌。
村庄中那老者似有所觉，抬头向他看来，秦牧毛骨悚然，只觉自己的魂魄动摇，似乎要飞出体外。却在此时他的眉心传来洪亮的佛音，马爷在他眉心中种下的如来印记大放光明，挡住了那老者的目光。
“生者止步。”那老者低头，继续糊着纸船，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村长谨慎道：“牧儿，不要干涉死亡之后的世界。”
“死亡之后的世界？”
秦牧怔了怔，道：“我们明明在大墟之中，这里并非是死后的世界，为何村长这么说……”
“大墟中有许多诡异之处，连接了多个世界，那个小村庄便是死后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接壤的地方。”
村长道：“不仅大墟有这样的地方，其实大墟外也有类似的地方。倘若你走出大墟，见到这样的村庄这样的老者，不要上前过问。只要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干涉现实世界。不过他们却知道很多，可以向他们问路。道兄，敢问无忧乡怎么走？”
村庄中的老者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黑暗中：“你们去不了真正的无忧乡的……”
村长称谢，他们继续前行，这一路走了不知多远，秦牧胸前的玉佩突然轻轻飘起，指向前方。
秦牧心中微动：“村长！”
村长回头见到这一幕，轻轻点头。秦牧将玉佩摘下，迟疑一下，还是放开了手。
玉佩飘起，向前飞去。村长立刻带着秦牧跟上玉佩，这玉佩的飘行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黑暗。
秦牧与村长快步赶上，突然只听咻的一声，仿佛小球落入湖水发出的声响，玉佩撞在一个无形的膜壁上，在空中发出一道道涟漪。
秦牧和村长面前顿时仿佛有一个奇异的世界随着那涟漪徐徐展开，他们前方是一片灰雾笼罩的广阔天地，巍巍群山，苍茫浩瀚，深藏于黑暗之中，与黑暗重叠，但却不是黑暗。
“黑暗中果然另有一界！”
村长带着他追上前去，秦牧探手抓住玉佩，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这里就是无忧乡吗？我的父母会在这里吗？”
他的手中，玉佩还在跃动，似乎要飞向主人所在的位置。
秦牧将玉佩挂在胸前，让玉佩引路，向前走去，村长连忙挡在他的身前，面色平静道：“牧儿，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来。这里很古怪……”
秦牧平静一下心情，向前走去，这里山峦俊秀，但是蒙上了灰雾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这里真的是无忧乡吗？
那个阴差不是说他们到不了无忧乡吗？
前方灰雾苍茫，群山若隐若现，秦牧脚下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只听一个声音道：“你踩痛我了……”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枯骨手掌从他脚底抽了出来，接着一只骷髅从雾气里探出头，空洞洞的眼眶向他“看”来。
“人！”
这骷髅发出尖叫，凄厉的声音在这个灰雾朦胧的世界里回荡，很是刺耳。
秦牧连忙后退一步，脚下又发出咔嚓一声，他这才看到地面上竟然有着无数枯骨，不知多少骨头累积，堆在一起，不知有多深！
他眼瞳中九重天旋转，向那些灰雾中的山峦看去，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那些雾中的山峦竟是由无数骨头搭建而成，这些枯骨被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山峰，隐藏在雾气中！
秦牧毛骨悚然，地上的骨头在一根根站起来，一具具骷髅摇摇晃晃站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只听各种扭曲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人？哪里有人？”
“这里好久没有出现人了！什么人能够闯到这里？”
“他们有肉，我们没肉，抢走他们的肉——”
……
村长皱眉，看向远处，远处的山峦也在抖动之中，接着山峦站了起来，如同一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怪兽，迈开脚步向这边走来。那些白骨山一边走，一边有无数骷髅手舞足蹈很是欢乐的跑过来，爬到山上，让这些白骨巨兽越来越大。
有些骨头还带着神威魔威，显然是神魔的骨骼！
骷髅吵杂的声音哄闹杂乱，不知多少声音在叫着要吃掉闯到此地的人。
“哪里来的这么多枯骨？”
村长也不禁有些心里发毛，几只身高只有三尺的小骷髅从灰雾中快步奔跑过来，抱住秦牧的腿便咬，秦牧一掌一个将这些骷髅拍碎，但是更多的骷髅咔嚓咔嚓的狂奔而来，如同大海的浪涛一般，很是吓人！
村长元气溢出，化作一道道剑光，但是这里的骷髅实在太多，即便是他也有些头疼，尤其是那些神骨魔骨，只怕更难对付。
却在此时，秦牧眉心中光芒绽放，一尊大佛虚影浮现，坐镇在他们背后，顿时无数骷髅尖叫，四散而逃。
有许多骷髅奔跑之中聚在一起，变成一个个奔跑中的巨人，有的巨人被绊倒，落地化作无数骷髅撒腿就跑，跑着跑着又聚在一起，变成骷髅巨人。
秦牧松了口气，马爷在他眉心留下的大佛虚影对付这些奇怪的骷髅的确有奇效，可以让这些骷髅不敢近身。
远处的骷髅山也停顿下来，远远观望，看到秦牧身后的大佛不敢接近。
灰雾如波澜轻轻荡漾，骷髅山之间的雾气让这里看起来如同一片雾海，突然，有灯光传来，秦牧凝目看去，微微一怔，他看到了一叶扁舟从两座骷髅山之间飘来。
这一叶扁舟漂浮在雾气上，扁舟的船头一根孤零零的桅杆上挂着一盏灯笼，没有帆，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而舟后头一个身披破破烂烂蓑衣的船夫站在那里荡着船桨，头戴斗笠，在灯笼下还有一人坐在那里，也带着个斗笠，看不清面孔。
扁舟很快荡到他们前方，灯笼下的那人站起身来，转身向船夫躬身施礼，取出一枚金币。
那船夫伸手接过金币，秦牧立刻看到这船夫的手掌竟然没有一点血肉！
这斗笠下，蓑衣中，竟是一个骷髅！
骷髅荡舟！
灯笼下那人走下扁舟，见到秦牧和村长，微微一怔，躬身施礼，声音苍老：“道兄。”
秦牧和村长躬身还礼：“道兄。”
那人压了压斗笠，向外走去。
村长突然道：“道兄留步。”
那人停步。
村长道：“道兄是否还有余钱？”
那人沙哑着嗓音，笑道：“你们没有带钱来，便想让鬼推磨？”
村长微笑道：“所以想向道兄借一点。”
斗笠下传来笑声：“老剑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你我那个时代的人所剩无几，能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也罢，我分给你几文酆都币便是。”
他伸出手掌，掌心中几枚金币漂浮起来。
村长面色凝重，元气显化，长出手臂和腿脚，徐徐探出手掌，向他手中的金币抓去。
两人手掌相触，各自身形晃动一下。
斗笠下那人缩回手臂，转身便走，叹道：“你老了，但还是比我强上一分。不过好在我比你年轻几岁，可以比你活得久一些。”
村长目送他远去，道：“你比以前更强了，但是未必有我活得时间久。”
“难说。”
斗笠下的那人纵身一跃，消失不见。村长张开手掌，四枚金币落在秦牧手中，随即元气显化的手臂和腿脚渐渐暗淡，道：“牧儿，我们登船。”
秦牧心中惴惴，登上这艘扁舟。村长也飘了上来，靠着桅杆，船后头的船夫调转船头，小舟悠悠，很是平稳，驶向骷髅山深处的迷雾之中。

第86章 死者生界
秦牧坐在灯笼下，胸前的玉佩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这玉佩依旧想要飘起来，飞向远方。
“这里是不是无忧乡？如果不是，那么无忧乡到底在哪里？”
扁舟悠悠，前进速度却也不慢，登上这艘扁舟之后，秦牧注意到那些骷髅便对他们不问不闻，仿佛看不到他们。
一座座骷髅山恢复正常，这些骷髅仿佛又回归死亡，陷入寂寂。
秦牧晃了晃脑袋，只觉这一路的遭遇匪夷所思，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而且一件比一件奇怪。
黑暗中的魔怪，江边村庄里的阴差，到灰雾中的世界，再到现在他们乘坐的小船，蓑衣下的骷髅船夫，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但是偏偏却发生了。
而且，大墟黑暗中的世界并不像村长想象的那么简单，村长原本以为存在一个暗界，而现在看来单单一个暗界并不能解释他们所见所遭遇的一切。
暗界可能存在，也可能不止是暗界，或许这黑暗中还存着其他世界。
“村长，刚才那个给我们酆都币的船客是什么人？”秦牧回头看了看船夫，悄声问道。
“一位故人。”
村长脸色淡然，道：“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能够活到现在的，都很了不起。”
秦牧悠然神往，村长的那个时代一定是豪杰辈出，如群星璀璨的时代，必然诞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人物，像村长这样惊才绝艳。
只是令人惋惜的是时光催人老，即便是当年的绝代风华，到了晚年也是垂垂老矣，性命不久。
“没想到他还是如此好动，喜欢跑来跑去，这次不知怎么就跑到这里。”
村长笑道：“他比我会钻营，也见过更多的神秘，其实我很羡慕他活得潇洒，比我轻松。牧儿，你有可能会遇到他，这家伙居无定所，喜欢四处凑热闹。他叫绫璟，左眼下有个黑痣，右手少了个无名指，我斩断的。”
“村长，这艘船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秦牧四下看去，他们距离这个奇异世界的入口已经很远了，看不出来时的路，这样飘下去的话不知道要飘向何方。
而且，谁知道这里是不是大墟？
甚至，这里有可能不是大墟所在的世界！
村长微微皱眉，秦牧的玉佩将他们吸引到这里，他在大墟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事情，来到如此古怪的地方。不过秦牧的玉佩带他们来到这里，多半会与玉佩的来源有关。
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无法下船，只能由着这艘船和奇怪的船夫带着他们走向未知。
“牧儿，倘若不带你出来，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里。”
正说着，前方灰雾渐渐变淡，露出了广袤的土地，群山巍峨，山峦不再是骷髅山，靠近雾海边缘，有一个木质的船坞出现，能够停泊船只。
这一叶扁舟轻轻一顿，靠近船坞停顿下来。
秦牧连忙取出一个酆都币，打算付船资，那船夫竖起两根白骨。
秦牧又取出一个酆都币，那船夫点头，两人下船，向陆地走去，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那艘扁舟和舟上的骷髅船夫消失在迷雾中，只有船头的灯笼还在雾中散发出羸弱的光芒。
“奇怪的地方……”
他胸前的玉佩轻轻飘起，指向前方。
秦牧跟着村长前行，没有走出多远，便见一块界碑，上面写着几个篆字。
“死者生界，生者止步，死者前行。”
秦牧将这上面的字读出，两人都是一怔，秦牧迟疑道：“村长，咱们还往前走吗？”
村长抬头看向前方，隐隐看到许多村落，笑道：“既然来了，岂能不继续走下去，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咱们继续走。”
秦牧跟上他，两人跨过界碑，突然秦牧惊呼一声，抬起自己的双手，只见他的双手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森森白骨！
他急忙扯开衣裳，只见衣裳下的自己血肉尽去，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向村长看去，村长竟然也变成了一具飘在空中的骨头，奇怪的是，村长竟然生出了胳膊和腿脚！
他的胸膛和头都是白骨，但是双腿和双臂都有血有肉！
不过村长明明没有了手臂和腿脚，怎么会突然间长出了双臂双腿？
“死者生界，死者生界……牧儿，咱们退回去。”村长突然道。
秦牧退回到界碑前，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的血肉又回来了，而村长的手脚则消失不见，胸膛和头上的血肉则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竟有这样奇妙的世界……”
村长微微一笑，又走入死者生界，道：“咱们进去看看。”
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惊，随着他走入这个奇妙的世界，村长双腿落地，迈动脚步，突然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双手，感慨万千，似乎在缅怀自己失去的手脚。
前方，山峦耸立，庙宇重重，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出现在他们眼前。
两人来到这个村落，只见这里竟然鸟语花香，很是安宁，村民们安居乐业，还养着鸡鸭牛羊，走到村口时还有一只白胖胖的大肥猪哼唧哼唧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秦牧和村长在村口站定，没有进村，几个村民转头看来，目光怪异。过了片刻，一位老者颤巍巍的走出村子，皱纹横布的脸上露出笑容，道：“两位外乡客，有何贵干？”
秦牧和村长欠身施礼，秦牧问道：“老丈，敢问无忧乡怎么走？”
那老者抬手，指向山后，道：“翻越几座山，过了一座门户，便可以见到无忧乡。”
“多谢。”
“客气。”
秦牧与村长向山上走去，秦牧回头，只见这个村庄里的村民还在看着他们，目光诡异。
村长道：“我们在他们眼中就是死人，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看我们。”
秦牧回头，道：“村长，我觉得有古怪……瞎爷爷给我开了神眼九重天，现在眼睛虽然不在，但是我还可以朦朦胧胧看到一些东西……”
村长停步：“你看到了什么？”
秦牧道：“他们身上有魔气。”
村长思索，道：“死者生界应该是改变生和死的规则，这是神魔的力量。我们进入这里，看起来没有了血肉，但退出死者生界之后血肉便立刻浮现，说明血肉实际上还是存在的，只是被规则扭曲无法被看到触摸到。牧儿，你的神眼九重天还在，你还能调动元气，以元气在自己的眼睛中催动神眼九重天吗？”
秦牧立刻着手尝试，很快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接着他的元气进入眼睛之中，催发瞎子在他眼中烙印的神眼九重天阵纹，顿时他只觉自己眼前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他回头看去，那个村庄中的所有人都变了一副模样，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具枯骨，即便是鸡鸭牛羊，甚至包括那头大肥猪也变成了枯骨！
那些村民的骨骼与人的骨骼不同，奇形怪状，明显不是人类。
秦牧将自己所见的描述一番，村长思索片刻，道：“是天魔众。”
“天魔众？”秦牧怔然。
“天魔众是魔族。你们天魔教虽然有天魔二字，但实际上还都是人类，只是挂着天魔教的名头而已。但是天魔众不同，天魔众是传说中从异域来的种族，侵略性极强。至于他们来自何处，就无从知晓了，有些传说……”
村长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看向前方，道：“这里难道是天魔的世界？却也不太像。咱们继续向前，倘若里面是天魔的世界，便立刻退出来！”
他们翻越了几座山，终于来到那个村口老者所说的门户。
两座山门，山门上有石桥如同横梁，山壁上写着酆都二字。
秦牧心头一跳，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酆都乃是传说中的鬼门关，这里难道是地狱世界不成？
村长却视而不见，径自走了过去，秦牧连忙跟上，两人看向前方，都是心头微震。
前方，一座座四方四正的城池中心，高耸入云的神殿神庙耸立，巍峨，壮阔，数之不尽的城池，数之不尽的宫殿，数之不尽的神庙，放眼看去，看不到尽头！
这里便是酆都门户后的世界，苍茫，浩瀚，壮观！
“这里应该便是酆都的都城。”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了一艘破败的船。那是由山体组成的船，船上一道道锁链飘扬在空中，如同风筝线，而这些风筝线的尽头拴着个灰色的球体。
一个巨大的球体，但是破了半边。
那是一轮月亮。

第87章 陷阱
秦牧喃喃道：“月亮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艘船应该便是月亮船，与太阳船有着相似之处。月亮船四周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这艘船倒伏在群山之间，大半个残月挂在空中一动不动，距离最近的城池还有百余里。
而秦牧胸前的玉佩飘起的方向，就是那艘月亮船的方向。
大墟地理图中的两艘神秘的船，太阳船和月亮船，太阳船秦牧和村长都已经见过，月亮船他们还未曾见过。
这艘月亮船并不比太阳船小，太阳船是一座长了腿脚的大火山，有着一座座喷火的山峰，岩浆滚滚，而月亮船则是通体银灰色，匍匐在那里如同一只长了三条腿的银色蛤蟆，确切的说是一只背着一艘船的蛤蟆匍匐在群山之间。
这艘月亮船如有生命一般，山体在缓缓的一起一伏，似乎是在呼吸。不过船体已经破破烂烂，比太阳船的状况要糟糕很多。
太阳船在大墟出没，回归太阳井，而月亮船怎么会出现在死者生界，没有回归月亮井？
“无忧乡，指的是酆都，还是月亮船？”秦牧喃喃道。
“无忧乡，何谓无忧？死后自然无忧，难道无忧乡指的是酆都，死者生界？”
村长压下心头的震惊，道：“不过无忧乡也有可能是指月亮船，月亮船破开黑暗，生活在上面的人们安居乐业，无忧无虑……你不是说，太阳守告诉你无忧乡在黑夜中出现，但是不知道它会出现在何处，说明无忧乡是在移动之中。倘若是这样的话，无忧乡应该是这月亮船的笼罩范围，这样就可以解释了。月亮出现在夜晚，因此月亮船在夜晚活动。月亮船带着无忧乡出没在夜间，这艘船不断移动，因此无忧乡也在不断移动，没有定所。牧儿……”
他顿了顿，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推测属实，你有可能是一个牧月者。”
“我是牧月者？”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倘若你是出生在无忧乡，那么你便可能是牧月者的后代。”
村长笑道：“你不是说你在镶龙城的龙柱上，见到了一个女子向你探出手，试图和你的手掌相对吗？我觉得那个女子，有可能就是你的亲人，甚至有可能就是你的……”
他没有说下去，秦牧明白他的意思，甚至有可能就是他的母亲！
当时，月亮船一定是带着无忧乡也来到了镶龙城的附近，太阳船是白天来的，而月亮船则是在晚上出现。那个女子一定是发现了秦牧，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玉佩，所以想要和他相认！
不过，这里如此残破，荒凉，还有牧月者生活在这里吗？
而且，为何月亮船会出现在死者生界？
突然，悠悠的歌声从月亮船上传来，凄凄切切，低沉婉转，像是一个母亲在思念自己远去的孩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悲伤，莫知我哀……”
……
秦牧听了，只觉有泪水涌出的冲动，只是他现在身体没有血肉，无泪可流。
那艘巨大的月亮船中传来的歌飘渺不定，有着几分的寂寞，几分的悲愁，对孩子的思念变成了低沉的音律。
他向月亮船看去，灰雾中有一个女子站在月亮船的船头，风姿卓卓，遥遥向这边看来。
他们的目光似乎隔空相遇，目光中有着无尽的思念。
秦牧想要闭上眼睛，却无法闭上，沉默片刻，这才向村长道：“村长，我们回去吧。”
村长微微一怔，低声道：“你不上去相认吗？”
秦牧摇头，木然道：“她不是我的亲人，这里也不是无忧乡。”
村长心头微震：“瞎子给你开了神眼九重天，你看到了什么？”
他虽然强大，但是在眼睛上瞎子便要比他强了许多，瞎子为秦牧开神眼九重天，秦牧能够看到的东西，他未必能够看到。
“我看到的不是女子，是一尊魔神。”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月亮船上的女子身上，看到的不是一个思念自己孩子的母亲，而是黑气弥漫，黑光遍体，背后长着圆盘状骨刺的恐怖狰狞的魔神！
那尊魔神正在柔声歌唱，似乎在引诱他到跟前去！
这不是认亲的场面，而是一场骗局。从镶龙城龙柱上秦牧的胸前玉佩亮起的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引诱秦牧，让秦牧进入这里！
“好家伙，连我这个老江湖也险些着了道！”
村长长长吸了口气，神光绽放，带着秦牧飞速向后飘去，而月亮船上那女子突然狂发乱舞，从船头凌空飘起向这边疯狂飞来！
那女子人在半空，陀螺般旋转，身体越来越大，面目越来越狰狞，终于挣脱皮囊束缚，现出真身，却是一尊长着八条长长的腿脚，双头五尾的魔神！
她的腿脚像是人的胳膊，脚也是手掌模样，在半空中奔行飞快，呼啸追来！
“呗玛达咧（宅猪按：梵语，莲花度化的意思）！”
村长前方，一朵朵莲花绽放，将天空铺满，大地也被铺满，一尊尊魔佛的虚影坐于花中，各自抬起手掌，向村长印去！
这些魔佛都是虚影，但却仿佛从虚化实，有了真正的形体一般，每一尊魔佛的招式都不一样，从四面八方向村长和秦牧攻去。
佛乃神圣，而这尊魔却将魔的神通炼成了魔佛，可谓是叛经离道。
村长面色不变，依旧从容，指间一道剑光飞出，在一朵朵莲花间咻咻闪烁不定，剑光太快，以秦牧的目力竟然也无法捕捉，只能看到雪亮的光线将所有的莲花和魔佛都绕了起来。
下一刻，一朵朵莲花粉碎，魔佛身首异处，接着嘭嘭炸开，化作澎湃的魔元气四下冲击。
“萨波罗蜜（宅猪按：创造彼岸的意思）！”
那尊魔神扑来，话音刚落，村长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飞速旋转，像是一个怪兽满布利齿的口腔，有无数锋利的刀刃在漩涡中旋转，而在漩涡之中有一条长长的虹桥，虹桥在飞速流动，向漩涡内部流去。
村长和秦牧顿时被漩涡拉住，虹桥将两人向漩涡内部拉去，无数利刃从四面八方袭来，旋转切割。
而漩涡的尽头仿佛是一个极乐世界，鸟语花香，看起来一片祥和。但是显然那里才是这尊魔神的杀招核心！
“牧儿，站在我的头发上！”
村长暴喝一声，发丝暴涨，根根发丝如同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柱子，沿着虹桥向漩涡外穿去。秦牧落在其中一道发丝上，站在那里，只觉脚下的这根发丝在飞速膨胀，越来越粗大，越来越长，即将穿出漩涡。
而其他头发则如同狂蛇乱舞，铮铮铮将漩涡四周切来的刀刃绞断，无数碎刃哗啦啦落下，被漩涡滚滚的洪流碾压成齑粉！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那尊魔神巨大而狰狞的面孔出现在漩涡的入口处，眼中闪烁着狡狯的光芒，张开大口，等着村长将他送到口中。
就在此时，村长其他发丝嗤嗤作响，钻入那尊魔神口中，用力一拉，将这尊魔神生生扯入漩涡之中。
“牧儿，速去船坞，登船离开！快走！”
那根发丝轻轻一弹，将秦牧弹出漩涡，接着漩涡轰隆一声封闭起来，村长和那尊狰狞魔神消失不见。
秦牧身体从空中坠落，距离地面极高，若是直接摔下去，必死无疑！
他连忙张口吸气，一口气吹出，前方顿时被他吹出一片狂风，秦牧脚步飞速点动，踩着风尖儿，减缓自己跌落的速度。
他连吹几口气，这才落地。这里还是无忧乡，灰雾弥漫，但是黑暗却没有侵占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安全的地方。
突然，他头顶的天空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四条又粗又长的手臂从漩涡中探出来，扒住天空，那尊狰狞魔神探出脑袋，正试图爬出漩涡。
她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腿脚，嗖的一声又被扯回漩涡之中。
“天魔众！”
漩涡中传来一声怒吼，那魔神被扯回漩涡的一刹那，秦牧看到一个个黑点从漩涡中喷出。
“牧儿快走！”
漩涡中传来村长的声音：“你先走，我会追上你！快，惊动了那些城池中的魔神，你便走不……”
漩涡消失，将村长的声音截断。
空中，那些黑点流星般落地，砸得大地震动不已，接着灰雾涌来，越来越浓，黑点落地之后便被雾气笼罩，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很快雾气蔓延到秦牧这里，将少年淹没，灰雾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心上。

第88章 天魔众
“村长被那魔怪拉入漩涡之中，会不会……”
秦牧心中有了不好的联想，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距离酆都门户很近，现在雾气还没有将酆都门户淹没，倘若雾气越来越高，便会让他找不到门户。
“村长的本事如此强大，一定不会有事！我必须先离开此地，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咚，咚，咚。
灰雾弥漫，雾中的脚步声很是杂乱，有的是从他身后传来，有的从身侧传来，有的则挡在他前往酆都门户的路上。
秦牧定了定神，立刻酆都门户冲去，他飞速奔行，距离高大无比的酆都山门越来越近，突然前方传来咕的一声巨响，灰雾之中一个黑影迎面冲来。
秦牧不由分说，剑指刺出，背后的少保剑鱼龙跃出，吐出宝剑，切开灰雾，闪电般刺中那个黑影！
呼——
狂风呼啸，少保剑带着那个黑影向后倒飞而去，接着传来噗的一声，那个黑影撞击在一根石柱上，被钉死在那里。
秦牧向前发力狂奔，经过石柱，剑指向后一招，少保剑飞回，被他身后的鱼龙吞入口中。
那个黑影的尸体跌落下来，却是一个狰狞凶恶的怪人，身上长满鱼鳞，手脚长着蛙蹼。
这个怪人的元气还未散去，缠绕在身上如同染血的大蛇，秦牧嗅到一股腥臭气，感觉头晕眼花，脚下一个踉跄，显然这是种带有剧毒的神通！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体表聋子用蛟龙血画的那幅图开始发热，毒性很快消失。
“神通者？我竟然杀了一个神通者？”
秦牧怔了怔，突然想起自己在催动元气，以气御剑时，哑巴藏在他胸膛中的那口洪炉熊熊燃烧，让他的元气一下子提升了百十倍！
正是哑巴的这口洪炉，让他的元气修为暴增，提升到足以一剑杀死神通者的程度！
更为奇妙的是，洪炉只是在他动用元气时，让他的元气暴增，当秦牧收回元气时，元气修为便会恢复到平日里的水平。这样的话，对他的身体负担影响不大。
这就像是缸里装水，只能放三桶水，如果放十桶水，便会有七桶溢出。而人体不是缸，没有地方溢出，往往便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哑巴的洪炉妙用就在于借给秦牧百十倍的元气，秦牧不用时这百十倍的元气便会回到洪炉之中，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秦牧向前狂奔，脑子转得飞快：“这么说来，以我现在的修为，可以施展出神通？那么，面对天魔众我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哑巴打入他体内的洪炉提供给他百十倍的元气，如此雄浑的元气是秦牧想都不敢想的，从前他的拳法还是拳法，刀法还是刀法，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用百倍于自身的元气，施展出拳法神通，刀法神通！
马爷、屠夫他们传授给自己的本领，在突破到神通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威力？
他脚步越来越快，不自觉的将瘸子传授给他的偷天腿法运用在奔行之中，体内元气磅礴运行，灌入双腿。
秦牧一声长啸，一脚踩出，脚下的空气被踩得压缩到一起，形成了狂风，这是他自己的脚步形成的风。
这一脚踩出，秦牧顿时感觉到空中就是平地，浩浩天空，到处都是平地，都是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的速度暴增，踏空而行，几步之间从阴沉灰雾中冲出，身形出现在灰雾的上空，直奔酆都山门而来。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灰雾中跃起，却是一头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的怪物，如同熔岩组成，拳头沉重如山，一拳向正在奔行中的秦牧轰去！
秦牧身形急速奔行，速度越来越快，破空声呼啸，突然背后的刀囊中杀猪刀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日曜东海千叠浪！
杀猪刀在他的手中迸发出耀目的光彩，如同一轮烈日从海中一跃而起，千浪叠加，向前涌去。
铮铮铮——
暴击声不绝于耳，秦牧与那个庞然大物撞在一起，随即弹开，还刀入鞘，狂奔而去。
啪啪啪啪，一块块石头坠地，接着又有一颗巨大的脑袋落在地上，滚动两周，那个熔岩巨人被他以刀法分解。
这便是刀法神通，那个熔岩巨人是神通者，神通很强，力大无穷，但是比起屠夫的刀法神通却还要弱了一些！
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一个俊美少年从下方的灰雾中冉冉升起，双手间雷电交错，猛然十指叉开，一道道雷霆交织成网，向秦牧劈去！
“青龙元气演化的神通？能强得过马爷的拳法神通？”
秦牧暴喝，一拳轰出，拳头之中元气化龙，化作四十五种龙劲，九龙驭风雷！
四十五条青龙咆哮，龙吟浩荡，电闪雷鸣，将那俊美少年吞没。
两人拳头碰撞，那俊美少年身躯僵硬在空中，接着嘭的炸开，血肉化作四十五条红龙冲出！
“我有这么强？”
秦牧吓了一跳，九龙驭风雷的威力他早已在马爷手中见识过，但是马爷毕竟是马爷，威力强是自然的事情，而现在秦牧将拳法发挥到神通的层次，才意识到雷音八式的威力是何等惊人。
不过，九龙驭风雷的动静太大，肯定会让迷雾中的天魔众听到声响，知道他的方位！
秦牧立刻听到咻咻的破空声，心中一沉，刚才那魔神洒出的天魔众的数量极多，若是不能占据地利，根本无法抵挡。
他离酆都门户越来越近，突然前方魔云翻滚，漆黑一片，挡住秦牧的视线，秦牧叹了口气，立刻停步，身形坠入灰雾之中。
那漆黑的魔云中探出一个巨大的脑袋，满面虬髯，双目喷火，四下看了一眼。
接着魔云飞速缩小，那颗巨大的脑袋也跟着缩小，待到魔云小到只有丈余方圆，出现一个丑陋妇人，嘴里长满了粗钉子般的黄牙，背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血葫芦，而那缩小的魔云正在往葫芦嘴里钻。
又有一个女子腾空，站在灰雾之上，这女子形容姣好，肤白貌美，身子曼妙，丰乳细腰，但是背后却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蝎子尾巴，倒钩甩来甩去。
两个女子四下扫视，没有发现秦牧，突然灰雾中传来利剑破空的声音，那蝎尾女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剑光平斩过来，从她的脖子上一划而过。
蝎尾女子捂住脖子，想要将自己的头放在脖子上，怎奈脑袋还是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村长所授的最基础的剑术，斩。
那丑陋妇人厉啸一声，背后的葫芦魔云喷涌而出，魔云中站着一尊巨人，只有上半身，两只拳头大如山双手抱拳，从空中向剑来的方向狠狠锤下！
轰隆。
沉闷的响声传来，灰雾之中传出一声闷哼。丑陋妇人眼睛一亮，魔云中的半身巨人拳头不断向那里锤落！
魔云中的半身巨人连锤数百记，丑陋妇人看到这半身巨人的拳头上血浆斑斑，露出笑容，身形沉入灰雾之中，脚踏实地。
她的灵兵非同寻常，就是这口血葫芦，血葫芦中半身巨人便是她的功法所修成的神通，不过经过血葫芦的温养，这半身巨人已经被她炼制得如钢似铁，威力惊人。
这丑陋妇人落地，走到半身巨人的锤击之处，只见那里一具尸体被砸得粉碎，不由脸色大变，这具尸体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她的族人！
就在此时，她后心一凉，少保剑从她的后心捅出。
她的背后，秦牧悄然无息的贴近，抽剑便走，身形消失在灰雾之中。迷雾重重，对于修炼了瘸子的偷天腿法的秦牧来说，正适合刺杀！
他在迷雾中游走，听到声响便潜踪过去，或刀或剑，一击致命！
灰雾苍茫，越来越浓，渐渐地即便是秦牧的神眼九重天也看不了多远。
突然，他面前一条黑漆漆的触手挥舞而过，秦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这条触手掠过。嗤嗤嗤，细碎的响声传来，一条条蛛丝从他身边飞过，连接成网。
蛛丝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在蛛丝上，将蛛丝绷紧，发出拨动琴弦般的音律。
蛛丝越来越多，渐渐将秦牧周围笼罩。而雾气中有更多的触手在空中呼呼飞舞，试图将他逼出。
秦牧皱眉，元气悄悄涌入白手套，手套的线头悄悄探起头来，如同一条纤细无比的灵蛇。
这根细丝悄然无息的攀附在一根蛛丝上，蜿蜒前行，通过这根蛛丝又爬到另一根蛛丝上。这白手套乃是大育天魔经的经文，由无数蝌蚪文组成，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司婆婆将这件宝物织成手套让秦牧穿在手上。
秦牧控制着大育天魔经，让细细的丝线与蛛丝重叠，过了片刻，他手上的白手套丝线脱落得只剩下五根指头。

第89章 剑挑群魔
秦牧元气微动，手臂粗的元气丝无声无息的拔出少保剑，他的目光紧紧落在舞动的触手上，根据触手上的肌肉运动轨迹，推断触手主人的方位。
突然，他左手并指刺出，少保剑顿时发出一声剑鸣，闪电般刺入灰雾之中，雾气中，一声惨叫传来，与此同时蛛网震动，一个背负八爪的女子脚踩蛛网飞驰而至，背后八只锋利无比的爪子向秦牧刺下！
秦牧右手五指叉开，用力一扯，整个蛛网突然间升起，将那八爪女子裹在中央，秦牧催动元气，大育天魔经收缩，网中的八爪女子被切成碎块！
秦牧松了口气，大育天魔经所化的细丝不断缩回，又在他的手上织成手套，不带一丝血迹。
“这些天魔众到底是什么种族？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似妖非妖，似虫非虫，太奇怪了。”
他脚踩蛛网，向前走去，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瘸子的偷天腿法着实轻盈。
少保剑飞回，落入他背后的鱼龙口中，秦牧以元气维持剑鞘的鱼龙形态，随时备战。
他小心翼翼来到少保剑刺死的那个天魔众身边，看了看尸体，只见此人长着八只脚，八只脚都是长长的触手，形容很是恐怖。
“雾气这么重，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对这些天魔众来说也不是好事。只要他们无法一拥而上，我便可以保住性命！”
秦牧站在灰雾之中，不再走动，而是听着周围的异响。
这时，四周突然间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声响。
秦牧捡起一个石子，屈指弹出，石子落地，除了石子清脆的滚动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等了片刻，再次弹出一个石子，还是没有动静，秦牧松了口气：“天魔众被我杀光了，现在应该安全了……”
突然，山谷中一股狂风吹来，弥漫的灰雾径自散去，秦牧看清四周，不由头皮发麻，在他四周，竟然站着数百个天魔众，数量极多。
刚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数百天魔众也站在灰雾中一动不动，等候他露出马脚，秦牧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然站着这么多人！
他纵身而起，脚踏狂风破空而去，就在他腾空而起的一刹那，数百天魔众齐齐动了，扑向空中的少年！
这数百天魔众都是神通者，天魔众共有八种，秦牧见到的第一种是鱼鳞蛙蹼的怪人，第二种是熔岩巨人，第三种是俊美少年，第四种是丑陋妇人，第五种是貌如人却生着蝎尾的女子，第六种是背负八爪的女子，第七种是长着八条触手的怪人，第八种是手臂是两条大蛇的怪人。
此刻这数百天魔众齐齐扑向空中，各种奇异的神通，还有奇怪的肢体，同时向空中的秦牧攻去，密密麻麻，根本无法抵挡。
秦牧根根寒毛倒竖，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来不及抵挡！
就在此时，他眉心突然佛光迸发，一尊大佛从他眉心跃出。
“唵、嘛、呢、叭、咪、吽！”
大佛双手合十，佛光如环四下迸发，无数残肢四面八方飞出，飓风冲击，将那些天魔众扫荡一空。
佛光渐渐暗淡，秦牧身前，那大佛虚影也越来越暗淡，终于消失不见。
那是马爷留在他眉心的大佛虚影，在他遭遇必死的危险时才会迸发，不过只能用一次便会散去。
秦牧松了口气，同时微微一怔：“刚才为何会突然掀起一股狂风吹散灰雾？倘若没有这股狂风，我也不会被那些天魔众发现。”
这时，他注意到狂风的来源，那是月亮船。
这艘庞然大物竟然缓缓站了起来，因为这艘船实在太大，比镶龙城还要庞大，所以才会掀起狂风，将灰雾冲散一些。
“太阳船需要太阳守来掌控，才能前进，这艘月亮船上莫非也有月亮守？如果还有月亮守镇守此地的话，说不定船上还会有我的族人……”
秦牧精神一振，然后他看到距离月亮船最近的一座城池的神庙中，黑烟如柱，显然是有恐怖的存在觉察到这里的动静。
秦牧不假思索，立刻冲出酆都门户，双足发力狂奔，直奔山的另一边而去。瘸子的偷天神腿在他脚下发挥得淋漓尽致，浮光掠影一般，速度极快！
月亮船有异动，说明船上有人操控，只是现在情况及其危险，容不得他前去查看。
他奔过几座山头，前方雾海出现，秦牧正要直冲过去，突然下方一股吸力传来，将他脚下的风吸走，秦牧立刻从空中坠落！
轰隆。
烟尘弥漫，秦牧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坑中少年缓缓站起身来，只见自己落下的地方正是刚刚上岸时遇到的那个村子。
此刻村子里的人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活儿，各自站起身来，目光诡异的看着他。
刚才让他脚下的风消失的是一个铁匠装扮的人手中持着的炉橐，人皮蒙在一个大夹子上，形成一个气囊，里面有簧，能够压缩之后弹开吸气，前头是一个人头做的喷气的嘴儿。
那个铁匠装扮的人抓住炉橐的两个把手，刚才正是他用炉橐吸气，将空中秦牧脚下的空气吸走，让他不由自主的跌落下来。
另一边的草庐门前，正在剁饺子馅的胖大娘站起身来，手中抓着两把菜刀，菜刀上还滴着血。
秦牧身后，正在舂米的一个汉子也不再舂米，而是将舂米的杵提了出来，杵下是一个瓦罐大小的锤头，正在啪嗒啪嗒的滴血，石臼里放着的赫然是一颗人头。
村后的裁缝正在裁着布料，那布料赫然是一张张人皮。那裁缝一手提着剪刀，一手拎着量尺，站了起来。
染坊的伙计正在挂着染好的布匹，一张张人皮正从装满血浆的大缸里捞出来，染坊伙计看到坠落的秦牧，将手中的人皮放下，染血的双手在胸前擦了擦。
蹲在屋前吃饭的小孩吐出一根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指头，那只白白胖胖的大肥猪哼唧哼唧走过，嘴里叼着一条惨白的手臂。村口的老人正抽着人骨烟袋，吐出的烟圈变成了一个个骷髅头形状，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消散。
秦牧身前身后，出现的村民越来越多，将他的去路和退路统统堵住。
秦牧背后，鱼龙吐剑，左手反手握刀。
突然，他体内的元气狂暴，冲入聋子用蛟龙血在他身上画的图画，顿时无比恐怖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秦牧的身体中充满了蛟龙的力量，同时聋子的画让他感觉到自己此刻就是一尊神圣！
他现在虽然是骷髅形态，但是这只是一种假象，他的血肉和皮肤犹在，只是无法被看到触摸到而已。
村长点醒他重开神眼九重天时，他便意识到这一点。
此刻，聋子的画被他催发，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中充斥着无比恐怖的力量，元气也在疯狂提升，无比雄浑的元气溢出，在他身上化作一条巨蟒盘绕！
他的气息暴涨，脚底突然升起浓浓水气，化作一片一片的波涛，波涛之中玄龟若隐若现。
现在的他如同一尊神祇，体内充斥着无边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为操纵水的神祇，举手投足可易山河！
杀出这个村子！
秦牧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不惜一切，杀出这个村子！
嗤嗤嗤，他四周传来撑破人皮的声响，那些村民身上的皮囊纷纷爆开，一个个魁梧的身影从皮囊中挤出，这些村庄里的人们都不是人，而是天魔众！
小孩，妇人，甚至连那头猪，也统统改变了形态，化作天魔众的神通者，甚至不乏有开了七星神藏的存在！
只有那个抽着人骨烟袋的老者还坐在村口，没有任何变化。
“杀！”
秦牧暴喝，向村口冲去！
就在他冲出的一刹，他的背后，一个个天魔众暴起，向他攻去！
秦牧双手交错，轰隆，滔天的巨浪从他双手之间奔腾而出，一条浩荡长河如同巨蟒冲击，将四面八方涌来的天魔众统统卷起，长河巨蟒摇头摆尾，一座座房屋滔天大水的冲击下四分五裂！
秦牧剑指刺出，少保剑冲入长河之中，闪电般向被卷入河中的天魔众刺去，刺剑式，挑剑式，斩剑式，云剑式，劈剑式，挂剑式，点剑式，抹剑式，村长传授给他的最基础的剑术被他施展出来，每一击都极尽完美！
长河顿时被血染成红色，化作一条红色大河，大河中飘起一具具伏尸，那是被他斩杀的天魔众。
秦牧脚底，哗的一声水浪冲起，一头玄龟浮现，载着他在河中起落沉浮，向村口而去。而在他身后，整个村庄被夷为平地，大水过后，一地尸体！

第90章 横剑膝头斩魍魉
村口，那个抽着人骨烟袋的老人动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秦牧气势汹汹，驾驭汹涌浪涛呼啸而至，铺天盖地般压下！
水流，只要足够湍急，便可以击碎一切，切开一切，摧毁一切！
这是玄武元气的妙用，玄武元气控水，水的速度只要达到一瞬四十六丈，便可以切开钢铁，斩在人身上，绝对是一刀两断，无坚不摧！①
秦牧脚踩浪头，直接向那老人碾压过来，气势滔天！
激发了聋子的画，再加上蛟龙宝血，以及哑巴藏在他体内的那口洪炉，他有信心对付任何人！
村口，抽人骨烟袋的老人抬起手，与滔天之势压下来的长河轰然碰撞，整条如同巨蟒般前行的长河崩溃，化作大水四下弥漫！
与此同时，那老人的两指轻轻一捏，从水中刺来的少保剑竟然止住了势头！
“有没有找到无忧乡啊？”那老人嘿嘿笑道。
就在这老者捏住少保剑的一瞬，秦牧的手掌已然握住剑柄，体内所有的力量爆发，向前刺去！
这个老者的强大超乎他的预计，但是他的眼睛开了神眼九重天，能够看出这老者体内的力量变化趋势。
这老者抬手抵挡长河，捏住剑尖的时候，力量已经到了极限，这个时候再加上秦牧本体的力量，便会超过他能够抵挡的极限。
蛟龙宝血和聋子的画让他的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他的身体所能爆发出的力量绝对不逊于他而今狂暴的法力！
这一剑刺出，那老者顿时脸色变了，二指捏不住剑尖，被少保剑刺破掌心，剑尖嗤的一声钉入他的胸膛！
“老丈，我这便送你去无忧乡！”
秦牧脚下发力，少保剑顶着那老者向前撞去，那老者原本坐着不动，此刻落下双腿，但也难以挡得住秦牧那惊人的力量，两条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当！
那老者另一只手挥起人骨烟袋，重重敲击在少保剑上，秦牧手臂震颤酥麻，立刻撒手，元气卷起少保剑在空中平平画圆，削向老者的脖颈！
云剑式！
他的剑法得到村长的指点，虽然只是最为简单的刺、云、挑等招式，但是威力却大得吓人。
那老者急忙向后躲过，但是少保剑一直旋转画圆，紧紧追着他的脖颈，让他只能不断后退！
再向后退，便要退到死者生界的界碑处。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的大水再度升腾而起，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如同一条条大蟒向那老者缠去。
突然，那老者手中的人骨烟袋飞起，抵挡少保剑，烟袋中喷出漫天浓雾，浓雾之中烟气聚成一颗颗骷髅头，啾啾怪叫，向秦牧扑去，钻入他的体内撕扯他的魂魄。
秦牧以造化天魔功自我封印魂魄，任由那些烟雾所化的骷髅啃咬撕扯，始终无法将他的魂魄拉出体外。
秦牧张口吸气，猛然喷出一股狂风！
呼——
雾气连同那些骷髅头被他一口气吹散，他虽然没有学过操控风的法术或者神通，但是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被聋子、哑巴强行提升到从前难以想象的高度，呼吸之间便是法术神通！
那烟袋与少保剑碰撞，烟袋中无数火星被磕出，那些火星顿时化作火红的熔岩扑面打来，秦牧脚步晃动，躲避熔岩砸击，攻势更加猛烈。
大水所化的巨蟒缠绕在老者身上，立刻又有不知多少道水剑刺向老者周身。
那老者的烟袋锅突然变大，像是一口大黑锅倒扣下来，传来恐怖吸力，将大水吸了一空，不过烟袋中的火也被熄灭。
秦牧身法鬼魅般逼近，手臂翻飞，或拳或掌，如同千臂佛陀，疯狂向那老者攻去。突然拳法一变，拳法中夹着刀光，步法变幻莫测，让他的攻击更加防不胜防。
那老者不断后退，他的力量还在秦牧之上，但是秦牧的身法步法和拳法刀法都诡异莫测，尤其是那口少保剑，锋利无匹，即便他的烟袋也是扛不住，这口剑施展出的招式虽然无比简单，但是却极为有效，速度快，力量足，而且屡屡突破烟袋的防御，直奔他的破绽而来！
秦牧像是一个剑法大家，尽管剑招简单粗鄙，但却给他一种大巧不工的感觉，很是棘手，迫使他不得不退。
村长的最简单的剑招，再加上瞎子的神眼九重天，无往不利！
这老者又退出一步，突然心中一惊，眼睛余光看到了一块界碑。
死者生界的界碑。
秦牧提刀短靠，欺身入怀，杀猪刀便要提起，那老者不得不退，这一步退出，他全身血肉突然消失，变成了一具白骨。
而秦牧踏前一步，跨出死者生界，身上的白骨顿时生出血肉。
那老者一言不发，转身便走，纵身跳入茫茫的雾海之中。秦牧长出血肉，肉身力量还会提升，而他身上的血肉蜕去，力量便会衰退，此消彼长，他只有退走这一条路。
秦牧松了口气，这个老者的实力极强，若是继续战斗下去，只怕会熬到蛟龙宝血失效的那一刻，到那时，死的只怕就是他了。
他走到船坞，雾海苍茫无际，看不到尽头，雾海中隐约有灯笼的光芒照来。
“村长是否能够赶得及？”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死者生界中魔云惨淡，正在不断向这边涌来，显然是那些城中的强者出动，前来查看。要不了多久，涌动的魔云便会来到这里。
秦牧等了片刻，那艘挂着灯笼的船飘来，但是村长还是没有出现。
魔云已经很近，再不走只怕便来不及了。
秦牧取出一枚酆都币，将这枚金币拍入船坞的木桩中，然后登上这个小小的扁舟。
穿着蓑衣的船夫荡着船桨，向雾海中驶去，秦牧站在船头，回头看去，只见村长还是没有出现，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魔云已经涌到那个村庄，很快便会来到船坞，不过此刻扁舟已经驶入雾海，不见踪影。
“村长的本事这么大，一定会平安归来！”
秦牧安慰自己，在船头的灯笼下盘膝坐了下来，将少保剑从背上取下，横在膝头，静静地看着前方涌动的雾气。聋子的画蕴藏的力量已经在消散，蛟龙宝血的效力也在退去，洪炉也渐渐变得黯淡，即将消失。
小船悠悠，越走越远。
突然船下的雾气涌动，一具穿着破烂衣裳的白骨纵身从雾海中跃起，向船上的秦牧扑去！
秦牧仿佛早已料到它会跳出，就在这具白骨的头颅刚刚冒出雾海的海面，他膝头的少保剑已然拔出。
斩剑式！
秦牧依旧坐立不动，目视前方，挥剑平斩，那具穿着衣裳的白骨骷髅匆忙之下急忙抬起手中的人骨烟袋，但是却没能挡住这惊艳一斩！
少保剑在它的人骨烟袋抬起之前斩在它的脖子上，一晃而过，它的头颅晃了晃，骷髅头跌入雾海之中，身子却落在船上，犹自站立，做出扑击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了任何威力。
“我等你多时了，一直在看着船下的你。”
秦牧收剑回鞘，眼中的神眼九重天纹理在渐渐淡去，蛟龙宝血和聋子的画中的力量飞速消退，向那具无头白骨道：“你在雾海中随着船潜伏游动，我一直看在眼里。我在等着你自己送到我的剑上来，然后将你斩杀。”
那具白骨突然力气散去，哗啦一声分解成一块块骨头散落一地。
秦牧看了看跌入船上的那个人骨烟袋，犹豫一下，将这烟袋和船上的碎骨统统扔进雾海，这烟袋能够与少保剑硬抗这么多记不落下风，是件好宝物，档次极高的灵兵，但却是用人骨炼制而成，他心中不喜，所以扔掉。
“村长，你一定要平安啊……”少年坐在灯笼下，依旧横剑膝头，低声道。
小船飘向一座座白骨山，向这个奇妙之地的入口驶去。
而在死者生界中，突然天空中浮现出一道漩涡，漩涡裂开，被惊艳的剑光切成两半，村长淤血杀出，那漩涡中血流不断。
血色漩涡挂在天空中，不断流血，看起来像是天空的伤口。
村长回身，十指跃动，一道道剑光从指尖飞出，钉入漩涡，将漩涡封锁。那漩涡中血流不断，里面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愤怒攻击漩涡入口，想要打破，但却被村长的剑光挡住，一时片刻间无法冲出。
村长松了口气，立刻向酆都山门而去，他即将要飞过山门，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山门上站着一尊鸟首双翼的怪人，单腿而立，另一条腿缩入羽毛之下。
注①：可以参见现实中的水刀、高压水枪，水流喷速1448千里/小时，可以切断钛合金，另：一瞬大概三分之一秒，文中的丈，宅猪取的是唐朝标准，大约三米。

第91章 月亮守
“这里是酆都，活人禁区。”
那鸟首怪人鸟喙出声，声音很是古怪，不像人类那么顺畅，道：“你是活人，不应该来这里。”
村长面色凝重，微笑道：“我已经来了。”
鸟首怪人道：“你想离开，必须付出代价。”
村长好奇道：“什么代价？”
“酆都有阎王。”
鸟首怪人的眼睛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嘴尖，道：“阎王已经注意到你了，很欣赏你，所以阎王有个要求，答应这个要求，你便可以走了。”
村长神情微动，客客气气道：“什么要求？”
鸟首怪人道：“你死后，属于这里。”
村长沉吟，突然笑道：“死者生界，生者死界，倘若我死后还能在这里活下来，又何乐而不为？外界的生，就是这里的死，外界的死，就是这里的生，我死后能够在这里活着，这是好事，我答应。不过你能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鸟首怪人侧头，道：“你问，我未必会回答。”
村长微微一笑，道：“那艘月亮船，是无忧乡吗？”
“不是。”
村长怔了怔，失声道：“不是无忧乡，为何会吸引牧儿的玉佩？为何会让玉佩指向这里？月亮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鸟首怪人皱眉，眼珠子又在瞪自己的嘴尖，显然是嫌弃他的问题多，道：“月亮船的牧月者死光了，绝种了，月亮船便被最后一个月亮守送到这里。船上生活着一个死人，你去问他，他多半知道。”
“死人？难道是月亮守？”村长纳闷道。
鸟首怪人抬起一条腿，蹬了蹬脖子上的羽毛，从羽毛里蹬出一条金黄色的虫子，张口吃掉，不耐烦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村长道：“袭击我的魔神是怎么回事？酆都不是天魔的领地吗？”
“她是这里的住户。这里属于阎王，不属于天魔。”
鸟首怪人对他视而不见，用鸟喙整理被蹬乱的羽毛，道：“将来你也会和她一样住在这里。阎王很欣赏你。”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原本以为这里是魔的世界，没想到还是猜错了，看来被他困住的那个魔神只是死者生界中的一个巨头。
他又问道：“无忧乡在哪里？”
鸟首怪人对他彻底不耐烦了，振翅飞走，道：“你的问题太多，我很讨厌你。别忘记了你的承诺，你死后，我会去接你，你不要跟阴差走！”
村长目送他远去，看了看月亮船，这艘巨大的月亮船已经站立起来，拉着月亮在漫无目的行走。
“我被嫌弃了。难道年老之后，话就多了？”
村长哭笑不得，走向月亮船，而在空中那个漩涡犹在，里面还在流血，那个魔神依旧在里面挣扎，试图冲出来。
“这头魔神借用月亮船来吸引牧儿，一定是知道无忧乡的一些隐秘。可惜我只能困住她，不能逼她说出她知道的东西。”
他登上月亮船，来到蛤蟆背上的那艘船体上，放眼看去，只见这里宫殿林立，很是破败，残垣断壁，还有倒伏下来的巨大兵器，多数都是圆月状的兵器，有些还是镜子之类的东西。
这里的宫殿很大，不像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他经过一座大殿，停了下来，打量这座大殿前的雕塑。
这里的雕塑是三腿玉蟾，长着三条腿，人身蟾首，半人半蟾。
“嘻嘻嘻……”
群殿之间传来诡异的笑声，只听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歌唱，唱着童谣：“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村长迟疑一下，没有理会这个声音，而是走入面前的宫殿，宫殿里乱七八糟，香炉倒地，香灰撒了一地，铜雀灯被打烂，还有折断的屏风，打碎的玉床，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剧变。
他四下打量，然后停留在大殿的壁画前，壁画上描绘的是身材颖长穿着白袍的巨人在放牧月亮，他们驾驭着月亮船，在夜晚出现。
月亮船外有许多强大狰狞的魔物，攻打这艘月亮船，但是被船上的巨人用弓箭长矛刀剑抵挡了回去。
到了白天，黑暗退去，月亮船便会回到一个深渊，那里应该是月亮井。
村长细细打量，只见月亮船上的巨人形容俊美，他们的眉心有一道月牙儿。
“看来那个鸟怪说的没错，牧儿的确不是牧月者。牧儿的眉心，没有月牙儿。”
他在殿中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这才来到群殿中心的那几根柱子附近。粗大无比的柱子上缠绕着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飘向空中，拴着一轮残月。
月亮船走动，空中的残月也被扯着，这轮残月滚动时天空中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掉落下来，那是残月上的山石。
这轮月亮被打残，只要移动便会有一些石头掉落，变成了一颗颗流星。
有的流星没有烧尽，便会砸入这里，将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很是危险。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头不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进肚里蹦蹦跳！嘿嘿嘿嘿嘿……”
那个歌声越发诡异，村长微微皱眉，四下扫视，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不禁有一种后心发凉的感觉。
这时，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那几根粗大柱子中央的平地上有一张脸，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个巨大的面孔正在唱歌，唱的正是这个有些阴森的童谣。他的头发散乱，像是一个被封印在镜子里的疯子，不过他的眉心有一道月牙儿。
“牧月族的月亮守……”
村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抓来一块石头，雕琢成秦牧胸前挂着的玉佩的样子，道：“月亮守，你有没有见过这枚玉佩？”
“吃到肚里蹦蹦跳！”
那个巨大的面孔嘿嘿笑道：“蹦蹦跳！”
村长皱眉，这个月亮守应该是与月亮船彻底融合之后死掉的，他拼尽最后的力量让月亮船走入死者生界，自己却死在船体之中，即便在死者生界中活过来，也只能活在船体之中，无法出来。
他死后疯掉了。
村长起身，正欲离开，突然地下的那张面孔道：“无忧乡的玉佩？”
村长停步，急忙回头道：“你知道无忧乡在哪里？”
“自然知道。”
那张地下的面孔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道：“我们牧月者便是出自无忧乡，月亮守的信物也是无忧乡炼制的，甚至连月亮船也是出自无忧乡……是了，牧月者，牧月者！”
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横流：“死了，他们都死了，尸体拼都拼不到一起，哈哈，死啦！我跑，我跑，我胆小，我把他们扔了，嘿嘿……”
村长皱眉，道：“无忧乡在哪里？”
“外婆夸我是好宝宝……”
村长叹了口气，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起身离去。
他来到船坞，只见自己的双腿和双手又自消失无踪，心中暗叹一声，然后见到木柱上的金币，露出笑容：“还是牧儿细心。”
他取出金币，金币散发出幽光，村长用金币对着迷雾晃了晃，没过多久，一艘扁舟飘来，船上挂着灯笼。
村长飘上船，独立于舟头，小船飘入迷雾之中。这片神秘之地有着诸多的未解之谜，或许将来他有机会可以探寻此地的秘密，不过那应该是他身死之后的事情吧？
“绫璟道友比我潇洒，四处闲游，见识许多奇妙的事情。等到我死后，恐怕才能放下心中的负担吧？”
他心中默默道：“只是那时我已死，只能留在这死者生界，是不能探索这世界未知的奥妙了。”
小船驶到此地的入口，村长看到秦牧疯狂奔跑，大育天魔经化作一条条银线不断穿梭，切割，击杀扑向他的骷髅，这才松了口气。
秦牧看到扁舟飘来，也是松了口气，心中一片欢喜。他现在只剩下大育天魔经和帝碟这两个撒手锏，几乎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他们后方的那个奇异的世界突然变得朦胧，模糊，而且一声嘹亮的鸡鸣声传来。
“糟了！天亮了！”
村长脸色微变，急忙腾空而起，卷住秦牧向外狂飙而去！
两人冲出这个奇妙的世界，秦牧脚下一沉，踩在涌江的江面上，浪花漫过他的脚面，他们又回到了涌江上。他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用雾气画出的画，风吹般散去，刹那间消失不见，即便他的玉佩也没有了动静。
随着黑暗的退去，那个世界完全从大墟中消失，仿佛从不存在过。
这个世界的入口再次出现，应该是下一个夜晚，只是入口会飘向何方，那就无人知晓了。

第92章 破关行
秦牧伸出手掌，轻轻触摸，完全找不到那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村长迟疑一下，还是将自己在死者生界中的见闻告诉他，秦牧瞪大眼睛，村长还有这一段神奇经历？
“死者生界有阎王，应该并非是天魔世界，而是黑暗前的遗留，是黑暗降临前的大墟的一部分。”
村长分析道：“死者生界的阎王，应该也是一种神职，就像太阳守月亮守一样。只是无忧乡不在那里，至于到底在哪里，我也没能问出来。你的玉佩之所以被牵引飞到死者生界，估计是因为月亮船和你的玉佩一样，都是出自无忧乡。”
他叹了口气：“大墟的世界实在太大了，我以前居住在这里，从来没有想过这里居然会有多重世界。这里的世界，至少多达三重！”
秦牧点头，白天时的大墟，夜晚中的暗界，以及暗界中的死者生界，这一晚，他们见到了大墟的三重世界，这种奇妙的经历不足与外人道也，因为说出去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他们往回赶，经过昨晚江边遇到阴差的那个小村庄，秦牧停步，向那个小村庄看去，只见那里破败不堪，蛛网遍地，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不过昨晚他们见到的可不是这样，昨晚这里有个老人，正在挑着灯笼，糊着纸船。这是大墟的神奇之处，诡异之处，令人费解。
“死者生界与阴差，他们之间是否有关系？”秦牧问道。
村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的看法是，阴差并不属于死者生界，死者生界的阎王，应该只是大墟的阎王，而阴差和这样的村庄我却在外界遇到过。他们是阴间的神……”
秦牧挠了挠头，阴间？死者生界？阎王？阴差？太复杂了，细想的话脑袋会爆炸的。
“无忧乡，比这死者生界还要神秘，一时半会寻不到这个神秘之地。”
村长道：“牧儿，你想找到自己的身世，只怕还要再等一等。你放心，无忧乡只要在大墟中，便一定可以找到。”
秦牧点头，道：“等我强大起来，我自己可以去寻找我的身世。村长，我……”
他迟疑一下，村长却明白他的心意，微笑道：“你想离开残老村，离开大墟，去外面历练？”
秦牧点了点头，心中惴惴不安。
“魔教祖师送信过来，一封交给你，一封交给司婆婆，我也看了。他还有七年阳寿，于情于理，你都该去延康国见一见他了。”
村长悠悠道：“雏鸟总是有离开家的那一天，去外面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进入黑暗之前，我与药师、婆婆他们已经商议过此事，他们也都同意了。”
秦牧眼睛一亮，村长继续道：“他们说，只要你通过他们的考验，便可以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历练。”
秦牧颓然，说来说去，还是需要经过考验才能离村。
村长笑道：“而我，是你第九重考验。牧儿，你通过了这九场考验，就算成年了，就可以自由翱翔了。”
秦牧的脸色更黑了，马爷他们这八关已经极难，村长这一关更是让他觉得有如仰止的高山无法翻越。他该怎么度过这九道难关？
突然，秦牧感觉到眉心之中一股股暖流涌来，涌入四肢百骸，身心魂魄无不舒坦，元气也自勃勃运转，不由惊咦一声。
村长神情微动，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少年元气勃勃然，给他的感觉仿佛这少年的眉心藏着一轮小太阳一般！
“牧儿，你的灵胎觉醒了？”村长问道。
秦牧道：“觉醒了。我的灵胎，好像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元气有些不太一样。”
村长对于他一口创造出来的霸体也是知之甚少，对他所面临的难题也是爱莫能助，安慰道：“灵胎觉醒四次，这种事情我也没有遇到过。只要是好事，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你的元气的变化是不是好事？”
秦牧连连点头，村长笑道：“那就好。”
残老村。
黑暗退去，朝日初升，而今已经是三月阳春，但是早上的时候还有些凉意。秦牧起了个大早，赤着上身，从村里的井摇起一桶凉水哗啦浇在身上，让自己精神一些。
他元气爆发，化作朱雀元气，将身上的水蒸发，没过多久便神采奕奕。
“牧儿，给我也来一桶。”屠夫双手撑地，走了过来。
秦牧又打上来一桶水，浇在屠夫头上。
“舒坦！”
屠夫周身火焰熊熊，将这桶水化作雪白的蒸汽，然后手掌招了招，杀猪刀飞来，拿着大刀趁着雾气刮胡子，刮得嗤嗤响。
马爷推开房门，将两扇门卸下放在两边，舒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一条青龙盘绕周身，抬手将自己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等神藏封印，只留下灵胎神藏，叫道：“死瘸子，起来了没有？”
“起来了。”
瘸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门，小梳子梳着头发，将自己装扮得衣冠楚楚，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老者，笑道：“今日是大日子，当然要起得早一些。聋子起来了吗？”
“吵什么？”聋子正在书房中研墨作画，两只耳洞插上铁耳，头也不抬道。
哑巴正在倒炉渣，药师在窗口喂几只喷火的小鸟，然后小鸟飞到村长的房子啄着窗棂，里面传来村长的声音：“知道了，醒了。”
司婆婆在灶台炒菜，用木桶焖饭，瘸子跑过去掀锅，被司婆婆用铲子敲了一下，瞪他道：“急什么？洗手脸了吗？用药膏刷一下牙。”
瘸子连忙去打水洗手洗脸，向药师讨药膏，用齿木刷牙。司婆婆唤来秦牧，两人忙着端菜盛饭，马爷收拾了桌椅，没过多久，残老村的村民便都聚在桌子前，秦牧为每个人放上碗筷，又将村长抱起，放在躺椅上，这才落座。
秦牧起身为每个村民斟酒，然后为自己也斟了一杯，司婆婆端起酒杯，眼圈一红，屠夫道：“大喜的日子，哭个屁？明明你心里想让他出门自己又不舍得，女人就是眼尿多！”
司婆婆大怒，狠狠瞪他一眼，笑道：“今天是牧儿的大喜日子，不与你一般见识。牧儿，诸位，来饮了此杯！”
众人一饮而尽，秦牧笑呵呵再次为众人斟酒，小心翼翼道：“各位爷爷待会小点力，多放水。”
屠夫笑道：“臭小子少乐呵，待会说不定你第一关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司婆婆眼圈又红了，道：“牧儿，你离开村子后，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望我们……”
屠夫笑道：“他过得了你们，过不了我这一关……”
司婆婆大怒，将他的脸按在碗里，用筷子敲他的头：“就你话多！我家牧儿是霸体，能把你打得哭爹叫娘！”
屠夫哭爹叫娘，连连告饶，司婆婆这才作罢。
早饭过后，秦牧收拾碗筷，村长道：“诸位都封印了其他神藏了吗？”
众人默默点头。
“那么便开始吧。”
马爷走了出来，淡淡道：“牧儿，你的拳法是我教的，若是以我的拳法对决，你必输无疑。你可以施展你所有所学，只要能胜过我，便算你过关。”
秦牧躬身，只听一声龙吟，他的元气化作青龙绕体，毅然道：“我想以拳法聆听马爷爷的教诲！”
马爷露出一丝笑容：“有志气！不过这样的话，第一关你便未必能够过去。”
两人各自探手，突然秦牧当先一步，元气爆发，第一拳便直接施展出九龙驭风雷，他的元气浩浩荡荡，一拳轰出，空气中隐隐浮现出龙纹。
马爷同样以九龙驭风雷迎来，道：“你是要与我较量一下龙劲的变化……”
轰隆——
马爷脸色剧变，如同被上万斤重的巨兽狂奔着撞击在身上一般，身形向后倒飞而去，嘭的一声将哑巴的铁匠铺撞得四分五裂，还是没有止住势头。
他人在半空，不由自主开启五曜神藏，只听嗡的一声五曜神藏中蕴藏的恐怖力量爆发，这才止住势头，却在此时他的背后衣衫啪啪啪爆开，碎成无数碎屑，碎屑隐约化作四十九条青龙向后冲去，掀起一阵狂风，村外几株大白杨的树叶哗啦啦作响，乱叶纷飞。
马爷拧腰落在地上，惊疑不定。
瘸子正在吃卤猪蹄，被惊得猪蹄噗的插入嘴里，只剩下蹄子露在外面，屠夫正在磨刀，磨刀石啪的一声裂开。
药师和村长正在饮茶，茶杯茶壶统统炸了，瞎子的竹杖被捏成了一根根竹丝，聋子的墨洒满了桌子，司婆婆捏破了一叠瓷碗，鸡婆龙咯哒咯哒的拍着翅膀一头扎进鸡窝，哆哆嗦嗦的探出爪子，掩上鸡窝的柴门。
药师看了看村长，低声道：“你们前晚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牧儿的修为怎么提升这么多？”
村长也是一脸茫然，突然醒悟过来，悄声道：“他的灵胎，四度觉醒了。他说他的灵胎没什么变化，就是元气有些不太一样……”
药师眼角跳了跳，嘀咕道：“这是不太一样吗？”
“我哪里知道他的不一样竟然是元气倍增……”村长也是嘀咕道。

第93章 偷天换日
“我输了。”
马爷吐出一口浊气，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一力降十会，牧儿你的力量之强已经可以弥补招式上的不足。你过关了。对了，你的修为怎么一下子提升了许多？连我都来不及卸去你的力量。”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我和村长出门，回来的时候我的灵胎……”
村长连声咳嗽，秦牧纳闷道：“村长，你怎么了？”
“刚才被你那一招吓到了。”
村长又咳嗽两声，道：“第一关你已经过了，那么第二关呢？”
瘸子抽出嘴里的猪蹄，一瘸一拐的走来，嘿嘿笑道：“牧儿，咱们不比拳法，比腿法。你抬头往上看，看到那朵云没有？”
秦牧抬头仰望，只见一朵白云悠悠飘过。瘸子笑道：“你和我比一比脚力，看看谁先跑到那朵云上。”
秦牧迟疑一下，点了点头，瘸子憨厚笑道：“你年纪小，我爱幼，让你先走一步。”
秦牧脸上挂着憨厚笑容，道：“我尊老，老先行。”
“你年纪小，你先行。”
“你老人家身子骨不好，还是你先走。”
……
两人脸上挂着憨厚的假笑，相互推让了半天，屠夫抄起两口大刀，喝道：“啰嗦个屁！那朵云彩都跑远了！再不跑，老子剁碎你们两个！”
秦牧与瘸子几乎同时狂飙而去，秦牧脚步连踏，脚下生风，突然脚踩狂风腾空而起，就在此时瘸子已经先他一步奔入空中，秦牧手掌向下一按，瘸子脚下的风顿时向地面吹去，这瘸子手舞足蹈从空中跌落下来。
秦牧立刻冲上前去，超过瘸子，正在踏风而行，突然他双腿一紧，两条腿被捆绑得结结实实，顿时头下脚上倒栽下来。
瘸子哈哈一笑，手中出现一道元气鞭，锁住了秦牧的双腿。
秦牧掉落下来，这少了一条腿的老者在他身上踩了一脚，便要腾空而起。
却在此时秦牧元气爆发，将元气鞭崩断，抱住瘸子的腿，自己的腿则向瘸子的脸踢去，两人轰得一声砸落在地，尘烟四起。
瘸子拐杖点地，偷天腿法施展出来，出神入化，向秦牧攻去，秦牧躺倒在地，只对他的拐杖攻击，连续踢出不知多少腿，挨了瘸子十几脚，终于将瘸子的拐杖踢得粉碎。
瘸子单足而立，怒道：“臭小子，跟谁学得这么损？”
秦牧双手在地面重重一拍，头下脚上身躯旋转着冲天而起，瘸子冷笑，单腿曲蹲，接着纵身一跃，跳入空中。
他刚刚跳起，在他头顶的秦牧立刻双手向他拍来，元气直接化作玄武元气，空中出现道道水纹，接着化作水龙直奔瘸子而来。
“小道耳！”
瘸子嘿嘿一笑，双手生风，冲击水龙，将水龙冲偏，他的元气竟然化作一条腿脚，有些透明，双腿狂奔，有超过秦牧的趋势。
秦牧双腿劈叉，在空中劈出一字马，手掌按了按空气，头下脚上立刻变成头上脚下，接着双腿一并，撒腿狂奔，对着瘸子的后心痛下杀手。
两人在空中奔跑，腿法施展开来，都是阴损的招式，身形腾挪不定，看得下方的众人眼花缭乱。
突然，瘸子手臂如影一般，神鬼莫测，偷天的手法施展开来，秦牧还未觉察到他是如何出手，便觉裤带一松，被瘸子将他裤子褪到脚踝。
他立刻被自己绊倒，然后身上一凉，衣裳也被瘸子脱了困住他的双手，秦牧从空中跌落下来，急忙挣断上衣，提起裤子，一边狂奔一边系上裤带，怒道：“瘸爷爷，你这一招可没有教过我！”
瘸子哈哈大笑，道：“你先追上我，我便教给你！”
秦牧嘿嘿一笑，一拳轰出，龙形拳劲顿时向前冲去，瘸子惊叫，急忙脚步错乱，身形连连闪避。
秦牧练气成丝，手臂粗的元气丝向瘸子卷去，如同大蛇，只要被缠住便很难脱身，瘸子再度躲闪，已经被他追上，无奈道：“我教你便是。”
两人满脸堆笑，在空中接近，瘸子正要向他下手，突然被秦牧电光火石般封印他的三魂七魄，然后一脚将这老头从空中踢了下来。
噗通！
瘸子落地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然后慢吞吞的从坑里爬出来，喜极而泣：“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没有随便相信他人。”
秦牧在空中快步追上那朵云彩，然后又斜斜跑下，在地上快速冲上前几步，这才止住。
瘸子笑道：“我刚才答应你的，绝不会反悔，等你过完九关，我教你偷天换日手。”
秦牧大喜。
屠夫扬了扬刀，笑道：“牧儿，需要歇息一下吗？”
秦牧立刻点头，坐下来歇息，喝茶补充水分，休息了半天，又跑去穿了一件衣裳。屠夫脸色黑了，嘀咕道：“臭小子，元气修为这么浑厚还要歇？你怎么不直接打？打的话老子还有胜算……”
又过了片刻，秦牧从倒塌的铁匠铺里捡了另一口杀猪刀，两口杀猪刀交错，道：“屠爷爷，我休息好了！”
屠夫冷笑：“你原本是用一口刀的，现在为何用两口？”
秦牧一手正手持刀，另一手反手持刀，屠夫面色凝重，也调转刀锋，左手反手持刀，冷笑道：“臭小子，想与我玩近身肉搏？你还嫩了点……”
药师咳嗽一声，提醒道：“屠夫，你没有下半身，被他贴身的话，你很吃亏，你的肌肉没有他多。”
屠夫脸色又黑了，悻悻道：“他近不了我的身，会被我的刀法挡在外面……”
马爷提醒道：“他的元气异常雄浑，是你的两三倍，你的刀碰到他的刀，会被磕飞，连你也会被震飞。你只能用技巧胜他。”
“那还打个屁？”
屠夫大怒，将双刀插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牧儿，你坐下，咱们都不用刀，只用听劲，搭一搭手。”
秦牧将杀猪刀插在地上，与他对面而坐。两人以手为刀，两只手掌碰在一起，各自闭上眼睛，通过感应对方手掌中的力量变化来推测对方身体肌肉的运动，元气的运转，掌握对方力量的分布，然后攻其破绽，一刀必杀。
这是提刀出禁来的诀窍。
提刀出禁来，车马轰如雷。只身赴皇宫，手挽君王头。
这句诗的意思是我提着刀走出皇帝的禁宫，外面车马声如同雷霆轰隆，无数人马阻挡我的脚步，只因我只身杀入皇宫，手中挽着皇帝的头颅。
这一招气势气概是其他任何招式都无法媲美的，狂野，睥睨一切，无视一切。
但是这一招却又是屠夫的刀法中最讲究技巧的一招，对自身力量的控制须得达到极致，对敌人力量的掌握也达到了极致，是战技神通中的巅峰之作！
两人手掌相触，顿时自己和对方的肌肉运行，元气运转，力量分布，秦牧几乎在瞬间便察觉出屠夫的元气远不如自己，就在他以手为刀出刀的一刹那，屠夫已然感应到他的力量变化，提前封挡，另一只手则斩向秦牧的破绽所在！
屠夫毕竟还是技高一筹，无论反应还是经验都是远胜秦牧，不过屠夫挡下秦牧这一刀时才发觉不妙，整个人倒飞而去，被秦牧手刀中的力量生生劈出村子，栽入村外的山林之中。
秦牧低头，只见自己刚刚换的衣裳已经破开，被屠夫那一刀切破，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他的修为太强，尽管刀法还是不如屠夫，但是以修为碾压屠夫却可以办到。
“我输啦！”
屠夫从村外跳起，落入村中，双手撑地，痛痛快快道：“我输啦，药师，聋子，你们也没有必要比啦，你们的修为也不如他！”
聋子冷笑道：“谁说我要与他比法力修为，比争强斗狠的本事了？牧儿，我画了两条龙。”
唰——
他抖手将两幅画卷展开，将两幅画挂在杆上，只见两条墨龙栩栩如生，跃然纸上，似乎随时准备腾空飞走一般。只是古怪的是，这两条龙都没有眼睛。
“这些年我教你书画之道，书画之道不是这些打打杀杀的笨手段，而是聪明人的玩意儿，要有悟性的。”
聋子摆好毛笔，肃然道：“这两条龙我用神通作画，只要点上眼睛，便可以化龙飞去。不过以灵胎境的修为是无法做到画龙点睛，但是，修为不够，便要看画功。我教过你灵犀一点赋神魂。今天，我就和你比灵犀一点，看看谁能在灵胎境点活这两条龙，让飞龙入天！”

第94章 画龙点睛
他此言一出，村里人都是赞叹不已，村长颔首笑道：“聋子了不得，这是大雅的比试之法。灵犀一点赋神魂，夺天地造化，不外如是。”
秦牧上前，向聋子施了一礼，持弟子礼。
聋子脸色微变，急忙躲避，道：“你我比试，不论师徒辈分，你我现在同是学生，持平辈礼，比过之后我才是你的授业老师。”
秦牧知道他行为处事有些乖僻，当即持平辈礼，聋子也以平辈还礼。
两人各持一笔，站在画前，各自看着面前的画。
以法力化作神通，点活画上的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成就。但是法力修为不足，要以意境画龙点睛，赋予画中龙神魂，这就牵扯到天地造化了。
秦牧以前跟随聋子学习书画，读书写字，虽说聋子传授给他许多，他也画了不少画，画功已经颇有功底，但是画龙点睛，赋予书画生命，这还是头一次。
灵犀一点，赋予画中人、物灵魂，聋子的确教过他，不过秦牧从未试验成功过。
这一局，要比前面几局困难太多。
秦牧凝眸注视面前画中的龙，这条龙画得太像，以至于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竟然觉得画中龙在徐徐游动，不断变化姿态。
聋子的画功的确非凡，尚未点睛，画中龙便有破空飞去的感觉！
秦牧提笔，却迟迟没有下手，画中龙就在面前，但如何点睛？
他发觉无论点在何处，都难以让这条龙活过来，无论点在哪里，都是错的。
司婆婆忍不住，压低着嗓音道：“牧儿，撕了聋子的画，你就赢了！”
聋子送她两个白眼：“邪魔外道的办法，我教牧儿读圣贤书，牧儿心存圣贤，才不会做出你这种邪魔举动。”
司婆婆大怒。
村长笑道：“婆婆，不要干扰牧儿与他的对决。这一关，聋子的考验很是巧妙。”
司婆婆只得按捺下来。
秦牧眼中只有画中的龙，村子在他眼中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画漂浮在他的眼前，过了片刻，即便是画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水墨所画的龙。
这条龙在他的眼中游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匍匐，时而矫腾，时而盘曲，时而伏卧，它翘首，摆尾，龙行，嬉水，喷火，吐雷，真是机灵百怪。
秦牧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画中的龙，只是从自己这个角度看来，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还缺少了眼睛。
他想努力挣破这黑暗，只是不知该如何睁开。
他想起了镶龙城的龙柱，想起了涌江龙宫的龙骨和龙魂，想起了村里的石像，神人雕琢的笔触。
神人雕刻神像，也是画的一种，那种奇妙的笔法，深刻的神韵，仿佛赋予了雕像灵魂，让雕像如神守护大墟。
过了良久，秦牧感觉到黑暗渐渐出现一线光亮，仿佛是龙徐徐张开眼睛，等到眼前的一切黑暗散去，秦牧眼中迸发出一丝神采，提笔画龙点睛！
灵犀一点赋神魂！
他这一笔落下，画中的龙顿时在纸张上活了过来，摇头摆尾，突然从纸上飞出，飞上空中，在云中嬉戏，而那幅画只剩下一片白纸，半点墨迹也无！
秦牧呆了呆，竟然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的点活了一幅龙画！
那条龙在空中游动片刻，很快变成了墨水，将那朵云彩染成黑色。
秦牧急忙向聋子看去，只见聋子早已洗笔，将笔挂在架子上，并未去为画中的龙点上睛。
秦牧顿时醒悟：“聋爷爷，你让我？”
聋子摇头：“我没有让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你这么深的造诣。我的关卡，不论输赢。为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我现在是传道给你，又何必在乎输赢？”
药师赞道：“聋子，你这是为师者的心胸，令我佩服。牧儿，我这一关也不是与你比试，而是让你炼药。你去村外药圃，采三十种大毒之物，炼一味大补之药，成药之后自己服下，若是补，你算是通关。若是中毒死了，你继续留在村子里。”
秦牧哭笑不得，中毒死了怎么留在村子里？
药师这一关的用意也是很明显，用三十种大毒之物炼大补之药，需要极为精通药理，任何一味药的多寡，是用叶子还是根茎，用花粉还是花瓣，生煎还是烘焙，都大有讲究。
而且，药师并未告诉他药方，而是让他自己用药理去算这一味药该用多少，该如何炼制，方能毒性环环克制，变成大补。
炼制的过程中，火候也是关键，这味药何时放，是粉还是块，火候多大，煎熬多长时间，都需要秦牧自己用炼药的经验来判断。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倘若任何一个环节有错误，秦牧都有可能功亏一篑，炼出剧毒之药毒死自己。
秦牧站在药师的药圃边，看着药圃中的各种药材，沉吟良久，心中计算各种药物的毒性，如何配比，如何分配君臣佐使，如何降龙伏虎，调理阴阳。
过了许久，他这才进入药圃小心翼翼的采药。
采到第二十九味药，秦牧不再采摘，而是愈发小心的从一味毒药的叶子上捉了一只五花斑蝥，将这毒虫掐头去翅，当成第三十味大毒之药。
秦牧回到村子，一部分药以元气烘焙根茎，炼出多余药力，一部分药用水蒸煮，还有一部分药用朱雀元气炙烤脱水。
忙活良久，他这才开始炼药。
药师站在不远处，观看他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手法，以及元气运用之妙，暗暗点头。
秦牧炼药，取出一口大缸，以元气将大缸托在空中，三十味药次第投入缸中，却不加任何水，而是用自己雄浑无比的元气浸润药物，以他没有任何属性的元气将药力从药物中萃取出来。
药师微微动容，这是秦牧独到的手法，换做是他也学不来，他的元气有属性，药也有属性，元气会破坏药的药性。只有秦牧没有属性的元气才能用这种手法萃取药力。
秦牧愈发小心，元气分为三十道，各自浸润一种药物，同时托起大缸的手掌中朱雀元气迸发，化作熊熊烈火，让缸中的药力开始相互融合。
他的另一只手则涌出玄武元气，以水汽滋润药力，放缓融合的过程，同时将缸中的药渣取出。
过了良久，秦牧突然拨动这口大缸，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缸里传来，等到大缸停止旋转，缸里便多出了一粒粒不断转动的白色药丸，晶莹剔透，如同羊脂白玉珠一般。
秦牧伸手，捏出一粒灵丹，司婆婆紧张道：“药师，有没有毒？”
药师笑道：“牧儿吃到肚子里，便知道有没有毒了。”
秦牧张口，将这粒灵丹服下，道：“婆婆放心，这枚灵丹没有毒性……”
嘭——
他的头发突然炸开，四面八方疯长，司婆婆和众人吓了一跳，秦牧连忙道：“大家不用惊慌，这是其中有一味毒我没有调理好，影响到肾水。肾水刺激生发，让我的头发有些茂密而已。”
司婆婆气道：“这是有点茂密吗？”
秦牧的头发还在疯长，越来越长，这些头发像是竹笋似的，长得笔直，没过多久便长达两三丈，根根竖起，很是坚硬。
秦牧觉得头有些沉重，道：“婆婆，这一味灵丹最大的好处在于疗伤，灵丹能够让腐烂的肌肉快速再生，撕裂的肌肉愈合，断骨生长，断筋重连，肾水刺激生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小作用……”
他的头发还在长，压得脑袋越来越沉，几乎顶不住这满头爆炸般的长发。
药师忍住笑，道：“这一关，你过了。屠夫，你给他理理头发，再长的话，脖子就要被压断了。”
屠夫上前，三下两除二将他满头头发剃得一干二净，油光铮亮。
众人看向哑巴，哑巴用毛巾擦了擦手，将炉子从倒塌的铁匠铺里拖出来，取来两块寒铁，扔进炉子里，炉中的火顿时熄灭，炉子的壁上结出寒霜。
哑巴走开，笑道：“啊，啊啊！”

第95章 剑图
秦牧的头发终于停止生长，长发及腰，取了条束带将头发束起，面色凝重，走上前去，来到炉子前。
司婆婆皱眉道：“哑巴，你在灵胎境能够炼化寒铁精英？”
哑巴点了点头。
司婆婆怒啐一口：“变态！”
药师、瞎子等人也纷纷点头，深有同感，连声道：“变态！哑巴，你真是变态！”
哑巴得意洋洋，乐得合不拢嘴。
寒铁精英比寒铁金晶还要胜出许多，是从寒铁金晶中提炼出的精英。寒铁金晶尚可以被炉火炼化，打造兵刃，但是寒铁精英的寒气则可以直接熄灭炉火，极难炼制！
哑巴扔给秦牧两块寒铁精英，意思是让他将这两块寒铁精英炼化，打成一块，然后打造兵器！
秦牧若是能做到这一步，他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秦牧元气运转，化作朱雀元气，手掌燃起火焰，探手放在炉子中，然后另一只手哒哒的鼓动风箱，试图将炉中的火焰吹起，点燃碳石。
不过他的手掌落在炉子中，立刻感觉到寒气逼人，连他手上的火焰也险些熄灭，朱雀元气都有被冻结的趋势！
哑巴洋洋得意，向聋子连连比划，聋子道：“你的意思是点燃炉火就是一道考验，很需要技巧？这牵扯到锻造的奥妙，仅凭蛮力是点不着火的？”
哑巴笑容满面，突然只听噗地一声，炉中火焰迸发，碳石被秦牧以狂暴无比的朱雀元气硬生生点燃，压下了寒铁精英的寒气。
聋子看向哑巴，同情道：“哑巴，靠蛮力点不着火，只能说明你灵胎境的修为还不到家。人家有的是足够的蛮力，就是能点着火，不需要技巧。”
哑巴悻悻的比划手势，聋子笑道：“狡猾。碳石的炉火炼不化寒铁，原来你藏了一手在这里。”
秦牧点着了炉火，立刻鼓荡元气，将炉火催发到极致，不过那寒铁精英始终不化，甚至无法将寒铁烧红。
秦牧皱眉，突然两只手探入炉中，抓起两块寒铁，催动霸体三丹功，灵胎也自疯狂起来，灵胎外的元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将朱雀元气催发到极致！
他手中的寒铁精英渐渐变得赤红，没过多久，竟然开始有铁水滴落下来。
秦牧将融化的铁水滴在溜槽中，两块寒铁熔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没过多久，寒铁悉数化去，铁水溶在一起。
聋子看了看瞠目结舌的哑巴，道：“你要考验他什么来着？”
哑巴颓然，他的本意是考验秦牧锻炼的本领。
炼化寒铁精英，需要先点燃炉子，但是炉火的温度并不能将寒铁精英烧熔，不过修为浑厚的话，可以用朱雀元气将寒铁精英烧软。
他的设想中，秦牧烧软两块寒铁，然后以锤反复敲打，将两块寒铁锤炼到一起，然后百炼成兵，没想到秦牧的元气修为实在雄浑得不像话，直接用元气将两块寒铁熔了！
他的目的是考验技巧，但秦牧用蛮力直接压过了技巧，同样也做到了，而且更简单，让哑巴无话可说。
当当的打铁声传来，秦牧挥动大铁锤，打得火星飞溅，每一锤都运用上雄浑元气，同时以朱雀元气软化，然后以玄武元气冷却，反复淬炼敲击。
他反复锤炼不知多少遍，渐渐的，一口杀猪刀成型。
哑巴检查一番，恹恹的点头，秦牧这一关通过。
秦牧将杀猪刀打好，试了试锋利程度，很是满意。他现在终于有了一把自己打造的武器。
瞎子笑道：“牧儿，先别试刀，还有我这一关未过呢。这次，你我比试吟诗。”
秦牧面色苍白，讷讷道：“瞎爷爷，我肯定比不过你……”
聋子将自己的两只铁耳噗的拔了出来，表示不听。司婆婆等人也是一脸嫌弃，纷纷道：“瞎子，换一个！”
瞎子挠头，难却众人盛情，道：“那么我们便来比试枪法。聚气为枪！”
他将竹杖抛开，手掌五指叉开，玄武元气顿时化作潺潺流水，一杆水龙枪出现在手中。
秦牧元气爆发，一杆火龙枪出现，两人脚下开始移动，手中大枪不断抖动，如同毒龙伺机扑出深渊。
二人绕行，脚步不停，水龙枪与火龙枪却始终没有碰在一起。
秦牧神霄天眼开启，目光落在瞎子身上，寻找他的破绽，却始终没有寻到任何破绽，瞎子尽管看不见，但是半点破绽也没有露出来。
“没有破绽，那就制造出破绽！”
两人绕行了良久，秦牧突然足下一顿，地面陡然沉降，被他一脚踩出个大坑，地面波浪般抖动，让瞎子脚步不稳。
呼——
他手中火龙枪刺出，瞎子却微微一笑，水龙枪后发先至，向秦牧挑去，秦牧尽管先出枪，但是他这一枪却先秦牧一步刺中秦牧的胸口！
秦牧露出笑容，胸口处水花四溅，出现一个漩涡，将瞎子这一枪挡住。瞎子手中的水龙枪顿时爆碎，被震得倒飞而去，秦牧手中长枪暴涨，化作一道火龙刺中瞎子胸口。
瞎子翻身落下，脚步踉跄，连忙将封印的神藏开启，这才站稳，怒道：“你这是作弊，同时使用两种元气！技巧上来说，你已经输了，你就是仗着霸体元气厉害欺负我！”
秦牧讷讷道：“瞎爷爷，要不重来一次？”
瞎子转怒为喜，道：“霸体不就是用来欺负人的吗？这是你的实力，我这关，你过了。婆婆，该你了。”
司婆婆目光复杂，看了看刚刚获胜的秦牧，道：“牧儿，在我心中你早已过了我这一关，你打通三百六十房时，便已经过了。”
秦牧微微一怔：“婆婆？”
“哪有孩子不会离开家的？”
司婆婆低声道：“长大了都是要走的，我不能留你一辈子，这些老东西都许你过关，我若是不许就太自私了……”她挎着篮子回到房子里，掩上房门。
秦牧怔然。
村长咳嗽一声，让他醒过神来，道：“牧儿，我这一关你若是过了，你便可以走出残老村，离开大墟，去外界历练了。”
秦牧转身，道：“村长指教。”
村长微微一笑，道：“我们这些老东西教给你的，都是让你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的本领。马爷教给你力量和庄严，屠夫教给你勇气和无畏，聋子教你艺术与风度，瘸子教你逃命和狡猾，瞎子教你看破表象眼见真实，药师教你炼药和救命，婆婆教你智慧和善良，哑巴教你变通和从容。而我能够教你的，是一杆尺，用良心做标，衡量是非善恶。举起你的剑。”
秦牧抽出少保剑，横在面前，朝向秦牧这边的剑脊将剑刃分为两边，一边映照出秦牧的面孔，另一边也映照出秦牧的面孔。
“剑有四边，朝向你的这边映照你的心，一边是善，一边是恶。”
村长面色平静道：“朝向你的敌人这边映照的是你的敌人的良心，一边是善，一边是恶。剑就是你的尺子，用以衡量善恶是非，既是衡量你的，也是衡量敌人的。剑法是衡量对手的善恶，也是衡量你的。我现在传授你我的剑法的第一式，学会之后，你便算是通过我这一关，可以走出村子去外面闯荡了。”
秦牧心情激动，村长终于要传授他剑招了！
马爷、瞎子等人心头微震，纷纷向村长看去，司婆婆也推开房门，向这边看来。
村长终于要传给秦牧剑法了，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小事，但是在他们看来却是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是药师，他知道村长传授秦牧剑法，里面蕴藏的含义！
村长的剑法，不仅仅是传承，更多的则是责任！
学了村长的剑法，便要肩负起村长也不曾完成的责任！
药师低声道：“村长，你觉得他能够肩负起来吗？”
村长笑道：“我不行，并不意味着他也不行。魔教祖师老了，还有七年的寿命，我也老了，最多比他晚死几年。该留下传承了。”
他精神一振，向秦牧道：“我的剑法叫做剑图，剑图第一式，叫做剑履山河。”

第96章 剑履山河
村长元气外溢，缓缓化作腿脚，现出手臂，从担架上轻轻起身，把手一招，秦牧手中的少保剑顿时脱手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这个老人目光迷离，似乎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
铮——
一声剑鸣传来，少保剑浮空，这口剑看起来行动迟缓，招式分明，挑剑，抹剑，劈剑，刺剑，云剑，挂剑，点剑，崩剑，撩剑，斩剑，截剑，扫剑，花剑，架剑，所运用的都是最为基础的剑招，但是不同的是，村长将这最为基础的剑招组合，以一种奇异的运剑方式展现在秦牧面前。
剑履山河。
在他的剑法下，剑光展现出阴影轮廓，巍峨雄壮如山，湍急婉转如河，高低起伏，剑的光和影，竟然在秦牧面前组成了一幅浩瀚波澜的山河志，山河图！
村长的剑法第一式便无比复杂，有着波澜壮阔如山川云海长河的大气！
这是用剑的光影映照出的地理山川！
村长剑诀变幻，山河也在变幻，这个老人御剑而歌，歌声有着几分的壮怀和悲凉。
“堂上谋臣帷幄，边头猛将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神可伐与？”
“曰：可！”
“此日楼台鼎鼐，他时剑履山河。都人齐和大风歌。管领诸神来贺！”①
他的剑缓慢，是为了照顾秦牧，让他看到剑法的走势，尽管缓慢，但是剑法的磅礴却在指点之间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牧潜心记忆，村长的剑法尽管复杂，但就算是最为复杂的剑法也是由最基本的刺、挑、撩、点等招式组成，只要学会了最基本的招式，就算如何复杂的剑招也可以学会。
待到村长这一招演示了一遍，秦牧已然将剑法记忆下来，他用的是数字记忆法，刺剑是一，抹剑是二，劈剑是三，以此类推。
他只需要记忆住数字的排列顺序，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下最复杂的剑法。
这也是村长的用心良苦，村长这两三年来从不曾传授给他剑法，只让他不断练习刺、抹、挑、劈、斩等基础的剑招，让他将最基础的剑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有了无比浑厚的基础，现在来学复杂的剑法便会变得更简单，更容易。
秦牧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剑履山河这一招剑法的数字排列温习一遍又一遍，再将数字转化成招式，又在脑海中温习一遍又一遍。
过了良久，他这才以气御剑，驾驭少保剑慢吞吞的施展村长所教的剑法。
他使得极为苦涩，古怪，别扭，笨拙得很，时不时还要停下，细细回忆。
不过第二遍时，秦牧便已经顺畅了许多，只是偶尔还需要停下想一想。
第三遍时，他已经可以流畅的将一套剑招施展下来，只是村长那种剑法如江山近乎神通的剑法，他还是施展不出。
秦牧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对剑履山河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然而短时间内想要将剑履山河的奥妙掌握，并且发挥出威力，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没过多久，司婆婆做好午饭，叫他吃饭，即便是吃饭时秦牧也时不时的用元气卷起筷子，在饭桌上空演练。
到了夜晚，他又练习了许久才睡，梦中也是自己练剑的情形。
如此持续了十多天，剑履山河这一招他终于领悟出其中的关键！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剑法也是如此，秦牧练习剑履山河这一招何止千百遍？
这一招他已经烂熟于胸，这一次施展出来时，突然灵光一闪，只觉元气与剑完美融合，高山流水，山脉如龙，长河如挂，他的剑法飞速施展，剑光与阴影画出了一卷河山！
叮——
剑光猛地一收，回到鱼龙吞口之中，他的面前，一卷山河的剑图徐徐消失。
秦牧怔然，这一招剑法，他终究还是修成了。
“牧儿，你成年了。”
村长露出笑容，道：“从今天起，你便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以走出残老村走出大墟，自己闯荡了。”
司婆婆依靠在门户边，看到这张剑图出现，消失，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牧儿，你长大了。”她笑着说。
秦牧在村里又留了几日，跟随瘸子学习偷天换日手，等到偷天换日手学完，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
司婆婆为他准备好路上的行李，一个很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各种在秦牧看来没有必要的东西，又将大育天魔经化作白手套给他戴在手上。
吃罢远行酒，秦牧终于动身走出村庄，少年回头看去，只见残老村的九个村民都站在村口，即便是村长也显化双腿，站在那里。
秦牧折返回来，抱了抱马爷，又抱了抱瘸子，每个人都抱了一遍，然后退后两步，向司婆婆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牧儿，打不过就要跑啊！”
瘸子高声道：“远方有诗，更有苟且！”
马爷挥手：“要自强！被人欺负，要打回去，不能一味退让！”
屠夫举了举杀猪刀：“不要给我们这些老残废丢脸！谁欺负你，就剁了他！”
“做个斯文人！”
“打不过可以下毒！”
“啊啊，啊啊啊！”
……
秦牧回头，挥了挥手，露出阳光的笑容。
没过多久，他来到镇央宫山谷，魔猿正在修炼，呼吸吐纳，身旁竖着一根禅杖。
这头魔猿愈发魁梧雄壮，修为精深，他修炼了马爷的拳法，再加上秦牧将“霸体三丹功”传授给他，禅杖也耍得利索，越来越像是一个全身长满黑毛雄壮无比的妖和尚。
马爷的拳法和隙弃罗禅杖都是出自佛门，霸体三丹功虽然不是佛门，但很适合魔猿修炼，因此魔猿身上不自觉的带有一种佛门气度，像是庙里的佛门护法金刚。
“好一个妖僧！若是能给大个子做件僧袍，再来一串人头大小的念珠，便更加像是护法金刚了！”
秦牧赞叹一声，唤醒魔猿，道：“大个子，我要走了，去远方苟……要出远门，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魔猿挠头道：“远？”
秦牧点头道：“远。”
魔猿又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山谷中的兽群，突然高吼一声，山谷深处，正在看守兽群的龙象连忙撒开蹄子飞奔过来，讨好似的摇了摇尾巴。
魔猿不由分说将这头庞然大物摁在地上一顿暴打，将龙象打得鼻青脸肿，龙象连连惨叫，哆哆嗦嗦，不敢还手。
“守！”
魔猿指了指山谷中的兽群，攥紧拳头，胳膊上的肌肉像是一个个伞盖大的蘑菇噗噗噗冒了出来，恶狠狠道：“吃，死！”
龙象委屈万分，趴在地上连连点头。
魔猿拔起隙弃罗禅杖，锤了锤胸脯：“我，去。”
秦牧摇头：“远。”
魔猿指了指自己：“我，大。你，小。”
秦牧再次摇头：“我，强。你，弱。”
魔猿大怒，结结巴巴道：“跟你，说话，真……费劲！”
秦牧哭笑不得，摇头道：“我这次是去人族的领地，那里不比大墟，到处都是凶恶之人，带着你实在招摇。等到你能修炼成人，你我一起出去历练闯荡。而且龙象凶残，你留着他在这里，头几天老实，改天肯定把你山谷里的小伙伴吃个精光。而且龙象这么蠢，万一放出了镇央宫里的老魔头，那就大条了。”
魔猿无奈，只得点头。龙象一脸委屈，夹着尾巴伤心抹泪，感情这顿揍白挨了？
秦牧挥一挥手，走出镇央宫。
“小不点儿——”
魔猿跳到山崖上，用力挥手：“早，归！”
秦牧到了翠云谷瀑布，只见狐灵儿正在捧着本书给几只狐狸讲经，正说到妙处，那几只狐狸听得如痴如醉。
秦牧走来，狐灵儿连忙将古籍放在一边，那几只妖媚的狐狸也连忙站起身来，款款见礼，异口同声道：“牧公子好。”声音很是清脆。
秦牧向这些狐狸还礼，道：“不必多礼。灵儿，我来向你告辞，我准备远游，前往大墟外的延康，只怕三五个月都不会回来。”
白狐眼睛亮晶晶的，连忙跑到草庐中，收拾了一番，这只小狐狸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囊快步走了出来，笑道：“姐妹们，你们留在这里修炼，我与公子出去闯荡闯荡。咱们出发！”
小狐狸的背囊，比秦牧的背囊小了百十倍，被她背着显得很是小巧。
“姐姐，你又吃醉了？”
一只狐狸警觉道：“外面的人很坏的，会扒了我们的皮做衣裳。”
狐灵儿笑道：“有牧公子在，不会有事。”
秦牧头大：“灵儿，我这次出门不是过家家，很危险的。你留在这里陪你的姐妹。”
狐灵儿笑道：“妖灵大王逼我嫁给他，我嫌他长得丑，正好出去躲亲。我的这些小姐们也可以在我不在时候修炼，早日脱去兽胎成人。”
秦牧摇头道：“我不带着魔猿，也不能带你。”
狐灵儿眨眨眼睛：“大个子那么蠢笨，哪里有我机灵？再说，公子这一路饮食起居，也需要有人照顾不是？妾身不想嫁给妖灵大王，公子难道忍心送狐入虎口？”
秦牧无奈，道：“你若是一定要跟来，须得听我的话，不许胡闹。”
“是！”
涌江边，秦牧点燃几炷香，唱起祭江神，没过多久便有负江巨兽游来，喂过负江兽之后，一人一狐站在负江兽的背上，沿江而下，两岸青山葱翠，鸟鸣山谷幽。
秦牧向江边看去，残老村一晃而过，司婆婆还站在村口，向少年挥手。
“牧儿，在外面不要被狐狸精勾了去……混蛋！”
秦牧身边，小白狐正儿八经的坐着，扭头向司婆婆吐了吐舌头。
而在此时，镇央宫峡谷来了一个老和尚，头顶长着一颗颗肉髻，身穿黄色袈裟，迈步行至山谷，见到那魔猿正在练习雷音八式，不由停下脚步，赞了一声。
魔猿连忙停手，那老和尚笑道：“你炼的不错，走的是我佛家一脉。只是你没有得到真传。我将这门功法完全传授给你，你若是有缘，便能学会。”
魔猿纳闷，道：“秃，谁？”
“你是说我？”
那老和尚慈眉善目，却有庄严之相，笑道：“我是大雷音寺主持，他们叫我如来。我不是真秃，你摸摸，我已经将头发炼成了肉。”
魔猿伸出大手，摸了摸他的头，惊讶道：“秃，发！”
那老和尚笑道：“你练了我的拳，还拿了我的杖，与我缘分到了。我本以为我的杖落在一个少年手中，所以前来度他，看来他与我无缘，你才与我有缘。来，我传授你如来大乘经，将来你的缘分到了，便去大雷音寺找我。”
魔猿似懂非懂。
注①：鼐，读耐，四声，鼎的一种。这首词改自辛弃疾词，《西江月，堂上谋臣尊俎》。
书友雁知归写了一篇太阳守炎晶晶同人，宅猪放在了作品相关里，书友们可以去看看！

第97章 水中歌声
负江兽一路沿江而下，行了七八百里路，秦牧看到江边有个建立在庙宇旁的村落，微微一怔，只见那破庙的匾额上坐着一个梳着三条辫子的小女孩。
秦牧立刻让负江兽沿江停下，留下白狐，自己则走上岸去。
他来到这个村子，只见这里的村民却也生活富足，安居乐业，正有几个老太太去庙里上香，供品是半片猪。
秦牧来到庙前，那小女孩见到他连忙跳了下来，藏入庙中。
“吴女，我看到你了，你何须躲我？”秦牧笑道。
那小女孩从庙里走了出来，笑道：“我才不是躲你，而是要等你入庙烧香，说什子自幼体弱肾虚之类的话，然后人家好嘲弄你哩！”
秦牧哭笑不得，四下看去，只见这座庙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尘埃，只有院子里的香炉还在燃着香气。他走到庙里供奉的神像前，只见这神像是个小女孩，模样儿与吴女所化的仙清儿仿佛。
秦牧转到神像后面，没有发现白骨，这才放下心来，走出庙宇，好奇道：“你为何住在这里？”
吴女得意洋洋：“我在这里赚功德呢！这个村子是我庇护的，村里的人供养我，我帮他们赶走猛兽，偶尔也搬运江水帮他们浇地下雨，雨水多了便帮他们驱散乌云，没风的时候帮他们造风，风暴来的时候帮他们驱风。从前我四处跑，抓人和兽吃，结果被老贼秃捉住镇压了，现在我自己在庙里成佛作祖，有人供养，还有功德赚！”
秦牧笑道：“你不是向上游去的吗？怎么到了这里？”
“那日我和你破了冰坝，我便四处游荡，结果遇到小雷音寺的和尚，与我打了一架，我打不过他们，于是逃走。然后便逃到这里，躲在这庙中，恰逢有山贼入侵，我就吃掉了山贼。这村里的人见到我，以为是庙里的神仙显灵，便献来牛羊，还向我上香。我受了他们的好处，有些不好意思，便帮他们做一些事情。”
吴女又跳上匾额，晃着脚丫道：“他们便对我更好了，我愈发不好意思，于是就在这里住下了。”
秦牧哈哈笑道：“无心为善，却是善举，你要成佛啦。”说罢，转身离去。
吴女目送他远去，小声道：“我才不要变成和尚，天天吃素有什么趣儿……”
秦牧回到负江兽的背上，这头青背巨兽缓缓游出浅水区，速度渐渐加快，向下游而去。秦牧回头看了看那座古庙，庙里的小女孩小辫晃呀晃，接受村民的香火和供奉。
涌江滔滔，浪花翻涌。
待到了镶龙城的船坞，秦牧与狐灵儿登岸，来到这座城池。
这座城已经落入天魔教的手中，尽管司婆婆这些天没有以傅云敌的面目露面，这里也没有任何状况发生。毕竟傅云敌也是经常闭关修炼。
秦牧来到客栈，唤来客栈老板，道：“香主，是否有路子可以躲开视镜，进入延康国？”
客栈老板道：“附近进入延康国有两座关，一座是延边，一座是密水，延边关、密水关都屯兵极多，有视镜悬挂在城楼上，但凡是大墟的弃民都会被照出，或者被射杀，或者被当成奴隶送往矿山。若是翻山过去的话，那就更危险了。大墟与延康有着神断山脉相连，神断山脉本来就异常险峻可怕，飞鸟难渡，延康国为了提防大墟的暴民，在这些山脉上埋伏了玄玑弩，想要翻山过去，只会被玄玑弩射杀。”
秦牧皱了皱眉，道：“难道便没有办法进入延康国？”
那客栈老板笑道：“别人没有，但我圣教有的是办法。通商之前，我圣教为了走私货物，于是暗中破坏了两口神断山脉上的玄玑弩，翻越神断山脉，走枯寂岭峡谷，然后进入大墟。而今大墟与延康通商，这条道路就废弃了，因为进入延康更容易了。公子想进入延康，可以走密水关。密水关的守将很多都是我们圣教的人。”
秦牧神情微动，天魔教的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不愧是魔道的第一大派！
他想了想，道：“你去准备延康地理图，我在路上看，先熟悉一下延康国的山川地理。”
“是。”
那客栈老板退下，秦牧狐灵儿吃过晚饭，洗澡各自就寝。
第二天，客栈老板取来厚厚的文书，有整个延康国的地理图也有郡县详细地图。秦牧将这些地理图放在包袱里，道：“谁带我去密水关？”
客栈老板笑道：“公子放心。饭菜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公子用膳，到了江边，自然有圣教的兄弟引领公子。”
秦牧和狐灵儿吃罢早饭，来到涌江，只见一艘楼船停靠在岸边，一个青衣少女站在船上，款款见礼，柔声道：“妾身见过公子。还请公子移步。”
“不必多礼。”
秦牧带着狐灵儿登船，向那青衣少女道：“姐姐能带我入城，瞒过视镜？”
青衣少女笑道：“妾身自然瞒不过视镜。不过妾身乃是密水关的千户丰秀云，负责检查城关出入人等，自然可以带着公子入城，也可以带公子出城。”
秦牧惊讶不已，这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已经做了镇守边关的千户，当即道：“有劳丰姐姐。”
楼船下，一头巨兽浮出水面，沿江而下。行了不知多远，江面越来越宽，渐渐泛起了雾气。
楼船刚刚进入雾气中，那艘拉船的巨兽焦躁不安，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水底有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丰秀云纳闷道：“这家伙为何突然耍小性子，不愿意拉船了？”
狐灵儿也突然紧张起来，低声道：“公子，我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在接近我们，很阴冷的气息……”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背后鱼龙跃出，张口吐出半截少保剑。
丰秀云面色凝重，闪身挡在秦牧面前，突然水底突然有气泡冒了出来，气泡越来越多，雾气也越来越多。
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秦牧定了定神，这条江太宽广了，白雾渐渐加重，让他们不辨方向，小白狐施展法术，想要驾驭妖风，妖风也全然失去了作用，根本吹不动雾气。
丰秀云取出一把扇子，抖了抖扇面，扇子突然变成一人多高，这少女抡起扇子向前扇去，顿时狂风大作，更胜妖风，但是她也无法扇动白雾分毫。
江水平缓的带着楼船向下楼滑去，那头拉船的巨兽已经藏在船底，哆哆嗦嗦不敢出来，只能由流动的江水带着船前行。
丰秀云紧张万分，就在此时，水中有歌声传来，婉转轻柔，像是母亲安抚婴儿入睡的曲子，只有音调没有歌词。
秦牧怔了怔，朦胧中觉得这歌声有些熟悉。
“我听过这个曲子！”
他站在低头看去，看到水下有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正在与楼船一起飘向下游。
船在向前走去，那水中的女子也如影相随，那歌声似乎是从那水中女子的口中传来。
“我真的听过这个曲子，不过司婆婆以前哄我入睡时唱的不是这首曲子……”
秦牧听到水中的歌声便觉得心底有些亲切，有些烦乱，似乎有什么深埋的记忆要从他的脑海中跑出来。
他突然纵身跳出楼船，落在水面上，丰秀云伸手抓去，没有抓住他，狐灵儿也跳了出来，随即看到水中的女子，不由得毛骨悚然，连忙连蹦带跳的跟着他，小狐狸踏着水面狂奔，踩出一道道涟漪。
“公子，你慢点儿！我害怕……”
那歌声还在继续，无论他走得多快还是无法追上水中的女子。
秦牧心中越来越乱，正要回到船上，突然他察觉到胸前的玉佩轻轻飘起。
秦牧呆了呆，停住脚步，看着水中女子的面容。
水中的女子也停了下来，似乎不是秦牧在追她，而是她在追秦牧。
噗通。
残老村的少年跪在水面上，手掌颤抖着伸出，想要抚摸水中女子的脸庞，眼泪从眼眶中滑出，滴落在平静的江面上。
“是你吗？是你将我送到残老村的吗……”

第98章 密水
他的手探入江水中，却摸不到那女子的脸。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还想守护着我吗……”
秦牧落泪，他怎么也抓不住水中的女子，他停下，水中的女子也停下，但是他们像是隔着一个世界，无法触碰到对方。
“你是我的亲人吗？”
“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何要带我逃出来？逃到残老村？”
“你留在这里，是为了见我吗？”
……
他的问题，水中的女子已经无法回答，只能幽幽的看着他，眼中似乎有怜爱和欣慰。
丰秀云以法力驱使楼船赶来，本欲向水中的女尸出手，却见秦牧跪坐在水面上，不由一怔，没有出手。
水中的那具女尸看着残老村的少年，十四年前，她漂流到了这里，水势减缓，她没有被江水冲走，而是沉入了水底。
一个执念让她留在了水中，静静地等候，知道秦牧乘坐楼船经过这里，熟悉的玉佩将她的执念唤醒，促使着她飘在水下从倒影中看着船上的少年。
“你看，我长大了，我活下来了……”
秦牧看着水中的女子，眼中噙泪，露出笑容，低声道：“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去寻找我的身世，会去找到我的故乡，会去寻找你的过往，会永远记住你的名字……”
水中的女子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缓缓的沉入深水之中，渐渐隐没消失。
秦牧怔怔的跪坐在江面上，过了良久这才起身，他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不再是懵懵懂懂的男孩了。
他回到楼船上，雾气渐渐从江上散去。
江面下的女子消失，雾气也随之消失，江面又恢复清朗，远远看去，一座雄关屹立，横跨涌江，这座雄关，竟然是由无数舰船拼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巨大营寨，驻扎着千军万马！
一道道铁链锁江，中间留下一条水路，从这条水路便可以驶出密水关，进入延康国的领地。
“公子，这里便是密水关。”
丰秀云催使拉船的巨兽将这艘楼船拉入水道，道：“城中心便是视镜，那里都是我的人，公子尽管放心。”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座密水关兵马雄壮，还有骏马在一艘艘船之间驰骋，速度极快，船与船之间几乎没有缝隙，这些船榫卯相扣，不像是船，反倒像是一座无比复杂的建筑。
将榫卯错开，船便还是船，随时可以出击。
“打造这里的人，可谓天工！”秦牧赞叹。
丰秀云噗嗤笑道：“公子，密水关是我教的匠堂堂主设计打造的。”
秦牧心头微动，更加赞叹。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延康国师一定要降服天魔教了，天魔教的力量肯定不如延康国的大军，但是天魔教有着各种能工巧匠，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堂，深入市井百姓，根基深厚。
楼船到了城中，前方有些商船在等候检查，在水道中排成长长的队伍。丰秀云则将楼船驶入一条水巷，停靠下来，带着秦牧登岸。
狐灵儿连忙跟上，几步间跳到秦牧背上的包袱，钻进包袱里，只剩下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好奇的东张西望。
“公子，那里便是视镜。”
秦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道上一道飞桥横挂，桥中央竖着一面明光闪闪的镜子，镜子朝向水道，但凡从水道经过都会被这面镜子映照。
过往的商船都要在桥下停顿，每个人都要经过视镜的照耀。
不过秦牧现在已经上岸，绕过了视镜，自然不必担心被视镜发现。
密水关三步一岗十步一防，盘查很是严格，好在有丰秀云带领，一路上没有遇到盘查。
丰秀云引领着他来到城中的商贾聚集区，道：“公子先在城中住下，明日便有商队离开密水关，埠头开闸，公子可以与商队一起出发。”
她迟疑一下，道：“最近延康国不太平，公子若是独自上路，恐怕不太安全，最好可以与商队同行。”
秦牧惊讶：“不太平？”
少女小心翼翼，四下看了一眼，凑到秦牧耳边道：“国内的有些强者听说延康国师大举入侵大墟，结果吃了败仗，于是趁机在半道上刺杀延康国师。据说延康国师遭到重创，险些死了，这个消息传出来，人心惶惶，有些不服朝廷管教的门派便趁机作乱，有的割据，有的趁机抢地盘，很多流寇……”
她鬓角的秀发垂到少年的领口，痒痒的，秦牧的耳朵也是被她的气息吹得痒痒的。
丰秀云见他的耳垂红了，这才知道有些太亲密，连忙离他远一点。
这位少年可是未来的圣教主，尊贵的大人物，岂可对他这样轻浮？
“还有一件事。”
丰秀云定了定神，上下打量秦牧，笑道：“公子这身衣裳要换一换了。延康不是大墟，没有必要穿太结实的衣裳。”
秦牧身上的衣裳是用兽皮缝制的，司婆婆嫌他每天练功打来打去太费衣裳，所以从小给他穿的都是兽皮，虽是兽皮衣裳，但用料却是很好。
秦牧的衣裳用的是异兽雪云貂的皮毛，把毛皮揭掉，留下里子，穿在身上冬暖夏凉，只是款式虽好，但是却并不好看。
秦牧自己学会做衣裳之后，也是用雪云貂来做衣裳，他身上的衣裳都是自己做的。若是普通的绸缎布料，他每天练功，与瞎子、屠夫打斗，要不了一天就会烂掉。
“姐姐是否知道哪里有好的布料？”秦牧问道。
丰秀云引领着他来到布庄，与秦牧一起走进去挑选布匹，转了一圈，秦牧没有找到满意的布匹，唤来老板，道：“贵庄是否有这种布料？”
他取出灵毓秀赠给他的汗巾，那布庄老板见了，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这是天香丝织就的，属于贡品，皇室才可以用的，我这小小的布店哪里有这样的上等货？”
丰秀云笑道：“曲香主，这位是公子。”
那布庄老板吓了一跳，连忙便要躬身下拜，秦牧将他搀起，道：“这里是密水关，人多眼杂，不必多礼。”
那布庄老板曲香主笑道：“属下不识公子，怠慢了。公子稍候。”
他快步走到布庄库房，没过多久便取出一匹布，道：“公子，天香丝虽然是贡品，皇室之物，但是有些布料也不必天香丝逊色。这匹布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叫做金蚕丝。我圣教的蛊堂善于炼蛊，百毒金蚕蛊，炼成六翅金蚕，奇毒无比。这百毒六翅金蚕长成之后，便会吐出蚕丝，坚韧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百毒不近。这匹布，是蛊堂堂主交给我出售的，公子请看。”
秦牧轻轻抚摸布料，绸缎般顺滑，有些凉意，布料是淡金色，带着奇异的纹理。他用手扯了扯，根本扯不动，不由赞叹一声，很是满意，道：“多少钱？”
曲香主连忙摇头道：“怎敢收公子的钱？这是属下和蛊堂堂主孝敬公子的！”
秦牧笑道：“你不收，我不能不给。灵儿，把钱袋子找出来。”
狐灵儿一直呆在他背后的包袱里，只露出个小脑袋，闻言连忙钻入包袱里，没过多久便取出一个钱袋子，秦牧道：“这里是龙币，应该不能在延康国流通，都给你了。”
曲香主只得将钱袋子收起，道：“延康国用的是大丰币，的确与大墟的钱币不同。公子这袋子钱有好几千，属下为公子兑换一些大丰币，路上说不定要用到。”
秦牧想了想，点头道：“有劳了。金蚕丝织就的布匹，如何剪裁？”
曲香主笑道：“普通的灵兵根本裁不动这匹布，小店有一口龙牙剪，勉强可以裁动。公子稍后。”
他来到堂前，取出三炷香点上，那堂前是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供奉的居然是一口剪刀。
曲香主对着剪刀拜了拜，然后小心翼翼将剪刀取下，交给秦牧，道：“这是属下献给公子的，一点敬意……”
秦牧哭笑不得：“香主，我不会收你的剪刀的……咦？好剪刀！”
他露出惊容，这剪刀摸着竟然像是温玉做的一般，很是温润，元气浸入其中仿佛身体的延伸，毫无阻碍，并且他能够感觉到剪刀中蕴藏着一股可怕的能量，蠢蠢欲动！
这股力量极为恐怖，十分凶恶。
秦牧试着剪一下布角，这坚韧异常的金蚕丝布竟然咔嚓裁开，虽说有些吃力，但剪刀的锋利程度可见一斑。
“真是好剪刀。”秦牧又赞叹一句。
曲香主取来针线，那线也是百毒金蚕丝。
唰——
秦牧伸手一挥，元气迸发，顿时整张布匹浮在空中，垂挂下来，随即以气御剪，剪裁布料，与此同时曲香主取来的那口针也被他以元气带着飞起，自动穿针引线，当空缝制剪裁好的布料。
这一手极为引人瞩目，进店选购布匹的人们纷纷停步观望。
没过多久，秦牧便收了剪刀针线，只见一套服饰轻轻落下，第一件是对襟深衣锦袍，窄袖，对襟处镶边。第二件是腰带，第三件是锦衫中衣，第四件是下身的中裤。
曲香主抬手：“公子请入内换衣。”
秦牧走入内室，曲香主和丰秀云站在外面等候，丰秀云皱眉，嘀咕道：“公子跟着教主夫人怎么学了裁衣？这岂是少教主所能做的事情？”
曲香主道：“公子做的衣裳，已经是大家水准……”
丰秀云冷笑道：“你马屁拍得啪啪响，令我不齿。这百毒金蚕丝布料金贵得很，几千只金蚕才能织出这样一匹布，便被你送给了少教主。一只百毒金蚕蛊吐出的丝，价值便差不多等于这一袋子龙币了，公子这一套衣物，价值连城……”
内室门开了，秦牧从中走出，两人眼前一亮，布庄里的人也都是纷纷看来，暗赞好一个俊俏少年。

第99章 圣人之道
秦牧走过来，英姿勃发，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身衣裳穿在他的身上极为合体，比那身兽皮衣裳要出彩不知多少。
曲香主笑道：“公子手艺绝佳，连我都想留下公子在布庄里做个裁缝呢。”
秦牧笑道：“这是婆婆的手艺，我也是现学现卖。”
曲香主笑道：“公子，这布料虽然刀枪不入，但是防不住针线之类的灵兵，还请公子留意。”
秦牧点头，谢过他的好意。
曲香主拍了拍手，唤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几句，那小厮取来一个钱袋，交给秦牧。曲香主笑道：“公子，这袋钱虽是不多，却是属下一片心意。”
秦牧只从钱袋中抓了一把，约有百十个，笑道：“我得了你的镇店之宝，已经心满意足，其他的钱你收回去。”
曲香主称是，道：“正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这龙牙剪一直供奉在我这里，很少动用。公子裁衣绝佳，不如便收着吧。”
秦牧连忙推辞，曲香主只得作罢。
丰秀云将秦牧送到客栈，也告辞离去，道：“公子，明日埠头开闸，商队会离开密水关，公子切记要跟着商队，这些日子的确很不太平。”
秦牧称谢。
到了夜晚，狐灵儿点亮油灯，秦牧趁着烛光抬起手掌，手套上的一个线头如同灵蛇般探出头来，然后渐渐变粗，没过多久他看清了大育天魔经的文字，细细揣摩。
大育天魔经是能够成神成魔的经典，秦牧出门，司婆婆将这卷经书交给他，却没有教他如何修炼，而是让他自己参悟。
“婆婆说大育天魔经原本是天上的圣人下凡，打算用这门功法教化众生，怎奈这门功法太容易练偏了，所以被称作天魔经。”
秦牧细细查看大育天魔经的总纲，这门魔典的总纲开篇便是振聋发聩之言。
“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①
秦牧吓了一跳，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为百姓所用、所有的道理，无论是神道、魔道还是佛道，都是异端！
只要能为百姓日常所用，便是正道。
何谓正道，率性所行，任其自然。
开篇便这么凶猛，难怪会被人称为魔典！
不过，这句话也奠定了天魔教的基础，天魔教三百六十堂，堂主都是出自世俗市井的三百六十个行业，都是百姓日用，寻常能见。而三百六十堂所用的神通，也都是日常所用，比如雨堂堂主作法降雨，为百姓解决干旱。
这是下里巴人，而神佛之道则是阳春白雪。
秦牧倒觉得大育天魔经总纲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的确容易理解偏了。
大育天魔经的功法门类繁多，各种奇功，各种神通，想人之未想，千奇百怪，让秦牧看得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只是，秦牧将手套抽成一根线，从头看到尾，眉头却越皱越深，这大育天魔经竟然没有一门能够贯穿始终的功法！
功法功法，分为功和法，比如秦牧的霸体三丹功，这是功，是内在的动力，而法则是杀猪刀法，偷天腿法，雷音八式等等，法是将功的威力发挥出来的门道。
法如果要发挥出全部威力，便需要有对应的功。
比如雷音八式，需要有如来大乘经才能将其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大育天魔经中的功和法虽多，却没有一门能够统领所有的法门的功法，这就万万配不上能够成魔成神的魔典这个称呼了！
“大育天魔经不全！”
秦牧立刻想到关键所在，大育天魔经虽然包罗万象，但是缺乏统一的功法，功法神通太多，导致每一种功法神通都很不错，都很厉害，但是修炼每一种功法都会花费大量的精力，从而无法将大育天魔经完全练成。
大育天魔经中，功和法的种类多达千种，几乎每一种法都对应着一种功，没有哪一种功能够统筹驾驭所有的法！
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大育天魔经不全。
“但是大育天魔经不可能不全，这门功法被天魔教视若珍宝，镇教的功法，一定会有一门功法可以将这些功法神通统一起来。否则，天魔教也不会辛辛苦苦的追踪婆婆四十年……”
秦牧心中微动，又将大育天魔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是依旧没有看出头绪，然后他从后向前检查，还是未能有所发现。
“大育天魔经的诀窍到底在那里？可能婆婆也没有发现大育天魔经的总纲功法。”
秦牧陷入沉思，残老村的九位长者之中，司婆婆的境界最低，应该是她也没能将大育天魔经包罗万象的功法统筹起来。
她应该只选择修炼了其中几种功法，免得修炼的功法太多，空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一个人想要在有生之年将大育天魔经中的千余种功和法统统学会，并且修炼到精通，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难道在历代祖师封印的那个玉盒中？”
秦牧翻了翻包袱，从里面找出玉盒，这个玉盒也被司婆婆塞了进来，秦牧试着打开玉盒，不过玉盒上有许多符箓封印，司婆婆大闹镶龙城时曾经说这上面的符箓是天魔教历代教主的封印。
秦牧捏住一张符箓，轻轻一揭，那符箓竟然被他轻易揭了下来。
秦牧呆了呆，翻看符箓背面，上面写着几个字：“假的，嘻嘻。”
“婆婆真会玩……”
秦牧摇了摇头，将其他符箓揭下来，打开盒子看去，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大一统的功法，谁能炼成大育天魔经？”
他不禁头大，盘算片刻，心道：“我的功法是霸体三丹功，已经有了功法，又何必寻找大育天魔经的统一法门？我用霸体三丹功统筹，不就可以了吗？”
他想到就做，展开大育天魔经，寻到一门法术，叫做行雨决，没过多久他便将这门法术学会。
他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黑暗，不由得迟疑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这里已经不是大墟的地界了，外面的黑暗是普通的黑暗，街上还有行人，无需再害怕了。”
秦牧的心放松下来，从窗户中跃出，伸手搭住房檐，轻轻使力，翻身跃上客栈的屋顶。
一股风从窗棂中吹来，白狐坐着枕垫飞了出来，被妖风吹啊吹，枕垫飘到屋顶，落在秦牧身边。
“天上的是什么？”这只狐狸突然惊叫起来，指着天上的月亮叫道，又惊又怕。
“那是月亮。”
秦牧抬眼看去，目光迷离，道：“应该是月亮吧？我白天的时候见到过月亮，与这个月亮有些像……”
他也不敢肯定，小时候司婆婆指着白天时天空中的一个淡银色圆球，告诉他那是月亮，晚上的时候很亮。不过秦牧从小到大，从未在晚上的时候见到过月亮。
大墟的夜晚，是彻底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天空中有什么。同样，大墟的夜晚也没有星星。
明月皎洁，正是五月十六，月亮正圆。
月光下，秦牧催动行雨决，客栈的上空顿时云气蒸腾，接着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秦牧挥一挥手，所有的雨水顿时止住，一根根雨线悬停在空中，宛如时间静止了一般。
狐灵儿啧啧称奇，跳了起来，触碰这些雨线，把自己的皮毛弄得湿漉漉了，连忙又返回客栈里，催动法术把自己的皮毛吹干。
屋顶，秦牧手法变化，元气催动行雨决，拨动雨线，顿时一根根雨线发出丝竹般悦耳的音律，音律响起，只见雨水化作锋利无比的水刃向空中击去！
这些水刃射出数十丈这才势头衰减，重新化作水流！
这里是商贾聚集地，多是商人，他在这里修炼法术也无人过问。
“还是不行，不够顺畅。”
秦牧脚步移动，连连拨动雨线，雨中数百口刀兵交错，碰撞，杀气沛然，狐灵儿又从客栈的窗棂里飘出来，拍着毛茸茸的爪子连连叫好！
行雨决有着自己的功法，秦牧用霸体三丹功催动，总感觉难以将行雨决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他的法术威力已经很是可观，但这是由于他的修为无比强大的缘故，倘若换做适合的法门，这门法门的威力一定可以更强！
注①：这段话出自儒家心学，由王艮、彦均提出，从王阳明的学说中发展而来，这两位是明代儒学大家。

第100章 造化七篇
秦牧回到客栈，继续研读大育天魔经，不知不觉间到了深夜，他已经学了十多种法术，但是没有对应的功法，这些法术的威力只能发挥出大半。
“必须要找到大一统功法，否则难以将大育天魔经的威力全然发挥出来。”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只觉腰身暖暖的，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低头看去，却是小白狐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在睡梦中用头蹭他。
秦牧露出笑容，小心翼翼将小妖狐送到床榻上，让她枕着枕头入眠，自己则回到桌边，继续参悟大育天魔经。
又过了良久，他也生了困意，于是熄了灯，合身躺在床榻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丰秀云前来，送秦牧登船，道：“公子，妾身只能送你到这里。此去沿江而下，便可以进入延康。公子一路小心，早日到延康京城，祖师已经在那里等候。”
秦牧点头，挥手作别。
船队的前方，高大埠头上，正有士兵搅动绞盘，咯咯吱吱的拉起巨大的铁闸，一艘艘商船缓缓启动，被水流送离密水关，沿着涌江而下。
秦牧和狐灵儿站在船头，四下看去，只见涌江两岸的景致与大墟渐渐有了不同，这里江边有些富饶的村庄，隐藏在山林间，不像大墟，都是些茅草房屋。
江面上的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一些拉着矿石货物的船只，吃水很深，江岸边还有些矿山，许许多多的矿奴正在采矿。
“这里面有多少是大墟的弃民？”秦牧收回目光。
又走了百十里，江岸边又有冶炼厂，一座座巨大的洪炉在提炼矿石，许多船只停靠在这里，卸载矿物。
洪炉冒出高几十丈的火光，火势猛烈，小船经过时，秦牧看到有十几个神通者正在鼓风，施展出法术，让火势更猛，提升温度。
还有一些神通者正在用法术牵引江水，冷却提炼好的玄铁、赤铜。
又有一些神通者用白虎之气施展神通，切割玄铁、赤铜，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方便堆砌，装船。
这幅景象，在大墟中难以看到。
“无论人力物力财力，延康都远超大墟。”秦牧赞叹。
见微知著，从小的方面便可以看出一个国家的繁荣与强大，涌江边的冶炼厂靠近水源，交通便利，能够为帝国源源不断的提供材料，炼制灵兵，提升军队装备，可想而知延康国的军力国力达到什么程度。
“丰秀云说有门派趁着延康国师在大墟战败，于路上暗杀延康国师，让延康国师身受重伤，谋反作乱。”
秦牧心道：“延康国师虽然在大墟边缘吃了亏，但是军队的元气未伤，整体战力还在。他身边强者如云，本身又是神下第一人，怎么会被暗杀遭到重创？这里面很有蹊跷，倘若看不准，我怕这些造反的门派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商队的船有水中巨兽拉着，速度极快，到了傍晚便来到堤江县。
堤江县沿江而建，比镶龙城还要大几分，秦牧张开神霄天眼四下看去，没有寻到气势巍峨的神像，心中隐隐不安，突然醒悟过来，自嘲道：“我还是以为自己在大墟中……”
他自幼生活在大墟，在黑夜到来前寻找到神像庇佑的栖身之地已经成为他的本能，这种习惯只怕短时间内都难能改过来。
堤江县前，商队突然停下，只见一艘艘渔船在前方出没，有些渔民正在用钩子打捞水里的浮尸。
“真是晦气。”一个商人摇头。
秦牧带着狐灵儿随着商队入城，刚刚进入城中，便见一口口棺材摆在街道的两旁，数量极多，约有四五百口。
秦牧吓了一跳，有些棺材还未入殓，还有士兵抬着一具具尸体放在棺材中，有些棺材已经盖上，城中的居民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秦牧纳闷，有商家上前询问，一个士兵道：“是浮尸，江水冲过来的，不知道是哪里人。估计是上游洪水，淹死的，冲到我们堤江县，被大坝拦住。县令说这些尸体堆积的话，会有瘟疫，于是让我们打一些薄皮棺材，将他们入殓了，明日便将他们安葬。”
“原来如此。”
各路商贾纷纷驱车避开，各寻客栈落脚，秦牧也寻了家客栈，落脚歇息，晚饭之后，秦牧取出延康地理图看去。
堤江县在延康中部，一路北上，大概十多日时间，便可以到达京城。倘若再向东走，大约三千里地便可以见到大海。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夜色越来越浓，秦牧放下地图，看向窗外，这里的黑暗与大墟的黑暗不同。延康国的夜晚是天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黑暗，但天上还有月色，还有星光，而大墟到了夜晚，黑暗从西方而来，一股脑遮住苍天，笼罩一切，黑暗中没有任何光亮。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窗外，窗外的黑暗没有半点危险。
“大墟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有黑暗侵袭这种怪事？”
少年驱散心中的疑惑，取出大育天魔经继续研读。
他将白手套捋出一条线，元气浸入其中，顿时丝线暴涨，变得越来越粗，显露出无数文字。
秦牧细细研读，这次他参悟的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种类不少，有造化天魔功，造化天神功，造化先天功，造化人王功，造化鬼神功，造化灵功，造化地元功等。
秦牧学过其中的造化天魔功，不过当时司婆婆没有教全，只教他封印魂魄的手法，没有教他功法。
“造化功有七篇，先天功，地元功，天神功，天魔功，人王功，鬼神功，灵功。都牵扯到造化。这里面是否有联系？”
秦牧一篇一篇的研读，造化天魔功中的扒皮制衣只是外道，这门功法最强大的是强大自身魂魄，造化天神功善于模仿其他功法，不过秦牧细细研读却觉得天神功想要表达的应该是无常势无常形，模仿其他功法神通只是天神功的表象。
先天功逆转婴儿，这门功法可以青春永驻，天魔教的少年祖师修炼的应该便是造化先天宫。天魔教的自在先天功应该是从造化先天功的分支。
地元功炼阳神，人王功炼王道，鬼神功炼通幽，灵功炼化形。
这七篇造化功各有精妙之处，但是晦涩难懂，秦牧看得入迷，参悟其中奥妙，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外面万籁寂静，只有敲更的声音传来。
就在此时，一股阴风从窗外吹来，烛光摇曳，秦牧连忙抬手护住烛光，突然街上传来咯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很是清晰。
秦牧心中一惊，一手盖灭蜡烛，闪身来到窗户边，将窗棂关上，只留下一线。
少年五指叉开，大育天魔经所化的丝线立刻飞来，嗤嗤嗤在他的手掌上织成一个薄如蝉翼的手套。
秦牧透过窗户看去，只见月光倾洒在堤江县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停放着一口口棺材，更夫敲着锣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
突然，这个更夫仿佛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咯吱，咯吱。
那种奇怪的声音传来，一口棺材被推开了半边，棺材中一个身影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当啷。
那更夫手中的铜锣被惊得落在地上，突然棺材中的那个身影鬼魅般闪过，落在更夫身前，行动之时显得身躯僵硬，双手向前一插，将那更夫的脑袋从脖子上铲落下来。
秦牧心头微震，只听咯吱咯吱的响声不断传来，一口口棺材开启，棺材中一具具浮尸坐了起来。这时，街道上一间房门开启，几十个道人鱼贯走出。
为首的道人身披八卦黄袍，胳膊弯处搭着拂尘，头戴道冠，脚踏覆云履。他身后的道人则是黑色道袍，各自背着剑匣，默默无声。
那黄袍道人袖筒中一张张黄表纸飞出，漂浮在空中，连成一道长桥。
这条由黄表纸组成的长桥从街道这一边一直搭到堤江县县令的县衙！
然后，一具具浮尸纵身跃起，从棺材中飞出，僵硬的在空中奔走，脚踩黄表纸，直奔县衙而去！
秦牧凝眸看去，只见这些浮尸冲入县衙中，随即那黄袍道人袖筒中又有一道道黄表纸飞出，在空中搭桥，却是铺向东南西北四个城门。
他的身后，一个个黑袍道人立刻腾空而起，脚踩黄表纸，向四个城门而去。
“糟了！”
秦牧心头一跳，旋风般转身，将衣物收拾一番，打成包袱，唤醒白狐，飞速道：“别说话，我们悄悄出城！灵儿，你来掌风！”
狐灵儿不解其意，眨着惺忪睡眼，还未回过神来。
突然县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一个声音又惊又怒：“飞僵！有飞僵！尸仙教来袭，快保护大人！”
“你们大人已死，头颅在此！”

第101章 尸仙教
县衙中，一个厚重声音响起，冷笑道：“延康国师挟天子以令诸派，各大宗派苦其久矣！堤江县令高聚德，为虎作伥，甘为延康国师耳目，死有余辜！”
客栈中，秦牧皱眉：“堤江县令死得这么快？我第一次离开大墟，就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够冤！婆婆说得没错，外面的人果然比大墟凶很多，还是我们大墟的人纯良。话说堤江县令是几品官，本事比从二品的府牧如何？”
延康国的官职分为九品十八阶，这些官职都是按照地位和修为来的，有些门派的掌教或者宗主修为极高，被封为大官，有的修为低一些，被封为诸侯，还有的则是掌管各地郡县。
比如漓江剑派的沐悲风，便是南疆最顶尖的强者，因此被封为从二品的府牧，极为厉害。
狐灵儿清醒过来，急忙催动法术，一股妖风打着旋儿吹出窗棂，秦牧抬手将枕垫抽下，抛在空中，妖风吹着枕垫，狐灵儿立刻纵身，跳到枕垫上，纳闷道：“公子，他们造反不至于要杀了满城的百姓吧？应该威胁不到我们。”
秦牧跳出窗，还未落地，足下便是一股妖风吹来，少年连忙脚踩妖风，向城外狂奔而去，飞速道：“我的剑是少保剑，从一品大官的朝廷佩剑。若是被这些造反的人发现，必死无疑！而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些人造反，肯定不会容许城中的百姓出去，我们留下，只会将我们困在城中。等到延康国的大军一到，这城中能有多少活人？尸仙教，好像是用尸体练功的。”
狐灵儿不由打个冷战。
秦牧最后那句话实在太恐怖。
尸仙教，是用尸体练功的，也即是说倘若延康国的军队前来平叛，只怕城中的百姓，无论身份地位，都将被尸仙教炼成飞僵！
此时，堤江县已经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杀之声，尸仙教这次有备而来，先在涌江上游抛下自己炼制的飞僵，堵住堤江县的大坝，然后化整为零潜入城中。
等到了夜晚，尸仙教的掌教控尸先杀入县衙，杀了县令。
堤江县的县令虽然也是高手，神通很是不凡，但是遭遇偷袭之下，只能授首。
与此同时，尸仙教的其他高手则赶赴四个城门，截杀县城中的官兵，而尸仙教的掌教则带着其他人去斩杀县丞、县尉、主簿等官员，让官兵群龙无首。
堤江县中虽然还有高手，但无人指挥，各自为战，而尸仙教用黄表纸列阵，在空中打造出四通八达的道路，各处都可以相互接应，这场屠杀，尸仙教必胜无疑！
“掌教有令，封锁全城，不得放走任何一人！”城中传来叫声。
秦牧见机得早，狐灵儿催动妖风，而他则踩风而行，一人一狐即将飞出县丞，突然剑鸣声传来，秦牧头也不回，鱼龙吐剑，少保剑出窍向后刺去！
叮，一声脆响传来，从秦牧背后刺来的那口飞剑从中间破开，少保剑势头不减，迎着那口飞剑的元气丝层层破去，插入那人胸口，将这个脚踩黄表纸的黑衣道人钉在旗杆上！
那个尸仙教弟子从他背后偷袭，他自幼跟随瞎子学习听风辨位，剑来的方向，其人所站的位置，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那人向他痛下杀手，秦牧反击，气机交感，少保剑刺杀对手，这几乎是条件反射，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
妖风带着一人一狐飞出城，只听一个声音道：“贺隐师兄，有人逃出城了，还杀了小师弟！”
“小师弟？”
城中传来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你们怎么吃饭的？怎么可以让小师弟亲自犯险？让我如何向掌教交代？你们守住城，我去杀他！”
秦牧脚下一顿，妖风顿时破碎，狐灵儿抛下枕垫从空中跳到秦牧背后的包袱上，然后钻进包袱里。
“小师弟？难道是尸仙教的掌教的公子？”
秦牧落地，立刻狂奔而去，心道：“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狐灵儿的妖风虽然方便，但是速度来说便比不上秦牧奔跑的速度了，而且在空中难以隐藏行迹，但是在地上奔跑便可以借助山林来藏匿身形，让敌人难以追上。
突然，一团团火光冉冉升起，化作一只只火鸟在空中飞行，将空中照得雪白一片，那是神通者发出的神通。
秦牧抬头，只见一只只火鸟飞行，火鸟后方则有一张张黄表纸呼啦啦的飞来，铺在空中。
这些黄表纸是长方的纸条，约有脚掌大小，人可以走在其上。
“神霄天眼，开！”
秦牧眼瞳中元气阵纹旋转，神霄天眼开启，回头看去，但见一只只飞僵踩着飞行的黄表纸，蹦蹦跳跳，走在空中。
黄表纸分出两行，飞僵也分成两行，空中的黄表纸越来越多，又分成四行，一具具飞僵也分成四行，四下搜寻。而在黄表纸后方，一个青年道人背着长长的剑匣，匣盖打开，里面一张张黄表纸飞出，不断向前方的空中铺去，想来就是尸仙教弟子口中的那位贺隐师兄。
他的脚步踩着黄表纸走在空中，脚步抬起时黄表纸便径自飞起，落回剑匣中，而剑匣中便又有新的黄表纸飞出，出现在他的前方，恰恰承载着他落下的脚步。
之所以每一张黄表纸都要回到剑匣，应该是黄表纸用过一次，其中的元气便会耗尽，需要回到剑匣补充元气。
他向前走去，速度却也不慢。
秦牧心中微沉，这是一个开启六合神藏的神通者，自己很难躲过其追踪！
六合境界与灵胎境界，中间还隔着个五曜境界，五曜神藏。
秦牧这三年来勤修不缀，前不久灵胎四度觉醒之后，他便已经是灵胎境圆满的水准，但是还是未能触摸到五曜神藏。
他与空中的那个贺隐之间有着两个境界的差距，那是两个无法逾越的天堑。
从贺隐所展露出的这几种手段来看，他应该是朱雀灵体，修炼的是火焰类的神通，而他背着剑匣，则说明他修炼的是剑法，不过从剑匣中喷出的是黄表纸而不是剑来看，他应该是用剑法来操控黄表纸。
这些黄表纸有条不紊的飞出，收回，维持着十多具飞僵在空中飞行，让那青年道人脚踩黄表纸在空中行走，说明其剑法极为了得。
再加上这些黄表纸只怕也不仅仅是维持飞行这么简单，黄表纸上有用朱砂和鲜血写着符箓，一张纸的威力只怕绝对不小！
“倘若有马爷的如来印记，或者瞎爷爷的九重天神眼，我有信心与他拼一拼，只是没有……”
突然，一具飞僵俯身而下，向他飞速追来，秦牧在前方狂奔，后面更多的飞僵不断追来。这些飞僵并非是真的会飞行，而是贺隐的黄表纸不断飞来，落在他们脚下，将他们支撑起来，能够在空中行走，甚至狂奔，战斗，因此看起来像是会飞的僵尸。
而这些飞僵落地，竟然发力狂奔，速度快得惊人，比武者的速度还要快！
狐灵儿从包袱里探出头，张口一吹，顿时妖风大作，风中一口口无形的风刃弯刀向那些飞僵斩去！
当当当当，一连串碰撞声传来，狐灵儿吓了一跳，那些飞僵身体无比坚硬，让她的法术完全没有了用处。
秦牧皱眉，飞僵的身体无比坚硬，比他还要强上许多，简直相当于人形的灵兵！
他当机立断催动行雨决，空中顿时云气弥漫，接着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灵儿，助风！”
狐灵儿会意，立刻作法，秦牧转身挥手，一道道雨水向后激射而去，化作一道道水剑，同时狂风吹来，风助雨势，让秦牧这一手法术的威力顿时暴增，向那些狂奔而来飞僵刺去！
叮叮的碰撞声传来，两人联手，法术威力大增，一道道水剑顿时刺破那些飞僵无比坚硬的皮肤，将后面追来的五只飞僵打成筛子！
不过那些飞僵恍若无觉，依旧狂奔追来，对前方的一切都不躲避，无论树木还是山石，都被他们撞得粉碎！
“打成筛子打不死你们，那就把你们打碎了！”
秦牧不断催动行雨决，狐灵儿也不断催动狂风，让后方追来的飞僵更加破烂，甚至肢体开始破碎。就在此时，突然一头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鸟从飞僵后方振翅飞来，火光爆发，方圆十多丈都是熊熊烈焰，温度极高，一下子便将两人的法术统统破去！
秦牧和狐灵儿闷哼一声，法术被破，一人一狐都被反冲来的元气冲击得气血浮动。
“我尸仙教的掌教之子，你们也敢杀，莫非是祖坟坟头冒黑烟了？”
贺隐快步从空中赶来，一具具飞僵从空中向秦牧杀下，同时地面上的那五只飞僵呼啸扑来！

第102章 神通者
“果然是尸仙教的掌教之子……”
秦牧脸色黑了，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掌教之子偏偏向他出手，偏偏实力这么弱，连他一剑都接不下。
这次尸仙教断然不会放过他！
空中的飞僵还未接近，他便嗅到一股腥臭气，这些飞僵的指甲墨绿，显然有毒！
“是尸毒！”
秦牧嗅到这股气味，立刻分辨出毒性。药师传授给他药理，其中便包括从各种气味中分辨出不同的毒性和药性，秦牧几乎是被药师从小灌药灌到大，对药性和毒性的辨识能力也是极高。
这十几个指甲上带有尸毒，倘若被刺破皮肤，首先血液便会凝固，然后肌肉会变得僵硬，硬若磐石，刀枪不入，最终神智会消失，灵魂瓦解！
秦牧狂奔，但是后面的飞僵速度更快，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张张黄表纸不断向前铺来，空中的飞僵连连纵跳，即将追上他们！
背后贺隐挥手，空中又是火鸟振翅飞来，尚未接近便只觉热浪滚滚，掀起一股热风，地面上的青草瞬间干枯，水分全无！
此人走的应该是法术和御剑两种路子，法术流派和御剑流派齐修。这种情况在从前很是少见，不过延康国师大刀阔斧革旧鼎新，聚集天下门派为皇朝所用，打破了许多固有的壁垒，让流派之间的隔阂不再那么深，因此出现了合流的情况。
像尸仙教这样的邪道门派也趁着这次大变革，改善自己教派的功法和神通，开发出许多新的法术神通。
“不对，应该是三种流派！这些飞僵所施展的是战技流派的招式！”
秦牧皱眉，脚步突然发力，身形如龙蜿蜒奔走，躲开背后袭来的火焰大鸟。
不料那火焰大鸟轰隆一声炸开，火焰爆炸，顿时形成一个方圆六七丈的大火球急剧膨胀，澎湃的气浪和烈火将秦牧狠狠拍飞！
秦牧尚未落地，便见一道道黄表纸哗啦啦飞来，八九只飞僵踩着黄表纸从爆炸的烈焰中穿过，向他杀去！
这些飞僵都是五曜境界的武道强者级别，身体被炼得像是灵兵一般坚硬，招式简单，铲、切、剪、戳，但倘若被围住，他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地上有飞僵追杀，空中也有飞僵袭来，而且贺隐以神通攻击，形势对他极度不利。
一张张黄表纸哗啦啦飞动，急速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贺隐看似是催动黄表纸，但实则用的是剑法，这种剑法还是极为精妙，不比漓江剑派的剑法逊色多少。
最为关键的是，黄表纸上用朱砂和鲜血绘制的符箓给他很不好的感觉。
如果是普通的纸张，肯定不如剑的威力，但是绘制上符箓，则说明符箓中另藏威力！
秦牧人在半空，不由分说以造化天魔功封印自己的魂魄，接着元气震动，将包袱里的小狐狸震了出来，十指飞速点动，将她的魂魄也封印在体内。
狐灵儿被他戳戳点点，又羞又恼，吱溜钻进包袱里不出来了。
封印魂魄需要点在身体的隐秘部位，她毕竟是只母狐狸，还有些羞涩。
秦牧却无暇理会这些，黄表纸是烧给死人的纸钱，在黄表纸上绘制符箓，说明符箓的威力只怕是针对魂魄而来。倘若与这些黄表纸碰撞，纸上的符箓威力爆发，只怕会伤到魂魄，所以他提前封印魂魄，免得措手不及遭其毒手。
呼——
空中的黄表纸铺落下来，与黄表纸一起落下的是八只飞僵，黄表纸从秦牧两侧飞出，八只飞僵合围，从四周包抄而来。
秦牧身在半空，身形开始坠落，下方五只破破烂烂的飞僵纵身跃起，从下向上，向他攻来！
与此同时，一张张黄表纸从群尸间穿过。
“定！”贺隐喝道。
一道黄表纸突然燃烧，朱砂和鲜血写成的符文却没有消失，而是趁着火光浮在空中越来越大，向秦牧当空一照！
秦牧恍若无觉，背后鱼龙跃起，张口吐剑，残老村的少年元气迸发，手臂粗的元气丝卷起少保剑，并指平斩。
斩剑式！
剑气破空，一只飞僵的脑袋跌落下来。
正在飞速赶来的贺隐吃了一惊，一张张黄表纸威力迸发，试图定住秦牧。
他的定字符的作用是定人三魂七魄，魂魄被定住，身体也无法动弹。不过刚才那张定字符没能发挥出作用，让他有些不解。
其他黄表纸上的符文威力迸发，秦牧身前身后都是奇异的符文，秦牧却丝毫也没有被定住，并指一挑，少保剑从斩剑式化作挑剑式，将另一头飞僵从下往上挑成两半，随即化作抹剑式，少保剑围绕第三只飞僵的脖子抹了一圈。
少保剑的剑尖向外，云剑成圆，画了一周，四周一只只飞僵头颅落地！
眨眼间，八只飞僵便直接授首，跌落在地。
云剑式。
秦牧剑法极快，招式越简单，出剑速度反而越快，以少保剑的锋利程度，在这八只飞僵还未进攻到他的身上便被他统统斩杀！
贺隐一脸肉疼，飞僵合围，对付修炼战技或者法术的强者简直是手到擒来，但是对付秦牧这样的剑修，便有些困难了。
尤其是剑修的剑无比锋利的情况下，简直专门克制他的飞僵。
他用养尸地炼制飞僵，飞僵的身体强度极高，普通的灵兵根本无法伤到飞僵，而且飞僵无魂无魄，对付魂魄的法术也不好使。
秦牧这一剑平斩，看似平平无奇，但直接手起头落，显然这口剑绝对是超越大部分灵兵的宝物！
贺隐急忙停顿下来，召回下方的五只飞僵，背后剑囊中又有一张张黄表纸向秦牧切去！
秦牧趁机落地，面朝贺隐，脚步却在后退，他施展出瘸子传授的偷天腿法狂奔，即便是倒退而行，奔行速度也丝毫不慢。
嗤——
剑光闪动，秦牧以气御剑，向飞来的黄表纸刺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传来，他的少保剑刚刚截到第一张黄表纸，纸上的符箓轰然炸开，而这张黄表纸上的符文威力爆发，顿时引爆其他纸上符文，一连串的爆炸传来，秦牧遭到气浪冲击，胸口巨震，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被挤压一空，整个人身不由己的倒飞而去！
他飞出十多丈外，包袱中的狐灵儿连忙催动法术，掀起一股狂风，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这才让秦牧停下。
不过与少保剑相连的元气丝也被那恐怖的爆炸炸得粉碎，少保剑呼啸飞出，落入黑暗中。
秦牧落地，长长吸气，猛然剧烈咳嗽两声，他尽管早有准备，肺腑还是被爆炸震伤。这还是他身穿百毒金蚕丝做成的衣裳，倘若没有这身衣裳，只怕这一次爆炸便会要了他的命。
“竟然还没死？”
贺隐摸出一罐腥臭的药膏，扔给其中一个飞僵，立刻飞身向秦牧杀来。他的黄表纸内藏火焰神通，可以切割斩杀对手，也可以爆炸，爆炸的对肉体的伤害倒在其次，最大的伤害是爆炸产生的雷音！
倘若直面爆炸的雷音冲击，三魂七魄不被震碎也会被震得脱体飞出，毁灭在爆炸之中！
秦牧竟然挡住了爆炸，也挡住了轰杀三魂七魄的雷声，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挡住了他这一击算不得什么，秦牧那口锋利至极的宝剑被炸飞，不知所踪，而且又被符文炸伤，现在等待秦牧的，只有死路一条！
秦牧不退反进，从背后解下剑鞘，竟然使出以气御剑的本事，把剑鞘当成宝剑来驾驭，刺向贺隐，同时脚步鬼魅般晃动，飘忽不定，飞速向贺隐接近！
贺隐冷笑，元气迸发，化作火焰飞鸟，扑向秦牧，同时背后剑囊中黄表纸翻飞，一张张符文飞出，向秦牧斩去！
秦牧脚步愈发飘忽，猛然叱咤一声，并指刺出！
刺剑式！
剑鞘呼啸刺向贺隐，贺隐冷笑，剑匣中一张黄表纸飞出，向剑鞘迎去。
秦牧这一剑刺来，威力虽然不小，但是剑鞘吞口却是朝向他这一边，没有用比较尖的鞘尾，就算击中他，对他的伤害也不会太大。
他只需要引爆一张符文，便可以将秦牧这一击挡住，将剑鞘炸飞！
就在此时，突然剑鞘发生变化，剑鞘吞口化作一只张开大嘴的鱼龙向他扑面而来。
贺隐心中一惊，接着听到背后传来的破空声，被爆炸炸飞的少保剑竟然呼啸而来，向他后心刺去！
贺隐闪身便躲，正要避开少保剑和剑鞘所化的鱼龙，突然秦牧背后包袱之中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张口吐出一道旋风，将他的身形定住了一刹那。
贺隐挣破旋风，后肩一凉，少保剑钉入他的肩胛，将他的肩胛洞穿，带着一道血箭冲入鱼龙口中！
秦牧一击得手，正要追击，突然火鸟烈焰熊熊将他淹没，接着一张张黄表纸投入到烈焰之中。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秦牧喋血，倒飞而去，元气卷起少保剑，轰得砸入山林，然后返身跃起，纵身便走，呼啸消失在夜色中。

第103章 戮尸针
贺隐大怒，正要追击，突然肩膀上剧痛传来，秦牧利用剑鞘召回少保剑，那一击威力虽然不强，但是少保剑太锋利，还是将他的肩胛骨刺穿，让他肩头破了一个大洞！
贺隐忍住伤痛，取出大大小小的玉瓶，先涂上止血的伤药，然后涂上治疗断骨再生的伤药，再涂上生肌的伤药，只是剧痛传来，难以忍受。
而他的身后，一只飞僵正从药罐里抓出伤药，在一只被秦牧斩首的飞僵脖子上抹药，然后抓起飞僵脑袋，放在抹上药的脖子上。
那只飞僵脑袋晃了晃，咔吧咔吧作响，不过他的脑袋被装反了，面朝身后。
为他“治疗”的飞僵恍若无觉，走向那一只被分成两半的飞僵，将其身子拼起，涂上腥臭药膏。
这些飞僵即便是被斩首，或者分成两半，竟然也不会“死”去，只要用尸仙教的药膏涂抹，接上断肢，竟还能活蹦乱跳，真是一奇。
尸仙教惯于弄尸，确实有着其独到之处。
突然，破空声传来，一个个尸仙教弟子快步来到贺隐身边，其中一个女弟子诧异道：“贺隐师兄，你受伤了？那个小子很强吗？”
“不强。”
贺隐脸色铁青，咬牙道：“他最多是五曜境界，但是修为不坏，而且身法很是诡异，精通控剑术和法术。他有一口宝剑，剑鞘能够自动收回飞剑，而且这口剑极为锋利，我的飞僵根本挡不住！他的伤势也不轻，现在应该逃不远！”
众多尸仙教弟子吃了一惊，那女弟子道：“精通控剑术和法术，那么在战技上一定没有多少造诣。我们追上去，将他擒拿，交给掌教发落！”
十多位尸仙教弟子飞速离去。
贺隐起身，正要也赶过去，突然又有一个身影飞来，贺隐看到这人面目，吃了一惊，连忙躬身，道：“乔师叔！”
那位乔师叔皱眉道：“杀了掌教之子的小子还没有抓到，你反倒被他伤了，贺隐，你愈发有本事了。”
贺隐羞愧，道：“乔师叔，掌教……”
“掌教已经知道此事，极为震怒，不过他现在还在稳定局势，平息城里的骚乱。”
乔师叔道：“延康国师遭到重创，天下豪杰无不趁机起事，斩杀奸党以正朝纲，我尸仙教这次师出有名，先剪除延康国师的羽翼，占领堤江县城。堤江县便是我尸仙教的势力，根基必须要扎稳，将国师余党一网打尽！掌教虽然心痛，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贺隐称是，道：“还请乔师叔跟上那几位师弟师妹。那人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手中有一口可以化作鱼龙的利剑……”
乔师叔惊讶：“化作鱼龙的利剑？具体是什么形状？你细说说！”
贺隐将少保剑和那古怪的剑鞘说了一番，乔师叔心头大震，失声道：“这是朝廷一品大员的佩剑，天底下一等一的宝物！我尸仙教也没有这么厉害的宝物！此等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少年身上？难道他是朝廷中某个一品大员的子嗣？”
他目光闪动，笑道：“这口剑了不得，正是天要我教大兴，送上一品佩剑！我去将这口剑夺回来！”说罢，闪身而去。
贺隐皱眉，心道：“一品大员的佩剑？这是象征朝廷身份地位的宝物，一品大员怎么会将朝廷佩剑交给自己的子嗣？乔师叔考虑得有些不周……这件事还是赶快回禀掌教！”
他连忙向堤江县城赶去。
乔师叔循着秦牧和尸仙教弟子留下的足迹追寻而去，突然，他微微皱眉，见到了第一具尸体，尸仙教弟子的尸体。
这个尸仙教弟子的咽喉有一线血迹，除此之外别无他伤，旁边也没有血迹，从伤口来看应该是被剑尖抹在咽喉处，割破了咽喉的两大血管。
而从出剑的角度来看，这个尸仙教弟子应该是脚踏黄表纸飞行，被人从背后偷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宝剑抹过咽喉。
不过奇怪的是，附近没有血迹。
乔师叔皱眉，这只能说明这个弟子不是死在这里，而是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才被丢下来。
他的血，在空中就已经流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杀他的那个少年是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弟子应该是脚踩黄表纸向前赶路，寻找秦牧的踪迹，而那个少年则是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剑抹了他的脖子，然后身体贴在他的后面，操控着他的剑匣，剑匣中不断有黄表纸飞出，向前铺去。
这个少年同时控制着尸仙教弟子的尸体不断向前走，让其看起来如同活着一般，跟上其他尸仙教弟子。
“这是控尸之术！”
乔师叔脸色微变：“这个少年也懂得控尸！我教弟子危险了！不过话说回来，延康朝廷中好像没有精通控尸的一品大员，这个少年是何来历？从哪里学来的控尸法门？”
现在是深夜，即将三更天，尽管还有月光，但是看不太清也看不太远。
乔师叔能够想象出来，秦牧必然是趁着夜色，控制着尸仙教弟子的尸体，他接近其他尸仙教弟子时，对方必然难有防备，等到能够看清时，只怕已经来不及躲避他的剑！
天底下的控尸之法除了尸仙教，还有其他邪教魔教也有，只是大家的法术各有不同。
尸仙教在控尸养尸之道上可以说是个中翘楚，只是名声不太好听。
而从秦牧的控尸法门来看，只怕也极为了不起。能够在杀死尸仙教弟子之后控制对方尸体，让其依旧如同还活着一般，令其他尸仙教弟子看不出任何破绽，这种控尸术极为少见。
“有些像是天魔教的控尸大法……”
乔师叔继续向前追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了第二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尸体，第四具尸体……
他的眼角跳了跳，见到了第七具尸体，这具尸体没有人皮，人皮被扒了去，但是却没有血迹，尽管被扒皮，却没有一丝血流出。
乔师叔脸色大变，吐出一口浊气：“造化天魔功！这个少年，是天魔教的弟子！”
尸体已经认不出是谁，也就是说，秦牧现在可能会是追击的弟子中的任何一人！
乔师叔眼中闪过一道凶光，继续追击，没过多久他遇到了几个尸仙教的弟子，这几人围成一团，谨慎的盯着四周没见到他到来，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弟子叫道：“乔师叔……”
乔师叔屈指连弹，一道道细如牛毫的细针飞出，闪电般射入这几个弟子的眉心！
这几人目光顿时呆滞，魂魄飞速消解，口吐白沫。
这针乃是乔师叔的灵兵，叫做戮尸针，只要中针，便会魂魄消融，变成有躯壳无灵魂的行尸走肉，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一个女弟子吃吃道：“乔师叔，为什么……”
乔师叔飞速游走，检查这几个尸仙教弟子的身体，微微皱眉。
他没有发现秦牧！
倘若秦牧拥天魔教的造化天魔功剥皮，化作尸仙教弟子的模样，皮肤应该有一道红线，而这几个弟子身上都没有红线！
这说明秦牧不在其中！
“糟糕，中计了！杀错人了。”
乔师叔眼角跳了跳，看了看这几个尸仙教弟子，默默盘算：“倘若留着他们的尸体，只怕会被掌教和其他几个老鬼察觉，还是毁尸灭迹比较稳妥。”
他指甲弹了弹，藏在指甲中的粉末飞出，落在这几人身上，这几个尸仙教弟子顿时血肉消融，连骨头以及身上的衣物都被化去，变成了一摊摊脓水。
乔师叔舒了口气，眯着眼睛四下打量，没有发现秦牧的踪迹，突然身体摇了摇，哗啦啦无数红点从他的道袍下流出，却是成千上万只尸蟞。
这些尸蟞振翅便走，四面八方飞去。月亮西落，东方泛白，红色的尸蟞群飞在空中，像是太阳升起前游荡在野外的萤火虫。
“一品大员的佩剑，拿来做镇教之宝也足够了。”
乔师叔抬头，看了看东方的朝霞，喃喃道：“掌教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也该挪一挪屁股了……”
大墟，残老村。
“牧儿，该起床吃饭了，怎么还在睡？”
司婆婆刚刚说完这话，不由呆了呆，秦牧离开了几天时间，这几天里她每次做饭都要多做一份儿，然后呼唤秦牧过来吃饭，每次都会忘记秦牧已经离开村子。
司婆婆叹了口气，独自默默的吃完早饭，将锅碗丢在一边，也不刷洗，坐在桌边默默出神。
突然，小老太婆起身，踮着脚走入房间，收拾了一番，挎着篮子踮着小脚走出房子，向村外走去。
村口，药师和村长还在喝茶，悠然自得。
司婆婆对两人视而不见，挎着篮子向外走。
“司老太婆，想离开村子也不说一声吗？”村长悠悠道。

第104章 坏蛋出村
司婆婆转过身来，眨眨眼睛道：“哪个要离开村子了？”
村长笑道：“我虽然是个俗人，但也闻弦而知雅意。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自然是住不下去了，肯定要出去寻牧儿。”
司婆婆懊恼道：“这都被你看穿了。我要走啦，不留在这里了！”
药师咳嗽一声，道：“你离开村子，你的心魔谁来帮你镇压？以往有我们在，厉教主的元神不敢放肆，倘若你走了，我只怕你镇压不住厉大教主。厉教主魔道造诣极深，临死前将自己化作魔种，种在你的道心之中，借你的道心存活下来，时刻等着反噬。你磨灭不了他，镇压不住他，他便会反噬，将你的元神泯灭，夺你肉身。”
司婆婆目光闪烁：“他不会夺我肉身。”
“因为他太爱你了吗？”
药师冷笑道：“那么你错了，他夺你肉身，借你身体重生，那么他便是你，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躯壳。等他变成了你，他便可以爱自己了。他是你的心魔，你也是他的心魔，他借你身体重生，便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厉教主是要借你来磨练自己，想要成神啊。”
司婆婆打个冷战，突然笑道：“药师，你说了这么多，你能解决掉我这个心魔？”
药师沉默下来，厉天行的元神已经种在司婆婆的道心中，他解决不掉。非但他无法解决，马爷的佛法也解决不掉，村长的剑也无法铲除这个道心中的魔。
能够解决掉这个心魔的，唯有司婆婆自己，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帮助司婆婆镇压这个心魔。
“我住在这里四十多年，你们不能解决掉他，那么我继续住下去又有什么用？”
司婆婆提着篮子便走，头也不回，道：“我去找牧儿，我总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你们放心，我若是压不住厉老鬼，我会回来的！”
村长和药师一起皱眉。
司婆婆挎着篮子来到江边，唤来一头负江兽，登上兽背，沿江而下。
负江兽走了百十里地，司婆婆突然怔了怔，只见江心有一个瞎子拄着拐杖正在行走，司婆婆脸色顿时黑了，探手过去，一把将这瞎子拎起，放在负江兽背上，嗔怒道：“瞎子，你也要留我？”
瞎子茫然，赔笑道：“原来是婆婆。我好端端的走路，什么留你？”
司婆婆将信将疑，道：“你大清早的跑这么远，不是为了堵住我，不让我离开村子？”
瞎子叫屈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留你作甚？对了，老太婆这是去哪里？是否能捎我一程？”
司婆婆眨眨昏花老眼，笑道：“我准备去延康国，你要捎着吗？”
瞎子拍手道：“我正好也要去延康国！”
司婆婆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瞎子一脸无辜。司婆婆冷笑道：“你去延康做什么？”
瞎子淡淡道：“我的眼瞎了，我去找挖掉我双眼的那个人。”
司婆婆心头一跳，笑道：“我还以为你担心牧儿的安危，打算去延康找牧儿，原来是去办正事。”
“他长大了，自然能够应付一切变数。”
瞎子这话让司婆婆暗暗惭愧，只听瞎子继续道：“我不会直接去找他，我会暗中观察他。”
正在此时，空中一道流光闪过，司婆婆抬头，只见那流光已经不见踪影，突然，那道流光又折返回来，唰的一声落在负江兽的背上，瘸子身影出现，悻悻的看着兽背上的两人。
瞎子怒道：“瘸子，你鬼一般跑来跑去好不吓人！你作甚？”
“出村溜达溜达。”
瘸子东张西望，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马爷？我昨天就没有看到他，他昨晚没有回来。”
司婆婆惊讶道：“马爷没有回来？他一向都是按时回到村子里的。”
瘸子叹了口气，道：“我估计他想念牧儿，去延康国了，我要去找他。这老小子一声不吭就走，我要去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我还要去看看我的腿……”
瞎子冷笑：“你不是想去见牧儿吧？”
瘸子冷冷道：“我会想他？我才不会想他！这小子是我们捡来的，从小就淘气讨厌，我老早就想把他撵走了……咦，你看前面的混蛋好像是屠夫那厮……果然是屠夫！”
过了片刻，负江兽的兽背上站着四人，当然，屠夫是用双手站着。三人面面相觑，瞎子拄着竹杖，侧耳倾听，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司婆婆挎着篮子，瘸子拄着拐杖吹着口哨，屠夫双手放下，叉着腰东张西望。
良久，瞎子讷讷道：“马爷也跑了，再加上我们四个，村里就只剩下药师，村长，聋子和哑巴……”
“哑巴跑了。”
屠夫哼了一声，道：“村长和药师还没起来，哑巴就跑了，背着一个大箱子跑的，我跑出来追他没追上！”
瞎子愕然，哭笑不得道：“那么就剩下聋子、村长和药师了。”
瘸子嘿嘿笑道：“我们才不是想牧儿，我们是各自有各自的正事。我是去皇宫瞧瞧我的腿，万一延康国师将我那条腿腌一腌烤一烤熏一熏，做成了火腿，那还得了？”
瞎子点头：“我也是有正事，我要去为我的眼睛报仇。”
司婆婆连连点头，笑道：“我身为圣教的上代圣女，新教主登基，我自然要去见一见新教主。”
屠夫想了半晌，想出一个理由，道：“我觉得我的下半身可能掉在哪个地方了，我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接上。”
四人都松了口气，异口同声道：“所以我们都有正事！”
残老村，村长和药师坐在村口默默喝茶，过了良久，药师道：“村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药师，马爷昨天就走了。”
村长饮茶道：“他们心性还是差，坐不住。还是聋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心有城府，气定神……”
他侧头，呆呆的看着聋子背着一个带着遮阳笼布的竹篓从他们身边走过。
药师忍不住道：“聋子，你到哪里去？”
聋子似乎没有听见，径自走了。
“这混球，又装作没听见！”药师气道。
“现在村子里只剩下我们俩了。”
村长哭笑不得，突然道：“你何时走？”
药师连忙摇头：“我仇家这么多，哪里敢走？我现在担心，这些坏蛋一股脑全都跑出去了，只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动乱呢。咱们村的坏蛋……”
村长笑道：“让外面的人头疼去吧。你若是想走，你也可以走，我留下看着村子，等你们回来。”
药师迟疑一下，摇头道：“我出去只会给他们添乱，咱们村所有的坏蛋之中，我的名声最不好……”
村长似笑非笑道：“若非如此，你也早就跑了。”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堤江县与虎阳县交界，秦牧抬头看了看初生的朝阳，抬手朱雀元气迸发，将夺自尸仙教弟子的衣物烧掉。至于那张人皮早已被他丢在半路，穿上别人的皮，他还是有些心理负担。而且他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全都是司婆婆为他准备的零碎东西，也无法披着人皮，否则便会变成大驼背，很容易被人看穿。
“司婆婆的驼背里面藏着什么？”秦牧突然冒出一个好奇的念头。
他背着行囊，倘若披着人皮便会变成驼背，司婆婆并非是驼背，这么说来她的驼背中肯定藏着东西，秦牧很是好奇，那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一夜逃遁，没有休息，又经历一场场恶斗，让他着实疲惫，包袱里的狐灵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秦牧立刻追上风尖儿，踩着风而行，不过走了几步只觉身体疲乏，只得落下来，老老实实的走路。
突然，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秦牧循声看去，只见几只火红色的甲虫飞来，那些甲虫竟不怕人，飞到他近前绕着他飞了几周。
“尸蟞虫！”
秦牧眼角不自觉抖动一下，打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好累，还是找个地方睡一觉……”
他手指飞速连弹，那几只甲虫顿时爆碎！
秦牧立刻加快速度，飞驰而去。
他曾经在药师那里见过这种蟞虫，尸蟞有青蟞黑蟞等颜色，其中以红尸蟞最为难得。而这些红甲虫就是红尸蟞！
而在此时，嗡嗡嗡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去头皮发麻，只见空中一朵红云正在向这边赶来，气势汹汹！
那朵红云飞得越来越低，突然一只只红色的甲虫飞入山林中，钻入乱坟岗，乱坟岗的地面抖动，一只只骷髅从地底爬出，迈开双腿向秦牧疯狂追去！
更多的尸蟞飞来，钻入途中遇到的野狼獾子甚至猛虎等野兽体内，那些猛兽红着眼，竟然也向秦牧扑去！

第105章 丽州府尹
“尸仙教的高手！比刚才那个叫做贺隐的神通者要强，最低高出他一个境界！”
秦牧心头大震，这些尸蟞应该是尸仙教的高手所养，能够同时远程操控驾驭这么多尸蟞，通过尸蟞控制乱坟岗的无数骷髅尸骨，再加上荒野中的各种猛兽，此人的修为是何等浑厚，可想而知！
这比操纵飞僵要困难许多。
这些尸蟞进入骷髅和猛兽的体内，让这些骷髅、猛兽发生奇异变化，骷髅的骨骼上泛着红色，而猛兽则直接便成了红毛兽尸，疯狂的向秦牧追去！
这种手段，比贺隐高出太多。
“他通过这些尸蟞操纵骷髅尸骨和猛兽，为的不是杀我，而是拖住我！”
秦牧元气控剑，少保剑飞出，施展出云剑式，宝剑环绕周身不断飞行，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他向前狂奔，少保剑也不断向前切割，将身前身后扑来的骷髅和红毛兽尸切得粉碎！
不过每一只骷髅碎掉，每一头红毛兽尸被切碎，这些尸骨中便有红尸蟞飞出，或者钻入泥土，或者飞向远处山林，泥土中不断有尸骨钻出，山林中也不断有红毛兽尸冲来！
秦牧头皮发麻，这些兽尸和骷髅还是拖慢了他的脚步，追踪他的那个高手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赶过来！
正在这时，狐灵儿被吵醒，见状连忙催动法术，唤来妖风，风势越来越大，变成龙卷风，将前方挡路的红毛兽尸和骷髅卷入龙卷风之中。
秦牧压力大减，速度大增，向前狂奔而去。
就在此时，一只红尸蟞飞来，落在秦牧的包袱上，向狐灵儿的口鼻中钻去。
狐灵儿惊叫，连忙从包袱中跳出来，爬到秦牧肩头。更多的甲虫嗡嗡飞来，显然是追踪他们的那个尸仙教高手发现了狐灵儿御风，因此针对她释放尸蟞，想要将她变成红毛兽尸。
“日照阳魂空中炼！”
秦牧元气变化，熊熊如火，一印盖在空中，朱雀元气化作一轮骄阳烈日，光芒大放，那些尸蟞吱吱怪叫，体内冒出一缕缕青烟，纷纷落地，一动不动。
“雷音八式有用，能够摧毁尸蟞中的魂魄！”
秦牧又惊又喜，一边奔行一边施展出日照阳魂空中炼，那些奔行杀来的兽尸和骷髅被骄阳照耀，体内纷纷冒出一缕缕青烟，骷髅哗啦啦倒地，而兽尸也径自仆倒。
而那些骷髅和兽尸不再阻挡他的去路，而是与他一起并行奔跑，一具具骷髅在奔跑的途中，突然伸手拔掉自己的肋骨，将肋骨当成弯刀，纷纷向秦牧掷来！
数以百计的肋骨呼啸，密密麻麻，旋转着在空中飞过，滑过一道道圆弧，即使不中，也会回到那些骷髅的手中。
秦牧头疼，只得再次施展出云剑式，抵挡四面八方可能袭来的肋骨弯刀，速度再次被拖住。
尸仙教的攻击手段实在诡异，飞尸，黄表纸，尸蟞，骷髅，红毛兽尸，还有拆了自己骨头当成飞刀的骷髅们，千奇百怪。
突然，秦牧看到前方有农田，农夫正在耕种，现在正是春收的季节，田里有很多农民早起收割庄稼。
“快躲开！”
秦牧挥手，高声叫道：“诸位，快快躲开！”
那些农夫纷纷抬头看来，不由吃了一惊，骷髅和红毛兽尸如同潮水般向他们这边涌来，着实吓人，连忙丢掉手中的镰刀落荒而逃。只是他们的速度远不及秦牧和那些红毛兽尸，照这个速度必然会被追上。
秦牧连忙折向，避开他们，只是稻田旁边便是官道，官道上也有行人。为首的是一辆马车，旁边有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车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个护卫在马上欠身道：“回大人，有骷髅成灾，正在追杀一个锦衣少年。那少年担心冲撞田里的农夫，将骷髅群引到官道上。还有些红毛兽尸，形态很是诡异，应该是被人用尸蟞操控，多半是湘西的尸仙教。”
“而今天下初定，总有些妖魔鬼怪跳出来祸乱苍生。”
车中的女子道：“施护卫，你去将骷髅群和红毛兽尸除了，不要冲撞了百姓。”
“是，大人。”
那名施护卫并未下马，而是取出一个银色剑丸，屈指一弹，剑丸飞上空中，滴溜溜转动，每转动一周便有一道雪亮的剑光射出。
那剑丸的转动速度极快，一道道剑光如同雨线般落下，秦牧在奔跑的途中只听四周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具具奔跑中的骷髅纷纷破碎，变成齑粉！
而那些红毛兽尸也纷纷身首异处，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追杀他的数以百计的骷髅和红毛兽尸便被清扫一空。
这些骷髅和兽尸中有红尸蟞飞出，但还未来得及飞起便被一道道剑光剿灭。
“正统的剑法！”
秦牧连忙止步，看向前方的马车，马车边的护卫所使的是正统的剑法，他曾经在漓江剑派的身上见过类似的剑法，堂堂正正。
这种剑法是将许多口剑炼成剑丸，迎敌时很是厉害，也可以布成剑阵。
当然，能够施展剑丸的，往往都是高手，因为剑丸实在太重，能够以元气让剑丸腾空的，其修为必然无比强大。
这马车边的护卫便如此厉害，马车中的人应该很是了不起。
远处，那位乔师叔一路飞驰而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尸蟞一瞬间死得一干二净，不由吃了一惊，没有上前，而是站在树梢上观望。
“丽州府少尹的车驾！”
他脸色大变，急忙转身便走：“丽州府的少尹是个狠人，我不是对手，先退了再说！”
他立刻闪身边走，消失无踪。
马背上的那位施护卫向车中道：“大人，尸仙教已经退了。”
车中的女子道：“唤那少年过来。”
“是。”
施护卫下马，欠身道：“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秦牧上前，来到马车边，只见车帘掀开，里面的女子露出侧脸，是个粉黛红唇的美丽女子。那女子正过脸来，上下打量秦牧两眼，见他衣着光鲜，想是大户人家，道：“这位公子，你从哪里来？”
秦牧不卑不亢，道：“我来自堤江县城。”
那女子问道：“堤江县城是否已经沦陷，被尸仙教占据了？”
秦牧点头，赞道：“姐姐真聪明。”
“姐姐？我做了丽州府少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做姐姐。”
那女子哭笑不得，唤来施护卫，道：“你传令虎阳、豫康等县，准备发兵堤江。”
施护卫称是，立刻去了。
那女子看了看秦牧，道：“湘西尸仙教占领堤江县城，只怕那里的人凶多吉少，你能够逃出来也是一个异数。我见你衣衫却也华贵，应该是出自名门，你有何打算？”
她的目光带着怜悯，显然也是认为堤江县城被尸仙教占据，城里不可能会有人存活下来。秦牧既然是出身自堤江县，那么他的家人只怕也将葬身在堤江县，不会活着出来。
所以她才会问秦牧有何打算。
秦牧迟疑一下，道：“我打算进京。”
那女子点了点头，道：“进京也好。我丽州府即将出兵堤江县，兵荒马乱之下，必定匪盗四起，这里不是安身立命之地。你此去京城，是否有路引？”
秦牧茫然，摇了摇头。
那女子沉吟片刻，道：“我是丽州府的少尹虞渊初雨，堤江县在我治下出现了叛乱，是我之罪。你仓皇逃出堤江县城，没有路引是情理之中。估计堤江县令也死在了叛乱之中。瞿护卫，你备好笔墨文书。”
一旁的护卫称是，连忙取出笔墨文书送到车中，那女子提笔在文书上写了几行字，字迹娟秀，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牧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
少尹虞渊初雨写下丽州府民秦牧等字，然后印上官印，等墨迹干了，将文书送到车外，让人交给秦牧。
“这是你的路引，沿途通关文书，持着这份路引路上经过的大城你都可以进去，不会为难你。”
少尹虞渊初雨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来，道：“你不必恋家，堤江县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即刻赶赴京城吧。我兄长虞渊出云在那里为官，你到了京城便说是我保荐你去的，希望将来还能遇到你。”
“谢谢姐姐！”秦牧躬身，沿着官道快步去了。
虞渊初雨叹道：“可怜，这么小的年纪便家破人亡。只怕他是堤江县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了……”
“这位初雨姐姐真好。”
秦牧将路引文书收好，心道：“这次赶赴京城遇到盘问，我便可以说是丽州府的人了，不会被人看出是来自大墟。一宿没睡，不如去虎阳县歇一歇。”

第106章 毒杀
秦牧在虎阳县的客栈睡到下午，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只听外面的店家道：“不知哪里来的许多蟞虫，四处乱闯，打不死赶不走！就是这种红色的蟞虫，军爷，你看这虫子有没有害……”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起身，唤醒身边的小狐狸，收拾行李。楼下，这家客栈的老板正在向官兵说虫子的事，那官兵只是个武者，对于这种虫子也是一无所知，道：“城里有好多这种虫子，刚才还没有。大概是最近要打仗，闹虫灾。这种虫子，你踩死便是。”
“踩不死呢，火烧也没用，用开水浇也是活蹦乱跳。刚才还钻入一个客官的嘴里，抠都没抠出……”
秦牧在桌上留下一枚大丰币，推开窗户，狐灵儿催动法术，唤来一股妖风，秦牧纵身跳出，脚踩妖风呼啸而去。
只见此时的虎阳县的空中，一只只红尸蟞零零落落的飞来飞去，秦牧屈指连弹，每一指都如同雷霆迸发，附近的尸蟞还未看到他便纷纷坠地。
“尸仙教阴魂不散，不就是杀了他们掌教的儿子吗，至于这样穷追不舍？”狐灵儿愤愤道。
秦牧落地，快速奔走，路上顺手买了几屉包子，连笼屉一起端走，那店家正要叫抢东西，一枚大丰币飞来落在摊位上，店家不由大喜。
秦牧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飞速出城，狐灵儿跳到他的肩膀上，从笼屉里抓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连连呼烫，将包子拋来抛去，忍着热咬了一口，被烫的直吐舌头。
一人一狐很快将包子吃完，秦牧回头看去，没有看到红色的尸蟞跟来，松了口气。
狐灵儿钻进包袱里，取出延康地理图，秦牧打开地理图查看一番，又抬头四下打量，辨明方位，立刻加快速度，向京城的方向而去。
而虎阳县城中，诸多红色的尸蟞没有寻到秦牧，纷纷飞出县城。县城外，乔师叔站在平阳山上，召回尸蟞，微微皱眉。却在此时，只见一个独臂老者走了过来，从旁边经过，啪的踩死一只尸蟞。
乔师叔正要破口大骂，突然醒悟过来：“我的尸蟞无比坚硬，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踩死的？这个独臂老头是个高手，还是不要招惹！”
等这老者走远，乔师叔分辨一下方向，心道：“这附近没有，来路被我堵着，这小子只有东西和北这三个方向可走。我的飞僵已经到了城东城西，没有发现他的踪迹，那么他只能北上。”
他立刻动身，向北方而去。
没走多远，乔师叔又遇到那独臂老者，只见那老者一条袖子空空荡荡，不紧不慢的向北走。
乔师叔不打算理会，一只只尸蟞形成一朵红云，将他托在空中，其他尸蟞则在山林中四下飞去，搜寻秦牧可能留下的踪迹。
啪，啪。
那独臂老者又踩死了两只尸蟞，乔师叔眉头挑了挑，忍住怒气，尸蟞群缓缓降落，却不落地，离地还有两三尺，距离那老者两丈外停下。
乔师叔躬身见礼，道：“这位长老，这是我养的尸蟞，你踩死一次倒也罢了，为何连踩两次？”
那独臂老者停步，道：“我还以为是无主的虫子，四处乱飞。原来是你养的，得罪，得罪。”
乔师叔笑道：“不知者不罪。长老下次小心一些便是……”
啪。
那独臂老者抬脚，又踩死了一只虫子，乔师叔脸色顿时变了。那独臂老者连忙后退，道：“我不是有意的……”
啪。
又有几只尸蟞不知何故飞到他的脚下，被踩成一团红色的浆汁。
乔师叔冷笑，树林中一具具飞僵走了出来，将那独臂老者团团围住，乔师叔面目阴沉：“长老，你是来消遣我不是？故意踩死我炼的尸蟞，莫非是欺负我尸仙教不成？”
独臂老者连忙道：“原来是尸仙教的高手。你别误会，你这虫子自己钻到我的脚下，怪不得我。”
乔师叔不知他深浅，有些忌惮，面色缓和下来，勉强道：“既然不是故意，那就罢了。”
他正欲离开，又听得啪的一声，乔师叔勃然大怒，恶向胆边生，心念一动，一只只飞僵向那老者直扑而去！
他的飞僵不同于贺隐，贺隐不过是尸仙教的入室弟子，刚刚修炼到六合境界，修成神通，而他却是尸仙教的师叔辈的人物，七星境界，飞僵早已被他炼成铜甲尸，铜筋铁骨，威力惊人！
而且，他练的尸极多，这么多铜甲尸同时扑杀那独臂老者，自是手到擒来！
那些飞僵还未扑到那老者身前，突然一声嘹亮的佛号传来，佛光大作，乔师叔毛骨悚然，只觉一尊佛陀立在跟前，不由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叫道：“饶命！”
而那一只只飞僵被佛光照耀，直挺挺倒下，与他的联系全部断去，却是在瞬息间便被这个独臂老者度化，不能再为祸世间了。
“起来吧。”
那独臂老者看他一眼，抬步远去：“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不杀你，希望你也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乔师叔抬头，四下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心道：“还是我见机得快，任何本事炼好了都能救命，比如打不过就跪。”
他爬起身来，定了定神，一脸肉疼：“这些飞僵花费了我无数心血，多年才炼成，没想到全都毁了！这个独臂人是什么来历？端的厉害，没有动手仅仅光芒一照便毁了我的宝贝儿……不过等我抓到那个小子，夺得一品大员的佩剑，什么都值了！”
秦牧正在山林间飞速奔行，突然停步，俯身下来，从地上拔起一株长着三瓣紫花的小草，狐灵儿纳闷，道：“牧公子，这是什么花？”
“这是土元草，有一种人和兽无法嗅到的香味。”
秦牧小心翼翼摘掉紫色小花，弃花留叶，保留根茎。他又在林中四下游走，寻到另外几味药材，都是山林中常见的药材，道：“不过土元草的香味对于昆虫来说却是异香扑鼻，这种草偏偏是有毒的，对人类无毒，对虫子来说却是剧毒，所以又叫百虫敌。我采的这几位药材没有其他作用，只是将土元草的香味和毒性强大百倍。”
他向前快速奔走，一边走一边迸发元气，将这几味药材以元气托起，以元气为炉鼎，当空炼药。
他的另一只手迸发出火焰，炙烤烘焙药性，同时辅以玄武元气滋润药材，免得烤焦。
这座山坳还未走过，秦牧便已经将这几位药材的药性提炼出来，除掉药渣，双手向中间扣了扣，只见他的掌心中顿时多出几滴像是清油一样的液体。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坳坳里有一汪清泉，当即走过去洗了洗手，然后发力狂奔。
过了不久，空中一片红云飞来，铺天盖地，正是那位乔师叔的红尸蟞。
这些尸蟞追踪秦牧的踪迹，即将赶上秦牧，突然尸蟞群不受控制纷纷向下涌去，向山坳里的清泉扑去。
在后方控制尸蟞群的乔师叔心中一惊，急忙飞速赶来，待到了山坳处，不由心中一片冰凉，只见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红色的虫尸，自己辛辛苦苦豢养的尸蟞，死得一干二净！
能够一股脑将他所有的尸蟞毒死，这本事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已经走远的秦牧对背后躲在包袱里的小狐狸笑道：“尸蟞，也是一种毒，而且是大毒，尤其是红尸蟞更是剧毒！我刚才炼的毒油对人无效，但是如果被红尸蟞吃了，便会与红尸蟞的毒性结合，变成更为恐怖的剧毒，这种毒只要碰一下，便会立刻血肉腐烂，身体麻痹，什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烂掉！”
狐灵儿吓了一跳，失声道：“公子，那个尸仙教的强者也能被毒死吗？我看他修为很高呢！”
秦牧淡淡道：“那就要看看他会不会碰那些尸蟞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轻声道：“这种剧毒会自解，日光照射，毒性会分解，越来越弱。太阳暴晒半个时辰，毒性就没有了。但是这半个时辰中，谁摸谁死！”
山坳中，乔师叔身躯颤抖，突然冷笑道：“好在我还有更多的蟞虫，尤其是蟞母还在……”
就在此时，他身上的蟞虫疯狂爬出，飞向山坳里的毒泉，连那只蟞母也飞了出来。乔师叔惊呼，连忙向蟞母抓去，不过蟞母飞行速度极快，已经来到泉边，去喝泉水。
乔师叔从后方一手抓住蟞母，刚要松一口气，身体突然僵硬，手掌的皮肤飞速溃烂，这种溃烂在向他的手臂蔓延，他的肌肉竟然开始从手臂上脱落，掉在地上，飞速的化作脓水。
他能看到自己手臂在腐烂，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想斩断这条手臂，但是他的身体仿佛与意识剥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乔师叔咬紧牙关，奋力的抬起另一条手臂，突然他的身体失衡，仆倒在地，脸贴在地上，脸下是十几只尸蟞虫的尸体。
“药师爷爷对我说，打不过就下毒。药师爷爷说的真对。”远处，残老村的放牛娃感慨道。

第107章 一只手能打十个
五日之后，秦牧来到江陵郡，江陵郡比他在路上所见的那些县城要繁华不知多少，江陵郡几乎是完全建在江上的一座城市，这条江不是涌江，而是金江，所以江陵又叫金陵。
金江大水湍急，水势弥漫如海，原本的江陵郡是建在漫漫江水中的绿洲之上，不过后来这里船来船往，愈发繁荣，很是拥挤，于是城市扩建，大兴土木。
当时担任江陵郡府尹的正是当今的国师，那时他已经是才华横溢的强者，表现出非凡才干，召集了许多能工巧匠，无数神通者，在江上打下深深的石桩，每一根石桩都有百丈长短，共计三千八百余根石桩。石桩顶部距离水面还有三十丈，可以容许大船从下方驶过，也可以让大洪水从容流过。
延康国师与那些能工巧匠和神通者用巨石铺路，用神通稳固，扩建江陵城，这是个浩大的工程，数以万计的神通者在此地劳碌了十年才完成新城。
新城的下面有一些天井可以照明，大雨时天井被用来排水，而且还有一些船坞是建在城下，由绞索沟通。
城边还有大大小小的码头，来往的船只往往在这里停泊，卸货装货。
这里实在繁华，因此又被称作小京城，被当时的士大夫非议，说江陵郡府尹有谋反的嫌疑，新建的江陵城截断了帝国的龙脉，让皇帝将其诛杀。
也有的说江陵府尹在金江上建了一个龙头，图谋不轨。
延康国师完成这个壮举之后，便被召往京城，许多人都以为皇帝要诛杀他，却没想到当时的延丰太子对其极为欣赏。延丰太子雄才大略，登基之后，屡屡提拔延康国师，没过多久便提拔他为国师。
秦牧也是听艄公说起这些趣事，不知真假，不过延康国师才干，和延丰帝识人重用，却让他对这两人很是佩服。
与他同船的是一些江陵郡的士子，有出身贫贱之家的寒士，也有出身富贵豪门的士子，秦牧打听一下，这些人多数是来自江陵郡的小学，大学，都是同门子弟。
秦牧惊讶，打听江陵郡的小学大学，这才知道其中缘故。
小学大学是延康国师所设，已经推广到全国。
国师对延丰帝说：“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导引、礼仪、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修行、筑基。观其才能，因材施教，觉醒灵胎，破壁神藏，可选拔子弟而入大学。”
国师又对延丰帝说：“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神通、剑法、正心、修己、治人之道，通宵古今神通学术。大学士子，皆为天子门生，无需依附教派。天长日久，教派之患可除。”①
国师又说：“大学结业，可入太学。太学士子，授业为官为将之道，穷研道法，治理天下，则四海太平，天子可以高枕无忧。”
秦牧心中感慨不已，延康国师如此治学，国家岂能不昌盛？
延康国的门派生存空间被小学大学挤压，没有生存空间，难怪会造反。
船上，秦牧从包袱里取出在江陵城买的《算经》，细细研读，一边用木炭笔在纸上写下元解分式。
突然，一个体态宽胖的士子问道：“秦兄弟也是去京城赶考的吗？”
秦牧点头，笑道：“是。我打算去京城搏个前程，卫兄也是去赶考？”
那个体态宽胖的士子叫做卫墉，点了点头，笑道：“考取功名，进入太学院博览群书，是我的夙愿！”
又有一个士子笑道：“卫兄，帝国太学院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进的。你年纪不过十四，还是小学士子，进不了太学院！”
卫墉冷笑道：“大学士子便了不起吗？也未必能够打得过我和秦兄弟！”
众多士子哈哈大笑。
秦牧也露出笑容，与他们同船的这些士子多数是去京城赶考，想要进入帝国太学院。
江陵的大学传授的都是基础的剑法、法术，涉猎不广，而京城太学院藏书百万，包罗万象，几乎延康国各门各派的功法神通都汇聚于此，可以说是帝国最高学府！
想要进入太学院很是困难，全国各地的大学士子为了进入其中打破头，至于小学的士子则是打算进京，往往是想要进入那里的大学。小学士子进入太学院，更加困难，除非特别出类拔萃，才有可能破格录用。每年能够通过考核进入太学院的小学士子，寥寥无几。
艄公掌舵，让船驶向对岸。
秦牧留意到这艘船用了一口奇怪的丹炉，丹炉中有火焰，只要投入药石，便可以用药石中的灵力推动丹炉上方的齿轮旋转，齿轮又带着一个巨大的船轮翻水，如同水车一般，推动大船前进。
而艄公只需要掌管船舵，掌控方向即可。
秦牧啧啧称奇，大墟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过多久，大船驶到岸边，他与诸多士子下船，随着众人没有走出多远，来到车马市。
秦牧四下看去，更加好奇，只见这里租售的是一些陆地行舟，飞车，仙鹤，地龙，还有几艘正在整装待发的楼船，冒着腾腾的烟雾，烟雾中还夹杂着火光。
“秦兄弟，这边！”
卫墉站在一艘楼船下，向他招手。那艘船下了船梯，正有些士子走上船去。
秦牧走过去，抬头看着这艘楼船，露出惊讶之色，卫墉是个自来熟，笑道：“陆地行舟比较颠簸，飞车太贵，仙鹤地龙什么的风吹日晒，还是楼船坐着舒服，只是速度稍微慢一些。不过太学院选拔还早，咱们还是坐船前往京城。”
秦牧称是，道：“价钱如何？”
卫墉拎出一壶酒，笑道：“你穿的比我还要好，还在乎价钱？狐狸妹子，我给你买了壶酒。”
狐灵儿又惊又喜，人立起来，正儿八经的向他称谢，然后接过酒壶。
秦牧来到船老大处付了船资，从江陵到京城船资需要十个大丰币，倒也算不上贵，毕竟秦牧这五天来大手大脚惯了，对于大丰币的价值到底是多少他没有任何概念，只知道自己吃饭住宿都是一枚大丰币给对方，对方便乐得合不拢嘴。
二人一狐登船，没过多久，这艘楼船便已经满客，有药师与童子启动楼船的丹炉，药力被化作法力供应给船尾的青铜兽雕塑，青铜兽的大口立刻喷出浓烈的火光，楼船徐徐腾空，在半空中缓缓调转方向，张开风帆驶离江陵，向北方而去。
楼船上，船客各自有自己的房间，船上也提供饮食，之后几天只要在船上度过便可。
秦牧站在船上向下看去，只见楼船越升越高，速度也渐渐提升，下方的江陵城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不过还是可以看到城中时不时有飞车、飞禽和飞船等奇怪的东西飞出，飞向其他城市，而江面上船来船往，很是热闹。
“延康真是神奇之地。”
秦牧心中赞叹：“灵毓秀说延康的道法神通日新月异，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能够看得出来，延康国正在将道法神通应用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普通人的衣食住行都在慢慢的被改变，这与大育天魔经中所说的圣人之道很是相似。
圣人之道，只在百姓日用。延康国做得很是不错。
他心中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延康国师难道也是我天魔教的？”
船上有些士子在修习武艺，修为实力都很是出色，只是让秦牧诧异的是，他们往往都是修炼同样的武学、法术和剑法。
秦牧不解：“修炼同样的法术剑法，这岂不是很容易便被人抓住破绽？”
在他看来，武者虽是打基础的境界，但是博学也是基础，大多数士子修炼的都是同一种武学，同一门法术，同一种剑法，这样的话很容易被别人抓到破绽。
“这样的武者，我一只手能打十个。”秦牧暗暗摇头，继续研读《算经》，延康国印刷的《算经》共有十册，他已经读完，而纸上的元解算式他也整理了不少。
到了夜晚，秦牧从房中来到甲板，仰头观察天上的星象，然后用元解算式推导，又在纸上记录计算。
楼船飘行了四天，距离京城渐渐近了，船上的士子大多是第一次去京城，难掩心中的激动，纷纷趴在船帮边向外张望。突然，剧烈的震荡传来，楼船在空中倾斜，几个士子没有抓稳，从船上跌落下去。
这几人没有修炼飞行的神通，发出长长的惨叫，叫声久久不息，——楼船飞得太高，他们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坠地。
秦牧皱眉，双腿如同两杆枪钉在船上，一手拎着喝得醉醺醺的狐灵儿，一手抓住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卫墉，免得他们被甩下船去。
就在此时，哈哈的大笑声从船外传来，一条难以想象的巨蟒张开满布倒钩的大嘴，咬住船尾，正在用力撕扯！
船上众人心中一惊，船尾已经被那条巨蟒咬断。站在船尾附近的士子纷纷从船上跌落下去，还有几个士子则被巨蟒吞吃！
那条巨蟒的扁平的脑袋上还站着一人，身着花袍，涂胭脂抹粉，很是妖艳，但却是个妖娆男子，正在兴奋的看着船上慌乱的众人。
注①：这几段话引用宋朝朱熹的话，宅猪稍加改编。小学大学的称呼，古代就有，确定名字大概在公元前一世纪，西汉，《大戴礼记》中记载，“古者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小戴礼记&#183;王制》：“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东汉，《白虎通》：“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是也。”

第108章 驭龙门众
呼——
那巨蟒粗壮无比的身躯盘绕过来，竟然将楼船的几层楼宇盘绕起来，勒得这几层楼咯咯吱吱作响，船上到处都是惊呆的士子，船夫也是吓得傻了。
“卫墉兄，你会飞吗？”秦牧突然道。
卫墉还未回过神来：“啥？”
秦牧抬手，将这个胖墩扔下楼船，卫墉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我不会飞啊，啊——”
秦牧纵身，跳下楼船，原本醉醺醺的狐灵儿此刻清醒得像只晚上的猫头鹰，秦牧纵身跳下的一瞬间小狐狸便催动法术，一股风头将秦牧托起。
秦牧脚踩风头，呼啸而下，探手将卫墉抓住，卫墉惊魂未定，低头看去，又是尖叫一声。
“别吵！”
秦牧发力狂奔，他们上空，巨大的楼船咯咯吱吱作响，破碎的楼宇向下呼啸砸来，秦牧在空中连连闪避，躲开一个个呼啸而过的巨木，向远处冲去。
卫墉回头看去，目光呆滞，只见楼宇已经被绞碎，那条大蛇盘在楼船上，死命的勒紧，那艘楼船即将被勒成两截！
楼船上的士子纷纷跳下船去，有的神通者学了飞行之法，操纵灵兵飞行，有的却没有学过，在空中手舞足蹈呼啸向下砸去。
“龙娇男！你想造反？”
这艘楼船的船老大勃然大怒，身化火焰巨人杀向与那个妖艳男子，神通极为霸道，不过那艘楼船已经难以支撑两位高手的战斗。楼船核心丹室被巨蛇挤得破裂，里面的药师和童子连忙冲出，向船外跳去。
与此同时，巨蛇喷出一团毒雾，喷在船老大脸上，那火焰巨人立刻熄火，直挺挺仰面便倒。
“完蛋了……”
卫墉面色苍白：“驭龙门叛变了，这个养条大长虫的，是驭龙门的少门主龙娇男，鼎鼎有名的恶棍……”
秦牧努力托着他，向地面奔去，下方是山麓，可以躲藏行迹，不被驭龙门的强者发现。
片刻之后，他们终于落地，狐灵儿散去法术，正要说话，突然上空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士子穿过茂密的树冠摔在他们面前，四分五裂，肝脑涂地。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嘭，嘭，嘭……
这片山麓如同下雨一般，一个个士子从空中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卫墉面色如土，身躯瑟瑟发抖，秦牧耳朵动了动，突然拉着他向前狂奔，在他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半条船轰然砸下来，毁灭了一片山林，一根根被撞倒的树木咄咄四面八方射去，恐怖无比。
那楼船巨大的船体滑出百十丈，几乎碾压到正在奔跑的秦牧身上，终于停下。
秦牧犹自发力向前狂奔，楼船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是丹炉爆炸，澎湃的气浪将两人一狐拍飞！
秦牧落地，放开卫墉，低声道：“咱们快走，这里很快便会有驭龙门的高手赶来，查看还有没有没死的！”
卫墉惊魂甫定，立刻向前奔去，道：“他们看到没死的会怎么做？”
狐灵儿白他一眼，有些醉态，显然是偷偷喝过酒：“卫胖，你说呢？”
卫墉打个冷战：“驭龙门这次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京城附近袭击进京赶考的士子的船，等国师伤好了，一定不会放过驭龙门！”
“你真的以为国师受伤了？”
秦牧摇头道：“以我之见，国师根本没有受伤，而是故意要引蛇出洞，将延康国境内所有反抗他的势力引出来，一网打尽。驭龙门不就被他引出来了吗？”
卫墉呆了呆，失声道：“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我听闻现在叛乱不下二十处，攻城掠地，让百姓死伤无数，还有不少匪盗横行，国师怎么可能纵容这种事情？”
秦牧道：“这自然是权谋。他若是没有受伤，怎么可能引出这些乱臣贼子？所以他就受伤了。他在大墟吃了败仗，归来途中有被刺杀，身受重伤，无论名声还是实力都大大折损。谁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他断然道：“以我之见，国师应该早有图谋，不等所有的乱臣贼子都露出马脚，他不会出手平乱。”
卫墉还是难以接受，喃喃：“可是会死这么多人……”
“但是延康国师的后患便会彻底除掉，对不对？”
秦牧看了卫墉一眼，这个胖子出奇的灵活，竟然能跟上他的脚步，只是显然对风没有多少领悟，不会踩着风尖儿飞行，道：“他彻底铲除后患，今后他再出去用兵，谁还敢在他背后动手脚？再者说了，倘若这次国师将所有的敌人一网打尽，他如果想登上皇位，谁敢异议？”
卫墉连打几个冷战，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秦兄弟，你和我差不多大吧？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阴谋诡计？小狐狸，他是老狐狸精修炼成人的吧？”
狐灵儿雀跃道：“卫胖，你也发现了？我早就怀疑公子是公狐狸成精了！”
卫墉道：“别叫我卫胖，我江陵卫家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阀，传出去很丢人的。”
小狐狸道：“那我叫你臃胖。”
卫墉沉默片刻，涩声道：“你还是叫我卫胖吧，好歹也是微胖。”
突然，秦牧问道：“卫墉兄，你什么修为？”
“我已经破了五曜壁，开启五曜神藏，不过修为好像比你高不了多少。”
卫墉纳闷道：“你什么修为？”
“灵胎境。”
秦牧元气一卷，拔出杀猪刀，道：“卫墉兄，你对付两个，我对付两个！”
卫墉不解其意，突然前方四条大蛇从前方的树林中游出，伴随大蛇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笛声，笛声宛转悠扬，很是轻快，好像一个俏皮的村姑在逗着草丛里的绿蛇，音律一惊一乍，忽高忽低。
吹笛的应该便是驭龙门的弟子，秦牧循声望去，却没有看到驭龙门的高手，应该是隐藏了起来。
驭龙门原本是京城附近的大兴郡的门派，以养蛇为生，养得好大蛇，因此自称驭龙。
这个门派被国师降服，一直安安分分，甚至军中豢养异兽，也有驭龙门的门人养的巨蛇。
笛声清越，大蛇顺着笛声游动。
“秦兄弟，驭龙门的武器看起来是大蛇，实则是笛声，他们的笛声控制大蛇的攻击……”
卫墉正要向秦牧说起驭龙门的攻击手段，秦牧已然冲出，卫墉无奈，只得迈步向前冲去。
突然，笛声变得密集短促，一条条红冠大蛇速度陡然加快，向两人扑来。
秦牧与第一条大蛇遭遇的瞬间，突然间刀光亮起，如同银色大球般爆发！
夜战连城风雨！
霎时间血肉横飞，这条红冠大蛇还未来得及扑击，便见银光绕体而过，这银光从蛇头冲向蛇尾，银光消失之后，只剩下一条巨大的蛇骨，没有一丝血肉。
与此同时，狐灵儿操控风刃弯刀斩向另一条大蛇，那笛声控制大蛇张口一吸，将风刃弯刀吸入口中，随即便要将毒雾喷出。
秦牧并指向前刺去，少保剑刺入大蛇的眼中，他手指向上一挑，少保剑顿时从蛇头中破开脑壳而出！
另一边，卫墉扑上前去，他的修为浑厚，背后背着一口剑匣，操控一口口飞剑向大蛇刺去，那剑匣也是灵兵，只是锋利程度要比秦牧的少保剑和杀猪刀逊色。
卫墉在两条大蛇的攻击下灵活的游走，给大蛇制造出更多的剑伤，但是却没能寻到斩杀两条大蛇的机会。
他的修为虽然很浑厚，但是战斗技巧却远不如秦牧，而且招式也是学院派的招式，没有一击必杀的实力。
突然，狐灵儿蹦蹦跳跳一溜烟冲入山林中，而另一边秦牧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入山林，卫墉惊叫，也想冲过去，却被两条大蛇缠住，没有机会。
就在此时，笛声戛然而止，两条大蛇没有了笛声指挥，变得有些木楞，卫墉立刻抓到机会，将两条大蛇斩杀，急忙奔入林中，只听小狐狸的声音传来：“卫胖，这边！”
卫墉连忙跑过去，只见秦牧和小狐狸都在那里，旁边一株参天大树正在流血，卫墉却没有看到人，细细看去，这才看到流血的不是树，而是一个男子，这男子身上的装束竟然与树皮一模一样，甚至连脸上也画满了树皮状的纹理！
此人将这株大树挖个窟窿，恰恰能让他藏身进去，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他。
“是驭龙门的弟子！”
卫墉心头一跳，道：“秦兄弟，驭龙门的弟子一向都是群体出动的！”
“你的意思是……”
秦牧也是变了脸色，向密林深处看去，那里一株株大树郁郁葱葱，然后从树身中走出百十个身影，身上都是树皮状的纹理。
笛声响起，林后不知多少条大蛇游动而来，蛇群铺满山野，这些大蛇红红的冠子像是一朵朵风中摇曳的花。

第109章 黑羽红冠
驭龙门的弟子竟然早已守在前方，准备清扫漏网之鱼！
漫山遍野的蛇群在笛声中涌来，这幅场面让人毛骨悚然。卫墉面色苍白，嘀咕道：“京城怎么搞的？什么妖魔鬼怪都跑了出来，京城的守卫哪里去了？”
正在此时，突然隆隆的声音从京城方向传来，秦牧心中微动，急忙将狐灵儿抓起放在背后的包袱中，低声道：“后退！”
卫墉急忙后退，两人刚刚退出百丈，突然只见蛇群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疯狂的蛇群向他们这边涌来。除了蛇群，还有那些驭龙门的弟子也惊慌失措，纷纷跳上蛇头，大蛇游动如飞，向秦牧他们扑来！
“背靠背！”
秦牧喝了一声，卫墉会意，立刻与他靠在一起，取下背上的剑匣重重顿地，双手合拢，每只手各自两指并起，掐着剑诀。剑匣开启，叮铃铃一口口飞剑升起，次第相连，剑尖向下。
接着一口口剑嗡的一声分开，围绕秦牧和他环绕一周，剑尖向外飞速旋转！
秦牧惊讶，卫墉的这一招并非是学院所传，比学院派的士子所修炼的剑法要精妙许多，看来应该是他家传的剑法。卫墉说卫家是江陵的大阀，现在看来并没有夸口。
蛇群蜂拥而来，秦牧元气爆发，身前身后顿时显现出一个个金色圆环，一道道剑光从中射出，向涌来的大蛇和蛇头上的那些驭龙门弟子刺去！
这是他从镶龙城古庙的神像身上领悟出的法门，像是神通又不是神通，攻击力很是不弱，那些涌来的大蛇被一道道金色剑光射伤，便会避开他们，向一旁游去。而蛇头上的那些驭龙门弟子被他的剑光干扰，无暇还击。
这些人和蛇不像是要攻击他们，而像是在逃命一般，只是涌来的蛇群实在太多，即便是秦牧也难以逼开所有的大蛇，这些大蛇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很快便要将两人淹没！
卫墉大喝，一口口飞剑围绕两人飞速转动，切割涌来的蛇身，电光火光嗞滋啦啦作响，一块块巨大的蛇鳞被切得崩飞，还有的大蛇被切破血肉，很是凄惨。
卫墉压力骤增，有些扛不住，秦牧立刻变招，双掌交错，元气如同一条大江澎湃奔行，化作水流，冲击那些巨大的蛇身，他包袱里的狐灵儿也连连催动法术，掀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将一条条大蛇卷起。
两人一狐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在此时隆隆的声音接近，一只只长着黑羽朱红色冠子的巨鸟在山林间奔行如飞，那些巨鸟如同行动的小山头，巨喙长达数丈，走在山林中如同走在草丛中一般，锋利的爪子抓的山石粉碎，巨喙啄下，便啄住一条大蛇，四处乱甩！
而鸟背上站着五六个将士，腰间挎着箭囊，手持长弓，不断弯弓射向被甩飞的驭龙门弟子，每一个驭龙门弟子被甩出蛇头，便被立刻射成马蜂窝！
他们的箭囊藏在腰间，无需向背后拿箭，只需低一下手便可以抽出箭羽搭箭便射，因此射箭速度极快。
那巨鸟群横冲直撞，将蛇群冲散，巨大的鸟爪落下，抓住大蛇，利爪可以深深刺入大蛇身体，撕得红冠大蛇皮开肉烂。
鸟群追赶着蛇群直奔他们这边而来，卫墉喜道：“是京城守卫军中的弓箭骑兵！”
鸟群很快便来到他们前方，向他们奔来，几个弓手看到秦牧和卫墉，吃了一惊，急忙拉了一下缰绳，让黑羽红冠大鸟绕过他们，高声道：“前面还有士子活着，大家当心，不要冲撞了士子！”
唰唰唰，鸟背上一面面大旗连同旗杆一起射下，插在秦牧面前。
“好本事！”
鸟背上几个将士见到秦牧的掌法和卫墉的剑法，都是喝了声彩，赞道：“能够从驭龙门的蛇群围攻下活下来的士子，果然有些本事！”
后面冲来的鸟群见到了这些旗帜，立刻向两边绕开，避开秦牧等人。
过了片刻，鸟群和蛇群远去，秦牧松了口气，背后的卫墉将飞剑收回剑匣，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山林中有巨兽厮杀，巨蛇如龙，在山林间搅动，声势骇人，应该便是驭龙门的少门主龙娇男与弓箭骑兵遭遇，大打出手。
又过片刻，京城的后续部队杀来，这次来的是剑卫，一枚枚剑丸腾空，光芒耀眼，万千道飞剑向下射去，让驭龙门死伤惨重，龙娇男带着巨蛇退走，无数体型较小的大蛇纷纷游到那条巨蛇身上，驭龙门的诸多弟子纷纷腾空，也落在巨蛇身上。
那巨蛇竟然喷出妖云，腾空而起，驾驭妖云远去，妖云中雷电密布。后面剑卫追杀过去，距离秦牧他们越来越远。
“还有士子活下来没有？”山林中一个声音高声问道。
“有，我们刚才见到了两位士子！”
“只有两位士子吗？”
声音沉默下来。
“从哪里发的船？”
“应该是江陵郡，国师的故乡……”
“该死！驭龙门袭击江陵郡的士子船，分明是要打击国师威望，也怪我们守卫不周……你们随我来，去见那两位士子。”
……
过了片刻，几只巨鸟奔走如飞来到秦牧等人面前，从鸟背上跳下一位浑身甲胄的将领，看向秦牧与卫墉，声如洪钟，道：“两位士子，可知船上有多少人。”
秦牧没有细数，迟疑道：“大概三五百人。”
那将领眼角跳了跳：“三五百位士子……”
卫墉连忙道：“将军，士子中不少都是会飞行之术的神通者，我看到许多人从船上飞出，他们应该活下来了。”
那将领摇了摇头：“他们也没有一个活下来，在半空中就被驭龙门的飞蛇吃掉了。你们是仅存的两人……”
卫墉吓了一跳，向秦牧看去，如果不是秦牧机灵提前把他扔下船，他也会死在船上。秦牧将他抛下船之后，带着他踏风而行，直奔下面的山林，他还在纳闷为何秦牧不在空中奔走，速度更快，却没想到凡是在空中飞行的士子统统死了，只剩下他们俩活了下来。
“秦兄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狐灵儿纳闷道：“卫胖，你的命不是父母给的吗？”
卫墉连忙道：“再生父母，是再生父母！小狐狸，你不要总是捣乱，我正要说掏心窝子的话，被你一打岔我就全忘了！”
那将领惊讶道：“你姓卫？江陵卫家的卫？”
卫墉点头：“我正是来自江陵卫家。”
那将领舒了口气，道：“果然是卫国公的家人。卫公子，国公见到你没有出事，一定开心。这位小哥姓秦？莫非是京城秦家的秦？”
秦牧摇头，笑道：“我的秦，不是那个京城秦家的秦。我来自丽州府。”
那将领道：“原来是丽州府。两位士子，还请尽快入京，驭龙门势力颇大，难保还有余孽。来人，送两位士子入京！”
一只巨鸟走来，鸟背上的将士笑道：“两位士子请上鸟。”
秦牧和卫墉跃上鸟背，只见这鸟背上很是宽广，还有宽宽的甲板固定在鸟背上，可以站在上面。
这只黑羽红冠巨鸟迈开脚步，向京城飞奔而去。
那将领松了口气，低声道：“卫国公是朝廷一品大员，还好他的家人没有出事。否则我的官职就难保了……另一个秦姓少年不识秦家的？他的衣衫看来很是不错，实力也很不凡，只有大阀之家才能教导出这样出色的子弟。难道丽州府也有一个秦家？”

第110章 青楼花巷
小半个时辰后，黑羽红冠巨鸟便奔至京城，秦牧向前看去，心头微震，他已经见过了江陵城，心中极为震撼，而面前的京城带给他的震动还要超过江陵城。
江陵城是建在金江上，城离水面三十丈，蔚为壮观。
而这座京城如同巨龙般的山脉上，而且不是一条山脉，而是九条山脉。
九条如龙般匍匐在平原之上的山脉，在京城这个位置汇聚在一起，九龙合流，龙首相聚之地，便是京城。
这等磅礴的气势，首先便要超过建在金江上的江陵城许多。也难怪延丰帝对所谓的江陵新城截断龙脉建在龙首之上的说法不以为意，京城本来就是九龙至尊，何须在意延康国师压着一条龙的江陵新城？
九龙拱卫京城，而距离京城三十里还有四座兵营，每一座兵营都像是一个城市那么庞大，距离兵营二十里的地方还有八座集镇，虽是集镇，但也可比城市了。
这八座集镇建立在一条大江旁边，这条江是延康国第二大江，涂江，水陆交通极为便捷。第一大江是涌江，起于大墟。
虽是第二大江，涂江却有延康龙脉之称，是正统的龙脉，而金江是龙脉之说，其实朝野中很多人都不赞同这个观念。
秦牧远眺，九龙合流的京城气象非凡，不愧是天子统治天下的地方。
“京城竟然还藏兵山中！”秦牧远眺九龙山脉，隐约看到兵戈之气，惊讶道。
鸟背上的几个将士也是同样惊讶，纷纷向他看来，其中一人道：“小兄弟在军中有人？竟还知道山中藏兵。”
秦牧没有回答，他能够看出九龙山脉中藏有千军万马，是因为他的神霄天眼，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中其中有望气之术。
所谓望气，是观气运。
像京城这等大规模屯兵之处，兵戈之气用以镇压帝国气运，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弓箭骑兵将他们送到京城门前便告辞离去，秦牧与卫墉在城门处验过路引，走入京城，天子脚下自然繁华至极，秦牧虽然到过江陵城，江陵城的繁华已经让他大开眼界，而京城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繁华，但并没有商贾的锱铢必较，不仅有财富积累，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的底蕴。
这里的房屋楼宇很有味道，街边的石狮子雕琢的技法也很是考究，大户人家门上的对联也是别有趣味，还有家家户户门上贴的门神，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这些门神真能活过来阻挡妖魔鬼怪。
见微知著，察一叶可知春秋，观滴水而知沧海，秦牧四下观察，深知这个帝国的可怕。
村长他们曾经说，延康国是伪装成国家的门派，现在他才知道这个门派是何等的强大！
“秦兄弟是否有落脚的地方？”
卫墉邀请道：“倘若没有，不妨去国公府稍住几日。等到太学开院，我们再去太学考试。”
秦牧迟疑一下，摇头道：“我在城中有家乡故识，准备前去投奔，卫墉兄，咱们就此别过。”
卫墉只得作罢，道：“你安定下来，可命人去国公府知会我一声。”
秦牧笑道：“一定。对了卫墉兄，哪里有青楼？”
卫墉面色古怪：“看不出秦兄弟还是个风……风雅之人，喜欢这个调调。京城最大的青楼便在花巷，你从凤华街往里走，走到尽头右拐，再经过三条街便可以看到花巷。花巷中最好的青楼叫做听雨阁，咳咳，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从未去过那里……保重身体！”
秦牧纳闷，去青楼是什么调调？而且关身体什么事？
两人作别。
秦牧带着狐灵儿向前走去，沿着凤华街向里走。
“这不是青楼啊……”
花巷中，秦牧看着两旁的楼宇，心中纳闷。这里是青色的瓦，但是楼宇却是朱红色的，门前挂着些灯笼。
“小哥哥上来玩啊！”有些小姐姐在楼上向他招手。
“牧公子，你认得她们？”
狐灵儿纳闷道：“她们嚷嚷得很热情呢！”
“我上次去镶龙城也是如此，有些姐姐很热情，怪不习惯的。”
秦牧向里走，沿途看招牌，这花巷很深，七折八拐，到了里面便没有这么热闹了，这里的姑娘很矜持，抱着琵琶倚在窗边，琵琶半遮着面，轻轻弹奏，清冷幽咽。
再往里走，低低的琴音传来，秦牧向敞开的门里看去，只见院子里有轻纱飘扬，几个少女在轻纱帐间跑来跑去，还有个女子正在调试琴音。
再向里走，有些女孩儿在楼上练习歌舞，脆铃般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很是俏皮可爱。而到了这里巷子里的行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院子里时不时走出一两个男子，好像是这里男主人一般，有婉淑的女子为其整理衣裳，依依送别。
只是从里面走出的男子见到秦牧，都要遮住脸，似乎怕被人认出。
秦牧纳闷，从自己家里走出来又不是什么丑事，至于还要遮脸？
“城里人真奇怪。”
他走到花巷深处，看到一座楼宇，写着听雨阁几字。这楼阁的门户紧锁，不过看起来院子深深，很是安静。
秦牧上前敲门，过了片刻听到踢嗒踢嗒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孩儿柔柔软软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门闩拉开的声响，接着门户开启了一条缝，一个女孩儿在门后探出头，见到秦牧，好奇道：“客官，你找哪位？”
秦牧客客气气道：“付磬允在吗？”
那女孩儿将门拉开半边，笑道：“敢问公子名姓？我也好进去通报。”
“你告诉她，我姓秦。”
那女孩又掩上门，脚步声渐远，应该是去通报了。过了片刻，门户再次开启，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青楼堂主付磬允，见到秦牧不禁又惊又喜：“公子终于来了！快快，里面请！姐妹们，还不看茶？公子到了！”
“公子到了？”
里面传来女孩儿们的声音，很是清脆，唧唧咋咋的像是春天的小鸟儿在刚刚长出嫩芽的树上聊天，秦牧眼前青的绿的红的紫的衣裙飘动，听雨阁中的少女纷纷走出，向他迎了过来，让他眼花缭乱。
听雨阁的女孩儿各具特色，有的软玉温香，有的冷若冰霜，有的娇柔妩媚，有的热情如火，可谓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付磬允连忙道：“走开，都走开！公子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你们不要缠着公子！还不快去看茶？”
这些女孩儿像是一群蝴蝶般散去，有的去打清泉，有的去洗茶碟，有的在点燃青灯烧水。秦牧顿时觉得压力减轻了不少，松了口气，付磬允引领着他来到雅阁，道：“这些姑娘都有欠管教，公子休怪。外面逐渐兵荒马乱，有些危险，公子这一路应该遇到不少变故吧？”
秦牧笑道：“的确遇到些小麻烦，好在有惊无险。你通知教中高层，让他们知会祖师。”
付磬允笑吟吟道：“祖师已经等公子许久了呢。其实祖师已经吩咐了我们，只要遇到公子，便让公子去见他。”
有女孩上来奉茶，偷偷打量秦牧几眼，吃吃的笑着。
秦牧报以微笑，纳闷道：“允儿姐，我去哪里见他？”
那女孩儿听到秦牧称付磬允为允儿姐，又吃吃的笑了。
付磬允瞪她一眼，将她撵出去，笑道：“自然是去太学院，公子饮茶。”
“太学院？”
秦牧惊讶，端起茶杯却忘了喝，太学院不是士子求学之处吗？为何去太学院见少年祖师？
“公子不知？”
付磬允笑道：“祖师是太学院的国子大祭酒①，是延康国从三品的官，主管太学院，自然住在太学院。太学院的太学士虽有天子门生的尊称，但实际上都是祖师的门生才对。”
秦牧心头大震，太学院所有的太学士都是少年祖师的门生？
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竟然敢把这个官职交给天魔教的祖师？难道就不怕尾大不掉吗？
付磬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祖师游戏人间，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其实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早在先帝时期便已经名动天下的世外高人了，很是神秘。即便是延康国师，也曾经向他老人家问道求教，也是延康国师一力担保，让他老人家做太学院的国子大祭酒的。”
注①：国子大祭酒，唐朝官职，类似于最高学府的校长。

第111章 水上天魔舞
秦牧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消息是在太惊人了，不能不让他慢慢消化。
国子大祭酒这个官职虽然是从三品，看起来不是很高，但是实在太重要了，太学院掌管天下的功法神通，编录成卷，可以说是天下武学神通圣地中的圣地，至高无上。
而且延康国的官员也往往出自太学院，从这里走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少年祖师的门生，有着师徒情谊。
这个官职不大，但是号召力太强！
再加上少年祖师这个隐藏的身份，那就非常恐怖了。
付磬允道：“公子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先休息几天，改日再去太学院。只是公子想进入太学院的话，须得经过一些考验。”
秦牧纳闷：“什么考验？”
“太学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须得成为太学士，才可以进入那里。”
付磬允笑道：“祖师的意思，自然是公子先成为太学士了。今年太学士的考核即将开始，公子与各地的士子一起考核，完成了考核，那就可以进入其中。”
“多谢允儿姐。”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我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便先在允儿姐这里住几日。”
付磬允低声道：“公子住在这里自是不无不可，只是要提防我这里的几个小浪蹄子，她们心眼儿多，可是巴不得要爬到我的头上做教主夫人呢。”
秦牧闹个大红脸，讷讷道：“还有这种事？”
付磬允咯咯笑道：“公子，你这样可经不住她们的挑拨的。你随妾身来，妾身为你安排了房间。”
付磬允安排的房间很是清雅，只是看这房间里的布置倒像是女孩子住的地方，连被窝都是香喷喷的。付磬允连忙道：“这是妾身小憩的地方，公子若是不满意可以再换一间。”
“不必了。”
秦牧将包袱放在桌子上，付磬允却还在房中没有离开，咬着鲜红嘴唇，柔声道：“公子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没有了，多谢允儿姐。”
秦牧正说着，包袱动了动，从里面钻出个背着小小包袱的小白狐，付磬允看了一眼，转身便往外走，嘀咕道：“难怪，原来自带小狐狸精……”
狐灵儿身上一股酒气，秦牧皱眉，道：“灵儿，你躲在包袱里偷喝酒了！”
“没有！”
白狐醉醺醺的，突然打个酒嗝，连忙闭上嘴巴，然后又打个酒嗝，两条后腿站起来，摇摇晃晃，险些从桌子上栽下去。
秦牧哭笑不得，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空空的酒壶，道：“还说没有？我这几日钻研大育天魔经，倒发现一门适合你的功法，叫做造化灵功，这几日已经参悟透彻，还打算传给你，结果你又喝得烂醉。”
桌子上的狐狸终于栽下来，秦牧将她拎起来扔到被窝里，狐灵儿抱着枕头睡了。秦牧这一路躲避驭龙门的追杀，也是劳顿，当即躺下沉沉睡去。
到了夜间，他被饿醒，当即起床，却见狐灵儿还在睡，便没有吵醒她。
秦牧取出包袱里的药膏齿木，洗漱一番，走出房间，门外有个女孩儿，见到秦牧眼睛一亮，笑道：“公子起床了呢，姐姐知道公子必定是饿了，所以早已预备好饭菜，让我守在这里请公子用膳。”
秦牧谢过，跟随她来到听雨阁的一个雅致的房间，窗边临竹，隔竹望去有亭和假山水潭，很是幽静。
秦牧坐下，几个女孩儿鱼贯而入，放下饭菜，没过多久便摆满了一桌。那窗外的亭子中有一个白衣少女携琴而来，坐在亭中，轻轻拨弄，过了片刻又来了几个女孩儿，有的怀抱琵琶，有的带着长箫，有的抱来古筝，在那里吹拉弹唱。
秦牧吃着饭菜，看得入神，听得入神，只觉心旷神怡。
他的目光落在弹琴的女孩跃动的十指上，不觉放下碗筷，自己的手指也跟着弹奏，过了会儿又落在琵琶女的身上，观摩其弹奏的指法，然后又去看吹箫女的指法，陶醉其中。
“弹指惊雷琵琶手，原来不仅仅要弹啊，还有挑、抹、钩、剔、打、摘……”
秦牧眼睛越来越亮，亭子中的女孩儿弹奏时的指法让他十指越来越兴奋，与自己修习的雷音八式相对照，他只觉自己对弹指惊雷琵琶手这一招的领悟越来越深，有一种豁然贯通的感觉，恨不得自己也跳出去，纵情弹奏一曲！
看到女孩儿们的弹奏，他也有弹奏之心，这颗心越烧越旺，只是他对音律所知甚少，不敢贸然冲撞这几位佳人。
但是那颗心却越来越蠢蠢欲动。
他看得入神，不觉间忘记了吃饭，十指时而如抚琴，时而如拨弄琵琶，时而捏合如吹箫，时而又像是拨动古筝。
亭子里的女孩儿们似乎也注意到窗户里的少年，一个女孩儿低声笑道：“玥儿妹妹，公子在看你呢！像是看上你了！”
那女孩儿羞涩垂头，不敢抬起来。
就在此时，秦牧终于得意忘形，站起身来一步跨出，轰的一声将窗棂撞得粉碎，几步间来到亭中，不由分说探手将琵琶从那个玥儿妹妹的手中抢了过来。
亭子里的女孩儿们本来以为少教主要动粗，强抢少女，没想到这位少教主不抢玥儿妹妹，反倒抢走了琵琶。
秦牧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琵琶抱在怀中，轻轻一拨，发出的却不是清越幽咽的音律，反而发出咔嚓咔嚓的霹雳破空声，将诸女吓了一跳！
秦牧纵情忘我，十指翻飞弹奏琵琶，那一声声惊雷落在他的耳中变成了美妙的音律，动听悦耳，将女孩们的琴声、箫声、筝声统统打乱。
这些女孩儿们在音律上下了苦工，刚刚被他弹奏出的雷音打乱便又自调整过来，一个个肃容弹奏，想要压制住秦牧弹出的杂音。
噔！噔！噔！
秦牧弹奏的雷音突然一变，变得铿锵有力，有如金石铮鸣，杀伐之气磅礴而出，又一次将诸女的音律压下，只听琵琶被他弹得怪声四起，让人面面相觑。
这些女孩儿们反倒起了争强好胜之心，那琴女手掌一拍，古琴竖起，立地尺许，琴女竖琴弹奏，十指如飞，音律跳动之快让人耳朵都分辨不出各个音符的味道。
箫女站起身来，脚步不自觉的移动，每走出一步，气势提升一分，箫声便清亮一分，那音律打着花儿卷儿的往上飙，一心要压制住秦牧弹出的怪声。
旁边的一个女子抱起大阮，身后飘带纷飞，时不时点在地上，将这女子托在空中，从空中压制秦牧的怪声。
还有一女子连忙跑出亭子，下一刻，这女孩儿从房中推出一台大扬琴，叮叮咚咚敲动扬琴，那扬琴发出的音律清越激扬，音律竟有化作神通的趋势，将坐在琴前的少女连同扬琴一起推着走，压迫秦牧和秦牧制造出的噪音。
又有一个女孩儿跑出亭子，只听轰的一声，这女孩竟然将房门拆了，推出一架编钟，共有五十六口，大小不一，那女孩持锤敲钟，钟声洪亮，五十六口钟，钟声各不相同，声音轰向秦牧。
秦牧得意忘我，抱着琵琶哈哈大笑，那琵琶能够弹奏出的音律有限，但是在他手中却弹出了金戈铁马，有如进入一个乌云密布神魔杀伐的战场，电闪雷鸣中，神魔大开杀戒，一逞威风！
他脑海中，不管是马爷传授的雷音八式，还是村长的剑法，亦或是瘸子的腿法，屠夫的刀法，哑巴的锤法，统统被他揉入到弹奏之中。
大育天魔经中也有关于音律的篇章，此刻也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脑海中，让他的琵琶声催催切切，杀伐越来越重，隐约间琵琶中竟然夹杂着神音、魔音和隐约的佛音。
突然，这个亭子承受不住众人的音律，四分五裂，诸女和秦牧即将落入水潭中，急忙各自元气爆发，使自己站在水上。
诸女在水上行走，围绕秦牧不断转动，音律更急更紧，秦牧元气爆发，琵琶竖在空中，十指跃动，琵琶声嘈嘈切切，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音律。
突然，一根根琵琶弦断去，秦牧将琵琶扔掉，诸女心中一喜，却见潭水突然浮起，根根水线，环绕秦牧，秦牧不再受制于琵琶的大小，四周水线都是他拨动音律的弦，弹动水线，雷音大作，震得诸女东倒西歪。
“你们吵什么呢？”
付磬允走来，见到诸女节节败退，突然一个女孩儿哈哈大笑，将竹笛扔了，跟着秦牧的音律翩翩起舞，放浪形骸，衣衫不整。
付磬允露出惊讶之色，急忙回屋取出自己的琵琶，道：“公子在参悟神通，姐妹们，你们退下，我来助他一臂之力！”
就在说话之间，诸女大败，被秦牧的音律操纵，在水上手舞足蹈，载歌载舞，笑得很是妖魔。
付磬允连连摇头，琵琶声响起，压下秦牧以流水弹奏出的音律，诸女这才清醒过来，急忙向付磬允施礼，从水潭上退下。

第112章 五曜破壁
“公子的这个音律，夹杂了好多东西！”
付磬允轻挑慢抹，以缓和音律引战，立刻试探出了秦牧的音律中蕴藏的东西，秦牧的音律中蕴藏着佛音魔音和神音，很是古怪，还有杀气征伐，似乎可以刀光剑影，疾走疾驰。
天魔教的大育天魔经中有关于音律的篇章，但是并没有如此繁复零碎，她听得出秦牧的音律中有天魔教的音律功法，叫做天魔霓裳曲，但这只是秦牧音律中的一部分。
显然秦牧现在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中，难以自拔，他应该是在参悟更为高深的东西，试图将各种东西糅合在一起。
付磬允探知到秦牧的本意，放下心来。
这种疯魔的状态很是难得，只有在深层次的悟道中才能接触到疯魔状态。
不疯魔不成活，不疯魔不成佛。
付磬允怀抱琵琶，指尖迸发出的音律渐渐急切，她在试图引导秦牧，让他万法合流，完成融合。
刚才听雨阁的那些女孩们与秦牧斗音斗乐，只是胡闹，但却也对秦牧有着很大的帮助，以敌对和高压来迫使秦牧不断完善音律。
而她却是用一边引导，一边敌对的方式，让秦牧更好更快的融合。
她在音律上的造诣极高，胜过听雨阁的女孩良多，由她来引导和施压，秦牧进步飞快。
秦牧在弹奏之中运用上天魔霓裳曲，也让她获益匪浅，天魔霓裳曲是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付磬允虽然得到传授，但并不全。她在指点秦牧的同时，也得到秦牧的指点，将天魔霓裳曲中没有学到的地方学会。
过了良久，付磬允发现秦牧渐渐要从疯魔的状态解脱出来，两人的音律相合，合奏一曲，龙凤祥和。
却在此时，只见十几个女孩儿兴冲冲的从房间里扛出一口大钟，那口大钟一人多高，狐灵儿坐在钟上，叫道：“咱们一起敲钟，一定能轰破他的魔音……”
付磬允停下弹奏，哭笑不得，呵斥道：“你们想轰死公子吗？真是胡闹，把钟放回去！”
那些女孩儿垂头丧气，又把钟扛了回去，狐灵儿也是垂头丧气，显然没有用大钟轰秦牧让她不开心。
秦牧清醒过来，惊讶的看了看四周，这才知道自己闹出了大动静，急忙向付磬允致歉。
“小丫头们不懂事，险些误了公子的修行，公子不要怪罪。”
付磬允笑道：“公子还未吃饭？你们折腾了一宿，天都快亮了。”
秦牧连忙唤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狐狸精，一起去吃饭。
锦衣少年将没吃完的饭菜折了折，拿去空碗空盘洗刷干净，几个女孩儿见状慌忙来抢，道：“公子哪里能做这些粗贱的活儿？还是交给我们吧。”
秦牧笑道：“道无贵贱，活岂有贵贱？我已经洗好，你们没有必要再弄脏手了。”
付磬允道：“公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秦牧双手着火，烧去手上的水珠，道：“还是灵胎境界。”
付磬允微微蹙眉，灵胎境界有些太低了，想进入太学院非常困难，太学院即便破格录用学士，也往往是开启了五曜神藏的武师。
仅凭灵胎境界，只怕无法经过太学院的考核。
她原本以为秦牧最低也是五曜境界，毕竟三年前见到秦牧时，秦牧便已经是灵胎境界了，却没想到这三年来秦牧竟然没有进步。
她不知道的是，秦牧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是修为却提升了一大截，而且灵胎觉醒四度，四大元气运转自如，元气之雄浑，即便在武师之中也是出类拔萃。
“现在距离太学院开院，还有两天，公子应当试着破壁，尽量在两天时间内破壁成功。”
付磬允虽是如此说，但心中却有些惴惴，两天时间破壁成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几乎是办不到的事情。
秦牧点头，笑道：“两日之后我一定破壁成功！”
付磬允将女孩们撵走，道：“这两日你们都不要来烦公子。小狐狸，你也不要留在这里，让公子尽情参悟。”
狐灵儿只得随她们一起离开，只听那些女孩们向小狐狸道：“灵儿妹子，我们教你魅惑之法，可有趣了……”
秦牧从大墟出来时，便在试图破开五曜神藏，进入五曜境界，这些日子苦苦钻研大育天魔经，他也有了不少心得。
大育天魔经中有关于打开五曜神藏的诀窍，经中说：“忘形养气乃金液，对景无心是大还。忘形化气气化神，斯乃大道透三关。”
“绛宫炎炎偃月炉，灵胎寂寂大玄坛。朱砂乃是赤凤血，水银乃是黑龟肝。”
“金铅采归入土釜，木汞飞走居泥丸。华池正在气海内，神室正在黄庭间。”①
金液就是灵胎神藏金海中的金光，灵胎寂寂大玄坛秦牧已经炼成，他的灵胎神藏中金海已空，元气运行，灵胎身下结出玄坛印记。
现在他的灵胎神藏只剩下一座由元气阵纹结成的玄坛，玄坛中心便是灵胎。
五曜神藏又叫做五行神藏，位置处于两乳中间，心脏所属，心脏又叫做绛宫。
大育天魔经中的朱砂水银都是比喻。朱砂喻指火，水银喻指水，金铅喻指金，木汞喻指木，土釜喻指土，对应五曜，火曜荧惑，水曜辰星，金曜启明，木曜岁星，土曜镇星。
大育天魔经中说，打开五曜神藏需要定星位。
星位指的是天上的金木水火土五曜，对应的是人体五曜神藏中的五曜，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发育不同，男女不同，导致五曜神藏中的五曜位置也不同。
因此需要借助天上的五曜来推算人体五曜，确定星位，然后以元气冲击。
秦牧从包袱里取出厚厚的一叠纸、一支木炭笔和一个算盘，旁边还有十本《算经》。秦牧翻开纸张，只见纸上写的密密麻麻都是算式，他用的是元解的方法来解算五曜位置，这些日子他已经算到了尾声。
算盘啪啪响个不停，等到日上三竿，秦牧舒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身体。
桌上第一页纸被他画上了一颗心脏，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算式，分出了五条线，围绕心脏画出一个等边五角，每一个角都标注着金木水火土的属性。
秦牧将生克之道变成了数字，计算出星位，终于算出了他的绛宫确切的位置。
秦牧活动了一番，开始慢慢走动，催动元气，让元气勃勃运行，与此同时他的元气经过灵胎，变得越发磅礴，秦牧越走越快，渐渐地房间里掀起了风声，风越来越大，将门窗吹开，秦牧索性走出楼阁，来到院子里，旁若无人，疾走不休。
终于，他的元气运行到极致，灵胎神藏中，玄坛上的灵胎站起，双手朝天，各自有五道元气冲入神藏的高空，两两结合，融为一体，化作五颗星辰。
那五颗星辰之间有元气丝相连，等边相连，对角相连，形成五角图案，然后渐渐变得明亮，如同一面镜子嗡的一声从灵胎神藏中照耀下来，开通任督二脉，沿咽喉照下，嗡的一声照耀在他的心室上。
秦牧元气磅礴爆发，沿着光照之路滚滚涌下，轰然冲击在光芒照耀的那个点上。
他的耳畔传来一声轰鸣，心室一座无形的门户轰然开启，那无形的壁垒被他的元气轰击得粉碎，消失无踪，一座神藏，就此开启！
他的脑海中传来一声神音，但是还未来得及干扰到他的元气运行，五曜神藏便已经洞开！
秦牧停步，这半月积累，化作这沛然一击，着实爽快，酣畅淋漓！
“公子为何不静修，反倒出来了？”付磬允走来，声音中有些埋怨。
秦牧张开眼睛，气息在不断提升之中，修为越发醇厚，微笑道：“我破壁了。”
付磬允心头一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吃吃道：“公子破什么了？”
“我打破了五曜神藏的壁垒。”秦牧笑道。
付磬允有些头晕：“可是，我刚从你房里离开没多久……”
注①：摘自宋朝道士白玉蟾的快活歌，道家修炼法门。

第113章 神医圣手
根据付磬允的经验，正常的破壁速度，需要不止一次尝试，有些人甚至需要千百次破壁的尝试，才能打破壁垒，破壁成功。
计算出星位是一回事，破壁是另一回事。
五曜破壁，需要元气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将壁垒冲出一条缝隙，慢慢扩大，最终将壁垒完全破开，让壁垒无法愈合，这才算是破壁成功。
像秦牧这样，她前脚刚走秦牧便后脚破壁成功的事情，很是少见。
“除非……”
付磬允心头一跳，除非秦牧的元气修为异常雄浑，这才能一次便破壁成功。
“公子，你我纯粹以元气来碰一下手掌。”
付磬允见他有些不解，连忙笑道：“我将自己的其他神藏关闭，只保留灵胎和五曜，只是想试探一下公子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秦牧点头，两人手掌相碰，各自元气爆发，付磬允闷哼一声，耳边传来呼啸风声，眼前景色不断变换，整个人倒飞而去，嘭嘭嘭连续撞穿了几栋楼阁，几堵高墙，这才止住势头，镶嵌在一堵墙壁上。
她灰头土脸的从墙壁中挣脱出来，抬头看去，只见自己距离秦牧约有四十多丈远，中间隔着的几栋楼和几堵墙都被她撞出一个人形大洞，从这边可以看到秦牧，不禁心有余悸。
她动用的是五曜境界，只是与秦牧的元气碰撞而已，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不禁让她有些灰心丧气。
打击，着实是个莫大的打击！
不过她很快心境恢复平和，心道：“本来他便是我圣教的少年教主，有这等修为在情理之中。而且在残老村比试时，他便已经将我狠狠的打击一顿了。”
秦牧连忙上前，付磬允笑道：“我没事。公子的修为果然雄浑异常，祖师和夫人没有看错人。现在距离太学院开院还有一日半的时间，公子还是稳固一下境界比较好。”
秦牧称是，五曜破壁成功，神藏开启，有一些新的变化在他体内发生，他还未来得及查看。
付磬允四下看了一眼，心中苦笑，自从秦牧来到她这里，听雨阁便算是遭了秧，不是被打烂了亭子，便是把几栋楼打出几个窟窿。
“毕竟是少年教主，走到哪里拆到哪里。好在两天后他就不在我这里了，而是去拆太学院了。嗯，反正有祖师头疼，我可以轻松了……”
秦牧不知她竟抱着看自己去拆太学院的想法，回到房中，少年静坐下来，意识进入五曜神藏，神藏中竟是一片星空，有五颗大星闪耀，除此之外便是深邃的黑暗。
“五曜神藏与灵胎神藏竟然完全不同。”
秦牧惊讶，他的霸体三丹功并没有五曜神藏的修炼功法，让他有些头疼。
他在镇央宫见过霸体三丹功的修炼图，只有前面两幅图，第三幅便残缺不全，秦牧竭力回忆那幅残图，残图中的确有颗星，但是除了五颗星辰之外，还有五尊神祇，各有各的图案和元气行功路径。
不过这幅图被损毁了大半，具体的行功路径已经模糊不清。
秦牧定了定神，意识飘啊飘，星空高冷，他的意识打算飘到其中一颗星辰上。
只是他的意识飞行，那颗星辰竟然也似在飞行一般，与他的距离始终还是那么远。
秦牧皱眉，试着飞向其他星辰，那些星辰也是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让他无法接近。
“这是怎么回事？”
秦牧怔了怔，他想看一看这些星辰上有没有修炼图中的那五尊神祇，现在无法飞上去，只能作罢。
他意识留在五曜神藏中，催动霸体三丹功，只见霸体三丹功催动，五曜神藏中顿时起了奇妙的变化，其中一颗橘红色的星辰突然开始震动，接着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从那刻星辰中笔直的射来，嗡的一声落在秦牧的意识上。
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充斥着熊熊如火的能量，那股能量竟在改变他的意识构造，让他的意识有了形体！
他的意识在火焰的指使下，长出了腿脚，长出了双臂，长出了头颅，短短片刻，意识与那股奇特的能量融合，变成了一个人面牛身双足的奇特存在！
秦牧呆了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体是一头赤红色的大犍牛，屁股后面还长着一条牛尾巴，前面光秃秃的，只有尾巴尖儿的地方长着一撮长毛。
秦牧甩了甩牛尾巴，结果尾巴抽在肥硕的牛屁股上，火辣辣生疼。
他的两条腿是牛足，大腿很是雄壮有力，粗得可比象腿，但是小腿就很细了，脚掌是牛蹄子。
不仅如此，那颗火曜星中射来的光芒还在汇聚，在他的脚底形成了两条爪牙狰狞的火龙！
火神！
秦牧心头一跳，他在镶龙城的那些神庙中见过类似的雕像，大墟的人们将这种形态的雕像当成火神来供奉。
只是从火曜星中涌来的能量不强，依附他的意识凝聚而成的身体只是淡淡的虚影。
“难道这就是五曜神藏中的火曜神藏？那么其他几曜……”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另一颗天蓝色的星辰突然也自震动起来，一道水蓝色光芒从那颗星辰中射下，嗡的一声落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三颗颜色各不相同的星辰纷纷震动，各自有一道光芒射下，相继落在他的身上。
秦牧闷哼一声，火神形态立刻开始崩溃坍塌，同时其他形态开始衍生，只是这五颗星辰中射来的能量属性截然不同，非但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相互压制，在他的意识中冲撞起来，冲突起来，相互泯灭！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传来，秦牧进入五曜神藏的意识在爆炸中泯灭，秦牧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狐灵儿正在用温水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而自己的头疼得像是被摔在地上的西瓜，似乎要四分五裂。
床前，几个女孩儿站在那里，一脸关切。
“公子好像走火入魔了，好在灵儿发现得及时，叫来我们。”
付磬允面带忧色，道：“公子，我已经命人熬药，药马上就好。只是这两日后的开院，只怕公子去不得了，走火入魔需要调理十多日……”
门外，两个女孩儿正在煎药，药香味飘来，秦牧挣扎起身，嗅了嗅飘来的药味，道：“我伤到了意识，精神受损，你们熬的药却也对症，只是少了一味潭附子。取二钱潭附子的叶子……扶我起来，我来熬炼。”
付磬允惊讶，这位少教主竟然还会炼药？
她将信将疑，吩咐身边的女孩去抓药，抬手将秦牧搀起，发现秦牧意识薄弱，难以走动，于是让人将药炉和炉火都搬进来。
秦牧忍住头痛，催动元气，托起药炉，轻轻一震，药炉落地，但是炉中的水和药都漂浮在空中，被他的元气托住。取药的女孩回来，急忙投入潭附子进去。
秦牧手法变幻不定，过了片刻便将所有的药性糅合，轻轻一拨，药渣自动从水中落下，水汽自动蒸发，只剩下几粒红丸。
秦牧将红丸服下，催动药力，头疼渐渐减轻，只是偶尔还有些撕裂般的疼痛，道：“明天一早再炼一副药，便会痊愈。”
房中的女孩们惊讶，秦牧炼药的手法着实纯属，千变万化，让她们看得眼花缭乱。
走火入魔不是小事，这药真的如此有效，竟能半日痊愈？
“没有进一步的功法，看来是无法修炼五曜神藏，将神藏中的力量变成自己的修为。”
秦牧恢复了力气，起身笑道：“我有些贪功冒进，让诸位姐姐担忧了。”
“公子精通医术，对妇科是否有所涉猎？”突然一个女孩问道。
秦牧道：“只要是涉及医道，我都有所了解。”
那女孩脸色微红，道：“我有些宫疼，不知公子……”
秦牧为她搭一搭脉，笑道：“小症，只是内气失调，有些宫寒。我为你开一副药便是。”
有女孩立刻上前，献上笔墨。秦牧提笔写了一副药方，道：“这副药是暖宫丸，服药之后调理内气，可以断根。”
房间里几个女孩眼睛亮了，那个琴女羞红着脸，低声道：“公子，我身上也有些小毛病……”
“公子，也帮我看看！”
“公子，我经血不调……”
……
付磬允头大，喝道：“公子走火入魔，还未痊愈，你们不要瞎吵吵，让公子静养！”
秦牧笑道：“无妨，我走火入魔炼不得功，正好休息为院子里的姐姐调好身体，耗不了多少力气。而且我在允儿姐这里吃住，得到照顾，岂能没有回报？”
那些少女欣喜万分，列队上前，秦牧一一诊治，开了各种药方。琵琶女见到付磬允还留在房中，笑道：“姐姐怎么还在这里？”
付磬允冷笑，过了片刻，上前伸出手来，咬着唇低声道：“公子，我修为虽然高深了，但是身体却有些毛病，最近几个月有些赤龙失衡，时来时不来……”

第114章 立时就死
秦牧搭脉，道：“姐姐四个月前练功，是不是有过一次岔气？是那时留下的祸根。”
付磬允连连点头，道：“的确有过一次岔气，我以为是小毛病，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夜幕深沉，京城中升起了花灯，光明如昼，所谓花街柳巷，正是京城名士常去之地，还有些达官贵人也往往趁夜前访。花巷也并非都是卖身之地，越到深处便越不是卖身，而是卖艺，花巷绝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是能打动名流之心。
而今晚来到花巷的各路名流只见青楼空了，巷子里排满了姑娘，青楼中却无人营生，询问自己的相好，道：“听雨阁中来了位妇科圣手，姐妹们正在排队候诊，无暇营生。公子请明日再来。”①
“花巷来了个妇科圣手？”
巷子外，一顶大轿，轿中走出一个便服老者，诧异道：“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位妇科圣手的医术如何。”
过了片刻，有仆从来报，道：“老爷，花巷的姑娘们都说好，医术称神。”
那便服老者沉吟，旁边一个幕僚低声道：“老爷想的是宫里的那位……”
“人多耳杂，不要多说。”
便服老者叹了口气，道：“宫里的那位久病缠身，太医束手无策，看不出病症，只盼能寻到一位神医延续性命，只是日子恐怕不久了。口说无凭，你去唤来萧太医，让他来考校考校这位花巷神医。”
“是！”
不久之后，萧太医到来，躬身道：“老大人唤我来所为何事？”
“花巷外不必多礼。”
便服老者说了一番，道：“花巷中来了位神医，还请萧大人去看看他的本领，是否有能耐为宫里的那位治病。”
萧太医虽是满头白发，但是眉毛却是青色，眼中有些血丝，冷笑道：“花巷中能有什么神医？无非是沽名钓誉骗骗妇孺之流罢了，何须去见他？”
便服老者皱眉，萧太医心头一跳，连忙道：“老大人，我无需见他，只需看看他开的药方便可。”说罢从一个刚刚看病出来的花巷女子手中夺过药方，看了一眼，冷笑道：“老大人请看，他开的都是最贱的药，这种手段，岂能入宫给那位看病？”
便服老者不紧不慢道：“药不论贵贱，都是看病救命之物，这花巷中的女子都不是贵人，没有多少钱财，用贱药治病，才是本事。你和我进去看看，你考校考校他。”
萧太医无奈，只得称是，随他走入花巷。花巷很深，里面都是青楼女子在排队等候医治，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到听雨阁，待进入阁中，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的锦衣少年正在挑灯诊断。
萧太医冷笑道：“看他不过十四五岁，便出来骗钱，老大人现在可以死心了吧？你看他气脉虽然沉稳，但是却时不时乱了一下，说明他走火入魔，连自己都没有治好，还出来招摇撞骗！老大人，我们可以回去了。”
便服老者面无表情道：“让你去，你便去。”
萧太医只得上前，推开诸女来到秦牧面前大马金刀坐下，伸出手掌，声若洪钟道：“你看我有什么病？”
秦牧惊讶，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老者，没有搭脉，面色凝重道：“老先生，你病得不轻！”
萧太医冷笑，站起身来：“骗子还敢在老夫面前……”
“你是药师对不对？”
秦牧道：“你身上有万种药味，可见你常年浸淫药物之中，呼吸药性，而且你自己为自己开药，常泡药浴，服用各种自己炼制的灵丹妙药。但是你的药术不精，没有将药中毒调理好，而今你体内已经积累了几百种毒性。你眉青目赤，毒性已经到了发肤之中，深入眼瞳之内，到了这一步，救不得了。你的病，我治不好，除非去阎王那里才能救你。”
萧太医勃然大怒，气极而笑：“小药师，你说我还有多少寿命？”
秦牧迟疑一下，道：“你若是不动怒气的话，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若是动怒的话，怒火攻心，毒气攻心，药性混合，便还有十……”
萧太医更怒，冷冷道：“你说我还有十天性命？倘若我十天不死呢？”
秦牧皱了皱眉头，道：“九，八，七……”
萧太医怒不可遏，气息一震，将秦牧面前的医案震碎，冷笑道：“你是说我现在就死？我若是不死，便让你死！”
“三，二，一。”
秦牧刚刚说到“一”字，萧太医突然心如刀割，仿佛心脏破碎了一般，修为顿时失控，全身皮肤炸裂，血崩如柱，变成了血人，然后身体溃烂，变成一摊烂泥。
“我救不了你。”
秦牧摇头道：“你本不应该动怒。你医术不精，给自己乱吃药乱炼药，只能是这个下场。允儿姐，这具尸体要报官吗？”
花巷中乱作一团，那便服老者也吓了一跳，暗暗点头，然后转身走出花巷。
这场骚乱很快过去，秦牧也不再诊治其他病人，而是回房歇息。
到了第二天，他为自己治疗好走火入魔的病症，没有留下后患，这才继续为他人诊治，没过多久花巷中又排满了长队。付磬允暗暗发愁，她这里是青楼，没想到而今成了医馆。
到了下午，付磬允连忙道：“公子，明日便是开院大考，不能再诊治了，还是留下些精神对付明天的大考才是！”
秦牧点头，道：“也好，等大考之后再帮这些人医治。”
付磬允哭笑不得，低声道：“公子，你的职责可不是做个药师！”
秦牧道：“我也并非是单纯为人治病，对于医道我虽然所学很多，但是见识太浅，为这些人治病，能够提升我的见识。药师爷爷教给我无数药理，我在大墟十多年都没有机会检验，而今才一天多时间，我便检验了千种药理。”
付磬允头疼，堂堂的天魔教少教主，哪里能像个走方郎中跑到花巷里给青楼女子看病的？
终于，到了太学院大考的日子，秦牧一早便离开花巷，一路询问太学院的方位。
“太学院，城中山上便是！”
秦牧来到太学院门前，抬头看去，暗赞一声，太学院乃是帝国至高书院，端的是气派，这座学院竟然是建在一座玉山上。这座山处在九龙山脉的中心，龙口衔珠的位置。
九条龙，共同衔着的龙珠，可想而知是多么奇妙。
九龙之气汇聚于此，自是人杰地灵，龙气让山体都变成了玉质，通体美玉构成。
山上多有宫殿，青瓦的，红瓦的，靠近宫殿的地方还有几艘大船停在空中，尚未收起船帆。
此刻太学院的山门前聚集着数以千计的各地士子，都在等待进入太学院。巍峨的山门下有太学院的十几个主簿在登记，记录前来大考的士子来自何地，哪个书院学院。
秦牧排队上前，轮到他登记时已经日上三竿。
秦牧取出路引，道：“学生来自丽州府……”
“不不，他不是丽州府的！”
突然，秦牧身边挤过来一个肥硕少年，笑道：“他和我一样，来自江陵。主簿大人，写江陵！”
那主簿抬头，冷笑道：“路引上来自哪里便写哪里，不能胡乱更改户籍。”
那少年正是卫墉，看着秦牧登记好姓名和户籍，懊恼道：“这就惨了。咱们同船来的，如果你也是江陵的，就会更容易考入太学院。”
秦牧纳闷道：“为何？”
卫墉四下瞥了一眼，低声道：“你这几日没有听到消息吗？从江陵来的士子大半都死在路上了。除了咱们那艘船遭到驭龙门的袭击之外，其他走陆路的，走空路的，都遇到了袭击，活着来到京城的寥寥无几。据说是有些造反的宗派打算狠狠的削国师的面子，毕竟国师是出身自江陵……”
“你来自哪个学院？修为如何？”那主簿问道。
秦牧道：“家学，没有学院。前天刚刚修炼到五曜境界。”
那主簿摇了摇头：“刚刚进入五曜境界竟然也敢来考……”
秦牧和卫墉登记好了之后，走入山门，许多士子挤在这里。等到所有士子都登记在册，只听一位道人高声道：“神通者上山，其他人留下。”
没过多久，山下只剩下灵胎境界和五曜境界的武者，约有两千余人。
那中年道人带着众人向山里走，没有走出多远，迎面便是一个断崖，高约三四十丈。
这断崖没有台阶，也没有索道，要么飞上去，要么跑过去。倘若有能耐一跃三四十丈，也可以跳上去。
“上不去的便回家。”中年道人站在断崖边，看着来自各地士子，冷冰冰道。
“这不简单？”
一位士子后退几步，突然双足发力狂奔，直奔山崖而来，试图跑上崖顶，不过他的脚刚刚落在崖壁上便被滑了一跤，整个人啪的一声贴在了玉璧上，头破血流。
那面崖壁通体是无暇美玉，他的血落在崖壁上竟然直接滑了下去，半点血痕也没有留下。
山崖下的士子都是心中一凛：“好滑！”
注①：妇科在中医中分科是在唐代出现，孙思邈主张从医学中分出妇产科，那时往往叫做产科或者妇人科。宋朝已经专门设立了妇产科，有太医局九科，妇产科在九科之中。

第115章 邪性
这面崖壁如此之滑，几乎不能落脚，想要跑上去的话几乎没有可能！
不是所有士子都修炼过飞行之术，想要跳上去的话，难度极高。再加上他们这些人都是灵胎、五曜的境界，境界没到，无法学会神通。
仅仅这面崖壁，只怕便可以淘汰掉半数的士子。
不过有不少修炼过飞行之术的士子开始飞上山崖，从容度过这一关，但毕竟是少数。还有不少士子打算飞奔上崖，结果无一例外都趴在崖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那些没有学过飞行之术的士子大皱眉头，有的纵身跃起，试图跳上山崖，不过山崖三四十丈高，谁有这等强大的体魄可以纵身跳上去？
大多数人只能跳到一半便摔落下来，至于摔落下来的士子则直接被山崖下的那个中年道人除名，赶出山门。
“上崖这还不简单？”
卫墉上前，嘿嘿笑道：“你们只想着跑上去跳上去飞上去，怎么便没有想过把自己吊上去？”
他肥头大耳，但是却灵活异常，竟然用元气丝拴着剑，元气控剑，让自己的剑先飞上崖顶。卫墉连控十根元气丝，用这些元气丝攀住崖顶，然后慢慢的收紧元气丝，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吊到崖顶，然后胖胖的手掌扣住崖壁，翻身站在崖顶，向下面挥手道：“秦兄弟，你也吊上来罢？”
“不用了。”
秦牧双腿曲蹲，几乎一蹲到地，然后双腿力量爆发，元气爆发，身形呼啸而起，一跃四十丈高，轰隆一声落在卫墉身边。
卫墉吓了一跳，向下看了看，吃惊道：“老弟，你修炼的是战技流？是了，你使的是刀，这身战技本领，着实了得！”
山崖下，数百士子看直了眼。
那个中年道人点了点头，在秦牧的名字上画了一笔，写上一个“战”字，又在卫墉的名字后写上“聪慧”二字。
卫墉的法子相当取巧，下面的士子得到他的启发，纷纷来了灵感，或者控剑，或者用其他的法子让元气丝挂在山崖上，这样便可以爬上山崖。
崖顶上的人越来越多，秦牧与卫墉向前走去，这里虽是玉峰，但还是有山泉飞瀑，花草树木，很是幽静，甚至还有飞禽走兽，只是山中的飞禽走兽看起来非比寻常，异常的庞大，而且往往都长着鳞羽，应该吸收了九道龙脉的龙气，所以才会异化。
“士子止步！”
他们来到太学院的第一座大殿，这座大殿极为宽广，左右宽达百丈，以至于殿前的平台也极为广阔，可以容纳数千人。秦牧四下看去，刚才那些提前上山的神通者并不在这里，神通者考核的内容，应该与他们不一样。
这座殿前站着九十九位道人，每位道人身后皆立着一尊神祇，那是他们元气所化的神祇，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浮在空中，很是魁梧雄壮。
“厉害！”
秦牧心头大震，这九十九位道人的本事非同寻常，元气化形，只怕已经到了近乎天人的境界，每一位道人的实力恐怕都不比天魔教的堂主逊色！
太学院，果然不愧有天下第一圣地至高学府的美誉！
这九十九位道人还是没有到镶龙城主傅云敌的程度，傅云敌身后的八臂八首天神虚影显化完全，如同实质，可怕无比，显然这些道人要比傅云敌逊色一两个档次。
“只是，这九十九位道人的元气所化的神祇，为何一模一样？”
秦牧皱了皱眉，他们倘若被对手摸清了底细，岂不是想怎么杀便怎么杀？
“这样的道人，婆婆能够一只手杀十个！”少年心道。
国师推广小学大学，也有着其不好之处，那就是传授的武学神通过于单一，秦牧开始觉得门派也有门派的好处，毕竟各门各派的所学所长不同，本事也千奇百怪。
当然，小学大学的作用还是极为强大的，可以让更多的士子不至于被埋没才能，毕竟从前的门派收的弟子毕竟是少数，而现在各地都有小学大学，人才辈出。
这九十九位道人站立不动，突然各自背后的元气所化的神祇飘出，落在殿前的一个个圆形平台上。
为首的一位道人沉声道：“各地士子，十人一组，分列上前，使出你们最强的招式，各自攻击面前的神祇虚影！任何手段都可以使出来，无论神道还是魔道佛道，尽管施展，百无禁忌！神祇虚影也会向你们攻击，十者存一，台上剩下一人，这人便算是过关。”
殿前的士子哗然，抗住神祇虚影的攻击，十者存一，这一关比刚才那一关还要残酷。刚才上崖那一关已经淘汰掉半数的士子，而这一关竟然要淘汰掉九成士子！
众人慌乱一番，各自分队上台，卫墉急忙离秦牧远一些，登上另一个平台。
秦牧站在台上，没过多久，他这个圆形平台上已经有了十人，而其他九十八座平台上也各有十位士子。
“开始！”一个道人喝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个圆台上，九十九尊神祇虚影齐动，向台上的士子攻去，众人纷纷抵挡！
就在此时，秦牧身法如同鬼魅一般，闪过神祇虚影的攻击，在圆台上奔行，长打短靠，嘭嘭嘭连续九声爆响传来，九个人影飞出，跌出圆台。
与他同台的士子，没有被神祇虚影打出圆台，却被他统统打了出去！
圆台上，那尊攻向秦牧的神祇虚影猛然顿住，一动不动。
“你过关了。”殿前，那九十九位道人露出惊讶之色，为首的道人沉声道。
秦牧向他躬身施礼，走下台去。那道人面色微沉，向旁边的道人低声道：“我观这少年心术不正，有些邪性。台上其他人都在合力对抗神祇虚影攻击，惟独他向其他人下手。”
正说着，其他圆台上传来一声声惊呼，却是其他士子有样学样，在神祇虚影的攻击下同时向同台的士子痛下杀手，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人被逼下圆台。
过了不久，这一关考核结束，只剩下百十人，能够通过考核的都是五曜境界的士子，已经没有灵胎境界的士子能够过关。秦牧看去，只见卫墉也顺利过关，这个肥头大耳的少年修为的确很高深，不愧是出自江陵卫家的士子。
诸多道人错愕，浑然没有想到好端端的考核演变成这个样子。
过了片刻，一个道人高声道：“过关士子入殿，其他士子下山。”
秦牧和其他士子向前方的大殿走去，总觉得背后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回头看去，只见那九十九位道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秦牧整了整衣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向那些道人报以灿烂笑容，然后走入大殿。
“邪性，邪性！”背后，那九十九位道人异口同声道。
为首的那道人在名册上的秦牧名字背后写上评语，将名册抛起，半空中一只仙鹤飞来，叼起名册飞过大殿向山中飞去。
“这么邪性的少年，最好还是在半路上刷掉，免得为祸我们太学院，败坏了太学院的名声！希望后面考官能够将他刷下来！”
秦牧与众多士子走入大殿，还是没有看到先前上山的那一批六合境界的士子，这些士子都是神通者，想来考核的内容与他们并不一样。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座大殿的柱子上画着一些壁画，千奇百怪，疑惑道：“这一关考什么？”
卫墉笑道：“太学院每一年考的东西都不一样，谁也不知道会考什么。倘若知道了考题，也就不那么难进入太学院了。”
秦牧点头，突然心头微震，这些柱子上的壁画竟然是一些功法的元气行功图！
每张图都是不同的功法的行功路线！
他一一看去，心头颇为震动，太学院将这些功法行功图刻在这里，未免也太放心了吧？就不怕被人窥探了去？
“这座殿中的元气行功图都是残图。”
旁边一位士子道：“每一种功法都是不全的。听闻是国子大祭酒搜罗天下的残功，将这些功法残图刻在这里的。”
秦牧突然留意到一幅图案，心脏剧烈跳动一下，这幅图案，是霸体三丹功的行功图！
随即他皱了皱眉，这幅图应该是霸体三丹功的六合境界的行功图，并非是他最需要的五曜境界行功图。
“难道说祖师在哪里发现了霸体三丹功的行功图，所以刻在这里？那么祖师知不知道其他行功图？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太学院的太学士，见到祖师！”

第116章 赤子之心
秦牧用心记忆，将柱子上的霸体三丹功的六合境界行功图记下，他在镇央宫得到霸体三丹功的五曜境界残图，再加上六合境界的行功图，残图中不能理解的部分渐渐清晰起来，只是想要将残图补全还是不太可能。
少年祖师既然见过霸体三丹功的行功图，说不定他那里还有五曜境界残图，哪怕不全，说不定也可以与秦牧所知的残图一起将五曜境界补全。
事关他的修行，他必须用心。
突然，殿后走来一位和尚，沉声道：“哪些是江陵的士子？江陵士子出列，你们不必过这一关，去下一关等候。”
卫墉呆了呆，和其他两位士子走了出来，向殿内走去，回头道：“秦兄弟……”
“休得喧哗！”
那和尚沉声道：“江陵士子死伤惨重，后面可以无需再考。其他人留在这里，等候考核。”
秦牧惊讶莫名，太学院中竟然还有和尚！
他见到这么多道人，原本以为这里虽有太学院之名，实则是道家的地方，没想到还可以在这里见到和尚。
“太学院僧道合流，大雷音寺不知作何想？”
他刚刚想到这里，殿后又走来一位黄袍僧人，眉骨高隆，长眉飘飘，手持名册，环视了一周，雪亮的目光将殿内的士子镇住，开口道：“这一关，考验心性。”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轰然震响，震得殿中众人耳膜嗡嗡，头脑中一片空白。
他跏趺而坐，眉目低垂，道：“我念的经蕴藏真言，你们若是承受不住便退出大殿，能够承受住我这篇经文，可去下一关。”
他双手合十，手转念珠，不疾不徐道：“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①
佛音震荡，每一句真言都宛如一尊如来降临，从声音中轰入殿中所有士子的脑海，轰入他们的身体，轰入他们的元气、灵胎神藏、五曜神藏之中！
甚至连他们的念想之中也出现一尊尊如来大佛，光芒照耀。
这震荡越来越强，强到让人承受不住，震荡声让他们气血浮动，元气散乱，神藏难守！
想要对抗诵经声也是困难无比，他们的心念根本抵挡不住，仿佛一切想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秘密。
终于，有一个士子忍不住起身，向殿外狂奔！
继续听这黄袍僧人念经，他只怕自己的元气会直接崩溃，神藏也会被佛音占据，说不定肌肉发肤骨骼经络都会被震得散架！
这个士子刚刚奔出大殿，又有几人忍受不住，起身便向外跑，还未跑出大殿便忍不住哇哇呕吐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那黄袍僧人不为所动，继续念诵真经，佛门真言不断轰鸣，声音越来越重，更多的士子跑出大殿，狼狈不堪。
不知不觉间，殿内只剩下二十多人，秦牧坐在殿中，那佛音冲荡而来，震动他的一切，少年不为所动，默诵魔语，与佛音僵持不下，你攻我守，你守我攻，打得不亦乐乎。
这佛音对他的影响最小，无法对他的意识造成任何干扰。
过了片刻，秦牧又换成自己学到的神语，与佛音较量，斗得不可开交。
又过了良久，那黄袍僧人眉头皱了起来，张开眼睛看向秦牧这边，只见秦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抬头看着柱子上的壁画，似乎对自己的诵经声没有任何反应，而此时殿中只剩下十多人。
“奇怪，他的评语上明明写的是邪性，重点观察的字样，如果果真内心邪恶，岂能在我的佛音下支撑这么久？”
那黄袍僧人大是不解，口中佛音不觉慢了下来，心道：“他现在一点邪性也没有，倘若我刻意让他知难而退，只怕这殿中所有士子都要被逼出大殿，无人能够过关。”
他停顿下来，起身道：“你们过关了，从后殿出去，去下一关。”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站起身来，不觉间一身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裳。只有秦牧似乎一无所觉，一丁点儿汗也没有冒出来。
那黄袍僧人又打量他几眼，取出名册，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标注，写到秦牧时，黄袍僧人迟疑一下，提笔写道：“赤子之心，不为外动。”
僧人从后殿走出，将名册抛起，半空中仙鹤飞来，钓起书向上飞去，这黄袍僧人又返回殿中。
那只仙鹤飞到半山腰，降落在一座大殿前，仙鹤衔书，将书交给一个走来的童子，那童子慌忙入殿，将书献给殿中的一位中年道人：“凌云师尊，名册来了。”
凌云道人翻开名册，笑道：“每年太学院都要给出十个名额，从灵胎境和五曜境的士子中选拔出类拔萃的子弟。不知今年都有哪些人才？”
他逐一看去，轻轻颔首，道：“还剩下十四人，评价都很高，今年虽然动乱，人才不如往年，但是也有些值得关注的少年英才……咦？”
他盯住秦牧的名字，面色古怪，一行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些遍，有些不解：“这个叫秦牧是怎么回事？怎么说他邪性，要重点观察，为何又说他赤子之心，不为外动？这些家伙，胡乱写评！”
那童子道：“老师，江陵的三个士子已经被内定了，老师这一关要淘汰掉七人。而且，天策将军说他家的姑娘也来会考，请老师多加照顾。还有太尉府也来信，说是有个孙儿想要进入太学院修行。还有骠骑大将军，京城的秦家，以及镇安嗣王来信说，镇安王的小公子也想……”
凌云道人头疼万分，道：“他们都想进入太学院，来头都很大，不管怎样都比我大，江陵的三个士子已经占了三个名额，这是国师的脸面。十个名额只剩下七个，哪里能安排这么多人？这个秦牧是何来头？难道是京城秦家的？”
那童子摇头道：“秦家说，秦家的公子叫做秦钰，这个秦牧应该与秦家没有干系，他的户籍是丽州府。”
凌云道人松了口气，道：“只能委屈他了。待会让他过不了我这关便是。还有哪些是没有背景的？”
“还有丁山丁贺这两兄弟，以及这个叫做司芸香的女子。另外有背景但是背景不大的，还有这几人，此人是燕山府牧的亲戚，还有她是禹都府尹的表亲……”
凌云道人松了口气，道：“三品二品的官虽然也轻易不能得罪，但眼下也只能得罪了。”
秦牧出了后殿，抬头便是一段山路，十多位士子一起向上攀登，没过多久便见前方突然变得平摊，飞瀑从玉壁上挂下，飞琼泄玉，迎着太阳一照，流光溢彩，灿烂非常，让秦牧等人都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神仙圣地。
“姐姐，你也姓司？”
秦牧看着身边的少女，好奇问道：“司这个姓氏很少见呢，我有个亲人就姓司。”
他身边的女孩叫做司芸香，是一个文静的少女，眼睛很大。司姓的人丁不多，除了司婆婆之外，秦牧还是头一次遇到姓司的人，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凑到她跟前搭话。
那司姓少女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露出羞涩的神色，低着头向前走，对他不搭不理。
“她会害羞，不是婆婆假扮的。”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婆婆从不害羞。婆婆现在残老村，离不开大墟，更不可能跑到这里来。倘若是婆婆，根本不会用司这个姓，因为我会怀疑啊。哈哈，真是我多疑了吗？”
他现在有些疑神疑鬼，听到这个叫司芸香的女孩的名字，便有些怀疑，所以上前试探。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座大殿前，只见一个童子手捧名册，向他们看来，朗声道：“各位士子，这一关考核严格，可能会有死伤，有要退出的吗？”
注①：经文出自佛门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宅猪仔细读了这篇经文，发现宅猪前文中写的梵文魔语写错了，萨这个字应该是倒装，金刚经中有摩诃萨，字面意思是创造大。萨摩耶应该是摩耶萨，后文中改为摩耶萨。

第117章 剑扫天罡
殿前，十四位士子都是沉默，没有人退出。
那童子露出笑容，道：“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这一关便可以开始了。师尊。”
凌云道人从殿内走出，目光在秦牧等人身上转了一周，笑道：“前面几关，考验了你们的基本功，机巧，和心性。这一关，考验你们的实力。你们虽是士子，但是能够来到这里已经非比寻常，每个人的实力都很惊人。我为纯阳殿的殿主，这一关，我亲自上阵，考验尔等。”
众士子面面相觑，一个士子低声道：“不公平……”
凌云道人目光一闪，呵呵笑道：“自然是不公平。你们来自小学大学，不能与太学院相提并论，而我却是太学院的国子监，博览太学院的藏经，即便是同境界也要胜过尔等不知凡几。所以这次考核，你们只需要在我手下坚持三招，三招不败，你们便算是过关。”
他温和笑道：“我自封修为，只保留五曜境界，你们大可以放心。”
他这么说，众士子都是松了口气，只要是同境界较量，那么他们便不惧任何人。
毕竟他们在各自的小学大学中，也都是出类拔萃的武者武师，他们有这个信心！
凌云道人也是微微一笑，放下心来，虽说是同境界，虽说是三招，但是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可大了，三招之间，他可以从容放水让人看不出破绽，也可以三招淘汰其他士子！
他毕竟是太学院的国子监，同境界虽然不敢说无敌，但也是天下少有！
“丁山，你第一个来。”
凌云道人自封修为，沉声道：“童儿，取木剑来。”
那童子取来两个木质的剑匣，将剑匣竖在地上。
凌云道人伸手一指，一道细如纤毫的元气丝飞出，从一个剑匣中卷出一口木剑，道：“这剑匣中藏剑三十六口，正适合天罡剑法，你可以将剑匣背在身上，方便你动用。而我，只用一口剑便足矣。”
那个名叫丁山的士子上前，将剑匣背在身后，向凌云道人躬身施礼，随即叱咤一声，催动天罡剑法，一口口木剑从剑匣中飞出。
天罡剑法是各地士子必修的剑法，秦牧早在飞往京城的楼船上便已经见过这种剑法，第一次见到时他心中还震惊过，感慨延康国的武者都了不起，随便一个武者便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剑法。
不过当他看到几乎所有的士子修炼的都是天罡剑法之后，他心中的想法便是这样的士子一只手能打十个了。
丁山施展出天罡剑法，三十六口木剑上下翻飞，威力却也不弱，但是他刚刚施展出这套剑法，秦牧便知道他绝对挡不住凌云道人的三招，甚至连一招也挡不住！
嗤——
凌云道人以气御剑，一剑刺出，木剑刁钻无比，闪电般穿过三十六口木剑，刺中丁山胸口，将这个少年刺得倒飞而去，噗通一声砸落在地，半晌没有爬起来。
“修为不弱。”凌云道人颔首笑道。
其他士子心中凛然，凌云道人的剑法进入化境，所谓出神入化，化的意思便是化境，化作一境，自成世界。
到了这种境界，已经不拘泥于剑法，随手便是剑法。
更为可怕的是，凌云道人尽管封印了自己其他神藏，只保留灵胎和五曜神藏，他的修为也是无比浑厚，要远在丁山之上！
这太可怕了，真的有人能够抵得住他的三招？
凌云道人目光闪动，道：“丁山，把剑匣留下，你可以下山了。下一位士子，秦钰。”
“秦钰？”
秦牧怔了怔，看向走出队列的少年，那少年英俊不凡，仪容秀雅，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他的面孔给秦牧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些像秦飞月，小秦将军。”秦牧心道。
秦钰上前，将剑匣背起，躬身施礼。
凌云道人笑道：“你虽是秦家的人，秦家在朝野中权大势大，但这场大考我并不会留手。你将你最强的本事施展出来，否则将会与丁山一个下场。”
秦钰称是，探手从背后拔剑，一口木剑握在手中，同时又有三十五口木剑飞出，没有结出天罡剑阵，反而一口口剑如同游龙一般，很是灵动，但是这种剑法却不是小学大学所传的剑法。
这种剑法，即便是凌云道人也没有见过，只觉这木剑每一口都如同一条游龙，而这些木剑结合在一起，便是一条大龙，集合了三十五口木剑之力，威力很是不凡！
秦钰叱咤一声，元气爆发，白虎元气陡然变得无比旺盛，元气侵入那些木剑之中，竟然让木剑染上金色，如同一口口金剑一般！
现在，这三十六口木剑，犹胜金铁，在他的操纵下向凌云道人攻去！
凌云道人赞了一声，心道：“这不是秦家的剑法，应该是他另有奇遇，悟到了游龙形态的剑法。就算秦家不送信过来让我照顾秦钰，他也有资格成为太学院的太学士了。”
秦钰走的是战技流派和神通流派并用的路子，剑法有如游龙，非常犀利厉害，三十五口木剑翻飞游动，像是三十五条小龙，而木剑时不时两两合并，三三合并，有如几条小龙合并在一起变成了大龙，威力倍增。
而他手中的木剑则更是凌厉霸道，剑在手中如同多了一截手臂，指哪打哪，刁钻异常，用的是一种厉害的战技。
一旁的秦牧心头微跳：“这个秦钰，见过真龙！是了，秦飞月从大墟中将涌江龙王之子，那条被玄冰封印的幼龙拉出大墟，返回延康！这个秦钰的剑法，应该是从那条幼龙身上参悟出的，难道那条幼龙被救活了？”
除了那条被刺穿心脏的幼龙之外，玄冰中还封印着太子少保顾离暖。
秦牧心中不禁惴惴不安，那条幼龙既然被救了出来，顾离暖自然也会被救出。
顾离暖作为从一品的太子少保，实力非凡，自己骗走了他的少保剑，连剑鞘也被瘸子摸走，倘若顾离暖认出自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次大考并未带着少保剑，那口宝剑被他放在听雨阁中，由付磬允看管。毕竟少保剑乃是从一品大员的佩剑，虽说消失了几十年，但肯定还会有人能够认出来。
“不知道顾离暖还是不是太子少保，不管他是不是，他都不是我所能抗衡的，还是先寻到祖师再说！”
秦钰与凌云道人一战极为精彩，可惜只有三招，三招之间两人攻防换了数次。
三招过后凌云道人收剑，含笑道：“你过关了。”
秦钰松了口气，将木剑收回，放下剑匣。
秦牧微微皱眉，凌云道人与秦钰互有攻防，看起来极为精彩，但是却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凌云道人没有使出全力。
秦钰的招式的确很是精妙，但是修为并不比刚才那个丁山高出多少，凌云道人完全可以用自己雄浑的修为来压制秦钰，但是却偏偏用一口剑与对方的三十六口剑比拼剑法，这岂不是用自己之短攻对方所长？
秦牧的修为很强，而且瞎子已经将九重天开眼法传授给他，尽管他只炼成第一重天，但是眼力却是惊人，能够看出这一点。
“这里面有猫腻……”
“下一个，秦牧。”凌云道人笑道。
秦牧上前，正要去将剑匣背起，凌云道人道：“你也姓秦？”
秦牧抬头向他看来，点头道：“我姓秦。”
凌云道人微笑道：“可惜不是秦家的秦。”
秦牧眉头挑了挑，没有去被剑匣，木讷笑道：“老师，我比较笨，喜欢多的，能不能两口剑匣都给我用？”
凌云道人不以为意，笑道：“你尽管拿去用，我一口木剑足以。”
秦牧将另一口剑匣也搬过来，放在自己脚边，元气飞出，手臂粗的元气丝侵入其中一个剑匣之中，一口木剑飞出。
凌云道人失笑道：“你怎么练的？先生没有教过你提炼元气，练气成丝吗？”
秦牧欠身施礼，憨厚笑道：“没有学过呢。老师请。”
凌云道人背负双手，微不可察的元气丝带着木剑在身前身后游弋，笑道：“你可以出手了。”
秦牧右手并指掐成剑诀，元气陡然爆发，无比暴烈，一脚踏出，右手剑诀向前刺去，剑诀向上一挑！
嗤——
众人耳膜几乎被木剑破空发出的呼啸声刺得炸开，凌云道人心头一跳，急忙催动木剑便挡，却挡了个空，接着便被秦牧的木剑挑起，飞上半空！
挑剑式！
秦牧面无表情，剑指刺向前去，凌云道人刚刚被挑到半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口木剑便已然刺中他的心口，将他刺得倒飞而去，轰然撞入大殿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秦牧跺脚，两口剑匣被震得离地三尺，剑匣搭扣啪啪炸开，一口口木剑闪电般射出，收尾相连刺入大殿之中。
咄咄咄咄咄咄——
一连串木剑刺中木剑破开的声响从殿内传来，眨眼间两口剑匣便空空如也，七十一口木剑连成一线，前剑刺中凌云道人胸口，力量刚刚用尽，后剑便刺来，破开前剑继续刺在凌云道人胸口，接二连三，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第118章 皇帝
啪啪。
秦牧脚边，两口已经空掉的剑匣落地，滚动两周。
他的身后，是一个个惊得呆了的士子，即便是凌云道人门下的那个童子也是转过头，脖子拧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张大嘴巴看着殿内，吃吃说不出话来。
而这座纯阳殿后方，便是太学院的太学殿。太学殿要比纯阳殿等大殿大了许多倍，殿前有长长的台阶，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上，大殿前，便是圣人座，国子大祭酒才能坐的地方。
不过此刻，圣人座上坐着的并非是天魔教少年祖师这位国子大祭酒，而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披黄袍，头戴玉冠，天魔教少年祖师坐在他的下首，而在祖师下方，到台阶上，站着几百位文武朝臣，以及一位位国子监。
台下，则是全国各地来的士子正在比试。
能够来到这里的士子都是神通者，考核的内容与秦牧这样的士子不同，来到这里的士子也是经历了重重考验，很是艰难。
这些士子千辛万苦到了这里之后，看到圣人座上的那位黄袍男子，又见了这么大阵仗，有人便吓得昏死过去，直接被淘汰。
圣人座上的那位，正是延康国当今的天子，延丰帝。
延丰帝亲临太学院，这并不出人意料，延丰帝曾经多次降临这里，查看天下士子求学，成为天子门生。
太学院和大学、小学，是延丰帝用来对抗根深蒂固的宗派的利器，尤其是太学院，更是重中之重，不可不察。
台下，诸多士子正在比试，战斗火热，突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太学殿前方的纯阳殿后门炸开，一个人影倒飞而来，撞入战场之中！
紧随这人影之后的是一口口木剑，以更快的速度刺向那个倒飞而来的身影。
剑风呼啸，咄咄咄的碰撞声不断传来，连续七十一响，将那个人影钉得撞在台阶上，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太学殿下，一片鸦雀无声，诸多正在比试的士子目光呆滞，怔怔的看着台阶上的那人。
太学殿前，也是鸦雀无声，台阶上的那几百位文武大臣也是被吓了一跳。
过了片刻，延丰帝不紧不慢地笑道：“大祭酒，看来你们这小学士子的比试比大学士子还要热闹呢，连朕的国子监都被打飞了。朕倒来了兴致，想看看小学士子的比试。”
少年祖师笑道：“陛下想看，那么就让这些士子也上前来，在这里比试便是。凌云，还不赶快起来，还嫌不够丢人？”
凌云道人又羞又愧，翻身爬起，向延丰帝告了个罪。
他的胸口插着一口木剑，这口木剑是第七十二口，连续七十二口木剑刺中他的胸口同一位置，木剑已经刺入他的肌肉之中，险些刺入他的心脏。
好在他在被击飞的途中将自己封印的其他神藏洞开，法力回复，这才没有被秦牧击毙。
但是这次丢脸却是在整个太学院前丢脸，甚至丢到了皇帝面前，丢到了朝臣面前，而且还丢到了外国去了。
——台阶上的那些文武大臣之中，有几位是外国的使节。
延丰帝笑道：“国子监，你真是出息了，竟被小学士子打成这样。谁打的你？把他叫上来，让朕看看何人胆敢殴打我朝四品大员。”
凌云道人更加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年祖师唤来另一位国子监，让他陪同凌云道人一起前去，笑道：“陛下，凌云多半是轻敌了，被小学士子占了先手。不过这小学士子的本事倒也了得，竟能将凌云打成这样，连我也动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谁有这等本事。”
纯阳殿前，秦牧若无其事，回头看去，只见自己身后的那几位士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只有那个叫做司芸香的女孩在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看到自己转过头，这女孩又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揉着衣角。
“这羞涩的样子，绝对不是司婆婆！”秦牧信心满满，心道。
正在此时，凌云道人与另一位国子监快步走来，那童子连忙迎上凌云道人，叫道：“师尊……”
啪。
那童子被凌云道人一掌打个跟头，一旁的另一位国子监皱眉，道：“师兄，你何必如此小气，冲小孩子撒气？”
凌云道人面色阴沉，看向秦牧，满心愤懑难以消解，硬邦邦道：“你随我来！”
另一位国子监看了看其他士子，道：“你们也跟过来，纯阳殿的大考先停下。”
众位士子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众人来到太学殿前的台下，心脏不由剧烈跳动，谁也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帝国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连皇帝都在其中！
秦牧四下看了看，然后收敛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卫墉也在台下站着，却没有考核，见到秦牧，他想要招呼，但又忍耐下来，急得抓耳挠腮。
延丰帝笑道：“哪个是击飞朕的国子监的小学士子？站出来，让朕看看。”
秦牧向前走出一步，抬起头来，直面皇帝，心道：“这就是延康国当今的皇帝延丰帝？”
延丰帝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他想象中，延丰帝应该是个英明神武的存在，威风凛凛如同天神，而这个延丰帝却是有些和蔼，身穿黄色龙袍，腰缠红色镶金玉的腰带，脸有些胖，眉间很宽，鼻梁高挺，长着四条八字胡。
他的胡须上唇长着两条，下唇也长着两条，比上唇的要短许多，但却不突兀，应该有人经常帮忙修饰胡须，整齐不乱，显得很有味道。
延丰帝好奇的打量他两眼，笑道：“很年轻嘛，有如此实力，委实难得。你来自哪里？”
秦牧躬身，正想说出丽州府，突然又改了主意，老老实实道：“臣来自大墟。”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位小将军从群臣中出列，躬身道：“陛下，请下令拿下此人！他是大墟的弃民！”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哗然。
秦牧循声看去，心中有些惴惴，只见那个小将军正是秦飞月小秦将军，秦飞月对他自然不会陌生，两人不止一次碰过面，而且还在镶龙城的客栈中聊过天。
秦飞月知道一些他的底细。
就在此时，旁边一位老臣低声道：“陛下，这个小哥儿就是臣寻访的那位花巷神医。”
“花巷神医，这么年轻？”
延丰帝怔了怔，笑道：“小秦将军退下，人家已经说了他是来自大墟，你又何必一惊一乍？”
秦飞月抗声道：“陛下，此人来历叵测，与天魔教有关，还请陛下明鉴！”
延丰帝微微皱眉，道：“天魔教也是朕治下的一个教派，也是朕的子民。你让朕将朕的子民拿下，那么朕还怎么统治天魔教？”
秦飞月还要争辩：“可是……”
延丰帝面色微沉，挥手道：“退回去。朕的朝臣之中，有着各教各门的精锐精英，若论出身，有半数是魔教魔道。小秦将军，你有些过分了！”
秦飞月只得退回去。
延丰帝看了秦牧一眼，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的江山不止延康，大墟来的子民，也是朕的子民。你是天魔教的弟子？”
秦牧躬身道：“是。”
延丰帝大笑，环视左右的文武群臣，道：“天魔教一向神出鬼没，而今教中弟子也进入太学院求学了。大祭酒，你功莫大焉！”
少年祖师欠身道：“这是陛下洪福齐天。”
一旁有个大臣道：“陛下，此子有可能是个弃民……”
“弃民？”
延丰帝不以为意，悠然道：“神之弃民，朕未必弃。神可弃众生，朕不可弃众生。到了朕的国土，无论来历，都是朕的众生，哪里来的弃民？”
一位老臣上前，躬身道：“可是陛下，最近屡有宗派作乱，臣只怕天魔教也蠢蠢欲动，倘若此子是天魔教的奸细……”
“这些江湖门派，总想搞件大事来吓朕。”
延丰帝也是有些头疼，冷笑道：“他们名义上是反国师，实则是反朕！让朕的屁股挪一挪，龙座给他们的屁股坐。真是痴心妄想！从前国家是门派附庸，谁来做皇帝都由宗派来做主，这些宗派趴在国家身上吸血，趴在黎民身上吸血，哪个皇帝不由他们心意便换掉杀掉。今时不同往日，门派只能是国家附庸！”
他说着说着，不知触动了哪根心弦，站起身来，有些激动：“朕与国师推动变革，就是为了要改变宗派掌握黎民命脉国家命脉的情况，朕不但要变革，还要革命，革这些宗派的命，革自己的命！这些宗派不想变革，那就等着朕去革他们的命！这些宗派掌握的资源，都要收归国有，休想再来拿捏朕！不但宗派要变，朝廷也要变，朝廷不变，迟早完蛋！你们都说国师激进，国师没有朕激进，国师的作为，都是朕授意！反国师，就是反朕！”①
注①：革命一词并非是外来词，起源于两三千年前的易经，易经中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第119章 我要杀你的头
整座太学院鸦雀无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延丰帝显然是有感而发，要趁着这个机会震慑一下群臣，也要凝聚君臣之心，让君臣一体。
过了片刻，延丰帝露出笑容，又落座下来：“朕有些失态了。国子监，取名册来。”
凌云道人连忙手捧名册上前，延丰帝提起朱笔，在秦牧的名字后面写了几字，道：“从今往后，他便是天子门生。”说罢，合上名册，还给凌云道人。
延丰帝看向少年祖师，道：“大祭酒，选拔士子本来是你的职责，朕越俎代庖替你选了，你意下如何？”
少年祖师笑道：“陛下圣明，有雄才伟略，是大墟福分。”
延丰帝哈哈大笑，连连摇头：“马屁，又拍我马屁。好了，让士子继续比试罢。”
太学院的国子监得令，让诸多士子继续比试。小学士子还有几人没有考完，也在太学殿前一起统考，还是由凌云道人主考。
凌云道人即便想放水给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在场的都是目光雪亮的强者，他若是动一分手脚都会被看破！
这场大考直到下午才堪堪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是大学士子，竞争更是残酷严苛，能够进入太学院可以说百里挑一！
而小学士子中只剩下五个名额，出身名门的毕竟还是所学渊博，胜过寒门弟子，这五个士子中，只有那个司芸香成功通过大考，成为太学院的太学士子。
而其他四人，都是出自名门望族。
并非是寒门士子不努力，而是资源所限。
小学大学传授的都是同样的武学、法术和剑术，就算练得再精，也无法突破这个藩篱，而名门望族除了修炼小学大学所传，还有各自家传、祖传和宗派所传的绝学，家中又有高人指点，因此寒门士子比例不高。
秦牧看在眼里，心道：“长此以往，只怕延康国的高层终将会被名门望族和宗派的势力把持，寒门弟子将永无出头之日，不可能高居朝堂之上。如此一来，国家必不长久。延丰帝有变革之心，不知能否改变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统治者永远是统治者，阶层之间固化，而统治者中必然会出现某些势力坐大，越来越大，拥有越来越多的资源，终会成为帝国毒瘤。
待到寒门士子起义，毒瘤趁机兴风作浪，帝国崩塌只在朝夕之间。
大考结束之后，国子监安排住所，但凡成为太学士子，在太学院都有自己单独的住所。这里叫做士子居，是士子所居之地，每一位士子都有一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太学士子平日里生活在各自的住所，住所里一切应有尽有，还有仆从帮忙打理家务，做饭洗衣，可以让士子们不必为生活琐事烦心。
倘若是有身份的人家，还可以带来自己的家仆或者使女，秦牧一无所有，自然没有这些琐事。
“不知道能否将狐灵儿也带过来？等到这边的事安排妥当，见过祖师之后，便去将她接来。”
秦牧四处观览，太学院所在的这座玉峰比他看到的要大很多，山中有山，洞中有洞，除了纯阳殿青阳殿和太学殿之外，还有林林种种十几座宫殿，又有天录楼。
天录楼是藏书的地方，设有秘书监①，秘书二字顾名思义，是看管秘密之书，这天录楼的藏书便是帝国广罗天下宗派的典籍，藏在楼中，由秘书监看管。
秦牧停下脚步观看，只见天录楼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多是太学士子，也有皇室子弟。
“少教主一路走来，到了这里，感觉如何？”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秦牧转身，躬身见礼，道：“祖师。”
来者正是少年祖师，虽是少年模样，但声音却很是苍老，笑道：“不必多礼。”
秦牧定了定神，道：“我一路走来，看到延康国境况，给我很大冲击，心中颇不平静。”
少年祖师来了兴致，迈步前行：“哦，说来听听。”
秦牧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谈，道：“我走一路看一路，只见延康国上下，有大兴之兆，道法神通，百姓日用，日新月异。干旱降雨，洪涝排云，近乎神迹。空中有飞船，地上有行舟，炼丹术也被运用到百姓日常之中，造化神奇。延康国虽然有所动乱，但是乱不了太久，之后便是无比强盛！”
少年祖师带着他来到山上的一片湖泊，站在湖水边，湖边玉柳成荫，好奇道：“你觉得宗派与国家，哪个更有前途？听你的意思，你认定宗派无法与国家为敌？”
秦牧点头，道：“小学大学和太学，已经确定了延康国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门派，其他门派，都是这个门派的小学大学，为延康国提供士子而已。这些宗派，如何与延康国相争？”
少年祖师坐了下来，岸边有两副鱼竿，他给秦牧一支，自己一支，将鱼饵抛入水中，笑道：“可是而今天下大乱，许多门派趁机造反，星火燎原，再加上延康国师身受重创，我观延康国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国灭！”
秦牧也抛出鱼线鱼饵入水，哑然失笑道：“祖师，你诓我对不对？延康国师无非是欲擒故纵，想要趁机将天下的反对势力一网打尽而已。这一点瞒不过我，自然也瞒不过祖师。”
少年祖师面色平静的看着湖面，过了片刻道：“不止是欲擒故纵，你还少了个苦肉计。延康国师的确身受重创，他的伤很重。否则也骗不了天下各门各派。”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延康国师自己下的手？”
少年祖师摇头：“下手的另有其人。据说是由三个与我同年代的老怪物一起出手，将他重创，他回京之后我见过他，伤势的确很重。”
秦牧怔然，他一直以为延康国师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引诱反对势力出手，没想到延康国师真的受伤了。
“他将计就计，想要引出这些人。”
少年祖师不疾不徐道：“倘若这些门派以为就这样可以将延康国师除掉，将延康国毁掉，只怕是要吃亏了。少教主，你对延康国师怎么看？”
秦牧肃然道：“人中雄杰，胸怀宽广，旷世之才。”
少年祖师露出笑容：“当年他来向我问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我原本想收他为弟子，但是他的才学宽广，已经隐约有超过我的势头，所以我便打消这个念头，免得耽误他的前程。那么，既然延康国凌驾在天下各派各宗各门之上，无法力敌，延康国师又是旷世奇才，我圣教该如何自处？”
他言语之中有考校的意思。
自从他这次见到秦牧的第一句话，便开始了对秦牧的考验。
秦牧参加太学院大考，成为太学院的太学士子，只是第一重考验，考的是他的实力。而现在，则是考他的智慧，是否有驾驭天魔教的智慧，是否有成为教主的智慧。
秦牧沉思片刻，道：“我圣教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变教为国，让圣教立国。我圣教立国，便必须要远离延康。延康国的国运越发昌盛，国师平定乱局之后必然会对外用兵，在国内，无法与延康国抗衡，距离太近，也无法与延康国抗衡。但是如果远离延康，我圣教的基础不存，只怕几十年都难有起色。”
少年祖师点头，道：“第一条路艰难无比，我圣教立足市井百姓，离开了延康，便是被坏了根基。这条路不可取。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便是依附。”
秦牧道：“圣教依附延康国。”
少年祖师脸色微变，冷笑道：“你做教主，便是想让我圣教灭教？你好大的胆子，我要杀你的头！”
注①：秘书并非是外来词，而是古代官职，秘书监负责看管皇家藏书，东汉时期设立，而类似秘书监的职务起源更早，在周朝时期。唐朝时魏征曾做过秘书监。牧神记采用的官职体系是唐朝的九品十八阶体系。

第120章 祖师大考
秦牧纳闷道：“祖师没有这个念头？”
少年祖师沉默片刻，叹道：“有。你的头先放在你脖子上，继续说下去。”
秦牧继续道：“我观延康国师行径，有些与我圣教教义相合，都是圣人之道，用于百姓。倘若我圣教依附于延康国，非但不会像其他教派一样没落，反而可以发展壮大。这是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延康国师的小学大学和太学，有弊端，而且是很大弊端。这个弊端，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是两三百年，必见分晓。”
少年祖师露出好奇之色，道：“弊端何在？”
秦牧道：“敢问祖师，太学院中贫寒之家的士子有几成？”
少年祖师露出笑容，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道：“一成。”
秦牧又道：“这些年，延康国的年轻官员，有几成是出自太学院？”
少年祖师道：“七成有二是出自太学院，其他的老臣则是出自各大门派，还有些则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据我推测，两百年后，天下官员都是出自太学院，而太学院中的寒门子弟，百中无一！”
秦牧看到浮漂下沉，不急于起竿，而是等了片刻，道：“两百年后，寒门子弟依旧毕生贫寒，而富贵子弟依旧毕生富贵，民怨日积月累，必然爆发。富贵世家则会趁机起事，推翻朝廷，那时是我圣教的一统天下之时，滚滚大势，无人能敌，无人能挡。”
他起杆，一条大鱼被鱼钩勾住，但是这条大鱼的力量极大，啪的一声鱼线被挣断，大鱼扎入水中消失不见。
少年祖师冷笑道：“你要造反，陷我圣教于不义，我要杀你的头！”
秦牧沉默片刻，道：“祖师，别闹。”
少年祖师哑然，他也有鱼儿上钩，却是一条小鱼，被他一竿钓起，道：“好，说正事。两百年后，你让圣教成为另一个延康国，之后呢？一场大战洗礼，摧毁了原来的世家大阀，然后两百年后再形成新的世家大阀，又有人会来推翻我圣教统治。你如何破解？”
秦牧怔了怔，摇头道：“我没有考虑两百年之后的事情。还请祖师赐教。”
少年祖师折下一根柳枝，将鱼儿穿起来，起身道：“我也看不到两百年之后的事情。少教主，你年纪这么小便能看到两百年，已经是个合格的教主了，你过关了。我的想法与你有所不同，我想的是我圣教的教义。”
秦牧心头微震，看向这个年轻的老者。
少年祖师悠然道：“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延康国师崛起时，我便察觉到他的雄心壮志。他来向我问道，我将大育天魔经的这句话告诉了他。他现在做的，就是这句话。”
秦牧心灵震动，拜服道：“祖师圣明，已经是圣人了。你想潜移默化，让延康国成为圣教，倘若延康国做到了圣人之道，延康国便是天圣教！”
少年祖师摇头道：“延康国和国师都做不到圣人之道，我也做不到，诚如你所说，权势和资源两百年后都将被世家大阀把持，穷者愈穷富者愈富，这并非是我天圣教的圣人之道。我想影响延康国师影响延康国，但现在看来我已经失败了。我老了，这个担子便交给你了。我所能帮你的，就是替你坐镇几年。”
他提着鱼，背着竿，秦牧跟在他的身后，只见这老者寻到一个山坳，然后在这座延康国所有人心目中的至高圣地支起一口锅，添水生火，将那条鱼去鳞去内脏，扔进锅里。
少年祖师看着锅里的水，又从袖筒里取了些佐料，撒入锅中，道：“再等几个月，我便会辞去大祭酒的官职。我老了，最后这几年我想出去走走。这世界有许多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圣教便交给你了。辞官之后，我会主持一场登基大典，我要亲眼看着你成为圣教的教主。”
秦牧有些为难，道：“我目前还是五曜境界，现在接掌圣教，是不是早了些，难以服众？”
少年祖师示意他坐下，秦牧与他一样盘腿坐在锅前，嗅着鱼汤的香气。
少年祖师道：“圣教其实比较散，三百六十堂的堂主散居在各地，教众遍布延康，就算是长老、天王也很难凑到一起。你大可以做个甩手的教主，实在不济，我不是还活着吗？我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动你，延康国师也不敢动你。”
秦牧心中微动，试探道：“延康国师应该想控制我圣教，对不对？”
“他当然想。但是你可以让他放心。”
少年祖师尝了口鱼汤，觉得还不到火候，继续添火，道：“你要知道，你年纪小，修为低，你还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他会觉得可以掌控你。倘若他能做到圣人之道，让他掌控你、掌控圣教，并没有什么，倘若他做不到，你取而代之。”
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偏偏却是改朝换代的大事！
秦牧尝了尝鱼汤，只觉鱼味鲜美，很是爽口，不禁赞叹一声。
突然，他醒起一事，连忙道：“祖师，大育天魔经是不是缺少了功法？我这些日子研读参悟，没有从大育天魔经中寻到能够一统所有法门的功法。”
少年祖师伸手向空中抓了抓，不知从哪里抓来两只碗一只勺，秦牧接过碗勺，开始盛汤。
刚才少年祖师抓向空中，这种法术在大育天魔经中有记载，叫做五鬼搬运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远处偷盗东西。
“大育天魔经大一统的功法，只传教主，是由圣教主代代相传。”
少年祖师抿了口鱼汤，舒了口气，道：“大育天魔经中的内容，都可以传出去，惟独大一统功法只能教主修炼。等到你登基成为圣教主时，厉天行会传给你。”
秦牧怔了怔，前教主厉天行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少年祖师的语气，厉天行好像还活着的样子。
他喝着鱼汤，只觉越喝越爽口，连忙道：“祖师，这是什么鱼？”
少年祖师道：“九龙之气聚集在这里，形成了这片湖水，这鱼吸收了龙气，因此叫做九龙鲫。这种鱼，一身硬骨头，没有多少肉，只能煲汤，但煲汤味道特别美。”
秦牧若有所思：“祖师的意思是让我做一身硬骨头九龙鲫？”
少年祖师瞪他一眼：“想多了吧？做人有什么不好偏偏想做鱼？你想被人煲汤？我就是嘴馋了，带你来喝鱼汤而已。”
秦牧羞愧不已，看起来老爷子的确是嘴馋了，仅仅想喝鱼汤而已。
两人坐在那里，慢吞吞的喝着鱼汤，很是享受。
秦牧取来一根鱼骨，在地上画图，将霸体三丹功的六合境界行功图画出，道：“祖师，我在青阳殿见到这张行功图，却没有上一篇，敢问祖师是否见过此图的上篇？”
少年祖师细细看去，惊讶道：“你要这门功法的行功图做什么？你认得这门功法？”
秦牧点头，道：“这是霸体三丹功的六合境界行功图。”
少年祖师面色古怪：“连我都不知道这是霸体三丹功，谁告诉你的？”
“村长说的。”
少年祖师怔了怔，感慨万千：“这老家伙到底还是比我高明了一分，我认不出这功法，不知道名字，但是他却认得，还是厉害啊。原来这门功法叫霸体三丹功，这老家伙的确见多识广。这幅行功图，是我在一处古代遗迹中见到的，除了这幅图外，还有几幅残图。我见到图中的行功奥妙万千，大有神妙之处，非同凡响，所以将图记下来，刻在青阳殿中。青阳殿中的功法，都是残篇，其中以这幅图为最。”
他顿了顿，道：“你修炼的是这门功法？”
秦牧点头：“我自幼修炼的便是霸体三丹功。”
少年祖师迟疑一下：“按理来说，你应该修炼我圣教的大一统功法，不过你们村的那个老家伙让你修炼这门霸体三丹功，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见识渊博，没有传授你他的功法，可见霸体三丹功还在他的功法之上。好功法总有相通之处，你不妨两种功法齐修，说不定有助你的修炼。”
秦牧称是，道：“我并未找到霸体三丹功的上篇，没有五曜境界的功法，无法继续修炼。”

第121章 京城规矩多
少年祖师也取来一根鱼骨，在地上画了自己在遗迹中所见的五曜境界行功图，只是也是残缺不全，道：“我见到的只有这么多，因为这幅图实在太残，所以没有刻在青阳殿。”
秦牧心中微动，将自己在镇央宫所见的那幅五曜境界行功残图画出，与少年祖师所画的对照比较，两张残图残缺的部位多有不同，倘若重叠，倒可以补上一些缺失的部位！
秦牧又在一旁画了一幅新图，这幅新图中缺少的部位只有一处，左肩锁骨处！
不过，即便缺少了左肩锁骨的修炼功法，他也完全可以催动霸体三丹功继续修炼了！
少年祖师细细打量他画的这幅新图，沉吟良久，用鱼骨在左肩画了几道，道：“我以我的理解先给你补全这幅行功图，只是我补全的未必便对，与原版相比肯定有所偏差。你与人对决，元气运行时，左肩这里只怕还是有一丝破绽，倘若对手的本事一般，发现不了你的破绽。倘若对手的眼力很高，只怕你的左肩便会是你致命的弱点。”
秦牧心中凛然，连忙道：“祖师，对方的眼力有多高才能看破这个破绽？”
少年祖师沉吟片刻，道：“天人，或者生死境界。”
秦牧放下心来，笑道：“这等强者，我哪里会去招惹？”
“还有些年轻人，虽然境界不高，但是眼力很高。”
少年祖师淡然道：“比如太学院中便有这样的年轻人。你不要将自己看得太高，而今已经不是凭借一两门老祖宗传下来的功法便可以叱咤风云的时代了。道法神通倘若不进步，只靠祖宗传来的那两手，嘿嘿，迟早要被其他人灭掉。你知道我为何要做太学院的大祭酒吗？我为的就是博览天下所学，为的是见证一个新时代。”
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悲哀，低声道：“可惜，只怕我无法看到了……”
他虽然看淡了生死，不为自己的死期将至而悲哀，但是却伤心于自己无法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而悲伤，因为这个新时代，是他一手推动的。
“我看不到没有关系。”
少年祖师精神振奋，笑道：“但是你却可以看到。少教主，不要故步自封，眼界一定要宽广，心胸一定要宽广！”
秦牧辞别少年祖师，这位老人给他的印象与村里的其他人不同。
残老村的村民给人的印象就是一群老好先生，虽然都是凶神恶煞，但接触久了便发现他们其实都很善良。他们教给秦牧做人的道理，教给秦牧生存下来的手段。
而少年祖师没有教他这些，少年祖师用的是循循善诱的手段，让他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这个世界。
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世界也不同。
鸡雀低飞，只看到鸡笼草庐之类的东西，只能在地上捉虫，啄米。
雄鹰展翅，目及千里，千里之地都是其扑杀猎物的领地。
想要成为天魔教的圣教主，便须得有目及千里的气魄。
对秦牧来说，这次最实际的收获还是霸体三丹功的五曜境界行功图，有了这幅图，他才能继续修炼，否则修为便会被困在五曜境界没有寸进。
他回到士子居，试着催动霸体三丹功，按照那幅整理出的行功图催动元气。霸体三丹功的五曜境界行功路径，要比之前复杂许多，是在导引功、灵胎境的功法基础之上，又覆盖一层功法。
秦牧博览大育天魔经中的一切功法，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虽然很多，很是神奇，但是能够与霸体三丹功五曜境界行功路径媲美的，并不多见。
霸体三丹功的五曜境界行功路径，像是在同时催动三重功法，催动最为简单的导引功，导引功带动灵胎境的行功路线，然后灵胎境又带动五曜境界行功路线，可谓复杂。
这次，他元气勃勃而发，按照行功图运转，突然间他的意识一分为五，与滚滚的元气一起涌入五曜神藏之中。
五曜神藏中，五颗大星突然间光芒大放！
不过这次没有出现五行混乱相互湮灭的情况，而是金曜星的一道星光洞射下来，与他的一股意识融合，化作一尊金神，左耳挂蛇，足踏双龙，虎爪白毛，手持青铜钺。
秦牧小心翼翼催动元气行功，让金神虚影不断汲取金曜星光。
星光组成金神虚影，这种星光便叫做星力，星辰的力量。
与此同时，木曜星中也有一道星光洞射下来，与他的一道意识相容，化作一尊木神，人首鸟身鸟足，足踏双龙，手持柳鞭。
水曜星中也有一道星光射落，与他的第三道意识融合，化作人首红发蛇身，手持三叉戟的水神虚影。
火曜星射出的光芒与他第四道意识融合，化作兽身人面足踏双龙，手持火葫芦的火神虚影。
土曜星射来的光芒与他最后一道意识融合，化作人首蛇身背后有两扇门户的土神虚影，那门户上还写有字迹，只是因为是虚影，模糊不清，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他的元气与这五尊神的虚影融合，元气与星力之间竟然在缓慢的相互转变，这种状况令人不解。
“元气转换为星力，星力转换为元气，相互转换，是否有着什么变化？”
秦牧纳闷，细细体会，并未发现这里面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元气转化为星力时，自己隐隐感觉到星空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具体是什么力量他不得而知。
而星力转化为元气时，他发现自己的修为提升了少许。
“不是一件坏事。”
他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虽然五曜境界的行功图还有一点破绽，但好在能够修炼，不会动不动便走火入魔了。
“现在距离太学院开课还有一段时间，该回听雨阁一趟，将狐灵儿接到这里来。而且我还答应过，要继续为花巷的人诊治。”
秦牧走出住所，向外走去，迎面便见一众士子走来。
他所住的这片区域与神通者隔开，是灵胎境界和五曜境界的士子所居之地，太学院低于六合境界的士子都住在这里。太学院开院，许多前面几届的士子从外地归来，他们比秦牧早几年入学，修为深厚，但只要没有突破到六合境界，便依旧住在这里。
太学院每年给小学士子十个名额，小学士子想要三五年内突破到六合境界，很难办到，因此太学院中的小学士子数量不算少。
这些士子经过秦牧身边，其中一个士子打量秦牧一眼，道：“这位师弟，听闻院里来了个大墟的弃民，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秦牧怔了怔，道：“师兄找那个弃民有何事？”
那士子道：“弃民，是只能做奴隶的贱民，没想到皇帝竟然让弃民成为我太学院的士子，这是辱没我等。我们听闻这件事，义愤填膺，打算让他知难而退，不要留在太学院。他留下来，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秦牧目光闪动：“原来如此。那个弃民我曾经见过，就住在这附近。不如我领你们过去？”
这十多位士子不禁大喜，纷纷作揖笑道：“有劳师弟！”
“诸位师兄客气。”
秦牧道：“我也是出身名门，家族权贵，却与弃民同学，羞愧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对了，我姓秦。”
“秦姓？”
这些士子都是惊讶，其中一位士子客客气气道：“原来是秦家的兄弟。京城秦家，的确是名门望族，与弃民同学真是有辱门楣。秦家多良将，满门忠义，我虽然早你两年入学，但不敢自称师兄，你我以兄弟相称。”
另一位士子笑道：“我父在虎行山开矿，每年都要运过来几百个弃民，是从边关买来的，每年都会死掉几百个，不得不继续买。嘿嘿，没想到我竟然与弃民同院求学，我父知道了，一定会大为震怒，说我与奴隶为伍。”
一个女子道：“这次的事情我也听闻了，皇帝借机敲打群臣，所以让弃民进入太学院，其实也有将大墟吞并的意思。他承认弃民是延康国的子民，不是承认大墟也是延康国的国土了吗？只是皇帝考虑不周全，将弃民放入太学院，忽略了我们这些士子的感受。”
秦牧与这些士子一路来到士子居的尽头，一路闲谈，靠近尽头的院子只有一个，很是僻静，秦牧笑道：“诸位师兄，这里便是那弃民所居之地，你们稍候。”
他上前敲门，过了片刻，院门开启，从门后探出一个圆脸，见到秦牧微微一怔，笑道：“秦兄弟……”
秦牧推门进去，众人鱼贯而入，将那体态宽胖的士子挤到院子中央。
秦牧关上院子门户，插上门闩，面如止水：“对了，诸位师兄，太学院许杀人吗？”
那些士子都是怔了怔，一位士子失笑道：“秦兄弟，我们只是要教训教训这个弃民，将他赶出太学院而已。至于要杀人吗？倘若杀了他，我们都会被赶出太学院的，将他打一顿就好了！”
秦牧有些不开心，悻悻道：“京城的规矩真多，还不能随便杀人。倘若是在我们大墟，杀十几个人根本没人过问……”

第122章 五曜无敌
他此言一出，院子里的诸多士子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在此时，突然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与雨声相伴的是奇特的音律，噔噔噔，仿佛有无比雄壮的巨人以天地为筝，以雨线为弦，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问宫角商羽徵，乱弹一气！
但是这古怪的音律中却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魔力，听到耳中的一瞬间，便只觉元气散了，意识松了，灵胎靡靡，五曜散乱，忍不住想要随着这音律起舞。
那音律愈发高亢激昂，院子里的众人心知不妙，正要强行破去这魔音法术，突然秦牧一手结印，一拳轰出！
日照阳魂空中炼！
他这一拳轰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从院子中央爆发，轰击得众人神魂颠倒，魂魄动摇，意志不稳，顿时再也无法与那魔音对抗，一个个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在这院子中载歌载舞起来。
突然，那音律再次一变，仿佛身陷神魔杀伐的战场，铁马金戈，扑面而来，将他们淹没，如此真实，让他们忍不住还击！
这一还击非同小可，即便神智还有一分清醒之人也不得不对抗身边人的攻击，只要抬手应对，神智便被那音律突破，突然失守！
轰隆！
院子里各种招式迸发，法术乱飞，顷刻间众人身上见血，不少人吃痛，神志清醒过来，就在此时，秦牧鬼魅一般在人群中游走，但凡有人清醒过来便被他一指弹飞！
弹指惊雷琵琶手！
他的指伴随着音律，挑、抹、钩、剔、打、摘、弹，凌厉至极，那令人癫狂的音律中伴随着一声声惊雷炸响，空气不断震动，还有重物砸击的声音不断传来。
过了片刻，小院子中只剩下卫墉还在载歌载舞的跳着。
秦牧收手，漫天的雨水消失，音律也径自消失，卫墉这才清醒过来，急忙四下看去，只见自己的院子里到处都是脚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被毁了，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秦兄弟，出了什么事？”
“借贵宝地，教训一下不开眼的几个师兄。”
秦牧笑道：“你这里偏僻，揍他们的时候没人阻拦。”
卫墉咋舌，急忙向自己院子的门墙看去，只见一个个士子身体挂在墙上，头插入墙中，没有动弹的力气。
卫墉面色如土：“兄弟，你闯大祸了！这些士子比我们早些年来到太学院，能够进入太学院的，哪个不是世家大阀的弟子？而今被你打了，那还得了？”
秦牧纳闷道：“我不揍他们，等着他们揍我？揍都已经揍了，还能如何？”
卫墉连连跺脚，道：“你借我的院子揍他们，我是卫家的，他们不敢奈何我，但是你肯定要倒霉。唉，唉，这如何是好……”
秦牧向外走去，笑道：“他们来教训我，便要有被我教训的觉悟。”
他走到院子外，只见院子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又一个人头，秦牧看了一遍，迈步向前走去。
“弃民……”
一个士子醒过来，有气无力道：“你敢暗算我们，等我们恢复过来，你便死定了……”
秦牧面色一沉：“再敢提弃民二字，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弃民！”
秦牧将这士子从墙里拔出来，拎着他来到自己的住所前，元气迸发，将这士子身躯绷得笔直，当成一支大笔就着他脑袋上的血在墙上写字。
秦牧写了两列字，又在门楣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这个一头一脸血的士子掼在地上，这士子被他插入地面，只剩下脑袋在外面，又气又急，昏迷过去。
其他士子相继醒来，纷纷从墙里把头拔出来，一个个面带愧色，阴晴不定。他们一时不查，遭到秦牧袭击，这袭击不是偷袭他们的肉身，而是偷袭他们的魂魄，最是难防。
倘若是针对他们的身体的法术，反倒容易提防，他们的修为实力比秦牧逊色不了多少，而且人多势众，秦牧偷袭的话最多只能放倒他们一两人，而针对魂魄的法术那就非同小可了。
秦牧以改良的弹指惊雷琵琶手直接控魂，控制他们的魂魄意识，他们试图挣脱时，日照阳魂空中炼这一招又让他们魂不守舍，顿时纷纷遭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便被统统打昏，脑袋穿墙。
卫墉连忙道：“诸位师兄，我是国公府卫家的，与此事无关！”
这十几位士子面面相觑，一位士子叹道：“这次栽了，被新来的小子暗算，脸面全无。卫家的兄弟，这件事你不要传出去，给我们留点颜面。”
卫墉松了口气，道：“你们放心，我一向是守口如瓶，绝不会对外人说起此事。诸位师兄，有何打算？”
“自然是找回脸面。”
诸多士子无颜留下，一涌而出，道：“这次丢大人了，养好伤，明天找回面子！”
“他这次可以出其不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明日要他好看！”
卫墉咋舌，嘀咕道：“秦兄弟越发厉害了，打飞了凌云道人不说，还弄出这一手，连我都一不留神被他用魔音控制。不过这些人有了防备，明天应该有他好受的了。毕竟这些士子比我们早几年来到太学院，所学所悟超过我们太多。太学院的天录楼中，多是各派各宗的镇教绝学……”
十几位士子经过秦牧的院子，不经意抬头看去，只见墙上用血写着两排血淋漓的字：“横扫京师无敌手，脚踢八百太学士！”
门楣上也写着四个字：“五曜无敌！”
而在门前的地面上，还插着一人。
众人脸色铁青，上前将这人从地里拔出来，道：“先留着这字，明天羞辱他！”
秦牧路上买了些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在听雨阁中继续义诊，他在京城中已经小有名气，即便是达官贵人之家也听到花巷中来了位少年神医，专门医治妇科疑难杂症。
也有男子慕名而来，秦牧来者不拒，悉数医治，不过还是碰到几种医治不了的病症，这种病症很是古怪，没有任何病因，人却日渐消瘦，被抬过来的病人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
患了这种病的人有五个，被几个将士一起抬过来。
秦牧看了片刻，道：“这是巫毒，倘若早些时间抬过来我还可以医治，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我救不了。”
为首的将士大怒，喝道：“你这庸医，人明明还有气，还活着，你却说死了，是何道理？”
秦牧摇头，道：“已经死了，只是身体还活着罢了。他们中的是蛮狄国的巫毒，巫毒与寻常的毒不同，寻常的毒针对的是身体和神经，而巫毒针对的是魂魄。他们的魂魄被下了毒，已经死了五六天了，这个人死了十多天了。”
那将士红了眼，道：“我们是从边关来的，边关正在与蛮狄国打仗，他们在战场上被蛮狄国的一个头上长角的蛮子用镜子照了照，回来后便开始变瘦了，无论吃什么都不长肉，灵丹妙药也不成。军医说，他救不了，留在边关只有等死的命，将军就让我们这几个兄弟送回来，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这几个兄弟……”
秦牧摇头：“魂魄已死，我救不了。你们回去罢。”
那将士大哭，带着士兵将这五人抬走。
秦牧突然道：“这位将军，我给你个药方，倘若再有人中这种毒，用我的药方可以救命。”
那将士连忙停步，秦牧提笔写下药方交给他，道：“此方叫做纯阳炼虫丹，可以克制巫毒中的魂虫攻击。”
那将士又惊又喜，突然跪拜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头。
秦牧连忙搀他起身：“何至于如此？”
那将士抹泪，转身离去。
秦牧收回目光，继续坐下诊治。
巫毒这种毒，他从药师那里听过，是一种巫法巫术。大巫日常用毒虫炼毒，将毒虫的魂魄连同毒素一起吸收，炼入自己的魂魄之中。他们杀敌时不需要直接下毒，而是用含沙射影之类的法子，使对方中毒，中毒的情况很是古怪。
巫毒巫术其实是针对魂魄的法门，对魂魄下毒，与寻常的毒完全不同，用寻常解毒的药去解，没有任何作用。
巫毒针对魂魄，因此下毒的方法也不能用常理来理解，比如画影法，剪个纸人，写上对方名讳和八字，用针扎，针扎之间自己魂魄中的巫毒便种在对方魂魄之中。或者扎个草人，向草人射箭，七日射死对方魂魄。这些都是巫毒巫法，很是诡邪。
秦牧又医治了几人，突然一顶官轿进入听雨阁，从轿内走下来一位身着官服的老者，径自上前两步向秦牧抱拳见礼，道：“小神医，救命！”
秦牧诧异，只见这老者身穿二品大员的官服，应该是朝中的大臣，道：“老先生气色很好，何须我救命？”
那老者道：“是我家中有位病人，重病不起，看了不知多少医师，太医也看了无数，就是不起作用。听闻城里来了位神医，因此要我来请神医救命！”
一旁的付磬允笑吟吟道：“雁大人可是好久没来花巷了呢！”
那老者脸色微红，咳嗽道：“我何曾来过？付姐姐，我都不认得你，莫开玩笑。神医，还请入轿随我走一遭，救命，真切是救命！”
秦牧迟疑一下，起身进入轿中，那老者也走入轿内，抬轿的是两个力士，纵身而起，踏云而去。
秦牧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这轿子飘飘荡荡，向京城的中心而去，而到了京城中心的位置，上空还有一朵朵金光组成的莲花，上面站着一个个金甲大将，守护皇城的天空，实力极为可怕。
这些金甲大将对轿子不闻不问，任由轿子驶向皇城。
秦牧放下帘子，看向对面的老者，道：“雁大人这位家中病人，来历非同小可啊。”

第123章 壮丽如歌
那位雁大人捋了捋胡须，笑道：“如果不是非同小可，也不至于让我亲自来请神医。秦士子，你可知皇帝没有追究你是弃民这件事背后，是谁的功劳？”
秦牧怔了怔，当日延丰帝在太学殿前慷慨陈词，激昂奋进，他以为延丰帝要借他这个大墟弃民的身份来敲打一下群臣，而听这位雁大人的意思，这里面似乎还有着他的功劳。
“愿闻其详。”
“当时，我对皇帝说，你就是能够为那人治病的神医，所以皇帝没有追究你这个弃民为何能躲过视镜进入延康这件事。”
雁大人微微一笑：“倘若没有我这句话，你以为你能够成为太学士子？太学士子好歹也有八品的官职，岂能随便就给了大墟混入我延康国的神之弃民？这可是渎神的罪责！”
秦牧目光闪动，叹道：“我若是治不好那人，我的脑袋……”
雁大人笑道：“保不住了。”
秦牧脸色一黑。
官轿落地，力士掀开帘子，雁大人含笑示意，秦牧长长吸了口气，迈步走出轿子，雁大人也下了轿，在前面引路，低声道：“那人来头极大，你不可放肆，明白吗？”
秦牧紧跟着他，笑道：“关乎我的性命和雁大人前途，我自然不会放肆。”
雁大人微微一笑，悠然道：“你知道就好。我家孙儿也在太学院，比你早两年入学，你若是治好了那人，我可以让我孙儿照顾照顾你。我那个孙儿，也是才学过人，五曜境界入学。”
秦牧面色古怪：“我今天打的那些士子中，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孙儿……”
这里是皇宫内院，好像是后宫所在的地方，宫闱重重，庭院深深，一路上秦牧只能看到一些宫女和面白无须的男子。
“难道是传说中的太监？”秦牧心道。
雁大人引领着他来到一处深宫大院，只见这里尽管金碧辉煌，却显得冷冷清清，少了些许人间烟火的味道。
此刻，殿内有二三十人，其中多数是宫女和宦官，还有几位太医伺候在玉床外，玉床有帷帐相隔，里面躺着一人，依稀是个女子。
“花巷神医到了？”
一位太医目光扫向秦牧，冷笑道：“雁大人，你也是糊涂了，竟然敢让为青楼女子看病的给太后娘娘看病，胆大包天。”
雁大人淡然道：“萧太医当初也是这么说，然后萧太医就死了。对了，秦小哥，忘记告诉你，萧太医和这几位太医，都是太学院太医殿太医署的先生，将来是要教你医术的。”
秦牧向这几位太医躬身见礼，那几位太医都是冷冷一笑，背负双手也不还礼。曲太医冷笑道：“年纪这么小便出来招摇撞骗，你炼丹手法还没有学全吧？”
秦牧露出阳光笑容，像是个阳光烂漫的大男孩：“几位老师，当初萧太医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死了。”
几位太医脸色铁青。
秦牧上前，来到玉榻，坐在玉椅上，道：“太后。”
帷帐中一只手掌伸出，搭在榻边，秦牧搭脉，过了片刻，回头道：“诸位有银针吗？”
一位老太医上前，将自己的银针交给他，秦牧取来一根银针，在太后的手指头上扎了一下，雁大人咳嗽一声，悄声道：“死罪……”
“雁大人，咱们一起扛。”
秦牧元气迸发，将这滴血托在半空中，凝目看去。
“开！”
他低喝一声，神霄天眼开启，向血中看去，同时五指捏紧，猛地向外叉开，那滴血顿时膨胀，变成一个鲜红的大圆球。
秦牧迟疑一下，又低喝一声：“开！”
他的眼瞳之中无数阵纹旋转，形成第二重天，青霄天眼！
秦牧只觉元气有些不足，难以为继，回头道：“雁大人，你的元气修为是否能借我用一下？”
雁大人上前，元气涌入他的体内，低声道：“小神医，你是否有把握……”
秦牧身体大震，借着他的元气涌入自己的双眸，嗡嗡嗡，一重重神眼开启，让他将这滴血看得分分明明，里面藏着的一切东西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瞎子将九重天开眼法完全传授给他，只是目前秦牧修为不济，无法做到九重天全开，只能借用雁大人的修为。
秦牧目露神光，那两道神光从他眼中射出，长达尺许，突然，秦牧掀开帷帐，眼中神光暴涨，向床榻上的太后娘娘照去。
那位太后娘娘也浑然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掀开帷帐，眼眸立刻向他看来，眼神如同晴空霹雳，不怒自威。
秦牧与她目光对视，目中神光散去：“我已看出太后的病症了。太后这是中毒了。”
太后娘娘虽是躺在病榻上，容颜已老，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当初母仪天下的姿态，是个难得一见的人儿，闭上眼睛道：“哀家身体一日虚过一日，太医署的太医有人说是病症，有人说是中毒，没有定论。你如何确定哀家是中毒？”
“娘娘中的这种毒叫做千机毒。”
秦牧道：“这种毒是用千种毒物环环相扣，炼成的奇毒。千机毒炼成之后，毒性千变万化，几乎无药可解，任何一种解药都会让毒性发生另一种变化，让解药无用。治疗的次数越多，毒性越深，折磨越狠，娘娘中毒已久，幸得娘娘的修为深厚，而且有些太医没有给娘娘治病，而是用灵丹妙药为娘娘续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太医署的那几位太医都是心神大震，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太后娘娘气喘吁吁道：“几位太医，有这种毒吗？”
余太医躬身道：“回太后，有这种毒。听闻此毒是玉面毒王所炼，只是谁也不曾见过，因此……”
太后娘娘叹道：“你们无解是吗？”
那几位太医面带愧色，低头不语。
太后娘娘喘了口气，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小神医，你呢？”
“臣有办法解。”
秦牧微笑道：“不过臣需要知道太后娘娘中毒以来，服用过哪些药，药方是什么，尽快给我。还有，我需要一千零二十三个宫女，再备好笔墨和一千零二十三个牌子。”
太后娘娘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你们快去办。”
过了不久，笔墨纸砚备好，而后宫的各个宫殿都在忙来忙去，将各宫各院的宫女召来，太医署也在整理太后娘娘患病这些年吃过哪些药。
秦牧提笔，在一个个牌子上写下一个个毒物的名字和数字，忙到半夜，这才写完，而殿外灯火通明，一千多个宫女站在外面，寂静无声。
秦牧命人将牌子发下，每个宫女拿着一个带着毒物名字的牌子，秦牧让她们按序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势，这阵势很是复杂，是由多个图案组成，第一个图案只有一个宫女举牌站立，第二幅图是两个宫女，第三幅图是四个宫女，接着是八个宫女组成的图案，然后是十六个，三十二个，六十四个，一百二十八个，二百五十六个，五百一十二个。
宫女排好之后，秦牧观看太后娘娘这些年吃药的药方，从第一副药开始看，看罢之后，立刻唤一个个数字，让这些宫女在听到数字之后对调方位。
千人组成的阵势立刻发生了改变，然后秦牧观看第二个药方，再次喊出一个个数字，让喊到数字的宫女位置对调，然后变化阵型。
秦牧一张张药方看下去，阵型也一变再变，宫女的位置也一换再换。
那几位太医露出无比震惊之色，一位白发苍苍老太医颤巍巍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种手段，真是死也足以！”
另外三位太医连连点头，叹道：“我们原本还有些小觑他，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千机毒，还能用这种奇妙的方式计算出千机毒变化到了哪一步！”
几位太医感慨连连，秦牧让这千余位宫女手持牌子站位，是布成千机毒成毒之后的各种毒素相互牵制的结构，然后根据太后娘娘服药的药性给千机毒的结构造成的影响，来改变这些宫女的站位。
这千余位宫女组成一个巨大复杂的异构算盘，宫女就是算盘珠，能够让他算出而今千机毒在太后娘娘体内变化到了哪一步。
这种手段，神乎其技，让这几位太医也佩服不已。
秦牧算到天亮，终于将所有的药方算完，而那些宫女举牌站了一夜也疲惫不堪，秦牧看向这些宫女最后的站位，她们手中的牌子，以及最后的千毒形成的阵势，盘算良久，然后闭上眼睛。
又过了良久，秦牧张开眼睛，提笔写下丹方。
几位太医凑上前来，低头看去，一个个连连点头，激动得手舞足蹈。
雁大人也凑头看去，却看不懂，低声道：“几位太医，这方子如何？”
那位曲太医崇拜的看着秦牧，赞叹道：“丹方奇美，壮丽如歌！小神医用的是替代法，用一种毒换掉千机毒中的中枢大毒，看到没？就是那个一！这个一被替代之后，其他一千零二十二种毒物毒性相克，其毒自解！壮美，真是壮美！”
另一位游太医赞道：“萧太医死得不冤啊，能够死在小神医面前，死得其所！”
雁大人摇了摇头，心道：“学医的都是疯子，这有什么壮美的？关键是有没有效，没效果的话，我的官位和他的脑袋都保不住！”

第124章 神来之笔
几位太医慌忙拿着秦牧写下的方子抓药，没过多久，药被抓来，这几位太医站在那里却不动手，而是一脸期待的等着看秦牧炼药。
秦牧元气迸发，将一位位药材托起，没有用丹炉，直接在空中炼药，他各种炼药手法萃取手法施展开来，不用水来熬炼，直接从药中萃取药力，以元气烘焙，融合，手指跳跃如同音律符文，看得那位白发苍苍的余太医热泪盈眶。
“这种炼药手法，此生能见到一次，足矣！”余太医感慨道。
秦牧心无旁骛，专心炼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倘若听到，少年一定会撇撇嘴。他的炼药手法只是刚刚过关而已，在残老村药师爷爷那里，他只能算是刚刚及格。
过了不久，灵药炼成，几位太医看得如痴如醉，曲太医道：“小神医，刚才你用这种手法来拨动水纹，以水萃取药力，为何又突然化火？”
秦牧将炼好的灵丹放在托盘上的玉盅中，道：“那味药材需要水火相济，所以先水后火，才能将其药力完全析出。”
余太医手法变化，操纵元气焙药，连忙道：“小神医看我的手法学的像吗？”
秦牧打量一番，道：“元气运行有些涩滞，我这种炼药手法的妙处不在于手法，而在于元气的妙用，元气要绕十二匝方能炉火纯青。”
余太医恍然大悟，热切道：“我流于表面了。还有，你在炼取五福子时，用的这种手法有没有讲究？”
几位太医围绕在秦牧周围，讨论得热烈，雁大人大皱眉头，低声道：“诸位，你们可以晚些再讨论，还有太后娘娘在呢！”
几位太医醒悟过来，曲太医连忙道：“小神医，太后服药要紧。”
秦牧道：“还需要一千零二十三只三足碧眼蟾蜍。”
曲太医等人眼睛一亮，纷纷抚掌大笑，赞道：“神来之笔，神来之笔啊！老朽彻底服了！快，快，去买三足碧眼蟾蜍！”
殿内的宫女太监连忙去菜市，购买碧眼蟾蜍，忙了半晌，碧眼蟾蜍被买来，拳头大小，长着三条腿。
秦牧让他们将碧眼蟾蜍放在殿内，让所有宫女太监退下，向太后娘娘献上灵丹，道：“待会千机毒的君毒被灵药中的毒替换，其他毒性便会崩塌，毒性会在一瞬间变得猛烈。这些毒在太后体内，与太后的元气结合，已经有了灵性，碧眼蟾蜍是食毒之物，这些蟾蜍会趁机将太后体内的毒吃掉，太后便可以痊愈。”
太后娘娘挥手道：“你们退出去吧，免得毒性冲撞你们。”
秦牧与几位太医和雁大人退出殿外，殿内，太后娘娘服下灵药，初时还未感觉到异状，但下一刻，药效突然迸发，一种奇毒从灵丹内涌出，瞬息间换取了千机毒中的君毒。
太后娘娘哇的一声一口血喷出，这口血乌黑一片，将玉榻和帷帐上喷得哪儿都是。
紧接着太后娘娘只觉四肢百骸甚至发肤之中，群毒发作，君药被替代，剩下那一千零二十二种奇毒顿时爆发，相互冲突冲撞，让她几乎肝肠寸断，疼痛异常。
就在这些奇毒大毒爆发之时，毒性与她的元气融合，太后娘娘气喘吁吁，面目全黑，肌肤也变得乌黑，即将溃烂而死。她现在元气被一千零二十二种毒性侵占，元气奔行全身，将毒性也带到全身各处，让她失去了对元气的控制，立刻便要毒发身亡。
突然，她服下的那枚灵丹之中又有一股药力冲出，这股药力竟然在瞬息间贯通她的全身各处，甚至深入一层层神藏之中，药力熊熊，突然间将她体内所有的元气逼出体外，即便是神藏中的元气也被那股药力逼出！
殿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太后娘娘尽管被毒害了数十年，尽管修为不如从前，但是元气依旧无比雄浑，元气离体，竟然化作一千多种毒物，围绕玉榻在空中游动不休，什么毒蝎、毒蛇、毒虫、毒蚁、毒蟞等等毒物，都是与她元气结合所化！
呱，呱，呱。
殿内传来蛙鸣声，一只只三足碧眼蟾蜍突然齐齐鸣叫，张开嘴巴，一条条长舌甩出，卷起那一只只元气与奇毒所化的毒物，吞入腹中。
顷刻间，殿内又恢复一片清明。还有一只碧眼蟾蜍没有吃到毒物，跳到玉榻上，对着太后娘娘张口一吸，太后娘娘忍不住吐血，喷出一个毒虫，却是秦牧藏在灵丹中用来替换君毒的奇毒所化的毒虫。
这只碧眼蟾蜍吃掉了毒虫，蹦蹦跳跳离开玉榻，太后娘娘只觉神清气爽，身体轻盈，连忙从榻上起身，只觉困顿自己数十年的病症一扫而空，心中无比欢喜。
“来人！”
殿门开启，一众宫女太监连忙走来，见到玉榻和帷帐上到处都是毒血，不由吓了一跳，而且宫中四处都是蛤蟆蹦蹦跳跳，也有些吓人。
秦牧与那几位太医和雁大人也连忙走了进来，太后娘娘看了看秦牧，笑道：“果真是神医。你们将这些碧眼蟾蜍放养到清波池中，它们对哀家有恩，就让它们在清波池中生活。”
太监宫女们连忙称是。雁大人又惊又喜，连忙向外跑，道：“老臣向陛下禀告这个好消息！”
太后娘娘向外走去，笑道：“神医，这里有些污秽，我们去外面说话。”
秦牧称是，随着她向外走去，几位太医连忙跟上。太后娘娘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抬手遮眼，笑道：“哀家好久没有走出这座宫殿了。千机毒是玉面毒王创造出的毒？”
曲太医点头，道：“玉面毒王据说在两百多年前便已经失踪了。此人心狠手辣，毒杀了不知多少高手，得罪的人太多，但是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据说他被他的弟子小毒王暗算，将他的真面目捅了出去，无法立足，所以割面而去。”
太后娘娘点头，道：“我也曾听过此事。说起来，我也曾见过那位玉面毒王，有过几次幽会，当年还曾为他倾倒过。”
几位太医不敢说话。
太后娘娘轻声道：“谁知道当年名满天下的玉郎君，竟会是臭名昭著的玉面毒王？他的事情被他的弟子捅出来之后，可是伤了不知多少少女的心呢。先帝死了，哀家当时心仪这位玉郎君，与他会过几次。他被追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可以保他，还有几个臭女人也想保他。哼，小贱人到底是没有争过哀家，哀家也没有争过她们，他还是走了……现在想来真是造化弄人。让我躺在病榻几十年都不能走出去的奇毒，竟会是出自情郎之手。”
几位太医额头冷汗津津，只觉自己听到了这个秘密项上人头不保，心里暗暗后悔刚才没有与雁大人一起离开。
秦牧心中微动，这个玉面毒王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会是药师爷爷吧？”
“那么太后知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秦牧问道。
“不会是玉郎君。”
太后娘娘微笑道：“那么自然是小毒王辅元清了。听闻辅元清投靠了国师，他向哀家下毒，自然是出自国师授意。国师想要哀家死，想了很久了。大抵是哀家对他的某些做法看不过眼，他想要哀家死，免得再挡住他的路。”
几位太医面色如土，突然噗通跪地，不敢起身。
太后娘娘笑道：“国师敢向本宫下毒，他尚且不怕，你们怕什么？起来说话。”
曲太医等人颤巍巍起身，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太后娘娘看了看秦牧，突然道：“你师父是玉郎君吧？他怎么样？”
“她口中的玉郎君，应该是药师爷爷。如何解千机毒也是药师爷爷告诉我的，对千机毒如此了解的，只能是千机毒的创造者。”
秦牧想到这里，欠身道：“回太后，他很好。”
太后娘娘舒了口气，轻声道：“是他让你来救我的吗？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秦牧眨眨眼睛，觉得她有些想多了，又不好明言。
太后娘娘久病初愈，也有些乏了，摆手道：“你们累了一宿，早点回去歇息罢。”
秦牧称是，几位太医也如释重负，与秦牧一起离开。没走出多远，只听“回避”“回避”的喝声传来，曲太医急忙拉着秦牧来到路旁，然后便见延丰帝快步走来，侍卫跟在后面跑，还有扛着华盖的宫女也快步跟在后面。除了皇帝，还有几个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应该是皇后或者皇子、公主之类的人物。
“放牛的！”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又惊又喜脆生生的声音，有些耳熟，秦牧抬头看去，人群中有一个少女，长得明媚动人。
“放牛娃，果然是你！”
那少女惊喜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125章 师兄小毒王
秦牧微微一怔，这个少女有些眼熟，但是急切间却认不出来，那少女在人群中被裹挟着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放牛的，你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太学院！”
秦牧向她挥了挥手，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是了，她是灵毓秀！她怎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灵毓秀和当年的他差不多高，而现在则还要比秦牧高出一两分，而且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出落得楚楚动人，刚才在人群中向他招手，他几乎没有认出来。
“好在脸蛋还是胖嘟嘟的，没有变。”秦牧欣慰道。
曲太医等人满脸怪异的看着他，年纪较长的游太医毕竟还是面慈心软，提醒他道：“小神医，你这样说一位女孩子，尤其是公主，会被杀头的。”
秦牧纳闷：“为什么？我们大墟夸奖女孩子漂亮，都是强壮，能生，毓秀公主虽然算不上强壮，但好在胖了点，我觉得她应该能生。”
这话也能用来夸赞女孩子？
几位老太医心领神会，都是一幅这家伙没救了的表情，迟早会被杖毙，活活打死。
木太医道：“小神医，咱们回太学院。这一宿折腾，着实把我们这几根老骨头折腾得够呛。”
出宫之后，秦牧与几位太医分别，回到花巷，在听雨阁吃了早饭，辞别付磬允等女子，带上行李和狐灵儿返回太学院。
太学院，士子居。
秦牧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后的行囊中狐灵儿探出头，好奇的东张西望。
秦牧远远看去，只见自己的院子前坐着几排士子，这些士子正襟危坐，各自身边竖着一个剑匣，他们左手搭在剑匣上，面色肃然。
为首一人向院子里冷冷道：“弃民，你该醒了吧？莫非是怕了我等？既然怕了，那就滚出来将你墙上的字抹掉！”
另一位士子冷笑道：“我们有的是耐心。有能耐你便一辈子缩在屋子里，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昨天你不是很嚣张吗？你竟然将昨天暗算我们的事情捅出去，闹得太学院所有人尽知，让我们大丢脸面，而今为何躲在里面不出来，莫非要做缩头乌龟？”
“我们之所以留着你的字，便是要羞辱你，让你知丑！让太学院上下都知道，你不过是蛮荒之地来的弃民，我们才是正宗！”
……
秦牧走上前去，从众人面前经过，心中纳闷：“我何时将这件事说出去过？”
诸位士子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他当众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们本以为秦牧躲在房中不敢出来，却没想到秦牧是从外面归来，让他们白白的在这里叫嚷半天。
秦牧来到堂屋，将背囊放下，道：“灵儿，你去收拾一下房间，整理被褥。我出去一趟。”
狐灵儿称是，道：“公子出去做什么？”
秦牧头也不回道：“这些人太吵，不揍一顿，我难能入眠。”
狐灵儿只得驾着风整理房间，正在此时，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狐灵儿急忙透过窗棂看去，只见一位士子冲天而起，然后头下脚上栽了下来。
“下一个。”房外传来秦牧的声音。
雷声轰鸣，仿佛晴空霹雳陡然炸响，狐灵儿听到呼啸声，应该是人体破空形成的声音，不过却没有看到空中飞人，只能听到远处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下一个。”秦牧的声音再度传来。
水声澎湃，大浪拍击，惊涛裂岸，滔滔的水声之中一声惨叫传来，然后归于平静，只有秦牧的声音传来：“下一个。”
狐灵儿飞快的收拾房间，整理被褥，铺好床铺，然后将背囊中的东西取出来，心道：“我若是收拾得够快，还能出去看看热闹！”
外面碰撞声传来，惊天动地，惨叫声也不绝于耳，等到她收拾完毕，兴冲冲的向外跑，却见秦牧已经从门外向里走，显得有些疲惫。
“公子，结束了？”狐灵儿有些失望。
秦牧点头，打个哈欠道：“我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你不要乱跑。”
狐灵儿点头，探头出门，不由吓了一跳，只见这士子居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士子，有的四仰八叉的躺着，有的挂在隔壁的墙上，有的头上脚下被挂在树上，还有的被镶嵌在远处的墙壁中，有的栽进道路边的水渠里，还有的被种在地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狐灵儿吐了吐舌头，跑了过去，在这些士子身上翻翻找找，将这些士子身上的玉佩，灵丹，玉镯，发簪等物取下，然后往屋子里送。
“灵儿，你做什么？”屋子里传来秦牧昏昏欲睡的声音。
狐灵儿理直气壮道：“魔猿说了，赢，抢，规矩。”
秦牧鼾声传来，应该是没有听到。狐灵儿又跑了出去，去搬那些士子的剑匣，其中一个士子醒来，有气无力的抬手抓住自己的剑匣。
狐灵儿吐出一股旋风，卷起剑匣便向这士子的头砸去，那士子被砸得满脸是血，就是不昏迷。狐灵儿又砸了几下，那士子终于昏死过去。狐灵儿松了口气，卷着剑匣送到院子里。那士子眼睛偷偷张开一线，见这狐狸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呀，又醒了！”
狐灵儿瞥见他张眼，惊叫一声，然后那士子便见一股龙卷风卷起一块小山般的石头，准备向他砸去，连忙昏死过去。这次是真的被吓晕了。
狐灵儿放下石头，蹦蹦跳跳，一路洗劫，越走越远，这时远处一个士子醒了过来，见到这狐狸在搜刮士子们身上的宝物，连忙挣扎着向外爬去，被狐灵儿发现，将他拖回士子居。那士子一路惨嚎，然后没了声息，却是被狐狸敲昏。
延康国师府。
这国师府堂皇华丽，但是延康国师修炼的地方却很是朴素，只有一座大殿，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只是倘若抬头看去，便可以看到极为壮观的一幕，大殿上方竟然看不到房顶，只能看到穹顶，无数星辰仿佛变得极低，触手可得。
这是阵法的妙用。
在距离地面万丈高空，有阵法悬浮在那里，用无数透明的琉璃铺就，几位国师的弟子正在那里主持阵法。这阵法在万丈高空上铺了方圆千亩，采集星光，通过琉璃透照，笔直照在大殿的穹顶上。
延康国师采集星光修炼，因此修为极高。
此时，延康国师气息委顿，正在疗养之中，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正在调弄丹药。
突然，殿外一只红色飞虫飞来，扑到那黑衣男子耳边。那黑衣男子脸上长着蟾蜍一样的疙瘩，疙瘩布满脸部，形容可怖，他连连点头，似乎听懂了红色飞虫的话，很是怪异。
“国师，我师弟到了。”
那黑衣男子正是太后口中的小毒王，名叫辅元清，道：“他出手将太后身上的千机毒解了。”
延康国师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浓烈的血腥气，疑惑道：“你如何知道是你的师弟解开了太后身上的千机毒？”
“千机毒，是我师尊的得意之作，天下间能够解开此毒的，唯有我和他。”
辅元清脸上的肉疙瘩抖动，不疾不徐道：“小虫儿告诉我，来的是个少年，显然不是我师尊，那么只能是他新收的弟子了。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而且教导出一个小师弟来。国师，太后身上的毒已解，要不要再下另一种奇毒？”
延康国师摇头，道：“已经不用了。”
辅元清不解。
“太后娘娘与我之间并无个人恩怨，她当年为了她儿子的江山，所以反对我主持变法。陛下对此也有些迟疑，我因此让你下毒，并非为了毒杀她，只是让她无法干预朝政。没有太后干预，陛下才全心全意变法。而今，我势力已经稳固，朝野上下有半数是支持变法的人。”
延康国师道：“而反对我的人，现在正在趁机造反作乱。我大势已成，大势所趋之下，太后娘娘也是阻止不了我了。”
辅元清笑道：“你讲究大势，我却讲究恩怨。你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我要出去转转。我师弟来了，做师兄的，岂能不去见一见他？”
延康国师道：“你要小心，太后娘娘不会奈何我，但是诛你还是可以的。”
辅元清迟疑一下，脸上肉疙瘩乱颤，悻悻道：“是你让我下毒，为何不杀你反倒杀我？我何其无辜？”
“你卖了你的师尊，你忘记了吗？而且太后与你师尊有些不清不楚，太后聪慧，必然会知道解毒之人是你师弟，你必会去找他，她肯定在等你上钩，将你击杀，为她报仇，也是为你师尊报仇。”
辅元清头大，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第126章 礼数
等到秦牧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少年正欲来到院子里打水清洗一下，刚刚走出房门，便见院子里立着十多个剑匣，排得整整齐齐。除了剑匣之外，还有一堆的玉佩、簪子、珠宝等玩意儿。
秦牧纳闷，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赔笑道：“是狐仙姐姐吗？小的是来给我家小姐赎回东西的，你看……”
狐灵儿的声音传来：“钱少了，你家小姐的剑匣，还有簪子，手镯，都不是凡物，这点大丰币不够。”
“灵儿在搞什么？”
秦牧纳闷，他现在睡眼惺忪，而且没有洗漱，不好出门，于是打水洗脸，门外那个声音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家小姐只给了这袋子钱，多了实在没有，还请狐仙姐姐行个方便。这剑匣是学院的佩剑，簪子手镯都是小姐家里长辈给的……”
“也罢，你等一会儿。”
门打开了，秦牧看到狐灵儿一溜烟跑了进来，背后还飘着一袋子钱，这只白狐做法，一股旋风卷起一个剑匣和几件饰物兴冲冲的往外跑，交给门外的那人。
那人感恩戴德，道谢之后去了。
秦牧洗好脸，用齿木刷牙，只见小白狐又跑了回来，这才注意到他，又惊又喜：“公子起来了？公子，咱们有钱了！”说罢将西屋的房门打开，秦牧看去，地上堆着二十多个钱袋。
狐灵儿将钱袋打开，大丰币从里面流了出来，铺了一地。
秦牧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狐灵儿得意洋洋，道：“公子打败那些士子，他们没有脸面亲自来赎，只好让下人前来赎回自己的东西，咱们倒大赚了一笔！”
秦牧漱口，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灵儿，这么做有些不太厚道。我已经将人打了两顿了，你再洗劫他们，而且要他们的赎金，有些过了。他们给了赎金，以后让我怎么好意思再打他们？”
狐灵儿吐吐舌头，有些懊恼：“已经打过一次了？上次打他们的时候，公子没有洗劫他们？那不是亏大了？咱们大墟的规矩，公子比谁都清楚呢！你从前也说过，凭本事抢来的不叫抢。”
秦牧摇头道：“你抢了还收他们的钱，我怕我会收钱手软，打出感情，下次不好动手。也罢，咱们的钱快花光了，有了这些钱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下次不许再抢了，等钱花光之后再抢，细水方能长流。”
狐灵儿连连点头，道：“公子醒了，我去做些吃的。”
“做什么？咱们有钱了，去城里吃些好的，山珍海味，龙肝凤胆，随你挑选。”
一人一狐兴冲冲的向外走，狐狸背着钱袋，这士子居住着许多士子，见到秦牧和狐狸经过，纷纷连忙关闭门户，不敢与他照面。
秦牧纳闷，这些士子说自己打了他们的事情太学院上下皆知，自己绝对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那么会是谁捅出去的？
士子居隔壁便是皇子苑，里面居住的都是皇子、公主、以及王公家的郡主。延康国师定下规矩，皇室子弟无需考核，只要年满十五岁都可以进入太学院，不过皇子的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与普通士子居住在一起，所以另辟一苑。
卫墉正对着几位皇子笑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士子居热闹着呢，那个秦牧又把那些士子打了一顿，特凄惨。这件事，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出去的……”
一位皇子诧异道：“这个大墟来的，竟然这么强？”
“还行。”
卫墉吹嘘道：“本事与我差不多，就是招法诡异。我觉得是士子居的那些家伙太废了。”
又有一位皇子笑道：“士子居的家伙一向恃才傲物，认为他们是凭真本事打进来的，素来有些瞧不起我们皇家子弟。而今算是遇到克星了。”
秦牧走出士子居，迎面走来一位少年，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有一人多高，四方四正，里面插着几口兵器。他虽然风尘仆仆，但很是英武，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给人一种侵略感。
两人照面，秦牧被他身上带着的侵略感侵袭，身体不由自主做出防御反攻的姿态，气机牵引之下，那少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少年虽有杀伐之气，但举止却客客气气，躬身见礼，笑道：“是新来的师弟？”
秦牧还礼，道：“刚刚入学。师兄从外地归来？”
“趁着休假，随边军去了一趟前线。”
那少年笑道：“我叫沈万云，师弟新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秦牧报出自己的姓名，两人错身，各自向前走去，直到他们纠缠的气机消失，这才各自放下心来大步离开。
“这位新来的师弟，很强……”沈万云回头，看了下山的秦牧一眼，若有所思。
“大师兄回来了！”
士子居中一片欢腾，诸多士子从各自居所中走出，迎向沈万云，沈万云笑道：“诸君，我们一别不过月余时间，何至于如此想念？咦，你们怎么个个都有伤在身？瞿师枚，你也被伤到了？怎么回事？”
士子居中的士子一个个面带愧色。
那位瞿师姐名叫瞿婷，惭愧道：“大师兄有所不知，最近学院里来了个大墟的弃民，实力很强，入学大考，凌云道人被他用木剑刺伤，在皇帝面前大出风头，皇帝许他进入我太学院。我们愤不过，于是想要逼他离开太学院，奴隶岂能与我们同学……”
沈万云道：“凌云道人很是不凡，他能够伤到凌云，说明本事惊人！你们去招惹他，自然会被打。相同境界，你们岂是凌云的对手？”
瞿婷争辩道：“我们是何等身份？在我延康，弃民就是奴隶，奴隶和牲口是一个价，让我们与牲口同学，我们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牲口了？太学士子，好歹是八品官，弃民也配？太学院的脸面还搁在哪儿？而且大师兄，我们被这弃民打了，不是我们打他，而是被他连打两次！”
沈万云诧异，道：“你们前去打他，他打倒你们这是理所当然，怨不得他。你们败了，他不依不饶，又打了你们一次，这便是他的不对了。”
诸位士子面色更加惭愧，讷讷不语。
沈万云看在眼里，狐疑道：“不是他故意找你们麻烦，是你们输得不服，所以再去寻他麻烦，结果又被他教训一顿对不对？”
瞿婷连忙道：“现在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我们士子居的脸面！延康士子，岂能被化外之地的蛮夷比了过去？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山皆闻！就是这个弃民将消息散播出去的，让我们骑虎难下！他还抢劫我们，洗劫我们身上的财物，还让我们不得不赎回去，羞辱我们！”
沈万云面色沉了下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这么做未免太放肆了吧？你们放心，此事有我。还有，你们也太无能了，竟然被刚入学的士子打得狼狈不堪，无能！”
诸位士子低下头，瞿婷讷讷道：“他如果不偷袭的话，我们也不会……”
沈万云冷笑：“我适才在外面遇到一位师弟，名叫秦牧，此人便非常了得。我身上有刚从战场下来带有的杀气，还未走到他前方便被他觉察到，气机将我锁定，迫使我不得不做出防御反攻姿态，停下与他相互见礼，通报名姓，释缓敌意。这才是太学士子应该有的状态！”
他沉声道：“我曾经与霸山老师一起游历，在一处险地遇到天旗门门主。当时霸山老师与天旗门主越走越近，最后两人停下，相互见礼，错身而过。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场景，就在刚才，我与那位秦牧师弟相逢，碰面，这才知道霸山老师与天旗门主相逢时遭遇了什么。”
“江湖上，你们遇到的礼节，可能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是藏着一场暗地里的争斗。你们不出去历练，只窝在这里，根本领会不了那种感觉，你们看不出那种争斗，必败无疑！”
诸位士子面色愈发羞愧，瞿婷讷讷道：“大师兄，打我们的那个弃民，就是名叫秦牧……”
“原来是他！”
沈万云微微一怔，若有所思道：“难怪……你们输的不冤，他击败你们，何须偷袭？”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道：“青虹师姐到了！”

第127章 亮兵器罢
沈万云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女来到了士子居。
那少女一身劲装，连秀发也被盘起来，用纱网兜住，然后插上一根金色的小剑簪。她也是风尘仆仆从外地赶来，应该刚下船没有多久，身后跟着一个壮汉，身材极高，是寻常人的两倍高，孔武有力，一身筋肉狰狞。
这壮汉背着少女的行囊，亦步亦趋来到士子居。
越青虹带着那壮汉走来，对迎来的士子视而不见，目光直直的落在沈万云身上，径自向前走来。
两人相距还有丈余，越青虹停顿下来，她身后的那个壮汉也停顿下来。
“大师兄。”越青虹见礼。
沈万云还礼：“越师妹。你这是从何处历练归来？”
越青虹笑道：“刚从狼居胥国的战场归来。听闻大师兄也去了战场历练？”
沈万云颔首：“是啊，我去的是蛮狄国战场，与蛮族打过几场。你进步不小。”
越青虹笑道：“你也是。我现在担心自己还会打不过你呢，不过好在我在狼居胥国降服了一个狼奴。狼奴，来见过大师兄！”
她身后的那个壮汉咚的一声放下行李，突然间探出手来，向沈万云抓去！
他的气息奇烈如火，一手抓来顿时空气变得无比干燥，甚至弥漫着沙尘，给人一种黄沙大漠，烈火骄阳，扑面而来的感觉！
那狼奴袒露的胸膛竟然浮现出龙狼纹理，看得诸多士子都是心中一凛，这种龙狼纹理其实是四大灵体中的青龙灵体的变种，叫做龙狼灵体，是狼居胥国的图腾！
沈万云不动声色，抬起手掌迎上狼奴的大手，只听轰隆一声，沈万云衣衫猎猎作响。那狼奴高大的身躯也径自晃动一下，看沈万云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用有些卷舌的声音道：“你很不弱。”
“你也是。”
沈万云微笑道：“越师妹竟能降服狼奴，足见实力提升飞速。”
突然，一个充满空灵的声音笑道：“越师姐，大师兄，你们又相互吹捧了，你们何时才能像我一样戒骄戒躁？”
又有一个少年走来，头上无发，像是一个身穿白色缁衣的僧人，但是头顶却没有戒疤。
“云缺师弟。”沈万云客客气气道。
这少年僧人应该是修炼佛门一脉，但是显然心性却不是佛门心性，很是争强好胜，跃跃欲试道：“我去了一趟叛乱之地漓江。漓江剑派被灭门，那里的其他门派造反作乱，我随着大军前去平叛。这些日子，我颇有些心得，想请沈师兄和越师姐指教。”
越青虹目光闪动：“我们三个从入学便开始打，我们始终比大师兄弱了一分，所以你是我士子居的大师兄，不过经历了历练，只怕士子居从此没有大师兄，只有大师姐！”
沈万云淡然道：“我在边关击杀蛮族，挟凶威而来，杀气太重，我怕我出手便是死伤。不过我们士子居倒是来了一位狠人，非常凶悍，士子居的士子多数都被他打了。你们谁若是能够胜过他，这大师兄的位子我拱手相让！”
越青虹眼睛一亮：“你不反悔？”
沈万云微笑：“我沈万云说话，何时反悔过？此人名叫秦牧，身穿锦衣，身边带着只白狐狸，很是好认。我刚才遇到他下山，应该快回来了。”
云缺急忙纵身而去，哈哈笑道：“这个秦牧，小僧去度化了。越师姐，不要与我抢啊，先让我过一下大师兄的瘾！”
越青虹目送他远去，冷笑道：“这贼秃平日里装作高僧模样，却是最耐不住性子的。连沈师兄也觉得棘手，自然不是善类。瞿师姐，你们都被那个秦牧打过？”
瞿师姐等人满脸尴尬。
越青虹目光闪动，道：“可否与小妹说说，这个秦牧都用了什么招式？”
她心思缜密，向众人问明秦牧击败他们所用的招式，过了片刻，越青虹已经有了判断，道：“此人用过法术和掌法，但是没有用过剑法。他剑法上应该没有多少造诣……”
瞿婷连忙道：“师姐，大考时，他用木剑击败了纯阳殿的凌云道人。”
“击败凌云道人？”
越青虹吃了一惊，道：“用了几招？”
“一招！”
越青虹心头微震，道：“同境界击败凌云道人算不得有多困难，我也可以办到。但是一招击败凌云，我就办不到了。他击败这些师弟师妹，都是只用一招，或拳或法，他竟能做到三艺精通，难道没有弱点可寻？不，一定有弱点！我这次去狼居胥国战场，见到那些久负盛名的前辈，他们身上也有破绽，更何况是刚刚入学的士子？云缺与他交手，我正好可以一看虚实！”
她放下行囊，立刻带着狼奴离去。
秦牧带着小狐狸在京城中寻到一家上档次的酒楼，点上一桌子珍馐佳肴，大快朵颐，秦牧难得发善心，给狐灵儿点了壶美酒，自己也饮了两杯，一人一狐吃得肚子滚圆。
狐灵儿迷迷糊糊，驾着风飘在空中，与秦牧一起返回太学院。这只小狐狸喝醉之后便显得正儿八经，坐在妖风上一动不动，前腿蹬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眨也不眨一下，只是毛茸茸的肚子大了好几圈。
秦牧小酌两杯倒没有影响，沿途观看京城的人文景致，京城繁华胜锦，让人流连。
一人一狐走进山门，秦牧在小狐狸面前晃了晃手，只见狐灵儿双眼还瞪得滚圆，但喉咙中传来猫儿打鼾般的呼噜声，原来是醉酒睡着了，这只狐妖却还驾着妖风向前飘。
秦牧哭笑不得，将白狐从妖风里抱出来，将她挂在脖子上，狐灵儿身体一软，半缠在他的脖子上，尾巴从秦牧胸前垂下，身子蠕动两下，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酣睡。
“酒量不好，还喜欢喝酒。”
秦牧摇头，向山上走去，狐灵儿睡得晕晕沉沉，只觉趴在秦牧的脖子上很是舒服。
待来到断崖边，突然秦牧的脚步慢了下来，狐灵儿只觉秦牧的脖子好像长了一根根针，有些扎得慌，连忙侧身换了个姿势，但还是有一种针扎的感觉。
小狐狸连换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坦，仿佛秦牧变成了一只大刺猬，她眯着惺忪眼睛，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秦牧的后颈，没有发现长刺，但是那种针扎感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难道公子要现出原形了？”
白狐正在纳闷，秦牧已经停下脚步。
狐灵儿这才注意到秦牧断崖上有人，一个白衣僧人长衣飘飘，立在山崖上，正在向他们看来。
“秦牧？”那白衣僧人问道。
秦牧点头：“是。你是？”
那白衣僧人单掌竖在身前，面带温和笑容，大有佛相，声音空灵，蕴藏佛音：“你野性难驯，小僧特来度化你，降服你的野性。亮兵器罢！”
秦牧不解，道：“师兄，你还未通报姓名。”
那白衣僧人一脸兴奋，刚才的佛相不翼而飞，从山崖顶部一跃而下，头下脚上向秦牧攻去，笑道：“你被我度化之后，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姓！”
他人在半空，突然传来龙吟，象鸣，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佛光大放，一尊大佛身缠大龙，骑着一头白象向自己压下！
这是那白衣僧人的元气所造成的异象，他的元气浑厚，超过其他士子，即便是与凌云道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种攻击应该是一种拳法，其中有夹杂着真言，真言是针对魂魄的攻击，而缠龙坐象的拳法则是针对肉身上的攻击。
两种攻击集于一身，形成龙吟象鸣缠龙坐象的异象，几近神通，足见这个白衣僧人的高明。
秦牧精神大振，不禁有些激动。
终于遇到高手了！
他自从来到京城，一直以来遇到的都是诸如瞿婷这样的士子，而像凌云道人这样的国子监也被他一剑折辱，很难打个痛快。
这个不愿意通报姓名白衣僧人显然很强，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自从踏入延康国土之后便伪装成文明人，装得着实辛苦，但是骨子里秦牧依旧是大墟这个荒蛮狂野之地的神之弃民，没有神明眷顾的弃民，是带着一把刀便敢下江杀蛟龙，上山搏异兽的凶悍之徒！

第128章 云踪雀影
秦牧哈哈大笑，身躯一震，将狐灵儿震飞出去，双膝曲蹲，猛然纵身跃起，双手擎天，迎着压下的缠龙坐象的大佛冲去！
雷音八式第六式，万佛朝宗雷中盘！
轰隆！
半空中雷霆交加，两个身影一个冲天而起，一个飞速坠地。
秦牧眼中露出疯狂之色，抬头等着那半空中的身影坠落，云缺刚刚落地，突然耳畔雷音滚滚，迎面便见秦牧的拳头轰来，每一拳伴随着迸发的雷霆，轰隆轰隆，摄人心魂。
咚、咚、咚。
秦牧脚步极沉，像是一头巨象踩在大地上，一身筋肉跳动，将所有肌肉运转开来，肌肉运动，将力量爆发到极致。
两人拳头碰撞，云缺脸色微变，只觉对方的元气澎湃磅礴，简直是碾压般将自己的元气击垮。
他连忙错步后退，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抵挡秦牧的拳头，只觉自己的一切手段，一切精美的招式，妙到极点的招法，统统施展不出来，只能用拳头抵挡对方的拳头。
他的招式法术，根本来不及施展，无法施展。
“莲座印，莲花宝体！宝瓶印！”
云缺暴喝一声，突然周身金光放，一掌印出，脚下浮现出一座莲座，有梵文围绕他身躯流转不休，这些梵文形成一个宝瓶形状，让云缺藏身瓶中。
秦牧一拳轰来，雷音炸响，什么金钟莲座宝瓶，统统破碎，云缺的拳头被打烂了，血洒了出来，落在洁白的缁衣上很是鲜红，如同一朵朵梅花。
不过梅花很快散去，他的这身白衣应该也是宝物，污渍不沾身。
云缺双臂酸软，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招式变慢，心中暗道糟糕，被秦牧一拳轰在脸上，啪的一声贴在断崖玉璧上，然后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太学院还是有高手的。”
秦牧身心舒畅，只是刚刚热身还未来得及舒展筋骨这个白衣僧人便被他打昏，让他还是有些惋惜，心道：“随便跑出来一个僧人便能接下我这么多招，祖师没有说错，太学院中有些人还是很高明的，不能歧视延康国的土著。”
“公子，这么快就结束了？”
狐灵儿只来得及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看过瘾，战斗便已经结束，不由有些失望，连忙上前，在云缺的身上翻来翻去，试图找些值钱的东西。
过了片刻，小狐狸愤愤道：“穷和尚！”
“灵儿，他的衣裳不错，应该值些钱。”秦牧好心提醒道。
狐灵儿将和尚衣服扒下来，果然这衣裳一尘不染，也撕不动，小狐狸很是开心：“这和尚肯定会拿不少钱来换这身衣裳！对了公子，他叫什么名字？”
秦牧纵身跳上玉崖，向士子居走去，摇头道：“我哪知道？我刚才问他，他还不说，估计是怕输了之后丢人。这个和尚还是有些灵感神通的，很有自知之明。”
不远处，越青虹压下心头的震惊，带着狼奴走了过来，向山崖下看去，云缺躺在崖脚，只穿着一个染血的白短裤，还在昏迷之中。
他的白短裤可没有缁衣那么金贵，用的是普通的布料。
“云缺太没用了，竟然没能逼出他的全力。不过这个秦牧，的确很强。狼奴，你比他如何？”越青虹问道。
狼奴眼中精光爆射，卷着舌头道：“我有魔刀法，战场杀伐之刀，可以逼他出全力！但是我只能坚持十招，十招之后必败。”
越青虹眼睛一亮，道：“你去。”
狼奴躬身称是，双手向背后抓去，嗤嗤两声，他背后交叉背着的两口弯刀出鞘，这是两口漆黑不见任何杂色的刀，仿佛是用最黑的金属锻造而成。
而且，这两口刀长达丈余，狭长，弯曲。
狼奴快步走上前去，脚步越来越快，突然放开双手，元气丝飞出，以气御刀，两口魔刀在空中无声无息飞过，向秦牧斩去！
那两口魔刀即将斩在秦牧身上时，突然刀光大放，一口刀贴地横斩，一口刀拦腰横斩！
秦牧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躯突然变得极为古怪，整个人变得像是一条扁扁的鱼，一只脚踩在下面斩来的魔刀上，另一只脚则踢在上面斩来的魔刀上，很难想象人体竟然可以折成这种姿势。
上面那口魔刀被踢飞，下面的魔刀则被他一脚踩入山石之中。
狼奴心中一惊，只见秦牧鬼魅般闪动，向他冲来。
狼奴元气丝抖动，两口魔刀呼啸而回，黑光围绕秦牧上下交错，狼居胥国的魔刀法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但是却没有一口刀落在秦牧身上，被他在毫厘之间躲过。
他的刀法不是普通的刀法，而是战场中的杀人技，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斩杀敌人这一个目的！
即便是如此凌厉的刀法，也丝毫碰不到秦牧的身形。
不过，秦牧也被他的刀光逼得无法前进，非但不能前进，反而在不断后退。
秦牧后退之势如同一条蜿蜒而行的青龙，狼奴瞳孔骤缩，这不是后退，而是盘龙！
龙，可大可小，可伸可盘，龙盘踞在一起，便是准备施展必杀的扑击。
狼奴原本也是狼居胥国有身份的人物，在战场中被越青虹俘虏，按照狼居胥国的规矩，变成了越青虹的狼奴，为她效力，但是他的实力却不比越青虹弱多少。
而且，他久经沙场，经历了一场场生死搏杀，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秦牧的后退之势给他的感觉极为危险，像是被一头穷凶极恶的洪荒异兽盯上！
他的魔刀法更急，但是秦牧已经蓄势到了极限，突然，秦牧一拳轰出，突破极限，顿时一声声龙吟浩荡传来，两口魔刀失控，呼啸向狼奴冲去！
与魔刀同来的还有秦牧那恢弘霸道的一拳，拳意形成一条狰狞凶恶的大龙，直扑而来。
狼奴暴喝，元气爆发，顿时惨烈如荒漠血阳的气势破体而出，衣衫炸开，周身浮现出龙狼纹理，双掌向前推去，竭尽自己一切所能，将所有元气注入双掌之中！
嘭。
一声剧烈的震荡传来，狼奴身躯平平向后移去，两口魔刀插入两肋，连退数十丈，撞在一块山石上，这才止住后退的势头。
“灵儿，不必洗劫他了，给他留点钱财治伤。”
秦牧唤回准备去搜刮战利品的狐灵儿，摇头道：“他用了兵器，所以我出手有些重。他的伤势不轻，治好需要花上一笔钱。”
狐灵儿咂了咂嘴：“可惜了，那两口刀不错……”
秦牧摇头离去，道：“比我的刀差一些。不过他的实力不坏，战斗意识比刚才的那个和尚要强。”
越青虹等秦牧走远，这才现身，来到狼奴身边，狼奴嘴角溢血，两口魔刀穿过他的双肋插在他背后的山石上，将他钉在这里无法动弹。
“主人，我预估错误。”
狼奴露出愧色：“我使了十招，他只使了三招……小心！”
他刚刚说出这话，越青虹突然觉得背后一暖，有个身体紧紧的贴在她的身后，不由心头微震。
她背后贴着一个人，与她背靠背，这人是何时来的，她根本没有察觉。
这时，秦牧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两人很近：“师姐，他是你的仆从？你让你的仆从向我下手，是以为我不敢在太学院杀人吗？”
越青虹额头冒出细密冷汗，突然间脚步飞速点动，快步移身，秦牧的身体依旧贴在她的背后，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姐是否要给我一个交代？”
越青虹头皮发麻，身形鬼魅般连连移动，速度极快，施展出云踪雀影的步法，但是任由她如何移动，秦牧依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如影随形！
云踪雀影是她所学过的最好的身法神通，虽然她还不能施展神通，但云中蹑步，如雀低飞，还是可以办到。但即便是如此厉害的身法神通，也无法将秦牧甩脱。
突然，越青虹感觉到背后那个大男孩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蛇在皮肤下蠕动，不由毛骨悚然，连细腻的皮肤都因为战栗而鼓起一个个小小的鸡皮疙瘩：“战技流的必杀技！”
秦牧的开始移动脚步，越青虹压下心中恐惧，跟随秦牧移动。
她知道战技流派的必杀技是在近身的条件下施展出来，只要她还靠在秦牧背后，不让秦牧转身，秦牧的必杀技便难以施展出来。
刚才是秦牧紧贴着她，而现在则是她紧贴着秦牧，追着秦牧的脚步，不敢离开秦牧半分。
倘若离开，只怕自己就将身首异处！
被战技流派的高手贴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就是斩立决！
两人背贴背疾步而行，在太学院的山上好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飘忽来去，山上许多士子纷纷停下脚步，向他们两人看来，赞叹不已。
秦牧一身锦衣，越青虹是青衣，两人各自仿佛蝴蝶的一只翅膀，又紧紧贴在一起，的确容易引人遐想。
一个士子冷笑道：“一对狗男女，青天白日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向后一靠，靠在青阳殿的柱子上。
“灵儿，走啦！”
秦牧唤上狐灵儿，道：“别想着搜刮她了，你想搜刮她，还须得把她从柱子里抠出来。她很不错，竟然能跟上我的脚步，是个高手。”
狐灵儿连忙跟上他，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去，只见越青虹被秦牧撞到青阳殿的柱子里，脸朝里镶嵌在柱子中。

第129章 剑神含光
四周是一群看呆了的士子，刚才那位说腐臭味道的士子更是错愕，浑然没有想到刚才还是你侬我侬翩翩起舞的少男少女，转而就痛下杀手，那锦衣少男直接将那少女撞得镶嵌在黄铜柱子里，着实凶残，让人留下心理阴影！
没过多久，沈万云走来，手掌在黄铜柱子上拍了一掌，那根柱子大震，被嵌入柱子中的越青虹触电般从中跌出，随即掩面而走。
少女鼻青脸肿，脸面有些挂不住。
她自己可以脱离铜柱，但是外面都是围观的士子，让她自觉脸面难保，所以依旧躲在柱子里，打算等人少一些再出来，不料四周的人却越来越多。
沈万云又来到刀挂狼奴的山石边，将两口魔刀拔出，将狼奴解救下来，然后跳下玉崖，脱掉自己的外衫，披在云缺和尚身上，遮住身体，这才将他唤醒。
云缺看到自己只剩下一条白短裤，立刻知道自己被打晕之后，又被那个名叫秦牧的少年洗劫了，不由又羞又愧。
他那件白色缁衣价值非凡，比普通的灵兵价值更高，云缺将身上的财物统统变卖才凑足了钱，弄了一身缁衣，结果还被秦牧扒了去。
没过多久，沈万云、云缺、狼奴和越青虹又聚在一起，沈万云笑道：“师弟，师妹，这个秦牧的本事如何？”
越青虹冷哼一声：“你自己没有把握能够胜过他，所以才让我们做先锋，去试探他的底细？大师兄，你未免有些狡诈了吧？”
沈万云淡然道：“兵不厌诈，这是我在战场中学到的道理。我还在战场中学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观察出他的弱点，我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两位，你们的本事并不比我弱多少，你们无法胜过他，我也难以做到，所以只能寻他的弱点。倘若连我也败了，那么他就是我们士子居的大师兄，成为我士子居的脸面。”
云缺服气了很多，道：“大师兄，你看出了什么？”
“他的法力，修为，招数，战斗意识，技巧，心机，都是一等一的！”
沈万云道：“他与你对拼掌力，你修炼佛法，修为极为浑厚，佛门神通的防御惊人，却被他以掌力击垮，他的法力修为之强，还在你之上！狼奴的修为也极为浑厚，刀法更是战场中的杀人技，但是却奈何不得他分毫，反而三招落败，说明他的战斗意识和招式也是顶尖的！而击败越师妹，靠的则是技巧和心机。越师妹正在查看狼奴伤势，他则悄然无息的贴上来，让师妹失去先机，不得不与他贴体共舞，从而着了他的道儿。”
越青虹想到与秦牧紧紧相贴的情形，脸色微红，冷哼一声。
沈万云道：“他运剑速度极快，让凌云道人受伤，在殿前出丑，说明他的剑法才是最强。而他击败士子居的十几个士子，用的又是法术，操控他们的神智，法术也是精通。这个人，几乎寻不到任何弱点。”
云缺和越青虹越听越是心惊，越青虹虽然打探了秦牧击败诸多士子所用的招式，想要做到知己知彼，但还是没有沈万云了解得多。
沈万云这几年能够一直坐在士子居大师兄的位子上，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一个如此完美没有破绽的人，怎么击败他？”云缺喃喃道。
沈万云淡然道：“事关我士子居的脸面，关系到我太学院的脸面，延康国士子的脸面，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败！他是从大墟走出来的弃民，他若不败，嘿嘿，岂不是说我们延康国的士子还不如一个弃民？”
他精神一振，徐徐道：“他这些方面都没有弱点，所以我便动了脑筋，从他的功法上寻找弱点。我找到了。”
云缺和越青虹心头震动，纷纷向他看来。
沈万云微笑道：“我找到了他的功法弱点。他在与你们动手时催动功法，元气行功时，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破绽。他的弱点就在这里。我还需要观察他一段时间，方能知道他的弱点确切位置。”
越青虹也心服口服，叹道：“我们这几年败在你的手中，不是没有道理。你比我们，的确技高一筹。”
沈万云笑道：“若是没有你们，我也不会进步如此之快，你们追赶的势头迫使我不得不拼命苦修。等到我观察出他的弱点的确切位置，我便会出手，正大光明的在太学院所有士子面前将他击败，保全我延康士子的名声！”
士子居，秦牧一路走来，沿途都是诸多士子一副惊惧的面孔，显然不少人已经看到秦牧将越青虹撞入铜柱将狼奴钉在山石上的情形，估计还有人得到消息，云缺被他打晕扔到山崖下。
士子居三大高手中的两位已经被这个大墟来的弃民痛打一顿，除了沈万云，还有谁会是秦牧的对手？
秦牧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小狐狸探出脑袋，叫道：“这些剑匣还有人要么？没有人要的话，便变卖到京城里了。”
“等一下！”
一位士子连忙道：“等一下，我要买回我的剑匣！”
“还有我的，也不要卖掉，我凑足了钱便来赎！”
“小狐狸，我这月的月钱还未下来，可否通融一下，先让我拿回剑匣？”
“那么你要写张欠条，等到有钱了再将欠条拿回去。”
……
狐灵儿将院子里的剑匣处理完毕，捏着几张欠条走入屋内，道：“公子，你看这几张欠条没有写错吧？我不识字。”
秦牧似笑非笑道：“不识字你也敢打欠条？这几张欠条没错，你收好便是。”
狐灵儿很是开心，慌忙将欠条藏在墙洞中。
秦牧将她唤来，道：“距离开学还有两日，我教你造化灵功。”
狐灵儿连忙正儿八经的坐下，秦牧开始细细讲解造化灵功。造化灵功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七篇中的尾篇，这门功法人可以修炼，妖也可以修炼，秦牧这些日子细细研究大育天魔经，发现造化灵功可能更适合妖怪。
他师从聋子，饱读诗书，聋子传授他的不仅仅有儒学，还有各种上古诗篇，极为拗口，但是正是因为如此，秦牧参悟其他经文便感觉容易许多。
秦牧尽量浅显通俗，将造化灵功说得易懂，向小狐狸讲经。造化七篇在大育天魔经中属于上乘功法，大育天魔经乃是能够成神成魔的功法，天魔教至高无上的圣典，造化灵功能够位列其中，可想而知其功法之妙。
这两日时间，秦牧深居简出，将造化灵功传授给狐灵儿，狐灵儿已经能够浅显掌握这门功法，试着炼成灵胎。
这门造化功创造出来的目的便是改变灵胎，倘若是玄武灵体，其灵胎是玄武灵胎，通过造化灵功便可以将自己的玄武灵胎改成白虎灵胎，也可以变化成其他灵胎。甚至连元气的属性也会随之而改变，可以说是大育天魔经中一等一神奇的功法。
当然，造化七篇每一种功法都奇妙无比，不属于造化灵功。
秦牧之所以认为造化灵功更适合妖怪，主要是因为像狐灵儿、魔猿这样的异兽或者妖怪，是没有灵胎的，也没有神藏。
既然没有，那就只能靠自己创造。
狐灵儿修炼造化灵功，便可以拥有自己的灵胎，而且还可以转变灵胎形态。
两日之后，太学院终于开学。
秦牧与其他新入学的士子一起，跟随国子监前往库府，领取自己的剑匣，丹药，服饰，丹炉，玉石，笔墨和书牌，还有一袋钱，说是俸禄，不过秦牧听到士子们说这是月钱，每月可以领一次，虽然不多，只有十多枚，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只要成为太学院的士子，论官职便已经是八品的官儿，所以朝廷依例发放俸禄。
秦牧领完东西，然后便是太学殿前，少年祖师训话，无非是勉励士子们勤修苦练，好学上进，勉励一番云云。
秦牧将东西放回房间，随着其他新士子一起前往含光殿听讲。同来求学的还有皇室子弟，秦牧四下看了看，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女，向自己眨眨眼睛，但遇到别人的目光时，那少女又变得很是矜持。
“七妹，你做什么？”那少女正是灵毓秀，旁边一位皇子见她连连向秦牧这边张望，微微皱眉，低声问道。
含光殿，一位黑衣长衫男子跪坐，膝前横剑，正是含光殿的国子监，目光锐利如剑，环视诸多士子一眼，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眼角抖了抖，不疾不徐道：“含光殿乃是剑学之殿，何谓含光？圣人说，吾有三剑，唯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可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这便是含光来历，到了这一境界，便是剑神。”①
秦牧惊讶，心里犯嘀咕：“这位国子监，是我圣教的剑堂堂主……”
剑堂堂主身材魁梧高大，一身黑衣，很是骄傲，当时三百六十房考验时被秦牧一剑刺飞，连招式都不曾来得及施展出来。
只是秦牧心中古怪，这太学院毕竟是延康国最高圣地，怎么把天魔教的堂主也招进来了？
剑堂堂主讲罢含光殿来历，道：“剑，运转到含光的境界，便已经臻至妙境，为至高境界，因此被称作道剑。当今世上达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两人而已，而被称作含光剑神的，唯有一人，我也相去甚远。你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士子，当以剑法最高境界为目标，不可有一日懈怠。今日，我来教你们剑法基础，最为简单的刺，挑，抹，云等剑式。”
殿中的士子们惊讶无比，太学院的含光殿竟然不教高深剑法，反而教一些最简单的剑法基础，剪发基础，还需要进入太学院来学吗？
剑堂堂主肃然道：“你们不要小觑了剑法基础，基础不牢的话，一切神妙剑法都是枉然。我三年多前遇到一个小孩，只有十一二岁，基础无比扎实，我以灵胎境界与他对决，被他用木剑将我击败。我那时才知剑法基础是何等重要。”
殿中的士子们哗然，一个士子喃喃道：“能够用木剑击败老师，这个小孩是剑神吗？”
剑堂堂主摇头道：“还不是，这个小孩目前才十五岁，不可能到达剑神的境界。”
注①：这段话摘自《列子汤问》，说的是三口神剑，含光，承影和宵练，又叫商天子三剑，意指道剑的三种境界。

第130章 堵门诛心
秦牧脸色微红，知道剑堂堂主说的是自己。
剑堂堂主应该是因为那一败而痛定思痛，在剑法基础上狠下苦功，而今实力已经非同小可，只怕再有一次飞跃。自己想要再一剑击败他几乎不可能了。
剑堂堂主传授众士子最为基础的剑式技巧，秦牧暗暗点头，剑堂堂主这些年参悟，已经得到剑法基础的三昧，虽然还有些不足，但比起他从前来说已经进步很大。
待到下课，秦牧正要离开含光殿，突然剑堂堂主道：“秦牧留下。”
沈万云、越青虹和云缺三人心中一凛，各自对视一眼，三人走出含光殿。灵毓秀本来打算上前找秦牧，见状只得作罢，被几位皇子公主拖走。
含光殿中众士子离开，只剩下秦牧与剑堂堂主二人。
“少教主，你觉得我剑法如何？”剑堂堂主起身，肃然道。
秦牧道：“你进步很大。”
剑堂堂主目光火热：“比你如何？”
秦牧想了想，摇头道：“你还差点火候。你的基础没有我稳，而且，就算你的基础与我一样扎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相同境界下，我的修为比你强太多，功法也比你好太多。你太关注剑，忽略了其他，同境界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剑堂堂主持弟子礼，神色肃穆道：“所以恳请少教主留下指点一二。我刚才教他们，现在恳请少教主教我！”
秦牧坦然，坐了下来，道：“好。你毕竟是我教堂主，指点你也无妨。剑法，不仅仅是剑法，身法，功法，拳法，灵胎，意念，同样重要。你刚才传授他们练剑，还未曾做到合众为一。”
剑堂堂主道：“如何合众为一？”
秦牧将村长传授给自己的刺剑式传授给他，剑堂堂主恍然大悟，喃喃道：“竟然是这样发力……错了，错了，原来我练剑百年，都练错了……多谢少教主指点！”
而含光殿外，沈万云等人面色凝重，越青虹愤愤道：“国子监竟然偏心，给他开小灶，留下他单独传授剑法！他的剑法本来便不弱，倘若有国子监刻意栽培，我们哪里还有机会胜过他？”
沈万云淡然道：“你们不必担心，无论国子监传授给他何等精妙的剑法，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只要抓住他功法的破绽，便可以击败他！”
“话虽如此，但不能不防。”云缺提醒道。
沈万云点头：“你们放心，他在进步，我也在进步。这几日我压制境界，只觉自己即将到了六合境界的边缘。以我巅峰五曜境界的战力，岂能拿不下他？他得到国子监的指点，反而会耗心耗力去修炼新的剑法，无暇修炼！在五曜境界击败他，是我心愿，否则我就算成为神通者也心有遗憾。”
三人根本没有料到，含光殿中压根不是他们揣测的那样，剑堂堂主现在像是一个学生，而秦牧才是老师，正在指点剑堂堂主练剑！
倘若三人见到这副场景，只怕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剑堂堂主将合众为一铭记于心，秦牧醒起一事，道：“我虽然基础打得好，但是对于剑法却没有多少所长，还需要堂主指点。堂主适才说圣人有三剑，你只说了第一剑含光，还有其他二剑尚未说。这二剑是何剑？”
剑堂堂主道：“一剑含光，二剑承影，三剑宵练，其实是道剑的三重境界。这是延康国师所写的《剑论》中的话，被皇帝誉为天子三剑。你让我指点你剑法，我有些不敢。传授剑法，是要看师傅的。我教他们可以，但是教你不成。”
秦牧明白他的意思，传授功法，最好是名师。比如大雷音寺的明心和尚，他的师父没有炼透雷音八式，传授给明心的雷音八式中便有了破绽。
同样的道理，倘若剑堂堂主对某一招式领悟不透彻，传授给秦牧这一招，那么秦牧便会继承他的破绽。
因此，想要学习高深绝学，必须要有良师！
秦牧神情微动，道：“剑论在哪里可以看到？”
“天录楼。”
剑堂堂主道：“少教主，书牌便是进入天录楼的凭证，只要有书牌，便可以进入天录楼借阅楼中典藏。”
秦牧精神大振，天录楼他还没有去过，那里面收藏着整个帝国各门各派的典籍，岂能不去？
“少教主还未吃午饭罢？”
剑堂堂主难得露出笑容，邀请道：“我也要吃午饭，不如去寒舍，正好我还有些疑难之处要请教少教主，可以边吃边谈。”
秦牧迟疑道：“我家里还有个小狐狸……”
“一起带来便是。”
秦牧与他一起离开含光殿，返回士子居，狐灵儿正在修炼造化灵功，听到去吃饭，立刻兴冲冲的跑出来：“有酒吗？”
“有。”剑堂堂主道。
狐灵儿欢呼，立刻驾着妖风跟上来。两人一狐来到剑堂堂主的住所，剑堂堂主住的地方很是简单，也是两进两出的院子，连个仆人也没有。
秦牧四下打量，只见这里没有其他人，剑堂堂主自己下厨，炒菜烧饭，很是麻溜，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在家做饭。
“剑堂，你没有夫人吗？”秦牧纳闷道。
“夫人？”
剑堂堂主速度很快，以真火来烧菜，速度怎能不快？
这个中年男子很快将饭菜端上桌，然后盛来米饭，道：“要夫人做什么？麻烦。”
狐灵儿尝了尝他做的饭菜，惊讶道：“真好吃！剑堂，你厨艺这么好，比京城里的许多大厨还好，为何不找个夫人？”
“从前找过。年轻的时候跟教中的一个女子好过，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
剑堂堂主回忆往昔，摇头道：“后来我发现，剑能带给我更多的快乐，姑娘能够带给我的快乐还不如我的剑，于是我就想，费那劲干嘛？所以就分了。少教主，女人就是麻烦，千万不要找女人，她们会要你小心翼翼的陪着她们哄着她们，动不动还要撒娇闹你，挠你。我们要专心修道，练剑能够带给我们更多的快乐，女人给不了的快乐，所以坚决不要女人。”
狐灵儿错愕，争辩道：“剑堂，你这话就不对了，女人有什么不好？”
剑堂堂主元气铮铮，有如无数利剑碰撞交鸣，淡然道：“练剑能够带给我的快乐，你根本不懂，跟你说没用。”
秦牧眨眨眼睛，剑堂的境界太高，他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境界。
两人一狐吃完午饭，剑堂堂主又向秦牧请教几个问题，然后潜心思索，半晌无话。秦牧正欲告辞，剑堂堂主又醒了过来，起身道：“少教主，不送。”
秦牧哭笑不得，向他挥了挥手。
“剑堂的脾气真古怪。”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前与他相恋的那个女子是谁，说不定可以撮合两人。不过剑堂的脾气这么古怪，估计撮合之后也会分了。”
他返回士子居，突然只见诸多士子向山下而去，不仅士子居的士子纷纷走向山下，旁边的皇子苑和神通居的士子也纷纷走了出来，向山下而去。
秦牧纳闷，突然一个声音道：“秦兄弟，这边！”
秦牧看去，只见卫墉也在人群之中，于是走上前去。狐灵儿问道：“卫胖，发生了什么事？”
卫墉笑道：“你们不知道？听说是山下来了一个道人，自称是道门的，带着一个弟子坐在我们太学院的山门下，就在当路坐着。”
秦牧惊讶，道：“这是堵门呢！”
卫墉点头，道：“就是堵门！道门正道第一大教派，堵门的道人自称叫做丹阳子，他身边的那个少年被他称为道子。刚才一位国子监前去询问，丹阳子说他们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来交流的，他说久闻太学院是普天之下第一圣地，广揽天下才子，所以带着道门的道子前来拜会太学院，验证道门与太学院的道法神通。”
秦牧心头微震，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道：“好手段。”
卫墉不解。
“这是攻心。”
秦牧目光闪动道：“京城外面有各派趁机作乱，打着讨伐国师的大旗，但京城里面还算平静，百姓民心向背一目了然。国师改革门派，立下小学大学和太学，广罗天下才俊，聚集起来成为天子门生，因此天下士子皆为皇帝所用。我听人说，延康国实则就是披着国家之名的门派。倘若道门的道子堵门，太学院的士子都不能敌，那么国师的改革还有什么用处？”
卫墉呆了呆，喃喃道：“这不止是攻心，而是诛心啊……”

第131章 道门道子
诛人心向背之心！
卫墉有些毛骨悚然，延康国师改革宗派，将天下各门各派各大世家势力的绝学收归国有，在各地举办小学大学，京城办太学，江湖上，则大力打压各门各派。
倘若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资源，还教导不出好弟子，教导出的弟子还不如各门各派的弟子，那么国师的变法还有何用？
这个道门道子，其实力必定极强，绝对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被道门派过来打脸！
太学院的脸面就是国师的脸面，就是皇帝的脸面，堵门就是打脸，延康国师和皇帝的脸面能否保得住，尚且难说。
卫墉心头大震，突然哈哈笑道：“太学院聚集天下人才，还能比不上区区道门的道子？”
秦牧摇了摇头，想起这些士子修炼的多半都是同一种功法，心中便有些不太看好。
太学院的士子虽然修炼的功法多有不同，但是很难专精，必须要有专精这门功法的国子监教导，才能让士子学到其精髓。
在他看来，这次道门有备而来，只怕太学士子只能被堵在山上了。
倘若太学院的士子打不败这个道门道子，天下门派反国师便师出有名，那时，皇帝不诛国师，皇帝也会失德，失去人心，只怕天下门派悉数造反！
道门道子与太学士子之争，将会是干系到天下大局的争斗，不容小觑。
“走，去看看这位道子的本事！”卫墉兴冲冲道。
秦牧与他一起下山，只见玉崖下，山门前后，到处都是太学院的士子。太学院的士子并不少，士子居的士子每年只招收十人，而神通者和皇子苑的皇子公主便多了。
秦牧站在玉崖上向前张望，果然看到有两个道人坐在山门前，其中一个是位老者，相貌高古，不像是当今时代的人，反倒像是从古代走来的一般。他身穿灰色道袍，仪态很是古朴，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度，端坐在那里，仿佛一切世事与自己无关。
有这种气度的，不是凡夫俗子，这个老者应该是有着第一正道大派之称的道门中地位极高的人物。
而这个老者身旁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这少年肘弯处搭着一柄拂尘，拂尘雪白，而尘柄却是丹朱色，他的衣衫是青衣，坐在那里很是安静，四周太学院的士子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秦牧暗赞一声，这一老一少看起来便像是修身养性的道士，有着超脱俗流的气度。
两位道人坐在山门前的道路中央，山门很是宽广，他们占不了多大的位置。
但倘若赶不走这两人，便是奇耻大辱。
堵门在江湖上并不常见，除非有深仇大恨，才会用上这种手段，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门派的门户被我堵住，打的是这个门派的脸面，削的是这个门派的信心，将对方的功法贬得一文不值。
通常遇到这种事情，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现在道门的一老一少堵门，却是堵延康国的脸面，打的是延康国的脸，延康国师的脸，要毁灭的是延康国师如火如荼的变法！
秦牧不远处，一位身穿黄袍的皇子低声道：“道门，曾经是第一大派，与天魔教并列，只是最近些年有些消沉，和天魔教一起销声匿迹，听不到道门的消息。这次道门现身，一出手就是非同小可啊。这次若是太学院无法逼退这二人，只怕这二人离开之后，道门便会造反了。道门若是造反，凭借道门的声望……”
秦牧向那皇子看去，心道：“此人见识倒是不凡。”
那位皇子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悄悄从其他几位皇子身边离开，挤到秦牧身旁。
“放牛的……”
那皇子脸蛋有些婴儿肥，露出笑容，小声道：“你真的是来京城看我的吗？”
秦牧上下打量“他”，却见这位皇子有些面善，失声道：“你是……胖胖的肥七公……”
他刚刚说到这里，顿时醒悟过来，那位“胖胖的肥七公子”可不正是女扮男装的灵毓秀？
那皇子闻言，不由勃然大怒，从背后取下一口大铁锤便要向秦牧砸过去！
秦牧连忙改口，笑道：“好妹子，我适才没有认出来你呢。卫兄，这位是七公主灵毓秀。毓秀妹子，这位是卫墉，国公府的。”
灵毓秀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真的砸死他，把大铁锤放了回去。卫墉吓了一跳，心里直犯嘀咕：“七公主？秦兄弟从哪里把七公主勾搭过来了？皇家的姑娘，能招惹吗？要杀头的……听闻这位七公主才学过人，很有野心，不过为何连兵器也如此粗犷不羁……”
秦牧不知他心中想法，上下打量灵毓秀，只见这女孩儿出落得愈发漂亮了，虽是女扮男装，但却有一种勃发向上的英气，气度不凡。而且她虽是男子装束，但胸脯却和其他女子一样鼓了起来，也是胖胖的，并没有掩饰。
从前在大墟的时候，她的胸可没有这么胖。
秦牧嗅到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香味儿，应该是天香丝的香气，道：“妹子，这些天不见，你模样变了，我在宫里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你。”
灵毓秀目光流转，有些羞涩，低笑道：“我哪儿变了？”
秦牧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比以前长高了，比我还高，好看了一些，也比以前强壮了，你脸上和胸上的肌肉……”
灵毓秀大怒，将他一脚踢下山崖。
秦牧人在半空，颇为无辜，悻悻道：“我又没有说她胖，为何生气？”
狐灵儿幸灾乐祸，道：“公子说的是，这女人无理取闹，咱们不要理会她！”
咚。
秦牧双足落地，站得稳稳当当，抬头向上看去，想要跳上去，又担心灵毓秀将他踢下来。
旁边的卫墉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灵毓秀恶狠狠看着他，卫墉额头冒出一滴冷汗，然后纵身一跃，从玉崖上跳了下去。
灵毓秀哼了一声，也跳下山崖。
不远处的一位皇子皱眉，突然脑后元气化作一只大手，向山崖下一抓，将她抓了回来，温言道：“七妹，不要胡闹，注意皇家的脸面。”
灵毓秀只得安分下来，道：“二哥，刚才那人便是医治太后奶奶的那个神医，是我的故识……”
二皇子脸色淡然，道：“我知道。我还听小秦将军说，你在大墟中见过他，很是亲昵。七妹，咱们是皇室子弟，由不得自己的，你不要胡闹。而今天下乱世，一场莫大祸乱就在跟前，倘若祸乱迸发，那就是国破家亡，我皇室都将成为丧家之犬！”
灵毓秀吓了一跳，道：“二哥，你看这个道子的本领如何？”
“他现在还未出手，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过道门既然敢带着他前来堵门，那一定非同小可！”
二皇子看向山崖下的秦牧，微微皱眉，道：“七妹，那个叫秦牧的虽然是一代神医，但毕竟是大墟弃民，你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免得被人嘲笑我皇家不知尊卑。”
灵毓秀皱了皱眉头。
山门前，少年模样的魔教祖师走下山来，站在那道门的一老一少面前，稽首问讯。那老道士连忙和小道士一起起身，躬身还礼。
少年祖师笑道：“丹阳子，你带着道门道子前来，这是何意？”
那老道士笑道：“道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道门的道主与你一样都老了，不想看到天下宗派成为延康国附庸，所以要我前来。道子只堵门三天，三天时间内倘若道子败，我道门不反。倘若三天没有人打败道子，那么天下换主。”
少年祖师叹道：“道门一向超然，也坐不住了吗？”
丹阳子眼观鼻，鼻观心，道：“道主看到天下大势，滚滚如潮，顺之者兴逆之者亡。我道门不求振兴本教，只求一个心安理得。国师要灭天下教门，那也由他，但是道主要看一看，国师用来代替天下教派的小学大学和太学，是否有这个资格！我道门教出一位道子，太学院占据天下资源，远胜道门，倘若教出来的士子还不如我道门的道子，那么国师的变法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天下也要换一位新主。”
“我明白了。”
少年祖师转身离去，声音传遍全山，朗声道：“太学士子听得号令，无论修为高低，皆可下山挑战。”
此言一出，满山皆闻。
“我来！”
一位神通者走出山门，大步向道门道子走去。那位道门道子起身，躬身施礼：“师兄。”
那位神通者也是太学士子，早几年进入太学院，躬身还礼，道：“道子是什么修为？”
那道子不缓不急道：“六合境界。”
那神通者笑道：“我也是六合境界。我姓屈名平，今日与你为敌不是因为私怨，而是要为太学院正名！”
那道子颔首，道：“我俗名林轩。师兄请。”
“林轩道子请！”
屈平眼中精光四射，陡然暴起，身形却不是向前冲，反而是后退，他的身体向后飘去，两指捏住一口剑丸，那剑丸嗡的一声射出一道煌煌剑气，粗大如柱，隐约能够看到这是由无数剑光汇聚成的剑柱，围绕圆心疯狂旋转！
屈平以剑柱为剑，一剑劈落，所过之处，剑风呼啸，气势磅礴！
秦牧见状不由惊讶，心头大震：“延康国的剑术，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这是太学院中的高深剑法吗？”
他的目光锐利，能够看出这一剑的非同小可之处，屈平这一剑看似简简单单，但实则元气对剑的操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这一剑看似简单的一剑，实则剑柱中的那无数剑光都是需要用元气来驾驭，单单这一手，便让秦牧感觉到望尘莫及！
这种剑法，似乎隐隐跳出了刺挑劈斩等基本运剑技巧，发展出另一种不被基础剑法囊括的剑术！
“大六合剑法！”
卫墉惊呼，眼睛雪亮，道：“这是国师的剑法，只有神通者才能修炼的神通！”
“延康国师的剑法？”
秦牧心头微震，难怪他觉得这种剑法超出了基础剑术的范畴，没想到竟会是延康国师开创出来的剑术！

第132章 先天太玄功
超出基础剑术的范畴，那就非同小可了，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秦牧深知其中的困难。
天下剑法，无论如何复杂，如何百变，如何创新，但都可以分解成最基础几种剑术动作，无非是刺剑式，挑剑式，云剑式，斩剑式，劈剑式，点剑式，崩剑式，挂剑式，撩剑式，抹剑式，扫剑式，架剑式，截剑式，花剑式。
就算开创出何等惊人的剑法，也都是这些剑式的组合。
但是延康国师不同，他是在这些最基础的剑术中，增加了新的基础剑术！
这是何等可怕？
秦牧不知道他增加了几种基础剑术，但哪怕是一种，从前的任何剑法都要重写，重造，否则在延康国师眼中看来，都是破绽百出！
“他可以称神了……”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惊，喃喃道。
屈平施展出的大六合剑法实在大气磅礴，威力至刚至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秦牧在大墟中也见过几位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但都不如这个屈平可怕。
同样是太学院的士子，五曜境界与六合境界相比，简直有了一次巨大的飞跃一般，提升惊人！
五曜境界的士子虽然也很强，但不会强到离谱的境地，在秦牧看来，整个太学院所有的太学士子，根本没有他的对手。
但是太学院的神通者，哪怕是刚刚晋升到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也强得不可思议！
六合境界，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林轩道子肘弯处的拂尘飘起，拂尘的尘丝暴涨，一根根尘丝聚在一起，迎着屈平的大六合剑刺去！
屈平的大六合剑不在基础剑术的囊括之中，而林轩道子以拂尘为剑，他的剑法倒是招式分明，在基本剑术的技巧之中。
他的剑法不如大六合剑大气磅礴，但是落在秦牧的眼中便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屈平必败无疑。林轩道子只怕一招足以让他败落。”
他跟随村长学剑，只学了一招剑履山河，其他的都是最基本的剑术，但是他的眼光已然要超出不知多少剑法大家。
林轩道子这一剑也看起来简简单单，似乎就是刺向屈平劈落的大六合剑法，但是那一缕缕尘丝却是一口口细剑，而且是千变万化的细剑！
变招太多了！
秦牧张开神霄天眼青霄天眼，心头大震，林轩道子的拂尘中尘丝百十根，每一根尘丝在刹那间变招多达十数次，也就是说，每一刹那他的变招多达一千多次！
这么多次的变招，根本无从抵挡！
而屈平的大六合剑法中却没有这么多变招，他这一道剑柱中的剑光虽然更多，但多是使用同一种缠绕的剑式，同心旋转，层层递进。
遇到林轩道子的尘丝为剑，肯定会被破去。
而且秦牧还注意到，林轩道子的基本功之扎实，直追自己。这位林轩道子在基础剑术上的造诣，是秦牧目前遇到的神通者和武者中最强的一个，尽管比他自己要逊色一分，但也不会逊色太多。
就算是剑堂堂主得到了秦牧的传授，也要比林轩道子逊色一两分。
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一点，屈平的剑法中虽然有国师开创的新的基础剑术，但是屈平的基本功并没有达到绝顶的境地，根基不牢。就算剑法如何精妙，根基不牢，威力也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叮叮叮叮——
无数密集的碰撞声传来，众人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根根尘丝与煌煌剑柱碰撞，接着便见剑柱当空瓦解，不复存在，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能够看到这一瞬间双方的剑法变化。
屈平被拂尘刺在胸口，咚的一声撞击在山门上，山门发出梭梭的声响，一缕缕灰尘落了下来。
林轩道子轻轻抖动拂尘，尘丝越来越短，依旧搭在他的肘弯，然后落座下来，眼观鼻鼻观心，气定神闲。
而山门上，屈平滑落下来，他的胸口破开一个个血洞，是被尘丝刺穿，那位林轩道子还是没有痛下杀手，一根根尘丝刺入他的体内时避开了他的要害，没有伤其性命。
太医署的几个太医连忙奔来，给屈平服下几粒灵丹，又撕开他的衣衫，用药膏涂抹在胸前后背上的伤口上，堵住血窟窿。
“好强！”
山门后方，太学院的诸多士子都是心中一沉，屈平在神通境界的太学士子中名声并不小，相反，他还是神通居中排名靠前的人物。
太学院不仅有入学的大考，每年也都有一次士子大考，定士子的排名，用排名激励士子求学上进。屈平在太学院的神通者之中位列百名以内。
进入百名，其实实力已经相差不大，屈平一招败北，这说明屈平的实力与林轩道子的实力相差不小。
这一点是最可怕的。
突然，二皇子的声音传遍在场所有人耳中：“看不出两人的剑招变化的，最好还是不用上场了。”
这句话对太学士子的打击很大，在场多数人都未能看出屈平和林轩道子的招式变化。
尤其是林轩的剑法，他身为道门道子，剑术深藏在拂尘尘丝的变化之中，倘若连他的剑法变化都看不出来，上去也是自讨其辱。
沈万云身边，云缺低声道：“大师兄，你看出那个道子的剑法变化了吗？”
越青虹也连忙凑过来，想要询问沈万云的意见。沈万云迟疑一下，道：“我用天眼通看出他的招式变化，但是我破解不了……”
越青虹噗嗤笑道：“大师兄，你若是上前，那个小道士必然会封印了六合神藏与你对敌，他的修为大半都在六合神藏中。没有了六合神藏的修为，他施展不出这么精妙的剑术！”
沈万云犹豫片刻，摇头道：“我需要再等等，看看是否能够看出其破绽。那个秦牧就在不远处，咱们过去，问问他有什么见解。”
三人来到秦牧所在之地，沈万云道：“秦师弟，你觉得你是否能够胜过这位道门道子？”
秦牧迟疑一下，道：“倘若是山门前交锋，他封印了六合神藏，我与他的胜负在五五之间。”
“吹牛！”
越青虹冷笑道：“大吹法螺！你与他在五五之间，岂不是说你比六合境界的神通者还要厉害？”
狐灵儿指着这女子，一脸惊讶，吃吃道：“公子，这女孩就是被你背靠背，撞进铜柱里的那个！我见过她的脸！”
越青虹羞愤难当，这只狐狸太可恶了。
沈万云目光闪动，道：“倘若不是山门前正大光明的交锋呢？师弟你的胜算又有多少？”
秦牧坦然道：“十成。生死搏杀，不择手段，他没有半分胜算。其实，我很强的。”
沈万云心头一突，眉毛挑了挑，开始暗暗盘算自己倘若在生死搏杀的场面中遭遇秦牧会有多少胜算。
云缺笑道：“秦师弟，你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公子，这个和尚就是被你一拳打昏的那个！”
狐灵儿指着云缺惊诧道：“就是这个秃瓢脑袋，我记得这个脑袋！和尚，你的衣裳还在公子那里，你打算多少钱赎回去？”
云缺笑容僵在脸上，悻悻道：“出家人钱财乃身外之物，我现在还没有，等到我有了钱再去赎……”
“说了半天，还是个穷和尚。”
狐灵儿对他兴致缺缺，道：“你要快点儿，否则公子便会把你的衣裳典当了。”
正说着，又有一位神通者从山门中走出，此人器宇轩昂，相貌不俗，上前与堵门的那两个道人见礼，道：“振威校尉昆子羽，敢请道子赐教。我是七星境界，自封七星神藏。”
林轩道子起身，还礼道：“昆师兄请。”
沈万云眼睛顿时一亮，道：“振威校尉昆子羽！他也从边关回来了！”
卫墉连忙问道：“大师兄，这个昆子羽的本事如何？”
沈万云没有回答，旁边的越青虹道：“我太学士子都是八品官，而振威校尉则是六品官。昆师兄的六品官，是在边关厮杀换来的。你可想而知他的实力！他在上次神通者大考中，位列太学院前十！”
卫墉肃然起敬：“能够在战场搏杀，博得功名，升到六品，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秦牧对此了解不多，向他们打听，沈万云道：“太学士子每年都要下山历练，由国子监陪同，多数都是去边关，也有去大墟的，也有去天工署。倘若立功，便会加官晋爵。太学院中许多士子都是六品官，有些还是五品！”
秦牧赞叹，延康国这是在培养官员！
太学士子从太学院出来之后，直接便可以赋予实职，放到地方上为官，或者直接去军中！
昆子羽的战力惊人，即便自封七星神藏，他的实力也超越了屈平，而且相比屈平，他的本事更适合实战，一边催动法术，一边控剑，剑法却不拘泥于招式，而是随机应变。
他与林轩道子竟然杀到空中，在半空中交锋，空中一道道剑光闪电般来去，伴随阵阵雷音，一道道雷霆向林轩道子劈去，而昆子羽揉身近战，势如奔雷，他显然也同时修炼了一种极为强悍的战技！
这一战精彩纷呈，让下方众人看得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秦牧皱了皱眉，向沈万云道：“大师兄，道门的功法非同一般，是什么来头？”
沈万云摇头，只听背后一个厚重的声音道：“道门经典，先天太玄功，与天魔教的大育天魔经齐名的正道玄功！昆子羽只怕要败了。”

第133章 九龙帝王功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刚才站在灵毓秀身边的那个皇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好像是灵毓秀的二哥，面如止水，也在看着半空中的对决。
灵毓秀也跟着他从玉崖上下来，站在二皇子的身后。
就在秦牧回头的一瞬间，昆子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噗通摔在地上。
他与林轩道子近战，双方掌力碰撞的刹那，他的元气被对方以先天太玄功击溃，然后招式被破，从空中跌落下来。
沈万云眼角跳动，心中一片冰凉：“我只怕不是对手。他的战力太强了，哪怕封印了其他神藏，只保留五曜境界，我也很难胜过他！不，他暴露得越多，便越有可能被我看出破绽！我继续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够寻到他的弱点！”
先天太玄功。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够与霸体三丹功并列的功法。
这位林轩道子所施展的功法极为强悍，他的修为同境界并不如秦牧浑厚，但是元气的质量却是极高，远超同侪。刚才秦牧看出林轩道子的元气精纯到难以置信的地步，所以才有此一问。
大育天魔经被称为能够成神成魔的经典，道门的先天太玄功能够与大育天魔经齐名，足见非凡！
道门与天魔教，一正一魔，是正道和魔道的两大圣地。
倘若再加上佛门的大雷音寺，那就是三大圣地。除了这三大派之外，还有一些隐匿的圣地，名声不显，但也时不时出来走动。
“道门的道子出现了，大雷音寺不知道也会不会出来堵门，狠削国师的脸面？”秦牧心道。
二皇子长长吸了口气，向山门外走去，灵毓秀连忙道：“二哥，你出去做什么？”
“我也是太学士子，又是皇室血脉，岂能不战？”
二皇子眼中精光四射：“我们灵家，是打出的皇帝，不是靠文武百官捧出来的皇帝！”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秦牧不禁赞叹，这才是皇子，灵家能够做皇帝，成为高高在上的皇族，的确不是偶然。
“太学士子灵玉书，请道子赐教！”
二皇子走到林轩道子面前，躬身施礼，抬头肃然道：“道子是否要歇一歇，恢复元气？”
林轩道子点头，道：“请灵师兄稍等片刻。”
秦牧击掌赞叹，道：“换作是我，也会歇一歇。”
那位林轩道子听到这话，循着声音向山门后看来，目光落在秦牧的脸上，看到秦牧的眼睛，心中一凛。秦牧报以微笑，林轩道子也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向身边的老道人道：“丹阳子师叔，我看到一个厉害的人物，他的眼睛比寻常人多出两层眼瞳，似乎能够看破我的虚实……”
丹阳子脸色淡然：“心如止水，不为外动，不要自乱阵脚。延康国师号称神下第一人，这太学院中自然有些厉害人物。”
林轩道子继续调整气息，恢复修为，他催动先天太玄功，只见一尊小小的灵胎竟然浮出他的眉心，坐在他的面前，座下是一个玄坛。
这灵胎呼吸吐纳，身前身后又浮现出五顶华盖，从星空中牵引来浓烈的星力！
华盖之下隐隐浮现出五尊神魔，极为可怕，这是五曜神藏形成的异象。
五顶华盖浮现出来之后，又见六道圆轮环绕，六合神藏形成的异象出现。
秦牧眯了眯眼睛，先天太玄功的确非同凡响，这位林轩道子的功法与众不同，但是更加正宗，煌煌大气，其功法的复杂程度，与霸体三丹功相比也不遑多让。
“正道第一门派的道门，的确凡响！”
林轩道子恢复完毕之后，站起身来，向二皇子灵玉书躬身见礼。
灵玉书还礼，起身之时陡然元气爆发，龙吟虎啸，霎时间山门前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龙威从这位皇子的体内爆发出来！
二皇子灵玉书脚步移动，身形有如游龙，五指叉开，五指如龙，五条龙气冲出，在半空中矫腾变化，凶恶异常，向林轩道子扑去！
五龙绞杀！
灵玉书五指向下一扣，五条龙气将林轩道子罩在其中，龙身盘绕在林轩道子身上，五条大龙绞杀，张口向这个少年喷出真火，烈火熊熊！
他的速度极快，五龙扑出的一瞬，他的身形便已经来到林轩道子身旁，抖手聚气为剑，剑身龙盘，刺入五龙罩内！
五龙罩内，林轩道子被那熊熊真火浇遍全身，但是身体却露出如玉般的光泽，五龙真火，竟然不能伤到他！
二皇子的剑刺入五龙罩内，林轩道子抬起拂尘迎上，拂尘尘丝缠绕在龙剑之上。二皇子顿足，大地震动，一条条大龙从地底破土而出，从下而上向林轩道子扑去。
林轩道子一掌破开五龙罩，腾空而起，一根根尘丝如剑般划过，切开一条条大龙的头颅，然后避开从下方射来的剑光。
“法术流派！”
秦牧惊讶，二皇子一连串攻击竟是法术流派的打法，但却像是战技流派一般刚猛霸道，犀利异常！
将法术施展得如此霸道，如此强大，真是异数，秦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
“妹子，你们皇室的功法很厉害呢。”秦牧向灵毓秀道。
灵毓秀得意洋洋：“那是自然，我二哥修炼的是九龙帝王功，不比道门的先天太玄功差！我二哥可是有官职在身的，是五品游骑将军呢！”
二皇子腾空而起，足下两条龙气化作龙形，摇头摆尾，在空中疾奔，向林轩道子冲去，他的法术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这也难怪，太学院本身便建立在九条龙脉汇聚之地的中心，九龙之气无比浓郁，再加上二皇子是皇家的身份，本身便是借助龙气修炼。太学院对其他人来说是圣地，对他来说更是圣地中的圣地，采集龙气修炼事半功倍！
他的元气雄浑充沛，施展如此霸道的法术也丝毫不见元气损耗，这正是九龙帝王功的厉害之处。
秦牧看了片刻，道：“妹子，你二哥要败了。”
灵毓秀心头微震，突然半空中的对决已然落幕，二皇子灵玉书遭遇林轩道子的反击，林轩道子施展出了法术，以法术对法术，道门神通的法术威力丝毫不逊九龙帝王功！
与此同时，林轩道子手中的拂尘飞出，一根根尘丝猛然张开，尘丝暴涨，化作一根根细剑，旋转切割，疯狂攻向灵玉书，灵玉书以龙剑抵挡，但根本挡不住如此之多的细剑，眨眼间身披数创，不得不落地认输。
灵玉书的落败给太学院的震动便很大了，毕竟他是皇家的二皇子，自身的本事超群，再加上太学院和皇家的刻意栽培，灵玉书是太学院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连他也被林轩道子击败，太学院中几乎再也找不到能够与这位道子对阵之人！
越青虹看了看秦牧，道：“喂，五五之间，我们太学院已经被人堵门了，你还不上去？”
秦牧纳闷，道：“我为何要上？”
越青虹哼了一声，激将道：“你不是说你对上这个道子，胜负五五开吗？”
秦牧摇头：“我刚刚成为太学士子，只在含光殿听了一堂课，没有学到太学院的武学，就算打赢了又能如何？也不能算是太学院的本事。而且，我是大墟弃民，你们原本想赶我走，现在又想让我替太学院出头，还有这等好事？”
越青虹气结。
云缺和尚道：“但是你是我太学院的弟子！太学院有难，你怎能不帮？”
秦牧笑道：“太学院这些年难道便没有一个可以匹敌道子的天才？而且，国师的弟子不还是没有出现吗？国师乃是天下第一人，他的弟子自然非凡，有他的弟子在，我何必越俎代庖？”
众人心头微震，又生出点希望，国师被誉为神下第一人，他的每一位弟子都极为出色，倘若国师弟子前来说不定能够战胜这位道门道子！
灵毓秀轻轻蹙眉，低声道：“可是国师的弟子，都不是太学院的士子啊……”
说话之间，又有几位太学士子上前，但无一例外落败。
甚至还有人打算用车轮战法，想要消耗林轩道子的元气修为，不给他休息时间，但这种想法太龌蹉，很快便有国子监前来制止。
林轩道子连胜十多场，面色却罕见的凝重起来，向身边的丹阳子道：“师叔，太学院非常可怕。”
丹阳子轻轻点头，轻声道：“这些太学士子都很强。倘若这些士子成长起来的话，没有哪个教派能够与之抗衡。”
内行人看门道，虽说太学院还没有出现一个能够战胜林轩道子的人物，但出来挑战的每一个士子都极为厉害，在同境界之中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者。
最为可怕的是，这样的强者在太学院中比比皆是！
像道门这样的大派，能够培养出一个两个像道子这样出类拔萃的存在，而像屈平、昆子羽这样一等一的强者却是不太多，但是在太学院中，这样的强者到处都是，这就非常可怕了！
林轩道子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秦牧身上，秦牧似有所感，向他看来，含笑示意。林轩微笑还礼，心中纳闷：“太学士子中不是没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是他为何不出来向我挑战？”

第134章 请国师
玉山山顶，太学殿。
太学院的各殿国子监、国子祭酒和秘书监悉数到场，一个个面色阴晴不定，时不时外面有人赶来汇报，听到这一个个消息，众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只有圣人座上，少年祖师依旧脸色淡然从容，丝毫不以胜败为意。
这时，外面传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启禀大祭酒：道门道子打败了二皇子！”
“道子打败了南平王世子鸠饮！”
“道子击败西平王朵朵郡主！”
“天策府灵石积也败了！”
“林丘壑被道子击伤！”
……
过了良久，终于没有人前来报讯，但是众人的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没有人前来报讯，说明没有太学士子继续挑战林轩道子。太学院的士子，已经被这个年纪轻轻的道子打消了一身的傲气和锐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堵门。
一位国子祭酒皱眉道：“我太学院开院这么多年，教导出的高手无数，为国家栋梁，难道便挑不出一个能够与道子抗衡的人物？”
一位国子监摇头道：“有是有，这些年来总有三五个天才，不比道门道子逊色。不过这些人物已经不再是士子，他们离开了太学院，去朝廷做官了。我们太学院与这些江湖门派不同，江湖门派没有离开门派一说，但从我太学院离开，便不再是士子了。”
众人吐出一口浊气，凌云道人叹道：“难道就让这个道子堵门，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
突然，青阳殿的法庆禅师道：“此事尽快上报国师，让国师弟子前来，说不定可以击败道子。”
“大和尚，国师弟子并非是我太学士子，就算击败了道门道子，难道还能让道门服气不成？”
正在此时，外面一艘楼船悠悠，停靠在玉山山顶。
那楼船上走下来几个年轻人，径自来到太学殿，为首一人躬身道：“诸位老师，学生几人乃是国师门下，国师听闻道门道子前来滋事，因此命我等前来。”
殿中诸位祭酒、国子监和秘书监对视一眼，各自齐刷刷向少年祖师看来，一位秘书监沉声道：“大祭酒，国师弟子并非是我太学院的士子，能否代表我太学院出战，这事还需大祭酒来决断。”
霸山祭酒一脸大胡子，陡然拍案抗声道：“胡闹！国师弟子击败道门道子又能如何？国师的弟子是按照旧俗栽培出来的，是国师独自教导，与那些门派栽培弟子没有区别！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到了道门的耳中，道门必定造反！道门反叛，天下正道皆反！这个罪责，要我们谁来承担？谁担得起？”
那位秘书监怒道：“你是祭酒，你有理，你说该怎么做？”
“怎么做？”
霸山祭酒哈哈大笑，厉声道：“怎么做也比你们秘书监好！你们秘书监天天看管那一楼的破书，美其名曰研究道法神通，这些年研究个屁出来？你们若是有能耐，研究出克制先天太玄功的道法神通，也不至于让我们的士子这么尴尬，连别人堵门都毫无办法！”
太学殿中，一众秘书监勃然大怒，纷纷呵斥道：“我们研究出的道法神通，还不是传给了你们？是你们这些国子监和祭酒无能，教不出好士子！”
“说得好！譬如说这个太医殿，做什么吃的？天天教士子炼丹采药，正事都不做，动不动就是这个士子中毒吐血了，那个士子中毒脸黑了！倒还有脸领俸禄！”
太医殿的诸位太医也是国子监，闻言大怒，游太医气得发抖，颤巍巍道：“若是没有我们太医殿救死扶伤，这些士子单单中毒或者走火入魔，都要死掉大半。秘书监无能，让你们整理各教丹方药方，你们迟迟没有交上来，太后的病，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治好的。你们何不死？”
“老东西，先死的是你才对。你们太医殿治不好太后的病，还是一个毛头小子治好的，你怎么不拔根睫毛上吊自尽？”
……
太学殿中众人吵作一团，越吵火气越旺，看得那几位国师弟子都是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霸山祭酒突然笑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咱们拿不出个主意，这里不还有当家的吗？大祭酒，你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向圣人座上的少年祖师看去，少年祖师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是被他们吵得头疼，道：“国师弟子毕竟不是太学士子，倘若国师弟子出战，胜过了道门道子，道门也会抓住机会造反。这样的话，他们造反师出有名，反而会让帝国陷入被动。所以，请国师来吧。”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不解其意。即便是那几位国师弟子也是露出不解之色。
“道门都是些死脑筋。”
少年祖师站起身来，微笑道：“他们只认死理，想要作弊骗他们，是骗不过的。既然如此，那就真刀实枪的来。国师很久没有在我们太学院开讲了吧？从前他还是经常来的，传授道法剑法神通。有些士子还算是他半个门生。你们几个回去，请国师前来，为太学士子授业。”
那几位国师弟子各自一怔，躬身称是，纷纷出殿，登上楼船离去。
霸山祭酒若有所思，笑道：“大祭酒，你的意思是，让国师前来传授剑法神通，然后让我太学院的弟子击败道门道子？”
少年祖师含笑点头。
霸山祭酒竖起三根指头：“三天呐，只有三天的时间呐！老爷子，国师三天能够教出一位战胜道门道子的天才？你信吗？”
“信。”
少年祖师笑道：“霸山，你不要小觑了国师的能耐。他毕竟是神下第一人，本事超出你的想象。而且……”
他来到太学殿门前，看向山下的山门，心中冷笑一声：“这臭小子无利不起早！我本以为他会按捺不住，与道门道子较量一番，没想到他竟能这么沉得住气！也好，这次顺带请延康国师过来，便宜他了！”
国师府。
“大祭酒请我前去开讲？”
延康国师听到这几位弟子的回话，微微一怔：“这个老狐狸，又闹什么？他把你们收为太学院的士子，只是大印一盖的问题，还至于非要我前去？”
一位弟子道：“大祭酒的意思是道门只认死理，倘若知道我们是师尊的弟子，必然不会承认，趁机造反。”
国师笑道：“道门的确是死脑筋。我早年曾经见过道主，的确是这个臭脾气，只认死理。也罢，我过去一趟。请小毒王来。”
辅元清来到，国师给他一个匕首，道：“你见过我的伤口，现在将伤口在我身上弄出来，做的像一些。”
辅元清吓了一跳，持着匕首在他胸前描画一番，弄得延康国师身上血淋漓的，然后又用血做颜料，让伤口显得更加真实。
“让伤口有点腥臭味。”延康国师目光闪动，道。
辅元清在伤口上撒上一点粉末，这个伤口变得有些腥臭，但并不重。
延康国师道：“再撒上一些香料。”
辅元清依言撒上香料，用香味盖住腥臭味，延康国师换掉身上的衣裳，想了想，又命人拿来胭脂水粉，命一个丫鬟在两颊扑上病态的潮红色。
做好这一切，延康国师笑道：“现在可以瞒过反贼耳目了吧？”
辅元清笑道：“你的意思是，太学院中有反贼？那么国师最好带着一些高手，这样才显得没有信心。”
“太学院这么大，自然会有几个反贼隐藏其中。”
延康国师明白他的意思，道：“不过这里是京城，谁敢在这里杀我？至于太学院，那里的高手比皇宫里还多，不至于再带高手。你跟上来吧，免得太后娘娘趁虚而入，闯进来把你杀了。”
辅元清松了口气，他的本来意思就是希望延康国师能够带上自己，免得太后娘娘趁机对他痛下杀手。
太学院，突然钟声响起，传遍全山。
守在山门前的诸多太学士子听到钟声，立刻纷纷上山而去，秦牧不解，灵毓秀道：“这是召唤太学士子集合的钟声，听到钟声，便要去太学殿前集合。大祭酒多半有事要说。”
卫墉忧心道：“难道是因为打不过这个道门道子，要解散太学院？”
诸多士子向他怒目而视，卫墉连忙缩头。
待来到山上，只见太学殿前已经是人山人海，无论皇子王公贵族，还是平民士子，都集中在这里。
过了片刻，人已经到齐，少年祖师笑道：“国师，请吧。”

第135章 绕剑式
延康国师出现在太学殿前，笑道：“大祭酒，那么我便僭越了。”
辅元清跟在他身后，四下打量，微微皱眉：“哪个才是我的小师弟？”
秦牧解开太后娘娘身上的千机毒，他借着虫眼看到秦牧的相貌。这里人太多，他一时间也找不出秦牧的位置。
少年祖师笑道：“你原本时不时前来做个国子监，给士子授课，只是最近几年不来，算不得僭越。请。”
延康国师走到台阶前，环视一周，道：“大祭酒盛情难却，今日我开坛讲剑，只讲两日，不谈其他。”
霸山祭酒小声嘀咕道：“不是三日吗？”
少年祖师瞥他一眼：“道门堵我太学院门户，只堵三日，现在已经过了半日，国师若是讲三日，黄花菜都凉了。”
霸山祭酒叹道：“国师好不容才来讲课，竟不能多讲两日，真是憾事……国师亲自开讲，相当于大雷音寺的如来讲经，道门的道主传法，天魔教的教主授业灌顶，何其难得？”
延康国师徐徐踱步，从台阶上走下，悠然道：“何谓剑？剑是否被定型被定性？我深不以为然。有人说剑有万千招式，也有人说剑只有十四招，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谬论也！”
他走下来，让下方的诸多士子顿感压力，仿佛一口锋利无比的剑高悬在他们的头顶，将劈未劈，那种无匹的气势似乎要撕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胎，他们的意识，他们的魂魄！
“剑若是被固定，那就不再是道。大道无边，岂能只有十四招？”
他一步一步迈下，那股压力越来越强，声音却平平淡淡，突然间他的声音仿佛一口口利剑刺入众人耳膜：“剑，为何不能是声音？剑为何不能是光？为何不能是色？为何不能是元气？为何不能是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从下方的诸多士子面上扫过，不知多少士子忍不住纷纷拔剑，横剑便挡，却什么也没有挡住，不由惊得一身冷汗。
延康国师微笑道：“如此看来，剑还是只有十四招吗？”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这才知道延康国师的厉害。
村长教他十四招最基础的剑术，秦牧将这些基础剑术化作数字，任何剑招，他只要看过一遍都可以复原。当时，秦牧以为这便是剑的极致。
而现在，延康国师显然在传统的剑法基础上别出机杼，对传统的剑法加以发展。
他的思维更开阔，因此创造出了十四基础剑式之外的基础剑式！
“非凡的成就，难怪是神下第一人。”
秦牧心中赞叹不已，延康国师的思维太超前了，或者不能说是超前，而是他推动时代在向前进，推动神通道法在向前进，推动这个时代的人向前进！
“所以我在十四招基础剑术的基础上，又开辟出几招。这两日，我便教你们这几招最基础的剑术，其他剑术，一概不讲。”
延康国师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肃然：“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们忘记剑的形态。剑可以是光，可以是声，可以是色，可以是眼神，所以剑不需要固定的形态。它可以长可以短，可以硬也可以柔软，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攻击。你们能够忘记剑的形态，便可以学习我的剑法了。我的剑法第一招，绕。”
他指尖一动，顿时无数细细如同剑光的元气涌出，化作一道剑柱向前刺去：“这便是绕！”
这是大六合剑法中的招式，看起来是刺，但其实剑柱是由无数道剑光缠绕而成，这些剑光在不断流动，不断变幻位置！
秦牧曾经在屈平身上见过类似的剑法，不过屈平施展出的是劈。
刺和劈，看起来都是基础剑招，但是组成基础剑招的内在却是延康国师的绕剑式。
绕剑式与十四基础剑式中的缠剑式还是有所不同，缠剑式是剑柄发力，缠住对方的兵器，而绕剑式聚集力量，迸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延康国师所施展的绕剑式，与屈平最大的不同便是他的剑柱每一口剑的变化不同，而屈平控剑，每一口剑的变化相同，所以被林轩道子以拂尘为剑所击败。
倘若换做延康国师，足以挡住林轩道子的拂尘。
不仅如此，延康国师这一剑在秦牧看来，是一个整体。
他的剑柱是由无数道剑光组成，每一道剑光都是一个个体，但是他一剑刺来，却是一个整体，想要破解他的这一剑便必须要在对抗剑柱时压过剑柱的威力，才有可能破解剑柱中的每一道剑光。
林轩道子用来对付屈平的手段，用来对付他压根没用！
“延康国师的基础，和我一样扎实，比林轩道子还要扎实一些！”
秦牧惊叹，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简直是一尊天神！
延康国师在台阶上细细讲解绕剑式的发力诀窍，讲的极为细致，给秦牧的感觉仿佛是村长在教他剑术一般。
绕剑式是对基础剑术的延伸，秦牧十四招基础剑术已经无比扎实，而且经历过村长的教导，他学习这绕剑术并不困难，一点就透，一说就明，听得如痴如醉。
但这只是他，其他人听到延康国师的讲解都是在苦苦思索，有的干脆不思索，而是用心铭记，还有的以元气控笔，飞速记录下延康国师的话，打算今后慢慢参悟。
能够当场听懂并且参悟透彻的，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茫然的神态。
延康国师讲完绕剑式，道：“诸位士子，你们可以施展一遍了。”
诸多国子监、秘书监、和祭酒纷纷打起精神，他们刚才也在听讲，听得入神，不过现在不得不打起精神，目光落在下方的千余位士子身上。
国师让他们试剑，其实是想看看这些人中是否有值得关注的人物，悟性强的人，肯定要挑选出来，等待两日后去与林轩道子对决。
太学殿前，一个个士子开始笨拙的尝试，试图以自己的元气化作剑气，施展绕剑式，有人控制不住一道道剑气，元气崩散，四下射去，险些伤到身边的士子，引起一片骚乱。
也有人聚气为剑柱，但是操控剑气同心旋转时却死活转不动，直来直去。
也有不少神通者已经学过太学院所教的大六合剑法，大六合剑法本身便是延康国师所创，他们学过，自然使得有模有样。
还有几人得到延康国师的点拨，剑法更上一层楼，虽然没能得到绕剑式的三昧，但威力比从前大大提升。
也有人极为聪慧，虽未学过绕剑式，但得到点拨之后，竟也参悟出其中的几分奥妙，将剑柱施展出来，尽管剑法变化尚且晦涩，但一次比一次灵活。
秦牧也在尝试施展绕剑式，不过他随即皱紧眉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元气丝”。
别人的元气细如发丝，所以施展出剑柱时，剑柱是由无比纤细的剑气组成，而他的元气丝手臂粗细，用这么粗的“元气丝”施展绕剑式？
那么形成的剑柱会有多粗？
少年晃了晃脑袋，这么粗的剑柱，已经不是剑柱了，而是剑峰了！
一座由剑气组成的山峰刺过去？
“我的元气虽然浑厚，但也没有浑厚到这种程度，这样的剑峰，我施展不来。”
秦牧身边，即便是小狐狸也在有模有样的学着绕剑式，卫墉、云缺等人已经尝试让剑气旋转，灵毓秀和沈万云的进步最快，惟独他在发呆。
过了片刻，秦牧尝试着放出一道手臂粗的“元气丝”，心道：“既然不行，那么我是否可以用绕剑式将我的元气丝分解？”
他想到就做，立刻兴致勃勃的尝试着用延康国师传授的方法分解自己的元气丝。
他的元气雄浑壮硕，而且极为精纯，难以练气成丝，尤其是修炼了丹心诀之后，元气愈发精纯。
村里人也都没有教过他如何练气成丝，因为剑术最高的就是村长，而村长只教他一招剑法十四招剑式，其他的一概不问，任由秦牧的“元气丝”茁壮成长。
秦牧这次也是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觉得用绕剑式来练气成丝，一定会有所成。
延康国师传的绕剑式的确精妙非常，很快他便抓到诀窍，露出喜色。
太学殿前，少年祖师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不由微微皱眉：“这个混小子不去学剑术，在那里捣鼓一根棒子做什么？”
不远处的沈万云看到秦牧的元气棒子，露出笑容：“他虽然很强，但是悟性却一般般，远不如我！”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狂喜，哈哈大笑，声音如雷，响彻全场：“成了，终于成了，苍天有眼，我终于练成元气丝了！”

第136章 梦游
太学殿前，千余位士子和国子监、秘书监、祭酒统统呆滞，目光向这笑声所在地看来。
一位士子茫然道：“他炼成了什么？”
旁边一位士子也是有些茫然：“他说的好像是元气丝……我可能听错了！”
那些位国子监秘书监和祭酒也是一脸尴尬，哭笑不得。
霸山祭酒失笑道：“有趣的小家伙。元气丝是一切剑法的基础，他连元气丝都没有炼成，是怎么成为我太学院的士子的？贿赂哪位考官进来的？”
“霸山祭酒，你前段时间不在太学院，不知道他。”
一位国子监笑道：“那个混小子名叫秦牧，是大墟里来的弃民。打赢了凌云道人，被皇帝钦点为太学士子。皇帝钦点，谁敢不让他进来？”
“大墟的弃民打赢凌云，而且皇帝钦点？”
霸山祭酒看向凌云道人，冷笑道：“凌云，你放水了？皇帝也受贿了？”
凌云道人又羞又怒，自己当时被秦牧打出了纯阳殿，刺空了两个剑匣，在皇帝和文武大臣以及这些同僚和士子面前大大出丑，这还叫放水？
有这样受贿放水的吗？
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过霸山毕竟是祭酒，是仅次于大祭酒的人物，他轻易不能得罪，只得本着脸不说话，免得惹来一身骚。毕竟这个霸山祭酒是太学院出了名的嗓门大，而且说话不留情面。太学院的谣言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基本上都是他散播的，因此背地里被人称作“霸大嘴”。
跟他争吵，第二天连鸡圈里的鸡都会知道自己丢人的事情。
而不远处的辅元清则是心中一阵惊喜：“那就是我那位师出同门的小师弟！看起来傻乎乎的。师尊也恁无能了些，竟然寻了个呆头鹅，一看便很好欺负！”
“苦修七八年，我终于炼成了元气丝！”
秦牧喜不自胜，难掩心头的激动，看着面前的元气丝。他现在终于可以不必施展粗壮无比的“元气丝”了，现在他的元气丝也可以很细腻。
在他指掌之间，元气丝在轻轻流动，细如毫发，很是完美。
倘若细看，便可以看出秦牧的这道元气丝与众不同。
这道元气丝其实是一口口纤细无比的剑气相连组成，每一口剑都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不断绕动，但是偏偏元气丝运转起来却灵活无比，丝毫看不出元气丝竟然也有结构。
“不知道我的元气丝可以施展出多远的距离？”
秦牧东张西望，想要试试看自己的元气丝能够延伸出多远，突然他的目光扫过延康国师，不由微微一怔。
延康国师正在看着的手，目光落在他的指掌间游动的元气丝上，他似乎感觉到秦牧的目光，微微抬起目光，两人的眼神相逢。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低声道：“有点意思……”
秦牧收回目光，放弃自己的想法，这里人太多，容不得他试验。
延康国师又等了一段时间，开口道：“好了。现在教你们第二种基础剑式，游剑式。剑在空中飞行不受限制，剑的形态也不受限制，因此剑可以游，如龙游，如蛇游，如鱼游，如凤凰翱空，如仙神蹈空，何必拘泥于前人的基础剑术？”
秦牧精神一振，延康国师开创出的第二种基础剑术，依旧令人耳目一新，大开眼界，仿佛有一扇门户被推开，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一般。
“太学院我算是来对了，祖师有先见之明。”他心中暗道。
山门前，丹阳子抬头仰望，只见玉峰上宫阙重重，很是深沉，山上草木郁郁，被九龙之气侵染成玉色。而山上延康国师的声音偶尔被风传来一两句，令他听到之后，只觉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丹阳子师叔。”
林轩道子也隐约听到山上传来的声音，迟疑一下，道：“山上开讲的那人是延康国师吗？我只能听到他一两句话，便大为受益，我倒觉得他……”
丹阳子笑道：“但说无妨。”
林轩道子鼓起勇气，道：“我虽未将他指点士子的话听完，但是他的剑法的确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我道门传下来的功法尽管底蕴深厚，包罗万象，但是他的见解却超出我道门。弟子以为，延康国师或许真的是想推动道法神通的发展。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堵门？”
丹阳子笑道：“道子，除了听其言还要观其行，这才是处世之道。延康国师的才华无人否认，早年他见道主，道主也期许他是五百年一遇的天才，将来是要成为圣人的，可见道主对他评价之高。只是倘若他没有成为圣人，反倒作恶呢？”
林轩道子不解。
丹阳子冷笑道：“凭他之力，他完全可以推动神通道法，但是他却狼子野心，要降服各大教派，不给各大教派一条生路。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延康国师竟然用天魔教的教义！天魔教乃是伪道，假圣人之名，行魔道之实。延康国师与天魔教为伍，是我正道之敌！”
林轩道子心中凛然，道：“正邪不两立，他与魔道为伍，越有才华，威胁越大！”
丹阳子点头，道：“他开设小学大学和太学，确有其益处，但是也有弊端。你自幼便得到道主的教导，一直教导你到现在，延康国师的小学大学和太学，那些老师和国子监，能有道主的本事和见识吗？延康国师开小学大学和太学，看似让许多人得到机会，修炼成为高手，但也断绝了天才的道路。这才是我道门反对他的根本原因。”
他面色凝重，道：“道法神通，是天才推动的，如延康国师一般的天才，大部分人，毕生都是庸庸碌碌，只知道学和用而已，无所作为，不知开拓进取。延康国师，断了天才之路，为祸深远！他推广这小学大学和太学，一时间只见人人都是高手，都很了得，但是也人人都碌碌无为，就像做月饼一样，是一个模子烙出来。谁能教出道子这样的人物？门派有门派存在的道理，他若是意识不到这一点，我道门誓死与他为敌。”
林轩道子称是，心中战意熊熊。
丹阳子笑道：“你敌视延康国师可以，但不要敌视延康国师的道法神通，免得浅了自己的眼界。”
延康国师这次开讲，讲了足足两日，不眠不休，有许多人坚持不下去，昏昏欲睡，有的干脆在太学殿前睡着了，也有人下去休息。
秦牧与几个修为浑厚的士子倒还神采奕奕，专心听讲。只是他是五曜境界，而人家却是六合、七星境界的神通者。
延康国师讲的第三式基础剑式叫做钻，也极为古怪。
单剑使的时候，剑尖飞速旋转，善于破一切金刚身等防御法门，而多剑使的时候则更是恐怖，许多口剑组成一个巨大的钻剑式，无坚不摧！
两天时间，他只讲了这三种剑式，之后便没有再传，而是让太学院士子提问，他来解惑。待到解惑完毕，延康国师便起身，向少年祖师笑道：“我给这些士子留下半日睡觉休息吃饭的时间，之后的事情，便有劳大祭酒来处理了！”
少年祖师笑道：“国师才华无双，这次可曾发现什么人才？”
延康国师点头，道：“得我剑术者，一两人而已。大祭酒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对了，你真的要辞官而去？”
少年祖师点头：“命不久矣，不必再贪恋权势了。”
延康国师感慨道：“你何时贪恋过权势？你想要做官的话，这国师的位子我都可以让给你！只是你不乐意罢了。你是我半个师父，你若是走了，我很伤心。我的道友，又少一人。”
少年祖师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出生入席，死则散席。你我也该分别了。”
延康国师仰面观天，喃喃道：“天上真有神仙吗？倘若你成为天上的神仙，看着你我缔造的这个时代，那该多好……”
他摇了摇头，登上楼船，楼船徐徐驶离太学院。
膳房的伙夫推着车来到太学殿前，让每个士子席地而坐，在殿前就餐，然后少年祖师一声令下，命众士子各自回到住所休息半日，钟响则醒。
秦牧等人返回士子居，经过沈万云的住宅时，只见沈万云还是未睡，正在勤修苦练。
“沈师兄值得学习……”
秦牧大受鼓舞，回到住所，将已经睡着的小狐狸放下，然后徐徐踱步，催动霸体三丹功，速度渐渐加快，陷入半睡半醒的修炼之中。
没过多久，沈万云看到秦牧呼啸从他门前奔过，连忙追过去，只见秦牧眼睛半睁半闭，漫山遍野的狂奔，不由愕然：“梦游？”

第137章 少教主与道子
秦牧目前的状态看起来的确像是梦游，在睡梦中疾走狂奔，但偏偏还能看到四周的景致，能够躲避障碍。让沈万云纳闷的是，秦牧在奔走的途中，竟还不断施展出拳法腿法，打得虎虎生风！
他还时不时拿出一口杀猪刀，劈来砍去。
“秦师弟实力如此之强，却还比其他人用功，连睡梦中也不忘练功。虽然他悟性差了点，但这种勤奋值得我学习！”
沈万云大受鼓舞，回到住所，勤修苦练。
不过，秦牧并非完全睡着，他的状态与梦游不同，这是他独到的修炼之法，霸体三丹功在修行上有着异于常人之处，练功时疾走奔行，修炼速度更快，而且他的大脑处在休息之中，施展拳脚招法，都是身体的记忆。
秦牧这些年在大墟中都是靠这种修炼方法使自己突飞猛进，只是到了延康国，学习延康的风俗，所以才没有继续按照这种方式修炼。
秦牧奔行了两个时辰，然后醒来，神采奕奕。
这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休息够了吗？”
秦牧连忙转身，道：“祖师。”
此时山上没有其他人，即便是那些祭酒、国子监和秘书监也都去休息了，国师讲法，他们也听了两日，不眠不休，需要调整一下。
少年祖师笑道：“国师讲法，你有何感想？”
秦牧赞叹道：“国师，天神般的存在，想人不敢想，做人不敢做，的确无双。”
少年祖师迈步向山下走去，道：“国师所教的剑法，你学得怎样？”
“不敢说学会，但是有所心得。”
秦牧道：“我随村长学剑，自以为已经尽得剑法奥妙，没想到还有我不曾学到的地方。”
少年祖师道：“学无止境这句话是错的，应该是创无止境。只靠学，一辈子都在学，成不了自己的东西，创造才是没有边界的。你现在还小，还需要汲取他人所创的东西，等到你有了一定的积累，便要试着创造。一直学，你始终是学生，但是只要创造一招，你便是宗师。”
他们走到玉崖前，只见太学院的山门前一老一少两个道人还坐在那里。
少年祖师似笑非笑道：“我请国师前来，为的就是给你传道讲法，他已经讲法两日，你得到了这么大一笔好处，还不下去？”
秦牧慨然道：“只要祖师一声令下，弟子敢不从命？”
少年祖师冷笑一声，飞起一脚将他踢下山崖：“臭小子嘴上说得好听！人家堵住山门这么久也不见你动弹，不给你好处，你能这么爽快？还不去？”
秦牧落地，揉了揉屁股，向山门外走去。
此刻，山门前后都没有太学士子，这些士子还在睡觉休息，只剩下门外的两个道人。不远处还有一头守着山门的异兽，长着龙首麒麟身子，被链子拴住，正在假寐。
林轩道子见到秦牧走来，心头微震，看向丹阳子：“师叔……”
丹阳子抬起眼皮，看了秦牧一眼，道：“你去吧。国师教导士子，为的就是栽培此人，你不用患得患失。”
林轩道子称是，站起身向秦牧迎来。两人气机交感，各自停下脚步，躬身施礼。
秦牧道：“太学士子秦牧，见过林轩道子。我五曜境界。”
林轩道子肃然道：“道门林轩，见过秦牧士子。我六合境界，自封六合神藏。”
他将自己六合神藏封印，秦牧道：“道子使用兵器吗？”
他从背后摘下一根竹杖，又取下一口杀猪刀，再摘下铁锤，然后取下少保剑。林轩道子正要说话，丹阳子突然道：“不用兵刃，只用道法神通和近战功夫。”
林轩道子不解，将自己的拂尘放下，道：“既然秦兄这么说，我便不用兵器。”
丹阳子暗自松了口气，目光从少保剑上移开。用兵器的话，吃亏太大，这口剑的形状让他有些心惊肉跳，剑鞘鱼龙为口，有些像是一品大员的佩剑。
倘若是真的，林轩道子的拂尘一碰就断，那就没必要较量了。
秦牧露出笑容，眼中突然多出两层眼瞳，神霄天眼青霄天眼悉数开启，他脚下的地面猛然沉降，一块块青石板炸裂，地面上的碎石也被震得悬浮起来。
“哈！”
秦牧吐气开声，一拳轰出，那刚刚悬浮起来数以百计的碎裂青石在他这一拳震荡之间又变得细碎，最大的石子也不过仅有豆粒大小，更小的细如芝麻！
无数碎石跟随着他这一拳一起向林轩道子扑去！
昂——
龙吟震荡，他这一拳的拳劲竟然与碎石融合，化作一条沙龙直奔林轩道子而去，宛如一条真实的神龙一般！
与此同时，他脚步鬼魅般移动，速度极快，紧随拳劲之后来到林轩道子身边。
林轩道子心中一惊，突然眼瞳一个变成白色，一个变成黑色，抬手向前印去，他的手掌如玉，仿佛一面玉印，印如山，印下是古怪的鸟篆虫文印刻，奇特无比，带着古朴古老的气息，迎上真龙。
翻天印！
两人劲力爆发，一声沉闷惊人的闷响传来，如同雷声被浓密无比的云层遮掩，传不出去一般。
山门前的那头龙首麒麟身的异兽听到这闷响，疑惑的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眼。
秦牧只觉自己的九龙驭风雷仿佛遇到了一堵横在天地间的墙，劲力竟然无法穿透这堵墙，心中一喜：“这位道子的确不凡！比我从前所见的那些太学士子要强横许多！”
九龙驭风雷虽然外表看似霸道刚猛，但是其实却是一种极为细腻的招式，内藏四十五种龙劲，这种劲力藏在掌心之中，硬接这一掌的话，便会被四十五种龙劲透体而过，对内脏造成无比可怕的破坏。
林轩道子这一手翻天印，竟然形成铜墙铁壁一般，将他掌心中内藏的四十五种龙劲悉数挡在两人双掌之间，足见厉害！
而在此时，那无数碎石从林轩道子身旁飞过。
林轩道子毛骨悚然，他的阴阳道眼看到这些细碎的石子之间，竟然有着道道纤细无比的元气丝所连。
这些元气丝无比纤细，在他的阴阳道眼的注视下，一根根元气丝实则是一口口旋转的细剑，这些细剑是秦牧的元气所化的剑气，原本藏在石子之中，此刻正在从这些石子中脱离出来。
“斫轮印！”①
林轩道子双手十指翻飞，一掌向上一掌向下，只听嗡的一声，他的头顶和脚下出现两个车轮，这车轮是元气所化，有着奇特的构造，似乎是一座阵法，只是上下相反。
正反阵法刚刚将他罩在其中，他周围那些细碎石子突然化作齑粉，烟尘弥漫，秦牧藏在无数石子之间的剑气顿时合拢，化作一条元气青龙，无数剑气组成了青龙的身体，奋力搅动！
绕剑式！
两个旋转方向相反的车轮之间顿时浮现出无数口细剑，形成剑幕，与搅动的青龙碰撞，剑气崩碎，横飞，两个少年不仅是剑招碰撞，同样是法力碰撞。
倘若太学院的士子在此，一定会无比惊讶，秦牧现在施展的便是延康国师所传的绕剑式，不过秦牧并没有依照延康国师教的那样，将绕剑式化作剑柱，而是让无数缠绕的剑气化作一条青龙！
林轩道子顿时感觉到压力，秦牧的元气在压制他的元气，他的修为无比浑厚，但是秦牧的修为竟然还在他之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门的先天太玄功以法力雄浑著称，单纯论同境界的法力，当今世上一切门派的镇教功法，都不如先天太玄功，即便是同样以法力著称的如来大乘经也不成！
然而现在，他却感觉到秦牧的法力还在他之上！
林轩道子感觉到他的斫轮印随时可能被破，立刻变招，他手中虽无拂尘，但手掌一张，便有无数尘丝飞出，那是元气丝，但在他的操控下有如一根根元气剑，从轮内斩向轮外，试图将青龙斩断。
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轮外的秦牧已经到了跟前，探手抓住无数烟尘齑粉，元气迸发，那些烟尘齑粉在他手中汇聚，形成一口长枪，嗤的一声刺入转动的车轮之中。
林轩道子另一只手以翻天印抵挡，将这杆大枪挡住，随即嘭嘭嘭的声响不绝于耳，秦牧以手为刀，夜战连城风雨，无数刀砍在车轮上。
他的斫轮印顿时崩塌，林轩道子心知不妙，下一刻便胸口连中数刀，胸前见血，身形倒飞而去。
他是借力飞出，依旧从容不迫，一道道尘丝钻入青龙之中，尘丝四下飞出，终于将这条大龙灭掉。
青龙崩溃，立刻化作数以百计的元气细剑，眨眼间又自聚拢，轰然一声扎入大地之中。
“糟糕！”
林轩道子手掌向下按去，随着他掌心一按，但见无数尘丝扎入地底将他身形托起，并不落地。
他以尘丝为足，在空中奔走如飞，而在他身下，一条青龙从地底钻出，又轰然钻入地下，接着再次钻出，再次扎入地底，而青龙每冲出地面，秦牧的脚恰恰落在龙首之上，向空中的林轩道子飞速追来。
秦牧屈指连弹，弹指惊雷，雷声轰鸣间却有音律大作，林轩道子脸色大变：“糟了，被他占了先手。唯有动用道门的镇教剑法了！”
注①：斫轮印取自《庄子天道第十三篇》中的寓言，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是齐桓公与轮扁的对话。

第138章 神可伐与
丹阳子站起身来，看向秦牧与林轩道子之间的战斗，至于旁边山门下的那头半龙半麒麟的异兽对这边已经失去了兴趣，又自酣睡起来。
“道子坚持不住，要动用全力了。”丹阳子心中一凛。
秦牧的攻击实在太快太霸道，只要占了先手，便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直打到对方认输或者死为止！
林轩道子在元气上占不了任何便宜，招法上也被秦牧压在下风，他自封六合神藏，有许多招式神通是施展不出来的，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动用道门的镇教剑法。
只有镇教剑法，才能改变眼下的格局，反败为胜！
只是现在丹阳子也不知道，林轩道子在五曜神藏这个境界是否能够施展出镇教剑法。
道门的镇教剑法对元气的要求极高，消耗也大，丹阳子判断，林轩道子只怕只能动用一招镇教剑法，元气便会被消耗一空。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林轩道子手中的尘丝开始变化，这是奇妙的变化，他的尘丝一部分化作黑色，一部分化作白色，铺散在空中，黑与白徐徐流动，如同一卷太极图浮现在空中。
道门的镇教剑法，道剑十四篇的第一式，一点穿联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①
林轩道子手臂震动，黑白图向下压来！
丹阳子舒了口气，颇为欣慰，林轩道子毕竟是道子，凭借自身浑厚的修为，还是在五曜境界施展出了镇教剑法。
要知道，道门的镇教剑法修习者也有不少，但是炼成的不多，而炼成的几乎无一能够在五曜境界施展出来。这门剑法的消耗太大，别说五曜境界，就算是神通境界也很难施展出来。
而且，修炼这门剑法对资质和悟性有着极高的要求，其中最大的一个要求便是术数。
单单是算经十篇，便已经让人头疼不已，而除了算经之外，还有大衍总数术，四元玉鉴等术数的高深典籍。②
而林轩道子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人才，精通术数，在很小的年纪他的术数便已经达到极高成就，有了术数的根底，他学习道剑十四篇便比其他人都要容易。
道剑十四篇，一篇比一篇难，到了第十四篇道剑，几乎无人能够炼成，即便是当代的道主也没有炼成第十四剑。
不过道主却对林轩道子有着很大的期许，认为他将来可能会炼成第十四剑。
道门的道剑十四篇，道主还曾经借给延康国师参阅，延康国师的剑论中提到道剑和天子三剑，完全可以说有着道剑十四篇的影子。
因此可想而知，林轩道子的这一招是何其厉害！
黑白图下，秦牧心中一惊，从上方压下来的剑法已经不再是凡间的剑法，阴阳两仪，相互纠缠，爆发出的能量还未来到他的身边便让他惊悸。
他指尖弹动，弹指惊雷这一招让他的每一指都爆发出雷霆巨响，犀利无匹，但是即便是雷音八式这等顶级的战技触碰到那黑白太极图，也毫无用处，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哗啦——
他的脚下，青龙腾空，突然青龙分解，无数剑光熙熙攘攘纷沓而来，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一口长剑。
秦牧面色肃然，持剑迎上压来的黑白太极图。
剑在手中，仿佛是画家最细腻的笔，旅者最沉重的步，歌者的喉，舞者的舞，他施展出了村长所传授的那一式剑法。
剑履山河。
神可伐与？
曰：可！
他的剑下，剑光闪动，光与暗，轻与重，急与缓，完美结合，十四式基础剑式在他手中刹那间变幻，空中出现一片壮阔的江山！
道门的道剑十四篇不是凡间的剑法，村长传授给他的剑图也不是！
这是伐神的剑法！
神可伐与？
用此剑的人，须得心中无神无魔无佛，对所谓的神魔佛统统要有大不敬之心，要有伐神之心！
丹阳子眼角跳动，霍然起身，与此同时山门下的那头半龙半麒麟的异兽也从睡梦中醒来，猛地抬头张望！
空中，两种剑法碰撞，雪亮一片，那黑白太极图在徐徐展开的江山之中分崩离析，林轩道子一瞬之间身中数十剑，身上血迹斑斑！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破绽！”
秦牧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惊，这个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肩上，这个地方，恰恰是霸体三丹功的破绽所在！
“奇可多！”
秦牧抬手捏印，魔神伟力印！
这一印挡在他的左肩上，而秦牧另一只手剑光暴涨，刺向林轩道子！
嗤——
林轩道子一剑刺穿他的掌心，剑尖刺中他的左肩，被秦牧身上的锦衣挡住，没有刺入血肉之中，但是剑芒却刺了进来，让秦牧肩头一疼。
与此同时，林轩道子身躯大震，摇晃不休，身体上顷刻间便多数数十个血洞，身体仆落在地！
秦牧散去元气所化的利剑，躬身施礼：“道子，承让。”
林轩道子挣扎起身，身上的血洞还在不断流血，丹阳子呼啸上前，正欲给他上药，林轩道子抬手制止，整了整衣衫，还礼道：“多谢赐教。”说罢，这才服下丹药。
丹阳子连忙给他敷上伤药，免得继续流血，待处理好之后，这一老一少两个道人起身，向秦牧施礼，秦牧躬身还礼，只见两个道人带上竹子编织的斗笠，转身离去。
秦牧目送他们离去，脸色陡变，捂住自己的左手，连抽冷气：“疼！疼死我了！那个丹阳子老道好不小气，连伤药都不提给我一份。”
他的左手和肩头上的伤痛彻心扉，被林轩道子那一剑伤到了骨头，秦牧连抽冷气，正要上山，脚步一个踉跄，连忙抬手扶住旁边被铁链拴着的那头半龙半麒麟的异兽。
他元气损耗太多，动用剑履山河，极为消耗元气，让他只觉有些虚弱。
秦牧从山门前走过数次，并没有注意到这头异兽，一直以为这是个龙麒麟石雕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摸到那异兽却感觉到手下有些柔软，不由吓了一跳。
那异兽龙麒麟抬眼，扫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在他肩头舔了舔。
秦牧只觉肩头渐渐发凉，然后疼痛感慢慢消失，连忙低头掀开衣领看去，只见肩上被剑芒刺出的细小剑伤在慢慢缩小，这剑伤有十多个，此刻都在愈合。
秦牧心中惊讶：“这是……龙涎？还是麒麟涎？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好药材！”
他连忙抬起手掌，那异兽又在他的掌心舔了一口。
秦牧看到自己掌心的血肉在慢慢生长，剑伤处的血肉像是嫩叶发芽一般，很快便让伤口愈合，骨头上的伤似乎也好了，他的皮肤也很快愈合。
“师兄，你喜欢吃酸杏吗？”
秦牧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异兽嘴巴下，笑道：“就是酸酸的那种，酸的掉牙的那种。不喜欢吗？那么黄梅呢？也特别特别酸，你想一想你就会被酸的流口水……也不喜欢？我请你吃柠檬吧……”
那异兽白了他两眼，一声不吭，也不理睬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什么龙涎之类的口水流下来。
“那么你喜欢吃什么？”秦牧问道。
“山上有一头大青牛，我看上它很久了。”
那异兽龙麒麟突然开口，依旧目视前方，一动不动，道：“你能把它弄来吗？”
秦牧拍了拍胸口，笑道：“你这么仗义的兄弟我交定了。你放心，我很快便会把它弄来！”
那龙麒麟大喜，嘴角口水似乎要落下来，然后又吱溜一声吸了回去。
秦牧只得回山，心道：“看来只有给他弄来那只大青牛，才能骗来龙涎。这头青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似乎在一个院子前吃草来着……嗯，去问灵儿，这片山她转来转去，比我要熟悉。”
他走上山去，这时士子居、神通居和皇子苑中已经陆陆续续有人醒了过来，三五成群向山下走，从秦牧身边走过。一位皇子道：“经过国师指点，我只觉我修为大进，应该可以与那位道子大战三百回合！”
二皇子灵玉书摇头道：“六弟，不要轻敌。我与林轩道子交过手，能够感觉得出他还有本事没有使出来。不过，国师的确非凡，他教的那三招剑式，倒可以与我从前所学的其他剑法融合，让我从前所学的剑法更加完美，好歹也算是有一战之力。只是要胜过他，恐怕有些困难。”
灵玉书停步，看着走过去的秦牧，微微皱眉，然后收回目光。
“二哥，怎么了？”那位六皇子问道。
“七妹与他走得很近。”
灵玉书摇了摇头道：“其实秦牧此人什么都好，本事不坏，而且也有神医之名，救了太后。只是，他毕竟是个大墟弃民，七妹实在不宜与他接触。不说此事，咱们去再会林轩道子！”
他们来到山下，只听前面传来哗然声，连忙赶上前去，有人叫道：“那两个道人不见了！”
灵玉书不由愕然，挤入人群中，向前看去，果然丹阳子和林轩道子都不翼而飞。
“难道他们知难而退了吗？”有人喃喃道。
灵玉书皱眉，冷笑一声，丹阳子和林轩道子是来堵门，来打脸的，哪里会知难而退主动认输？这分明是有人击败了林轩道子，他们认输之后离开！
“击败林轩道子的，就在我们之中，比我们早一步下山！”
灵玉书目光闪动，向人群中看去：“到底是谁呢？神通居中，实力最强的有三五个人，剑痴萧隐，疯魔田丰，担山力士岳秋，本事都很强，而是资质过人。皇子苑中也有几人，除了我之外，七妹贪玩不用功，虽然悟性好，但不用功也是无法上进。还有就是闵月世子……至于士子居，听闻沈万云的本事还不错，一直坐在大师兄的位子上，他也有可能。”
注①：摘自道家王处一的修炼歌诀，满庭芳。有兴趣的书友可以搜一下，说的是修炼时的状态。
注②：算经十篇和大衍总数术四元玉鉴都是中国古代数学著作，四元的意思就是四元方程。方程，求根，初级微积分，都可以在宋朝及宋以前的算经中找到。

第139章 菜园子里的青牛
丹阳子与林轩道子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走出京城，来到京郊外百十里地，但见涂江滔滔，一老一少两个僧人正在踏波而下。
丹阳子和林轩道子停步，站在江岸边向那老少僧人稽首：“师兄。”
那两个僧人也连忙在江面上停住，合十还礼：“师兄。”
老僧白眉低垂，道：“师兄是从太学院归来？可满三日？”
丹阳子摇头：“未满三日。”
老僧眉头动了动，显然内心颇不平静，道：“太学院竟有如此能耐，可敌道子？我要与佛子去走一遭，不知境遇如何。”
丹阳子躬身告辞，那老僧也自躬身，各自离开。
丹阳子与林轩道子离去，太学院上至祭酒下至士子都是长长松了口气，但到底是谁击败了林轩道子，则没有人能够说清。
说来奇怪，击败林轩道子本来是件大好事，但是那位高手却没有跳出来声张是自己出手击败林轩的，很是古怪。
众人纷纷猜测，有的说是皇子苑中的皇子暗中出手，使林轩道子知难而退，但是因为皇子之间明争暗斗，这位皇子担心自己锋芒毕露所以隐瞒了这件事，免得遭到其他皇子暗算。
也有的说是神通居的剑痴萧隐出手，萧隐是剑痴，醉心于剑道，心无旁骛，对于名利并不看重。
更有的说是从前从太学院结业的那些师兄听到此事之后匆忙赶回来，将林轩道子击败，然后又匆匆返回前线。从太学院结业的士子，很多都已经做了前线的将军，领兵打仗。
还有猜测说，是国师弟子奉命进入太学院，成为太学院的太学士之后，击败林轩，然后又退学了。
种种说法都有。
士子居中，诸多士子热闹非凡，聚在沈万云的院子里，七嘴八舌的询问沈万云，道：“大师兄，现在山上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打败道门道子，不会是你吧？”
沈万云打个哈欠，强忍着睡意道：“不是我，我虽然有心为太学院出力，但是我练功太猛，不知不觉就在院子里睡着了。若非你们惹出动静，我也不会醒来。林轩道子被谁击败，我也不知道。”
众人将信将疑，瞿婷笑道：“莫非大师兄打算深藏身与名？”
沈万云哭笑不得，道：“我两天不眠不休，参悟国师传授的三招剑法，用脑过度，精神受损，一身实力施展不出八成，怎么可能是我？倘若是我击败了林轩道子，还会瞒住你们？”
突然，云缺和尚神情微动，道：“不会是那个弃民吧？”
越青虹也心中微动，她尽管被秦牧撞进铜柱子中大丢脸面，但是对秦牧的本事还是极为佩服的，道：“那个弃民身怀绝技，无论战技还是法术、剑法，都很不弱。莫非是他？”
沈万云迟疑一下，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便是看到他不睡觉，在勤修苦练，所以我才备受鼓舞，苦苦修炼，以求击败林轩道子。他练的时间不比我短，现在估计还在呼呼大睡，肯定也错过了与林轩道子的争斗。”
一位士子气道：“这厮，将大师兄也带偏了！国师传法时，他便在大呼小叫，说他炼成了元气丝，刚刚炼成元气丝，怎么可能击败道门的道子？”
众士子纷纷点头，笑道：“他在太学殿前，当着全院的士子面前出了大丑，我们心中也是很爽，只觉被他打得地方也舒服了！”
就在此时，突然山下传来一片哗然声，只听有人叫道：“山下来了一个老和尚，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和尚，然后在山门前坐下了！”
众士子面面相觑，沈万云目光闪动，沉声道：“道门的高手刚走，大雷音寺的和尚又到了！这两个和尚，只怕小的便是大雷音寺的佛子！我未能与林轩道子交手，那么一定要会一会大雷音寺的佛子！诸位师弟师妹，我需要休息半日，养精蓄锐。”
众士子纷纷告辞离去。
沈万云和衣躺下，不过多时便沉沉睡去。
待到第二天，沈万云醒来，神采奕奕，梳洗一番，填饱肚子，立刻下山，到了山下这才得知这位大雷音寺的佛子打败了许多太学院的高手。
这位佛子如来大乘，金刚护体，精修佛门斗战胜法，催动法术时，身体膨胀数倍，力大无穷，又有佛光流体，佛光时而化作大钟，时而化作佛塔镇压，抬手便是一口金钵，将人往钵里收，反手就是一座须弥山镇压下来。
沈万云上前对阵，战到十多个回合，以钻剑式破佛子的金刚护体，让这位佛心佛子受伤，不过佛心毕竟还是实力强横，将他打得败下阵来。
神通居和皇子苑的许多士子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士子居的士子多是五曜境界，修为较低，沈万云竟然能与大雷音寺的佛子交锋十多次，这才败落，这个战绩放在神通居和皇子苑中都属于一等一的高手，能够列入前十。
当即便有皇子苑中的皇子和公主上前，露出拉拢之意，沈万云既不答应也不推辞，免得得罪人太多，心道：“看来我的战绩还算不错，否则也不会有人来拉拢。不知道秦师弟与这个和尚交手的结果如何？他在佛子手底下支撑了几招？”
“公子说的那头青牛，我见过几次。”
太学院中，狐灵儿带着秦牧前往后山，道：“后山有一个菜园子，我前几日在山中溜达，想寻些灵芝仙葩之类的宝物，从那边经过，见到了园子里有几株灵草，遇到这头牛，冲我叫了好几次。我看它护着那几株灵草，心里很不爽，老早就想弄来吃了。”
秦牧惊讶：“菜园子里的？多半是头野牛，不然谁会放在菜园子里吃菜？”
“这倒也是。公子，山门前的那只龙麒麟，怎么会想着吃这头牛？”
“不知道，我估摸着是这头牛可能得罪过龙麒麟，大概是看它整天偷吃菜园子里的菜，有些不爽。”秦牧猜测道。
狐灵儿带着他来到后山，后山人来的较少，很少有士子来到这里，除了那些幽会的男女。
在这后山有几片院落，听说有几位喜欢阴凉的国子监住在这里，除了国子监的院子，便是守山老人的住所。
后山开辟了几片菜地，秦牧与狐灵儿沿着崎岖小路向山下走，走了半晌，然后看到一片瓦红色的院子，院子的左前方被整出一片平地，大约有五六亩，围上栏杆，种了许多菜。
此时正有一头青牛站在菜地里，吃着地里的菜，悠闲地甩着尾巴，驱赶蚊虫。
秦牧看了一眼，打个哆嗦。
这头牛的确是青牛，而且秦牧敢肯定这样的牛即便是玉山上也只有一只，但是自己未必能打过这头牛！
这头青牛一身腱子肉，雄壮无比，像人一样用两条后腿站起来，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它的前蹄子已经变成了硬角质的手掌，抓着一把绿油油的菜，悠然的吃着。
秦牧目测一下，这头青牛有两三个自己这么高，几乎没有肥肉，全是肌肉疙瘩，而且它的青牛皮呈现出玉色，竟然还反光，油光铮亮，好像是被盘了十几年的美玉一般。
最可怕的是，这头青牛呼吸之时，鼻息如同两道白光，一进一出，再加上它脖子上长着的龙鳞，秦牧敢肯定这头青牛已经在山上修炼了不少年头，呼吸九龙之气，产生了龙化，长出龙鳞。
“何人偷窥洒家？”
突然，那头青牛发出人声，将一把牡丹塞入口中，鼻孔的白光吸入体内，目光如电，向秦牧这边看去，然后迈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身上的肌肉疙瘩蹦蹦跳跳。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向狐灵儿道：“不就是一头牛吗？我自小放牛长大，还奈何不得它？灵儿你先向后退，待会我若是让你跑，你就赶快跑。明白吗？”
狐灵儿点了点头，向后退去。
秦牧长长吸气，迎着那头青牛走去，笑道：“这位牛兄……”
那青牛脾气火暴，不由分说冲上前来便打，冷笑道：“臭小子一脸坏笑，肯定不是好人，谁跟你是牛兄牛弟？”
狐灵儿向山上退去，突然只听菜园子那里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接着轰轰轰的震动不绝，过了片刻，秦牧一溜烟狂奔过来，叫道：“灵儿快跑！”
狐灵儿连忙撒腿便跑，偷眼向后瞥去，只见秦牧眼窝肿了，鼻子青了，显然短短片刻残老村的放牛娃便这头青牛暴打了一顿。
狐灵儿暗暗咋舌，心道：“公子一向神武，到了太学院打这个打那个，怎么而今被一头牛打了？”
他们背后传来轰隆轰隆的蹄声，显然是那头牛在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追杀过来，不依不饶。
秦牧将狐灵儿抓起，放在肩头，向山上死命狂奔。
过了片刻，那头青牛追不上他们，骂咧咧的回去了。
青牛刚到菜园子里，只听旁边的瓦红色院子里传来霸山祭酒的声音，迷迷糊糊道：“外面为何这么吵？”
“老爷，有人欺负你家牛牛呢！”
那头青牛连忙哈腰，向院子里陪笑道：“他还要偷老爷家的菜地，被牛牛打跑了。”
“竟有此事？”

第140章 刷锅洗碗
霸山祭酒披着灰色貂皮大氅走了出来，手中抓着一个半人高的酒葫芦，仰头灌了几口酒，打个酒嗝，然后将酒葫芦丢给青牛，道：“谁敢偷我菜地？胆子倒是不小。”
那头青牛对着酒葫芦痛饮几口，打个酒嗝，喷出一股草料味和酒味，道：“不知道。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带着一只狐狸。”
霸山祭酒若有所思，道：“原来是那个从大墟里走出来的小子，连我的小牛牛都敢招惹，还偷我的菜，很狂很嚣张啊。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看着菜园子，免得又被人偷了去。”
秦牧回到山前，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脸色阴晴不定：“这头牛，打是打不过它，不过倒可以下药弄翻它。药师爷爷说了，打不过就下毒。只要捆上它的蹄子，就由不得它反抗……祖师，你怎么在这里？”
秦牧前方是一片草庐，两三间房子，很是简单，这片草庐靠山傍水，很是雅静。只见少年祖师正在院子里洗碗，应该是刚刚吃过饭，旁边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用丝瓜刷子刷锅。
这个老人秦牧见过，是天魔教的执法长老。
少年祖师虽然是太学院的国子大祭酒，地位崇高，但是却没有仆人丫鬟伺候，身边只有执法长老。
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也看到他和狐灵儿，都没有起身，继续忙活自己的。执法长老笑道：“祖师本来便住在这里，少教主没有来过这里？”
秦牧摇头，站在外面躬身见礼，然后走了进去。
执法长老向秦牧见礼，秦牧连忙还礼，走上前去坐在盆边帮少年祖师洗碗，笑道：“祖师身为大祭酒，为何这么清贫？”
少年祖师取来毛巾擦了擦手，道：“我闲散惯了，住不得高大辉煌的宫殿。执法长老也并不住在这里，只是我老了才让他过来，累他和我一起受苦。”
秦牧看了看执法长老，执法长老露出笑容，道：“我也想多清净几日，这里正好。”
少年祖师笑道：“少教主，等你登基之后，我还要借执法长老几年，让他随着我四处走一走。等到我死了，他也好帮我收尸，我圣教不留尸身，人死如灯灭，只留一把灰。到那时执法长老会把我的骨灰带来。”
秦牧沉默，心里一酸。
英雄迟暮。
即便是强大如村长，强大如少年祖师，也免不了生老病死，终将会被时光消磨了满腔的热血和壮怀，变成黄土包里的尸骨。
少年祖师看了看他，道：“山下来了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秦牧点头，洗好碗之后用朱雀元气烘干手上的水汽，执法长老挂好了炒锅，搬来一个茶几，打算泡茶，狐灵儿跑过去帮忙。
“知道。听说山下的和尚是大雷音寺来的，我去看了一眼，老和尚我认识，以前在大墟里见过，听马爷说是他师兄，叫做镜明还是什么的。”
秦牧想了想，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道：“小和尚便没有见过了，好像是大雷音寺的佛子。”
狐灵儿吃力的给他们斟茶，只是个头矮小，还没有茶几高。执法长老连忙接过茶壶，放在茶几上，把小狐狸抱起放在一旁的藤椅中，笑道：“我来便是。”
少年祖师依旧盯着他，道：“人家在堵我们太学院的山门。”
秦牧道：“堵了大半天了。我跑过去看热闹，这个佛子的本事的确厉害，如来大乘经，斗战胜法，金刚不坏身，如来舍利塔，大乘灭度印，十八罗汉印。祖师，我对咱们太学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少年祖师纳闷：“什么误会？”
“咱们是不是很弱？”
秦牧不解道：“怎么天天被人堵着门殴打？我才刚刚入学，便被人两次砸了场子，放在我们大墟，早就抄家伙干翻他们了。”
少年祖师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佛心佛子到了，你为何不去，反而要去后山？”
秦牧笑道：“我怎么没有去？我去过了，然后从山门那边回来了，接着才去的后山。山门那边好不热闹。”
少年祖师动怒，执法长老连忙献茶，祖师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便要发火，执法长老连忙又斟了一杯。
少年祖师按下怒气，道：“太学院的其他士子都上前迎战佛子，你为何不上去？”
“祖师，我打过道子了，就是在不久之前，而且我还受伤了。”
秦牧叫屈道：“我手还被刺个窟窿，你看……咦，伤疤呢？反正我受伤了，很严重的内伤，我打过一场了，佛子谁爱打自己打去，我要养伤。你看我脸上还肿着。你家少教主被一头牛打了，你都不帮我出头，我为何要帮太学院出头？”
执法长老咳嗽一声，提醒道：“祖师茶凉了。”
“没这么快凉！”
少年祖师拍案，冷笑道：“你想怎样？让我再将国师请来传经授道吗？我已经请过一次了，再去请老脸往哪儿搁？你还能让我请谁？请皇帝吗？”
秦牧心中微动，试探道：“皇帝能否来我太学院开讲？”
少年祖师仰头饮茶，连茶叶也给吃下去消火了，冷笑道：“你死了这条心，皇帝是不可能来太学院开讲的！临阵抱佛脚一次倒也罢了，怎么还想抱两次？我没这么大的脸！”
秦牧悻悻道：“祖师，我在想三大教派已经到了两个，道门的道子，大雷音寺的佛子，他们都已经来堵门了。咱们天圣教是否也应该露露脸，也堵一堵太学院的门？我忝为少教主，理应前去堵太学院的山门，壮我教威……”
少年祖师拍案，霍然起身，茶几被拍得晃来晃去，执法长老连忙挡住他，叫道：“祖师息怒，息怒！少教主还是个孩子，犯不着与他怄气！息怒！”
少年祖师气极而笑：“臭小子，你以为除了你，太学院便没有能够击败佛子的吗？”
秦牧笑道：“应该有，不过那是从前。但是这些人已经从太学院结业，不再是太学院的弟子了。祖师想要道法昌隆，须得将从太学院中走出去做了大官的人请回来，让他们授课。再请来朝廷中的一品大员，请他们讲授道法神通。”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的一品大员，多是教主、门主之类的存在，再不然便是世家之主，岂肯将他们所学之秘传授给天下人？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我即将辞官，也无心于振兴太学院了。这件事，只能下代大祭酒来做了。只是不知道皇帝和国师会安排谁来做这个大祭酒。你果真不去与佛子对阵？你是不是自觉不是他的对手？”
秦牧摇头，颇为自负：“我乃霸体，打佛子与打道子对我来说并无区别。”
“霸体？”
少年祖师纳闷，有些茫然：“这世间还有霸体一说？”
执法长老也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
秦牧信心狂暴，即便是少年祖师见到这种无敌的信念也是吓了一跳，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语气道：“村长亲口说的，我乃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霸体，只有我才能修炼霸体三丹功。”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果然还是他见多识广。”
少年祖师瞥他一眼，道：“你果真不去？就算不用你，我也有人可以逼退佛子！”
秦牧眨眨眼睛，试探道：“祖师打算亲自扮成少年上阵？”
少年祖师端茶，喝道：“赶紧喝茶滚蛋！”
秦牧饮茶，带着狐灵儿离去，想了想，又退了回来，道：“祖师，总是被别人堵门不是办法，咱们何不去堵别人的门？”
“你出力吗？”
“皇帝来开讲吗？”
“滚！”
“是。”
……
“这个混小子，没有好处连一份力都不出。”
少年祖师摇了摇头，执法长老笑道：“少教主对太学院并没有感情，自然不会轻易出力。而且，祖师不也是很开心吗？”
祖师哈哈大笑，道：“这小子喜欢逗我开心。不愧是那几个老家伙交出来的。残老村的老头子，的确是不凡啊，我都不知道这世间还有霸体，他竟能认出来。待我辞去这大祭酒的官儿，便去找他唠一唠。不过少教主说的也对，总是被别人堵门不是办法，索性去堵别人的门。他们不是想造反吗？先把他们的脸打掉，让他们没脸造反！”
执法长老提醒道：“祖师，还有两个月你便要退了。”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只能让别人去做了。这些日子皇帝已经在物色下一代国子大祭酒，你说谁会来接任？”
执法长老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觉得皇帝会从一品大员中挑选一人。虽说国子大祭酒只是三品官，但是这个官职太重要，必须要由皇帝亲信来掌管。”
皇宫中，延丰帝正在批阅奏折，突然一个太监禀告，细声细气道：“陛下，顾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延丰帝头也不抬道。
“臣，顾离暖，拜见陛下！”
延丰帝抬起头来，看向堂下躬身而立的顾离暖，放下朱笔，道：“顾大人，你二百年前失踪，被小秦将军救回，按理来说本应给你安插官职，但是你失踪这么多年，而且又丢了朝廷佩剑，罪责不小。朕即便想要提拔你，也倍感压力。不过朕还是决定要力排众议，将你重用。”
顾离暖又惊又喜。
“太学院国子大祭酒这个官职至关重要，大祭酒辞官，朕让他两个月之后卸任，方便物色人才。朕物色到了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臣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延丰帝提笔，继续批阅奏章，道：“你不用肝脑涂地。你若是让朕失望，朕杀你的头。下去吧。”

第141章 麻翻太医殿
“蛇莓两钱，天竹子一两六钱，夹竹桃四钱……”
秦牧带着狐灵儿来到太学院库府，递上药方，买来自己所需的药材，向狐灵儿道：“我这次要炼的药叫做失迷香，是一种麻药。药师爷爷曾经用它放倒了一头蛟龙。那头牛虽然强壮，但绝对可以将它放倒！不过这种药须得用特殊的丹炉来炼，容不得半点马虎。”
狐灵儿好奇道：“为什么？”
“这种药挥发出的香气，连蛟龙都可以放倒，更何况炼丹的药师？”
秦牧笑道：“倘若丹炉没有密封，药成之后香味散发出来，香味过处，恐怕天人境界的大神通者都要栽下来。我没有这种密封丹炉，须得去太医殿借一口来使使……”
突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神医，要到哪里去？”
秦牧循声看去，笑道：“原来是曲太医。是了，你是国子监，我要称你为曲老师。”
曲太医连忙道：“快别这么说，羞煞我也！小神医，今儿下午是我的讲座，要与士子们讲医理，你是神医，你来代我讲便是。”
秦牧失声笑道：“我只是学生，哪里能够授课？而且下午的课我还有事，只怕不能去了。我打算炼一炉药，下午要用。”
曲太医有些失望，突然眼睛一亮，道：“你要炼丹？”
秦牧笑道：“不算是炼丹，只是炼药。”
曲太医目光闪烁：“小药师，许我观摩吗？”
秦牧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我打算借用一下太医殿中的丹炉，你若是想看，一起去便是。”
曲太医大喜，笑道：“小神医先去太医殿，我去去就回！”说罢，风一般的去了。
秦牧走向太医殿，还未来到殿前，曲太医便已经在殿前等候，除了他之外，还有太医署的游太医余太医等人，都是一幅激动的神色。
秦牧纳闷，自己只是想炼一味普通的麻药罢了，至于要这么兴师动众？
“小神医，快快！”
几位太医连连催促，七嘴八舌道：“需要开动地火洪炉吗？”
“我们可以打下手！”
“用那些药材？药材的顺序是如何排列？”
“何时文何时武？手法施展时，元气如何运行？”
……
秦牧与他们一起走入太医殿，迎面便见一口巨大的洪炉，这口丹炉炼丹，只怕能吃两三年才能吃完，应该是军队所用之物，或者是用来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灵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丹炉，这些丹炉下方有符文阵法，连接地底三千丈的地火，将地火引出来，可以用来炼丹。
“有密封炉吗？”秦牧询问道。
“小神医，这边请。”
游太医快步领着他来到太医殿的一口石炉前，笑道：“这口炉便是密封炉，小神医看还使得么？”
秦牧眼睛一亮，只见这口石炉是用玉石直接切开，上下掏空，内设八卦五行，不留风口，只需何在一起，旋一旋，便密不透风。就算丹药在炉中爆炸，只怕也炸不开这口丹炉。
“合用！”
秦牧掀开炉子，细细打量，然后将一味味药按照顺序放在炉中的八卦方格和五行方格中。这口石炉的八卦方格和五行方格各有顺序，待到一定时间，方格便会打开，方格里的药材便会落入炉中，这样便不需要掀开炉盖投药了。
他放好药材，立刻手掌一拍，从地面上的符文阵法中牵引出地火，煅烧石炉。
狐灵儿对炼药并不上心，东张西望，而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却兴致勃勃在一旁围观，目不转睛。余太医看到秦牧的手法，眼睛一亮，赞叹不绝：“这手法，真真是出神入化，匪夷所思，端的是好！小神医，你这手法为何要连点十三记？”
秦牧道：“紫丹石乃是玉石，药性藏在玉石之中，比其他药材更难萃取出药性，所以要连点十三记，方能将其药性萃取出来。我的修为比较薄弱，倘若诸位老师修为浑厚，倒无需十三记，只需要炼出药性即可。”
几位老太医连连点头，连忙记下。
秦牧一边炼丹，一边与他们交流，只是几位老太医问的多，他很少询问，都是在为这几位老太医讲解其中的药理和炼丹技巧。
“这是龙虎相济手吧？”
突然曲太医大变，失声道：“已经失传的手法！”
其他三位老太医也露出惊容，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牧翻飞的手掌，想要记下秦牧的手法。
白发苍苍的余太医喃喃道：“龙虎相济手已经失传了两百年了，没想到竟能在小神医这里再见这种传说中的炼丹手法，这是在做梦吗？”
“你们若是想学，有空我可以教你们，不过我最近没有时间。”
秦牧现在已经到了炼丹的关键时期，分不得心，龙虎相济手只是药师传授给他的几百种手法中的一种，算不上有多么特殊。他觉得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炼丹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精通药理，手法什么的都是补充。
话虽如此，但手法在几位太医的眼中却是至关重要。除了手法，还有丹方，也是无数学医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倘若得到一个孤品丹方，必然会视若珍宝，轻易不肯外传。
这与药师教导秦牧的东西完全不同。药师根本不迷信丹方和手法，对秦牧教导最多的便是药理。
他从未想过药师教导自己的东西有多厉害，只觉都是寻常的东西，这几位太医的震惊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此时，秦牧已经准备收药，手法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短短片刻时间几位太医便看到十多种已经失传的手法，甚至比龙虎相济手还要复杂。
诸多手法一晃而过，每一种手法都带来了地火的不同形态的变化，几位太医还未来得及记下，秦牧便已经收手，然后静静的等在石炉旁边。
等到石炉冷却，秦牧元气突然化作玄武元气，手掌越来越凉，越来越冰，贴在石炉上，炉壁上很快结了一层寒霜。
又过了片刻，秦牧让几位太医和狐灵儿一起退后，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石炉。那炉底有一层薄薄的粉色雾气。
秦牧一只手演化玄武元气，让这雾气冷却下来，另一只手取来一个小玉瓶，元气在瓶中化作牵引法门，将炉底的雾气牵引，收入玉瓶之中。
他急忙旋紧瓶盖，还不放心，又以玄武元气化作一团玄冰封在瓶口，这才松一口气。
“我需要的药，已经炼好了。”
秦牧向几位太医称谢，笑道：“诸位老师，我还有事，便不打搅了，下午的课……”
游太医笑道：“你只管忙你的便是，今后有事便没有必要来听讲了，若是有时间经常过来给我们几个老骨头讲讲课，炼炼丹，便足够了。”
秦牧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几位老太医连忙凑到一起，游太医眉飞色舞，道：“诸君，各种药材都记下了么？”
余太医颤巍巍道：“还能瞒得过我们？这些药材我嗅一嗅味道便知道是哪几种，几钱几毫也瞒不过我的鼻子！”
“君臣佐使八卦五行的顺序呢？”
曲太医笑道：“放心，我都记下了！”
“那么手法呢？”
几个老头齐声笑道：“我们各记了一半，凑到一起，便可以复原他的手法！”
曲太医迟疑了一下，道：“不过刚才他收药时让我们走远，收药的手法我没有记下来。而且，咱们不知道他炼的是什么药，贸然炼制的话……”
“收药只是小道耳，不会太麻烦。至于炼的是什么药，炼出来后一闻便知！小神医炼的药，肯定非比寻常！”
几位老太医兴致勃勃，余太医立刻去库府取药材，而剩下几个老头则清洗石炉，等到余太医回来，便立刻将药材按照顺序放入一个个八卦和五行方格之中。
几位老太医相互配合，牵引地火，一人施展一种或者多种手法，围绕石炉炼药。
过了不久，太医殿中来了许多士子听讲，只是几位老太医正值炼药的关键时期，无暇理会。这几日太学院先是被道门道子堵门，又被大雷音寺的佛子堵门，打伤了不少人，让太学院的士子们意识到太医殿的重要性，太医殿开课，他们自然要过来听讲。
诸位士子只见这几位太医手法变化莫测，出神入化，不由赞叹连连，心中佩服不已。余太医等人围绕石炉不断移动脚步，身形交错，如同几只老蝴蝶围绕炉火飘来飘去，的确是道骨仙风，一看便是得道的高人。
突然，几位老者停下脚步，各自收手，调整气息，等待石炉冷却。
到了这一步，几位老太医都有些迟疑，曲太医把手放在石炉上，道：“好像是这种手法，他的手就这样贴着……”
余太医笑道：“炼不成也没关系，大不了再炼一炉。开炉罢！”
游太医上前，掀开炉盖，顿时一股香气扑鼻，不由笑道：“好吸——咦——央——香——啊——啊——啊……”
咚。
游太医到底，面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绽放了一半的花朵，只来得及笑了一半。
咚，咚，咚。
余太医、游太医等人也是脸上挂着笑容，仰面倒地，不远处围观的诸多士子见状惊叫，有的要救人，有的要逃走，突然所有士子只觉自己的四肢仿佛消失了，一个个噗通噗通倒了下来。
他们不仅感觉自己的四肢不翼而飞，就连自己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脑袋也“不见了踪影”！
即便是他们的灵胎此刻也突然麻痹，动弹不得，元气也被僵化！

第142章 麻翻太学院
“太医殿有人中毒了！”
殿外经过的几个士子立刻发现了太医殿中的异状，一人连忙向外冲去，高声叫道：“我去叫国子监，你们赶紧进去救人！”
其他两个士子连忙冲入殿中，只嗅到一股香气，便直挺挺倒下。
没过多久，青阳殿的法庆禅师带着几个僧人冲来，呼啸闯入殿中，喝道：“赶快救——”
噗通，噗通。
那几个僧人纷纷倒地不起，法庆禅师毕竟修为强大，转身便向殿外走去，刚刚来到殿门处，终于也支撑不住，仆倒在殿门外。
“法庆禅师也被毒到了！”
外面的几位士子忙慌上前来救法庆禅师，突然嗅到一股香气，也相继倒地。四周的士子见状，一边叫人一边向这里奔来，还未来到跟前便噗通噗通的毫无预兆的仆倒在地。
而士子居、神通居和皇子苑的士子们也得到消息，慌忙赶来，其他各殿的国子监也纷纷出动，打算救人。山门前，还有一些士子听到这个变故，来不及与佛子对抗，连忙上山，营救同门。
霸山祭酒也得到消息，急忙飞奔来到太医殿前，只见太医殿的前方已经躺到了几百位士子和国子监。
——那失迷香的香味已经从太医殿中蔓延，扩散到殿外。
凌云道人等国子监站在不远处，脸色大变，突然阵元殿的朔风道人上前，双袖兜风，沉声道：“这毒极为厉害，还是吹散这毒气才好救人！”
呼——
他双袖喷出两股狂风，向太医殿中吹去。霸山祭酒脸色大变，厉声道：“不要吹！”
阵元殿的朔风道人还未回过神来，那殿中浓郁的香气被吹出了大殿，弥漫开来。霸山祭酒喝道：“屏住呼吸！”
不过已经晚了，失迷香的香味四下散开，一个个士子噗通噗通倒地，身躯僵硬，而国子监修为深厚，只觉四肢发麻，腿脚发软，元气也变得懒洋洋的，动弹不得。
霸山祭酒见机得早，而且修为极高，只吸入一丝香气，当即以浑厚的真元将香气逼出体外，四下看去，只见诸多士子成片成片倒下。
“糟糕，这是要灭门了吗？”
他心中一片悲凉，这股香气只怕很快便要弥漫整个太学院，能够不被麻翻的，恐怕只有寥寥一二十人而已。这些人有着天人境界以上的修为，能够将那股异香逼出体外。
太学院乃是当今世上的第一圣地，而今竟然要被这股异香统统放倒，不是灭门也相差无几了。
“太医殿的几个老混球，到底炼的是什么毒？”
他并不知道，失迷香并非是毒，只是一种麻药而已，过一两个时辰，麻药的药力便会褪去，伤不到人分毫。
就在此时，太学殿前突然一个葫芦冉冉升空，葫芦嘴向下，传来一股可怕的吸力，从山顶向下吸去，将渐渐蔓延的香气连同空气一起吸入葫芦之中。
山上山下，掀起一股狂风，没过多久异香消失，霸山祭酒舒了口气：“幸好有大祭酒在，没有席卷全山。不过这些人只怕是……”
他虎目含泪，看着太医殿前无数“尸体”，突然，耳边一个声音传来，笑道：“霸山，他们又没有死，你哭什么？”
霸山祭酒微微一怔，连忙上前试了试一具“尸体”的鼻息，果然中气十足。
少年祖师来到他身边，四下看去，皱了皱眉头道：“好像是毒王的手笔，是了，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这个小坏蛋，无法无天了！”
霸山祭酒迟疑道：“大祭酒，听闻是几位太医炼药，出了岔子……”
少年祖师冷笑道：“太医殿的几位太医，还炼不出如此强的麻药，一定是那个小鬼头在殿中炼药，结果炼岔了连自己都被麻翻，还麻翻了全院的士子……”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眼睛直了，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
霸山祭酒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也直了。
只见一个少年士子绕过太学殿从后山走来，双手托着一头雄壮无比的大青牛，那头大青牛也被麻翻，四个蹄子被捆在一起，四脚朝天，被那少年托着走过来。
而牛蹄子上还坐着一只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小狐狸。
那少年士子见到满地的“尸体”，微微一怔，又看到霸山祭酒和少年祖师，不由脸色大变，连忙将青牛扔了，抓起狐狸撒腿就跑。
“我的小牛牛！”
霸山祭酒狂奔过去，将那头被麻翻的青牛接住，一脸肉疼，怒道：“臭小子，你放倒我的坐骑，我与你誓不甘休！”
秦牧还未跑出多远，突然领子一紧，被少年祖师拎起，然后眼前景色飞速变幻，下一刻便出现在太医殿前，站在满地“尸体”中间。
秦牧老老实实，低头看着身边的白狐，白狐也老老实实，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前脚。
少年祖师气极而笑，指着满地“尸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墙角站着！”少年祖师憋了半天，喝道。
秦牧和狐灵儿走到太医殿墙角，低头站着。
少年祖师黑着脸，背着双手在一人一狐面前走来走去，突然喝道：“谁下的毒？”
秦牧连忙道：“那头牛是我麻翻的，至于这些士子和祭酒，我便不知道了。”
少年祖师沉着脸道：“如何解？”
秦牧老老实实道：“不消解，只需等待一时片刻，他们便会复原。”
少年祖师冷哼一声，竖起指头数落道：“你才来太学院几天，便折腾个天翻地覆！士子居的士子，快被你打一遍了，士子居的房子，也快被你拆干净了！在墙上种脑袋，在地里种人，你当我不知道吗？当着皇帝的面打翻凌云国子监，现在又放毒麻翻了霸山祭酒的坐骑！麻翻了太医殿不说，我这太学院几乎所有人都被你麻翻了！你下一步准备干什么？放倒京城里所有人吗？”
秦牧想了想，挠头道：“那得多大的丹炉才能炼出来这么多的失迷香……我的意思是，麻烦这些士子和祭酒的失迷香，绝对不是我炼的！”
少年祖师气结：“那么你倒说说，你麻翻霸山祭酒的坐骑作甚？”
霸山祭酒走了过来，好奇道：“是啊，你麻翻我的牛作甚？”
秦牧眨眨眼睛，道：“我和它闹着玩哩。我打算……偷菜园子里的菜，这几日吃得太油腻，所以想换个口味。”
霸山祭酒狐疑，道：“你放倒了我的牛，为何不去偷菜，反倒将它扛着飞奔？你是看中了我菜园子里的菜，还是我的牛就是你的菜？”
“这个……”
秦牧低头看着陪自己站墙角的小狐狸，小狐狸也找不出理由。
霸山气结：“你说不出来了？你说该如何罚你？大祭酒，他刚刚上山便敢吃我的牛，还放毒，差点把太学院所有士子都给害了，此子留不得……”
少年祖师咳嗽一声，低声道：“霸山，他是毒王的弟子……”
霸山祭酒吓了一跳：“毒王？哪个毒王？”
少年祖师悄声道：“还能是哪个毒王？当然是玉面毒王。治好太后的病的那个花巷神医，就是他。他治病救人厉害，下毒也不会比国师府的辅元清差了。”
霸山祭酒毛骨悚然，连忙离秦牧远一些，呵呵道：“我的牛既然没事，那么此事我便不追究了。大祭酒，你来处理便是。”
少年祖师头大，秦牧哪一点都好，就是会折腾。
村长等人将秦牧栽培得很出色，祖师也很满意，但是折腾太学院倒也罢了，万一到了天魔教，折腾天魔教那就极为可怕了。
突然，少年祖师露出笑容，慈眉善目道：“我还有两个月就会辞官，不能再出篓子了。你这两个月，安分一些可好？”
秦牧点头，争辩道：“麻翻太学院的失迷香，真不是我炼的！”
少年祖师笑眯眯道：“是谁将失迷香的药方传出去的？”
秦牧低头。
少年祖师唤来霸山祭酒，道：“霸山，你来。”
霸山祭酒上前，少年祖师笑道：“这两个月，你盯紧他。等到两个月后我退了，你便可以轻松了。”
“大祭酒的意思是……”霸山祭酒凑到跟前，提起手掌做出一个向下切的动作，露出询问之色。
少年祖师似笑非笑，道：“想多了。他是神医，连太后的病都治好了，而且一剂麻药，麻翻全山。你若是杀了他，我杀了你。”
霸山祭酒恍然大悟，道：“我看着他也不无不可，只是我性子野，不习惯呆在山上……”
少年祖师笑道：“你去哪里便带着他去哪里。”
霸山祭酒称是。
少年祖师吐出一口浊气，道：“别愣着，把这些被放倒的士子和祭酒抬出来，让他们透一透气。”
秦牧与霸山祭酒连忙走入太医殿，将殿中众人抬出。
太学院的士子被放倒了大半，国子监也被放倒不少，待到失迷香的药性过后，所有人都先后醒来，只是头脑还有些晕晕沉沉，一时片刻间无法彻底恢复。
太医殿的几位老太医向众人赔礼道歉，很是羞愧，对秦牧的钦佩却又多了几分。
他们这才知道秦牧收药时为何会让他们避开，这失迷香的药力太强，秦牧担心泄露，所以才让他们走远一些。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没有看到秦牧收药的手法，以至于惹出了这场大乱子。
也幸好只是麻药，倘若是闻着就死的剧毒，只怕延康国未来的精英会一股脑死掉大半。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叫道：“佛心佛子与镜明大和尚走了！”

第143章 霸山祭酒
太学院上下一片哗然，一位国子监喃喃道：“难道是击败道子的那个士子又出手了？”
秦牧也是心头微震，镜明老和尚带着佛心前来，与道门的丹阳子的目的一样，堵门三日，削太学院威风，诛延康国的人心向背之心。
而现在三天未到，镜明便带着佛心佛子离开，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佛心佛子被击败了！
“刚才我明明在后山麻翻青牛，不可能跑到山门的地方打败佛心佛子啊……”
秦牧茫然，击败佛心佛子的不是自己，那么会是谁？
他想起自己在草庐那边遇到祖师，祖师说的话。当时祖师话中有话，意思是指太学院中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有能力击败佛心。
倘若秦牧不出手的话，祖师便会让那人出手。
而这个击败佛心佛子的士子，竟然与秦牧一样低调得很，秦牧击败林轩道子之后也没有向外人提起这回事，此人竟然是趁着太学院的士子和祭酒被失迷香麻翻这个空档，独自下山，击败佛心。
那时候，山门前除了佛心和镜明老和尚之外，便只有那头龙麒麟了。
龙麒麟虽然会开口说话，但却是个锯嘴的葫芦，半点倒不出几个籽儿，休想从他那里套话。除非能把霸山祭酒的坐骑，那头青牛弄过来给他吃，才有可能让他说出那人是谁。
不过现在想把那头青牛麻翻，那就困难了。
“太学院中有一个能够与我并驾齐驱的高手，这是好事。”
秦牧微微一笑，不再去打听出手的人是谁，带着狐灵儿返回士子居。士子居中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这次几位太医是从他这里得来的丹方，结果放倒了太学院几乎所有士子，见到他都有些畏惧。
突然，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轻声道：“秦师兄，是你击败了那位佛心佛子的吗？”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那人是正是那个与自己一起成为太学士子的文静女孩，司芸香，这女孩总爱害羞，秦牧还逗过她几次，把这女孩羞得脸蛋通红，手足无措。
秦牧摇头道：“当然不是我。那人击败佛心佛子的时候，我被大祭酒抓去训话呢。香妹子，你有没有看到击败佛子的那人？”
司芸香摇头：“我刚才被一股香味麻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有些头晕。我见师兄神采奕奕，没有中毒，还以为是师兄赶走了佛心佛子呢。”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真不是我。我也很想知道打败佛子的是谁。”
司芸香看到有人向这边看来，连忙返回院子，掩上房门。
秦牧借机向她的院子里看了看，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有什么，这女孩的房门便已经关闭，秦牧只得返回自己的住所。
“这个司芸香，大有问题。”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她根本没有中失迷香，中过失迷香的人不是她这幅样子。失迷香是一种麻药，中了这种麻药就算醒来之后两三个时辰都会有所不适。她刚才可没有任何不适。”
狐灵儿道：“公子，太医殿前被麻翻的那些士子中，并没有司芸香。”
秦牧心中微动。
少年祖师训话之后，要他留下来帮忙照看这些士子和国子监，秦牧和小狐狸都在那里帮忙，小狐狸四处溜达，打算搜刮“战利品”，被他制止。
当时，狐灵儿见过所有被麻翻的人的面孔，她说没有司芸香，那就没有。
“她的确在撒谎。”
秦牧眨眨眼睛，道：“她没有理由刻意的从自己的住所中跑出来，对我撒谎。那么这么说来，她其实是想炫耀。她跟我说的话是击败佛子这件事，那么她想炫耀的也是这件事了。击败佛子的，就是她。”
秦牧突然想到，少年祖师为何如此笃定太学院中有人能够击败佛子？
难道他早已知道司芸香有这个能力？
少年祖师为何这么了解司芸香这个刚刚成为太学士子没有多久的女孩？
要知道，就算是秦牧这位少教主，少年祖师也需要考验数次，才可以肯定他的实力和能力。
这说明，少年祖师对司芸香极为了解，还胜过了解秦牧。
而这个女孩又姓司，再加上喜欢炫耀的这个小毛病……
“婆婆真会玩！”
秦牧悻悻道：“我先不拆穿她，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正要掩上房门，突然霸山祭酒的声音传来，道：“牛牛，把我的行囊搬过来。”
“是，老爷。”
霸山祭酒推门走了进来，背后跟着一头壮硕的青牛，背着一个大行囊。这头青牛还未完全化形，像人一样行走，但还有牛形，正是被秦牧麻翻的那只青牛。
“我住哪个屋？”霸山祭酒向秦牧问道。
秦牧愕然，霸山祭酒却是自来熟，笑道：“那就西屋罢。喝，好多钱！秦士子，你好生有钱！牛牛，咱有钱了。快抓一把去山下打酒去！”
“有酒喝吗？”
狐灵儿欢呼，一跳三蹦的跑了过来，跳到牛头上蹲着，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青牛带着她向外走，道：“你也喝酒？会行酒令吗？”
霸山祭酒把自己的行囊放下，整理房屋，铺好床铺，瞥见秦牧还在外面，笑道：“大祭酒让我形影不离，我自然要和你住在一起，免得你又四处闯祸。门口的字是你写的？”
秦牧点头。
霸山祭酒用力拍了下巴掌，赞道：“写得好看！你的字写得很有味道，比画圣阁的那些家伙写得好。我都不明白咱们太学院画圣阁是做什么用的，竟然也有脸领朝廷俸禄！对了，你打呼噜吗？”
秦牧摇头。
“我打呼噜。”
霸山祭酒道：“咱们太学院里有很多国子监也打呼噜，尤其是仪秋师太那个老尼姑，呼噜声震天。啧啧，十里外都能震死牛。幸好这老尼姑不经常睡觉，只顾着打坐，倘若她睡觉，你们这些士子都不要睡了……”
秦牧有些焦躁，这位霸山祭酒的话好像有些多，比卫墉还能说。
霸山祭酒说了半个时辰，秦牧基本上将太学院剑、拳、法、三阳、太医、画圣等殿阁的各位国子监的生性作风和家底都摸了一遍，即便是天录楼的那一位位秘书监的老底也被霸山祭酒捅了出来，什么私生子，老尼姑幽会情人之类的事情，有的没的，这位祭酒都往外面说。
青牛和狐灵儿醉醺醺的从城中回来，一牛一狐喝得有些高，正在称兄道妹，亲切得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一般，这头青牛浑然不记得当时秦牧带着这只狐狸一起给他下的药。
霸山祭酒连忙接来酒壶，灌了几口酒，脑子有些昏沉，道：“我前几日从外面回来，好像看到我师父了。你没想到吧，我虽是祭酒，但并非是从太学院里出来的，我是战技流派的，有师父的，被国师请来传授士子战技的。我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霸山祭酒饮了口酒，怔怔道：“他老人家的腿不见了，却跑得飞快，我全力追赶也没能追上，然后我遇到个瞎子，把我揍了一顿，问我为何跟踪他，特不讲理。他还要跟我对诗，我没有对过他，师父就不见了……”
秦牧微微一怔，没有腿的战技流派强者，还有一个爱对诗的瞎子？
“好像是屠爷爷和瞎爷爷。他们何时离开大墟了？”
霸山祭酒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秦牧迟疑，贸然询问肯定有所唐突。
“青牛，你有没有看清那个瞎子？”秦牧询问旁边青牛。
这头青牛看了看秦牧，有些胆怯，显然还记得被他麻翻的事情。
秦牧笑道：“你还记仇？你把我打了一顿，我却只是麻翻你，又没有打你，你还记什么仇？你见过像我这样宽宏大度的好人吗？”
霸山祭酒打个酒嗝，面色古怪，这个大墟来的少年显然对好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道：“秦士子，只是你将他麻翻，还要吃他，他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他还要吃我？”
青牛惊叫起来：“老爷，这事你可没有对我说过！你只说他麻翻我，没说要吃我！”
狐灵儿站在牛角上，抱着个酒瓶，脆生生道：“牛大，你没有听说过不打不相识吗？”
那青牛怒道：“不打不相识听过，但是没有听过不吃不相识的！”
霸山祭酒面色更加古怪，这只大墟来的狐狸精，显然对不打不相识这句话的意思也有所误解。
“这个少年是谁教出来的？有些太混蛋了。”
秦牧不知他心中的念头，霸山祭酒与小狐狸和青牛都在喝酒，他不喜喝酒，只得在一旁修炼。
霸山祭酒瞳孔骤缩，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施展的刀法上。
待到秦牧将“杀猪刀法”施展一遍，霸山祭酒突然将酒葫芦扔到一边，敞开怀，取出刀，在院中舞刀，声音中带着沧桑：“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①
提刀独立顾八荒，正是杀猪刀法中的第六式！
他的刀与秦牧的刀碰撞，迸发出一连串火光。
两人刀法碰撞，霸山祭酒哈哈大笑：“四五十年，风雨如晦不重见。过眼飞云，横竖茫茫一线天！”
秦牧施展出横竖茫茫一线天，与他的刀碰撞，长吟道：“休要夸口，豪杰劫后是民愿。海天环顾，一路走来一路烟！”②
两人收刀，背身而立，各自将两口刀插入背后。
“师弟！”霸山祭酒转身见礼。
秦牧躬身：“师兄。”
注①：宋朝陆游诗，金错刀行。
注②：当代毛泽东词，减字木兰花，经长沙忆往。

第144章 师兄师弟
两人坐下，霸山祭酒又询问起屠夫的身体，秦牧道：“一切都好。他老人家的下半身不见了，但修为很高，双手疾走如飞。”
霸山祭酒纳闷，道：“你我既然是一个师父，为何你还跟玉面毒王学习医术？玉面毒王也是你师父？”
秦牧点头，没有告诉他除了药师和屠夫之外，自己还有其他师父。
霸山祭酒怔然，突然道：“我想我知道师父的下半身在哪里！当年他老人家向天挥刀，身体从空中坠落，下半身好像是被一个门派的弟子抢了去。师弟，你跟随玉面毒王学医，医术高明，我想问你，寻到师父的下半身，还能接回去吗？”
秦牧迟疑一下，道：“倘若是刚刚砍断的，能。只消激发身体活性，用生肌生精的药，便可以断肉重连，断筋重接，断骨重塑。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只怕他的下半身早已死了……”
霸山祭酒颓然，随即振奋精神：“那也要将师父的下半身找回来！”
秦牧点头，道：“师兄最好先打探清楚到底是被哪个门派抢了去，免得寻错了门派。”
霸山祭酒起身，过了不久又折返回来，道：“师父的下半身是在两百多年前被人捡走的，也不知道是否还在那个门派中。我已经命人去查一查，等到查出下落，再去迎回。”
秦牧舒了口气，倘若能够寻到屠夫的下半身，不管能否接回去，总归也是一件好事。
屠夫只剩下上半身，一身实力所剩不多，他的下半身倘若被人抢走，应该还可以保存下来。
毕竟，他的实力极强。
作为战技流的强者，修炼到肉身不坏的境地应该不难，许多佛门的得道高僧都可以做到肉身不坏，死后，肉身不腐不烂，放在庙里当成肉身菩萨供奉。
然而，难的是肉身不死。
庙宇里的那些肉身菩萨，其实肉身已经死了，肉身不死比肉身不坏更高一筹，血不凝，身不硬，心脏跳动，神经通达，这才是肉身不死。
“霸山师兄，你是否知道屠爷爷的名讳？”秦牧醒起一事，问道。
霸山祭酒摇头：“不知。只知道别人称他为天刀，俗名是什么，那就无人知晓了。师父说，他有个仇家，能够知人姓名，做法害人，所以他很少将自己的名字吐露给别人。”
秦牧愕然，这有些像是蛮狄国的大巫的手段，难道屠夫以前得罪过蛮狄国的大巫？
他静下心来，继续修炼延康国师所传的三式剑法。国师的三式剑法，绕剑式他已经修成，很难有所进步，他现在开始修炼其他两式剑法。
霸山祭酒一边饮酒，一边在一旁观看，有心想要指点他如何修行，不过看了片刻，霸山祭酒一句话也没有说出。
他也见过别的士子练习游剑式，有的笨拙，有的灵巧，而秦牧在手中，游剑式数以百千计的剑气时而如同游鱼，时而如同惊鸿，时而如同游龙，剑气并非是固定的形态，千变万化。
基本功做到这么扎实，而且又如此多变的，整个太学院只有秦牧！
一招游剑式，秦牧练习了不知多少遍，力求将自己全身的力量在一剑中爆发。
他的游剑式威力越来越强，看得霸山祭酒半晌忘记了喝酒。
秦牧练了千百遍，转而又去练习钻剑式，同样是狠磨基本功，力求将自身所有力量集中在剑中，爆发出一切潜能。
他的潜能不仅仅在剑招之中，同样瘸子的身法，屠夫的刀法，马爷的拳法，瞎子的神眼，聋子的画技，哑巴的锤法，统统被他当成发力的手段。
过了良久，秦牧停了下来，出了一身汗，取出天香帕擦了擦。
霸山祭酒突然道：“师弟，赶走道子佛子的，是不是你？”
秦牧调匀气息，并没有瞒他，道：“道子败了我半招，至于佛子，我没有与他交手。”
霸山祭酒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我见到你的剑法，便猜到是你，说来好笑，你是不是在国师讲剑时大吼了一嗓子我终于练成练气成丝了？”
秦牧脸色微红。
霸山祭酒面色古怪，道：“你是在那时才做到的练气成丝？你没有修成练气成丝，是如何击败凌云道人的？”
秦牧想了想，道：“一剑刺出去，他就败了。”
霸山祭酒无语，道：“什么叫一剑刺出去，他就败了？”
秦牧挠头：“这样吧，师兄，你用五曜境界来挡我的剑。”
霸山祭酒自封其他神藏，战意熊熊，喝道：“我准备好了！”
旁边，狐灵儿与青牛喝得醉眼迷离，正吵着要结拜为异姓兄妹，小狐狸瞥见秦牧和霸山祭酒，噗嗤笑道：“牛大，你家老爷要惨了。”
青牛吭吭哧哧道：“我家老爷才不会惨——”
秦牧卷起一根木柴，以木柴为剑，一剑刺出，霸山祭酒抬手便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所住的这座士子居的大门碎成无数片，连带着墙也倒塌了一大截！
青牛一句话还未说完，当即住口。
秦牧收剑，慌忙跑出去，霸山祭酒灰头土脸的从破砖烂瓦中站起身来，解封其他神藏，呵呵笑道：“我还以为凌云道人受贿了呢！难怪，换作是我，猝不及防之下也挡不住。”
他没有受伤，秦牧刺中他胸口的那根木柴被他的元气震得炸成一根根木丝，没能伤到他。
士子居的许多士子急忙跑出来，看到秦牧的院子门户被拆，心中不由暗爽：“姓秦的弃民胆敢在门上写辱没我延康国士子的话，而今吃亏了吧？霸山祭酒亲自来拆他们的门户，看他的脸面搁在哪儿！”
霸山祭酒目光扫了一遍，挥手道：“都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与秦士子切磋一下而已。”
“果然将姓秦的毒打了一顿。”众士子心中了然，幸灾乐祸看向秦牧。
令他们诧异的是，秦牧身上依旧光鲜，反倒是霸山祭酒身上有许多灰尘，不像是秦牧被打了，反倒像是霸山祭酒很是狼狈。
霸山祭酒看了看门户和倒塌的墙壁，有些头疼道：“难怪大祭酒说你差点把士子居拆了一遍，你若是在士子居出手，将士子居拆一遍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你的本事极高，但是好像功法出了问题，有一处破绽在左肩上。”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顿时被那些尚未走开的士子听到耳中，不由一个个眼睛亮了。
“原来他的破绽是在左肩！”
沈万云长长吸了口气，他察觉到秦牧的功法似乎有些涩滞之处，但是一直没有寻到秦牧的破绽所在，而今总算被霸山祭酒点醒。
“现在，我的大师兄之位可以保住了。”他心中暗道。
“这墙壁和房门，让杂役前来休整。”
霸山祭酒瞥见沈万云，将他唤来，沈万云连忙躬身道：“老师！”
霸山祭酒向秦牧笑道：“太学院中，我很少有欣赏的士子，沈万云便是我用心调教出来的，师弟，你看怎样？”
秦牧点头，赞道：“难怪沈师兄的实力这么强，原来是师兄调教。沈师兄是士子居的大师兄，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达到极高的水准，等到了神通居之后，一定会大放异彩。”
“师兄，师弟？”沈万云有些茫然。
霸山祭酒呵呵笑道：“师弟，你叫他什么师兄？叫师侄。你若是称他为师兄，岂不是乱了咱们的辈分？”
秦牧迟疑一下，霸山祭酒走入院子里，继续道：“我很早之前便意识到，单纯靠国子监来教导士子，容易出高手，但也容易耽误人才。国子监教的人太多，同一招神通，有人看一遍便能学会，有人则需要学十遍百遍。但国子监需要一视同仁，看一遍便能学会的，必须要与那些笨蛋一起学百遍，等到笨蛋学会之后，他们才能学习其他神通，这就耽误了他们的修为进境。”
秦牧和沈万云走进院子里，霸山祭酒扔来酒葫芦，道：“我曾向大祭酒说过此事，对他说，太学院的教学适合千里挑一的人才，不适合十万里百万里挑一的人才。大祭酒便让我自己试试。我于是找到了沈万云，独自教导他一段时间，他果然争气，做了几年的士子居大师兄。足见单独栽培，要胜过太学院的教学。沈万云便是这种十万里百万里挑一的人才。”
“原来如此。”
秦牧皱了皱眉，道：“倘若这样的话，太学院又与门派有什么区别？”
霸山祭酒叹道：“所以，大祭酒和国师都在为此事犯愁。大祭酒要辞官了，现在最愁这件事的当是国师。国师自知太学有太学的弊端，所以自己收了几个弟子，用心教导。只是被太学耽搁的天才，应该也不在少数。”
秦牧怔然，国师所要面对的是，是否要否定自己的变法，但是偏偏又不能否定。
小学大学和太学，在打量栽培人才这个方面，胜过门派太多，只要解决了培养天才这个难题，便可以全方面超越门派！
“皇帝教太子是怎么教的？太子少年时有太子少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长大了有太子太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这些少保太保，都是教主门主级的存在。所以，这样栽培出来的太子，实力极强。我现在试着带几个士子，传授他们功法神通，因材施教。”
霸山祭酒道：“大祭酒的意思是，等到我寻到窍门之后，便可以推广开来。大祭酒说，要从士子中选拔出博学多才之士让祭酒专门教导，与资质一般的士子区分开来。师弟，你便是我太学院第一个太学博士，秦博士。”①
注①：博士一词并非是外来词，而是起源自战国时期，意思是博学之士，汉朝时期博士成了官职，变成了负责传授儒家经学的官职。唐朝时期，太学博士是正六品的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查查，历史很有趣。

第145章 翻修士子居
秦牧心头微震，太学博士，是用来解决天才难以因材施教这个问题！
倘若霸山祭酒和少年祖师真能解决这一点，那么再遇到道子佛子堵门这个问题，便无需借天魔教之力了。
这次击退道门道子和大雷音寺佛子，靠的全是天魔教之力，秦牧是天魔教少教主，而司芸香多半是司婆婆，司婆婆则是前代圣女和前代教主夫人，太学院完全可以说一败涂地。
沈万云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别提有多别扭，每次鼓足勇气想问出心中的疑惑却又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道：“霸山老师，你说的师兄师弟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件事啊？”
霸山祭酒漫不经心道：“他和我是同一个师父，是我师弟，你要叫他师叔。”
“师叔……”
沈万云沉默，半晌之后，道：“倘若我的修为实力比他还高，我还需要称他为师叔吗？”
霸山祭酒失笑道：“想什么呢？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本事，要比你高出一筹。高出一筹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是比你高出一根筷子。高出一线是高出一根头发丝，高出一筹是高出一线的几十倍知道吧？而且，别说你打不败他，就算打败了他你还是要叫他师叔。”
沈万云闷哼一声，讷讷道：“没打过怎么知道……”
“别打，会输。”
霸山祭酒笑道：“他的本事是道子佛子那种档次……”
秦牧扯了扯他的衣角，霸山祭酒连忙住嘴。
他是太学院出了名的大嗓门，心里藏不住东西，任何事都是快言快语的捅出去，刚才便将秦牧功法中的破绽所在位置捅了出去，现在又差点说出秦牧击败林轩道子的事情。
霸山祭酒看向秦牧，起身道：“大祭酒让我对你形影不离，也有让你跟着我的意思。不过既然你是我师弟，那么便不要称我为老师了。我授课简单，就是一同出去历练。但是我出门不能带很多人，带很多人目标太大，我很难照顾周全。我上次出门，便只带着沈万云。这次出门既然必须带着你，那么只能再带一位士子。”
沈万云露出期待之色。
霸山祭酒知道他心思，起身向外走去，摇头道：“这次不带你。我需要选择几位有资质根基的士子，让他们一边就学一边随我修行，验证一下大祭酒提议的博士是否可用。这几人便作为太学博士的备选。师弟，你去天录楼，选择几册经卷路上带着，我路上教你。”
他离开院子，应该是去寻几位资质出众的士子了。
秦牧看了看沈万云，笑道：“沈师侄……”
沈万云面色微沉，起身道：“我一日没有败在你的手中，便一日不称你为师叔！”说罢，走出秦牧的院子。
秦牧不以为意，看了看小狐狸和青牛，道：“你们收拾一下行囊，我去天录楼中选择几门神通。”
这两个家伙喝得醉醺醺的，正吵嚷着要结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秦牧取来书牌走出院子，外面几个杂役走来，打算修整他的院子和门户。
他来到院外，向士子居外走去，这时只见士子居一栋栋院落的房门打开，一位位士子从房中走出，站在道路中央，面朝向他，一个个沉默不语。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后面的那些院落的门户也打开了，也有一位位士子从各自的院落中走出来，站在道路中央。
这些士子大都是被他打过的人，有的将自己的剑匣竖在脚边，有的已经背在身后。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位是他没有打过的人，其中有与他一起大考的秦钰，还有另外几个世家大阀的子弟。整个士子居，大概只有卫墉、司芸香等五六人没有走出来。
“还要再打一次？”
秦牧失笑，向前走去，他背后一位士子冷笑道：“弃民，不敢从巷尾开始吗？莫非你怕了？”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出声的那个士子，好像是唯一一位被自己打了三次的那个士子。其他士子他只打两次，惟独这个士子话多，每次都叫他弃民，被他提着用脸写字，然后种在地里，算是打了三次。
那士子难以掩饰住兴奋之色：“弃民，你的弱点已经被霸山祭酒指了出来，这次要让你从巷尾输到巷头！”
秦牧转过身来，认认真真道：“这位师兄，你叫什么名字？我输了之后，也好知道是输在谁的手里。”
那士子脸上缓缓绽出笑容：“好教你得知，我姓雁，名叫清河。”
秦牧正色道：“我愿第一个败在雁师兄的手下，还请雁师兄不吝赐教。”
雁清河大喜，笑道：“你虽说是来自蛮荒之地，但倒也懂得进退。也好，我不会让你输得太惨。出剑吧！”
轰隆！
秦牧抬脚，一步迈出，强大的身躯竟然将面前的空气撞成一堵由空气组成的墙，下一瞬，空气墙爆碎，秦牧几乎一拳轰出，拳头轰破空气，迸发出一团圆圆的白色气流向四下飘散。
“你怎么不出剑……”
雁清河顾不得以气御剑，急忙抬起双臂以两条小臂来挡他这一拳，他现在根本来不及以气御剑，如果这时候还要飞剑出鞘，只怕剑还未出鞘自己便已经被一拳打死了！
呼——
重物破空声传来，雁清河身后一个个士子脸色大变，急忙错身避开，只见雁清河的身影从秦牧身边向后飞去，瞬息间便来到巷尾！
巷尾，卫墉正要开门，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一人当着他的面大字型贴在巷尾的墙面上，身体深深陷入墙壁中，身体四周的墙面凹下去很多，碎裂的石头上布满了蛛网状的纹理。
卫墉吓了一跳，急忙探头看过来，瞥见士子居巷子里的情形，眉开眼笑：“诸位师兄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刚要退回自己的房间，突然背后出现一个身影，卫墉急忙转身，却见霸山祭酒站在他的背后。
“别说话。”
霸山祭酒悄声道：“让他打。”
卫墉心中纳闷，道：“祭酒，你打算做什么？”
霸山祭酒瞥他一眼，道：“我打算从士子居中挑选几位值得教导的士子，亲自传授他们神通道法。”
卫墉还是有些不解，霸山祭酒得意洋洋道：“我刚才故作嘴巴大，将秦士子的肩头破绽捅了出去，挑拨这些士子，让他们知道秦士子的破绽。他们知道了破绽，便一定会向秦士子出手，秦士子便会出手击败他们。这样一来，我便可以知道这些士子的实力强弱了。只能接下一两招的肯定不行，好歹也要能够接下秦士子三五招，才配让我亲自教导。”
卫墉赞叹道：“真是个好主意！祭酒真是聪明。对了祭酒，你看我……”
霸山祭酒上下打量他，道：“你能接下秦士子几招？”
卫墉头大：“我也要出去与秦士子较量几招？”
霸山祭酒露出善意的微笑。
卫墉头皮发麻。
嘭。
外面传来一声大响，又有一位士子被秦牧一掌拍在地上，地上的青砖碎了几十块！
那几位杂役正在为秦牧整修门墙的也是吓了一跳，一个个愁上眉头，一位老杂役慢条斯理道：“几位公子，动静小一点，不要让我们天天修。”
秦牧躬身道：“辛苦几位了。”
他抬步向巷子外走去，经过一位士子身边，那士子眼角跳了跳，没有动弹。
他继续向前走去，一位士子刚要抬手出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位士子直接被他一掌拍入地底，只露出一个脑袋。
“破坏小点！”那位老杂役忍不住高声道。
秦牧连忙转身，小心翼翼陪个不是，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又有一位士子忍不住出手，只听嘣嘣嘣的声响不绝，有如弓弦震动，这位士子的身形飞起，挂在墙上，秦牧指力弹出的劲风将墙面打出几个破洞。
那位老杂役正要发怒，秦牧连忙转身再陪个不是。
呼——
一位士子飞上半空，手舞足蹈的落下，头下脚上栽在房顶，半截身子扎入房内。
轰隆，一声震动传来，又有一位士子被秦牧撞得贴入墙中，那几位杂役见状，都是唉声叹气，不再让他们动作小点儿。
“我来！”
秦牧突然感觉到背后恶风扑面，急忙转身，迎面便见一道道剑光如同游龙，数十条游龙在上下翻飞，围绕自己飞舞。
“游剑式？”
秦牧惊讶，能够将游剑式炼到这种程度的士子委实不多，而且将龙意融入剑中，有这么高深造诣的，应该是秦钰。
秦牧并指，元气为剑，手指跳动，刺剑式、挑剑式、云剑式、抹剑式等基础剑式施展出来，将一条条游龙般的剑光拦腰击溃，那些游龙的光芒散去，化作一口口利剑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秦钰一套剑匣已经打空，露出惊慌之色，身法如龙正要后退，秦牧屈指连弹，铮铮铮五声爆响，弹指惊雷，将秦钰弹飞。
“实力不坏，我想见见那条幼龙的剑术。”秦牧赞了一声，向秦钰道。
那几位正在修墙的杂役见了秦牧剑法，纷纷喝彩，赞道：“小哥儿宗师气度！”

第146章 从巷尾到巷头
“宗师个屁！”
越青虹脚踩狼奴肩头，冷笑一声，狼奴迈步向秦牧冲至，双手抓住两口魔刀，上下翻飞，而越青虹身躯一震，背后的剑匣中数十口剑齐刷刷飞出，冷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条狭路，狼奴和我联手就是无敌！秦师弟，你破绽已出，还是老老实实的滚回大墟罢！”
这两人一上一下，狼奴的两口魔刀舞得如同黑风一般扑面而来，而越青虹身后三十一口剑剑尖向外，前方是一口，后方是两口，再后方是四口，再后是八口，再后是十六口，形成一个巨大的钻剑式！
诸剑旋转，向秦牧刺去。
“越师姐的剑法炼得不坏！”
秦牧赞叹一声，笑道：“不过我已经修成了练气成丝，你不是我的对手！”
“练气成丝？”
越青虹大怒：“你想羞辱我吗？”
秦牧一指点去，指尖元气丝迸发，数以百计的元气丝是一口口首尾相连的利剑形态，同样也是钻剑式，但是却要粗大许多，像是一口水缸粗细的剑柱，前头剑尖，后面越来越粗，迎着狼奴便刺了过去！
狼奴双手魔刀如同黑光黑电，穿插交错，与秦牧的钻剑式碰撞，顿时巷子里火光嗞滋啦啦四下崩飞，狼奴尽管力大无穷，但也被震得双臂发麻，掌控不住两口魔刀，中门大开。
越青虹心中一惊，钻剑式向秦牧的肩头刺去，攻其必救，以解狼奴之忧。
秦牧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挑，化作挑剑式，刚才刺向狼奴的那一招钻剑式陡变，无数剑光从钻剑式直接化作绕剑式，但是他偏偏施展的还是挑剑式这一招。
两种剑招竟然被他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没有半分窒碍。
他的无数元气丝缠绕在越青虹的钻剑式之中，只听叮叮叮的爆响不绝，那一口口飞剑组成的钻剑式顿时被破，霎时间三十一口利剑被无数元气利剑穿透，打成破筛子，遍布小孔。
越青虹呵斥一声，脚下的狼奴立刻双手丢刀，飞起一脚踢向秦牧，秦牧一脚迎来，轰的一声巨响，狼奴那高大的身躯倒飞而去，而狼奴背上的越青虹趁机跃起，以指为剑，点向秦牧的肩头。
她的指尖元气迸发，化作一道剑气，即将刺在秦牧的肩头，突然只听魔音响起：“摩耶萨！”
越青虹心神大震，接着心神失守，只听乐声响起，让她散了剑气，咯咯笑了起来在秦牧面前载歌载舞。
越青虹毕竟修为深厚，随即醒悟，立刻固守心神，向后退去，然后觉得后背一暖，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轰隆。
秦牧与她背靠背，猛然发力向后一靠，将她撞入旁边的墙壁之中。
那面墙壁后面是云缺和尚的住所，突然墙壁崩塌，云缺和尚周身佛光大放，将墙中的越青虹撞飞，哈哈笑道：“越师姐，还是我来吧！”
越青虹飞在半空，气道：“和尚，你不行，上去就是讨打！”
“我不行？”
云缺和尚大怒，招法刚猛霸道，如同龙象奔行，向秦牧攻去，脚下碎石翻飞，被他狂暴的力量将一块块青砖震得粉碎！
“师姐，你不要说和尚不行，和尚行！”
一声沉闷惊人的闷响在秦牧和云缺碰撞的四掌之间传来，云缺和尚哈哈笑道：“姓秦的，想不到吧？我已经将国师的剑法炼入掌力之中，我的大力五台印……”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碾压而来，力量狂暴无比，摧枯拉朽般击溃他的元气，击溃他的大五台印。
云缺和尚闷哼，错步后退，施展出龙象伏魔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云缺和尚衣裳翻飞，被震得如同白蝴蝶漫天飞舞。
他身上赤赤条条，没有半点衣物蔽体，只剩下一条白色的短裤还破破烂烂。
云缺和尚见到秦牧又是一拳轰来，这一拳竟然打破了空气，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音，拳头带着电光，好像雷霆一般，一拳轰来时，拳头四周迸发出一团白色雾气，圆坨坨的向四周散发。
“糟了……”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硬接秦牧这一拳，果然下身的白短裤如他预料般的四分五裂，化作白蝴蝶飞舞，身上彻底清洁了。
云缺和尚被那无匹的力量打得倒飞而去，这和尚毕竟还是修为浑厚，人在半空立刻转身，让自己面朝墙壁。
啪——
他面朝墙壁贴在墙里，屁股露在外面。
“还好没有背面贴墙……”云缺和尚欣慰的想道，愉快的昏死过去。
秦牧抖了抖衣衫，震飞身上的尘土，这时背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还带着颤音：“秦兄弟……”
秦牧回头，只见卫墉颤巍巍的从巷尾走过来，两条腿还在发抖，背着个剑匣。
“卫兄，怎么了？”秦牧纳闷道。
卫墉打开剑匣，带着哭腔颤声道：“你倒行逆施，我要替天行道，与你切磋切磋，让你知道天高地厚……这话太狠了，我不敢说的……”
秦牧哭笑不得，道：“卫兄，你想与我切磋？师兄弟间切磋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不如这样，你我点到即止。”
卫墉这才放下心来，一口口飞剑出鞘，定了定神，道：“秦兄弟，你不要把我打得像那个和尚就行。”
他的剑开始缠绕，施展出延康国师所传的绕剑术，自延康国师讲剑以来，这段时间不少士子都在练习他所传授的三招基础剑式，显然卫墉也有所心得。
太学院的士子都不是笨人，多多少少都能领悟出一些奥妙，卫墉虽然胖了点，但是悟性和资质却是不低，对着三招剑式的理解也是很深。
他家学深厚，本身的实力便很不弱，不属于秦钰，秦牧也是要看他的本事如何，因此没有像暴打秦钰那般直接痛下狠手，而是同样以绕剑式与他交锋。
两人剑法相缠，各自变化，施展出各自参悟出的精妙剑术，不远处的士子见状，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纷纷注目，目光落在他们两人的剑法上。
卫墉的剑法已经是极为了得，他出身自江陵卫家，卫家有一位大高人，就是当今的一品大员，卫国公。
卫国公乃是教主级的存在，战功彪炳，曾经一战灭人国，将北疆的天余国灭掉，整个天余国被纳入延康版图，因此被封为国公。
卫墉在卫家地位并不高，但自小刻苦用功，卫家的家学精深，他的本事在卫家的子弟中也是出类拔萃名列前茅。
而同样的绕剑术，秦牧的剑法则变化更多，不仅仅是单纯的剑术，同样也有拳法的奥妙夹杂其中。
秦牧与他交手，倒像是师兄给师弟喂招，指点卫墉领悟剑法中的奥妙，待到卫墉领悟得差不多，便化作下一招。
过了不久，两人交手三招，卫墉松了口气，信心大增，笑道：“秦兄弟，你可以出全力了，我想看看我与你的差距还有多大！”
秦牧微微一笑，突然变招，剑法刺出同时，一招日照阳魂空中炼，轰得卫墉魂不守舍，连忙稳住心神。
秦牧反手又是一招天魔自在天印，卫墉顿时魂魄失守，被秦牧一剑放倒在地。
秦牧散去元气，将他搀扶起来，笑道：“卫兄，得罪了。”
卫墉爬起身来，四下看去，只见士子居的士子败了半数，还有半数不敢上前，笑道：“相比其他人，我的境遇算是好的。对了，我适才听人说你肩头有破绽，为何明知道你有破绽，却无法伤到你？”
“知道破绽是一回事，能破解是另一回事。”
秦牧道：“倘若是同境界交锋，能够寻到机会击中我的破绽的，整个太学院算上国子监，也只有两三人。”
卫墉咋舌。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士子居又是满目疮痍，那几位杂役向他怒目而视。
他连忙向那几位杂役陪个不是，道：“卫兄，我还需要去一趟天录楼，诸位师兄师姐，我不能陪你们继续了，告辞。”说罢，向外走去。
士子居中，无人再敢阻拦。
越青虹从瓦砾中起身，看着秦牧走出士子居，低声叹道：“他才是我士子居的大师兄……”
哗啦。
一堵墙突然倒塌下来，烟尘弥漫，烟尘中云缺和尚撒腿就跑，一手护在身前，一手护腚，奔回自己的院子，冲入堂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诸多士子想笑又不敢笑，过了片刻，云缺和尚的声音传来：“那个，外面的师兄，贫僧这里没有多余衣裳了，唯一一套还被狐狸拿了去不肯还我。谁有闲余的衣裳，送贫僧一件？感激涕零。”
卫墉笑道：“云师兄稍等，我那里有几套闲余衣裳，只是有些宽大。”
云缺道：“不妨事，出家人衣裳也是身外之物。”
霸山祭酒从卫墉房中走出，心中暗暗盘算：“万云算是一个，秦师弟是一个，再加上秦家的秦钰，小胖子也很不错。越青虹和云缺也是个中好手。这样便有六人作为备选太学博士，我指点他们修行，应该没有难度。不过除了士子居之外，还有皇子苑中也有五曜境界的士子，不能厚此薄彼，皇子苑也须得挑选出几位士子，免得皇帝给我小鞋穿。”
他选择教导的都是没有修成六合境界的士子，倘若修成六合境界，便是神通者，道路已经基本上固定，那就不能因材施教了。

第147章 虞渊国学
霸山祭酒走出士子居，来到隔壁的皇子苑。
皇子苑中的皇子、公主、郡主、世子的数量众多，良莠不齐，但是还偏偏派系复杂。
皇子公主是皇帝的子女，郡主世子是王爷的子女，除了有郡主世子之间的王位之争，还有皇子公主之间的势力之争，很是令人头疼。
霸山祭酒最烦的就是这点，但是偏偏还不能不选，否则开罪了皇室王室，肯定会被穿小鞋。
“不如去问问二皇子的意见。”
他打定主意，前来询问二皇子。灵玉书又惊又喜，霸山乃是国子祭酒，在太学院中的地位仅次于大祭酒，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完全不输于朝中的一品大臣，不输于大派的门主教主宗主，乃是当今世上顶尖的存在。
倘若能够得到他的教导，自然是一件好事！
“二皇子好像想多了。”
霸山祭酒见他脸上的喜色，顿知他会意错了，笑道：“我只教六合境界以下的士子，因为对皇子苑了解不多，所以想请二皇子保举两人。”
灵玉书脸色黯然。
皇太子得到的资源，要比其他太子多得太多，像他这样的皇子，只因不是太子，出生之后得到的栽培便要比皇太子少了不知多少倍。
虽说皇子和公主能够不需要考核便可以进入太学院修行，但是太子拥有最低六位教主级的老师传道授业，而且皇帝也会时不时亲自指点，甚至连国师都会前去教导他。
皇太子不仅被传授各种最顶级的绝学，还要学习人皇之道，统御文武百官的才能，甚至还要结交朝中大臣，组建自己的小朝廷。
其他皇子和公主即便有心要问鼎皇位，也根本没有这种竞争能力。
霸山祭酒的本事相当于教主级的存在，得到他的指点，虽说比不上皇太子的境遇，但总要好很多。
只是霸山祭酒竟然只教灵胎境界和五曜境界的士子，他自然是没有份儿了。
灵玉书压下心头的失望，笑道：“我七妹悟性资质都是绝佳，国师见到她也说资质不凡，还要超过我，就是有些顽劣。霸山祭酒严厉，可以替我磨磨她的性子。”
霸山祭酒惊讶，道：“是七公主吗？她的确有些贪玩，耽误了修行进境。那些国子监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不会为难她，但在我这里，有她的苦头吃。”
灵玉书目光闪动，心道：“七妹，你与那个弃民走得太近，难保会做出辱没皇家名声的事情。这次你随我出山，便可以远离那个秦牧，等到你见到更多的年轻才俊，你便会忘记了那个弃民……为兄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误入歧途。”
“二皇子，你是否还有中意的人？”霸山祭酒又问道。
灵玉书想了想，道：“灵闵月，闵月世子。”
“泰山王的儿子灵闵月？”
霸山祭酒笑道：“也是一个好苗子。我听说你与闵月世子有些不和，为何举荐他？”
灵玉书笑道：“我与闵月不和，只是因为泰山王支持我大哥，所以不和。不过闵月的资质悟性的确是皇子苑中绝佳之人。”
霸山祭酒点了点头，道：“二皇子贤德。既然如此，便由二皇子去通知他们这个消息，让他们前往士子居寻我。”
灵玉书心中一喜，知道他给自己这个机会拉拢闵月世子，连忙离去。
灵毓秀和闵月世子到了士子居中，只见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几位士子，正是秦钰、沈万云、云缺、卫墉等人。
霸山祭酒道：“我与大祭酒商议，在士子之上试行太学博士，你们便是太学博士备选。今后你们只去画圣阁、青阳殿、军机楼、阵元殿、天音阁听讲，学习书画、心境、兵法、阵法、音律，其他的跟我学，我教导你们，因材施教，与其他士子所学不同。几年之后，能否成为太学博士，则还要看你们的本事。对了……”
他环视一周，微笑道：“你们还有一个大师兄，或者应该叫做师叔。他是我太学院的第一个太学博士，我已经与大祭酒商议，上报给皇帝，皇帝的任命很快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第一个太学博士？到底是谁？
越青虹和云缺和尚连忙看向沈万云，沈万云则脸色阴晴不定。
霸山祭酒道：“这次我先带着七公主出门历练几天，至于其他人，只能等下次。公主，你去天录楼选择几册功法神通的典籍。其他人留下。”
众人又惊又喜。
天录楼，秘书监验过书牌，向秦牧道：“进入楼中读书，不可损坏。若是图书有所损坏，是要坐监的。你的书牌只能在第一层看书，不要去第二层，否则会被第二层的秘书监拿下治罪。”
秦牧道：“我要追随霸山祭酒一起修行，外出历练，想要借几册经卷出去。”
那位秘书监惊讶，道：“原来如此。霸山祭酒有特权，他的弟子可以借出五册经卷。你进去选择经卷，然后到我这里记录在案。”
秦牧走入楼内，只见楼中有几十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极为广阔，房门上贴着牌，写的是州郡的名字，这些房间中的经卷应该是按州郡来划分。在这个州郡中的门派，其功法神通的经卷便被收藏在代表州郡的房间中。
秦牧走进挂着丽州牌的房间，只见这里有十几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一册册经卷，书架也挂着牌儿，写着不同门派的名称。除了门派之外，还有世家的名称。
这个房间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士子席地而坐，捧书研读。旁边还有几个小门，秦牧走上前去，其中有两扇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了，还有一扇门是开的。
他推门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只见这门后竟是一个亩许大小的空间，比他们所在的房间还要大一些，里面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让士子演练功法神通的地方？”
秦牧来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经卷，低头看去，心中惊讶：“丽州府竟然也有这么多门派。”
经卷上写着丽州丹霞派丹霞功的字样，旁边还有几卷书，是丹霞剑法，丹霞四门阵法，丹霞丹诀精要等等。
秦牧粗略翻看，丹霞派的功法的确有其独到之处，功法炼成之后，元气化作丹霞，一出手便是霞光漫天，而在霞光之中隐藏飞剑，敌人被霞光蒙蔽视线，往往便会中招。
“丹霞功虽然不错，但还称不上神奇。”
他放下丹霞功，取来丹霞剑法，看了几眼便又放了回去，丹霞剑法与丹霞功是一套体系，只有修炼丹霞功才能修炼丹霞剑法。他又去看丹霞四门阵法，这门阵法也需要先修炼丹霞功丹霞剑法，才能炼成丹霞四门阵。
丹霞丹诀精要也被他粗略翻了一遍，主要是炼丹之法，这里面有些丹方还是值得借鉴，不过有些丹方在秦牧看来明显有问题，毒性没有完全化解。
他将丹霞派的经卷送回书架，然后又取来另一套厚厚的经卷。
“虞渊国的皇族经卷？”
秦牧惊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道：“这书架上不是丽州的门派经卷吗？从哪里冒出一个虞渊国？对了，这个虞渊国与虞渊初雨是什么关系？难道从前的丽州不是延康国的领地，而是有一个叫做虞渊的国家？”
秦牧心中微动，虞渊初雨是丽州的少尹，她以虞渊为姓，她说她还有个哥哥，叫做虞渊出云，在京城为官，他们兄妹莫非是虞渊国曾经的皇族？
虞渊初雨的官职不低，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应该是很有来头。
“丽州处于延康国的中南部，这么看来，延康国吞并的国家并不少。”
秦牧翻看虞渊国的国学，虞渊国的皇族经卷不全，不过要比丹霞派好了许多。虞渊国的国学叫做成都载天玄功，几乎是一个体系，其剑法叫做落日剑法。
秦牧粗略读了一遍，便决定选择这套经卷。
剑法，他只修炼过剑图第一式，剑履山河。剑履山河的消耗极大，寻常时期若是遇到敌人，用这门剑法，只需要一招秦牧的元气便消耗得七七八八，后面再有敌人，肯定糟糕。
所以，他需要一门上乘的剑法。
虞渊国的落日剑法是上乘剑法，很对他的胃口。
“刚才那位秘书监说，可以选择五册经卷，不如再去找找其他的。”
秦牧在其他书架上粗略看了一遍，没有寻到中意的，其他门派的功法多数都不及虞渊国的成都载天玄功。
他一个个房间寻找，却也找到不少上乘的功法，让他暗暗好奇，天录楼的第一层已经收藏了这么多经典，那么第二层第三层收藏的经典该会是何等厉害？
“咦，不对，有些宗派献上的经卷，只怕都是经过删减的，并没有将自己真正的绝学献上来。”
秦牧浏览的经卷越来越多，看得越多，他心中便越是疑惑，这里的经卷只怕有很多都经过删减，有些绝学并未放在其中，他粗略看一遍，便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
比如说九曲连江剑法共有九招，他施展到第九招时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和剑法的威力都达到顶峰，然而后面却没有了，空自酝酿出惊人的威力却没有第十招将这威力发挥出去。
可见九曲剑派并未将完整的剑法献出，而是藏了一手。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显然，这些势力并不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绝学交给延康国，他们应该都有所保留。

第148章 麻翻
过了不久，秦牧选出第二册经卷，这经卷叫做叫做牵魂引，能够将死者的灵魂从地府中勾出来，也可以让作法的人进入地府。
之所以选择牵魂引，主要是天录楼中牵扯到这方面的法术实在太少。
秦牧觉得倘若加以发展，是不是能够将刚死的人的魂魄勾来，然后将其救活？
然后他又选择了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洪山派的法术也很是奇特，能够用符文借来鬼神的力量，让他觉得与画道似乎有通融之处。
他只选了三册经卷，多选无益，他需要修行的功法已经有不少，再加上大育天魔经中的功和法也是多如牛毛，需要他耗费时间去参悟，没有必要选太多。
秦牧带着三册经卷来见那位秘书监，秘书监将经卷和书牌登记，这才许他走出天录楼。
两日过后，皇帝的任命圣旨下来，任命秦牧为太学院太学博士，封官正六品，许上天录楼三层，不受太学院管控。
太学院山门前，霸山祭酒站在那里等候，过了片刻，二皇子灵玉书拖着有些不太情愿的灵毓秀赶来。
“七妹，你跟着霸山祭酒修行，肯定比在太学院中来的更好。”
灵玉书笑道：“霸山祭酒，那是教主级的存在，胜过其他国子监不知凡几。我都羡慕不已，恨不得做祭酒的弟子，你便不要犹豫了！你是我亲妹妹，一个娘胎生出来的，我岂能害你？”
山门旁边，一头壮硕的大青牛像人一样站着，正在撩拨那头守山门的龙麒麟，时而拔一根龙须，时而摸一摸麒麟尾巴。
“我说妹儿，何时跟哥出去耍耍？”
青牛依靠在山门前，嘴里叼着一株牡丹，呵呵笑道：“妹儿，你天天守在这里有何乐子？我带你出去，花花世界，保管你玩得开心！你看我这朵花漂亮么？送给你吃……”
龙麒麟忍住怒火，瞥了瞥不远处的霸山祭酒，将立刻翻脸吃掉这头青牛的心思压下来。
“霸山老师，你们何时出发？”灵玉书问道。
霸山祭酒抬头看向山上，道：“还要等一个人。他应该下来了。”
灵玉书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心中有些得意：“幸好我机灵，否则七妹留在山上止不住要与那个大墟弃民闹出些什么花样来。现在将他们分开得远远的，他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灵毓秀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妹，他自然关心备至，其他皇子公主在他看来都是竞争者的关系，惟独灵毓秀才是他最亲的妹妹，不能给坏人任何机会。
灵玉书正想着，抬眼看去只见山上走下来一个少年郎，身后背着叮叮当当一大堆东西，什么斧头杀猪刀竹杖，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包袱上蹲着一只白狐狸。
“这小子一副逃荒的样子，是打算下山逃难吗？”灵玉书心道。
霸山祭酒见到秦牧，总算松了口气，笑道：“人到齐了！”
灵玉书不由打个激灵，看向霸山祭酒，结结巴巴道：“老师要等的人就是他？”
霸山祭酒点头，将他内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统统打碎。
灵毓秀则是乐不可支，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一脸懵相的哥哥。她哥哥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她。
灵玉书心中迟疑，想要问霸山祭酒能否退学，却又不太好张口。
“霸山老师，我是否也可以跟你一起修行？”灵玉书犹不死心，连忙问道。
霸山祭酒摇头：“二皇子，你修为太高，已经到了七星境界，年纪也长了，道路已经固定，我无法教导你。你放心，七公主在我这里吃不了亏，回去罢。”
灵玉书舍不得走，矗在那里恶狠狠的看着秦牧。
秦牧纳闷，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皇子。
霸山祭酒沉声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就出发！”
秦牧连忙道：“老师，稍等一下！”
霸山祭酒停步，回头看来，秦牧走到那头龙麒麟跟前，那头壮硕无比的青牛连忙退开，谨慎的盯着他。
秦牧不理会，屏住呼吸，取出一个小玉瓶，旋开瓶塞放在龙麒麟的鼻下。这头龙麒麟顿时被麻翻在地。
大青牛连忙跳得远远的，惊恐的看着他。
秦牧塞紧瓶塞，小狐狸掀起一股狂风吹散飘出瓶口的异香，秦牧这才喘了口气。狐灵儿从包袱里取出另一个瓶子，交给秦牧，秦牧打开瓶子，冒出一股子呛人的酸味，然后将瓶中的液体倒入龙麒麟的口中。
那是柠檬榨出的汁，龙麒麟虽然被麻翻，身体不能动弹，但舌头遇到柠檬的酸味还是不由自主的分泌涎液。
狐灵儿慌忙从包袱里取出一个个玉瓶，秦牧接过来，放在龙麒麟的嘴角去接涎液，接了十来瓶，这头龙麒麟口水几乎流完，终于不再流涎。
秦牧起身，笑道：“老师，秀妹子，可以出发了。”
霸山祭酒瞥了瞥被麻翻的龙麒麟，好奇道：“你接龙涎做什么？”
秦牧解释道：“这是治疗外伤的奇药，倘若遇到刀伤剑伤，涂抹在伤口上便可以让腐肉生肌，坏皮蜕去。这次出门历练，难免有所损伤，所以多备一些有备无患。”
霸山祭酒心中微动，秦牧此举只怕不仅仅是为了应付路途中的损伤，而是为了接回屠夫的下半身，让屠夫的身体恢复完整。
秦牧又道：“老师，你的这头青牛能否借我用用？”
青牛警觉道：“你不要乱来！我已经与你家灵儿结为把姐弟，你若是吃我，我姐姐会与你拼命！对不对灵儿姐？”
狐灵儿得意洋洋：“他喝大了，与我结拜成了我的弟弟。”
秦牧笑道：“我只是让你帮我背着行囊而已，看把你紧张的。对了，我刚才看了一下，那是只龙麒麟是公的。”
青牛如同被滚滚天雷轰炸了三十遍，木在当场，失魂落魄，突然嚎啕大哭。狐灵儿连忙上前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公的母的都一样，反正人家从未喜欢过你。再说，倘若他喜欢你，你就更糟糕了。”
霸山祭酒摇头，带着他们离开太学院，走出京城。
青牛突然匍匐下来，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接着牛皮下的身躯嘭嘭作响，骨骼飞速生长，肌肉也在向外震动，皮毛疯长。
他原本站立起来时身体便有两三个人那么高，此刻现出真身，比原来还要庞大，身体大了十多倍，双手也变成了牛蹄子，鼻孔喷烟，足底生风。
霸山祭酒让秦牧和灵毓秀登上牛背，将各自的行李包袱搭在牛背上。
“二皇子，不要再送了，回吧！”
霸山祭酒看了看一路将他们送出京城的灵玉书，笑道：“不会有事的，回吧！”
灵玉书苦着脸，向灵毓秀挥了挥手。灵毓秀正与秦牧说话，秦牧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不知说了什么话，灵毓秀便咯咯笑了起来，在少年的胸口上捶了一拳。
灵玉书觉得自己胸口似乎也被重重捶了一拳，一肚子闷气。
青牛四足迈开，脚底下是呼呼的风，向远处奔去，将他远远撇开。
狐灵儿坐在弯曲的牛角尖里，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一身纯白的毛向后面飘去，那一对牛角尖弯成了两个圆圈，可以让她从容坐在其中不被风吹走。
小狐狸好奇道：“牛二，你竟还懂得操控风呢。”
那青牛笑道：“操纵风有何难？我本身便是龙种，驾驭风雷是天生的本事。你看我的皮便知道，我一身青皮毛，与青龙是否很像？我祖上就是青龙，不是你这种小妖物所能比的！”
他很是骄傲，这身血脉让他大异其他异兽，倘若遇到其他异兽，单单龙威震慑便可以让对方服服帖帖。
狐灵儿抚摸他的头皮，这牛皮油光铮亮，而且极厚，防御惊人，而且脖子上的龙鳞也是亮得刺眼，不由赞道：“牛二，你这身皮一定能值不少钱。”
青牛脚下踉跄，连忙闭上嘴巴，心道：“我这个结拜姐姐也是狠角色，她老爷想吃我，她想扒我的皮换钱。凶残，着实凶残成性！俺牛牛淳朴善良，还是不要与这些坏人接触为妙。只是我被她灌醉，拜她做了姐姐，中了奸计……”
灵毓秀转过头来，向霸山祭酒道：“老师，咱们去哪里历练？”
“塞外。”
霸山祭酒正在看秦牧和她交上来的经卷，一一研读，头也不抬道：“蛮狄国。”
灵毓秀吓了一跳：“蛮狄国？”
她早就听说过蛮狄战场的惨烈，超乎想象。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霸山祭酒，低声道：“师兄，你找到屠爷爷下半身的下落了？”
霸山祭酒点头：“师父的下半身被一个小门派掳走，这个小门派被蛮狄国的巫教楼兰黄金宫灭掉，师父的下半身应该落在楼兰黄金宫手中。”
秦牧松了口气，难怪霸山祭酒选择去蛮狄国。
他心中还有些纳闷，楼兰黄金宫灭掉那个小门派，掳走屠夫下半身做什么？
青牛一路向西而去，没过多久来到涂江边，青牛踏水而行，向上游奔去。

第149章 武皇帝
这头牛的本事可以媲美妖王，踩在水面上比陆地上还要平稳，而且善于操纵风雷，速度极快。以这个速度，完全可以日行三千里。
霸山祭酒将秦牧与灵毓秀选择的经卷粗略看了一遍，捏着秦牧交上来的经卷有些头疼。灵毓秀选择的经卷是剑法神通，再不然便是法术。秦牧交上来的除了落日剑法还算正常，但另外两篇着实把他难住了。
这两篇一篇叫做牵魂引，一篇叫做调鬼遣神符字令。
任何剑法神通和法术，都有着其基本的技巧可循，所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凭霸山祭酒深厚无比的底蕴，都可以指点他们。
惟独秦牧选择的这两册经卷，都是冷门中的冷门，寻常时期霸山祭酒即便是进入天录楼，见到这种冷门的法术向来都是看一眼便放在一边，根本不去理会。要他讲解，真是强人所难。
牵魂引和调鬼遣神符字令在他这个境界的存在看来，法术的威力不够强，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实在不知秦牧选择这两门法术的用意在哪里。
霸山祭酒坐在牛背上，将两册经卷丢给秦牧，让他自己研读，然后为灵毓秀讲解她从天录楼中带出的经卷。
灵毓秀是皇家子弟，因此可以进入天录楼第二层，这次她从楼中带出的是道门的一卷高深道法，叫做青霄雷引。
单单这个名字，便要比秦牧寻到的牵魂引和调鬼遣神符字令正统了许多倍。
道家正统雷法，自然是名不虚传，霸山祭酒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许多难以理解之处，经过他的点拨，灵毓秀便豁然贯通。
秦牧也听得入神，突然想到青霄雷引倒可以与雷音八式相互参照，或许可以收获意想不到的威力。
他的思维散发开来，霸山祭酒后面讲的是什么他便没有听清，只沉寂在自己的推算之中。
灵毓秀又向霸山祭酒请教了几个不解之处，然后立刻着手试验，一串法决打出，突然间晴空霹雳，咔嚓一声打在江面上，炸翻了几条丈长江鱼！
灵毓秀又惊又喜，很是满意。
霸山祭酒摇了摇头，道：“公主，你的底子太差，基本功没有练好。青霄雷引的威力不单是这样。”
他自封神藏，只保留灵胎和五曜两大神藏，与灵毓秀一样的境界，然后催动青霄雷引的法决，十指中指相捏，仿佛穿针引线，面前有着无形的针线一般。
江面上顿时电闪雷鸣，一道道霹雳轰隆隆劈落，指哪儿打哪儿，凌厉非常，顷刻间便是数十道雷霆落下！
江面翻白，到处都是被炸翻的大鱼。
灵毓秀对霸山祭酒彻底心服口服，霸山祭酒显然也是头一次修炼这青霄雷引，但一出手便老辣至极，不得不令人惊叹。
霸山祭酒笑道：“你们皇室的功法，九龙帝王功，刚猛霸道，倘若你的根基足够牢靠，施展青霄雷引，威力只会比我更强。七公主，这些日子我不教你其他功法，只帮你打牢根基。”
灵毓秀连忙称是。
霸山祭酒本身便是教主级的存在，见闻广博，再加上经历了延康国师的变法，这些年又在太学院这种圣地参悟各大教派教门和世家的功法神通，其底蕴之深，已经是延康国的绝顶级的高手。
青牛一路向边关而去，途中霸山祭酒给众人传道讲法，将他们从天录楼中带出的经卷讲了一遍。过了两三日，总算来到庆门关附近。
庆门关是延康国与蛮狄国的交界处，也是大墟与蛮狄国的交界处。
在这里，庆门关与蛮狄国的边关之间隔着百余里地，然而在这百余里地的中央，却有一道长达十多里的山林，这片山林是从大墟中延伸出来，是大墟的地界，每当到了夜晚，黑暗侵袭而来，将两座雄关隔开。
大墟，成为蛮狄国与延康国之间的天然屏障，双方大军想要偷袭对方都不能趁着夜色，只能白天攻打对方，因此战局僵持不下。
两边的将士形象的称这片大墟土地叫做鸭舌头。
秦牧等人进入庆门关，霸山祭酒交给边防通关帖子，那位将士点对人数，突然看到秦牧，不由微微一怔，连忙往城里跑。
众人不解其意，霸山祭酒纳闷道：“你犯事了？”
青牛幸灾乐祸道：“何止犯事？老爷，你忘记了，你这位师弟是大墟的弃民，边关将士得到神谕，要击杀胆敢进入延康的弃民。我估计你这位师弟要被杀头，或者被卖做奴隶了。”
霸山祭酒微微皱眉，过了片刻，城中传来哗啦哗啦的甲胄碰撞声，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神医，秦神医在哪里？”
一众百十位将士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从边关中走出，向众人打量，道：“哪位是秦神医？”
秦牧笑道：“秦某在此。不敢称神医。这位将军……”
哗啦——
他身前，那些将士纷纷拜倒，那老将军也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高举在头顶，道：“秦神医赠药，救我边关无数将士性命，边某奉命镇守边关不曾到京城感谢秦神医，不曾想秦神医亲自前来，请受边某与众将士一拜！”
秦牧连忙抬手，道：“将军起来。我的纯阳炼虫丹是否有效？”
那位边将军起身，白发晃动，点头道：“有效，蛮狄国的大巫再做法，便伤不到我军中将士。神医的恩德，我庆门关上下，无不感激涕零！”
“严重了，举手之劳。”
秦牧笑道：“边将军，这位是我太学院的霸山祭酒，这位是七公主。”
边振云笑道：“素闻霸山祭酒之名，而今一见果然不凡。至于七公主……”
他面色微沉，冷笑道：“公主来我这穷乡僻壤作甚？若是有个闪失，谁来担当？”
霸山祭酒笑道：“是我要带他们来历练的，边将军行个方便。”
边振云面色稍稍缓和，勉为其难道：“看在神医的面子上，给你们行个方便罢。祭酒这次是要在我庆门关历练？”
霸山祭酒摇头：“蛮狄国。”
边振云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们要进入蛮狄国？不要命了吗？两国交战，你们现在闯过去，肯定要你们的命！况且你还带着公主，倘若出点事，够你太学院满门抄斩了！”
霸山祭酒笑道：“有我在，不会出问题。我在蛮狄国也有自己的耳目。”
边振云冷笑道：“我关心什么？这是你们太学院的事情，即便出了事也是由你们太学院担着。秦神医，请入关。”
灵毓秀心头惴惴，霸山祭酒曾经对他们说，这次是去塞外历练，她本以为只是去边关，却没想到霸山祭酒竟然要去蛮狄国！
不过，她也是素来胆大妄为，曾经跟着秦飞月深入大墟，现在听说要去蛮狄国，心头有些惴惴，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夜晚，将军府中大摆筵席，边振云率领众将士请秦牧赴宴，霸山祭酒等人也被请了去，不过都是陪衬。
第二日清晨，边振云送他们出关，奉上一盘金锭，道：“蛮狄国不认大丰币，只认金子，神医带着当成盘缠。”
秦牧谢过。
众人登上牛背，青牛向关外走去。
他们穿过大墟的鸭舌头地区，来到塞外，远远便见烟尘四起，烟尘之中几只脑袋上长着根根骨刺的怪兽奔腾而来，怪兽背上坐着一位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异族将士，高声呼喝：“噫嗍——”
霸山祭酒抬脚，踩在青牛巨大的脑袋上，两脚站在青牛两只角上，猛地拉开貂裘大氅。
那冲来的异族将士见到他胸口的纹身，连忙喝止胯下的异兽，停了下来，坐在兽背施礼，然后调转兽头，呼啸而去。
霸山祭酒合上衣裳，从牛头上下来，秦牧和灵毓秀都有些不解，不知为何这些蛮族看到他便会施礼。
待来到蛮狄国的边关，这里也有一座高大的城池，关防甚是严密。霸山祭酒带着众人来到关下，城门开启，许多蛮族将士队列两旁，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迎入关内。
两人心中更是不解。
这时，镇守蛮狄国边关的一位将军走来，哈哈笑道：“天下无双的武可汗，我草原上的王，好久不见你了。自从阁下做了延康国的官，武可汗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霸山祭酒哈哈笑道：“我本身便不是草原的人，只不过在草原上打败了你们的武士，被你们尊为武可汗而已。”
“武可汗？”
秦牧等人面面相觑，狐灵儿纳闷道：“祭酒，你胸口纹的是什么？为何他们见到你反而要向你施礼？”
霸山祭酒掀开胸口，笑道：“你们看。”
秦牧看去，只见他胸口绣着一个长满骨刺的古怪头颅。
“这是蛮狄国可汗的刺青，是经过蛮狄国圣地巫尊的赐福的，不是每个人都有。”
霸山祭酒合上衣裳，道：“我本来便是蛮狄国的可汗。当年我随着恩师四处游历，来到蛮狄国，听闻蛮狄国尚武，所以与草原上的强者对决，百战无一败，因此被尊为武可汗。武可汗在延康国的意思便是武皇帝。”

第150章 塞外天皇帝
“武皇帝？霸山师兄在蛮狄国的名声竟然这么响亮！”秦牧暗暗咋舌。
灵毓秀连忙道：“老师，你是战技流派的高手？”
霸山祭酒点头，露出笑容：“当年我追随恩师修炼刀法，后来恩师失踪，我刀法很久没有长进，又有国师变法，所以来到延康学习法术和剑术，试图借他山之石，来破解我的瓶颈。不过说起来，我最强的不是战技，而是战法。”
灵毓秀心头微震，这一路走来，霸山祭酒传授给他们道法神通，讲授一卷卷经典，让她以为霸山祭酒最精通的便是法术和剑法，没想到他竟是战技流派传人，真是令人意外！
更令人意外的便是霸山祭酒在蛮狄国竟然还有武皇帝的称号，倍受尊敬。
这可以说是外族在蛮狄国的最高荣誉了！
那位蛮族将领将众人引入关中，道：“武可汗来我国做什么？你自从投靠了延康国，我们草原的好汉都对你很是不齿，要取回武可汗的称号。”
霸山祭酒笑道：“我太学院的士子想要重走我当年的路，会一会巫教的少年英雄。”
那蛮族将领身躯微震，看向秦牧、灵毓秀，冷笑道：“就凭他们？”
灵毓秀兴奋，向秦牧抛个眼色，低笑道：“咱们要去会一会巫教的少年英雄了。”
霸山祭酒道：“就凭他们。我这次来，打算去草原上的圣地，楼兰黄金宫，坐在楼兰黄金宫的门前堵门。当年，我便是堵了楼兰黄金宫的门，这才有了武可汗之名。”
那蛮族将领眼角肌肉乱跳，冷笑道：“当年有天可汗在，你才能堵门成功，而今你的实力比天可汗如何？”
“虽有不如，相去不远。”
那蛮族将领面色一沉，向一位将士喝道：“放鹰雕狼，通知楼兰黄金宫，武可汗来堵门了！”
那蛮族将士连忙呼喝，过了片刻，一只只长着翅膀的巨狼腾空而起，振翅向草原深处飞去。
那蛮族将领看向霸山祭酒，躬身施礼：“武可汗，前面路上多坎坷，请吧！”
霸山祭酒哈哈一笑，带着秦牧等人走入草原。
灵毓秀道：“霸山老师，刚才那个蛮子说的天可汗是谁？”
“我恩师，天刀。”
霸山祭酒抬头看天，淡然道：“当年他带着我去楼兰黄金宫堵门，被尊为塞外天皇帝。”
“屠夫爷爷从前竟然如此威风。”秦牧吓了一跳。
屠夫那个火爆脾气，天天看谁都不爽的样子，到了奶奶庙去卖肉，手持两把菜刀一脸横肉凶神恶煞，很是吓哭了不少大墟的小姑娘。
他从前竟然有着天可汗的称号？
天可汗就是天皇帝，天皇帝这个名头是何等威风？岂能只用来吓哭小姑娘？
秦牧实在想象不来当年的屠夫是何等的霸气。
狐灵儿喃喃道：“塞外武皇帝，塞外天皇帝，何其威风……”
草原地广人稀，有时候走半日也看不到一个村落，放眼看去万里无云，草原的绿色与蓝天连成一线，令人心旷神怡。
霸山祭酒的相貌粗犷，人高马大，极为魁梧，与草原上的汉子有些相似，倘若遇到村庄，牧民便会上前敬酒，很是热情。
“延康国有三大教派，正道第一的道门，佛门第一的大雷音寺，魔道第一的天魔教。”
到了夜晚，他们来到一个村庄落脚，霸山祭酒坐在篝火旁，道：“但是在草原上，第一圣地便是楼兰黄金宫，最大的巫教。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在草原上地位极高，草原上的可汗，都是由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授予君权。倘若老可汗死了，儿子想要继任，需要前往楼兰黄金宫，求巫尊授权。”
灵毓秀道：“从前我们延康国也是如此。我听父皇说，早年延康国只有现在的一成大小，是长生门的属国。当年我们灵家也不是皇族，后来长生门的门主厌倦了当时的皇帝，直接将皇帝废掉，将我祖上选为皇帝，直接改朝换代。后来我灵家励精图治，暗暗发展，终于除掉了长生门，这才坐大。”
秦牧微微一怔，他还不知道延康国竟然有这样一番过往。
霸山祭酒饮酒，放下酒葫芦，道：“现在延康国的国土，在从前是三十多个小国，每个国家都有皇帝，也都被一个门派左右。这些教派就是靠这些国家养活，皇帝每年都要向这些门派朝贡。现在门派变成了国家的附庸，这些门派自然不乐意，当然有机会就造反。塞外的门派虽然也有不少，但是势力最强最大的就是楼兰黄金宫，所有国家所有可汗都臣服于黄金宫，其他门派根本无法与黄金宫抗衡。”
秦牧道：“师兄，这个楼兰黄金宫的势力，比三大教派如何？”
霸山祭酒淡然道：“差不多。”
秦牧眼睛一亮，堵楼兰黄金宫的门，相当于堵道门的山门，大雷音寺的山门，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这次去楼兰黄金宫，不是为了堵门，而是为了偷东西。”
霸山祭酒嘿嘿笑道：“师弟，公主，你们俩堵门，我去宫中偷东西，到手之后我们立刻便走。公主，这几日我会加强训练你的根基，将皇室的九龙帝王功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灵毓秀心中有些惴惴。
第二日，众人再次上路，但是这一次霸山祭酒让他们步行，一边走，一边让灵毓秀施展自己所学的功法。
霸山祭酒目光毒辣，灵毓秀任何不足之处，他一看便知，然后责令灵毓秀加以改正，一遍又一遍的让她苦练。
灵毓秀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头，从前她虽然精明干练，但是那是皇家的教育所致，而对于武学神通，她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霸山祭酒这次便是狠磨她的基本功，让她勤修苦练，将九龙帝王功的威力发挥出来。
九龙帝王功乃是皇室最顶尖的功法，经过皇庭的改良，再加上占据九龙汇首之地，九龙之气萦绕皇城，对灵毓秀等皇室子弟修炼这门功法有着事半功倍的奇效。
灵毓秀的元气修为并不低，欠缺的就是根基不牢。
十多日之后，她便被霸山祭酒打磨得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实力提升飞速。
“九龙帝王功本身是法术神通的功法，法术神通的强大之处在于爆发力，比如炎火神通。”
霸山祭酒伸手一指，一团火球飞出，射出百余丈，那火球只有拳头大小，但是突然爆炸，熊熊烈焰膨胀几千倍，炸得方圆十几丈的草地全部被摧毁，地上被烧得焦黑，甚至爆炸的中心出现了石头被烧熔的痕迹。
“九龙帝王功在法术之道上的造诣极深，有人说法术流派和战技流派是两个极端的流派，但是法和战之间并没有那么极端，反而可以互通。”
霸山祭酒从灵毓秀那里借来大铁锤，道：“公主看好。师弟，你来与我对垒。”
秦牧元气迸发，少保剑出鞘，一剑向霸山祭酒刺去。
霸山祭酒挥锤，那口大铁锤是秦牧送给灵毓秀的锤子，此刻这锤头却冒出熊熊火焰，与少保剑碰撞。
轰隆——
剧烈的爆炸从锤头上迸发出来，将少保剑炸飞。
霸山祭酒四周火焰熊熊，仅仅他脚下所立之地还是青草油油。
灵毓秀吓了一跳，立刻看出关键，霸山祭酒是将炎火神通藏在大铁锤之中，少保剑触动了大铁锤，炎火神通爆发，将少保剑炸飞。
秦牧元气成丝，卷住少保剑，剑光闪闪，向霸山祭酒杀去。
两人距离较远，霸山祭酒挥动铁锤，上下翻飞，每一击都恰恰挡住少保剑，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爆炸，火浪滚滚，惊人无比。
灵毓秀心头怦怦乱跳，霸山祭酒向她展示的是她从前未曾想过的战斗之法，将战技与法术完美结合，霸道无比！
秦牧的少保剑一次又一次被炸飞，心中也是佩服不已。霸山祭酒先师从屠夫这位天刀，然后进入延康国学习法术，终于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霸山祭酒这样施展法术和战技，也给秦牧指出了一条道路！
武皇帝之名，实至名归！
将两种不同的修炼方式融为一体，霸山祭酒即便是本事不如屠夫，但也可以称为一代宗师！
霸山祭酒收了锤法，将烧红的大铁锤还给灵毓秀，道：“我练刀，无法像恩师那样臻至极境，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恩师的刀，可以切开天地，斩破苍穹，一刀破世间任何法术神通，我做不到。所以我趁着国师变法时进入太学院，学习法术神通，试图突破。毓秀公主，你有九龙帝王功这个基础，走我这条路最好。”
灵毓秀彻底心悦诚服，认真请教，霸山祭酒再让她苦练基本功，她也没有怨言了。
秦牧也禁不住诱惑，向霸山祭酒请教，霸山祭酒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带着狐灵儿和青牛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他们一路深入草原，路上修习战法合流，灵毓秀已经初步掌握战法合流的技巧，与秦牧打得激烈，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歇息时，秦牧取出香帕擦汗，灵毓秀笑道：“太学博士，我来帮你擦。”说罢从他手里抢过来，在他额头上轻拭。
秦牧看她额头上也有汗珠：“你也出汗了，我帮你擦擦。”
灵毓秀红着脸将香帕给他，突然，霸山祭酒脸色大变，抬起双手向前方推去，喝道：“绝壁天罡！”

第151章 技业不精
伴随着霸山祭酒的暴喝，一面高达数十丈，几乎没有任何厚度的光墙，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这面绝壁迸发出橙黄色的光芒，宽达里许，上面布满许多奇怪的纹理，每一片纹理中央有着一颗燃烧的星辰，整面绝壁有着三十六片纹理图案，三十六颗火焰星辰，像是一幅星图。
就在霸山祭酒刚刚施展出绝壁天罡的神通，他们前方突然传来阵阵杀伐之声，一片战场正在向这边转移。
呼啸而来的是数以百计的神通者，坐在一头头巨兽疾驰咆哮，迎面便见这一座横在天地间的绝壁。
那些蛮族神通者不由面色苍白，一位蛮族老将军身材魁梧，白发苍苍，厉声叫道：“快打垮它！”
无数神通呼啸奔腾，直奔绝壁而来，轰隆轰隆的碰撞不绝于耳。
又有一口口飞剑发出刺耳的啸声，咄咄咄射入绝壁之中，但往往只是剑尖穿透这面绝壁，便被定在苍茫的绝壁中，无法前进，也无法收回。
嗡嗡嗡，绝壁天罡被打得不断震动，这面绝壁上面也多出数以百计的飞剑，后面还有一道道神通爆发，向绝壁轰来。
那几百位蛮族神通者冲撞过来，再加上迸发的神通，将这面绝壁打得不断出现裂痕，霸山祭酒暴喝，双手向前推出，又听得嗡的一声，另一面绝壁天罡生成，与前方出现裂痕的绝壁合并。
他承受住难以想象的压力，被逼得不断后退，这几百位神通者合力压来，其中不乏有七星境界、天人境界乃至生死境界的强者，他以绝壁天罡抗衡这些人，能够不被对方击溃绝壁，已经是极为可怕了。
“祭刀丸！”那位老将军厉声道。
呼——
一枚枚刀丸横空，在绝壁前滴溜溜旋转，顿时无数刀光向绝壁射去，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霎时间绝壁上插满了一口口宝刀，多达上万。
霸山祭酒脸色大变，被绝壁中传来的压力逼退数十步，他的绝壁天罡被恐怖的力量压得不断缩小。
“师弟，公主，咱们进入蛮族战场了！”
霸山祭酒喝道：“你们小心！”
秦牧心头微震，突然听到草原深处传来嘟嘟的号角声响，另一支军队追杀而来。
那蛮族老将军无奈，厉声叫道：“迎敌！”
杀来的是一支大军，都是由蛮族的神通者和武者组成，武者为步兵，神通者为骑兵，骑着一头头高大的异兽。除此之外空中还有巨鸟翱翔展翅，鸟背上站着一些蛮狄国的将士，头上扎着七彩鸟羽，却是一些女子，各种法术和利剑向下方轰去。
秦牧透过绝壁看去，只见大军之中一尊相貌堂堂的蛮族将军坐在一头白象身上，那头白象比其他的异兽要高出一截，比他们脚下的这头青牛也毫不逊色。
那位蛮族年轻将军的目光向这边扫来，落在绝壁天罡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恢复如常，喝道：“风！”
一支军队立刻冲上前去，将背上的一只只大葫芦取下，重重墩在身前，掀开葫芦嘴，顿时那一只只大葫芦中黑气冲出，化作一道道龙卷风，越来越大，仿佛蛟龙，一头在天一尾在地，横扫肆虐。
而那些放风的将士立刻纵身跃起，踩着风头飞上半空，迎着那位老将军的军队便冲了过去，将不知多少神通者卷上半空。
这些蛮族士兵被卷入空中，便见那些将士在风中向他们出手，挥刀向他们砍去，将一个个蛮族士兵斩杀。
白象上那位将军沉声道：“雨！”
又有一支军队冲上前来，背后背着一个个陶瓮，这些蛮族军士将陶瓮放下，打开盖子，顿时一团团云气从瓮中飞出，这些蛮族军士脚踩云气升到半空，然后大雨倾盆而下。
这些军士在云中做法，一道道雨线如剑，雨剑向下刺去，下方的蛮族将士躲避不及，便被一道道雨线洞穿天灵盖，打成筛子！
那位年轻将军再喝道：“雷！”
空中的巨鸟背上的那些蛮族女将士各自擂鼓，那鼓声迸发出阵阵雷音，从上向下冲击下来，将那些正在做法对抗风雨的蛮族士兵震得魂不守舍，防御不觉间便松懈下来，又有不少人被卷入风雨之中，当场横死。
风雨雷三军做法，活下来的蛮族士兵已经所剩不多，但是剩下的都是强者，普通的法术难以伤到他们。
那位蛮族老将军自知不敌，也逃不出去，急忙噗通跪地，高声道：“托里木将军，老朽投降了，投降了！恳请托里木将军给条生路！”
其他二十多位蛮族的强者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活命要紧，也只得跪地，伏身道：“愿意投降！”
那位托里木将军眼中寒光闪过，冷冷道：“你们帖饵木族造反作乱，还想活命？可汗有命，拒不受降！”
那位老将军脸色大变，正欲暴起，那位托里木将军伸手一指，一道拇指粗细的剑柱隔空刺来，两人相距百丈，但那剑柱瞬息便至，根本没有给那位老将军起身躲避的时间，直接将他的头颅洞穿。
那剑柱叮的一声钉在绝壁天罡所形成的光壁之上，将霸山祭酒的这道神通刺穿一个小小的洞口。
霸山祭酒眉头挑了挑，散去绝壁天罡，只见那位托里木将军的大军掩杀过来，将剩下的蛮族叛军杀个精光，一个不留。
诸多蛮族将士将一颗颗脑袋割下来，挂在自己的腰上，欢呼不已。
有的还在抢人头，争辩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秦牧皱了皱眉头，即便是大墟，也没有抢人头的风俗。
“将他们魂魄收了，献给黄金宫！”
那位托里木将军催着白象走上前来，在象背上向霸山祭酒见礼：“莫非是武可汗？”
霸山祭酒点头。
托里木将军眼中精光闪烁，跃跃欲试道：“武可汗一人阻挡八百草原神通者，本事的确不凡，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武可汗这个名头，看来你是保不住了。”
霸山祭酒呵呵一笑，站在牛上四平八稳。
托里木将军眼中精光四射，陡然从象背上起身，手中剑芒暴涨，剑气破空，向霸山祭酒刺去，霎时间漫天剑光！
霸山祭酒探手拔刀，一刀斩去，剑光突然间消失，只剩下一口刀横贯天地，轰隆一声巨响，刀光消失，象背上的那位托里木将军不翼而飞。
那头白象上还站着其他蛮族将领，正在震惊，只听后方传来一声长长的“啊”字，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托里木将军越飞越远，不知被一刀劈飞到何处去了。
“本事还不坏。只是眼力太差。”
霸山祭酒收刀，过了片刻，托里木将军返回，身上的铠甲被劈开，裂成了两半，再看向霸山祭酒，眼中便多了几分敬畏。
“武可汗，你的威名，草原上至今还在流传。”
托里木单膝触地，手掌贴胸，道：“武可汗是要去黄金宫吗？巫尊已经传出命令，让我们厚待武可汗。”
霸山祭酒点头：“我知道了，起来吧。当年巫尊授予我武可汗之名，现在看来，他亲自授予，自然是想要亲自收回去。你们草原上应该是多出了些英雄好汉罢，否则巫尊岂会这么期待我前往楼兰黄金宫？”
托里木起身，道：“我草原上的好汉，如同天上星星一样多，击败武可汗的人自然是有。”
狐灵儿笑嘻嘻道：“这位将军，我很喜欢你吹牛的样子。”
“吹牛？谁敢吹我？”
青牛冷笑一声，突然看到那只白象，连忙小跑着凑上前去，蹭了蹭象身，嘿嘿笑道：“白象，你公的母的？”
那头白象鼻子甩他一脸，打得青牛鼻血长流。
“是母的。”狐灵儿趴在青牛耳边，悄声道。
青牛振奋精神，向白象呵呵笑道：“你皮肤真白，我喜欢你，你吃牡丹吗？我这里有，嫩得能掐出水来……”
托里木率军护送他们前往楼兰黄金宫，秦牧连连向这支军队打量，心中有些好奇。
这支军队剿灭叛军，用的战法很是奇特，与延康国军队的战法很相似，不知道是延康国学习蛮族的战术，还是蛮族学习了延康国的战术。
打过一场之后托里木对他们敬重有加，路上献吃献喝，毕恭毕敬。
霸山祭酒传授秦牧和灵毓秀战法合流的本事也没有避开他，只是教到关键位置需要传音。
过了六七日，他们来到草原的最深处，距离楼兰黄金宫已经不远，托里木不再相送，而是率军呼啸而去，返回自己的部落。
霸山祭酒皱了皱眉头，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看来巫尊对我的到来很是上心呢，这次他一定要收回武可汗之名，只怕到了黄金宫，我才是要被人挑战的那个，若是这样的话，我便无暇去盗回恩师的下半身了……”
秦牧跃跃欲试，道：“师兄，我曾经学过偷盗的法门。”
霸山祭酒瞥他一眼，摇头道：“楼兰黄金宫乃是草原上的圣地，相当于道门、大雷音寺这样的圣地，里面机关重重，封禁密布，各种封印，你学过偷盗的法门根本无用，破不了那里的封印和机关。”
“教我偷盗的人很厉害的。”
秦牧认真道：“他是我们村的瘸爷爷，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是……”
霸山祭酒摆了摆手，振奋精神，道：“腿都被人砍掉了，只能说是技业不精。你不用想怎么盗回恩师的下半身，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俩，只管安心堵黄金宫的山门！其他的交给我。”

第152章 楼兰黄金宫
他不给秦牧说话的机会，喃喃道：“就怕巫尊这家伙耍诈，车轮战我，让我脱不开身……有些难办了……”
过了不久，楼兰黄金宫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秦牧远远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突然多出一片湖泊，碧波荡漾，宽广得像是草原中的海洋一般。
秦牧遥望，隐隐看到湖泊的另一端是连绵不绝的大山，高山银装素裹，堆满了积雪。
而在巍峨群山之间有一座金光灿灿的山峰，秦牧张开神霄天眼看去，这才看出那并非是金山，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些宫殿太多，将整座山都罩得严严实实，因此远远看去好像是由黄金组成的金山一般。
草原上没有固定的货币，只流通黄金，他们这一路走来都是用边振云将军所赠的金锭来偿付饭钱。
对于草原上的百姓来说，金子很是稀罕，价值极高，而这里的宫殿却是纯粹的黄金打造，足见奢华。
霸山祭酒来到湖边，秦牧四下看去，一艘木船停泊在那里，那船上有个头上长角的男子，身穿黑衣，拄着竹篙立在船头。
湖面上的浅水区还有一根根木杆横七竖八的插在那里，每一根木杆上都挂着一颗已经腐烂的人头。
“大巫采魂练法，比我们天圣教还像魔教。”
秦牧向那男子看去，这男子的面孔有些像山羊，却是棕色的羊脸，与寻常的白山羊颜色不同，而且脸上没有多少毛发。
“羊面大巫？”秦牧微微一怔。
他在京城时给边关的几个中了巫毒的将士治病，听到那将士说遇到了一位头上长角的蛮子，用镜子照了照他们，他们便昏迷不醒。
秦牧原本以为蛮族的大巫是戴了面具，而现在见到木船上的这位大巫，才知道竟然真有长角的蛮族。
那位羊面大巫瞥了他们一眼，发出尖锐的声音：“武可汗，巫尊已经等候很久了！请上船！”
霸山祭酒登上这艘船，笑道：“这片湖水是弱水，没有浮力，羽毛飘在上面也要沉底，须得靠楼兰黄金宫的船才能渡过去。咱们上船罢。”
秦牧与灵毓秀登上木船，青牛和狐灵儿也来到船上，那位大巫目光落在秦牧和灵毓秀身上，冷笑一声，撑船向对面驶去。
灵毓秀笑道：“不能脚踩弱水过去，绕过去不行吗？飞过去也可以。”
那蛮族大巫冷笑道：“飞过去？你试试这里的空气，看看你可能飞得起来？这里的空气是死的。”
“空气是死的？”灵毓秀不解。
旁边的青牛瓮声瓮气道：“这里的空气的确是死的，飞不起来。”
他善于掌控风雷，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根本不流动，常人呼吸，吸气，呼气，空气流动，倘若空气不流动，吸一口气，鼻孔下的空气被吸光，形成了真空，旁边的空气补充不到鼻孔下，自然就会被憋死。
这片弱水湖便是如此，湖面上的空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定住，完全不流动，只有木船向前滑行，船上的人也随之移动，呼吸时才不会感觉到异状。但是只要船停下，便会将鼻翼下的空气吸光，时间一长必然会被憋死。
倘若施展飞行之法，想要在湖面上飞起也不太可能，飞行之法需要震动空气，形成向上的托力。但是在这里震动空气，只会形成真空，压根无法飞起。
狐灵儿也试了一下，发现呼风唤雨的法术在这里根本没用。
那蛮族大巫嘿嘿笑道：“绕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弱水湖太宽，绕过去要走两天，而且到了雪山中，嘿嘿能走出来的不多。”
灵毓秀咋舌不已。
秦牧悄悄开启神霄天眼青霄天眼，向空中打量，朦朦胧胧看到有微不可察的薄雾状的纱笼罩整个湖面上空，不由心中微动：“让空气无法流动的，应该便是这片轻纱吧？”
这片轻纱无法被触摸，但却又真实存在，想来便是霸山祭酒所说的禁制。
他不经意间向水下看去，心头微震，只见这片湖泊的底部都是一具具白骨，被沉在水底。灵毓秀也向下看去，低呼一声。
霸山祭酒道：“那些都是巫教练法用掉的奴隶。”
秦牧毛骨悚然。
羊面大巫撑船速度很快，他有独到的秘法，可以在湖面上来去如风，弱水也不能让这艘船沉入水中。
没过多久，木船停靠在雪山脚下，那羊面大巫嘿嘿笑道：“武可汗，请！”
霸山祭酒微微一笑，向那座金光灿灿的山峰走去。
嘟嘟——
山上悠长而低沉的号角声传来，声音浑厚，震得人耳膜胸腔跟着共鸣共振。远处，一座座雪山突然发生雪崩，轰轰隆隆，更是增添了几分凝重气势。
霸山祭酒哈哈大笑，压过那号角声和雪崩发出的轰鸣，秦牧等人尚且感觉不到异状，但是山上的人却被他的笑声震得气血沸腾，一个气血冲脑，头颅发胀，似乎要炸开一般，压不下来。
这时，山上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武可汗修为雄浑，更胜当年，何必一上来便给一个下马威？武可汗，请上山一会！”
这个声音在霸山祭酒的笑声中也清晰可闻，声音苍老但却充满了力量，显然是个绝世高手。
“巫尊发话，我自然不得不从。只是霸某此来，是来堵山门的，不是来叙旧的。”
霸山祭酒与那个苍老声音遥遥对话，悠然道：“我这便上山！”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一条黄金铺就的阶梯一路铺到山上，不过没走出多远便有一座巨大的黄金门户横在那里，没有门扇。
这座门户通体黄金所铸，高十多丈，宽二十余丈，镶嵌宝玉宝珠，端的是奢华。
当年屠夫便是带着霸山祭酒来到这里，在山门下一堵三个月，战败了楼兰黄金宫中的年轻才俊，将草原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各路高手打了一遍。
霸山祭酒因此被草原尊为武皇帝。
而屠夫当年也是历经了大大小小百十战，将楼兰黄金宫的老一辈统统打了一顿，获得天可汗天皇帝的美誉。
霸山祭酒带着他们走到山门前，只见有许多大巫已经在那里等候，还有些是草原上的强者，并非是黄金宫的弟子，也守在那里，应该是草原上鼎鼎有名的存在，闻讯赶来。
“牛牛！”霸山祭酒喝了一声。
青牛哞的一声低吼，身躯突然嘭嘭膨胀，肌肉隆起，身体越拔越高，变成筋躯狰狞的牛头怪人，大步走到那黄金山门下，肩头向上耸了耸，将那座沉重无比的山门连根拔起！
旁边的蛮族大巫和强者皆是呆了。
霸山祭酒淡然道：“送门上山！”
秦牧心头微震，知道霸山祭酒的用意，在山门下堵门，难以进入楼兰黄金宫的腹地，而扛门上山，将门堵在黄金宫的正殿前，那时才好方便盗取屠夫的下半身。
不过这样的话，也是彻底将楼兰黄金宫得罪了，只怕此行不死不休！
倘若深入楼兰黄金宫，那些强者将下山路一堵，便可以将他们堵住，那样的话很是不利。
霸山祭酒冷哼一声，向前走去，传音到秦牧耳中，道：“上山之后，便不是你们俩堵山门了，只怕是要对我下手了。这次与我所想的有些不同……”
秦牧安慰道：“教我偷东西的那人是个瘸子，真的非常厉害。”
“他怎么瘸的？”霸山祭酒问道。
秦牧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好像是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住，把一条腿砍掉了。”
霸山祭酒冷笑：“我听到你说他瘸，便知道是偷东西被人捉到打瘸的。你偷过东西没有？”
秦牧又迟疑一下，摇头道：“还没有试过。”
霸山祭酒彻底没了念想，面色阴晴不定，突然塞给秦牧一张图纸，道：“这是黄金宫的地理图，你先收着……但愿你用不上。现在看一步走一步，到了黄金宫，随机应变，说不定我能够寻到机会，盗走师父的下半身！”
楼兰黄金宫的阶梯极长，一直延伸到山巅，秦牧、灵毓秀跟着霸山祭酒登山，四下看去，只见道路两旁立着许多金灿灿的神像，每一个神像都是极为怪异，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似神非神，同时有着人和神魔的特征，模样千奇百怪。
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让人倍感压抑，即便是喜欢与青牛拌嘴的狐灵儿此刻也出奇的安静下来，只有青牛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传来。
秦牧回头看去，草原上的强者和蛮族大巫双目喷火，却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
前方，渐渐有了许多金光闪闪的宫殿，这些宫殿下站着些奇形怪状的人，有些头上长角，有些背上生翅，有些长着兽头，有些则是长着蛇尾。
但他们却偏偏不是妖族，妖族身上有妖气，比如狐灵儿便有妖气，青牛虽然妖气很淡，但毕竟也有。
而这些怪人身上没有妖气。
狐灵儿和青牛是在向人的方向转变，楼兰黄金宫的强者，却仿佛在向非人方向转变。
这是塞外与延康不同的修炼理念，向非人转变，向神魔靠近，便是大巫。
不过，还是有些人是寻常人的形态，这些人应该可以自由控制身躯，想变就变想收就收，神通自如。
这些殿前还有许多笼子，里面塞满了衣衫褴褛的人，应该是楼兰黄金宫的巫士练功的“材料”。
灵毓秀脸色微变，心中动怒：“是我延康国的子民！”
秦牧木然道：“延康国也掳走我大墟的子民，当成奴隶。”
灵毓秀身躯微震，默不作声。
“公子，他们不止用人来练功，还有妖族也被抓来了。”
狐灵儿努了努嘴，秦牧看去，果然有几个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些妖怪。
霸山祭酒道：“巫教有奇特的功法用魂魄修炼，用来改变身体构造，比如吸收鸟的魂魄，可以生长出翅膀，或者头颅长出鸟的脑袋，吸收羊的魂魄，身体也会向羊转变。炼成神通的，便是大巫，没有炼成神通，就叫巫士，而到了天人境界便叫做巫王。楼兰黄金宫是巫教中的圣地，其功法叫做巫尊楼罗经，相当不凡。”

第153章 我，霸体
到了山顶，只见这里奢华非凡，楼宇宫阙，尽皆金光灿灿，单单是大殿下的柱子便有两人合抱这么粗，而黄金神像更多，许多草原的蛮族站在一尊尊黄金神像下。
突然一尊黄金神像动了，秦牧心头一跳，这才知道这些并非是黄金神像，而是一个个大巫！
这楼兰黄金宫的大巫，竟然将自己的身体炼得如同纯金所铸一般，散发出金光！
黄金宫前，一座巍峨的门户下，一尊尊大巫如同一尊尊金光灿灿的神祇，威严肃穆，为首的是一尊金发金身的老者，身材魁梧高大，一身金衣，手持权杖，头戴羽冠，声如洪钟：“武可汗，你已经逍遥了这么多年，为何今天送上门来？”
“送上门来这话说得好，青牛，将山门放下！”
青牛轰隆一声将山门放下，霸山祭酒哈哈大笑：“巫尊，山门被我送来了。这些位金灿灿的师兄，好像多数被我打过。当时我堵门百天，打伤打死了不少人。强的无法留手，所以只能打死，弱的都在我手中活了下来，这些弱的，也就是今天的在座诸位。”
他此言一出，顿时满山哗然，楼兰黄金宫的诸位老一辈强者都怒不可遏，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霸山祭酒的嘴巴太毒了些，一下子将整个楼兰黄金宫的高手全都得罪光了，惹了众怒。再加上扛山门上山，此事肯定难以善罢甘休。
其中一位大巫相貌庄严，声音似金石交鸣，冷冷道：“我们的伤早就好了。这些年我们黄金宫养精蓄锐，很想与武可汗再交手一次，一雪前耻。”
霸山祭酒露出微笑：“有机会的。不过此次来，我是为堵门而来，并非是要打死你们。”
他带着秦牧、灵毓秀上前，来到黄金山门下，抬头打量这座山门，回忆往昔，感慨道：“当年我随着恩师就在这座门下，打死过不少人……”
一尊尊金灿灿有如神人般的大巫双目喷火，死死的盯着他，霸山祭酒回头，向秦牧和灵毓秀眨眨眼睛，微笑道：“而今，这座山门，便交给你们了。”
灵毓秀有些惴惴，低声道：“老师，这里的规矩好像与延康不一样。”
霸山祭酒面带笑容，声如蚊呐：“道门和大雷音寺到太学院堵门，只是较量胜负，不分生死，打过之后也和和气气。而在这里，都是照死里打。你想留对方一条命也可以，不过遇到与自己并驾齐驱的高手，需要必杀，那就很难留手了。当年我在这里遇到了许多能够与我并驾齐驱的高手，所以死了不少人。”
灵毓秀头皮发麻。
秦牧也定了定神，长长吸了口气，终于按照大墟的规矩了。
大墟的规矩也是如此！
巫尊走来，来到黄金山门下，目光落在秦牧和灵毓秀身上，不疾不徐道：“堵门，就按以前的规矩来，生死不论。不过除此之外，武可汗的名头，我也需要收回来，生死不论！”
霸山祭酒面色不改，朗声道：“诸君，他们都是五曜境界的修为。”
“堵门的规矩，我们懂。”
巫尊面色古井无波，顿了顿权杖，淡然道：“黄金宫弟子听令，以五曜境界与他们争锋，打死勿论。谁敢超过五曜境界，我要他性命！”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传遍全山。
巫尊此言一出，立刻看向霸山祭酒，露出一丝笑容：“武可汗，当年天可汗带你前来我黄金宫堵门，天可汗的神通无边，自然是令人钦佩。但你并不是天可汗。”
霸山祭酒面色凝重，迈步走过山门，声音穿入秦牧和灵毓秀的脑海：“师弟，公主，你们放心，只要他们没有杀掉我，便还会按照规矩向你们挑战。倘若我被他们杀掉，那你们也危险了。”
秦牧和灵毓秀心中凛然。
他们的安危，系在霸山祭酒的性命上。倘若霸山祭酒被剥夺了武可汗之名，除掉了他之后，杀掉秦牧和灵毓秀也没有人会走漏消息，楼兰黄金宫的名声无损，外界根本不会知道这次挑战。
而草原上前来观战的强者都服从楼兰黄金宫的统治，只要楼兰黄金宫一声令下，他们不会说出去。
若是让霸山祭酒活着走出楼兰黄金宫，那么这件事便会被霸山这个大嘴巴捅出去，不但整个草原都会知道，恐怕全天下人都会知道。
霸山祭酒绝对有这个能力。
那时，楼兰黄金宫的颜面便会荡然无存。
所以，楼兰黄金宫在霸山祭酒死之前，绝对不会围攻秦牧和灵毓秀，只会按照规矩办事。
“老爷，不要被打死了。”青牛高声道。
霸山祭酒脚步踉跄，回头怒视：“回去之后便吃牛肉！”
青牛连忙缩头。
“两个少年少女，胆大妄为。你们知道你们是在堵一个圣地的门吗？”
突然，秦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秦牧和灵毓秀起身，向山下看去，只见诸多容貌古怪的巫士走来，堵在来路上。
其中一位巫士迈步上前，身上泛着淡淡金光，头上长角，背上生翅，长有鸟喙，这种向非人转变的修炼方式确实少见。
“师兄。”秦牧和灵毓秀见礼。
那位黄金宫巫士却不还礼，声音铿锵有力：“礼数，是你们延康国的东西，我楼兰黄金宫没有那么多规矩。杀了你们之后，我要将你们的魂魄吸收，用来修炼神通。像你们这样的人比那些奴隶要强太多，魂魄也无比坚韧，用来连神通最好不过！”
秦牧目光闪动，道：“妹子，这次我先来，探探他们的功法神通。”
灵毓秀点头，她这一路走来虽然实力进步神速，但是比秦牧还是有些差距，不知道巫士的底细情况下贸然交手很容易吃亏。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青牛，拿我包袱来！”
青牛走上前来，将身上的包袱取下。秦牧先将刀囊背在身上，两口杀猪刀交错而放，然后将剑匣背在刀囊后面，挂上大铁锤，插上一根竹杖，腰间佩上少保剑。
青牛杀气腾腾：“听说你从前是放牛的，却连我都打不过，能打得过他们吗？”
秦牧活动一下身躯，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淡然道：“我是霸体。”
青牛喝道：“我家老爷在这座黄金门下，没有败过！”
秦牧神色木然：“我是天生霸体，普天之下，相同境界，无人能胜我。”
那位鸟翼巫士取下两根黄金杵，眼中光芒闪烁，笑道：“什么狗屁霸体，没听说过。”
秦牧以霸体三丹功催动元气，元气爆炸般的运行，霎时间涌荡周身。
“我，霸体！”
他抬脚，脚下的黄金地面顿时深深凹下一个脚印，轰隆，他的身体向那鸟翼巫士冲去，身体移动速度之快，让人只来得及看到一连串的残影。
“无双的霸体！”
那鸟翼巫士脸色大变，急忙振翅起身，身体还未飞起，便见秦牧的拳头轰来，那一拳轰出，龙吟震荡，他的眼瞳骤缩，看到的不是一个拳头，而是狰狞凶恶的龙头！
下一瞬，他看到两个龙首，然后是三个，四个！
他的翅膀震动，想要躲开，已然来不及，仓促之下只得两根黄金杵交错挡在身前。
两根黄金杵突然间弯曲下来，秦牧那一拳的力量竟然将这两口灵兵打得像是泥做的一般，将黄金杵轰成薄纸。
呼——
那鸟翼巫士飞上半空，接着砰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那血雾中传来龙吟、龙哮，血雾变成了四十五条血龙，狰狞凶恶，仿佛轰碎鸟翼巫士的不是秦牧那一拳，而是这四十五条血龙撑爆了他的身体！
而在山门前的黄金台上，秦牧从无比激烈的运动突然平静下来，暴烈的元气也陡然平息，面色平静。
“青牛，你家老爷需要一百天才能打垮楼兰黄金宫。”
秦牧转身，目光漠然，扫向黄金台下的巫士：“而我，只需要一天。”
他站在门下，声音如同雷霆轰鸣，在楼兰黄金宫中来回炸响：“我只需要一天，就可以将黄金宫所有弟子的意志摧毁，将他们的自尊统统碾碎，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放肆！”
一位巫士勃然大怒，狂奔着向秦牧冲来，一边狂奔，一边肉身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头颅人皮乱飞，长出一颗大象的脑袋，身体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嗤嗤嗤将身上的衣衫撑得四分五裂，手足粗大如同象腿。
他的体表溢出金光，象首人身，仿佛被祭祀的神祇复活过来一般，力大无穷！
他的修为和实力显然要比刚才那位鸟翼巫士强了许多，那位鸟翼巫士的身体并没有开始金化，而他的体表则如同金子铸造的一般！
轰隆——
大如水缸般的拳头向秦牧轰来，拳头震动空气，爆发出一声雷音，白皑皑的气流圆环般四下迸发！
秦牧身后，山门前的狐灵儿雪白的毛被这一拳掀起的劲风吹得向后飘去，灵毓秀的秀发也被吹得向后飘扬。
“死！”那象首巫士咆哮。
秦牧纵身，从轰来的这霸道无比的一拳旁边冲出，双手提刀，冲至那象首巫士巨大的身躯下，刀光亮起。
提刀出禁来！
秦牧身形腾空，倒翻而回，落地时双刀插入背后刀囊之中。而那象首巫士巨大的身躯裂成两半，骨碌碌的滚下山去，将黄金台阶染得血红。
一位巫士红着眼，突然扯出一面黑幡，冲着秦牧摇动，厉声道：“我要炼你魂魄，给我死！”
秦牧以造化天魔功自封魂魄，抬手一指，身后的剑匣开启，一口飞剑发出尖锐的啸声，从那巫士的眉心一穿而过。
秦牧手指上挑，飞剑呼啸而回，叮的一声插入剑匣，剑后一串血光。

第154章 摧毁意志
“杀！”
一位豹首豹尾女巫士厉喝，举起一面铜镜，向秦牧照去，那面镜中浮现出一个个魂魄，狰狞凶恶。
叮。
铜镜前突然多出一口飞剑钉在镜面上，那面铜镜坚硬无比，竟然挡住了这口飞剑，但是下一瞬间飞剑突然旋转，变成钻剑式，直接将铜镜钻透，剑光破镜，将那镜后的女巫士一剑洞穿。
“巫毒有何惧哉？”
秦牧衣衫猎猎，抬手收回飞剑，另一个巫士周身长出虎毛虎爪虎尾，呼啸扑上前来，掀起狂风，扑杀近前，不给他任何出剑的机会。
秦牧侧身出拳，两人脚步错乱，嘭嘭嘭的暴击声不绝于耳，那巫士脑袋摇晃，长出虎首，咆哮如雷，轰鸣不休，以虎啸轰击他的魂魄。
秦牧以拳为印，一拳轰出日照阳魂空中炼，五指叉开为掌，一声摩耶萨打出天魔自在天印，他掌拳反复变化，佛道魔道印法交替，虎啸声只来得及响了三次，那位巫士便被他将魂魄打得破散，直挺挺倒地。
又有一个六合境界的大巫突然扑出，他的修为要比刚才那些巫士更加强横，神通自如，保持着普通人的模样和形态。
尽管他已经封印自己的六合秘境，但是功法催动，便立刻化形，如同一头暴猿，手持黄金棒，粗大如柱，横扫千军，力大无穷，而且灵敏至极。
秦牧探手摘下竹杖，以竹杖对黄金棒，两人闪电般交锋，突然漫天金光棒影猛地一收，那巫士心口被竹杖点中，露出惊色。
不过他毕竟是六合境界的大巫，不是巫士，当机立断解封自己的六合秘境，就在他六合秘境刚刚解开的一瞬间，心脏便被竹杖洞穿，尸体仆倒在地。
秦牧从他心窝抽出竹杖，六合境界的大巫在延康国叫做神通者，只是叫法不同，其实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倘若这个神通者没有封印六合秘境，他很难杀死对方，但只要与他同境界交手，他便有击杀对手的实力，不管对方从前是六合境界还是七星境界！
咚。
一尊黄金力士纵身跳上黄金台，重重落地，背后背着一口一人多高的刀囊，猛然张开大口向秦牧咆哮，背后的刀囊中刀光呼啸而出，哗啦啦漫天刀影向秦牧砍下。
与此同时，那尊黄金力士双手持刀，舞动双刀杀来，两口刀忽而在身前忽而在身后，像是两条大蟒缠身，滚向秦牧。
秦牧一手正持杀猪刀，一手反持杀猪刀，背后剑囊中飞剑嗤嗤飞出，迎上斩落的刀光。
横竖茫茫一线天！
两人身体一大一小，黄金力士要比他高出半个身子，两人猛然碰撞在一处，两道刀光一横一竖，横的是阻断前路的山，竖的是劈开山的刀，刀光带着血色冲天而起，仿佛巨人挥刀，从连横千百里的绝壁山崖中劈出一条道路。那尊黄金力士身躯裂成四块，被这一横一竖的刀光斩杀。
秦牧抖刀，震去刀上的血，反手将两口杀猪刀插入刀囊，突然抬手一指，叮铃一声飞剑出鞘，将一个元气开弓正欲向他射箭的巫士眉心穿透。
“杀了他，为师兄弟报仇！”
还有巫士不断扑来，秦牧错步拧身后踢，或刀或剑，或拳或脚，将一个个前来挑战的巫士当场格杀。
过了片刻，四周没有了声音。楼兰黄金宫的山门前，黄金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十余具尸体。
秦牧向台下看去，台下是一个个惊惧的面孔，惊恐的眼神，与他的目光遭遇，便不由自主的挪开，躲躲闪闪，不敢与他正视。
这些巫士的精神意志很强，不过连续被秦牧击杀四十余人之后，这股精神和意志不可避免的衰落下来。只要有所衰落，便会一落再落，生出恐惧之心，生出无法战胜对方的怯懦之心，生出对秦牧的敬和畏！
秦牧这一路所见，让他对楼兰黄金宫生出一股怒气，托里木将军命士兵收集叛军的魂魄时便说要献给楼兰黄金宫，他当时还不解，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楼兰黄金宫竟然是用魂魄来练功。
他这次来，并非是为了堵门，而是为了拿回屠夫的下半身，但是既然敌我已经分明，那就摧毁这个门派的意志和精神，将他们的信心碾碎，将他们的功和法都踩在脚下，让他们知道，他们用他人魂魄修炼的神通，一文不值！
“你们谁修炼了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楼罗经？”
秦牧环视一周，面色冷漠，然后唇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出来，我想杀一个。”
山门前，一片沉默。
山门后，一尊尊如同黄金所铸的黄金宫大巫脸色渐渐浮现出铁青色，过了片刻，一位少年走出，一旁的一位中年大巫沉声道：“思穆罗，他的破绽在左肩肩胛骨二分处。这是他功法的破绽，没有炼到的地方。”
那少年大巫沉声道：“我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看出确切的位置。多谢巫王指教。”
霸山祭酒面色一沉，冷笑道：“巫王，作为长辈，这样无耻有些不太好吧？”
“武可汗，请吧！”
那位中年大巫木然，抬手道：“当年我败在你的手上，痛定思痛，这些年修为实力突飞猛进，总想一雪前耻，天可怜见，你总算送上门来了。”
霸山祭酒突然腾空而起，散发出的光芒好像一口长达百丈的大刀切开天空，远遁而去，声音从远处传来：“这里的人修为太低，我怕你我交手会将他们震死，你我去雪山中交锋！”
那位中年大巫看向巫尊，巫尊起身，沉声道：“去！”
唰——
一道道金光破空而起，直追那道刀光而去，奔向雪山之中。
高山巍巍，白雪苍茫，突然间金光大放，将大雪烧熔，金光之中有雪亮的刀光闪过，那里是惊天动地的大战，不过传递到楼兰黄金宫中，只剩下微弱的波动。
黄金宫的山门下，秦牧转过身来，看向从黄金宫圣殿前走下来的思穆罗。
霸山祭酒将楼兰黄金宫中的许多高手引走了，应该是想让他方便去寻找屠夫的下半身，不过圣殿前还是留下了几位黄金宫的老一辈高手。
思穆罗面色凝重，但目光中有些兴奋，他的身体也是金色，刚才秦牧与这些位巫士交手，他在一旁观战。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上前，除了要看秦牧是否有破绽之外，还有便是这些巫士车轮战秦牧，消耗秦牧的修为，给他更大的获胜机会。
现在他已经寻到了秦牧的破绽，而且秦牧连战四十余人，他的机会已经到来。
秦牧面色如古井无波，平静地不像是刚刚经历了四十多场恶斗。突然，两人身形齐动，秦牧脚下元气迸发，速度极快，瞬息间便来到思穆罗身前，一拳轰出。
只身东海挟春雷！
思穆罗身中他一拳，却迸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响，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滔滔如大江奔流入海的拳劲仿佛击中铜墙铁壁，半点也传不过去。
思穆罗的身躯仿佛是由最坚硬的金属打造一般，而且是实心的那种。
思穆罗身躯摇晃，突然变成鸟首人身，背生双翅，那双翅金光灿灿，由无数金剑组成，金剑铮铮作响，向前切去！
秦牧脚步错乱后退，背后的剑匣中一口口飞剑出鞘，向切来的剑羽迎去。
突然，他注意到思穆罗的这两张翅膀非同寻常，每一口剑状羽毛之间有着元气丝相连，心头微震，顿知不妙。
哗——
组成思穆罗羽翼的一口口利剑突然暴涨，从翅膀上飞出，四面八方向秦牧刺来。
这一口口金剑上竟然长着一只只黑漆漆的眼珠，骨碌骨碌的滚动，诡异，阴森。这些剑，每一口金剑中皆有一个灵魂，被拘在剑内，变成剑中的灵。
秦牧目光落在那些眼睛上，突然有些头晕眼花，心知不妙，立刻闭眼，探手拔刀。
夜战连城风雨！
他刀光迅捷，围绕身前身后上下左右翻飞不休，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传来。夜战连城风雨中有夜战二字，已经表明这一招无需眼睛去注视四周。
思穆罗的剑极为诡异，目光落在上面便会中招，所以用这一招是最正确的选择。
“巫尊楼罗经的确不凡，很是妖邪。”
秦牧手中的刀与对方的剑碰撞，立刻感觉到对方的剑中力量不如自己，战技流派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手中掌握武器，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爆发。
思穆罗的一口口金剑被夜战连城风雨逼退，又回到身后，唰的一声组成两张金翅，双翅翻飞，叮叮当当挡下秦牧剑匣中射来的利剑。
突然，秦牧双刀脱手，一拳轰出，如同一轮大日当空，照耀阳魂，思穆罗被他拳意照耀，神魂稍稍动摇一下，但招法却丝毫不乱，不过他剑上的眼睛被照得纷纷闭合，一只只眼睛发出惨叫，化作道道青烟。
秦牧反手自在天印拍出，思穆罗还是纹丝不动。巫尊楼罗经以他人的魂魄为修炼材料，将自己的魂魄炼得无比稳固。
他的身躯也是无比坚硬，甚至连雷音八式也无法撼动。
秦牧微微皱眉，突然一指点出，剑匣中飞出的三十六口飞剑哗啦啦合并，化作钻剑式，向思穆罗一剑刺下！

第155章 符宝解封
思穆罗双翼翻飞护在身前，组成翅膀的剑不断交替，变换方位，试图阻挡秦牧的攻击，但下一刻便被钻剑式穿破双翅防御！
思穆罗心中一惊，胸口吃痛，他的黄金般的身体竟然无法挡住钻剑式，立刻振翅而起，双翅掀起一阵狂风。
呼！
狂风刚刚吹起，秦牧立刻踏风而行，思穆罗眼中露出惊惧之色，秦牧在空中奔行的速度，竟然比他振翅飞行还要快！
瘸子的偷天腿法，速度天下无双。他如果没有振翅掀起狂风的话，秦牧很难在空中追上他，但是狂风一起，对于秦牧来说空中就是平地。
“去！”
思穆罗呵斥一声，背后的双翅一口口金剑飞出，向秦牧刺去，力图阻挡秦牧靠近。他的双翼在一瞬间便被打空，只剩下两根金灿灿的肉翅。
他的身形立刻坠落，就在此时刀光如同瀑布一般，与疾刺而来的金剑碰撞，只听嗤的一声一口金剑穿过秦牧的刀光瀑布，插在他的左肩上，恰恰是左肩肩胛骨二分处。
而秦牧的身形也来到思穆罗的身前，与他错身而过，雪亮的刀光从思穆罗的脖子上划过。
那刀光很薄，好像切中了思穆罗，没入了他的脖子中，从脖子后穿出，但又好像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思穆罗落地，一口口金剑哗啦啦飞来，回到身后，组成两张翅膀。
那两张金灿灿的翅膀哗的一声张开，金光四射。
“思穆罗师兄好样的！”一个声音又惊又喜，叫道。
其他巫士也备受鼓舞，纷纷叫道：“思穆罗师兄，干翻这个延康的奴隶！”
“延康人都是两足羊，只配拿来修炼，不配活在世上！”
……
秦牧落地，一口口飞剑次第飞来，相继落入他背后的剑匣之中。
少年将肩头的金剑拔出，仍在地上，他身上的锦衣依旧完好，这口剑刺来时，被锦衣挡了一下，不过还是带着锦衣一起刺入他的肩胛处。
所谓刀枪不入，其实并不能完全挡住刀枪，他的这身六翅金蚕丝织就的衣裳虽然挡住了金剑，但也难免受伤。
黄金台下，欢声震天，而思穆罗还在张开翅膀，威风凛凛，似乎在享受众人的欢呼。
秦牧走上前去，欢呼声渐渐低了，秦牧抬手，将两口刀插回背后的刀囊，来到了思穆罗的身边，但是思穆罗还是一动不动，依旧张开背后的金翅，没有任何防备和阻拦。
秦牧抬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一提，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从台上扔了下去。
黄金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小，只有远处没有看到这幅景象的巫士还在欢呼，显得倍加刺耳。那头颅骨碌骨碌从台上滚下去，滚到还在欢呼的巫士身边，声音渐渐没了。
修炼了镇教功法巫尊楼罗经的思穆罗也死了，就在他看起来胜券在握的时候，被秦牧一刀缴首。
灵毓秀急忙上前，想要为他包扎伤口，秦牧摆了摆手：“没事，我说过要打垮他们的意志，便一定要做到。你只管放心。”
灵毓秀微微皱眉，觉得秦牧有些过于自信了。
“放牛的，你肩头受伤，肩头的破绽便会更大，万一再出现一个修炼巫尊楼罗经的大巫……”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楼兰黄金宫的圣殿前，又有一位身体金灿灿的年轻大巫走来，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思穆罗师弟还是嫩了一些，不够沉稳，所以他死了。我丹巴罗，六合境界，自封六合秘境。”
秦牧面色凝重，突然身形向后飘去，脚步连连点动，呼的一声跃到一座金殿的殿顶。
丹巴罗哈哈大笑，如影随形向他追去，手中抓着一个大锤，那锤头是一个巨大的头骨，呈现出暗金色，头骨竟然长着七根骨刺，每一根骨刺上皆有一颗较小的头颅，只有拳头大。
这八颗头颅的眼眶中，竟然都有眼睛，很是可怕恐怖。
锤头虽然很大，但是把柄却很短，勉强能够抓在手里。
丹巴罗轻轻一晃锤子，上面七颗较小的骷髅立刻张开眼睛，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然后张开嘴巴，一股股黑烟从那骷髅的口中喷出，七道黑烟上下穿梭，如同黑蛟一般直奔落在金殿上的秦牧而去。
秦牧剑匣中一口口利剑飞出，剑尖一挑，斩断那黑烟形成的黑蛟头颅，但是随即飞剑便失去控制，当啷落地。
七口飞剑坠落在金殿上，犹自当啷当啷的跳动，剑中有黑气在窜来窜去。
秦牧顿时只觉元气被污染，心中一惊，巫尊楼罗经显然如大育天魔经一般包罗万象，不止一种功法，刚才那个思穆罗修炼的是其中一种，走的是剑法神通的路子。
而这个丹巴罗修炼的则是另一种，走的是法术神通的路子，两人尽管练的都是巫尊楼罗经，但走的道路不同。
秦牧脚步错动，脚下的金殿金瓦哗啦哗啦的炸开，一条条黑蛟般的黑烟从金殿中钻进穿出，向他袭去。
两人身形兔起鹘落，在金殿上奔行，甚至墙壁也是如履平地。
突然，秦牧身躯一沉，掉入那座金殿之中，丹巴罗冷笑，挥动大锤破开金殿，杀了进去。
嘭——
一个人影冲天而起，挥手一口口飞剑向后刺去，而丹巴罗紧跟着冲出，脚踩一道黑烟，黑烟不断向前涌动翻滚，带着他向秦牧杀去。
秦牧嘭的一声撞破另一座金殿，潜入殿中躲避丹巴罗的袭杀，丹巴罗紧跟着杀入其中，气势汹汹，看得楼兰黄金宫的巫士和大巫都扬眉吐气，一扫刚才的颓唐。
两人在山间一座座金殿上方疾驰奔走，向对方痛下杀手，距离山门越来越远。
丹巴罗的信心越来越强，攻击也是越来越猛，待到秦牧落入一座金殿中之后，他直接杀入其中，然而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壮丽山河。
剑履山河。
丹巴罗感觉自己似乎正在飞速变小，落入那片山河之中，心中不由慌乱。
山门前后，众人紧张无比的看向两人坠落的那座金殿，过了片刻，突然一个金灿灿的身影从金殿中跃出，站在殿顶，一手握住骨锤，另一只手高举着一颗头颅。
楼兰黄金宫的众人欢呼，震耳欲聋，灵毓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六神无主。青牛也是呆了，狐灵儿也呆住了。
“放牛的死了……”灵毓秀脑中一片空白。
圣殿前，那几位楼兰黄金宫的巫王难得露出笑容，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丹巴罗很是不错，心狠手辣，又沉稳得很，是个大才，比人才超出一些。”
一位老年巫王诧异道：“他怎么不回圣殿？”
“丹巴罗”带着那颗头颅又跳入脚下的金殿之中，没有返回山门前。另一位巫王笑道：“多半是他也受伤了。丹巴罗生性谨慎，受伤之后肯定会立刻疗伤，不留下任何隐患。这也是令人期许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小女娃了，很快也要死了。不知道山那边的战况如何？”
几位巫王有心前往雪山看看战况，只是奉命留在这里，镇守圣殿，挪不开身。
那座金殿之中，“丹巴罗”将那颗头颅丢在一边，取出一个画卷，轻轻展开，细细打量一番。
“楼兰黄金宫的藏宝之地，就在这座大殿的旁边。我没有来错地方。”
他合上楼兰黄金宫的地理图，起身便向外走，突然感觉到肩头刺痛，急忙从怀中取出个玉瓶，看了一眼又放到袖兜里：“差点拿出了失迷香……”
他拿出另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取出一些龙涎出来，涂抹在肩头的伤口处，很快伤处复原，也不再疼痛。
“丹巴罗”放回玉瓶，想了想，将少保剑提在手中，走出这座金殿，几步间来到另一座大殿。
那座大殿前一位龟背金人手持斧钺守在那里，长着蛙嘴，背上有金灿灿的龟壳，孔武有力，见到他走过来，惊讶道：“丹巴罗，你到这里做什么？”
他身上的金色比“丹巴罗”浓郁，但是比那些巫王就要淡了一些，地位和实力应该都不如巫王。
“弟子击杀了前来堵门的恶徒，收获了一把宝剑，不敢私藏，打算献给圣教。”
“丹巴罗”双手将少保剑奉上，笑道：“我练的不是剑，这口剑对我虽好，但是无用，所以也想借用此宝来换一件宝贝儿。”
那龟背守卫接过少保剑，苍啷抽出，被寒光照得不由眯了下眼睛，惊讶道：“好剑！这口剑在我黄金宫中也是找不出几件能够匹敌他的宝物了！你竟然得了此宝，巫尊一定会大大赏赐你！”
他推开殿门，“丹巴罗”连忙道：“弟子能否也进去挑选一件宝贝儿？”
龟背守卫想了一下，笑道：“也好。你立下这等大功，又献上此等重宝，巫尊对你的赏赐一定极佳。不过你进来，只能看看我黄金宫收藏的宝贝儿，拿不走的，等到巫尊赏赐给你，解除了封印，你才能拿走。”
“丹巴罗”大喜，连忙跟随他走入这座金殿。
龟背守卫站在殿中，小心翼翼打开几道禁制，向前走了两步，又解除几道封印，再向前走几步，又取出一个符宝，是用符文叠成的四方十四面二十四角纸宝，元气注入其中，符宝便漂浮起来，渐渐亮起。
那符宝越发明亮，开始不断旋转，将每一面上的符文映照出来，投影在空中。
“丹巴罗”顿时看到他们面前，空气从无色透明渐渐起了变化，变成了许多半透明的立方块，每一块立方块中皆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儿，面相凶恶，在那立方块中焦躁的走来走去，似乎想要杀出来吃人。

第156章 危险的想法
“古怪的禁制。”
“丹巴罗”看了看这些凶恶的小人儿，心头一跳，每一个小人儿似乎都是用强者的魂魄炼成，极为强大，只知道杀戮。
而这些奇怪的立方块组成了一把复杂无比的锁，符文映照在上面，只有符文的形态对了，才能解锁，否则便会将这些小人儿放出来！
这些半透明立方块数不胜数，数量极多，当符宝映射出的符文映照到一个立方块上，那立方块便自向后退去，消失不见。
“解禁的步骤好复杂，没有这块符宝，难以办到！”
符宝不断旋转，十四面映照出的符文也千变万化，让他们面前的立方块不断退去。
符宝向前飘去，龟背守卫迈步向前，“丹巴罗”连忙亦步亦趋的跟上，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通道，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金殿内部别有洞天，从外面看这座金殿并不大，但是从里面看去，最低要大了十多倍，一根根柱子列成排，然后是大大小小的金坛，每一个金坛上皆放着形态奇异的宝物。
龟背守卫带着少保剑向前走去，笑道：“这种重宝，一定要放在最深处，最尊贵的位置，我的法力不够封印他，只有等巫尊前来，亲自封印。丹巴罗，你立了大功了，连我都羡慕得很！”
“丹巴罗”连忙笑道：“我从那个延康人身上得到了不止一件宝物，还得了一个小玉瓶，里面多半是圣药，我嗅了下气味，美妙得很，似乎要成神仙了……”
他从袖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龟背守卫见了，眼睛一亮，从他手中夺过去，笑道：“丹巴罗，你立下大功，巫尊必然会大大赏赐你，我提前带你来到这里挑选宝物，你岂能没有孝敬我的？这玉瓶中的圣药给我了！”
“丹巴罗”一脸肉疼。
龟背守卫看他肉疼的神色，笑道：“小气。”说罢，拧开玉瓶放在鼻下嗅了一口。
“好吸——咦——央——香……”
龟背守卫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丹巴罗”屏住呼吸，连忙从他手中抢过玉瓶，塞上瓶塞，一口气也不敢喘，想了想，取出另一个玉瓶，将四周的空气收入玉瓶中，然后掰开龟背守卫的嘴巴，将这个开了口的玉瓶放在他的口中，让他含着。
“这样一时半会，他就不会醒来了。呼——”
“丹巴罗”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开始蜕皮，从丹巴罗的皮囊中钻出另一个人来，正是秦牧。
“我现在也算是用了魔道的手段了。”
秦牧看了看地上的皮囊，摇了摇头，司婆婆能够披着他人的皮，千变万化，但是他还是有些心理阴影。
秦牧拿回少保剑，又在龟背守卫身上翻找，找到了那块符宝塞入自己怀中，然后又寻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翻找一番，没有寻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只得作罢。
“神霄天眼，开！青霄天眼，开！”
秦牧眼瞳中神霄天和青霄天开启，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的眼瞳中形成两重天，向四周看去，这里的一切在他眼中顿时变得层次分明。
这里的每一座金坛都密布封印，与他刚才所见的立方块相似，每一个立方块中都藏着一个相貌凶恶的小人儿，这些小人儿五官扭曲在一起，长着乱糟糟的头发，爪牙锋利，不过不用天眼的话根本看不到。
秦牧拿起那块符宝，细细打量符宝上的十四面符文，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块符宝并非是用来解除金坛封印的钥匙，估计只能用来打开金殿。
他向前走去，一个个金坛看去，他必须抓紧时间，外面灵毓秀应该还在堵门，灵毓秀的本事比他差了一筹，尽管学习了霸山祭酒的战法合流，但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金坛上的宝物各有不同，有很多都是楼兰黄金宫独有的宝物，炼得很是奇怪，有剥下人皮作画，写下符文，有用人的头盖骨做钵，还有用人皮做鼓的，以及白骨幡，千毒噬魂幡，白骨神龛，都是邪魔外道的法器。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好东西，金光灿灿，好像是巫王这个层次的存在炼制的宝物。
秦牧还看到一些不是巫教的宝物，也被放在这里，有千幢塔，舍利子，应该是佛门的重宝，还有一枚葡萄大小的剑丸，一张烧焦了一端的古琴，一口残剑。
突然，秦牧停下脚步，挪不开身子，这个金坛上竖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的是行功残图，他只看一眼便知是霸体三丹功的行功图，不过不是六合境界的行功图，仓促间他根本看不出是哪个境界。
“走，走，去找腿！”
秦牧催促自己，飞一般的向这座宝库的深处奔去，过了片刻，他将这里飞速游走了一遍，然后停在一个金坛前。这个金坛他已经看过了一次，然而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金坛上放着的是一个人的下半身，只有腰身以下的部位，但却依旧站着，四平八稳。
不过，秦牧可以肯定这不是屠夫的下半身。
这具半截身体金光灿灿，连血液似乎也是金液，骨骼也是金子。
这具身体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比巫王还要强大。
“巫尊的身体？”
秦牧眨眨眼睛，对着自己的腰身比划了一下，然后细细回忆屠夫的身体，屠夫的身体似乎完全可以放在这具半截身体上。
“巫尊灭掉了抢走屠爷爷下半身的那个门派，掳走了他的下半身，然后巫尊将自己的下半身砍了下来，放在了这里，而屠爷爷的下半身本应该在这里却不见了……”
秦牧眼角跳了跳，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巫尊砍掉了自己的下半身，将屠夫的下半身装在自己的身上！
“以我的医术，完全可以办到这一点。巫尊应该也可以！”
他不禁头皮发麻，砍掉自己的下半身，接上别人的下半身，巫尊图的是什么？
“或许他认为屠爷爷的肉身，比他的黄金之体还要厉害，是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所以换掉了自己的下半身。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巫尊将屠爷爷的下半身，炼成了两条腿的灵兵……”
秦牧面色古怪，后一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他不禁露出难色，金坛上的那具下半身四周也有封印封禁，探手过去，绝对会被那些立方块中的小人儿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半点。
倘若是霸山祭酒在这里，直接暴力摧毁这些封印封禁便可，但秦牧没有这种能力。
“瘸爷爷教给我的偷天换日手，我一次没有用过，能否穿过封禁，拿到那半截身体？”
他心中惴惴，突然在这个宝库中撒腿狂奔，催动瘸子传授给他的偷天神腿，速度如浮光掠影，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秦牧一边狂奔，一边施展偷天换日手，手越来越快，如光如电，瘸子一身功夫都在腿和手上，腿跑得快，是为了偷东西被人发现时逃命，手出的快，是为了偷东西。
偷天腿法，秦牧一直勤修苦练，但是偷天换日手他练习得较少，此刻临时抱佛脚，期盼自己能够参悟出更多的奥妙。
偷天神腿和偷天换日手同时施展，秦牧顿时察觉到了一丝奇妙之处，不由惊咦一声，连忙停下。
他在同时施展两种不同的法门时，竟然感觉到这两种法门像是一体的，只是瘸子将一体的法门分成了两半传授给他。
原本他修炼偷天神腿已经感觉极为顺畅，而现在偷天神腿与偷天换日手同时施展，元气运行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数倍倍！
元气运行速度加快，提升数倍，意味着他的出腿速度和出手速度可以提升数倍！
秦牧定了定神，看向前方，金殿宝库内部极为宽敞，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他奔行，他突然发力，双足飞一般向前狂奔而去！
殿内的空气传来撕裂般的呼啸声，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秦牧狠狠撞在距离他起步处百余丈的宫殿金壁上，然后直挺挺向后倒下。
在他身体四周，一股圆环状的白气袅袅散开。
过了片刻，秦牧站起身来，晃了晃头，再次发力狂奔，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一股白气从他四周散开，但是这次他没有撞上墙壁，而是踩在墙壁上飞奔而过，然后奔上殿顶，呼啸从殿顶奔过。
撕裂般的呼啸声不绝，秦牧从这座宝库的空中踩着空气呼啸而去，眨眼间又呼啸而回。
突然，狂奔途中，他伸手一摘，一座金坛上空空如也，而秦牧手中则多出了一个头盖骨炼制的钵。
当啷。
钵坠落在地，秦牧哈哈大笑，一边撒欢般狂奔，一边向流光般闪过身边的金坛探出手，一个个金坛顿时空了，而地上那些宝物被他扔得哪儿都是。
过了片刻，所有的金坛全部被他席卷一空，然后秦牧抱着两条大腿从一个金坛旁边掠过。
他的身形猛然停顿，将这具金光灿灿的下半身放下。
“难怪瘸爷爷总喜欢偷东西，原来偷东西这么爽快！”
残老村的少年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了看地面上扔得到处都是的宝物，神清气爽，赞道：“就算被砍掉一条腿也值啊！”

第157章 麻翻黄金宫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这种想法非常危险，瘸子的腿就是这么没的，瘸子虽然在别人面前笑容满面，却背地里整天唉声叹气，总想去寻回自己的那条腿，却又不敢。
自己如果陷入瘸子没瘸之前的那种疯狂盗窃的行径之中，估计离瘸子的下场也不远了。
“这种滋味虽然很爽，但是以后还是少做一些。”
秦牧警醒自己，回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各种宝物，除了楼兰黄金宫炼制的邪门宝物，其他的他都想带走，只是自己能够带的东西有限。
“剑丸被他们供奉在这里，应该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秦牧捡起剑丸，剑丸很沉，估计里面封印着许多口宝剑。
他的元气稍稍侵入其中，只听嗡的一声从“剑丸”中飞出一口弯刀，在他身前徐徐转动了半周。
“不是剑丸，是刀丸！”
秦牧惊讶，他曾经在蛮狄国的叛军那里见过这种刀丸，叛军用来冲击霸山祭酒的绝壁天罡神通，结果数万弯刀悉数嵌在绝壁天罡上，收不回来，所以托里木才能如此轻易的将叛军屠杀干净。
秦牧抓起一把弯刀，有些不太顺手，想来需要特殊的功法才能催动。不过这口弯刀的质量要比其他叛军的弯刀好了许多，质地不输于他的杀猪刀。
他收回元气，那口弯刀又叮的一声回到刀丸之中，消失不见。
刀丸中弯刀的数量极多，绝对是一口大杀器。
秦牧又捡起那口残剑，残剑的威力他感应不出，似乎没有任何威力，入手也轻飘飘的。
秦牧张开神霄天眼青霄天眼，细细打量，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不过能够被楼兰黄金宫如此郑重藏在宝库之中，应该非同凡响，于是也收了起来。
古琴有一段被烧焦，秦牧看了一眼，那是雷击留下的痕迹。
“咦，不对劲，这琴有一股煞气和妖气！”
秦牧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奇怪，古琴有一股血煞之气，好像琴中有浓郁的血气在流动，而那妖气也是无比浓郁。
这张琴不像是琴，而像是一头无比恐怖的大妖。
“难道是树精修炼成妖，被人做成了古琴？好东西，也要搬走。”
秦牧将古琴背在身后，又捡起一个手骨，刚刚抓到手中秦牧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身躯乱颤，脑海中传来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轰然炸响。
“神语！”
秦牧脸色大变，急忙将手骨抛下，那声音是神语，抓在手里时好像有一尊神祇出现在他脑中。他刚才将这手骨从金台的封禁中摘下，随手就扔，现在才知道自己扔掉这个手骨是多么正确。
“这手骨大有古怪，难道是神的手？”
他定了定神，抽出少保剑，用剑将手骨挑起，然后在地上捡了个布袋，把手骨放入布袋中。
“佛门的千幢塔，也是好东西，就是太大了。”
秦牧上下打量千幢塔，千幢塔每一口幢都很精致，只有三寸多高，但是千幢精巧的扎成塔的形状，那就很大了，高达丈余，自己倘若背着，肯定引人瞩目。
那几颗舍利子他倒捡了起来，也塞入布袋中，然后又寻到几颗玉珠，也丢入布袋中。
秦牧将刀丸也丢入布袋，这才感觉到奇怪，刀丸很沉，但是到了布袋中他却感觉不到刀丸的重量。
他拎起布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布袋也是金坛上被封印的宝物之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不知有何作用，布袋的一面绣着一头异兽，张开大口，异兽大口的位置正好是布袋口儿的位置。
他打开布袋向里面看去，只见布袋中有几样芝麻粒大小的东西，正是自己刚才丢进去的那几件宝物。
秦牧怔了怔，倒出神之手骨、舍利子、刀丸等物，这些东西从布袋口处滑出来时还是同样大小，并没有变化。
“古怪！”
秦牧扯开布袋口，头钻入布袋中，向里面看去，不由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亩许大小的空间，高六七丈。
他抽回头，向袋中伸手，一条胳膊放进去，还是没有抓到底部。
秦牧想了想，把神之手骨、舍利子和刀丸等物重新放回布袋，然后将古琴也塞入布袋中，那个千幢塔也塞了进去。
他又搬起那具金灿灿的下半身，也塞入布袋中。
然后少年起身，在地上捡东西，见到一件捡一件，往布袋里塞，太大塞不进去的，便弃之不管。
没过多久，布袋稍稍有些鼓起，也渐渐能够感觉到一些重量，但并不沉。
秦牧低头，将自己扔出来的东西捡了一遍，又捡到几口丹炉，其中一口丹炉是密封炉，比太学院的还要大一些，而且更加贵重。
这座宝库中只剩下巫教用人骨炼制的法器，秦牧舒了口气，将布袋拴在自己的腰上，用衣服盖着。
“时间不短了，该出去寻毓秀妹子他们，尽早离开。”
少年心头怦怦乱跳，定了定神，然后细细盘算片刻，没有去穿人皮，而是取出杀猪刀，把自己的头发理了一理，裁成巫教弟子的法式。
秦牧穿上丹巴罗的衣裳，运转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天神功，他的皮肤颜色立刻开始发生细微的改变，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猛然一看，便是一个楼兰黄金宫中修炼小有所成的巫士。
秦牧翻开楼兰黄金宫的地理图，看了一番，然后将地理图收起。
他的元气催动那块符宝，符宝腾空，一个个符文亮起，向宝库门户的封禁照耀。
“十二、九、六、十、七、六、七、一……”
秦牧口中念着数字，每念出一个数字那块符宝便在空中翻了一下，将十四面中的一面照向封禁。
进入这座宝库时，那个龟背守卫催动符宝解开封禁，符宝变化极为复杂，符宝有十四面，每一面是不同的符文，想要记下这些符文的变化很是困难。
但是记住这些符文的顺序对秦牧来说却不麻烦。
他将符宝的十四面记成十四个数字，然后将进门时的数字顺序颠倒过来，从里面破解封禁。
在他面前，一个个立方块浮现出来，相继后退，秦牧向外走去，终于顺顺利利的走出宝库。
秦牧松了口气，取出少保剑，将符宝砍得粉碎，然后根据地理图指示，向楼兰黄金宫的库府走去。
尽管楼兰黄金宫此刻被人堵门，但库府里还有大巫当值，秦牧递上一个药方，那大巫念道：“蛇莓二两，天竹子一斤六两，夹竹桃四两……这么多药，你是准备炼大药？”
秦牧点头，憨厚笑道：“刚才受伤了，准备补一补。”
“去打堵山门的那家伙了？我也听说了，死了不少人。好在那个家伙已经被打死了，不算丢人。当年武可汗堵门那次才算是丢人。”
那大巫备好药材，秦牧将丹巴罗的钱袋递过去，道：“有新鲜的绛珠草结的紫果吗？给我来四个紫果。”
“这东西很贵，哪里有新鲜的？晒干的要吗？”
“干的也可以。”
那大巫取来晒干的紫果，秦牧收了，捏出一颗塞入口中。那大巫见他憨厚，悄悄从钱袋子里多取了几个钱，心中一阵暗爽。
秦牧脸色微变，喝道：“你多收我钱了！”
那大巫变了脸色，怒道：“哪有？你血口喷人！”
秦牧扯着钱袋道：“我袋子里钱是有数的，你多收了，我掂一掂便知道。我要告诉巫王！”
那大巫急忙来扯钱袋，两人撕扯间秦牧手中一个玉瓶不小心掉入库府中，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你不要告诉巫……”
那大巫一句话还未说完，突然直挺挺倒了下去，库府里一股香气弥漫开来，库房中几位闻讯而来的大巫还未走近，便噗通噗通倒地。
秦牧将钱袋扔入库府，落在那大巫身上，然后托着腰间布袋，小心翼翼的翻找，从中找出一口炉鼎，正是在宝库中寻到的那口密封炉。
“这次的失迷香，我加了十倍的量，不信麻不翻整个黄金宫！”
他将药放入炉中，元气迸发，围绕这口炉鼎飞速转动，手法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过了不久，炉中的失迷香已经炼好，秦牧掌上元气依旧化作熊熊烈火，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用玄武元气冷却，而是越烧越旺。
过了片刻，秦牧停下脚步，打开炉盖，粉色的烟气从炉中滚滚涌出，四下弥漫，饶是他口中的绛珠紫果能够解失迷香的药性，也感觉到四肢似乎渐渐消失。
他连忙屏住呼吸，只见炉中的烟气还在滚滚冒出，秦牧元气化作青龙元气，施展出大育天魔经中的呼风唤雨的法术，将烟气吹散。
很快，大风将失迷香送到全山。
他立刻向冲入一座黄金宫殿，将自己的包袱背起，插上双刀，背好铁锤，剑匣则被仍在一边，然后向山门方向飞速赶去。
他元气化作玄武元气，结出一团水汽，然后在手中化作一个水球。
秦牧将剩下三枚绛珠紫果投入到水球之中，一边狂奔一边一只手托起水球，另一只手的手法化作幻影，五指跃动，连连指法变化，点在水球上，催发绛珠紫果的药力。
那三枚紫果吸水，很快饱满起来，药力被他激发。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空中一道道金光飞起，仓皇向外飞去，应该是守在圣殿前的那几尊巫王看到全山弟子悉数“中毒而死”，惊慌失措，逃离楼兰黄金宫。
“死了，全都死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慌张，飞速远去。
秦牧速度提升到极致，向黄金山门下奔去，只见青牛、狐灵儿和灵毓秀都倒在地上，灵毓秀身上多处受伤，血迹斑斑。
他立刻在他们口中各塞一个绛珠紫果，一人一牛一狐悠悠醒来，还是有些腿脚麻木，灵魂灵胎都有些酥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失迷香可以吓退巫王，但迷不倒巫王。”
秦牧飞速道：“楼兰黄金宫中，只怕有几位可以与霸山祭酒并列的存在，得到消息后肯定会赶过来。我们须得立刻离开！”

第158章 一起去私奔
灵毓秀摇摇晃晃站起来，青牛也晃了晃脑袋，只觉晕晕沉沉，秦牧将小狐狸抱起来，塞到包袱里，一手拉着灵毓秀另一只手拉着青牛，向山下冲去。
灵毓秀还有些迷糊，冲他傻笑：“放牛娃，你还活着……”
秦牧充耳不闻，一路呼啸下山，几乎将灵毓秀和青牛拉得脚不着地，飘了起来。
待来到山下，秦牧向木船看去，只见船上的那个羊面大巫也被麻翻，一头栽到水中，屁股朝天撅着，半个身子留在船上，想来已经被弱水淹死。
秦牧飞速上船，将羊面大巫双脚掀起，扔进水里，撑起竹篙，但是船却纹丝不动。
秦牧连撑数下，这艘船还是纹丝不动。
“弱水没有浮力！”
秦牧顿时醒悟，他的元气注入竹篙之中，这根竹篙上浮现出奇怪的纹理，再拨动弱水，竟然感觉到水中传来的阻力。
秦牧松了口气，撑着竹篙向对岸驶去，将这艘木船撑得如同离弦之箭，即便如此，他也嫌太慢。
倘若楼兰黄金宫的巫王和巫尊回到山上，只怕立刻便可以解除失迷香，知道这些人只是被麻翻，并没有中毒。
他们若是现在追杀过来，迎接秦牧等人的，必然是无比凄惨的下场。
终于到了对岸，青牛回过神来，连忙道：“老爷还在山中！”
秦牧道：“放心，我们能逃出去，他更能。他比我们强太多了，我们去寻他，反而是累赘！而且巫尊和巫王回到黄金宫查看，反倒给了霸山祭酒离开的机会。”
他纵身跳上岸，探出手来，灵毓秀和青牛已经跳了过来，无需他搭手。
那枚绛珠紫果让他们彻底恢复过来，绛珠紫果是失迷香的解药，失迷香原本是药师用来麻翻蛟龙的，那头蛟龙实力极强，堪比天人境界的强者，结果被药师麻翻。
这种麻药唯一的克星就是绛珠紫果。
“青牛！”
秦牧喝了一声，青牛会意，立刻伏身，身躯一摇，现出原形，化作一头巨大的青牛，威风凛凛，脚踏风云。
秦牧与灵毓秀跳上牛背，道：“青牛，能跑多快跑多快！”
青牛四蹄翻飞，蹄不落地，踩在风云之上狂奔，牛背上的两人只觉劲风扑面打在脸上生疼，秦牧背后，狐灵儿醒来，刚刚从包袱里探出头，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出去，连忙抓住包袱，身体已经被吹出包袱，劲风将她尾巴和身子拉得笔直。
青牛的蹄子落下抬起，每次都是离地还有尺许距离，蹄下便有风云涌出，将他巨大的身体拖住，速度极快。
秦牧回头，头发被吹得散乱，他的发式是巫士的发式，没有束带。他这才注意到狐灵儿，小狐狸的两只爪子抓住包袱，身体被风吹得笔直，当即将这个小狐狸抱住，免得被风卷走。
灵毓秀大声道：“放牛的，我来抱着她，你整理一下头发！”
秦牧将狐灵儿给她，灵毓秀将狐灵儿抱在怀中，狐灵儿只觉她的胸又软又香，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爽快但又很舒服，忍不住想多蹭两下，心里着实纠结。
秦牧取出一条发带，将头发束起，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距离楼兰黄金宫越来越远，隐约还能看到一道道金光正从雪山中飞来，不紧不慢的向黄金宫接近。
那一道道金光看起来不快，但实际上的速度极快，不过呼吸的时间便从雪山来到楼兰黄金宫。
接着，楼兰黄金宫中几道金光飞出，向这边飞来。
秦牧心中微沉，那几道金光应该是楼兰黄金宫的巫王，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追杀过来。青牛的速度虽然极快，但修为还是比不上巫王。
却在此时，一道亮光升起，半道上截击那几道金光，几道光芒在空中碰撞，分开，再次碰撞。
从秦牧这个距离看去，这几道光芒的速度都不是很快，但是倘若近处观看，只怕快得根本看不清。
那几道光芒与那道白色亮光碰撞几次，突然一团光芒爆炸，接着空中出现一道黑烟，化作一个骷髅头，骷髅头中喷出几道黑烟，每一道黑烟又化作一个骷髅头，如此再三，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骷髅头。
隔着这么远还能看出是骷髅头的形状，想来到跟前一定无比庞大，像是山头一样惊人。
然后，秦牧看到一口刀横贯长空，那几道金光突然断了一道。
青牛越跑越快，很快秦牧无法看清那里的战斗。
待青牛奔过几道山麓，踏山而过，隔着大山，什么也看不到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牛跑了半日，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看到前方草原上的洼地又一片池塘，连忙跑过去，低头咕嘟咕嘟饮水。
没过多久，半池塘的水消失不见。
池塘浅的地方已经可以看到青色的鱼背，几条尺长的鱼正在淤泥里来回扭着身子，往水多的地方爬，然后嘟嘟两声扎入水中。
秦牧见他累得着实够呛，从牛背上跳下，道：“青牛，不要跑了，歇一会。”
青牛还没有喝饱，正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那头牛，你别喝了！再喝就把我们村的水喝光了！”
青牛抬头，只见一个放养的老者经过这里，慌忙丢掉羊群向这边跑过来，扬着鞭子远远驱赶青牛，待看到这头青牛大得吓人，那老者不敢上前，远远的甩着鞭子道：“呿，呿——”
秦牧拍了拍牛蹄子，这头青牛现出真身，魁梧无比，秦牧只有他的脚踝高，只能拍到他的牛蹄。
青牛停止喝水，灵毓秀连忙从牛背上跳下来，狐灵儿从她的怀里钻出，跳到秦牧背后，站在包袱上。
那老者不敢上前，青牛身躯扭动，渐渐缩小体型，人立起来，但也有两三人那么高，甩了甩尾巴，抽死了几只飞来的牛虻。
秦牧远远见礼，道：“长老，我们是路过的，天色将晚，所以停下来歇息，这一路实在劳顿，口渴难耐，所以我家的牛多喝了点，还请见谅。”
那老者上前，抬头仰望青牛，忍不住惊叹，心里还有些胆怯，道：“你家的牛喂得真好，长得壮实。这牛怎么是青色的？”
秦牧笑道：“混了龙种，所以是青色的。”
那老者想摸又不敢摸，大着胆子来到青牛身边摸了一把，只觉皮毛如缎，筋肉如铁，赞道：“肉真结实。我们村也有几头母牛，能配种吗？”
青牛不悦，道：“长老，我可不是种牛，不配种的，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那老者吓了一跳，吃吃道：“妖怪？”
秦牧连忙道：“不是妖怪。”
狐灵儿探出头：“我是妖怪。”
那老者恍然大悟，看向秦牧和灵毓秀，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对不对？只有大户人家，才养得起异兽和狐仙。天色晚了，你们不如到我们村歇息歇息。”
秦牧迟疑一下，看向灵毓秀，灵毓秀低声道：“青牛跑累了，跑不动了。”
秦牧皱眉：“若是楼兰黄金宫追上来，只怕会连累他们。”
灵毓秀悄声道：“青牛一路走来都是踏着风云，没有留下足迹，想要寻到我们很难。不如这样，若是他们的村子很隐蔽，咱们就去那里过夜，若是很惹眼，咱们便不留宿。”
秦牧点了点头，道：“长老，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叨扰一晚，明天一早便起来赶路。”
那老者笑道：“你想多住几日也是无妨。我们村也没有几个人，都是老头老太婆，活一天少一天。你身子壮实，帮我赶一下羊。”
秦牧上前，他身法极快，很快便将羊群赶到一起，那老者眼睛一亮，赞道：“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小伙结实又能干。”
灵毓秀红着脸：“长老，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老者哈哈一笑，带着他们赶着羊群，绕过一片山坳，来到山林中的小村庄，这片村庄不大，只有二十来栋房屋，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住着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山林很是幽静，树木高大，也无人修剪，遮住了小村庄。
“这里人怎么这么少？”秦牧放下心来，不解道。
“几位可汗天天打仗，你杀我我杀你，你来抓一拨壮丁，我来抓一拨壮丁，抓着抓着，人就少了。”
那老者叹了口气，道：“村里有能力的都搬走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老的，搬不动，也不想搬。搬了之后能去哪里？好在这几年抓壮丁，也没有抓我们这些老骨头。老伴儿，村里来客人了。”
一个正在补衣裳的老阿嬷连忙颤巍巍站起身来，咧嘴笑道：“来客人了？我去做饭！”
秦牧连忙道：“我来吧。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做饭。”
那老阿嬷争不过他，只得与那老者一起看着他炒菜烧饭，灵毓秀急忙上前，请两位老人坐下。
“哪儿来的？”那老阿嬷笑眯眯道。
那老者眨眨眼睛，翘起两根大拇指做亲亲状，笑道：“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两口，私奔呢。”
灵毓秀脸色羞红，低声道：“才不是的呢，我们是清白的……”
“都是过来人，明白，姑娘脸皮薄。”
老阿嬷上下打量她，露出几颗稀松牙齿，笑道：“姑娘好，身体结实，胸也大屁股也不小，小伙子很有福气。”
那老者笑道：“小伙子也好，壮实着呢，而且憨厚，不欺人，见到我这把老骨头也是有礼得很。”
老阿嬷接口道：“你们呢在外面逃一两年就回去吧，生个娃，带着娃回去，你们家想不认都不行。”
灵毓秀唯唯诺诺，心如小鹿乱撞，不知该怎么接话，心道：“倘若我和放牛的生个娃回去，我父皇还不气死……呸，呸，父皇不会被气死，但肯定会杀他的头！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没过多久，饭菜飘香，灵毓秀连忙前去帮忙，吃罢饭，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村里的都是老头老太婆，只点着油灯，入夜便睡。秦牧帮这两位老人收拾了碗筷，那老者道：“村里空房子多，你们自己挑一户住下即可。”
秦牧谢过，走进一户空宅。狐灵儿帮忙收拾一番，清扫出三个房间，盘算道：“青牛一间，胖胸狐狸精一间，我和公子一间。三间，没问题。”
突然秦牧心有所感，抬头看天，只见空中有两颗大星自西方而来，正在天上移动，连忙道：“都躲进屋子里！”
灵毓秀、青牛和狐灵儿连忙进屋，刚刚走入房内，只听嗡的一声，两道粗大的光柱落下来，将这个小山村照耀得光明如昼。

第159章 瞎子的眼
那是两道目光，目光的主人飞行在空中，正在草原上巡视，两道目光垂落下来，金光灿灿，照耀草原，从这山坡下的小村庄旁一晃而过，然后远去。
秦牧松了口气，打开房门，抬头向天上看去，只见那两颗大星一路垂下光柱，笼罩方圆六七里地，越走越远。
“霸山师兄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着实有些忧心。
刚才过去的应该是楼兰黄金宫的强者，巫王这个层次的存在，一路搜寻而来，青牛并未留下痕迹，而这片村庄隐藏在山林中，村里都是老人，睡得早没有亮灯，所以这位巫王没有发现这个村庄。
但是这位巫王一路飞来搜寻他们，说明霸山祭酒并未阻挡住他，很有可能霸山祭酒已经受伤，或者是陷入围攻。
“睡觉！”
秦牧丢给灵毓秀一个小玉瓶，断然道：“妹子，龙涎对你身上的伤有奇效，你先涂抹身体，抹好马上睡觉。明日一早我们立刻启程！”
灵毓秀点头，进屋去了，过了片刻，这女孩打开房门探出头来，胸前乌黑的秀发垂下来，露出半个光滑的肩头，身体其他部位则躲在门后，有些羞涩：“放牛的，有些地方我看不到，不方便抹……”
“我帮你！”
狐灵儿兴冲冲跑过去，笑道：“我来帮你抹，用不着劳烦公子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完全亮，秦牧便已经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村里的几位老者也都起来了，喂鸡的声音传来，还有把羊赶出羊圈的声音，老人间的问好声，秦牧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墟的残老村。
“小两口，起床了没？早饭做好了，去我家吃饭！”门外传来那位老阿嬷的声音。
秦牧应了一声，唤起来灵毓秀、青牛，然后从被窝里拎出来狐灵儿，走出这栋破旧房子。
这时，只听村外传来一个声音道：“这里有个村子，咱们去问问路。”
“问什么？我是不可能迷路的！”
一个充满火气的声音冷笑道：“我当年去过那里，还在那里堵了百天之久，怎么可能迷路？”
秦牧怔了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急忙向村口走去。
“问一问路没有坏处。你说你记得路，结果带着我在草原上转悠这么长时间，我又不是瘸子那坏蛋跑得这么快……”
秦牧快步来到村口，只见一个瞎子拄着竹杖点点戳戳走来，旁边还有一个胡子拉碴的半身老男人，背后插着两把杀猪刀，凶神恶煞。
秦牧又惊又喜，急忙跑过去不由分说将那半身老男人抱了起来，重重的勒紧他，然后将半身老男人扔到一边，重重的抱住那个又干又瘦的老瞎子。
“屠夫，我就说又走错路了吧？”
那瞎子连忙侧头避开秦牧，挣扎着向被扔在墙角一脸懵然的屠夫道：“你带着我去塞外，结果呢？你带着我跑回大墟，回到咱们村了！牧儿，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村长呢？婆婆也回来了吗？药师，药师，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过了片刻，瞎子和屠夫向村里的几个老人见礼，村里的老人见到他们比自己还要老，而且又残，心中都是佩服不已，暗赞一声老而弥坚。
灵毓秀从房中走出来，刚刚洗好头，见到两位老人吓了一跳，连忙钻回屋子里，心中怦怦乱跳：“是那天在涌江上吓唬我和小秦将军的那两个老者！”
秦牧避开村里的老人，取出腰间的布袋，把布袋的底部托起来，伸手进入布袋中不断翻找，过了片刻拎出两条腿来，然后又扯出半个身子，道：“屠爷爷，你丢的是这具金灿灿的下半身吗？”
“不是。这不是我的身体。”
屠夫打量这具金灿灿的下半身，过了片刻，用刀在其中一条腿上划了一刀，摸了摸流出的金血，狐疑道：“这具身体，好像是巫尊的。我与这老小子斗过一场，对他的血很熟悉。这个下半身已经死了大半，不堪用了。”
秦牧也上前摸了摸金血，这金血已经半凝固，但依旧蕴藏着丝丝的火性，有一滴血还在他的指尖游动，想向他体内钻去。
秦牧连忙催动元气，化作朱雀元气，不断焚烧，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这滴血烧干，道：“既然是巫尊的下半身，那么屠爷爷的下半身一定在武尊身上。”
“这老小子仰慕我，竟然仰慕到这种程度？”
屠夫摸了摸胡子，得意洋洋道：“那么他生的儿子是他儿子还是我儿子？”
他脸上的胡茬子硬的像钢刺一样，被手摸过，嗞滋啦啦作响。
他越想越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
瞎子不紧不慢道：“倘若他真的给你生个儿子，或者给你生一窝的儿子，你认还是不认？”
屠夫呆了呆，随即苦了脸，刚才的得意劲儿不翼而飞。
瞎子一语将屠夫打击得失魂落魄，又向秦牧道：“牧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秦牧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瞎子失声道：“你们竟然去了楼兰黄金宫堵门？胆子真大。我这次陪屠夫出来，也是要去楼兰黄金宫，我们打探出来，屠夫的下半身被楼兰黄金宫抢了去，屠夫说是寻回来，不知道是否还能接上。”
秦牧笑道：“倘若下半身死了，肯定接不回。不过既然屠爷爷的下半身在巫尊的身上，那肯定是巫尊趁着屠爷爷的下半身活着的时候接上的。只要找到巫尊，砍掉他的下半身，我便可以帮屠爷爷接上身体！”
瞎子露出笑容，道：“这是小事。屠夫这混蛋，算是完整了，以前连个鸟都没有。”
屠夫大怒：“我可以用元气显化身躯，怎么没鸟？我尿尿粑粑都行！”
两人又吵了起来，吵得秦牧头疼。
秦牧连忙道：“霸山师兄还被困在楼兰黄金宫，至今生死不明。两位爷爷……”
屠夫摇头道：“不用管这混蛋，他嘴巴缺个把门的，什么事都往外说，吧嗒吧嗒的啰嗦不停。我延康遇到他，他竟然还没有因为说错话被人打死，我嫌他话多，唯恐被他缠上，所以便走掉了。”
话虽如此，他却要立刻动身，前往楼兰黄金宫，还是担心霸山祭酒的安危。
狐灵儿和灵毓秀已经收拾好包袱，灵毓秀到了那老阿嬷和老者的家中，放下几个金锭。他们留宿在此虽然只是一晚，但是得到这个村子的几位老人家的照顾，而且村里的老人都已经年迈，村里没有年轻人，留下些钱也好帮他们度过晚年。
屠夫看了看灵毓秀，显然不记得这位七公主了，笑道：“臭小子眼光不错，这女孩长得不坏。”
灵毓秀大着胆子上前，向他和瞎子见礼，道：“青牛早上跑出去吃草了，还未回来。”
“咱们出去找他。”
众人出村，只见一头巨型青牛正在草原上啃草，一边啃，一边泪如雨下，嘴里嘀嘀咕咕：“我自从跟了老爷，一向都是吃菜，从未吃过草，老爷还专门给我建了个几亩的菜地，还种了花花给我……”
狐灵儿跑上前去，道：“牛二，别哭了。你家老爷的老爷来了，你家老爷有救了！”
青牛见到瞎子和只剩下上半身的屠夫，牛脸抖了抖，有些怀疑这两人的本事。
众人登上牛背，秦牧道：“青牛，你放心，他们很厉害的。咱们尽快去楼兰黄金宫，救回霸山师兄。”
青牛只得迈步向来路奔去，牛背上，灵毓秀回头，只见那个小山村隐没在山林中，已经看不见了。
“那几位老人家说，塞外几位可汗正在杀来杀去，你打我我打你，说明塞外因为延康国的崛起也有了危机感。”
灵毓秀定了定神，道：“他们也想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帝国，集合所有力量，与延康抗衡。这位蛮狄国的可汗，应该是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雄主。倘若被他一统塞外，只怕我延康国有难了。现在我延康的内乱频发……”
秦牧点头：“这里面一定有楼兰黄金宫的授意，楼兰黄金宫毕竟是圣地，倘若他支持蛮狄国的可汗，一统塞外并不困难。我估计楼兰黄金宫应该也有些犹豫，担心培养出另一个延康国，失去了对塞外的控制。所以蛮狄国至今还未一统塞外。”
灵毓秀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只是，延康国境内的三大圣地，道门、大雷音寺和天魔教，都不支持延康国，非但不支持，还有些门派作乱。
倘若蛮狄国得到黄金宫的全力支持，只怕便会有进攻延康的力量了。
青牛一路奔腾，跑了小半日，突然瞎子道：“停下。”
青牛连忙停下，瞎子指了指西南方向，道：“去那边。我看到了那边有人在战斗。”
青牛纳闷，瞎子看到了那边有人在战斗？怎么看的？
不过他不好过问，只得调转方向，向西南奔去。
灵毓秀也有些疑惑，看向秦牧，秦牧解释道：“瞎爷爷是我们村眼神最好的一个。”
瞎子得意洋洋，灵毓秀看向他的“眼睛”，只见他眼眶里空空，没有一物，心中纳闷：“瞎子为何是眼神最好的？这是什么道理……”
青牛没有奔出多久，突然远远看到一座山峰上刀光纵横，只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微弱的光芒，这才对瞎子佩服不已。
灵毓秀惊疑不定：“他真的是瞎子？”
屠夫也赞道：“瞎子眼神真好。”

第160章 吹皱一池春水
秦牧深知瞎子心神眼的能力，早已见怪不怪，虽然瞎子眼不能见，但是“看到”的东西却比其他人更多。
他站起身来，远远看去，那座山峰四周还有一道道金光，围绕着山峰打转。
青牛全力奔行，距离那座山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只见那一道道光芒变得越来越粗，围绕那座山峰像是一条条飘带，来回穿梭，将那座山峰包围。
待到距离更近时，但见那些金光中便多了许多东西，那是巫王的神通，有的金光中藏着一口口弯刀，有的金光中有一尊尊金人，还有的金光中有金龙翻滚。
巫王的实力惊人，只有修炼到天人境界才能被称作巫王，但楼兰黄金宫毕竟是塞外圣地，前来追杀霸山祭酒的巫王大多是生死境界，甚至还有一位神桥境界的教主级存在，气势宏大。
青牛奔行，距离那座山峰只有十里远近，秦牧再看，只见那座山峰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角，空中各有一位巫王。
东边的巫王鸟首人身，手持一口圆镜，那镜子古怪，有十二根从镜子中长出的雪白骨头，被他托在手中，镜中一道金光射出；
西边的巫王豹首人身，手中抓着杆节杖，节杖顶拴着一道像是尾巴一样的东西，正在飘动，长度与节杖差不多。而杖尖则是一颗金色骷髅，目射金光；
南边的巫王是三首金人，三颗狼首。
北边的巫王人头鸟身，背生双翅，两张翅膀不断生出一口口金剑，金剑化作剑流，向中央的山峰攻去。
而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地的巫王模样也是千奇百怪，有的长有兽头八臂，有的生出六足，有的长有多翅，有的面上生出多眼，掌心也长着眼睛。
尽管秦牧见识过了巫尊楼罗经，但见此情形，还是不得不惊叹这门功法的邪诡和强大。
中央那座山峰上，刀光纵横辟阖，抵挡从八个方向杀来的神通。
那座山峰时不时有巨石掉落下来，一块块石头有四合院那么大，这种情况，在远处是看不清的，只能勉强看到像是尘埃一样的东西坠落，只有来到近前，才知道尘埃是何等庞大。
山峰已经被霸山祭酒和八位巫王的神通削得如同一根光秃秃的柱子，只有霸山祭酒所站立的山头，还有些草木的青色。
屠夫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笑道：“大嘴巴没死。咱们回去吧。”
秦牧哭笑不得，青牛更是牟足了劲向前冲。
还未来到山峰下，屠夫突然腾空而起，一道刀光裂空，明亮无比，秦牧抬头看去，只觉这道亮光闪过后好像变得有点黑，似乎是光芒太明亮在眼瞳中印下了刀痕，也像是太锋利把天空划破了。
他看不出是哪一种。
“天可汗！”
一声惊叫传来，天空中一个人头滚落，还有一个无首的鸟翼巫王扑闪着翅膀，半空中金色撒的哪儿都是，正是北边的那个人首鸟身的巫王。
在场的诸多巫王中，惟独他是神桥境界的教主级存在，结果被屠夫偷袭，近身一刀斩杀。
屠夫是战技流派，被他近身，下场可想而知。
屠夫落下，依旧稳稳落在青牛背上，叫住青牛，道：“你家老爷已经没有大碍了，再受点伤就可以杀出来。青牛，你带我们去楼兰黄金宫。”
青牛迟疑，道：“老老爷不救老爷出来吗？老爷孝顺，总是念着你的好。”
“救他出来作甚？烦我吗？”
屠夫摇头道：“我这些年在村子里清静得很，一想到要被这厮唠叨，我便头大。让你去你便去，再啰嗦便吃牛肉。你知道我在村里做什么的吗？”
青牛打个冷战，不敢说话，这头牛机灵，早就看出他是个杀猪宰牛的屠户。
“师父！”
那座山峰上，霸山祭酒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受了伤，中气有些不足，惊喜道：“师父，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这么多年你把我扔在延康，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你怎么补偿我？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快跑。”屠夫道。
青牛连忙向楼兰黄金宫的方向奔去，霸山祭酒正要冲出那座山头，被其他七位巫王合力镇压下来，不得不又落回山头上。
那七位巫王也是骑虎难下，他们八人合力镇压霸山祭酒，打算将他炼死，没想到传说中已经死了多年的天可汗居然再度出现，一刀将他们中最强大的巫王斩杀。
他们本以为天可汗会向他们下手，而霸山祭酒也士气大振，反倒向他们同时施展最凌厉的攻击，拖住他们，让他们无法逃走，更是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而现在，天可汗竟然将霸山祭酒丢在这里，骑着牛跑了。
霸山祭酒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醒悟过来，骂咧咧的，在背后狠戳老头子脊梁骨。
又过了小半日，青牛载着他们回到弱水湖前，停下脚步。
屠夫看了看瞎子，道：“瞎子，你和牧儿陪我上山。我现在没有下半身，打不过那老家伙。”
“好。”
瞎子从牛背上跳下来，秦牧让灵毓秀狐灵儿和青牛留在这里，道：“我们去去就回。”
灵毓秀点头：“一切小心。”
屠夫来到弱水湖前，摇头道：“霸山这小子，这么多年没有长进，竟然连这片湖也没有挪走。”
他长长吸气，后方的灵毓秀小狐狸和青牛不禁骇然，只见四周风卷云涌，天空中的云彩也被狂风席卷而来，向他们前方的这个只有上半身的老者口中涌去！
草原地势高，云彩比较低，但距离他们也有千百丈远，这老者吸了一口气，连天上的白云都被吸入腹中，强得有些离谱！
“这是，这是……传说中最顶尖的战技流派强者！”
灵毓秀心神大震，自从延康国师召集战技流派强者论道，战技流派的强者死的死逃的逃，也有人隐匿消失。
不过那一次论战，并没有出现最顶尖的战技流强者。
战技流强于肉身，而最顶尖的战技流强者有个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身体某一部位已经成神！
他们无需去刻意施展神通，一举一动便是神通。
显然这个只有上半身的老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屠夫吸饱了一口气，他们附近的云彩几乎被他吸了一空，然后一口气吹出。
哗啦，他们前方的弱水湖突然被掀了起来，水浪越来越高，像是一片海竖了起来。
这片竖起来的海在飞速后退，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被吹得飞入雪山之中，将雪山的大大小小的山谷填满。
他们前方，湖水干涸，连湖中的白骨也被吹飞，湖底虽然还有些湿，但并没有淤泥，淤泥也被刮得干干净净。
秦牧打开天眼看去，那笼罩湖面的轻纱也被屠夫一口气吹得没了踪影，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战技流派最顶尖的高手，并不会改变地理的法术神通，但是这样的存在肉身强大无匹，改变地理，改变天气，又何须法术神通？
“倘若能够拥有战技流派的肉身，御剑流派的剑术，法术流派的神通，岂不是无敌了？”
秦牧眨眨眼睛，跟上屠夫，他修炼的是霸体三丹功，霸体三丹功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神通，也没有炼体的法门，还没有剑法。
屠夫也正是因为他修炼的是霸体三丹功，这才没有将他的炼体的功法传授给他，免得耽误他的修为进境。
其实，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其独到的功法，不过谁也没有传授给他。
楼兰黄金宫中一片惊呼，一口气，吹走了黄金宫前方的弱水湖，这等通天彻地的神通匪夷所思，岂能不让黄金宫的巫士大巫心神震动？
圣殿前，巫尊手持权杖而立，眼中两道金光照耀，落在正从湖底走过的三人身上，眼角抖了抖。
他是黄金宫的掌教，因为羡慕屠夫的强大肉身，所以在得知屠夫向天挥刀，被诸神所斩之后，便立刻潜入延康，灭掉抢走屠夫下半身的那个小门派，夺走了屠夫的下半身。
他深知屠夫的肉身要超过自己的肉身，因此毅然决然的切掉自己的下半身，换上屠夫的身体。
而现在，他噩梦中的情形变成了现实。
那位天可汗并未死，他活了下来，现在来找自己要回他的下半身了。
巫尊眼角剧烈抖动，转身走入圣殿，殿中的神龛上盘坐着一具具金骨，有人形，也有兽形，一共有十八个神龛，十七个神龛中都是金骨，第十八个神龛中则坐着一个蓬头垢面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者，枯坐如死。
“大尊，天可汗来了。”巫尊拄杖，单膝跪地，伏首道。
那神龛中枯瘦如柴的蓬头老者张开眼睛，目光锐利无比，声音如枭：“我要你给我找的转世圣童呢？”
巫尊金灿灿的额头冒出一些细密的金色汗珠，涩声道：“还没有招到……”
那蓬头老者声音尖锐：“没有转世圣童，我这十七世的转世，岂不是都白费了？我距离成神，只差半步，半步！”
巫尊深深低首，不敢说话。
那蓬头老者厉声道：“有我在，天刀不敢为难你，但是我也不会轻易损耗性命来帮你。你将他的下半身还给他，立刻给我寻到转世圣童！”
巫尊心中一惊，突然一道光芒闪过，在他腰身上截了一道，让他来不及阻拦。
巫尊沉默，过了片刻，开口道：“嘉措师弟，你进来。”
一位巫王闻讯，连忙走入圣殿，躬身道：“巫尊有何事？”
巫尊抬起权杖，将他脑袋洞穿，然后切下他的下半身，与自己的身体接上，面色古井无波，躬身道：“师尊，弟子告退。”

第161章 完璧归赵
那蓬头老者闭上眼睛：“寻不到转世圣童，你知道后果。”
巫尊躬身，带着屠夫的下半身后退，出了圣殿。他走出圣殿之后，只听殿内传来咀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吃嘉措巫王的尸体。
巫尊眼角又抖了抖，腰身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只是粗粗的将自己放在嘉措巫王的下半身上，强行用法力将两者连接在一起，但是他们的血肉并未长在一起，骨骼、筋络、经脉、气血、精气不曾相连。
他必须要用秘药将两者结合起来，将嘉措的身体变成自己的身体。
他自从得到屠夫的下半身，以为此生的成就终于可以再进一步，没想到屠夫没死，反而寻上门来。而大尊因为肉身枯败，不敢与屠夫鱼死网破，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放弃屠夫的下半身。
嘉措巫王的本事虽然不弱，但是还不如巫尊从前的肉身，想要炼回从前的境界，还不知要过多久。
巫尊忍着痛，带着屠夫的下半身下山，秦牧与屠夫和瞎子已经上山，在半山腰与他相逢。
巫尊放下屠夫的下半身，见了一礼：“天可汗。”
屠夫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又看了看巫尊的腰身，摇头道：“你何苦呢？替我温养肉身两百多年，我肉身不死，还要多谢你。”
巫尊眼角又跳动两下。
秦牧取出那具金灿灿的下半身，道：“巫尊，你的身体还你，我留着也没有用。”
巫尊脸上肌肉抖动，声音沙哑道：“我用不着了。”
“用来炼宝也好。”
秦牧善意道：“我见你的身子还未曾接好，我也颇通医术，巫尊若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接好。”
“你想趁机害我？”
巫尊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下半身转身离去。
秦牧摇了摇头，叹道：“医者父母心，我打算借他的身体练手，再帮屠爷爷接上身体呢……”
屠夫笑道：“你的医术，我信得过。当然如果能回去找到药师，由药师亲自出手，那就更好了，不过回到大墟时间太长。”
他突然高声道：“老家伙，还活着吗？”声音嘹亮，传遍全山。
楼兰黄金宫圣殿中传来一个苍老尖锐的声音：“放心，天刀还不曾死，我怎么会死？”
“这老鬼，竟然还活着。”
屠夫冷笑一声：“早晚要你死！我们走！”
秦牧抱起屠夫的下半身，三人一起下山。
瞎子回头向山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里面那人很强。”
屠夫舒了口气，笑道：“我没有下半身，估计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要你陪我一起前来，便是为了对付他。这个老家伙，转世了十七次，活了十八世，寿命只怕已经有万年了，却还不死。我与他斗过几次，很是厉害。”
秦牧失声道：“活了十八世？寿命万年？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在大墟中应该见过活了不止万年的神魔吧？其实这世间，还有一些可怕的东西的，只是你现在还小，接触不到这样的存在。”
屠夫道：“那个老东西虽然不是神魔，但也相去不远，他知道许多往事，许多秘密。如果不是敌人，我也不会与他作对。”
瞎子点头道：“的确有一些可怕的存在。比如我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秦牧心头微震，瞎子的眼睛是被人挖去的，但到底是谁下的手，瞎子从未说过，这背后又有着什么秘密？
他们离开楼兰黄金宫，与灵毓秀汇合，前往草原上的蛮族城市，秦牧在城中购买了一些药材，从布袋里取出一口大鼎，道：“屠爷爷，我先将你的下半身煮一煮，炼去巫尊的血和巫毒。”
他在鼎中放了一大缸水，将药材逐一放入水中，待烧开之后，漫着药香，这才将屠夫的下半身放入水中。
狐灵儿紧张道：“会煮熟吗？”
瞎子笑眯眯道：“待会闻到肉香味儿，便是熟了。”
屠夫怒道：“我的身体，神劈不死，岂会被一锅开水煮熟？”
煮了片刻，秦牧观看药水颜色，打开一个药盅，打开药盅，从中捏出几只晒干的红黑相间的蛤蟆，只有指甲大小，然后撒入鼎中。
那蛤蟆已经被晒干，但是入水之后吸饱了水反而活了过来，在滚沸的水中乱窜，吸收巫毒。
过了不久，几只蛤蟆中毒而死。
秦牧又换了一鼎水，如法炮制，反复炼了九次，将其中的巫毒淬炼干净，只见屠夫下半身的血液恢复红色，鲜血如同活过来一般，自动在血管中运行。
秦牧又煮了一鼎水，换上另外数十种药材，再煮屠夫的下半身，激发血肉活性，一直熬到深夜。
灵毓秀小狐狸都已经睡着，青牛也去睡了，瞎子坐在地上拄着竹杖打盹，只有秦牧和屠夫还守在鼎边。
秦牧拔出少保剑，递向屠夫，道：“屠爷爷，你的身体我切不动，需要你自己动手，将上半身下已经长出肉膜的地方切掉。”
“用不着你的剑，我用我的刀。”
屠夫拔出杀猪刀，咬牙在自己身下切了一刀，切掉伤口结出的肉膜，他修为强大，立刻用元气封住伤口，不让伤口流血。
秦牧将下半身从鼎中捞出，下半身的伤口还是新鲜的，无需再下刀。秦牧取出一个个玉瓶，小心翼翼的将龙涎涂抹在下半身和上半身的截面上。
这龙涎刚刚涂上去，只见一根根肉芽在飞速生长，仿佛一只只红色小虫子不断蠕动。
他没有立刻将两截身体接在一起，而是元气成丝，将一根根筋络和神经挑出，让筋洛相连，神经相连。
他指掌间涌出的元气丝越来越多，连接一根根肉芽，连接肉膜，连接肠胃，连接脊骨，屠夫的身体渐渐合拢，不过腰间皮肤还未生长出来。
秦牧最后在他的伤口处涂抹上龙涎，皮肤也自生长，将伤处连在一起。
他振奋精神，将屠夫扛起来，放在药鼎中，将最后一包药材倒入鼎中，生火慢慢熬煮。
大鼎中，屠夫双臂靠在鼎边，突然道：“牧儿，辛苦你了。”
秦牧摇头，笑道：“我随着药师爷爷学医多年，本事都是药师爷爷教的，算不得辛苦。”
“希望你不要像药师那样名声狼藉。”
水渐渐开了，屠夫舒服的吐出一口白色雾气，道：“对了，我刚才看你一直从那个小布袋中掏东西，这口鼎也是从里面掏出来的。你那布袋有古怪，让我看看。”
秦牧将布袋递过去，道：“这布袋是我从楼兰黄金宫的宝库里捡来的，不知怎地，布袋里面有亩许地大小，所以被我用来装东西。”
屠夫打开布袋向里面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牧儿，你在黄金宫的宝库中捡来的东西可不少啊。”
秦牧脸色微红。
“你跟瘸子学可以，但一定不要上瘾。”
屠夫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村的人各有各的毛病，瘸子喜欢偷东西，药师动不动就下毒，而且四处留情。我呢，从前太嚣张，向诸神出刀，瞎子呢又目空无人，而且骚情，聋子太傲，哑巴太有自己的想法，谁都不告诉。村长别提了，天天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婆婆又是一个惹祸精的性子。我就怕你把我们的缺点全都学会了。”
秦牧肃然道：“屠爷爷放心，我自从出村以来，还从未闯过祸，祖师对我很是满意！”
“那就好。你惹祸可以，但要能摆平。”
屠夫晃了晃布袋，笑道：“这种布袋我见过，叫做饕餮袋，是用饕餮的皮炼制的。大墟中应该有纯血的饕餮，但是咱们村一起上或许能够打得过。你这个饕餮袋用的皮，也不是纯血的饕餮皮，不过已经算是血统极高了。我从前见过的饕餮袋只有丈方大小，放不了多少东西，应该是用含有饕餮血脉的异兽皮囊做的。”
“原来如此。”
秦牧惊讶，连忙道：“我见过一些房子，从外面看不大，但是里面的空间却很大，这又是何故？”
“很简单，用含有饕餮血脉的异兽骨头，研磨碎了，混入石料中，或者粉刷也可以。这样一来，内部空间便会变大。”
屠夫道：“饕餮是神兽，龙的一种。这种神兽只吃不拉，肚子里的空间辽阔得很，皮用来炼制饕餮袋，骨用来造房子，都很有用处。只是纯血的太少。”
秦牧守在他身边，爷儿俩聊着天，不知不觉间秦牧坐着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时，只见鼎下的火已经熄灭，正欲添火，旁边屠夫的声音传来，道：“牧儿，不用了，我感觉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
秦牧连忙回头，只见屠夫已经穿戴整齐，身上穿了条新裤子，是秦牧在买药的时候顺带买来布料，先做好的那件裤子。
这老者上身是宽松大袍子，脸上的乱糟糟的胡子也被刮得干净，显得清清爽爽，不怒自威。
屠夫上下打量他，连连点头：“你已经长大了，从前我们帮你，现在你已经可以帮助我们了。很好，很好……”
瞎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杀猪的，再说下去你便走不掉了，你的那个徒弟追上来了。”
屠夫向外走去，道：“你的饕餮袋中有一个神之手骨，我先帮你收着。这东西，你现在还拿不得，那尊神还活着。你拿着的话，只会给自己遭灾。”
秦牧吓了一跳：“手骨的主人还活着？”

第162章 公子喜欢
“当年我从天上砍下来的，当然还活着。”
屠夫和瞎子一前一后，渐渐远去，他们脚步虽慢，但是速度却很快，屠夫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用下半身换来的手，不过上面的神肉估计被人当成灵丹炼了吃掉了，只剩下骨头。”
“牧儿，记得回村过年！”瞎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秦牧目送他们远去，露出一丝笑容，冲他们的背影挥手：“过年时我一定会回去！”
瞎子仿佛看到他在挥手，头也不回，只将手臂抬起来挥了挥。
“瞎爷爷的确厉害。”
秦牧赞叹：“这么远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一个厚重的声音遥遥传来，在草原上空回响不休：“秦师弟，师弟，弟——”
秦牧听到是霸山祭酒的声音，连忙高声道：“我在这里！”
那个声音还在呐喊：“秦博士，博士，士——”
秦牧又应了一声，不过霸山祭酒的声音还在遥遥呼唤，秦牧回过神来：“霸山祭酒距离这里只怕还有几百里远呢，他的声音能够传到这里，我的声音却穿不了他那么远。”
灵毓秀醒来，连忙道：“放牛的，我来！”说罢，挥手便是一道炎火神通，一个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火浪滚滚。
秦牧暗赞一声聪明，笑道：“没用的，他距离此地还有几百里，看不到。”
狐灵儿和青牛也醒了过来，青牛东张西望，不见屠夫和瞎子二人，问道：“老老爷呢？”
“已经走了。”
秦牧听到霸山祭酒还在喊，换着花样儿叫他，叹了口气，霸山祭酒的嗓门的确大，也很能说，很难想象这么糙的汉子竟然这么能说，道：“我们先去边关方向，霸山祭酒寻不到我们，一定会去那里。”
青牛现出真身，秦牧带着狐灵儿上了牛背，灵毓秀也跳上来。青牛放开脚步，向边关奔去。秦牧看了看身边的女孩，道：“你的伤痊愈了吗？”
灵毓秀点头道：“连疤痕也不见了。你看，我腰上原本中了一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她掀开衣衫，露出腰肢，侧身道：“就在这里。”
她的肌肤很是细腻，即便是腰间也很白，应该没有出去晒过太阳。秦牧的皮肤原本有些黑，他小时候大夏天经常光着膀子在涌江中游泳，被晒得炸皮，有时候还被涌江里的大怪鱼在屁股后面穷追猛赶。
这些日子到了太学院，秦牧没有脱光撒野的机会，皮肤渐渐变得白了，但与灵毓秀一比，秦牧还是显得有些黑。
秦牧伸出手指，在她伤口处摸一下，还是能够感觉到伤口处有些凸起。
灵毓秀觉得有些痒，咯咯笑了起来。
秦牧道：“你不要动，我帮你把这里的淤血化开，否则这里会一直鼓鼓的。”
灵毓秀连忙不动，掀着衣裳，秦牧将自身元气化作青龙元气，指尖一丝丝元气穿梭，小心翼翼的控制元气钻入她的肌肤之中，化解淤血。
灵毓秀只觉麻麻的痒痒的，又咯咯笑了起来，道：“你弄的我好痒，我那里有一块笑肉呢。”
秦牧头也不抬，道：“忍着，一会就不痒了，会有些疼。”
过了片刻，灵毓秀感觉到有些针刺的疼痛，连忙低头，只见秦牧正在用天香丝帕擦去肌肤中渗出的淤血，淤血流出之后，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灵毓秀放下衣衫，眨眨大眼睛：“神医，人家背上还有几道伤口，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疤痕……”
狐灵儿脆生生道：“你背上的伤口是我涂抹的，给你敷药之前，我已经帮你挤出了淤血，不会留下疤痕。”
灵毓秀看了看她，小狐狸笑得很甜，很假。
“哼，狐狸精！”女孩和狐狸精同时想道。
狐灵儿眨眨眼睛，道：“毓秀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灵毓秀目光闪动，道：“你多大了。”
“我十二岁。”
“我十六岁。”
“你比公子大一岁呢！”
……
灵毓秀有一种小狐狸扑过来在自己心窝子里猛插两刀的感觉，很是受伤。这只狐狸虽然是个小不点儿，但是却出招狠辣，突如其来，让她防不胜防。
她早就看出来小狐狸不怀好意，每天晚上故意往秦牧被窝里钻，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卖萌可耻，连一点矜持都没有。
而现在，这小浪蹄子已经开始主动进攻了。
灵毓秀平日里虽然洒脱，看似是个心眼比较大的女孩，有着其他女孩少有的豪爽与大气，但是她也有着细腻的一面，甜甜笑道：“灵妹子，你爪子上的毛真软和，为什么没有试着变成人手？”
狐灵儿打个哈欠，眯着眼睛道：“公子喜欢。”
“灵妹子，你怎么还不化形？”
“公子喜欢。”
“你看你的眼瞳与我们的眼瞳不一样。”
“公子喜欢。”
……
灵毓秀败下阵来，这只小狐狸防御密不透风滴水不漏，而且连消带打，像是大雷音寺的神通镜花缘空壁，能够将他人的攻击反弹回去。
“狐狸精跟谁学的？”灵毓秀不是对手，有些愤愤。
狐灵儿得意洋洋，在听雨阁中，她可是与听雨阁的姑娘们讨教过这方面的功夫的。
灵毓秀突然哭笑不得，自己竟然与一只小狐狸争风吃醋，真是落了皇家的威风。自己要胸有胸，要身材有身材，虽说秦牧的眼睛瞎了点，总说她有些胖，但自己长得并不坏，小狐狸的招法再犀利，她也没有化形。
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完全没有必要与这只狐狸精争风吃醋。
他们还未走到边关，霸山祭酒终于赶了上来，看到屠夫已经离开，这位壮汉不由失魂落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咒骂天刀。
秦牧安慰了片刻，道：“他并非不想你，而是嫌你话多总是唠叨他，所以就先走了。其实屠爷爷很关心你，听到你遇到危险便第一个冲过去。别哭，别哭了，到边关了，武可汗岂能被人看到哭得眼泪鼻涕哪儿都是的样子？”
霸山祭酒抹去眼泪，向他诉苦，从自己小时候跟随天刀开始讲，把自己尿床被天刀打屁股罚站的事情也说了，练功的点点滴滴，帮天刀洗内裤，天刀带着他去隔壁村偷鸭子煲汤，什么事都往外说。
秦牧求助似的看向灵毓秀，灵毓秀表示爱莫能助。
太学院。
少年祖师默默的收拾行囊，打了个小小的包袱，将组绶仍在地上，官印挂在太学殿的门上，然后回头看了太学院一眼，露出了笑容。
执法长老快步走来，身后背着个不大的竹篓，里面放着把伞，还有些卷轴书籍之类的东西。
“走吧，不必惊动其他人了。”少年祖师笑道。
两人向山下走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到了山下的山门处，那头龙麒麟连忙站起身来，晃了晃尾巴。
“我死期将至，不能带着你了。”
少年摸了摸这只龙麒麟的脑袋，摇头道：“你追随我，无非只能看着我老死。小道友啊，你自由了。”
咔嚓。
龙麒麟脖子上的锁链打开，这头龙麒麟茫然，晃了晃大脑袋，道：“老爷，我不追随你，能到哪里去？”
“你本是自由身，何处去不得？”
少年祖师挥了挥手，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太学院，目光中有些不舍，猛然转身而去：“此生终老处，今日却离去。我不想自己老死在太学院中。”
一老一少向京城外走去，到了城外，少年祖师让执法长老停下，自己则向对面的那人走去。
“道友。”
国师见礼，道：“道友这就离开了？不打算向皇帝请辞吗？”
少年祖师笑道：“我上任时也是一身轻松，不为皇帝而来，又何必为皇帝而去？你请我来的，而今你又送我离去，我很开心。”
延康国师感慨道：“道友已经可以直面生死，心境到了你的高度，我还不知要修炼多少年。我送送你罢。”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执法长老跟在后面不远处，延康国师道：“知道你要走，我心中突然便空了一大块，这世间知我者，莫过于你。没有了你，可以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少年祖师道：“你的志向远大，前途多舛，几多坎坷，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你的，要靠你自己了。”
延康国师停步：“当年我要拜你为师，你为何不收我？”
少年祖师坦然道：“我意识到你比我好，未来的成就比我高，我愧为你师，所以不能收你为徒。你想要做的事情，是我从前未曾想过的事情，也是我毕生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从你身上学到很多，所以不能做你的老师。”
延康国师迈开脚步，跟上他，道：“我最近还是有些迷茫，有些困顿，你说，我们走的路是正道吗？”
“在所谓的正道眼中，我们走的路不是正道。”
少年祖师停步，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设小学大学太学，改革门派，集诸多门派所学传授士子，让黎民与门派弟子等同，在他们看来这是叛经离道，罪不容赦。但是在我们心中，这就是正道！你不要管他人怎么说，对的，就是对的！不会因为宵小的狂吠而变成错的。”

第163章 班公措
延康国师身躯微震。
“你要做的事太大，前路遍是荆棘，我的寿元将尽，不能再帮你了，只能靠你自己了。”
少年祖师微笑道：“回去吧。”
延康国师长揖到地：“谢道友这半生的扶持！”
少年祖师还礼：“既是同道而行，自然应当相互扶持。”
延康国师转身离去，衣衫猎猎，消失在京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少年祖师起身，唤来执法长老：“走吧，少教主该登基了。”
塞外边关，霸山祭酒面色阴沉，带着秦牧、灵毓秀走入蛮族的边寨，心中很是不爽。那蛮族的守将见到他们归来，脸色微变，上前道：“武可汗，圣地有令，若是遇见你，不得让你出关！”
霸山祭酒目光森然，冷冷道：“你想死？”
那蛮族守将打个冷战，看了看四周。霸山祭酒扫了一眼，四周的武将，冷冷道：“你们都想死？”
那蛮族守将硬着头皮道：“开关！”
关门打开，霸山祭酒骑牛走出关去。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城楼上有一个少年蛮族正在练拳，打得虎虎生风，不由轻咦一声。那蛮族少年见到有人偷看，连忙收势，向下看来。
“这个少年很强，基础极为扎实。”秦牧赞道。
那少年目光看来，眼中精光四射，高声道：“武可汗！我叫班公措，是草原王的小儿子，将来我一定能够击败武可汗，成为草原上的霸主！”
霸山祭酒回头，打量那少年蛮族一眼，赞许道：“有志气，继续练。是个根基不坏的苗子。你再打一套拳，让我看看！”
班公措又打了一套拳法，霸山祭酒向秦牧道：“此子拳法大开大合，力道要比其他人猛很多，身体资质很特殊，将来必成大器。”
秦牧点头，同样的招法，同样的修为，有些人出拳就是比其他人强，这就是天资天赋，他人羡慕不来。
“难得，他只要不死，便会成为草原上的响当当的人物。”
他们向庆门关走去，而班公措得到霸山祭酒的赞誉，精神振奋，愈发勤修苦练。没过多久，空中一道金光闪过，一位巫王降落下来，面目阴沉，唤来守将，道：“你将武可汗放出去了？”
那守将硬着头皮道：“武可汗神威无量，我等岂敢阻拦？我们若是强行阻拦他，只怕边关将士死伤惨重，再难挡住延康的大军。”
那位巫王冷哼一声，正要发怒，突然看到城楼上正在练拳的班公措，心中又惊又喜，指向班公措，道：“那是谁家的孩子？”
“我蛮狄国大汗的幼子，班公措王子。”
那位巫王露出笑容，探手遥遥一抓，班公措身不由己飞来，落在他的身前。
“好资质，是巫尊要找的那种特殊体质！”
那位巫王上下打量，露出赞许之色，道：“巫尊命我寻转世圣童，终于被我寻到了！班公措，随我走吧！”
守将大惊，正要阻拦，那位巫王已然化作一道金光带着班公措远遁而去。
待他带着班公措回到楼兰黄金宫，将这位小王子送到巫尊面前，巫尊也不禁又惊又喜，急忙带着班公措来到圣殿，躬身道：“大尊，转世圣童寻到了，与大尊是同样的体质，草原上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大尊可以转世了。”
那神龛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笑声，突然一个又干又瘦的怪人飞出，头下脚上，头顶对头顶，与班公措贴在一起。
班公措脑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然后魂飞魄散。
滚滚的精气从那怪人体内不断涌入班公措体内，与此同时，那位大尊的魂魄也在转移，向班公措体内种下，道：“徒儿，我转世时，该死者不死，该活者不活，逆天改命，因此阴差将会来拘我魂魄，你布好阵法，挡住阴差。”
巫尊立刻上前，将一个个神龛搬出来，围绕班公措放了一周，那神龛中的金骨正是大尊前十七世死后留下的骨骼，被炼成法器。
突然，空间震动，阴风从另一个时空中吹来，这座圣殿内灯火立刻变得昏暗下来，一艘小船悠悠从另一个时空中飘来。
那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唯一的亮光仿佛就是那艘小船的船头挂着一盏青灯，青灯昏暗不明，灯下有一位老者枯坐在那里，正在扎着纸船纸人。
小船悠悠，向圣殿中飘来。
巫尊紧张万分，急忙鼓荡一切法力，涌入神龛之中，神龛内，那十七个金骨骷髅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横在另一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入口。
船上枯坐的老者身陷无边的黑暗之中，从他这个角度来看，天地间亮着的除了他的灯光，便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而那个世界的入口则正被十七个骷髅挡住。
他抬起手来，一只只纸人纸马仿佛活过来一般，纸人骑在纸马上，纸马欢快的奔腾，冲向那个被金骨骷髅挡住的入口，而马背上则纸人则挥舞着纸刀纸剑，张口无声，似乎在呐喊，杀气腾腾。
十七具金骨齐动，与那些纸人纸马杀来的纸人纸马战作一团。
这十七具金骨骷髅组合成一套阵法，威力奇大，让阵法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直达神祇的境地，但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力量却是异常恐怖，那纸人的纸刀纸剑砍下来刺瞎来，即便是大尊前十七世的金骨也抵挡不住，一刀便可以砍断一根骨头，一剑便可以将颅骨刺穿！
巫尊控制十七具金骨骷髅死死支撑，拼命抵抗纸人纸马的攻击，大尊则加紧转世，却见另一个世界中的小船越来越近，而船上的那个老者已经提灯站了起来。
巫尊额头冒出冷汗，只见那艘小船已经飘到近前，即将从另一个世界来到现实世界，而船头的那个提灯老者则探出手来，似乎要从另一个世界伸出来，将正在转世的大尊拿到那个世界中去！
突然，大尊的身体变得僵硬，从空中跌落下来，没有了气息，而班公措则张开乌溜溜的眼睛。
他的眼睛刚刚张开，便见两个世界的连接处开始崩塌，一只只纸人纸马无火自焚，顷刻间烧成灰烬，而那只已经从另一个世界探出的手也缓缓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圣殿中，灯火突然亮了起来，刚才的昏暗压抑不翼而飞。
班公措松了口气，微笑道：“总算成功了。”
“恭喜大尊！”巫尊躬身。
班公措挥了挥手，巫尊躬身退后，关上殿门，舒了口气：“大尊若非年老体迈，岂会让天刀杀上门来？现在大尊转世，终于又可以活出一世了，延康国也就不足为虑，天刀也不足为虑了。”
庆门关中，秦牧扔给霸山祭酒两个玉瓶，然后去买了一些灵药炼丹。
他给屠夫接上身体，用掉了许多龙涎，但还剩下五瓶，霸山祭酒血拼楼兰黄金宫的强者，伤势不轻，除了外伤，还需要灵丹来治疗内伤，祛除隐疾。
“公子，祖师在找公子。”
秦牧抓好药，那药圃伙计道：“还请公子尽快出关，前往雍州。”
秦牧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他回到关中客栈，为霸山祭酒炼了一炉疗伤的灵丹，唤上狐灵儿，一声不吭便出了关，向雍州方向而去。
灵毓秀正在洗澡，待洗好之后，便不见了秦牧的踪影，不免惊诧，连忙去问霸山祭酒。霸山祭酒也不知道秦牧何时离开，思索道：“公主，你不必担心，狐狸也不在，说明师弟不是被人掳走，而是和狐狸一起离开。”
灵毓秀心中有些失落，秦牧这次出走，还是没有告诉他一声便悄然离开。
需要这么神秘吗？
有什么事不可以说？
霸山祭酒服下灵丹，起身道：“公主，我们回太学院。算算时间，大祭酒也要辞任了，新的大祭酒也快上任。咱们早些回去，大祭酒一直颇为照顾我，我怎么也要去送行。”
灵毓秀称是。
而在此时，秦牧带着狐灵儿一路前行，距离雍州越来越近，沿途只见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时不时有门派宣布皇帝无道，误用奸臣为国师，祸乱天下，因此门派起义，要肃清超纲，以正视听。
他来到雍州旁边的洛都，洛都也是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各地的军队四处平乱，但只是扬汤止沸，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延康国师的这把火烧得太旺了，组成延康国各级官员的，很多都是来自各门各派的高手，现在这些门派造反，这些官员也跟着造反，帝国根基被动摇，已经很难平息了。
“国师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平定天下之乱？”
秦牧心中纳闷：“再乱下去，只怕天下的宗派都将反了，那时，延康国即便能够平息叛乱，也会元气大伤。”
这是延康国师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若是延康国元气大伤，那么他何以平定延康国四周的其他国家，何以占领大墟建立不世功业？
洛都境内，秦牧单纯是过路客，一路便遇到十多股匪盗势力的袭击，有些匪盗是不安分的神通者，也有些是洛都的官员，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他仗着速度快，打不过便施展出瘸子的偷天腿法，这一路上倒也平安。
“倘若延康国师能够平息此次叛乱，将帝国的所有敌对势力铲除或者降服，那么延康国上下一心，就非常恐怖了！”

第164章 圣女
秦牧沿途所见，不禁惊叹，单单是洛都，神通者便数不胜数，可想而知全国的神通者何其之多。
现在延康国师无法调度这些力量，但反对势力被铲除或者降服，那么延康国的整体实力非但没有任何削弱，反而会大大提升！
终于，他来到雍州，与洛都不同，雍州反而一片太平盛世的模样，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秦牧经过田边，见到几位武者正在施展法术，催动风化作一口口风刃，帮农户收割旱稻。
秦牧停下来观望，只见那几位武者修炼的是天魔教的法术，操控风，帮几户人家收完旱稻后，便找农家结账。
其中一个女孩道：“今天不要晒稻谷，傍晚有雨。”
那几户农家连声感谢。
这几个武者见到秦牧立在农田边一直往这边看，心中诧异，那个女孩上前，来到秦牧不远处停下，见礼道：“师兄，有事？”
秦牧温和笑道：“你们是风堂的？”
那女孩心中一惊，不敢接话。秦牧笑道：“我刚才见你们用的法术是秋风贴地行，所以有此一问。教你们这一招的，是风堂堂主？”
那女孩迟疑一下，道：“是风堂雷正隐堂主。”
秦牧好奇道：“风堂并没有教全这式法术？”
其他几位武者上前，一位少年摇头道：“雷堂主只是偶尔才传授我们几招，但往往只教一遍，便不再教了。我们没有学全。”
秦牧运转元气，化作青龙元气，笑道：“正好我还有时间，我来传你们。你们看。”
他就在稻田旁边催动青龙元气，施展出秋风贴地行，只见一口口风刃如弯刀，如田间游蛇，穿梭而行，百十口风刃都是贴着地面，直奔敌人的脚踝而去。
“这一招不仅仅是刀刃贴地而已，同样也可以这样。”
秦牧突然脚尖轻轻点地，跳了起来，接着脚尖点在一口飞速旋转的风刃之上，被风刃载着向前冲。
他站在风刃上，一边施展法术，一边向前攻去，百十口风刃呼啸，席卷方圆六七丈的空间，呼啸向前斩去！
秋风贴地行虽然是一招普通的法术，但是威力其实并不小，相反，仅此一招便可以彰显出大育天魔经的强大，可以演化出各种不同的打法。
秦牧落地，散去法术。
几个少年少女又惊又喜：“雷堂主可没有教过我们脚踩风刃这种打法！”
他们连忙请教，秦牧在田埂旁坐下，细细为他们解答，讲解这一招的法力运行奥妙，如何细微的控制法力。
“这一招还有几种变化，风刃并非一定要贴地而行。”
秦牧再次施展秋风贴地行，突然手指震动，一口口风刃竖了起来，向上攻去，道：“法术一道，其实与剑法和战技相通。秋风贴地行虽然是法术，但也随时可以化作剑术或者战技。”
他突然取出一口刀丸，轻轻一震，刀丸中一口口弯刀飞出，施展出来的也是秋风贴地行，招法变化虽然不如法术，但是威力却提升了数倍。
秦牧双手抄起两口弯刀，突然刀光大涨，他双手翻飞，刀光贴地而行，施展出的招法竟然也是秋风贴地行，威力又比刀丸施展强了几分！
秦牧收刀，一口口弯刀飞回，铮铮铮相继没入刀丸之中。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几个少年少女都看得呆了。
秦牧露出笑容，道：“你们看明白了吗？”
一个女孩喃喃道：“法术怎么可以化作刀法，化作战技？雷堂主也施展不出来……”
秦牧循循善诱道：“谁规定的法术一定便要当成法术来使？当成刀法来使未尝不可，当成战技来使，也是顺其自然。你们修炼法术的时候，不用默守陈规，不必拘泥于他人经验。”
几个少年少女若有所思。
秦牧将这一招的精要又讲解几遍，待到他们将这一招学全，问道：“你们没有上学吗？我见你们年纪不大，为何不去小学求学？”
一个少年黯然道：“穷，哪里有钱上学？我们只有在农忙的时候能够赚些钱，圣教教我们法术，教剑法，教战技，都是为了让我们糊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原来如此。”
秦牧若有所思，突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教得好，学得也好。”
秦牧急忙回身，见到说话那人，连忙见礼：“祖师。执法长老。你们何时来的？”
少年祖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旁边还跟着执法长老，执法长老笑道：“来了一段时间了。我们路过此地，见你正在传授他们法术，便站在一旁聆听，没有打扰。”
少年祖师赞道：“我现在觉得将大育天魔经给你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了，别人修炼大育天魔经，学会便已经算是了不起了，一门法术，他们最多只能开发出一两种用法，而你却能想出这么多种用法。好，很好。”
秦牧纳闷道：“难道法术不应该这么用吗？”
少年祖师笑道：“应该。只是前几任教主太蠢，没有想到这种用法而已。我们走吧。”
秦牧称是，带着狐灵儿跟上他，向雍州城走去。
“哎呀，忘记问他是谁了！”一个女孩惊叫道。
那几个少年少女呆呆的看着秦牧他们走远，一个少年喃喃道：“刚才他叫另一个少年祖师，叫那个老头执法长老，那么他会是谁呢……”
“他的见识比雷堂主还要高，一定是咱们圣教的大人物！”
路上，秦牧又看到有些天魔教弟子正在用法术挖渠，还有的用法术犁地，有用飞行法术飞到树上摘果。
不过这些弟子法术大多不精，多数都不曾学全。
这次秦牧没有停下脚步，传授这些天魔教弟子完整的法术，天魔教的弟子太多，遍布天下，他独自教，根本不可能教完，不知道要教到猴年马月。
“雍州中，我圣教弟子比较多。”
少年祖师微笑道：“你看此情形，有何想法？”
“祖师辅佐延康国师开办太学大学和小学，而我圣教弟子却无就学之处，祖师想起了天下，却忘了圣教。”
秦牧摇了摇头，道：“祖师应该在我教中建小学大学和太学，方能让我教弟子不落后于时代。”
少年祖师笑道：“这是圣教主做的事情，不是祖师做的事情。少教主，今后这便是你的责任。”
秦牧怔然，道：“四十年前，为何厉教主不做？”
“厉教主沉迷女色，被教主夫人迷住，眼中哪里还有天下人？”
秦牧咋舌，这又与司婆婆扯上关系，当年厉天行教主一定被司婆婆迷得神魂颠倒，错过了这场举世瞩目的变法。
相比来说，道门和大雷音寺都不好顺应延康国师的变法，他们虽然是正道和佛道的圣地，但是走的都是师父带弟子的路子，一个师父只教几位弟子。
而天魔教不同，天魔教走的是堂主管辖的路子。堂主虽然是强者，但并不负责带弟子，只是偶尔传授教众功法神通。
天魔教，完全可以在教中设立几座小学大学，至于太学……
“太学可以送到太学院去学。”
秦牧盘算道：“从我教中选拔出出类拔萃的弟子，然后去参加太学院大考，让太学院帮我教栽培弟子。如此一来，天圣教想不兴旺都难！”
少年祖师看他一眼，叹道：“恨你不能早出世四十年。”
他带着秦牧走入城中，城中百姓来往如织，秦牧不由纳闷：“难道我天圣教的总坛便设在城中？未免也太引人瞩目了吧？”
少年祖师带着他走向城主府，到了那里，也不通报，径自进入府中，府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天魔教的高层，有诸位堂主，护教长老，督查使，护法使，镇教天王。
众人见到少年祖师和秦牧，纷纷起身见礼。
秦牧还礼，少年祖师轻轻颔首，道：“人到齐了吗？”
一位护教长老道：“还有教主夫人和圣女未到，镇教天王中的乾天王至今未归。”
少年祖师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
过了不久，一个甜美充满诱惑的声音传来：“牧儿和祖师到了吗？”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只觉一腔血往头脑里钻，其他堂主、长老也纷纷红着脸，很是期待，仿佛听到这个声音便见到了梦中的完美情人一般。
少年祖师也有些心猿意马，脸色微变，喝道：“司幼幽，庄重一些！”
那个门外传来司婆婆的声音，道：“真没趣儿。”
少年祖师飞身出门，向外冲去，声音传来：“谁让你现出真面目的？你现出真容，会让这次登基大典乱成一团糟……当然是怎么丑怎么来……那是你养大的孩子要成为教主，你也想让他迷上你……这才对嘛。进去吧。”
秦牧松了口气，城主府中的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和镇教天王抹去额头的冷汗，定了定神。
门外，少年祖师和司婆婆走了进来，小老太婆还有些不太满意，四下瞥了一眼，见到了秦牧，露出笑容。
“婆婆！”
秦牧连忙走上前去，拉着司婆婆的手，低声笑道：“婆婆，我知道你在太学院中，你连姓都没改……”
司婆婆纳闷，道：“我没有去太学院，我只是远远的观察你。再说，太学院中有祖师在，我根本不担心你的安危。”
秦牧笑道：“婆婆还装？你已经被我识破了，你就是太学院中的司……”
“圣女到了！”突然一个嘹亮的声音道。
秦牧正要说出司芸香的名字，突然看到司芸香从门外走了进来，耳边传来司婆婆声音道：“圣女与教主还是同学呢，同时考入太学院的。”

第165章 三不朽
秦牧错愕，看了看司芸香，又看了看身边的司婆婆，头脑有些懵。他一直以为司婆婆就是司芸香，而现在偏偏又有一个司芸香跑了出来，而且就是天魔教的当代圣女！
他现在觉得脑袋很乱，这位当代圣女也姓司，他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一直试探她是不是司婆婆，还故意调戏过圣女几次，看看她会不会害羞！
直到上一次司芸香试探他，他才确认司芸香就是司婆婆，而现在……
“这一代的圣女比上一代圣女可安全多了，上代圣女就是个妖孽。”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长吁道：“虽说都是司家的，但这代圣女就不祸祸咱们圣教。”
司婆婆怒目而视。
那位长老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司芸香上前，来到秦牧身边，依旧有着几分羞涩，款款施礼：“少教主，圣女司芸香见过少教主。”
秦牧连忙还礼，道：“师妹客气。”
“这代圣女落落大方啊。”
一位老者感慨万千道：“哪像上一代，作为妻子竟然杀了圣教主。”
司婆婆大怒，喝道：“老娘还在这里，臭老头你想怎样？”
那位老者连忙闭嘴，不敢与她争执。
“圣女司芸香，并非是省油的灯。”
秦牧目光闪动，看了看身边这个看似柔弱娇羞的女孩儿，心道：“她的心思很沉，击败佛子的应该是她，然后来向我炫耀，试探我的深浅。她早已知道我是少教主，却还在我面前炫耀试探，为的是什么？”
司婆婆笑道：“芸香是我司家的，祖师亲自教导了几年。祖师寻到她之前便已经寻到了你，待遇到她之后，还感慨说倘若早些遇到她，便不会选择你了。”
秦牧向司芸香看去，恰逢司芸香也向他看来，两人目光相遇，秦牧从她看似温柔的眼眸中看到了不服气。
秦牧微微一笑。
司芸香应该是少年祖师按照教主规则栽培出来的，然后让她和秦牧在同一年参加太学院的大考，应该也有比较两人的意思。
秦牧一直不知道，自己与这个女孩之间竟然还会有一场比试。
怎奈，秦牧在大考上太惊艳，把凌云道人一路打到皇帝面前，司芸香无论怎么做都会被他比下去，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出彩。
而之后的祖师大考，考验秦牧作为教主的能力如何，考过之后，少年祖师心有所属，他的心目中人选并不是司芸香。比起她，秦牧更适合做圣教主。
但是，司芸香应该并不心服，所以在战胜了佛心佛子之后，向秦牧炫耀试探。
少年祖师环视一周，道：“乾天王还未到？”
“还没有到。”
少年祖师皱眉，乾天王一向是风急火燎的性子，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向都是第一个冲在前头，他现在未到，说明他已经来不了了。
什么事会比教主登基更大？
乾天王没有来参加教主登基大典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
“少教主，你今后要善待乾天王的后人。”少年祖师悄声道。
秦牧心头微震，正要询问，少年祖师沉声道：“三百六十堂，展旗，回圣临山！”
唰。
一面面大旗展开，将整个城主府遮得干干净净，大旗一展一收，雍州城的城主府凭空消失，无影无踪，原本是城主府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白地。
待到笼罩他们头顶的大旗消失不见，秦牧四下看去，心头大震，只见他们已经离开了喧闹的雍州城，来到一个不像是人间的地方。
这里头顶圆穹，脚下四方，是一座山峦耸立在虚无缥缈之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青山葱翠，但是抬头不见太阳，低头不见大地。这座山，好像不在人世间一般。
“这里就是圣临山？”
秦牧四下张望，但见峰峦叠嶂，有宫殿藏在山林深处，应该是圣教建立的殿堂，不过少年祖师却没有带着他们前往那座殿堂，而是来到一株松柏下。
那松柏郁郁葱葱，已经存在于世不知多少年，松柏下是一间草庐，草庐很是干净，并没有随着岁月流逝而露出腐朽的痕迹。
松柏下还有一块大石头，少年祖师来到松柏下方，三百六十堂堂主，十二护教长老，八大督查使，三大镇教天王，左右护法使，各自坐在下首。
少年祖师示意秦牧上前，道：“这座山，原本在人间。当年我天圣教的开山祖师来到这里，见一樵夫砍柴，砍得便是这株松柏。樵夫挥斧砍松柏，章法有序，似乎蕴藏无穷妙理在其中，而松柏吃了一斧，便又长出一块，恢复如初。开山祖师知道遇到了圣人，于是向那樵夫请教。那樵夫就在这株松柏树下向他传道，一讲，便是数十年，开山祖师得到了无尽的感悟，但是犹不满足，于是问樵夫，何以成圣人？”
秦牧仔细聆听，少年祖师顿了顿，继续道：“樵夫说，若要成圣，须立德、立功、立言，三立三不朽。开山祖师又问，如何做到三不朽？樵夫说，明理、明知、明教，三明万人师。于是开山祖师大彻大悟。”
少年祖师抬头，看着这株历经沧桑岁月的松柏：“开山祖师知道，若要成为圣人，须得先做三明万人师，于是他整理了圣人训，将圣人训整理成篇，编撰成录，也就是外界所说的大育天魔经。”
“开山祖师写出了大育天魔经，做到了明理。”
“而后他游历世间，历经几百载，将圣人所传的道理传与其他人，圣人所传的道理，被他传给他人后，便变成了他的道理。彼口说与汝耳，汝口说与他听，这便是知。开山祖师做到了明知。”
“至于明教，开山祖师立下教派，感念砍柴樵夫指点迷津，于是叫做天圣教，立下教义。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此乃我教的教义本源。”
下方，各堂堂主、护法、长老虽然都是天魔教的高层，但大部分人都是头一次经历教主登基，即便是护教长老、镇教天王，对这段历史也不是太了解。
他们原本以为，教主登基需要举办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却不料少年祖师讲起创教历史。
关于这位开山祖师的传奇故事，他们也偶尔在教中的典籍中见到过一些记载，只是神龙一瞥，没有少年祖师说得细致，动人。
“明教，其中教的意思是传授，教育。开山祖师立教，便是要将圣人的教导传给天下人。他做到了三明万人师，明理，明知，明教，做到了立德，立言，但是未能立功，没能成圣。”①
少年祖师道：“他晚年时，左思右想，不知功在何处。尽管开山祖师不曾成圣，但为圣人立言，自身开教，德行圆满，三明两立两不朽，已经胜过碌碌之辈不知凡几。秦牧，你愿意继承开山祖师的德与言，理与知吗？”
秦牧躬身，双手抱拳伸向前方：“弟子愿意。”
少年祖师露出笑容，道：“那么，教，便是你的，你要将他担下。”
秦牧沉声道：“弟子担着。”
少年祖师微微一笑，道：“你坐到石头上来。”
秦牧走上前去，坐在那块松柏下的石头上。
少年祖师向下方看去，沉声道：“这块石头，便是圣人石，圣人座，当年指点开山祖师的那位樵夫便是天上下来的圣人，与祖师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利益关系，仅仅是祖师求道，他便为人师，传授开山祖师技业。坐在这块圣人石上的，是教主，但也是我教的圣师。”
他的目光从一位位堂主，护教长老，督查使，天王和护法使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持弟子礼，见过圣师罢。”
三百六十堂堂主，十二护教长老，八大督查使，三大镇教天王，左右护法使纷纷持弟子，圣女司芸香迟疑一下，也只得持弟子礼。
“弟子参见圣教主！”
众口同声，响彻圣临山。
少年祖师看向司婆婆，沉声道：“厉天行，新的教主已经登基，你还不现身？还不将我教功法相传？你是要将我教的圣功带到棺材里，彻底埋葬吗？”
司婆婆身躯微震，口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弟子……尊老师法旨。”
她明明是女子，此刻说话却像是一个老男人，声音粗得很，而且带有一种极为霸道的威严，只是在少年祖师面前不敢放肆。
司婆婆来到秦牧面前，秦牧正要站起来，司婆婆的手掌已经贴在他的额头上，司婆婆的眉心一缕缕金光穿梭，与此同时金光中各种声音响起，钻入秦牧的眉心之中，脑海之内。
“厉教主……”下面有人低声道。
此刻，占据司婆婆身躯的，正是前代教主厉天行，他虽然被司婆婆暗算，但是也将自己种在司婆婆的道心之中，变成司婆婆的心魔，等待时机，取而代之，成为自己最爱的那个女子。
秦牧脑海中各种声音紊乱复杂，像是有神在九天外讲法，有魔在耳边窃窃私语，有佛在心中诵经，说不出的古怪。
“圣人的声音？”
他心头微震，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声音是砍柴的那个樵夫的声音，厉教主传给他的，是樵夫传法开山祖师时讲的经文！
注①：三明三立，出自王阳明故居的门前楹联，“立德立功立言真三不朽，明理明知明教乃万人师”。这句话，是古人用来形容圣人的。

第166章 樵夫传功
京城，国师府。
主簿师爷匆忙来报，道：“国师，雍州城发生异动，天魔教教中高层云集雍州城，匪首无数，突然间雍州城的城主府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剩下一片白地。”
延康国师正在观看皇帝命人送来的各种奏章，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主簿师爷迟疑，道：“国师，这是天魔教，魔道的第一大派，在眼下出现这档子事，不得不防啊……”
延康国师抬头，道：“云阳，你知道天魔教的祖师是谁吗？”
云阳主簿摇头。
延康国师面色平静道：“你若是知道他是谁，便不会这么慌张了，他本是我太学院的大祭酒。”
云阳主簿心头大震，失声道：“就是他？国师，天魔教的祖师竟然在太学院做了这么多年的大祭酒，这是要谋反呢！他这么多年，教导出多少官员，多少将领？他的势力，只怕延伸到朝堂之中，军队之中了！国师，此事不可不察，我军中只怕都是他的人了！”
延康国师哑然，摇头道：“你想的太多了。天魔祖师教导士子，士子就是他天魔教的人了？倘若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把我也抓进去杀了？”
他站起身来，徐徐踱步，目光锐利，道：“当年我云游四方，学习各派所长，见到天下各派各自为政，敝帚自珍，限制天下神通道法进步，因此我登门拜访，期望能够打破各大宗派壁垒。我遇到的第一人，便是天魔祖师。他是第一个抛开门派之见，全心全意教导我的人，也是给我指出一条明路的人。”
他眼中露出敬仰之色，道：“之后，他亲自举荐我，让我带着他的信去见道门的道主，道主也是因为他的信，对我另眼相看，青睐有加，许我参阅道剑十四篇。也是他，让我去大雷音寺，得见如来，得到如来传经。他虽然从未吐露他的身份，但是瞒不过我，也没有刻意瞒我。”
云阳主簿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延康国师道：“我请他出山，帮我掌管太学院，因为什么？不是因为他的本事，不是因为他是天魔教的祖师，而是因为他有这种胸怀。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胸怀的人，这么纯粹的人，能够掌管太学的，惟他而已！他现在离去了，应该是为了天魔教的下一代教主的事情操劳了。”
“下一代魔教教主？”
云阳主簿定了定神，道：“天魔教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有教主，而现在竟然选出了教主？国师，此事事关重大，是否要禀告皇帝？”
延康国师道：“你去写本奏折，将此事呈给皇帝，至于天魔祖师的来历，你不必多说。”
云阳主簿领命，又道：“太学院那边传来消息，皇帝下令，命顾离暖继任大祭酒。”
“知道了。”
延康国师摆了摆手，道：“我的势力太大，皇帝有所担心也是应当的，否则我便要心中不安了。只是顾离暖的才学和才德，都配不上太学院大祭酒这个职务，他做太子少保还可以，做大祭酒，远远不够格。但这件事，我却不能多话。”
云阳主簿思索，又道：“这次天魔教选出新教主，该如何应对？”
延康国师淡然道：“顺昌，逆亡。这件事无需你来考虑，我会亲自去见这位新教主。”
云阳主簿退出房去。
道门，道山。
丹阳子快步上山，来到道圣殿，一位白发白眉老者正在席地而坐，观面前的一池碧水。
丹阳子连忙道：“道主，天魔教老巢发生异动，天魔教的高手云集雍州，大旗一卷，连同城主府一起消失不见。”
那白眉白发老者张开眼睛，徐徐道：“看来天魔教有新教主了。天魔教虚构历史，假圣人之名，传伪道于天下，祸乱众生。其教内讧，圣女残杀教主，有违纲常，教主娶弟子，违背人伦，其教众修炼邪法，用人命来修炼的也不在少数，有教无类。他们四十年没有教主，而今又选出一位教主，只怕非苍生之福。”
丹阳子道：“我道门该当如何？”
“找到这位魔教主的身份，伺机除之。”
“领法旨。”
丹阳子又道：“延康国师以天魔教的教义为宗旨，延康国，就是一个莫大的天魔教，有教无类。我道门又当如何？”
道主目光深邃，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池碧水，不紧不慢道：“延康国师野心勃勃，但他的能力支撑不起他的野心。史上有比延康国更为宏大的帝国，有比延康国师更为出众的天才，但终归成了黄土，成了大墟。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碰壁碰得粉身碎骨时，会明白的。”
丹阳子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启禀如来，天魔教的教众从雍州城中不翼而飞，连带着城主府也消失不见。”
大雷音寺，一位老僧到了宝殿中，求见如来，道：“那雍州的府尹，便是天魔教的玉林长老，是个可怕的人物。雍州，已经变成了天魔教的铁桶江山。还有人在雍州见到了击败佛子的那个女子，猜测是天魔教的人。”
如来张开眼睛，诧异道：“那女子不是太学院的士子吗？为何是天魔教的人？”
老僧道：“那女子名叫司芸香，今年才考入太学，太学院根本没有来得及教导她什么，她岂有能力击败佛子？此女来自司家，与前教主夫人司幼幽是本家。司家，在延康国也是一个大阀世家。”
如来道：“那么天魔教的新教主，会不会便是出自司家？”
“不知。此刻还不曾有消息传来。”
如来点了点头，道：“太学院用天魔教的圣女来胜过我大雷音寺的圣子，此事不能善了。你且下去，继续让各个寺庙打探消息。”
那老僧领旨，道：“还有一事，马王神从大墟中出来了。”说罢，转身下山。
老如来怔了怔。
圣临山，秦牧耳畔传来种种玄妙声音，奇妙非常，突然，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成为一个过路客，正在山间行走，远处传来了砍柴声。
他循声走上前去，只见一位樵夫正在松柏树下砍柴，樵夫的斧头带着玄妙的痕迹，落在松柏树上，一下，又一下，让他看得入神，只觉似乎能够从中领悟出。
他站在旁边怔怔的看着樵夫的斧，那斧子落在松柏树上，将松柏树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但是斧头抬起时，松柏树上的伤口又恢复平整，没有留下一丝伤痕。
樵夫伐树，每一斧给他的印象都各不相同。
“过路人，你在这边看了这么久，看到了什么？”
那樵夫收了斧头，回头看向他，道：“你家里的人早已经变成了黄土坟里埋着的枯骨，你的子女比你还要苍老，你的孙子现在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过路人，你在这里看了百年了。”
……
“求老师教我。”
……
秦牧看到这位樵夫坐在松柏下的石头上，向自己传道授业。
这一听如痴如醉，万千妙理纷沓而来，秦牧站在石头边，一听便是几十年，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就在这奇妙的讲法之中传授给了他。
那樵夫伸出手来，在他头顶摸一摸，秦牧张开眼睛，看到司婆婆向后退去。
他还在圣临山，还在现在，并没有回到过去。
这是天魔教前代教主的灌顶，将开山祖师当年的遭遇灌输给下一代教主，代代相传，薪火不灭。
秦牧怔怔的坐在石头上，圣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没有化成文字也没有化成图案，只能靠历代圣教主灌顶相授。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繁复的讯息，还不成系统。
这次灌顶，虽然没有提升他的修为，但是给他带来的东西太多，还需要他来整理参悟。
他现在才知道，为何祖师说大一统功法只有教主才能传给教主。
这是因为，大育天魔经根本没有成型的大一统功法！
或者说，大一统功法还不曾定型。
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就藏在樵夫的石上讲法之中，不过这需要历代教主自己从讲法中参悟，能够悟出多少，悟出来的是什么，要看每一位圣教主自己的悟性，自己的选择方向，自己的才智，自己的造化。
完全可以说，每一位天魔教的圣教主，参悟出的大一统功法都不相同，或许有些理念会相似，但每一位圣教主修炼的大一统功法，绝对与其他人的大一统功法不一样！
三百六十位教主，会有三百六十种练法，一万位教主，会有一万种练法。
秦牧第一个念头就是，坑。
太坑了，传说中的大一统功法，竟然不能直接拿来用，还需要自己去参悟。
第二个念头便是，这才是真正的传道授业，这才是圣师。
悟出来的，是自己的东西，学到的，是他人的东西。天圣教的传功，有着其他教派包括太学院也无法媲美之处。
少年祖师舒了口气，看向司婆婆，司婆婆口中传来厉教主的声音：“老师，我已经不再是圣教主了，这是我破除心魔的机会，请老师不要拦我！”

第167章 送祖师
少年祖师目光闪动，摇头道：“你将你自己化作心魔种在她的道心之中，你应当知道，倘若她炼化了你，你将会为她做嫁衣。”
“无论她炼化了我，还是我占据了她，我们俩都将会成就一个。”
厉教主的声音传来：“无论好坏，都是我的选择。我在决定娶她的时候，便深深知道，她是我的心魔，不得不除掉的心魔。除掉了她，我才可以全心求道，再进一步。还请老师成全。”
秦牧心头一跳，看向少年祖师。
他早已知道司婆婆体内藏着一个大心魔，这个心魔极为厉害，甚至连大雷音寺的禅杖隙弃罗也无法将之炼化。
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心魔便是前教主厉天行。
司婆婆杀了厉天行，而厉天行却化作心魔种在司婆婆的道心中，两人争夺一具身体。
他的心中，自然是要帮司婆婆来炼化厉天行，不过少年祖师显然是一碗水端平，不会这么想。
无论是司婆婆炼化了厉天行也好，还是厉天行鸠占鹊巢，占据了司婆婆的身体也罢，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没有必要干预。
过了片刻，司婆婆恢复如常，依旧笑吟吟的，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秦牧看得出来，其实天魔教的诸位堂主、长老对司婆婆并不好，大概是因为司婆婆杀了厉天行，让圣教四十年没有教主领导，一盘散沙，错过了许多机会，所以有些恨司婆婆。
这次司婆婆前来参加圣教主登基的大典，主要还是因为秦牧。
她怕教中众人欺负自己，所以哪怕忍受别人白眼，也要前来为自己助阵。至于传不传大一统功法，她并没有上心，她只是关心秦牧而已。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红颜祸水，说的就是司婆婆这种女子，她太美了，即便她不作恶，别人也会因为她而作恶。
这个世俗难以容下这样的红颜。
厉天行是世俗的，少年祖师也是世俗的，其他人也免不了俗。
她想要在这个世俗中生存下来，便只能做司婆婆，不能显露出自己的真容，甚至连她真正的声音也不可以。
这场登基大典过后，少年祖师唤来秦牧，与他并肩而行，介绍这圣临山的景致，这一处是忘情台，那一处是凤临阁，另一处是天下楼，再一处是观鱼池。
他说了很多，交代了许多天魔教的过往历史，天魔教的有些历史非常古老，倘若他不说出去，等到他死了，那就无人知晓了。
“祖师，我们天圣教教主为何叫做登基？”
秦牧问道：“登基不是皇帝才能用的吗？”
少年祖师看他一眼，摇头道：“我天圣教最辉煌的时候，下辖六个国家，六个国家的皇帝都是我天圣教的臣民。圣教主与皇帝一样用登基二字，还真是看得起皇帝了。时过境迁，而今国家才是最大的门派，一个门派很难让所有人都成为门派的弟子，但是一个国家却可以让境内所有人都成为这个国家的子民。”
秦牧若有所思。
少年祖师引领着他向山上走去，道：“圣临山是我教的总坛，如何进入总坛对你来说还是一件难事。这次进来是由三百六十堂的堂主催动传送旗，但是身为圣教主，岂能没有独自进入总坛的手段？”
秦牧跟上他，只见少年祖师引领他走入山中的一个大殿，这座大殿形态只能算是普通，丝毫没有楼兰黄金宫的奢华大气，不过是青砖红瓦搭建而成。
到了殿内，布置也是普普通通，仅仅摆了一尊圣人像。
少年祖师到了圣人像前上了几炷香，秦牧也跟着他向圣人像拜一拜，少年祖师道：“圣教许多长老、天王都精通传送之法，可以回到圣临山。这传送之法就刻在这座殿的墙壁上，你慢慢参悟。”
秦牧向宫殿的墙壁看去，只见这上面刻的是一种炼宝方法，正是传送旗的炼制方法，以及炼制传送旗所用的神通阵法符文。
少年祖师道：“我们圣教的每一座大殿，都有不同的功法刻在上面，并不禁止弟子去学，去修行。敝帚不必自珍，功法传出去，学会才是本事。你要有气量，有胸怀。”
秦牧称是。
少年祖师又道：“大育天魔经中的东西，都可以传出去，没有必要藏私。他们能够领悟出多少，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教中之事，小事有各位堂主打理，大事有长老打理，再大一些，便是教中的天王处置。还有督查使巡检各堂，执法长老执法，传功长老传功，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事情并不多。你只需要掌管圣教的大方向即可。”
他看向秦牧，道：“你成为圣教主之后准备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秦牧思索片刻，道：“在各堂中开设小学，建立第三百六十一堂，学堂。延康国师改革变法，开设小学大学，让这世间多出一种行当，所以我圣教必须要多出一堂。圣教有三百六十堂，我想建三百六十个小学，传授教众弟子修炼之道。”
少年祖师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可以召集左右护法使，将此事吩咐给他们，他们便会与各堂堂主商议，选拔人才，组建学堂。这便是你掌握大方向，放权给下属去做。倘若事事亲为，你没有这么大的精力，还会耽误你的修为进境。”
秦牧叹服。
他突然有一个古怪的想法，天魔教，不像是一个教派，反而像是一个国家！
如果说延康国是伪装成国家的门派，那么天魔教则是伪装成门派的国家！
天魔教与国家太相似了。
三百六十堂，各司其职，从事各行各业，各个堂口的弟子也是各自做着各自的营生，还有督查使巡视各堂，护教长老和镇教天王则是抵御外敌的军队，左右护法使则是天魔教的传承。
天魔教教众以百万计算，完全可以与一个小国媲美了。
当然，天魔教的教众并不自称天魔教，而是天圣教。
“还有一件事。”
少年祖师面色凝重，谆谆教诲道：“我知道你喜欢拆东西，我让霸山祭酒看住你，结果还是没看住，你又拆了一遍士子居。士子居可以拆，不过咱们圣临山，你万万不能拆掉了。这圣临山的一堂一殿，都是古迹，里面都刻有许多奇妙功法。”
秦牧脸色微红，讷讷道：“我也不经常拆。”
“我明白。你来到太学院不到八天，也就是拆了两三次，然后便去塞外拆去了。”
少年祖师走出殿外，执法长老正在背着行囊在殿外等候，少年祖师向秦牧挥了挥手：“我要走了。教主，不必送了。此一别，既是永久，送得再远，也需要分别。”
秦牧摇头，执意道：“虽是永别，但我送你是我的心意。”
少年祖师点了点头，迈步向山下走去。
秦牧亦步亦趋，跟在他们的身边。
他与少年祖师相处的比较少，不像村里的其他老人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他与少年祖师只是短短时间的相处，但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与残老村的老人们身上不同的特质。
秦牧学到了很多。
他在残老村，一直都是个孩子，是村长、司婆婆眼中长不大的孩子。
而祖师身边，他学会成长。
他现在长成了大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圣临山从山头到山脚没有千里，终于他们还是走到了尽头。
少年祖师转身，躬身道：“圣教主，留步。”
秦牧停下，心头突然有些无法抑制的伤感，躬身道：“恭送祖师！”
少年祖师纵身一跃，从山脚跳下，执法长老也随着他跃下，两人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之中。
秦牧迟迟不曾起身，过了良久，这才缓缓直起腰身，抬头看天，他知道，自己只怕再也见不到这位年轻的老人了。
等到执法长老归来，带来的恐怕只是这位少年祖师的骨灰。
死去何所道？
托体同山阿。
或许少年祖师最后的愿望，便是像这座圣临山一样。
天魔的那句教义，他算是做到了，贯行一生。
突然，圣临山上，一面面大旗卷动，三百六十堂堂主纷纷离去。秦牧唤来狐灵儿，回到那株松柏树下，还有几位护教长老留在那里，见到他过来，纷纷笑道：“圣教主。”
秦牧还礼，圣临山上已经没有什么人留在这里，也就是这几位老头老太太，司婆婆也离开了，应该是去为少年祖师送行了。
秦牧寻到左右护法使，说起开办学堂一事，左右护法使是两位中年男子，一个黑衣，一个白衣，对视一眼，左护法道：“圣教主打算让学堂传什么？”
秦牧道：“大育天魔经中的所有功法神通，都可以传。还有，除了学堂之外，还要在圣临山上设下一个天录楼，搜集各派所学所长，藏于楼中，方便弟子翻阅。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将太学院天录楼中的典藏抄录下来，送到我圣教的天录楼中。”
左右护法使记下。
秦牧又道：“教中兄弟是否有在朝廷中为官的？请他们将朝廷的功法也记录下来，送到天录楼中。”
“尊法旨。”
左右护法使询问一下细节，立刻起身，这两人一黑一白，抬起黑白衣袍，往身上一掩，人和袍子都消失不见，应该是传送出了圣临山了。
“我圣教的传送法门，端的是厉害。”
秦牧赞叹不绝，带着狐灵儿快步向那座大殿走去，学习殿中的传送法门。不学会传送法门，他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身为圣教主，总不能死皮赖脸求别人带着自己离开吧？

第168章 老头子们
大墟，残老村。
村长和往常一样，与药师一起瘫坐在村口的躺椅中，慢吞吞的喝茶。突然，药师侧身道：“村长，你这样瘫着好久了吧？好像最近两天你都是这样瘫着，黑暗侵袭时也没有动弹，没有回到房里睡觉吧？我今天早上起来，便见你瘫在这里了。”
村长懒洋洋，眯着眼睛，道：“药师，你的心乱了。自从牧儿走了之后，你的心便乱了。”
药师冷笑道：“我的心乱了？明明是你的心乱了才对！你看我每天还梳洗得干干净净，倒是你，蓬头垢面，只差没有死在躺椅上。”
村长道：“明明是你昨天早上把我搬到村口，然后到了晚上，你忘记送我回屋，不是你的心乱了？你每天都做的事情，突然间你便忘记做了。”
药师气极而笑：“我忘记送你回屋，你自己不会走回去？不会飞回去？你这通天彻地的修为要来何用？”
村长沉默片刻，黯然道：“你也知道，我没有腿，还没有手……”
药师抓狂，这个死老头子昨天晚上被晾在黑暗中，黑暗中的诅咒和魔怪都没有弄死他，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没有腿。
他正打算据理力争，突然抬起头，村长也立刻激灵起来，倍加精神，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道友，你一身轻松了。”
一老一少正从涌江下游上来，来到了村外，向村子走来。
村长看向药师，连忙道：“你的梳子呢？别藏了，我知道你身上经常带着梳子，就在怀里！快拿出来，我两天没有梳洗了，怎好见客？”
药师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村长赔笑道：“是我这两天懒得动，我的错。”
药师将梳子给他，村长元气驭使梳子，梳了梳头，好歹整齐了一些。
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走来，停步见礼，村长笑道：“残缺之人，无法还礼，还请道友见谅。请坐。药师，看茶。”
少年祖师坐下，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执法长老，笑道：“我已经不再是圣教的祖师了，没有那么多规矩，一起坐下吧。”
执法长老也坐了下来，将身后的竹篓卸下，放在一边。
药师取来茶具，新烧了一壶水，投入茶叶，闷了一小会儿，为两人斟茶。
“药师是南方的喝法啊。”少年祖师笑道。
药师笑道：“我出身南方，喝惯了南方的茶。北方的茶惯看嫩芽起落沉浮，南方的茶汤底清亮照透人心，各有好处。”
少年祖师笑道：“难怪你们俩经常坐在这里。村长，我来投奔几日，你意下如何？”
村长还未来得及说话，药师拍手笑道：“好，太好了！这老爷子自从牧儿走后，险些能把我闷死过去，天天死瘫在这里，不说话也不动弹。”
村长瞪他一眼，向少年祖师道：“你现在清闲了，来住几日静静脑子也是一件快事。”
少年祖师道：“我对道兄钦佩有加，圣教主得到诸位栽培，真是绝绝卓越，非同凡响，因此想来请教。圣教主天生霸体，而且修炼霸体三丹功，一身本领着实不凡。我见识浅，不知这世间还有霸体，这几日正好向道兄讨教……”
“霸体！”
村长和药师对视一眼，突然笑喷了，两个老头年纪也都不小了，笑得嘴巴老大，笑得眼泪鼻涕一起下，笑得喘不过气来。
“霸体……哈哈哈！”
村长笑得打跌，从躺椅上滚了下去，药师也笑得从躺椅上栽到下来，双手捶地，爬不起来。
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被他二人笑得莫名其妙，执法长老心里发憷：“这两人平日里有多无聊？明明没有什么笑点，偏偏笑得连气都快没了。我和祖师留宿在这里，时间长了会不会也变成这幅疯癫模样？”
村长消停了片刻，躺在地上呼呼喘气，药师指着少年祖师笑道：“我们把魔教祖师也糊弄了！哈哈哈哈！”
村长又疯狂大笑起来，药师又在捶地。
过了良久，村长飘了起来，落回躺椅上，元气卷着梳子梳理乱糟糟的头发。药师走远一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去洗了把脸，然后从怀中逃出另一个小梳子，整理一番，这才回来，正儿八经的坐下，歉然道：“两位道兄，村里只剩下我们俩，天天闷得要死，鸡婆龙都跑出去勾搭了一只公的，抱窝孵出一堆小鸡婆龙。难得有人讲个笑话给我们听，所以难免有些失态。”
少年祖师向他们身后看去，只见一只一人多高的鸡婆龙带着一群小鸡婆龙正在村子里溜达，那只母鸡拍了拍翅膀，掀起一阵狂风。
“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祖师虚心请教，道：“还请两位不吝赐教。我确实眼界浅了点……”
“别说了。”
村长忍住笑：“我告诉你们便是。”
过了片刻，得知真相的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错愕，有如被天雷轰了一百遍又被蛮牛群践踏了一百遍，半晌回不过神来。
最强大的霸体，竟然会是普通人的身体，最强大的霸体三丹功，竟然会是普通到普通人都拿来强身健体的导引功！
但是偏偏秦牧还修炼了这种功法，还以为自己是霸体。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深信不疑的秦牧，用凡体和导引功，把其他人才大才天才打得屁滚尿流，活脱脱一个真正的霸体！
村长和药师得意洋洋，对视一眼，村长悄声道：“你看他们的表情，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少年祖师吐出一口浊气，面色古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但是霸体三丹功确实有问题，非常不凡。”
“霸体三丹功虽然是随处可见的导引功，但的确有问题。只是，能够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牧儿这种层次的，少之又少，完全可以说只有牧儿一个。”
村长正色道：“最低我没有见过。我怀疑，这门功法是大墟变成大墟之前的功法，应该还不坏，不知怎么流传下来，便成了最普通的导引功，但是我不敢确定。谁也想不到，这门功法竟然有被人炼成的一天。”
少年祖师目光闪动：“或许可以说，在大墟变成大墟之前，普通人也是可以修炼的，这霸体三丹功便是那时的普通人修炼之法。但是因为一场大变故，导致了普通人不能修炼，四大灵体也是在那之后出现，成为了现在的主流。”
药师心头微动，道：“普通人无法修炼，牧儿是如何能够修炼的？仅仅只凭他比其他人用功百倍说不过去，世上一定还有比他更用功之人。仅凭他消耗的资源是其他普通人的百倍也说不过去，可能会有人舍得花费如此庞大的资源激发凡体。那么，他一定有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村长心头一跳，道：“或许他是大墟变成大墟之前的普通人。”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认同这个想法。少年祖师道：“那么，他这个灾变前的普通人，是从哪里来的？”
村长和药师异口同声道：“无忧乡！”两人说罢，目光对视，心头都有些震动。
只有护法长老脑筋没有他们转得快，云里雾里，没能插上嘴。
“我觉得我的思维跟不上他们……”护法长老有一种天然被排挤的感觉。
“无忧乡？”
少年祖师心中微动，道：“敢问这无忧乡在何处？”
村长微微一笑：“不知道。不过道友若是有兴趣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出村去找一找。”
“出村吗？”
少年祖师转头，看向浩瀚无垠的大墟，心头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来对了。
他心中暗道。
好久没有这种激动兴奋的感觉了，残老村的老坏蛋们又让他有了少年时期的冒险和冲动。
两个一只脚踏入棺材里的老头，再加上一个老人，一个半老不老的药师，一起去神秘莫测的大墟深处历险，而且是在黑暗之中历险，想一想还真令人兴奋呢。
圣临山，秦牧吩咐道：“灵儿，这座山虽是我天圣教的圣地，但我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不知道此地还有哪些凶险，你不要四处乱跑，等我修成这面墙上的传送法门，便带你出去。”
狐灵儿应了一声，转身跑出这座宫殿。
秦牧在墙壁前坐了下来，细细打量墙上的传送法门。
这面墙壁上的传送法门是一种炼制宝物的办法，其中的各种符文、阵法、神通，都不可以单独使用，必须要炼制成宝，才能催发传送的效果。
天魔教许多高层炼制了传送旗，传送衣，就是这个道理。
传送旗一卷，大旗遮住的地方，统统可以传走，可以带走多人。而传送衣遮住身体，可以将自己带走。
秦牧仔细参悟传送法门的奥妙，过了一天时间，总算将墙壁上的传送法门参悟透彻，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
天魔教的传送法门是靠符文来激发阵法，阵法来催动神通，因为太复杂，很难直接将神通施展出来，导致必须要炼制成宝物，才可以进行传送。
倘若可以直接施展神通，也可以有传送的效果，肯定比传送旗传送衣之类的宝物更加灵活。
而且，秦牧参悟这么久，发现这传送法门，其实需要高明的计算技巧，在算法上的修为更高，才能更快掌握传送神通。
“我需要更为高明的术数典籍！”

第169章 圣教主的癖好
传送神通，其实是一个由术数建立起来的神通，传送的方向不同，地点不同，距离不同，空间不同，便需要计算符文的各种排列顺序与规则。
每确立一个传送点，都需要大量的运算。
运算二字，何谓运？
运便是符文阵法的序列，演变，变化，规律，有了符文阵法序列演变，变化规律，才有了算。而算盘是最为基础的运算，顶珠下珠的移动代表着最为简单的阵法序列。
将传送神通炼制成宝，便是靠烙印在宝物中的符文变化和阵法变化来推动计算，要比算盘的顶珠下珠运算复杂了万千倍，可以看做是一种大型立体的异构算盘。
倘若自己要独立施展这门神通，便必须能够做到随时随地的调整算法，从各种紊乱复杂的符文中找寻出传送的奥妙。
仅凭十册算经，根本推导不出如此复杂的运算公式。
因此秦牧觉得自己需要更为高明的术数典籍，才有可能彻底学会传送神通。
“高深的算经，太学院的阵元殿应该有传授，阵元殿传授阵法，必须要用到术数的运算。可能，道门也有这样的算经，而且更加高明……”
秦牧突然想起道门道子林轩，林轩道子在施展出一点穿联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时，运用到了极为复杂的术数运算技巧。
两仪内反复阴阳，需要用到的术数运算极多，没有强大的运算能力，很难在短短时间内便运算出招式的变化，算到秦牧的弱点的准确位置。
“没有高深算经，我不可能现在便学会传送神通，我现在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还是先炼一件传送之宝吧。”
秦牧定下心来，专心炼宝，无论炼制传送旗还是传送衣，都需要布料，他身边也就只剩下一套锦衣，所以只能从锦衣上下手。
而用自己的六翅金蚕锦衣炼制传送衣，还需要抽线，从衣裳中抽取几十道金蚕丝，利用金蚕丝在衣裳中编织阵纹，用元气烙印符文。
他自幼跟随司婆婆学习裁衣，甚至对刺绣也有所涉猎，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你们说，圣教主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离开圣临山吗？”
三大镇教天王还没有离开圣临山，便是免得秦牧被困在此地，三位老者看向浮光殿，陆天王捏着下巴上的一缕山羊胡须，道：“炼制传送之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圣教的传送法门，可以说是最让人头疼的神通了。”
玉天王点头，深以为然：“传送法门对术数的要求太高，术数不精，难以学会。圣教主年纪还小，应该对术数没有多少造诣。”
“先让他参悟几日，不知难，不知进。知难而进，才是求道求学之心。”
师天王最是稳重，道：“圣教主经历的挫折太少，一路顺风顺水便登上了圣教主的位子，不经历磨砺，难以成长。这也是祖师的意思。”
其他两位镇教天王连连点头，道：“我们要不要人为给他制造点挫折磨砺？”
“不用。这次他参悟传送之法，便足够让他知道什么叫挫折了。祖师的意思是，等到他无法离开这里，我们再给他一面传送旗。”
师天王微微一笑，道：“祖师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传送神通是何等难学，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祖师留下他在这里学习传送神通，为的是什么？”
陆天王与玉天王眼睛一亮，齐齐拍手称妙。
传送神通虽说就在浮光殿中，并不禁止教中的弟子参阅学习，但是能够学会传送神通的，寥寥无几。别看圣教中每一位堂主手中都有一面传送旗，但这些传送旗并非是那些堂主自己炼制，而是四大镇教天王炼制的灵兵。
能够学会传送法门，并且炼制成宝的，整个天魔教也没有几人。即便是前代圣女司幼幽，也不曾学会，她在术数上的造诣并不高。
祖师的心思便是，让秦牧去浮光殿学传送神通，等到秦牧发现传送神通需要极高的术数造诣，只怕便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然后再过十几天，秦牧发现炼不成这门神通，只能炼传送之宝。再过十几天，秦牧便会发现宝物他也炼不出来。
这样一来，便可以磨一磨这位年轻的圣教主的顽劣性子，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不会那么为非作歹，不知天高地厚了。
到那时，秦牧便会静下心来，先领悟天圣教的大一统功法。然后，三位天王以长者的面目出现，给这位年轻的教主一面传送旗，圣教主顺利离开圣临山，皆大欢喜。
这便是祖师留秦牧在圣临山上参悟传送神通的深意。
玉天王面色凝重道：“乾天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是否得到了消息？”
师天王和陆天王摇头，师天王道：“乾师兄只怕是已经遭遇不幸了。他最是热心，此次偏偏未到，估计是敌人向他下手，想要探明我教总坛所在，探明教主是谁。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说的……”
陆天王心头一跳：“乾师兄的修为那么高……”
“修为再高，还是有比他高的人。”
师天王沉声道：“朝廷的一品大员，都是教主级的存在，道门，大雷音寺，也不乏有这样的顶尖高手。其他宗派，世家，也有隐藏的高手，盯上我们天圣教的，很多，都以为我天圣教这四十年没落，谁不想趁着我教虚弱啃一块肉？关键是，敌人是谁？”
众人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玉天王道：“这次教主命左右护法使建立第三百六十一堂，学堂，是件大事，这位教主的能力，要比厉教主胜出一筹。这等眼光和魄力，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比活了几百岁的老人还要老道……”
“多半是祖师指点他。”
“有可能……咦，圣教主出来了！”
三位天王遥望浮光殿，只见秦牧走出浮光殿，穿在外面的锦袍敞开，突然这位少年圣教主掀起锦袍往自己身上一掩，唰的一声消失不见！
三位天王呆了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凤临阁塌了半边！
“不好！”
三位天王心头一跳，连忙向凤临阁看去，只见倒塌半边的凤临阁破砖碎瓦下，一个少年站起身来，东张西望了一番，觉得没有人看到自己，连忙又抬起衣裳往身上掩了一下，再度消失不见。
“凤临阁是第六代教主接待凤凰之地，凤凰降临我天圣教圣临山，这是何等的光辉……”
玉天王小腿肚子打颤，喃喃道：“现在塌了一半，如何向列祖列宗向教中弟子交代？”
师天王也变了脸色，沉吟道：“凤临阁中只有一篇第六代教主所写的凤栖梧记，只是一篇传记，不是功法。我早将凤栖梧记背得滚瓜烂熟。我们去将凤临阁修缮妥当，再找书堂堂主模仿第六代教主的笔迹，补全凤栖梧记。保管其他人看不出来！”
“圣教主好像已经炼成了一件传送衣，只是操控起来还有些不太熟练。”
陆天王吃惊道：“他竟然能炼成传送之宝，这怎么可能？”
正在此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三位天王连忙循声看去，脸色铁青。
三王殿的殿顶塌了，他们的少年圣教主还是没能操控好传送衣，将自己传到三王殿上空，没有落在地上，结果把三王殿砸出一个大窟窿。
三王殿是纪念三位圣教主所建的大殿，这三位圣教主活在同一时代，那时宗派间的争斗还非常惨烈，道门为正道领袖，集结天下正道，攻打天魔教。当时老教主战败，临死前将教门交给了当时四大镇教天王之一的青天王，青天王将大育天魔经传给当时的圣女，而后率众应战，战死在碧波潭。
圣女继任教主之职，再度出战，杀得道门也坚持不住，不得不退，圣女回到圣临山，传功之后伤势爆发，坐化身故。
所以后来的圣教主感念三位教主，建立了三王殿纪念。
刚才秦牧传送失利，撞坏了凤临阁倒还罢了，但是这次砸坏了三王殿，那就有些过分了！
突然，又是唰的一声，秦牧再次掩衣而去，三位天王都吓了一跳，连忙追赶过去，叫道：“圣教主，小祖宗！不能再拆了！”
三位天王修为浑厚，而且也修炼了传送之法，师天王的传送之宝是面旗子，旗面铺开一卷，身形消失，陆天王炼制的则是一面镜子，镜面当空一照，连人带镜一起消失。
玉天王炼制的是一面玉佩，佩戴在腰间，轻轻一拍玉佩，玉佩光芒爆发，将他带走。
他们三人在传送之法上浸淫了不知多久，虽然无法炼成传送神通，但是操纵传送之宝却要比秦牧这个新手来得方便和灵敏。
三位天王技巧精深，看出秦牧要传送之地，立刻前往那里截击，不料起步慢了一瞬，扑了个空，一起跌入了观鱼池中。
池中几条鱼龙凶恶，刚才秦牧跌入观鱼池，这几条鱼龙便馋得张开大口扑来，不料却扑了个空，然后三位天王便传了进来，正好拿来开胃。
三位天王身形再次消失，让那几条大鱼又咬了个空，钢牙利齿碰撞，火光四溅。
几只大鱼晃了晃脑袋，悻悻的游走。
三位天王的身形在半空中出现，伸手向身在半空正在掀起锦衣的秦牧抓去，三只手却紧紧握在一起，秦牧已经在他们之前一步离开，他们抓到的只是残影。
“祖师临走前吩咐过，这位少教主有着奇特的癖好，喜欢拆东西，若是抓不到他……”

第170章 功法大一统
三人再度启动传送之宝，只听噗噗噗三声，三人眼前一片黑暗，身体被束缚得紧紧的，心知不对，急忙元气一震，将周围的东西震碎，这才发现他们跟着秦牧，竟然将自己传送到了几株大树的树身中。
“圣教主呢？”师天王问道。
这话刚刚说出，他们便发现了秦牧，只见一株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树身中探出一个脑袋，身子则陷入了树身之中，挣扎不脱。
那树是铁树，质地比钢铁还要坚硬。
陆天王脾气火暴，喝道：“教主，你怎么不跑了？”
“三位天王，你们还没有走呢？”
秦牧赧然，道：“我元气耗光了，而且被这株铁树困住，没办法掀起衣裳。三位天王，帮我一把。”
三位天王哭笑不得，师天王将铁树砍断，把秦牧搭救出来，道：“教主，你毕竟是我圣教的圣教主，位高权重，在这圣临山可不能胡闹。圣山的建筑都是古迹，都有意义。”
陆天王道：“教主，你又不是小孩子……”
说到这里，他才觉得不妥，他们这位圣教主，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秦牧还未满十五岁，连他们的年纪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陆天王讷讷道：“我像圣教主这个年纪时还在玩泥……不，那时候我已经去收稻谷了。不过教主，传送之法很是危险，若是稍有不慎，传到某个禁地，那就连神仙也救不回了！咱们圣临山，可是有不少禁地的！”
秦牧毛骨悚然，倘若传到某个禁地之中，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教主，传送之宝，都需要定位，如何确定传送的准确方位是关键。”
三位天王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震惊，师天王道：“教主，你炼了传送衣，还不曾掌握如何准确传送，非常凶险。传送，首先要确定自己身在何处，而后确定要去何处，在即将到地方时，要立刻收回元气，否则便会撞到什么东西。第一次试的时候，不要太远，要近一些。近一些才方便随时停止。”
秦牧眼睛一亮：“我再试试！”
三位天王立刻愁容满面。
玉天王连忙道：“教主，你现在元气耗尽，没有必要急于一时。而且祖师留你在这里的原因，也并非是让你在这里学习传送神通，而是要你静下心来，参悟大一统功法。圣临山很是宁静，没有外界的世俗嘈杂，你若是离开这里，只怕一两年时间都未必能将大一统功法参悟透彻。”
秦牧心中凛然。
少年祖师留下他的确大有深意。
他这两天都在想着早日炼成传送衣，离开此地，却没想过少年祖师的本意是什么。
“是我急于求成了。”
秦牧坦然，躬身称谢：“多谢诸位天王指点迷津。”
“不敢！”
三位天王肃然，连忙还礼。
师天王道：“教主才智过人，多留在这里几日，定然大有收获。”
秦牧静下心来，走向那株松柏树，坐在石头上，用心参悟樵夫石上传经。
三位天王松了口气，师天王喃喃道：“祖师将教主留在圣临山，想磨一磨他的心性。圣教主的性子的确是顽劣得很，但只怕祖师也没有想到，圣教主会这么快将传送法门炼到这种程度吧？”
其他两位天王也面色古怪，少年祖师的想法虽好，谁也没有料到他前脚刚走，后脚秦牧便意识到传送神通现在不可能炼成，必须要精通术数。
而且更加变态的是，秦牧还立刻意识到可以先炼一件传送之宝。
现在才第二天，他便捣鼓出一件传送衣，传送来传送去，把三位天王也折腾得够呛。
陆天王摇头道：“祖师是何等的智慧，他岂会想不到？他一定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所以让我们三个守在这里。”
过了片刻，三位天王异口同声地叹道：“祖师绝对没有想到。”
三位天王心中发愁，发憷，这位圣教主顽劣不堪，但偏偏又如此聪慧，当真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都不可能了。
按照秦牧这个速度，只怕再练习几次，便可以掌握传送衣的运用技巧。到那时，还怎么把他留下来磨一磨他的顽劣性子？
过了片刻，玉天王笑道：“我们有些钻牛角尖了。”
其他两位天王向他看来，露出询问之色。玉天王笑道：“圣教主这么聪慧，喜欢折腾便由他折腾，性子顽劣，便由他顽劣。毕竟他是教主。我们不管别的，只管给他擦屁股，屁股擦的好，这才是我们的本分。”
师天王道：“也只能如此了。话虽如此，教主若是折腾的话，我觉得还是让他早点离开圣临山，回到太学院去折腾。”
三位老者来到凤临阁，做个泥水匠，把凤临阁修缮了一番，然后又去三王殿，将殿顶修补了。
陆天王出了一趟远门，过了两日，将书堂堂主带了回来，请他来造假，在凤临阁中将凤栖梧记写在墙壁上。
处置妥当之后，三位天王都是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圣教主这次参悟，可以让我们轻松半年了吧？”
“以圣教主的妖孽程度，难。”
松柏树下，圣人石上，秦牧在那里枯坐了几日，饿了渴了的时候，小狐狸跑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摘了一堆的果子，秦牧便与狐灵儿一起吃果子。
秦牧参悟了十多日，将樵夫讲经来来回回的体会十多遍，始终觉得难以参悟出大一统功法，心中不觉渐渐焦躁起来。
“今天不吃果子了，天天吃果子，嘴里着实清淡。”
秦牧从圣人石上起身，向狐灵儿道：“今天吃肉。灵儿，山间有可以吃的没？”
狐灵儿欢呼一声，道：“山间有獐子！我见到了一群香獐，早就想下手了，只是这里是圣临山，我不敢乱动。”
秦牧兴奋道：“咱们去打一只来！”
过了不久，一人一狐烤着樟子肉，狐灵儿从自己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些盐巴孜然撒上，香喷喷的，令人食指大动。
他们着实馋了，将一头獐子吃的干干净净，狐灵儿仰面躺着，揉着鼓胀胀的小肚子，很是满足。秦牧也撑得慌，起来走动两步，催动霸体三丹功，加速消化。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不知不觉间又按照自己在残老村的修炼方法来修炼，脚步奔走如飞，突然施展出雷音八式，一拳一掌，打爆空气，雷声轰鸣。
他又以手为锤，施展出哑巴的锤法，敲动下来，空气如同大鼓，而他仿佛巨人，低沉的声音轰得山林树叶哗啦啦作响。
秦牧招式再度变化，施展出腿法，再变枪法，再变剑法，再变刀法。
他疾走的速度越来越快，竟然聚集元气为笔，在空气中作画，放浪形骸，纵情恣意。
突然，他又施展出行雨诀，一道道雨线如剑如弦，雨声中夹杂琴音。
而后他换做奔雷炎火诀，屈指连弹，雷声轰鸣，团团火焰四下爆开。
秦牧手中一轮火球冉冉升起，越来越红，如同一轮日落西山的夕阳，一道道火焰剑气四面八方射出，施展出落日剑法。
而后他的元气一变，身如白虎奔腾，爪牙摧山裂石。
他又施展出七篇造化玄功，造化灵功化形，造化天神功化功，造化天魔功化表，造化人王功化龙，造化鬼神功化魄，造化地元功化神，造化先天功化婴。
他又施展出大育天魔经中的各种法术，各种拳法，各种剑法，各种刀法。
不知不觉中，他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他的脑海中，那樵夫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响起，时而黯哑，时而洪亮，时而低沉。
种种玄妙纷沓而来，塞满他的脑海，又从他的手底流出，变成了奇妙的招法。
他心中只觉欢喜，尽情挥洒，不再问是什么法术神通，什么招式剑法，统统施展出来，也不管先后，不问顺序。
他只觉自己的一颗心变得癫狂，倘若大育天魔经的功法运行不畅，那就改动，倘若霸体三丹功运转涩滞，那就顺其自然，调整元气运行方向。
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他此时此刻，终于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不必管前人所留，不必管是大育天魔经也好，霸体三丹功也罢，怎么顺畅，便让元气怎么运行，施展各种招法神通，元气怎么磅礴便怎么运转，管他标不标准。
越是这样，樵夫的石上讲法说出的奥妙他反而领悟得越多，参悟出更多的奥妙。
三位天王也被惊动，连忙出来张望，只见圣临山的山林中，时不时亮起电光，响起雷声，地面翻涌，空气波动，刀光剑影，树木倒伏，成片成片的林地倒下。
三位天王脸色大变，师天王叫道：“不好，圣教主奔着圣树去了！”
三位老者连忙腾空而起，落在松柏树下，只见秦牧如癫如狂，恣情放纵，随意挥洒着各种招式神通，甚至元气显化各种神魔景象，无论是正道的还是魔道的，亦或是佛道的，统统施展出来。
无论是白虎灵体独有的神通，还是玄武灵体特有防御手段，青龙灵体的风雷，朱雀灵体的真火，在他手中统统得以展现，尽情挥洒，看得三位镇教天王瞠目结舌。
“大一统功法……”
师天王喃喃道：“他悟出来了，悟出来了……”

第171章 狐狸尾巴
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能够统一大育天魔经中的一切法术神通，剑法战技，除此之外，还要囊括造化七篇等玄功。
做到了这一点，才可以称得上大一统。
天魔教的历代教主得到樵夫石上传经之后，都必须要参悟出自己的大一统功法，参悟出，才能坐稳教主的位置。
否则像天魔教这种并不介意属下干掉教主的门派，换教主便会变成普普通通的事情。
能够成为天魔教教主的，都是才华横溢，每一位都可以称得上天才的人物，即便是被人诟病沉迷女色的厉天行厉教主，那也是才高八斗的存在，否则也不能在司婆婆的道心中种下心魔，连村长、哑巴这等强者也无法破解。
只是，让三大镇教天王震惊的是，秦牧参悟出大一统功法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这才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他便已经初步摸到了大一统功法的边缘，开始融合，融会。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牧这个所谓的“霸体”没有任何元气属性，同样也可以化作任何元气属性，再加上所谓的“霸体三丹功”也没有任何属性，同样也可以化作任何属性。
秦牧便是以霸体三丹功为根基，在根基之上增增剪剪，贯穿大育天魔经的教义理念，融合石上传经中的奥妙，让自己的大一统功法初步成型。
率性所行，纯任自然，这句话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大一统功法虽说是以霸体三丹功为根基，但霸体三丹功没有枝干，没有树叶，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便成为了枝干，法术神通剑法战技，便成为了枝叶。
玉树妆成，功法成就，一切都顺其自然。
过了片刻，秦牧“杀到”松柏树下，树下的三位镇教天王紧张万分，唯恐他趁自己不备，将这株象征着圣教的古树给砍到了。
不料秦牧杀到树下，却没有继续向松柏树杀去，而是落座在圣人石上，跏趺而坐，入定下来。
他周身元气缭绕，灵胎动，五星摇，五行神各自腾空而起，落在五曜星上。
他眼观鼻，鼻观心，鼻息如同白光，目中蕴藏金光，枯坐不起。
陆天王正要说话，师天王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走开。陆天王和玉天王也连忙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跟上他。
“这一代的圣教主，了不起啊。”
师天王走远，回头看了看秦牧，感慨道：“祖师的确大有眼光，我圣教的未来，只怕要系在他的身上。这等才华悟性，天下少有。”
“还是比不上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玉天王叹道：“延康国师这样的存在，五百年一遇啊……”
陆天王看了看漫山遍野的狼藉，那是秦牧在参悟时狂奔，用各种法术神通轰倒的树木，有些地方倒塌的树木还在燃烧，噼里啪啦作响。
“天下少有自然是比不上五百年一遇，毕竟五百年才能出一位。咱们这位圣教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能作了。”
这位镇教天王感慨道：“我们圣临山只有在道门和大雷音寺入侵时，才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吧？”
“别说了，毕竟是祖师选的教主。再能作，也得忍。走，去灭火！”
秦牧在圣人石上枯坐，又坐了半日之久，被饿醒过来，唤来狐灵儿去打獐子。一人一狐生火烤樟子肉，这只獐子只吃了一半，秦牧与狐灵儿都没了胃口。
“公子吃腻了吗？”
小狐狸百无聊赖的剔牙道：“我见观鱼池里有几条鱼龙，很可口的样子，养得很肥美。”
“我也见到了，的确让人胃口大开。”
秦牧迟疑一下，道：“只怕我打不过那几条鱼。不过药师爷爷说了，打不过就下药。”
狐灵儿欢呼一声，呼到了一半，小狐狸连忙闭嘴，只见三位镇教天王黑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秦牧起身，笑道：“几位天王何时来的？”
“刚来，刚来。”
师天王和颜悦色：“圣教主继续慢慢吃，不用急。对了，观鱼池的那几条鱼龙，是第十六代教主放养的。当年第十六代教主在池边为众弟子讲法，放养了几条鱼，借鱼化龙来点拨弟子，被引为佳话，于是这几条鱼龙便活了下来。圣教主有空去池边数一数，免得被鱼溜走了。”
秦牧脸色微红，这几条鱼龙不能吃啊？
“教主，獐子味道怎么样？”陆天王笑道。
“一起坐下来吃罢。”秦牧邀请道。
三位镇教天王也不客气，各自席地而坐，分食獐子肉。玉天王舔了一下手指上的油，笑道：“味道真不坏！倘若我不知道这些獐子是上代圣女放养的，我也早就吃了！”
“是司婆婆养的啊……”
秦牧脸色一黑，这圣临山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吃的？
陆天王看似不经意道：“教主毁掉的那片林地，是开山祖师时期栽植的，铁树生长缓慢，能长到那么粗，要生长好几千年。”
秦牧坐立不安，那片林地被他全毁了，只剩下几株被烧焦的铁树突兀的竖在那里。
“圣心殿门前的花坛中的圣心花不知被谁摘了。”玉天王笑眯眯道。
秦牧看向狐灵儿，狐灵儿低头盯着一根獐子骨头，一向晃来晃去毛茸茸的尾巴出奇得安静。
师天王道：“还有天趣楼的青灯，里面放着的是香油，也不知被谁偷喝了不少。”
狐灵儿感觉到秦牧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的狐狸尾巴，偷偷的将尾巴藏到屁股下面坐着。
秦牧咳嗽一声，道：“灵儿，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哪有？”
小狐狸惊叫起来：“我明明藏起来了！”
陆天王不紧不慢道：“药王殿前的药圃中有一株古药树，上面长着一株红铜色的九叶大灵芝，第九扇叶子被啃了大半。那灵芝是用古药树栽培出来的，药力强劲，里面有很多孢子，四处乱飞。孢子会时不时的发芽，冒出一株小灵芝。”
小狐狸的脑袋上啵的一声冒出一个小小的灵智叶片，狐灵儿抬起爪子佯装挠头，悄悄摘下来送入口中，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抬眼便看到秦牧和三大镇教天王都在盯着自己。
师天王道：“还有飘云阁的屏风上镶嵌了几枚云珠也不见，多半是脱落了……”
狐灵儿紧张起来，连忙捂住自己背上的小背囊。
秦牧干咳两声，起身道：“三位天王，我在圣临山呆了很多天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是太学院的太学博士，没有上过几堂课。我打算今天便离开圣临山，返回京城。”
三位镇教天王都松了口气，师天王道：“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留着圣教主在此参悟，但毕竟圣教主的学业要紧，我们还是不挽留了。”
玉天王客客气气道：“圣教主，圣临山便是教主的家，一定要经常回家，不要把自己当成外人。”
“一定，一定。”
秦牧客客气气道：“作为圣教主，自是应当常回来看看走走。”
“需要我们送圣教主下山吗？”
“不用，不用。三位天王留步。”
……
“公子，你好像被镇教天王嫌弃了。”狐灵儿眨眨眼睛，道。
秦牧盯着她，小狐狸又悄悄藏起自己的狐狸尾巴，秦牧哑然，摇头道：“你虽然四处闯祸，但都是小祸，我闯的祸也不少，而且比你还大，我没脸训你。这只怕是天圣教有史以来第一次圣教主被属下嫌弃的，罢了，既然大一统功法参悟得差不多，还是下山罢。”
狐灵儿连忙点头。
秦牧又试验了几次，自觉掌握了传送衣的技巧，将她抱在怀里，道：“我这次传送，也是心中没底，我包袱里还有一些丹药，万一元气耗尽，也好补充。”
狐灵儿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放松，秦牧纵身一跃，从圣临山上跃下，耳边顿时传来呼呼的风声。
少年锦衣一掩一收，人在半空中飒然消失。
三位镇教天王连忙冲到山脚边，向下看去，却看不到秦牧的踪影。
“修罗血瞳，开！”
玉天王伸出食指，点在眉心，两只眼睛中红光大放，向下看去，搜寻片刻，终于寻到秦牧的踪影，松了口气，道：“圣教主无恙，已经到了环绕圣临山的霄雷禁区边缘。过了那片霄雷禁区，便算是平安了。”
陆天王突然心中微动，急忙道：“两位师兄，你们有没有告诉圣教主，圣临山外有一层霄雷禁区？”
玉天王与师天王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师天王讷讷道：“陆师弟没有向圣教主提起过？”
陆天王摇头：“我以为你们说过了……糟糕了！”
三位镇教天王脸色剧变，急忙各自纵身跃下。霄雷禁区乃是历代教主布置下来，用以保护圣地的禁区，从外面看，看不出丝毫异状，但是只要进入霄雷禁区便会遭到碧霄天雷的轰击！
别说秦牧，就算是天人境界的强者落入其中不死也残！
像秦牧这等修为，肯定会被第一时间轰成灰烬！
三位镇教天王速度极快，来到霄雷禁区，闯入禁区之中救人。饶是三位天王修为浑厚无比，也被劈得头脸焦黑。
“那片雷区真危险。”
霄雷禁区外，秦牧抬头向上空看了一眼，心有余悸道：“幸好我用青霄天眼看出来这片隐藏的雷区，直接传了出来。咦，雷区中好像有人……”
他来不及细看，身形已经从半空中坠落，下方便是延康国的青山绿水，被朵朵云气遮住，很是壮观。

第172章 坬州虫军
三位镇教天王费尽力气闯出了霄雷禁区，只看到秦牧身形连连闪遁，越来越小，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三人都叹了口气。
“若是知道这个任务如此艰巨，我是断然不会接的……”
陆天王抹去脸上的黑灰，喃喃道：“这一代的圣教主，太出人意料了。”
其他两位老者也深有同感。师天王道：“好歹总算结束了。圣教主年纪还小，但已经崭露头角，是我圣教之福。现在此间事了，我们该去查一查乾天王的事情了。”
陆天王和玉天王心中凛然，正色道：“正是要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向我圣教下手！”
师天王面色凝重，沉声道：“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教的传送旗是否会泄露出去。多事之秋啊……你们看下面，好像是坬州的地界！”
“坬州？我教圣地运行到坬州的上空了？”
玉天王心头微震，吐出一口浊气道：“坬州叛乱了，皇亲国戚造反，而且势头还不小。圣教主落在坬州，只怕……”
圣临山隐藏在霄雷禁区之中，高悬于天外，这座圣地并非不动，而是无时无刻都在运动之中。圣临山上有一处地方叫做望渊，站在那里向深渊中看去，可以看到圣临山正下方的景色，地上的蚂蚁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次匆忙，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去望渊查看，结果在圣地来到坬州上空时让秦牧出了圣地。
“但愿圣教主没有落入战场中。”陆天王喃喃道。
秦牧从空中坠落下来，狐灵儿催动妖风，秦牧踏风而行，没过多久，终于脚踏实地。他的元气损耗了大半，但好歹算是平安。
“好长时间没有去太学院了，我作为第一个太学博士，皇帝也封了官了，倒还是只听过一次课。”
他四下张望，让狐灵儿从包袱里取出延康地理图，秦牧分辨一下山势，从地理图上寻到相似的山势。
“是坬州。不过距离城里还远。”
就在此时，他看到天空中一艘船悠悠飞过，秦牧心中微动，立刻催动偷天神腿，沿着山麓向那艘楼船追去。
那艘楼船挂着商队的旗号，是一艘商客两用的船，现在兵荒马乱，但是商船客船还是不少，即便是叛乱区也有船只往来。
秦牧越跑越快，突然脚踏空气，踏空而起，在天空中狂奔，如履平地，几个呼吸间便追上那艘楼船，身形一闪落在船上。
苍苍苍！
拔剑声传来，他刚刚落在船上便有几十口飞剑指着他的脖子，身前身后到处都是。
“诸位不要紧张，我只是想搭船。”秦牧连忙举起双手，小心翼翼道。
这艘楼船的甲板上有几十人，看模样多数是商贾，还有商贾雇佣的神通者，还有几位官员。用飞剑指着他脖子的，便是那几位官员和神通者。
“少年，你打算去哪里？”船老大光着膀子走来，身上遍布刺青，上下打量秦牧，露出惊讶之色，询问道。
秦牧问道：“是去京城的船吗？”
船老大点头，道：“去京城，船资一百大丰币。”
秦牧吃了一惊，失声道：“这么贵？从江陵到京城才十枚大丰币，怎么眨眼就翻了十倍？”
“光景不好，天天打仗，沿途都不太平，船资自然也要涨。嘿嘿，十倍已经算是涨得少的了，这可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总得多给些卖命钱。”
秦牧称是。
他如果自己走向京城的话，沿途兵荒马乱，只怕要十几天才能到达京城。施展偷天神腿需要极为深厚的修为，跑不了多久便会修为耗尽，所以还是乘船来得方便。
“天下不太平，听说林州的裘蝶衣也反了。”
秦牧支付船资，听到几个商贾闲谈，一位老先生道：“裘蝶衣非同小可，在投靠朝廷前是离情宫的大宫主，修为惊天动地。离情宫的势力极大，宫中的弟子众多，很多都在边军做将军。离情宫的大宫主造反，嘿嘿，天下更乱了。”
“听闻离情宫是女子创立的第一大派，实力超绝，不比三大圣地逊色多少。朝中的女将，很多都是出自离情宫。”
“三奇堡也造反了。三奇堡当年可是圣眷正隆呢，车贵妃就是出身自三奇堡，听说是三奇之一的车正理的孙女儿！这次三奇堡造反，车贵妃直接便被打入冷宫。”
“为何这么多门派造反？”
“你不知道吗？三个月前，道门的道子去太学院堵门，延康国师前往太学院讲剑，然后便被人看出国师身受重伤。听说国师的伤势已经发臭了，故意用香气掩盖，但也盖不住伤口的臭味。”
“原本这个消息传出来时，还有些门派不信，后来又出了一个事故，驭龙门主夜探国师府，与国师交手一番，竟然活着离开了！驭龙门主的本事算不得绝顶，养了一头蛇变的蛟龙，勉强能算是教主级的高手，但是国师连他也拿不下，可见伤势之重。”
“嘘，别说了，那几个官差看过来了。”
……
秦牧心中微动，回想当日在太学殿前国师讲剑的情形，延康国师的确有些病态，不过秦牧本身便精通医术，而且经常陪司婆婆买胭脂水粉，所以他能肯定，延康国师脸色潮红，并非是病态，而是涂了胭脂。
至于这几个商贾所说的用香气掩盖腐烂的伤口的臭味，当时秦牧的确也嗅到了这两种气味，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自幼跟随药师学习辩药识药，这两种气味都是普通的药物和香料的气味。
秦牧皱眉：“国师的伤，已经痊愈了，却还借着太学院讲剑的时机，让外界的人以为他依旧重伤，想着法子让那些想反不敢反的人造反。这心机未免太恐怖。”
太学院国师讲剑，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三个月的时间，时局越来越乱，到处都是门派造反，官员造反，秦牧觉得自己是越发看不懂看不透这位延康国师了。
国师将时局搅乱成这个样子，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程度，即便他能够平息叛乱，也会让延康国元气大伤。
而且，延康国还有外敌，西疆的蛮狄国，北疆的狼居胥国，内忧外患。
“难道延康国师想要谋朝篡位？”他露出疑惑之色。
朝廷与叛乱者大打出手，两败俱伤，延康国师正好趁机谋朝篡位，自立为帝。
不过，秦牧虽然对延康国师并不了解，但他不觉得有如此心胸气度的人会用这种手段谋朝篡位。
突然，楼船剧烈晃动，秦牧心头一跳，急忙趴在船舷边向外看去，只见这艘楼船驶入了一片战场之中。
这片战场是在空中，除了一艘艘楼船战舰之外，还有飞车、飞云、飞骑等稀奇古怪的飞行宝物或者坐骑。
幸好他们所在的楼船是处在战场边缘，船家见到不妙，立刻左满舵，楼船几乎倾斜过去，险之又险的避开一艘战舰，从战场旁边滑过。
秦牧站稳身子，免得掉落下去，突然一队骑兵驾驭着金翅雕杀来，远远便见那队骑兵背后，剑匣中一口口飞剑冲天而起，划出一道道弧线向船上众人杀来。
那船老大连忙高声叫道：“我们是过路的商人，不是士兵！”
那一队骑兵充耳不闻，一口口利剑飞上甲板，向船上众人杀去，还有几口剑斩向船帆，将船帆的绳索斩断，楼船速度顿时大减。
船上众人头皮发麻，这是正规军之间的战斗，显然厮杀的双方一方是延康国的平叛军队，另一方是地方的叛军，不是简简单单的门派作乱。
门派作乱，除了规模庞大的门派如三大圣地，其他教派很难拿出能够与国家正规军抗衡的实力。
延康国师变法，不仅仅是改革小学大学和太学，同样也改革了军备。军队中的将士有着制式灵兵，单对单，或许不是门派弟子的对手，但是数量一多，同样的以气御剑，诸多将士联手，便是万剑齐发，威力惊人！
军队除了联手之外，还有地、空组合，法术连横等各种打法，十个五曜境界的士兵联手，能够轻松斩杀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遇到朝廷围剿，面对军队的打法也是没有反抗之力，在延康国吞并其他诸国的历史中，被这样灭掉的门派不在少数！
楼船上，秦牧稳住心神，正要催动剑匣，突然想起自己的剑匣中的飞剑已经悉数毁在楼兰黄金宫中，因此他把剑匣扔掉了。
“用少保剑！”
秦牧闪身躲避一口口刺来的飞剑，元气冲入饕餮袋中，铮的一声脆鸣，少保剑出鞘，从饕餮袋中飞出，云剑式轻轻一绕，四周刺来的飞剑统统被他斩断，剑身坠落在船上，只剩下剑柄。
他的剑法精深，再加上少保剑的锋利，可以说无往而不利。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看到那一只只金翅雕的背上，那几位军士将腰间的布囊掀开，嗡嗡嗡的声音顿时传来，无数虫子从那些布囊中飞出，金光灿灿。
“是虫军！”
楼船上其他船客脸色剧变，失声惊叫：“三奇堡的虫军！”
那几个军士伸手一指，无数飞虫结成队伍，如同毒龙般冲上船，见人就钻，见人就咬，秦牧不远处一位大腹便便的商贾修为也是不弱，但是被那些虫子从眼耳口鼻中钻入体内，下一刻整个胖商人便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只剩下一张人皮趴在甲板上。
人皮下，无数虫子蠕动，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爬出，然后振翅嗡嗡飞起。

第173章 我从良了
船上的众人大乱，那船家是个神通者，本事却也不凡，但是需要操控楼船航向，顾不得众人。
三奇堡有三奇，一虫二药三美女，三奇堡的女儿美，皇宫中的车贵妃便是个中翘楚，三奇堡的药术高，有很多名医，善于用蛊治病。
而位列三奇第一的，便是虫。
三奇堡的虫军极为可怕，善用药者也善于用毒，三奇堡的毒虫也是一绝，被朝廷收编之后，皇帝下令让三奇堡组建一支虫军，军队中多是善于操控虫子的高手。
而今三奇堡已经叛乱，显然虫军也已经反叛，这片战场便是朝廷大军对阵三奇堡的虫军。
他们不慎误入战场，遭到三奇堡的虫军攻击，难能善了。
“这种虫子，防不胜防！用少保剑无法对付这么多虫子！”
秦牧头皮发麻，无数虫子金光灿灿向他飞来，当即心分两用，少保剑刺向其中一个军士，而自身元气爆发，手中无数细如毫发的元气丝涌出，如同一团火红的太阳。
他的元气丝乃是由一口口纤细无比的元气剑组成，此刻化作一轮落日，嗡的一声浮在空中。
虞渊国学，落日剑法。
那火球飞速旋转，顿时无数剑光从这轮落日中迸发开来，每一口剑都刺在一只只金色小虫身上，刹那间秦牧周围便落了一地的虫尸。
与此同时，他的少保剑闪电般从一位军士的胸口穿过，然后穿回，将那位军士刺杀。
“好剑法！”
那位船老大赞了一声，让副手来驾驭楼船，自己立刻腾出手来，取出一个火葫芦，掀开葫芦之后，一片火云从葫芦中飞出，化作一只九首火凤凰，张开九口，喷出熊熊烈火，将无数虫子烧死。
那九首火凤展开羽翼，笼罩楼船，喷出一道道火焰，几位三奇堡的军士还未来得及靠近，便被烧成焦炭。
“这位船家的修为很高深，不逊于小秦将军秦飞月！”
秦牧心中微动，船家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但是这一手火焰神通的确不凡，只怕是七星境界的强者。
就在此时，恐怖的金色虫潮如同浪涛般涌来，一位将军装束的女子站在虫潮中，伸手一指，虫潮涌动，扑向楼船。
“三奇堡的第二奇，女孩长得果然漂亮。”
那位船老大嘿嘿一笑，九首火凤凰唰的一声收入火葫芦中，葫芦越来越大，化作三五人高的庞然大物，葫芦嘴向下，传来恐怖吸力，将扑来的虫潮纷纷吸入葫芦中。
那船老大双手捏印，连续数十印拍在火葫芦上，那口巨大的火葫芦四周的空气中顿时浮现出各种瑰丽符文，次第亮起，然后隐没消失。
葫芦中的虫潮顿时被炼化成灰。
秦牧眼睛一亮，修炼就是在做学问，这位船老大在符文印法上的学问很深。
三奇堡的那位女将军吃了一惊，脚下的虫潮顿住，站在空中，美眸眨动，道：“你是……火匪梵云霄？你何时从良了，做起船老大来了？”
船上的诸多商贾脸色大变，即便是那几位官员也是脸色剧变，纷纷以气御剑，指向那个船老大。
那船老大呸呸两声：“什么叫从良了？”
三奇堡的女将军冷笑道：“听说你是道门弃徒，道门嫌你心术不正，将你驱逐出道门，你便做了匪盗，四下劫掠商客，朝廷通缉你不是一日半日了。现在却做起了船老大，还不是从良了？”
那船老大梵云霄笑道：“我是太平盛世做匪盗，抢劫钱财，但乱世时哪里还能做匪盗？我乱世时做船老大，来钱比抢劫快多了。将军，行个方便？”
三奇堡的女将军冷哼一声，四下看了看，三奇堡的虫军与官兵还在交战，现在火并这个土匪自己吃力不讨好。
而且梵云霄虽然是道门弃徒，但是本事却是极高，朝廷抓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抓住他，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当即虫云一卷，身形向后飘去。
梵云霄舒了口气，命副手催动楼船离开。
船上的商贾惊恐万分的看着这个粗壮汉子，眼中满是恐惧。梵云霄连忙道：“诸位大可以放心，我从良了，乱世时是不抢劫的。几位官爷也请放心，我从良了，这艘船还在京城备案了呢！”
一位官员冷笑道：“梵老大的这艘船，莫非就是从前在匪盗中臭名昭著追云盗船？”
“见笑，见笑。现在追云盗船也改名了，叫做追云客船。等到天下太平时，再继续打劫。”
梵云霄走到那个被虫子吃得只剩下人皮的商贾前，皱了皱眉，道：“你坐我的船，我本应尽心保护你，不过你却遭了劫，这船资我不能收你的。”说罢，取出一个钱袋，交给那商人的随行。
船上众人战战兢兢，只觉才出狼群又入虎穴，这个梵云霄为祸商队多年，四处劫掠，自己等人坐上了他的船，只怕凶多吉少。
“我从良啦！”
梵云霄团团作揖，道：“真的从良啦！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你们送到京城。”
众人还是一脸惊恐。
梵云霄无奈，看向秦牧，笑道：“小哥儿剑法不坏，是虞渊家的？”
秦牧摇头，道：“太学院秦牧。梵师兄的学问很高，令人佩服。”
梵云霄眼睛亮了，笑道：“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我学问好，你眼光不坏。可笑许多人都是闷头苦修，不知道做学问。他们却不知道，修行就是学问，道门的绝学，都是由学问堆砌而成，没有学问，屁都学不会。”
秦牧深有同感，想要学会传送神通也需要极大的学问，道门的道剑，也需要学问，刚才梵云霄的印法，其中蕴藏的符文变化，没有深厚的学问根本办不到。
“你若是不在太学院而是去道门，道主那个老爷子一定会很喜欢你。”
梵云霄回想往事，黯然道：“我都不知道老爷子是哪只眼睛看出我心术不正的，我在道门时明明很乖巧。”
秦牧咳嗽一声，道：“梵师兄是不是被逐出来之后，就做了土匪？”
梵云霄重重拍了下手掌，赞道：“还是老爷子高明！早就看出来我将来要做土匪，然后把我赶出来做土匪了！不过我在道门还是很乖的，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牧哑然，突然醒起一事，道：“梵师兄，你的术数怎么样？”
梵云霄颓然，道：“原本很好，不过近些年做了土匪，便都还给道主了。道门中玄女算经和太玄算经，都很高深，不太好学。倘若能够全部学会，便可以学会道剑十四篇，我原本炼到……”
突然，船舱下探出一个脑袋，叫道：“大王，咱们的炉子出问题了，刚才三奇堡的那个女人趁着我们不备，往我们的丹炉里塞了几只虫子，把丹炉啃坏了！”
“跟你们说过几次了，不要叫我大王，我从良了！”
梵云霄挠了挠头，环顾四周，道：“诸位，谁懂得炼器，能够修补好丹炉？”
就在此时，只听船舱中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几个炼丹师从船舱中爬出来，一脸焦黑，道：“丹炉炸了！”
梵云霄脸色大变，咒骂道：“死女人，偷偷下狠手。弃船吧，大家一起跳下去！”
秦牧上前道：“我懂得炼器，也学过丹药之道。先让我去看看。”
梵云霄将信将疑，随着他一起走入船舱，船舱已经烧了起来，几个一脸横肉的匪盗正在灭火，将火势扑灭大半。不过楼船没有丹炉提供的药力，速度已经开始放缓，随时可能从天上掉下去。
秦牧上前，看了看四分五裂的丹炉，这种丹炉用的是制式丹炉，与普通的炼丹炉鼎不同。延康国有造船厂，无数铁匠日夜劳作，打造一口口船上用的丹炉，给楼船提供动力。
这种丹炉烧的是灵石和几十种药材，能够将灵石和药材中蕴藏的药力化作滚滚的能量通过管道输送到船尾的青铜兽那里，从青铜兽的口中化作滚滚的火焰喷出，让船升起来。
丹炉构造极为复杂，是太学院的能工巧匠创造出的异宝，除了炼丹之外，炉中还有类似人体的复杂消化系统，将药力炼化演变为能量。
寻常时这种丹炉坏了之后，只能寻延康国造船厂的铁匠来修，或者换新的。
“还能修吗？”梵云霄紧张的问道。
秦牧查看一番丹炉构造，心中有了底，道：“我从前学过几年打铁，一炷香时间便能炼出一口新的，这艘船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用法力支撑的话，可以坚持一炷香时间。”
秦牧当即开始重铸丹炉，一手朱雀元气，一手玄武元气，将无数丹炉碎片凌空卷起，以朱雀元气炼化，熔铸为铁水，另一手则以玄武元气冷却，飞速锻造一个个丹炉构件。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突然楼船轻轻一顿，开始下降，梵云霄顾不得看秦牧锻造丹炉，连忙冲出船舱，催动火葫芦，化作一只九首凤凰，托起楼船。
他虽是七星境界的强者，法力雄浑，但是扛着楼船飞行还是吃力万分。
时间一线一线过去，梵云霄脸色涨红，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支撑，船上众人惊恐万分，倘若梵云霄坚持不住，这艘楼船只怕便要从千丈高空坠落下去，将他们摔得粉身碎骨！
梵云霄已经到了极限，再也坚持不下去，突然船尾的两只青铜兽口中喷火，火光大涨，楼船剧烈震动一下，速度提升，向前飞去。
梵云霄松了口气，收回九首凤凰，却见这艘楼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浮光掠影一般，速度比从前快了三五倍之多！
他正在惊疑不定，瞥见秦牧从船舱中走出，连忙道：“秦老弟，你炼了什么炉子？”
秦牧道：“我没有见过丹炉的构造图，所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来锻造，可能与原来的丹炉构造有所不同。我只学了几年的打铁功夫……”
梵云霄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楼船破空，速度比声音还快！
“秦老弟，你跟谁学的打铁功夫？”
梵云霄又惊又喜：“今后去抢劫，谁还能抓得住我？”
秦牧现在明白了，为何道门的道主会说他心术不正。

第174章 收养
秦牧背后包袱里的小狐狸也忍不住探出头，道：“这位梵师兄，难道你便没有想过你的船现在比以前快了三五倍？用船载客的话，可以多跑好些趟，赚更多的钱，没有必要去抢。”
梵云霄送狐灵儿两只白眼：“费那劲干嘛？我的船足够快，抢劫也抢得足够快，从前一天只能抢一次，现在能抢三五次，赚的钱比载客多得多了。太平盛世时，商船更多，所以要在太平盛世抢劫。现在打仗了，商船少了，所以载客。小狐狸精，你没有生意头脑。”
狐灵儿彻底无语。
楼船速度太快，这艘船已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些难以承受飞速前进造成的空气压力，梵云霄又紧张起来，与几个匪徒一起加固楼船，用元气化作符文，烙印在楼船的船体上。
秦牧心惊胆战，现在他也有些担心这艘楼船会随时垮掉，四分五裂。
好在这一路飞去，楼船始终没有在半空中分解。
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个战场，但是追云盗船速度太快，交战双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是什么东西，楼船便已经飞了过去，不免惊诧莫名。
梵云霄也是惊诧莫名，秦牧炼制的丹炉实在太强劲了，按照这个飞行速度，七八天的路程只要一天多时间便可以飞到京城。
不过秦牧炼制的丹炉虽好，但消耗的灵石和药材也多。
到了京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楼船放慢速度，船中的药石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楼船徐徐下降，落在京城的车马市中。
车马市的官员上前查看，见到梵云霄不禁脸色大变，便要喝令官差拿人，梵云霄连忙道：“我从良了，从良了，这是小号的备案文录！”
那官员看了一眼，果然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备案文录，纳闷道：“你这种千刀杀的便应该去杀头，怎么还能许你从良？”
梵云霄干笑道：“这是朝廷恩典，小号上下感激涕零。”
秦牧下船，正要离去，梵云霄连忙跑过来，勾肩搭背，嘿嘿笑道：“秦兄弟，你在太学院有什么前程？不如跟着我，咱们去做大买卖，无本万利！”
秦牧摇头：“梵师兄，我在太学院可不像你在道门，你是心术不正，但我在太学院中风评好得很，是有口皆碑的好人。”
狐灵儿信心满满：“心术不正这个词，从来与公子无缘。”
梵云霄只得作罢，嘀嘀咕咕道：“你的才能，不去做匪盗屈才了。对了，我离开道门时偷了一卷太玄算经，你对术数有兴趣，送你了。”
秦牧精神大振，连忙接下他递来的太玄算经，道：“这怎么好意思？灵儿，快收好。”
狐灵儿将太玄算经藏在包袱里。
梵云霄道：“太玄算经在道门并不禁止弟子学习，这卷算经是用来给弟子开智慧的，倘若算经学得好，才能去学道剑十四篇。当年我的算经学得也不差，道剑学到了第五篇，第六篇还没有开始学，便被赶出去当土匪了。”
秦牧好奇道：“一点穿联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这一招是道剑第几篇？”
“秦兄弟知道这一招？”
梵云霄惊讶，道：“这是道剑第一篇，是十四篇中最简单的一招。道剑越往后便越难，但威力也越大。修成道剑第十四篇，便是天下无敌，成神做祖了。只是道门从未有人炼成过。”
秦牧心头一跳，道剑第一篇的威力便如此强大，第十四篇的威力该会是何等惊人？
他与林轩道子交锋时，林轩道子用的便是这一招，被他用剑图第一招剑履山河击败，但林轩道子也算出他破绽的准确方位，将他击伤。
他不禁对道剑十四篇非常好奇。
他辞别梵云霄，向太学院走去，心道：“梵云霄是个有趣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人何时会被押到菜市口砍头。嗯，祖师辞官走了，不知道下任大祭酒会是谁？难道会是霸山祭酒？”
霸山祭酒打算改革太学院的弊端，设立太学博士，在秦牧心中，他是下任大祭酒的第一人选。
其他人只怕都没有他那么开明。
设立太学博士极为重要，是太学院能否胜过道门、大雷音寺等圣地的关键，霸山祭酒成为大祭酒才能继续推动这场改革。
他来到太学院的山门前，刚刚走过山门，突然又退了回来，上下打量那头守在山门前的龙麒麟。
那头龙麒麟依旧趴在山门下，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但是拴在他脖子上的链子却不见了。
秦牧上下打量几眼，那头龙麒麟依旧目视前方，眼睛也不眨一下，看起来便像是石头雕琢得一般，但是这头龙麒麟的脖子上的青筋却一根根绽起来。
“你瞅啥？”龙麒麟大怒，扭过头来冲他吼了一嗓子。
秦牧好奇道：“你脖子上的链子没了，为何不走？留在这里作甚？”
那龙麒麟恹恹道：“我没地方去。这里每天有人送来吃喝，我为何要走？我舒服着呢。”
狐灵儿脆生生地笑道：“大个子，你的追求便是吃喝？”
龙麒麟瞥她一眼，颇为不屑：“狐狸精焉知麒麟之志？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狐灵儿向秦牧笑道：“公子，这龙麒麟天天蹲在这里蹲傻了。咱们不用理会他。”
秦牧正要向山上走去，龙麒麟垂下头，目光呆滞：“我家老爷辞官，带着一个老头子跑了，丢下我不要我了。我又没有地方去，只好留在这里看门，每天还要被一头牛欺负。现在又被一只狐狸嘲讽，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牧向后退了两步，来到龙麒麟的面前，好奇道：“你是祖师的坐骑？咱们是同门，我是圣教的教主。”
龙麒麟警觉地看他一眼，冷笑道：“我不认识什么祖师，也不认得什么教主。你将我麻翻，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秦牧笑道：“上次我来打道门道子，你不是看到我与祖师一起走过来的吗？那时你便应该知道我与祖师的关系了。你没必要这么小心。”
龙麒麟冷哼一声：“然后你就麻翻了我。”
秦牧讷讷道：“谁让你蛊惑我去打那头牛的？我反倒被那头牛打了一顿。你根本没有告诉我那头牛的实力这么强横。冤家宜解不宜结……”
龙麒麟再次冷哼一声：“然后你就报复，麻翻了我。”
秦牧试探道：“要不，我让那头牛过来，你揍他一顿？”
龙麒麟显然不信：“你还想再麻翻我？”
秦牧无奈，只得上山，这头龙麒麟有些死脑筋，只记着自己麻翻了他。
突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那头龙麒麟终于挪窝，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见他停步，那头龙麒麟也跟着停步。
秦牧向前走去，那头龙麒麟也向前走去，秦牧在玉崖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那头龙麒麟也跟着停了下来。
秦牧纵身跳上玉崖，那头龙麒麟足下生出火云，托着庞大身躯跟着升上山崖。
秦牧转身，笑道：“你跟着我作甚？我只是麻翻你一次，取一些龙涎罢了，至于如此苦大仇深？”
“你麻翻了我，须得管我吃喝。”那头龙麒麟认认真真道。
秦牧纳闷，道：“你刚才不是说，每天有人给你送吃送喝吗？你守在山门前便是。”
那头龙麒麟低头：“以前都是老爷给我送吃送喝，老爷离开后，就没有人管我了，我一个多月没有吃过东西了。新来的大祭酒以为我是块石头，其他国子监也以为我是块石头，我也不好意思讨吃的。拉不下脸。那头牛还仗着霸山祭酒撑腰欺负我，说我欺骗他感情……”
秦牧见他委屈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委屈。你以后跟着我，我管你吃管你喝。我有钱！你吃什么？”
“我每天只喝玉龙湖的水，只吃一斗赤火灵丹。”
秦牧捏紧拳头，狐灵儿也有些肝儿颤，玉龙湖就是山上的那片九龙之气凝聚形成的湖，湖水很多，可以让这头龙麒麟敞开喝，但是一斗赤火灵丹就要命了。
“公子，咱们的那点儿钱，只够他吃半个月的。”
狐灵儿悄声道：“我觉得还是不要收留他，否则会把我们那点家底吃空。”
龙麒麟听在耳中，连忙道：“我可以饿一点，每天只吃半斗，要不，一升也行？一升不能少了。”
秦牧摆了摆手，道：“我自己就是药师，自己配药炼制赤火灵丹，可以省些钱。吃的少不了你的，不过我不能白养你。”
龙麒麟连忙叫道：“你麻翻了我！而且咱们是同门，你是教主，你有责任养我，我是你们家祖师的坐骑！”
秦牧头大，道：“龙涎你须得每日分给我一些，否则我养不起你。”
“龙涎？”这头龙麒麟又警觉起来。
秦牧道：“龙涎就是你的口水。”
龙麒麟显然想歪了，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对了，你刚才说可以让那头牛过来，让我揍他一顿？”
秦牧警告道：“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每日只给你半斗赤火灵丹。”
龙麒麟连忙闭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生怕丢了这个饭主。狐灵儿不断回头打量这个庞然大物，这家伙站起来比秦牧还要高出许多，秦牧勉强到他下巴垂下的龙须，再加上龙麒麟长长的麒麟尾巴，长度只怕有四五丈。
这头龙麒麟身上满是凸起的古怪花纹，像是天然的符文，威风凛凛。
“难怪这么能吃，个头比牛二还要大一些，不知道现出真身之后有多大。”狐灵儿暗暗吃惊。
秦牧带着龙麒麟上山，来到玉龙湖，先让这头龙麒麟饮水，心道：“我还不知道一小瓶龙涎能值多少钱，不过这是治伤的灵药，价格应该不低吧？但愿能够赚回本钱买药材，否则便真要坐吃山空了……”

第175章 战法相济
龙麒麟喝饱了水，看向秦牧：“还有些饿……”
“我带你去炼药。”
秦牧带着这头龙麒麟向库府走去，打算先买一些炼制赤火灵丹的药材，而玉龙湖的对面有个道人向这边张望，看着秦牧带着龙麒麟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山门前的那头龙狮子活了？怎么跑到玉龙湖喝水？那个少年是谁？难道不知玉龙湖的水是上贡皇室的吗？罢了，只要没跳入湖中洗澡便好，喝几口水不必理会。”
秦牧经过皇子苑时，只见许多士子围在那里，传来阵阵喝彩。
秦牧远远看了一眼，连士子居的士子也跑了过去，还有神通居的神通者也来了不少，将皇子苑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个身影被打得飞上半空，脑袋向下栽在地上，一个声音叫道：“又败了一个！”
秦牧吓了一跳，被打得脑袋栽入地面的，正是皇子苑的一位世子，世子是王爷的儿子，谁敢下如此狠手？
“我来领教！”
人群中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秦牧已经走远，突然又听得一声巨响，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孩儿倒飞而出，咔嚓一声将他前方不远处的含光殿墙壁撞穿，只剩下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
“好像是一位郡主……”
秦牧回头向那人群看去，心道：“这种招法有些熟悉，是霸山师兄的战法。”
霸山祭酒开创出战法绝技，将战技流的招式与法术神通结合，威力比单纯的战技或者法术都要厉害。正是这个开创之举，让霸山祭酒跻身教主级的强者志林，当今世上在战法绝技上，无人能够超出他的造诣。
战法绝技唯一的缺点便是招法没有单纯的战技或者法术灵活多变，这也是霸山祭酒虽然达到教主级强者的高度却没能更进一步的原因所在。
“难道是毓秀妹子？她怎么与世子郡主打了起来？”
龙麒麟饿得脚步虚浮，肚皮干瘪，秦牧按捺下去观战的冲动，继续向库府走去，买了药材。库府药师将药材给他，这才看到秦牧背后的那只庞然大物，不由看直了眼。
秦牧带着龙麒麟原路返回，路途中便将药材的药力解析出来，炼成一炉的赤火灵丹。
龙麒麟连忙吃了，一炉灵丹没有吃饱，又眼巴巴的看着他。秦牧只得再炼一炉，总算将这头庞然大物喂饱。
龙麒麟精神抖擞，跟在他的身边，赔笑道：“今后但有事情，只管说一声，我很能打的。”
秦牧摇头，走向皇子苑。狐灵儿冷笑道：“连头牛都不敢打，你还敢说自己能打？”
龙麒麟顿时萎靡不振。
皇子苑前还是人山人海，人更多了，只听有士子道：“皇子苑还没有人能击败她吗？自从七公主从外面历练回来，像是换了人一般，本事进步飞速。”
“将法术和战技结合，再加上皇家的九龙帝王功，七公主基本上可以横扫皇子苑了。不知道她能否去士子居和神通居堵门？”
“神通居不敢说，但是士子居只怕不成，毕竟士子居里面有那个魔头在。”
“是。那个魔头有三个月不见他了，多半是死在外面了，也算是为我士子居除掉一大祸害。”
“那魔头的本事，不见得便能胜过七公主。”
……
“闪开，都闪开！”
诸多士子只觉后面传来阵阵骚动，回头看去，不由目光呆滞，只见一头半龙半麒麟的庞然大物挪动着身子，将堵住去路的士子挤到一边，有些士子被这头龙麒麟挤了一下便被挤得立不住脚，被震得从人群中飞了出去。
这头庞然大物挤开众人，一路挤到皇子苑的门前，挤出一条道路，将一众士子看得呆了，不觉心生恐惧。
即便是皇子苑中的皇族见多识广，但见到这头威风凛凛的龙麒麟也不禁瞠目，挪不开目光。
龙麒麟晃了晃身子，抖了抖毛发，回头赔笑道：“公子，这些不开眼的已经让出一条道路了，公子里面请。”
秦牧迈步走到皇子苑门前，责备道：“太张扬了，太张扬了！以后不许这样！诸位师兄，师姐，得罪了，得罪了。”
众人面上表情凝固。
秦牧向皇子苑中看去，只见灵毓秀自封五曜神藏，正与闵月世子交手，闵月世子是霸山祭酒选的另一位士子，两人交锋没几招，闵月世子便抗衡不住灵毓秀那惊人的爆发力，被击飞出去。
灵毓秀冲开五曜神藏，身前身后，九龙盘绕，当真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秦牧暗赞一声，灵毓秀经历了楼兰黄金宫之行，修为实力进步实在飞速，这三个月时间她便对其他士子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显然，她在黄金宫堵门之后，又经过了勤修苦练，将九龙帝王功炼得更加精深，补上了自己根基不稳的弱点。
霸山祭酒因材施教，与太学院的国子监们传授的东西不同，专门针对灵毓秀的弱点来栽培她，终于让她获得巨大的成长。
不过秦牧看向皇子苑，也被这位公主拆了近半，不知跟谁学的如此暴力。
“放牛的！”
灵毓秀见到秦牧，大眼睛亮了，向皇子苑的皇家子弟挥了挥手，笑道：“今日不打了，改日再论胜负。”说罢，向秦牧走来。
秦牧赞道：“毓秀妹子，这月余时间不见，你的本事越发厉害了。”
灵毓秀有些埋怨：“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让我非常担心。”
她连忙补充道：“霸山老师也很担心你呢！不知道，大祭酒辞官去了，新来的大祭酒不是霸山祭酒，是那个被我和小秦将军从大墟涌江龙宫救出来的那个冰封人。”
“冰封人？”
秦牧心中微动，难道是顾离暖？
灵毓秀见这里依旧人山人海，都在望着他们，她毕竟还是脸皮薄，低声道：“这里人多，咱们去我房里说。”
秦牧跟上她，秦牧点头，两人向皇子苑里面走去，突然人影闪动，他们身边出现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沉着脸道：“七妹，女孩子的房间岂能随便让男子进入？还是去我房里罢。”
灵毓秀脸色微红，低声称是。
灵玉书黑着脸道：“秦士子，请。”
秦牧纳闷，不知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位皇子，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
他们来到皇子苑灵玉书的住所，只见这里布置得像是一个江南的园林，很是雅致，假山虽无山之高却有流水徜徉，花园虽无林之大却也曲径通幽，比起士子居来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里像是一个小皇宫，还有宫女往来穿梭，殷勤伺候。
这些宫女也多是神通者，不但长得好看，实力也是很强。
灵玉书引领着他们来到凉亭下，风景颇佳，地势开阔。有宫女捧着香炉走上前来，放在亭边，插上熏香点燃了，香气袅袅。
又有琴声从不愿处传来，这琴音缓慢，音律悠长，像是两个老叟在慢悠悠的下棋一般，隔了段时间才弹出一两个音调，让人的心很容易便宁静下来。
“二皇子真是雅兴不浅。”秦牧赞叹道。
灵玉书面色稍稍缓和，道：“七妹前往塞外，还要多谢秦博士这些天的照顾，七妹已经将你们在楼兰黄金宫的遭遇说了，知道你多次救护我妹，玉书心中感激不尽。”
灵毓秀笑道：“放牛的很厉害的，我还以为他死了，害得我还在黄金宫的巫士面前哭了一场。”
灵玉书眼角抖了抖，哭了一场？这件事她可没说过。
“没事，只是同窗之谊。我这个妹妹以前养的一只猫死了，她也哭了一场。”灵玉书心道。
“我们还遇到放牛的两位长辈，那两位长辈夸我懂事，对我很是满意。”灵毓秀笑道。
灵玉书眼角又抖了抖，已经见长辈了？这件事七妹也没有说过！
灵毓秀兴奋道：“二哥，霸山祭酒的确厉害，这次带我们出门我的实力大有长进，你也看到了。若是霸山祭酒能够多带我与放牛的出几趟远门，你也打不过我！”
灵玉书摇头道：“我打听过了，霸山祭酒下次出远门，会带其他几位备选士子。”
灵毓秀有些失望。
灵玉书看向秦牧，道：“父皇任命顾离暖为大祭酒，听闻你与顾离暖有恩怨。顾离暖成为大祭酒之后，也曾经向太学院的国子监打听过你。”
灵毓秀笑道：“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顾离暖的少保剑被放牛的骗了去，因此有些记恨。”
灵玉书道：“秦博士最好将少保剑还给顾离暖。此人出身魔道，是魔道中的大宗师，向来是小肚鸡肠，父皇任命他为大祭酒我不便说什么，不过他的胸怀比上一任大祭酒差得太远，难保他不会给你小鞋穿。我可以做东，让你与他会一面，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料想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秦牧摇头道：“我们大墟的规矩，骗来的东西是不必还的。”
灵玉书似笑非笑道：“但是这里不是大墟。他是大祭酒，想要拿捏你的话，很容易的。”
秦牧想了想，道：“我听顾离暖说，他是太子少保，太子少保，应该是太子幼年的老师罢？二皇子，你觉得顾离暖会给你面子？”
灵玉书心头微震。
秦牧继续道：“二皇子，倘若他肯化解恩怨，我坏了大墟的规矩将少保剑还给他也是无妨。不过我觉得，就算我将少保剑还给他，他也不会给你面子，不会化解恩怨。而且，二皇子怎么便不担心他给你穿小鞋？”

第176章 顾大祭酒
灵玉书面色阴晴不定，秦牧说中了他的担忧。
顾离暖是皇太子幼年时的老师，皇太子比他大，而且占据太子的位子，如果说皇子与庶民之间的待遇是天差地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么太子与皇子之间的待遇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离暖是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的，非但不会给他面子，还会给他小鞋穿。
他现在便可以确定这一点。
“你与顾离暖的事情，我不会过问。”
灵玉书拿定主意，道：“不过你自己须得小心，顾离暖处事不像上一代大祭酒，没有春风化雨的胸怀。”
秦牧点头，道：“你放心。顾离暖最多只敢给我小鞋穿，不敢过分。”
灵玉书面色古怪，秦牧这口气有些太大了，他哪里来的自信？
“难道他与七妹已经……”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联想，倘若成为了驸马爷，那的确无需惧怕顾离暖了。
灵玉书沉默片刻，道：“我打算离开太学院，前往边疆带兵。我是游骑将军，有官职在身，而且也到了外出带兵的年纪，只是我担心七妹……”
秦牧安慰道：“二皇子放心，有我在呢。”
灵玉书眼角抖了抖，心道：“正是有你在，我才担心。”
秦牧与他们兄妹小叙片刻，便起身告辞，道：“我刚从外地归来，行李还未放下，须得先回一趟士子居。”
灵玉书将他送出皇子苑，沉默片刻，向灵毓秀道：“秦博士的心境不像是少年人，看事情很准，将来必成大器。刚才他一番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灵毓秀噗嗤笑道：“谁说他是大人了？什么都不懂，老说人家胖，有情趣的话都不会说。”
灵玉书摇了摇头，道：“我最近便要上书父皇，离开太学院，不做士子了。顾离暖成为大祭酒，多半也不会给你好脸色，你若是在太学院待不下去，不如随我去边关。”
灵毓秀点头，道：“二哥放心，我若是待不下去，肯定会去边关找你。不过我还想随霸山祭酒修行呢。”
灵玉书看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也不好多说，只能摇一摇头。
秦牧回到士子居，背后跟着体型庞大的龙麒麟，一路走来，士子居的诸多士子都在观望，羡慕非常。
云缺凑上前来，赔笑道：“狐狸姐姐，我赚到赎金了，可否将我那套衣裳赎回来？”
狐灵儿接过钱袋，掂了掂，点头道：“你稍等一下，我取来给你。”
云缺感谢不已。
狐灵儿回屋取回他的衣裳，高声道：“欠我钱的，都赶快拿钱出来，赎回你们的欠条。”
过了片刻，几个士子一脸悻悻的走来，赎回欠条，狐灵儿很是满意，道：“下次你们再被公子打败时，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一个士子摇头道：“太学博士是六品官，谁敢向他下手？”
狐灵儿呆了呆，转头向秦牧道：“公子，咱们的财源断了，要坐吃山空，养不起这个大个子了！”
龙麒麟缩了缩脑袋，讷讷道：“每天一升赤火灵丹也是可以的，只要给口吃的……”
秦牧安慰道：“放心，我能养得起你。对了，有口水么？给我接一瓶，我拿去看看是否能够换钱。”
狐灵儿取来玉瓶，接了一瓶龙涎，秦牧收好瓶子，吩咐他们留在家中，自己则来到太医殿。几位老太医正在殿内研究丹方，见到他都是一喜，笑道：“小神医可算回来了！这次打算练什么灵丹？倘若是麻药毒药，须得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秦牧向几位太医见礼，道：“这次来找几位太医试药。”说罢，取出小玉瓶。
几位太医见到这小玉瓶，脸色剧变，余太医颤巍巍道：“这瓶子我认得，莫非又是麻药？”
“不是，是疗伤圣药。”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游太医取出一口小刀，迟疑一下，然后在丁太医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丁太医大怒，正要发火，秦牧连忙上前，打开玉瓶取了一点龙涎涂抹在伤口上，只见那伤口立刻开始愈合，几个呼吸时间便恢复如初，不见疤痕。
几位太医惊讶，连忙凑上前来，余太医道：“这疗伤圣药可以治疗哪种程度的伤？可否断肢再植。”
秦牧点头：“可以。有人腰身被斩断，我用此药将腰身连了起来，恢复如初。不过这药只是辅助，还需要连接筋肉神经，极为考验手法。”
丁太医瞥见游太医又在举刀，连忙喝道：“你敢砍我，我毒死你满门老小！”
游太医下不去手，走向殿外，过了片刻，带着一个士子走了进来。诸位太医连忙摇头，余太医跺脚道：“老游子，你疯了？就算要试药，你也不能砍了他的手脚！”
那士子听了，魂冒三丈，连忙撒腿就跑。游太医想要将他捉回来，被诸位太医连忙挡住，道：“不可，万万不可。士子都是八品官，砍断他的手脚要吃官司的。凌云道人的那只仙鹤前几日与霸山祭酒的青牛打斗，被青牛打折了腿，你去将那只仙鹤弄来，砍掉她的腿再接上！”
游太医出门，过了片刻带着仙鹤回来，曲太医捏住仙鹤的嘴，那仙鹤惊恐莫名，挣扎不得，被游太医沿着他的伤腿将腿砍了下来。
几位太医清理碎骨，等待秦牧医治。
过了片刻，却在此时凌云道人闯了进来，正要发火，却见秦牧正在将仙鹤的断骨重连，接上肌肉神经，打通骨髓。
凌云道人不敢说话，等到秦牧接好伤腿，诸位太医才松手。
那只仙鹤连忙站起来，活动一番腿脚，惊讶莫名，然后向秦牧款款见礼称谢，声音脆生生的，却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秦牧又写下一个药方，交给凌云道人，道：“你用这药方熬药，煮水泡一泡她的伤腿，可以通经活络，不留隐患。”
凌云道人见到仙鹤恢复如初，不禁又惊又喜，连忙接下药方，连声称谢，笑道：“你在皇帝面前败我脸面，我原本有些记恨，现在却还有些感激。”
秦牧笑道：“不打不相识。”
凌云道人总觉得这话有些别扭，用在此处似有不妥，不过也顾不得细想，连忙唤走仙鹤，去库府取药。
秦牧笑道：“几位太医，这一瓶伤药，值多少钱？我最近手头紧。”
几位太医又惊又喜，余太医道：“小神医要卖？那价值可不菲呢。这种伤药，对那些上战场的将士来说，比什么天材地宝都来得珍贵！估摸着少说也要上万大丰币！”
秦牧惊讶，道：“比梵云霄抢劫来的还快？”
“什么？”几位太医没有听清。
“没什么。”
秦牧笑道：“我每日可以炼出一瓶，便做万金，卖给太医殿如何？”
几位太医眼睛一亮，相互看了一眼，余太医笑道：“这自然是好。”
秦牧心满意足，告辞离去。几位太医白花花的脑袋凑到一起，曲太医道：“发财了！”
诸位太医连连点头，激动不已，道：“还是老余头高明，这一小瓶伤药可不止万金！我们一转手，便可以多赚一半！”
秦牧走出太医殿，返回士子居，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小秃驴，你的隙弃罗禅杖呢？”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那位紫衣老者，面带微笑，欠身道：“学生见过顾大祭酒。”
这紫衣老者正是顾离暖，身上的紫袍已经不见九纹章，显然是脱下了一品官服，换上了三品官服。
顾离暖微微一笑，迈步走到他的身前，悠悠道：“你骗走我的少保剑，当时可知你也有今日，也有落在我手上的这一天？”
秦牧摇头，道：“大祭酒何出此言？”
顾离暖傲然一笑，伸出手来：“拿来！”
秦牧再次摇头：“我骗来的东西，从来不还。”
顾离暖目露凶光，秦牧丝毫不惧，道：“我现在是六品官，皇帝钦点的太学博士。太后的病，也是我治好的。你动我一下，皇帝杀你全家。”
轰隆！
顾离暖周身魔气动荡，在身后化作一尊百丈魔神，杀气腾腾，那尊百丈魔神让周遭的空气凝固，似乎连空间也扭曲起来，让这尊魔神看起来像是午后的骄阳晒焦的地面一般扭曲，恶狠狠的盯着他。
秦牧微微一笑，道：“大祭酒还有事？”
顾离暖冷冷道：“我若是想杀你，无需亲自动手。”
“你也不敢。”
秦牧还未说话，顾离暖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道：“你动我师弟，无需皇帝杀你全家，我杀你全家。”
顾离暖身躯僵硬，只觉仿佛有一口无坚不摧的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呵呵笑道：“霸山祭酒？你想为这小秃驴出头？”
霸山祭酒敞着怀站在他的身后，背后两口刀在刀鞘中叮铃铃响动不停，面无表情道：“老顾，你两百年没有出现，你的道法神通已经过气了。要不要我指点指点你？”
顾离暖突然哈哈大笑，身躯化作一股魔气消失，声音远远传来：“指点我？换做天刀来还差不多！”
秦牧转身，突然只见一道刀气破空而去，向那股魔气追去。
“霸山祭酒一向喜欢打架，也是见猎心喜，估计要与顾离暖斗一斗了。可惜我追不上。”
秦牧叹了口气，返回士子居，刚刚进门，只听狐灵儿的声音传来：“公子，咱们家来客人了。”
秦牧进门，见到那背负双手等在院子中的中年男子，不禁微微一怔。
延康国师。
延康国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天圣教的圣教主，没想到是我太学院的第一个太学博士，真是一件趣事。”

第177章 知行合一
秦牧心神大震，走入院子中，道：“国师此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趣事的吧？灵儿，看茶。”
狐灵儿忙道：“公子，咱们家没茶，你不喝茶的。”
秦牧哈哈一笑，道：“今后买几两茶放着。既然没茶，那就看座。”
“士子居只有几个破凳子，哪里有座？”小狐狸埋怨道。
秦牧有些尴尬。
延康国师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忙活了，我站着与教主说几句话便走。”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位震慑天下素有神下第一人之称的延康国师长相并不能说得上俊美，只能算是普通，但是他的面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越看便越是顺眼的那种。
他的眼睛是他身上最为耀眼的部位，充满了智慧的眼睛，似乎带着点点的灵光，能够将天下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做出最为明智的判断。
对于这位延康国师，秦牧颇有好感，心中也充满了对这位开拓者破局者的敬意。
延康国能有今日，延康国师的功劳要超过皇帝。
主持变法，改革军政，打破门派之见，打破三大流派之间的隔阂，建立小学大学太学，设立士子制度，这位延康国师让这个时代变得异常精彩。
但是佩服归佩服，秦牧对这位延康国师也颇有微词。
延康国师不仅仅是一个天纵之才，同样也心狠手辣。
他征伐大墟，虽然知难而退，但是未必不代表没有下次。
他讨伐各国，吞并各国。为了铲除异己，又诈作身受重伤，引诱那些原本已经臣服的门派造反叛乱，生灵涂炭。
这并非是一个完美的人。
秦牧始终看不出面前这个人的追求是什么，他的胸怀宽广，明明有包容天下之心，偏偏又要灭绝他国，攻占大墟，让延康国拥有更多领土。
他明明对权势没有什么贪恋，但还是为了铲除异己而不惜掀起腥风血雨。
在秦牧看来，延康国师像是一个矛盾体。他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很难猜测。
延康国师也在打量他，过了片刻，声音温和道：“天圣教的圣教主，出乎我意料的年轻。我得到消息，说圣教主竟然会是我太学院的太学博士，也是吃了一惊。你见到我，好像并不感觉到奇怪？”
秦牧道：“天圣教有教无类，教中各种势力都有，所以国师能够在天圣教的高层中安插几个人也是理所当然。国师这么快查出我的身份，不值得我惊讶。”
延康国师点了点头：“天圣教的圣教主，应当有这种智慧。不过你为何见到我，没有丝毫的惊慌？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国师若要杀我，我惊慌也是无用。”
秦牧道：“不杀我，天圣教不反。杀我，天圣教必反。我的命，还没有天圣教那么贵重，国师不至于杀我。所以我也无需惊慌。”
延康国师微笑道：“不要这么肯定。有智慧很好，但是太自以为是的话，你可能会猜错。不过，你刚才的确打动我心。你说，天圣教不反，可否说说理由？”
秦牧道：“理念相同，无需造反。”
延康国师道：“听闻你成为教主第一件事，便是设立第三百六十一堂，建立学堂？”
秦牧点头：“我在效仿国师，改革天圣教。”
“天圣教本来便是披着门派之名的国家，你再效仿我，改革天圣教，岂不是要变成我延康的国中之国？”
延康国师道：“若是太平时期，你们不会造反作乱，但是如果天下大乱，你们为何不会趁机而起，占据正统？”
“我天圣教之所以在这场动乱中不反，不是不想占据正统，而是因为现在的延康国，就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天圣教。”
秦牧笑道：“我们为何要反我们自己？”
“那么你们何时会反？”延康国师来了兴趣，问道。
秦牧肃然道：“待到国师背叛了天圣教的理念，不再执行圣人之道，延康国也不再是天圣教的时候，我天圣教必反。”
延康国师看他一眼，赞道：“你好大的胆子。”
秦牧道：“不是胆子大，而是必须要实话实说，因为说假话，瞒不过国师。”
延康国师徐徐踱步，来到院中的井边，不紧不慢道：“你来自大墟，在天圣教中没有任何根基，我原本想掌控你，让你借我的力量在天圣教中站稳。现在我没有了这个想法。”
秦牧走到他的身边，只听延康国师继续道：“你这种人非常危险，拥有了理念的人，往往都非常危险，非常令人头疼，很难被说服。而说服一个人，是最吃力的事情，还不如杀了简单。说服一个教派，那就更加吃力了，还不如灭门简单。无论道门还是大雷音寺，都有着自己的理念，很难被说服。天圣教也是如此。”
他沉默片刻，道：“好在天圣教的理念与延康国并不冲突。”
秦牧好奇道：“国师暂时不会动天圣教，那么道门和大雷音寺呢？”
“那要看他们怎么做了。”
延康国师认认真真道：“看看他们是否能够做到知行合一。倘若他们能够贯彻他们的理念，做到知行合一，我会尽一切力量和手段除掉他们。倘若他们做不到，存活下来也是不难。”
秦牧心头微震，问道：“国师的理念又是什么？”
延康国师摇头，道：“我不必告诉你。不要看我说什么，看我做什么，我的理念会体现在我做的事情之中，这便是知行合一。年轻的圣教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牧还是看不透这个人。
现在的他，还无法与延康国师这个层次的人做出理念上的辩论，延康国师的眼界太高，见识太广，城府太深，对于道法神通的理解，也达到了令人仰止的程度，他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他无法琢磨透延康国师的心思，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敌是友。
不过对于当下，身为圣教主，秦牧必须要为天魔教的前途做出谋划。
“这次延康国内部的门派叛乱，我天圣教会鼎力支持国师。”
秦牧仔细想着措辞，道：“但是我也需要国师一个承诺，那就是，平息此次叛乱之后，国师是否会清洗我教，过河拆桥？”
延康国师转身看向他，道：“不会。”
秦牧露出询问之色。
延康国师悠悠道：“我需要鞭策。留下天魔教，便是留下一口悬在我头上的剑，鞭策我，警醒我，让我不至于犯错。”
他微微一笑：“我太强大了，我若是犯错的，谁能奈何得了我？我需要一个能够在我道心迷失时杀掉我的势力，天圣教很好。倘若我违背了你们的理念，我等你来杀我。”
秦牧有些悚然。
延康国师迈步离去。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只觉自己的寒毛都快要炸起来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延康国师，不是人！”
非人。
只要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便会有自私之念，然而延康国师却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私念。没有了这些东西，便不再是人。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圣人。
延康国师，会是圣人吗？
他定下心神，驱散心中的杂乱念头，这时，院子里的龙麒麟瓮声瓮气道：“这个人非常可怕，他站在这里，我能看到他，却感觉不到他。”
秦牧微微一怔，刚才他没有动用青霄天眼去看延康国师，失去了一个机会。
他曾经以天眼去看村长，看到了一尊身体完好光辉伟岸的神祇，倘若去看延康国师，会看到什么？
士子居外，秦飞月正在躬身等候，延康国师走来，道：“回去罢。”
秦飞月不敢多话，走着走着，延康国师突然道：“大祭酒的眼光很好。”
秦飞月笑道：“顾离暖虽然不错，但是被冰封了两百年，固步不前，只怕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我说的是另一位大祭酒。”
延康国师回头看向太学院，道：“他选择的继承人很好，是个不错的苗子，只是与我很像。看到这个人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总想杀掉他。”
秦飞月不解其意。
延康国师迈步远去，喃喃道：“我讨厌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始终不如理念中的自己完美。”
士子居中，秦牧总算可以安下心来，他的大一统功法尚未做到完美，还需要静下心来细细参悟，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延康国师带给他的冲击很大，一个为理念而前行而奋斗的人，总有一些令人心折的魅力。
至于延康国师说留下天魔教便是留下一口悬在头顶的剑，想要做到这一步，很难。就算整合整个天魔教之力，也做不到这一步。
“国师如此豪情，必须要成全他。”
秦牧催动功法，在院子中慢慢行走，细细体悟自己在霸体三丹功的基础上创造出的大一统功法，然后归纳整理，又时不时取出大育天魔经，参悟一番。
过了良久，秦牧吐出一口浊气，速度突然加快，漫山遍野的狂奔，将自己参悟出的大一统功法催动开来，身形浮光掠影般从太学院的山前山后掠过。

第178章 九转三证
秦牧虽然是在飞速奔行之中，但头脑却还在不断的思索，前所未有的活跃。与延康国师这次会面，虽然谈的东西不多，却让他的大脑陷入亢奋之中。
直面才华绝代的人，会刺激自己，压迫自己，提升自己。
虽然对于延康国师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谈话，但对秦牧来说意义非凡，单单是站在这位传奇人物面前便需要巨大的勇气，与他对话，更需要开动自己所有的智慧。
与充满智慧的人交流，会让自己充满智慧，与庸凡者为伍，也会让自己变得庸凡。
秦牧便是借着这次与国师对话的契机，让自己处于智慧巅峰状态，趁机完善大一统功法。
突然，他的脚步放缓下来，元气以经过改良的霸体三丹功运行，现在的霸体三丹功就是他完善的大一统功法，被他糅合了大育天魔经中的诸多功法的所长。
原本的霸体三丹功没有任何属性，单纯用来催动其他功法，在威力上会不如与神通配套的功法。
比如雷音八式，需要如来大乘经来催动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行雨决需要玄武控水功来催发。奔雷炎火诀需要朱雀控火功的驾驭，方能将雷火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而霸体三丹功是功，没有配套的法术神通。
这一次秦牧参悟的大一统功法，以霸体三丹功为根底，参悟樵夫石上传经，将霸体三丹功各种特性激发出来，让霸体三丹功能够发挥出各种法门的威力！
霸体三丹功没有任何属性，不能炼体，没有配套神通，不能直接化作强大的攻击力。
而这一次悟出大一统功法，秦牧总算解决了这个难题。
而今的霸体三丹功更多的是兼容并蓄，用他改良过的霸体三丹功来催动其他法术、剑术、战技，威力比其配套的功法丝毫不弱！
这就是大育天魔经所谓的大一统功法。
天魔教的每一位教主都有着其各自独特的大一统功法，少年祖师原本的意思是让秦牧参悟出大一统功法后，与霸体三丹功同时修炼，虽然修炼速度慢一些，但可以兼顾两种功法的优点。
他没有想到的是，秦牧直接在霸体三丹功上改良，并没有参悟建立在大育天魔经基础上的功法。
秦牧也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好是坏，是否是正确选择，他自幼修炼的便是霸体三丹功，对这门功法最是熟悉，因此下意识的将霸体三丹功变成大一统功法。
最为关键的是，他解决了霸体三丹功在炼体、法术、战技上的不足。
他催动改进后的霸体三丹功，而今的霸体三丹功融合了大育天魔经中的炼体功法九转三证玄功，这门功法是大育天魔经中顶级的炼体功法。
秦牧对战技流派的炼体功法早就羡慕非常，不过马爷、屠夫、瘸子都没有传授他这方面的功法，所以他只能从大育天魔经中去寻。
功法催动，秦牧顿时感觉到改良后的霸体三丹功的不凡之处，自己的元气在飞速的运转，然后渗透自己的肌肤，肌肉，骨骼，筋络，发丝，骨髓。
从前，他的霸体三丹功只是在体内按照比较简单的路径运行，而现在的霸体三丹功则已经深入到身体各个方面！
新的霸体三丹功除了炼体之外，还有炼魂，炼气，也极为高明。
秦牧越走越慢，缓缓的安静下来，细细体会自己的功法还有哪些不足之处，加以修正。
他的大一统功法基本框架已定，现在所欠缺的只是细枝末节。
他在炼体炼魂上有着很大的不足，现在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干涸了半年不见雨水的土地，在疯狂的汲取雨水滋润，汲取养料。
大育天魔经的九转三证，是元气与肉身九转，体内骨骼三证，一证骨紧密，二证身如铁，三证如丘岳。
他现在只是在第一转第一证的阶段。
不知不觉间小半日时间过去，秦牧慢慢地走到天录楼，天录楼门前，一位秘书监恰巧经过，看了他一眼，脸色大变，连忙道：“秦博士，你最好赶紧调理一下，否则性命不久！”
秦牧纳闷，不解其意，突然被风儿一吹，他顿时只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倒。
“糟了！”
秦牧吃了一惊，急忙抬起手，只见自己双臂骨瘦如柴，摸了摸脸，只能摸到薄薄的脸皮，几乎是贴在颊骨上。
原本很是合身的衣服，此刻变得有些宽松。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两个时辰竟然瘦得可怕，像是干柴扎成人一样，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在枯竭之中！
而且随着他催动霸体三丹功，这种枯竭速度在急剧提升！
等到肉身中藏着的能量耗尽，只怕就是他的死期。
他只顾着完善霸体三丹功，修炼炼体炼魂的法门，没有去关注自己的身体，现在才知道自己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新的霸体三丹功有着不小的隐患，修炼速度太快，我忘记了炼体消耗的是自身的能量，身体内的能量消耗，没有补充，给身体造成的负荷极重！”
他现在已经是五曜境界，修为雄浑，但是修炼新的霸体三丹功，炼体炼魂，体内的能量竟然连两个时辰都坚持不了！
秦牧立刻停止催动霸体三丹功，让自己的神智清醒，大脑飞速转动，思索怎么才能配制出调理身体的良药，一边向士子居飞奔。
秦牧冲入自己的房间，取了钱向太学院库府奔去，将一脸纳闷的小狐狸和龙麒麟丢在那里。
他从库房购药，来不及回到住所，直接便在路上炼药。他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施展出来，萃药炼药令人眼花缭乱，还未回到士子居，他便已经炼好了一炉灵丹。
这灵丹刚刚炼成，竟然发出若有若无的佛音，仿佛每一颗灵丹中都坐着一尊佛陀在诵经祈福一般。
那些灵丹刚刚炼成，秦牧张口一吸，一连串灵丹连成一线飞入他的口中。
他一边催动药力，一边向自己的院子跑去，刚刚来到门前，突然头晕眼花，一头栽进院子里。
狐灵儿惊叫，连忙奔来，秦牧昏迷之前看到她来到自己身边，这才放心，道：“助我催化药力……”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便昏迷过去。
等到秦牧迷迷糊糊醒来，只觉腹中的灵丹药力化开，如同滚烫的洪炉正在将热流送到四肢百骸，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一阵后怕。
大一统的霸体三丹功固然是好，但也极为危险，如果他没有趁着清醒炼成补救的灵丹，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多半已经死了！
“霸体三丹功在炼体炼魂时透支身体，倘若不能补回来，只怕会死。”
秦牧张开眼睛，静静地躺着，盘算道：“想要修正这门功法很难，牵一发动全身，修改起来，只怕花费的时间极长。既然如此，不如不修……”
狐灵儿站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他，龙麒麟蹲在窗外，想把脑袋凑进来，看看自己的饭主是否还活着，只是他个头太大，窗户只能容纳他一只大眼睛，挤不进屋子里。
秦牧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应该是小狐狸用妖风把自己送上床，笑道：“不必担心，我已经没有大碍。我将药力完全催化，身体便会康复。”
狐灵儿松了口气，道：“公子吓死我了。短短时间，你便饿瘦了，刚才你倒下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起不来了……”
秦牧安心催化药力，只见随着药力化开，被他的身体吸收，死暂时是死不了，不过身体还是处于亏空状态。
这是炼体炼魂造成的内亏，体魄虽然强大了，但是没有足够的养分来补充，就像是飞在半空中的楼船，如果给楼船提供动力的是一个小丹炉，楼船肯定会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碎。
他刚才便是这样。
炼魂损耗了他的精神，炼体损耗体内能量，他炼制的灵丹补充的是精神，不让自己精神耗光，然而身体还处于严重的饥饿状态。
现在他的精神彻底恢复，不过身体依旧干瘦，皮包骨头，瘦得吓人。
秦牧站起身来，道：“灵儿，有什么吃的没？我现在非常饿。”
“公子要吃青牛吗？”
窗外的龙麒麟巨大的眼珠子转动一下，喜道：“后山有一头野牛，抓来烤了给公子吃如何？”
这头龙麒麟不再挨饿之后便一肚子坏水，总想报复青牛。
狐灵儿笑道：“公子稍候！龙大，咱们去给公子弄点吃的！”说罢，一溜烟跑出屋子，带着龙麒麟飞奔出了士子居。
“灵儿姐，咱们去哪里找吃的？”龙麒麟纳闷道。
“你会游泳吗？”
狐灵儿询问道：“玉龙湖里有几条大鱼，个头好几丈长，我盯上它们很久了。”
龙麒麟喜道：“我也盯上它们很久了，只是老爷没有吩咐不好下手。你放心，我游泳也是一把好手，能在水下潜伏数日不带换气的。”
狐灵儿大喜，与他来到玉龙湖边，湖对面有个道人，见到他们露出诧异之色，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见龙麒麟一个猛子扎入湖中。
那道人脸色大变，连忙高声喝道：“那狮子，不许在湖里洗澡！那狐狸，你给我拦住狮子！”
狐灵儿连忙道：“龙大，快点儿，快点儿！”

第179章 灵还丹大补功
龙麒麟潜入湖中，兴风作浪，湖面上，那道人连忙赶过来，手里抓着一柄拂尘，对着湖下抖了抖，只见无数尘丝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冲着湖面洒下，想要将湖中的那头龙麒麟网住。
轰隆。
湖面剧烈抖动，那道人闷哼一声，手中的拂尘炸得只剩下把柄，自知不是这头龙麒麟的对手，连忙撒腿就跑，喝道：“妖孽，你们在皇家的玉龙湖洗澡，还敢打我，等着杀头罢！”
过了不久，太学院的士子们纷纷走出纯阳殿，向士子居走来，今天是纯阳殿凌云道人授课，纯阳殿传授的是练气之道，凌云道人以修为精深著称，将元气炼到纯阳的水准。
诸多士子还未回到士子居，突然纷纷停步，错愕的回头看去，一个个僵在当场。
只见一条大的不像话的红鱼从空中飞来，那红鱼身上长有红色的鳞片，头上长有龙角，因为长年累月吸收这里的九龙之气，鱼头有些龙化，像是半鱼半龙，满口利齿，极为凶恶。
只是此刻这条大鱼被几道元气束缚，动弹不得，一股妖风托着这条大鱼，直奔士子居而来，让诸多士子看直了眼。
这条大鱼背后还有一头更加庞大的龙麒麟，一边跑，一边抖动着身上的水，还有一只白色的狐狸站在龙麒麟的脑门上，鼓动着妖风托起那条大鱼。
那龙麒麟带着狐狸呼啸冲入士子居，然后将大鱼咚的一声扔入秦博士的院子里，小狐狸吱溜钻入院子中，掩上房门。
一个士子喃喃道：“那鱼，好像是玉龙湖的几条鱼王之一，叫做红龙鲤，是皇帝在过年是宴请文武群臣的御菜……”
旁边一位士子也神情呆滞，喃喃道：“我家老爷子去年承蒙皇帝恩德，得以在御龙宴上尝了口鱼汤，赞不绝口，至今还时不时对我说是人间美味……但是那条红龙鲤，只有一尺来长。这条……”
其他士子还未回过神来，却见秦牧的房门又打开了，那只白狐又溜了出来，四下张望，然后跑到一株桑树前，口吐妖风，将那株桑树砍到在地，驾着妖风化作一口口弯刀，将桑树斩成一根根木柴，然后送回院子。
小狐狸来回几趟，将树身也搬回院子中，然后秦牧的院子里浓烟滚滚，显然小狐狸和那头龙麒麟正在生火烤鱼。
诸多士子面面相觑，瞿婷喃喃道：“那是青阳殿的国子监，青山上人种下的上进树，是勉励士子求学上进种下的树……”
没过多久，鲜美的香味弥漫在士子居中。
众多士子大流口水，面面相觑，这个来自大墟的弃民带来的狐狸和那头龙麒麟，将皇家饮水之地的玉龙湖的鱼王杀了，又将青山上人种的上进树伐了，然后生火烤鱼？
这不知死活的样子，是要造反吗？
“公子，味道如何？”
秦牧的院子里传来少年与狐狸的对话，只听秦牧的声音道：“还行，就是没有腌一腌，有些不太入味。鱼肉最好能腌上一天一夜，吃起来才显得脆生香嫩。这条鱼好大个，从哪里来的？”
“湖里的。”
“原来如此。我曾经和大祭酒在湖边钓鱼，看到了几条大红鱼，不过只钓上来一条九龙鲫，很小的，但是烫的味道很鲜美。你用桑木烤鱼很好，有一股桑椹的酸甜果香味儿。”
……
士子居的诸位士子都是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瞿婷低声笑道：“秦博士，死定了！”
院子里，秦牧拨动一根粗木桩，旋转红龙鲤，下面则是旺盛的火焰，由龙麒麟操控桑木火焰的火候，将这条大鱼烤的里嫩外焦。
龙麒麟控火，让火力渗入大鱼的肉骨之中，桑木是青桑，带着水汽，因此有些烟味儿，狐灵儿控制着风，让些许烟味钻入鱼肉之中。
他们又将许多桑叶葱姜塞入鱼肚子里，那鱼肚子里都是嫩嫩的鱼油，烤着烤着便嗞滋啦啦的滴落在火中，鱼油燃烧冒出的青烟味道令人食指大动。
待到整条鱼都烤熟了，狐灵儿立刻操控风刃弯刀，将肚皮上的鱼肉切下来，这里的鱼肉最是肥美。
她刀工很好，每一片鱼肉都切得恰到好处，同时还控制着盘子，让切好的每一片鱼肉都落在盘子上，每一片鱼肉都晶莹剔透，像是一块块软弹的羊脂白玉。
秦牧按了按火头，让火势小一些，一人一狐一龙麒麟便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
秦牧心中微动，想起大育天魔经中的一门叫做灵还丹大补功的奇怪功法，当即催动元气，运转这门功法，加速消化，很快肚子里又空了，然后嘴巴不停，继续围着篝火吃着烤鱼。
这门功法名字古怪，功法更是古怪。
灵还丹大补功修炼方式主要靠吃。
这门功法能够将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或者变成身体的能量，或者变成元气，强身壮骨，提升修为，因此叫做灵还丹大补功。
秦牧现在身体瘦弱，正需要将这段期间肉身的消耗补回来，现在面前有一条大的不像话的烤鱼，正好可以用这门功法大补身体。
这条鱼毕竟是异种，常年生活在太学院，吸收了九龙之气，一是味道美，二是血肉滋补，秦牧正是身体亏空的时候，催动这门古怪的功法，只觉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很快化作养分被自己的四肢百骸吸收。
他干瘪的肌肉也在慢慢的鼓起，虽然长得很慢，但秦牧估计自己吃完这条两三丈的大鱼应该会让肌肉长回来。
狐灵儿实在吃不下，龙麒麟吃惯了赤火灵丹，鱼肉不太合胃口，吃了几口便停了嘴，只有秦牧依旧坐在那里大快朵颐。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狐灵儿拖着圆鼓鼓的肚子跑去开门，卫墉走了进来，鼻子耸动，笑道：“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我嗅到秦兄弟这里传来香味，所以来讨口饭吃……喝，山门口的那头石龙狮子活过来了？小狐狸，你怎么吃得比我还胖？”
狐灵儿哼了一声。
卫墉又看到坐在火堆边的秦牧，更是大吃一惊，失声道：“小狐狸，你把秦兄弟采补了吗？怎么瘦成这样？”
狐灵儿又气又急：“还没采呢，你不要乱说！”
“不是你采的？那是谁采的？”
卫墉纳闷道：“我就知道秦兄弟一进城便问青楼在哪儿肯定有问题，果然身体吃不消了吧？”
秦牧哭笑不得，请他坐下来。
卫墉不与他客气，撕下一大块鱼肉，尝了口，滑不溜口，险些连舌头也滑到了肚子里，不禁又惊又喜，赞叹一声，瓮声瓮气道：“你这几个月没有去听讲，几位国子监都有些不爽，说什么太学博士不学无术，皇帝不该给你升官。对了你怎么回事？身体怎么变得这么瘦？”
“我练功出了差错，差点把命丢了。”
秦牧道：“好在发现的及时，现在正在补回来。”
卫墉笑道：“你胆子也大，竟然敢胡乱练功。我现在是太学士子了，在国公府也有点地位，你需要什么丹药？我去国公府里拿，给你补补身子。”
秦牧摇头，道：“等我吃完这条鱼，身体便可以恢复过来，用不着再服用灵丹。”
“你知道吗？霸山祭酒和顾大祭酒打起来了，两人在京城外打得血头血脸，连皇帝都惊动了。”
卫墉打个饱嗝，道：“我家老爷子去劝架，还有其他一品大员也去相劝，这才将他们劝解下来。刚才我出门打听，据说皇帝将他们都叫了过去，狠狠的训斥一通。我打听完消息，这才回来到你这里蹭口饭吃。你回来之前，霸山祭酒便找到了我，说是要带我出去历练，我估摸着……”
“卫兄，吃饭不语。”
没多久，卫墉这个肥圆少年便又圆了一圈，实在吃不下，却见秦牧还在大口吃肉，而那一块块鱼肉到了他的肚子中，竟然他的肚子不见鼓起来。
卫墉惊诧，待看到秦牧又干又瘦的身体竟然像是充气一样鼓了起来，一捏都是肌肉，不由更是惊讶。
等到这一条大鱼吃完，只剩下一具长达三丈多的巨大鱼骨，秦牧的身体恢复如初，似乎比从前还要强壮一分，让卫墉羡慕不已。
“这么好吃的鱼，哪里买的？”
卫墉嘴馋，还想吃，只是吃不下，问道：“我在京城的菜市还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鱼，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一定要买几条开小灶！”
秦牧漫不经心道：“从玉龙湖里捞出来的。”
卫墉瞪大眼珠子，连忙道：“哪个玉龙湖？”
“咱们太学院的那个。”
卫墉打个哆嗦，颤声道：“咱们太学院的玉龙湖？这条鱼是玉龙湖里的那几条鱼王之一？”
秦牧看了看狐灵儿，狐灵儿点头，道：“我让龙大捡个大的捉，捉到的就是这条最大个的。”
卫墉面色如土，瞥见院子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桑叶桑枝，颤声道：“刚才我看见士子居的上进树只剩下根木桩，难道……”
“那株大桑树叫上进树？”
狐灵儿惊讶道：“树还有名字？”
卫墉脸色苍白，颤巍巍的便向外走，失魂落魄道：“砍了上进树，用上进树来烤玉龙湖的鱼王，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皇帝砍的，我没来过这里，没有来过……”

第180章 穿小鞋
“一个狐狸精和一头龙头狮子大闹玉龙湖？非但在湖里洗澡，还将你打了一顿？”
顾离暖刚刚从皇宫中回来，看守玉龙湖的道人前来告状，顾离暖不禁心头大震，失声道：“红龙鲤中的鱼王也被那头龙狮子抓走了？谁家的狐狸精龙狮子这么大胆？我才刚刚上任不过月余，便出了这档子事，这是谁给我小鞋穿？”
他还未曾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又有人来报，道：“大祭酒，士子居的太学博士秦牧家养的狐狸精，砍了上进树，用来烤鱼。那条鱼，像是玉龙湖的鱼王，被烤来吃了！太学博士秦牧和太学士子卫墉，此刻正在收拾鱼骨，试图毁灭证据。”
顾离暖不禁又惊又喜，笑道：“这小子，正愁没有拿捏他的手段，现在他可以说是自己送上门来。这件事，足够他杀头一百次了。现在霸山那个夯货，应该没话说了吧？”
他精神抖擞，立刻起身，道：“走，随我立刻去拿人！物证人证都要，直接押送到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审问，定他个满门抄斩！再送一本奏折入宫，禀告此事！”
“那个叫做卫墉的士子……”
“也拿下了，一起问罪！”
顾离暖笑道：“我刚才还说是谁给我小鞋穿，现在看来，这双鞋不小，刚刚合脚。”
顾离暖等人闯入士子居，却见秦牧不在院子里，只有一只狐狸和一头正在打盹龙麒麟，顾离暖唤醒这头龙麒麟，道：“姓秦的小子哪里去了？”
龙麒麟抬头，瞥他们一眼，慢吞吞道：“刚才还在，宫里来人，将他请了去。”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了此事，所以把他拉入宫中问斩？”
顾离暖呵呵一笑：“这小子身上还有我的少保剑，问斩也是便宜了他。你们愣着做什么？将狐狸和龙麒麟拿下！我进宫面圣，亲眼看看这小子怎么死。”说罢，急匆匆去了。
随他来的几位祭酒和那看守玉龙湖的道人连忙催动一条锁链，将这头龙麒麟锁住，狐灵儿想跑，也被抓了起来。
顾离暖风风火火来到宫中，求见皇帝，过了片刻，侍卫通报道：“陛下在御花园，请顾大人过去。”
顾离暖惊讶：“在御花园斩首姓秦的？陛下可见是真的动怒了。”
他来到御花园，只听笑声传来，顾离暖惊疑不定，走到跟前，却见延丰帝正搀着太后娘娘，身后跟着几个官员，秦牧在太后娘娘左后方，不知说了什么，太后娘娘笑了起来。
延丰帝瞥见他，摆了摆手，唤他上前，温言道：“爱卿此来有事？”
顾离暖迟疑一下，道：“秦博士纵容一头龙麒麟跳入玉龙湖，抓了鱼王，将鱼王吃了。玉龙湖是皇家饮水之地，红龙鲤更是皇家的御膳。秦博士胆大妄为，这是死罪，臣不敢隐瞒，因此前来禀告陛下。”
“竟有此事？”
延丰帝看向一旁的秦牧，道：“秦爱卿怎么说？”
“小臣是化外之民，不知京城的规矩，因此莽撞了。”
秦牧道：“我原不知玉龙湖是皇家之物，也不知湖里的鱼不能吃，深感罪责深重，请陛下发落。”
“这是死罪。”
延丰帝瞥他一眼，道：“朕虽然很赏识你，但是律法就是律法，你让朕如何发落你？”
顾离暖赔笑道：“陛下，按律当满门抄斩……”
太后娘娘笑道：“皇帝，哀家也以为小神医当斩。”
延丰帝微微一怔，笑道：“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娘娘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悠然道：“当然应该斩了。不斩了小神医，天下人怎么知道皇帝贵鱼而不贵人？不斩太学博士，天下人怎么知道皇帝贵水而不贵人？斩了他，天下人才知道皇帝因为一口水一条鱼，杀了誉满朝野医治好哀家的神医，才会知道皇帝是昏君嘛。”
延丰帝哈哈大笑，挥手道：“顾大人，区区小事，你还来烦我，退下吧。”
顾离暖错愕：“这……”
“下去下去。”
延丰帝挥手，道：“你没有看好玉龙湖，朕不治你的罪，毕竟你也是刚刚到太学院。你今天做的事，已经够让朕头疼了，竟然还与霸山祭酒打一架，让朕大丢脸面。倘若你打赢了倒也罢了，你还偏偏没影，大祭酒打不过祭酒，朕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回去好生反省。”
“遵旨。”
顾离暖心中委屈不已，正要离去，秦牧道：“顾大人，我家的狐狸和那头龙麒麟，还请不要为难他们。”
顾离暖心头一跳，只听太后娘娘笑道：“谅他也不敢。对了皇帝，小神医医治好哀家，你还没有赏赐呢。”
“母后，他已经是太学博士，六品的官，不能再提拔了。毕竟年纪还小，等过几年再说，免得朝臣说朕偏袒他。”
“小神医，你再与我说说你小时候的趣事儿……”
顾离暖走远，出了皇宫回到太学院，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那看守玉龙湖的道人连忙上前，道：“大祭酒，贼人已经处斩了吗？”
“都是你多事，看好你的湖，偏偏惹出这档子事，害得我一身腥臊！”
顾离暖瞪他一眼，喝道：“把那狐狸和龙麒麟放了！”
那守湖道人心中委屈万分，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他，只好将狐灵儿和龙麒麟放了，道：“大祭酒，我们已经派人去捉拿卫墉，只是卫墉跟随霸山祭酒，霸山祭酒不让我们拿人。你看这事……”
“卫墉什么来头？”
“卫国公家的……”
“不要没事找事！”
……
御花园中，太后娘娘与秦牧说了一会子话，秦牧又为她搭了搭脉，开了几副药，道：“太后娘娘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隐患。”
“好。”
太后娘娘笑道：“有劳小神医了。”
秦牧起身告退，延丰帝笑道：“爱卿慢走，朕有些话要对你说。”
秦牧停步，延丰帝走到他的身边，挥手让太监侍卫和宫女退下，向御花园外走去，笑道：“朕的太学博士，天魔教的教主，大墟的弃民，玉面毒王的弟子，秦爱卿的身份有些多啊。”
秦牧微微一怔，脚步不觉放慢。延康国师能够知道他是天魔教的新教主，延丰帝自然也有手段知道。
延丰帝已经走远，回头笑道：“爱卿为何不跟上来？”
秦牧快步跟上，笑道：“陛下洪福齐天。”
延丰帝哈哈笑道：“天魔教作为魔道的第一大派，第一圣地，教主成为了天子门生，朕的确洪福齐天。但可能是洪福齐天，也有可能是心腹之患。秦爱卿，你觉得是洪福还是心腹大患？”
秦牧微笑道：“陛下，倘若道门道主投诚陛下，陛下会封他什么官？”
延丰帝肃然道：“道门道主，天下正道牛耳，朕将封他为正一品，让他称王，代代世袭！”
秦牧又道：“倘若大雷音寺如来投诚陛下，陛下会封他什么官？”
延丰帝道：“如来佛道魁首，他若是肯入朝为官，朕封为正一品，让他做祖！”
秦牧道：“延康三大圣地，道门和大雷音寺的宗主，皇帝封他们为正一品，称王做祖，天圣教也是圣地，而天圣教的教主主动投诚陛下，陛下却封了个寒酸的六品，而且还要责问是洪福还是心腹大患，岂不是让忠臣义士寒心？”
延丰帝微微一怔，颔首道：“算你说得有理。不过朕却不能立刻升你的官，你年纪太小，直接升官，会让人非议，多半还能猜出你的身份。”
秦牧称是。
延丰帝沉默片刻，道：“朕知道你与顾离暖有间隙，也知道你拿走了他的少保剑，你是天魔教的教主，胸怀要大度，不要总是给他小鞋穿。他是朕放在太学院里的，你让他太难堪，朕脸面上也过不去。”
秦牧有些委屈：“陛下，臣哪里敢给他穿小鞋？”
延丰帝似笑非笑道：“今天你不是便给他穿了一双小鞋，让他下不了台？你大可以放心，论胆大包天，没有人敢说能够超过国师的，朕敢用他，也敢用你。你心中不要有什么疑虑。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秦牧走出皇宫，只觉神清气爽，吐出一口浊气，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延康国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倘若延丰帝不知道，他便会有些担心了，现在皇帝和国师都知道，反而就安全了，不必担心这两大巨头对他下手。
十多日后，秦牧的西屋里堆满了用龙涎换来的大丰币，霸山祭酒带着卫墉和闵月世子出门历练，到了他西屋抱了几袋子钱走了，秦牧也不以为意，毕竟财大气粗。
他这几日一有空便炼制赤火灵丹和另一种补充精神的灵丹，因为炼制这种灵丹时他用了佛门的手法，灵丹炼成时会传出佛音，因此秦牧称这种灵丹为灵佛丹。
他这些天去库府购药，几乎将几十种药材卖光，最近太学院有一次大规模历练，选拔士子上前线，由各殿的国子监带领众士子前往前线平定叛乱。
秦牧也被顾离暖点名，一定要送他上前线，而且因为秦牧是六品官职的太学博士，待遇与国子监几乎等同，所以顾离暖还给了秦牧几个士子，让他带队。
这几位士子，都是士子居中五曜境界的士子，没有多大的战力，修为实力要比神通居的神通者逊色不知多少。

第181章 太玄算经
秦牧这一队中，除了他这个太学博士之外，并无国子监，顾离暖的理由是秦牧是太学博士，官职高，理应独带一队士子。
分配给秦牧的几位士子，虽然都是经过选拔出来的，士子居中顶尖的人物，但与皇子苑神通居选拔出的士子相比，那就远远不如了。
太学院中强者如林，本事高强的多得是，顾离暖让秦牧带队历练，显然是公报私仇。
跟随秦牧前往前线历练的几位士子也都是熟人，沈万云，云缺和尚，带着狼奴的越青虹，司芸香，还有便是秦钰。
不过秦钰是京城秦家的子弟，背景深厚，寻到顾离暖说了一声，便从秦牧的队伍里调离出去，到了另一个由国子监带队的队伍，避开了秦牧这支必死小队。
秦牧炼好了一炉赤火灵丹，舒展一下腰身，这几日他都在炼丹，免得到了前线龙麒麟没有了吃的，无暇去见那几位士子。
云缺和尚寻到沈万云、越青虹等人，商议道：“这次大祭酒让秦博士带我们历练，而且是去叛乱之地，估计是有去无回，必死无疑。我们的队伍里连一个神通者都没有！”
沈万云摇头道：“有。”
几人向他看来。沈万云淡然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压制境界，你们可以放心，我随时可以突破，成为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越青虹道：“我听说，这些叛乱教派已经在向南方聚集，要在南方彻底驱除延康国的势力，有许多宗派势力原本在京城附近活动，现在都不见了踪影。比如驭龙门，便迁徙到南方去了。现在涌江之南，已经完全是叛军的领地！叛乱的各门各派聚集在那里，神通者是何其之多？你一个神通者半点用处也没有。”
沈万云皱眉：“秦博士江湖阅历太浅，他才几岁，走过几次江湖？由他带领我们，凶多吉少，就算我有再高的修为实力也是无可奈何。司师妹，你一直没有说话，你有什么看法？”
司芸香羞涩笑了笑，没有说话。
众人沉默不语。
云缺和尚叹道：“还是去天录楼中选择一两门逃命的神通吧，说不定能用到。”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太学殿前，几百位士子云集，一位位国子监审视自己的队列，然后一艘艘楼船飞来，降落在太学殿前，国子监们各自带队登上各自的楼船。
“秦博士，你们没有雇一艘船吗？”
顾离暖走过来，笑眯眯道：“这次路途颇远，倘若走过去的话，需要走十几天时间，你是太学博士，不会连这点钱也不舍得出吧？”
秦牧气定神闲，笑道：“有劳大祭酒过问。我穷得只剩下了钱，所以花了大价钱雇了一艘快船，很快便到。这艘船上的丹炉是我炼的，很快的。”
沈万云等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小气，炼丹炉都是自己炼的，估计是一艘小船。不过，他竟然懂得炼器？他没有去过神工殿，从哪里学来的炼器？”
太学院中有神工殿，学得便是炼器炼宝，神工殿的国子监同时也在朝廷任职，船舶督造厂，武备督造厂都是神工殿的国子监担任要职。
秦牧自从进入太学院以来，神工殿一次也没有去过，不可能学到锻造铸造的知识。
过了不久，一艘艘楼船飞起，各自驶离太学院。云缺和尚等人等得心焦，突然只见一艘破破烂烂的楼船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驶来，晃晃悠悠的落在太学殿前。
“我们的船到了！”秦牧笑道。
沈万云、云缺、越青虹等人大皱眉头，只见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四处漏风，而且桅杆也被砍断了，连个船帆也没有。
楼船上出现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面目凶恶，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浑身上下都是刺青，冲秦牧招手，哈哈笑道：“秦老弟，来迟了，来迟了！”
秦牧带着狐灵儿和龙麒麟走上前去，笑道：“迟一两日也是没有问题的。你的这艘船怎么了？我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为何几天便破成这样？”
“别提了，跑了趟生意，又碰到三奇堡的那个骚娘们，放虫害我，我速度太快，撞到了虫群，差点把我的宝船打成了筛子。”
梵云霄看了看沈万云等人，嘿嘿笑道：“诸位士子，将来做了官差一定要多多照顾小号，俺们最近从良了。”
云缺喃喃道：“这艘船如此破烂，不会飞到空中便解体了吧？”
秦牧也有此疑虑，这艘追云盗船实在太破了，一幅随时可能散架的样子。
“不会，不会！”
梵云霄大大包票，用力拍了拍胸脯：“小号的兄弟早就用符文加固了船体，坚固得很。秦老弟，有空帮我打造一艘铁壳船吗？你帮我多炼两口炉子，用玄铁打造船身，木头实在有些脆。”
秦牧思索道：“那需要大价钱了，单单玄铁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贵号能拿出这么多钱吗？而且，你有图纸吗？”
梵云霄用力搓手道：“我这些年四处打劫……呸呸，四处做生意攒下了不少钱，全部家底加在一起应该可以锻造一艘铁壳船。至于图纸，那就不好弄了……诸位，请登船，咱们上船之后再谈。”
众人登上这艘船，越青虹四下看去，船上的伙计都是一身刺青，凶神恶煞，有的身上还有长长的刀疤，有的缺鼻子少眼，一身煞气，一看便不是好人。
这艘破船慢悠悠升空，像是老牛拉着破车一般慢吞吞的向京城外驶去。
众人看了这幅情形，更加垂头丧气，沈万云低声道：“这艘船上的人都不是好人，是打家劫舍的凶徒，实力极高，大半都是神通者。秦博士江湖阅历浅，估计是中了匪徒的计谋，咱们路上一定小心，免得被他们打劫……”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破船猛地加速，发出凄厉的呼啸声，破空而去。
剧烈的震动传来，破船的速度超过了声音，瞬息便是里许之地，船上的几个酒桶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被空气拍得炸开。
众人连忙站稳身子，骇然的看向四周，只见这破船很快便超过一艘艘已经飞了半日的光鲜楼船，将这些楼船远远抛在身后。
这艘破船的速度快得令人无法相信，以这个速度，也就是一两日时间便可以到达涌江！
秦牧早已经见怪不怪，毕竟丹炉就是他炼的，不值得惊讶。
“没事，没事，解体不了。”
梵云霄安慰众人，道：“我原本以为会散架，不过载了几次客一直没散架。这次也多半散不了。”
呼——
一块甲板被狂风掀起来，哗啦啦的向后飞去。
梵云霄信心满满道：“放心，散不了！老二，扛块板子上来……多扛一块，又吹飞了一块！放心，放心，我有经验。”
突然，楼船驶过一片雨区，那里正在下雨，这艘船从瓢泼大雨中穿过，梵云霄一身花花绿绿，到处都是颜色。
狐灵儿惊叫道：“老霄，你的刺青被雨冲花了！”
追云盗船上的其他匪盗也被淋得身上的刺青都花了，还有个伙计叫道：“大哥，我的疤被雨冲掉了！”
梵云霄也有些尴尬，道：“等下船后找画师再给咱们画上。不过咱们都从良了，好像不必再画刺青了。老二，把你的眼罩摘掉，你看，都吓到了几位士子。”
船副摘下眼罩，露出完好的眼睛。
云缺和尚喃喃道：“这几个土匪模样的，好像有些不太靠谱……”
秦牧却与土匪头子很是熟络，取出一本算经，向梵云霄讨教。狐灵儿则找了一块帕子，在梵云霄背上的龙头上擦了一下，龙头顿时没了。
“狐狸，别闹。”梵云霄摆了摆手。
狐灵儿撇嘴：“我还以为是真的纹身，原来是画上去的。”
梵云霄干笑两声，讷讷道：“那多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乱画？”
秦牧道：“梵师兄，这太玄算经中的个十百千万都好说，但是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这些数字未免也太大了，用来计算什么的？需要这么大的数字？”
“我也曾问过道主，道主说是用来做无量计算的。”
梵云霄道：“万与亿之间是万进制，万万为亿，亿之后是亿进制，亿亿为兆，亿兆为京，亿京为垓。除此之外，还有除不能尽，个数之后用的是分、厘、毫、丝、忽、微、纤、沙、尘、埃、渺、莫、模糊、逡巡、须臾、瞬息、弹指、刹那、六德、空虚、清静，用的是十退位。分为十分之一，厘为百分之一，以此类推。”①
秦牧惊讶，道：“这空虚、清净，又是用来计算什么的？”
“用来计算元气最小粒子。”
梵云霄道：“道剑第十四篇，需要在元气最小粒子上烙印符文阵法，不经过计算，无法练成。”
秦牧骇然，看了看太玄算经，有些头疼。
“你锻造各种宝物，也需要用到这些计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秦牧称是，赞道：“道门的术数造诣，真是非凡。”
他虚心请教，梵云霄知无不言，梵云霄已经练成道剑第五篇，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
注①：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分、厘、毫、丝、忽、微、纤、沙，等，都是中国古代计数单位，分厘等是计算小数点之后的数字用的。

第182章 南疆水太深
追云盗船飞行了一日半时间，终于到了涌江，驶向江岸边的营地。
丽州府沿江一带已经被重兵把守，大军连营二百多座水寨，军马众多。他们来到这里时，一场恶战到了尾声，江面上一艘艘楼船横行，有的船只已经被打破，桅杆和甲板上着火，冒着滚滚的浓烟。
河面上飘着一具具尸体。
楼船上有士兵在撒渔网，打捞尸体，将尸体用钩子勾住，挂在船尾，准备拖上岸掩埋。
秦牧张开青霄天眼向江对岸看去，对岸有一座残破的城，还有零星的战斗，因为城中尚有神通爆发出的各色光芒。
不过战斗规模已经很小，应该是延康国的军队正在剿灭城中的敌人。
梵云霄顿下楼船，缓缓向军营降落，有将士飞上楼船前来询问，得知是太学院的士子，立刻挥旗，让下方的弓箭手放下弓箭。
楼船降落在军营中，梵云霄眼睛一黑一白，看向对岸的零星战斗，瞥了沈万云、云缺等人一眼，摇头道：“秦老弟，这几个士子只能拖你后腿，帮不上忙。大规模的战斗，你们这几个士子根本排不上用场，很难保命。我走啦，等我弄到足够的玄铁和宝船图纸，便来找你！”说罢，让船上的盗匪启动丹炉，扬长而去。
云缺等人备受打击，沈万云冷笑道：“这个人的实力不坏，但是眼光很有问题。”
一位将领走来，道：“是否是太学院的士子？”
秦牧点头，道：“丽州府少尹虞渊初雨是否在前线？劳烦通报一声，便说堤江县秦牧求见。”
那位将领惊讶，不敢怠慢，连忙去了。
过了不久，只听甲胄碰撞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但见一个身披铠甲腋下夹着一个头盔的女将军走来，英姿煞人，模样也生得极美，粉黛红唇，令人过目难忘。
她应该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有血迹。
“原来是秦牧阿弟。”
虞渊初雨，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眼眸一亮：“几个月前从堤江县走出去的那个小阿弟，今日闯荡出了名堂了。我听兄长说起了你的事，你现在也算是出人头地，我心里也为你高兴。”
“姐姐说笑了。”
秦牧赧然，道：“以前瞒着姐姐，没有说我是来自大墟。”
虞渊初雨道：“你走后我还在想，堤江县何时有一个秦家，能够教出这么出色的子弟。后来兄长传信过来，说起了你，原来是来自大墟。”
云缺、越青虹等人心中震惊，丽州府是所有出门历练的太学士子的落脚点，没想到秦牧竟然与丽州府少尹还是熟识！
这等地方大官，本身便是封疆大吏，再加上虞渊初雨的来历不凡，乃是当年的虞渊国公主，而另一位虞渊国太子，便是虞渊出云，在京城做了大将军。
秦牧明明只是大墟来的弃民，怎么会与虞渊初雨扯上关系？
“初雨姐姐，尸仙教如何了？”秦牧问道。
“尸仙教已经被我平了，但还有些余孽逃走，去了南疆。”
虞渊初雨带着他们来到城墙上，道：“南疆现在聚集了各路叛军，还有各路造反的门派，势力混杂。沿江各城都已经屯兵，严防死守。不日便将攻入了南疆，只是这水太深，目前局势还不明朗。”
“水太深？”众人都是一怔。
虞渊初雨微笑：“而今的时世，你知道谁是忠的谁是奸的？便比如我，我是虞渊国的亡国公主，你们焉知下一刻我不会反？”
沈万云等人额头冒出冷汗，很担心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下一瞬便翻脸杀人，宣布造反。
虞渊初雨淡然道：“朝廷与从前的时代联系太紧密了，国师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时代，但是他所能用的，往往都是旧时代的势力。他的新时代无法完全摆脱旧时代的影响，所以谁知道下一个叛变的会是哪个宗派，哪个权臣？”
云缺和尚哆哆嗦嗦道：“但是少尹大人不会叛变对不对？”
虞渊初雨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轻声道：“你猜。猜对了你可以不死。”
云缺面色如土，屁滚尿流。
虞渊初雨这等封疆大吏，养得一身好气势，她虽是女子，但是脸色一寒也可以将人吓得崩溃。
虞渊初雨轻笑一声，换来一位将领，吩咐了一句，那将领立刻调兵遣将，来了一支千余人的大军。
虞渊初雨走下城楼，迈步走在江面上，身后千余位将士也迈步走来，脚踩江面，向对岸走去。
秦牧跟上她，脚步落在江面上，脚底元气迸发，将他稳稳托起，笑道：“姐姐不要吓他。”
沈万云等人也连忙跟上来，各自催动元气，不让自己沉入水中。
他们可以在水上奔跑，但是在水上不紧不慢的行走便有些吃力了，除了需要控水之外，还需要雄浑的元气修为。
虞渊初雨饶有兴趣道：“阿弟不认为我会反叛朝廷？”
秦牧摇头：“因为这场叛乱，本身便是国师肃清朝野的局。姐姐是聪明人，看得很准。若是姐姐蠢一点，早就叛变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虞渊初雨笑道：“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之所以不反，并非是单纯因为我够聪明。前来劝我反的不在少数，都满怀信心而来，以为一定能够让我造反。不过他们都料错了。我虞渊家并非是看重皇位，而是虞渊的百姓。当年虞渊国还在时，延康国已经坐大，随时可能打过来。我父知道若是开战，必然国破家亡，而国师进入虞渊，与我父论道，当时文武百官都在，论的是治国和民生。我和兄长也在朝堂上。然后，我们败了。”
她面色平静，道：“无论治国之道，还是民生之道，都一败涂地，心服口服。我父辞去皇位，让我兄继任，我兄长不受，将位子传给我。我……”
她露出一丝笑容，不知是自嘲还是真的在笑：“我对延康国师说，治国我不如你，民生也不如你，那么虞渊国便交给你。倘若你治国和民生不能令我满意，将来我便反你。国师答应下来，让我治理虞渊，也就是现在的丽州。”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狐灵儿惊讶道：“姐姐，原来你还是一位女皇帝呢！”
虞渊初雨笑道：“女皇帝也做过一天，没什么乐子。倘若你想做皇帝，随便找个地方自立为皇帝便是，无非是管辖的人多人少的问题。”
她看向江面上的滚滚的烟与火，收回目光，向沈万云等人笑道：“你们能够跟随阿弟，真是你们的幸运。他的本事很是不凡。”
越青虹与云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女将军从哪里看出的秦牧本事不凡。
虞渊初雨想起在虎阳县北寻到的漫山遍野的红尸蟞，除了红尸蟞之外，还有一具骷髅，那尸体上的血肉都已经化去，只剩下骨头和衣裳，从衣裳上分辨出是尸仙教的一位高手。
这位尸仙教高手虽然已经看不出是谁，但是从他操控尸蟞的手段和数量来看，其修为境界只怕已经达到七星境界。
尸仙教以尸和毒见长，修为境界并不怎么高，但是与尸仙教交手，即便是修为和战力比他们高，也很难胜过他们。
这位尸仙教的高手偏偏是中毒而死，而毒死他的，恐怕便是自己身边的这位相貌忠厚老实的阿弟。
这位阿弟当时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还给他写了通关路引，介绍他去京城。
虞渊初雨心中，沈万云等人能够跟随如此狡猾的家伙出来历练，甚至要比跟随国子监还要安全，所以才会说是沈万云他们的幸运。
到了对面，江对面的这座城已经被打得城楼坍塌，不知死伤了多少人。
虞渊初雨率军进入城中，道：“我刚才说水深，除了那个原因之外，还有一层原因。你们看，我打下鹿县并不吃力，很轻易便攻占了这里。叛军未免太弱了吧？”
秦牧微微一怔：“诱敌深入？”
“不止是诱敌深入，而是老狐狸都没动。”
虞渊初雨目光闪动：“击伤国师的那三位老怪物至今没有出现，旧时代的老怪物只怕不止他们三位。离情宫主裘蝶衣，三奇堡的三位堡主，叛变的大行台尚书，还有驭龙门的龙王，以及其他教主级的强者，一个也没有现身。其他大大小小的教主、宗主、门主，都安静得很。而且……”
她低声道：“谁知道旧时代是否还有神祇活下来？”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
沈万云等人也是毛骨悚然。
虞渊初雨显然知道很多旧时代的事情，却没有深谈，道：“你们放心，这些老怪物不会轻易对付你们这些小辈，他们的目标是国师，是朝中一品大员。盘踞在鹿县的是个比尸仙教大不了多少的门派，叫做九幽门，鹿县刚平，还有些九幽门余党逃遁，我给你们个轻松差事，剿灭余党。”
她目光明亮，落在秦牧等人身上，道：“九幽门善于装神弄鬼，说是能够请来鬼神助战，你们提前准备一下，待到其他士子赶来，你们去剿灭他们。”

第183章 阴间突袭
“善于装神弄鬼？能请来鬼神作战？”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了牵魂引和调鬼遣神符字令，这两门法术便是关于魂魄和鬼神的法术，是他在天录楼的第一层寻到的。
调鬼遣神符字令是洪山派的，至于牵魂引，正是来自九幽门。
这两种法术都被放在天录楼的第一层，因为属于法术类比较偏的门类，很少有人会修炼，属于魂魄类的法术，但是偏偏又没有多少攻击力。
尤其是调鬼遣神符字令，这门法术宣称可以调遣鬼神，但是秦牧试验过几次，最多与大育天魔经中的五鬼搬运术差不多，然而要复杂许多。
秦牧寻到这两种法术之后，曾想让霸山祭酒指点自己，霸山祭酒也嫌这两门法术冷门，没有研究过，所以丢给他，让他自己参悟。
调鬼遣神符字令虽说与五鬼搬运术差不多，但是其符文却要明显的复杂许多，而且需要炼制符宝。
其符宝甚至比秦牧在楼兰黄金宫中见过的那个符宝复杂，是一种不完全球体，有一千零二十四个不规则界面，每一个界面上都有一个复杂符文。
而楼兰黄金宫的符宝只有十四个界面。
秦牧正是看到调鬼遣神符字令太复杂，所以认为这门神通很是厉害，没想到效果只相当于五鬼搬运术。
他认为洪山派可能有所隐瞒，不过这个门派已经从世间消失了，不复存在。
而九幽门的牵魂引，秦牧修炼过，至于能不能成功将亡者的魂魄从地府牵引回来，他还没有试过。
两门法术中有些符文相似，应该是关于魂魄类的法术都有其相似之处。
秦牧从城中购买了一些黄表纸，朱砂，用了两天时间炼了调鬼遣神符字令的符宝，然后又花费一天时间将牵魂引的符文也撰写下来，两两对照。
对比了一番，秦牧终于可以确定，天录楼中的调鬼遣神符字令和牵魂引都有错误，其中某些符文故意写错。
这些门派不甘心将自己门派的法术交给朝廷，所以故意在上缴的法术中弄错几个符文，让法术的威力或者大大降低，或者根本发挥不出来。
调鬼遣神符字令需要的符文数量极多，其中的错误多达十几个，不过正是因为符文的数量多，正确的符文也有多达千种。
这是巨大的知识宝库。
有了这个底蕴，秦牧便可以修改牵魂引中错误的符文。
牵魂引需要动用的符文排列有六百余种，秦牧将看出的错误符文修改了一番，觉得应该没有错误的地方，当即找来一个军士，道：“城中是否还有尸体？我想试验一下法术。”
那军士道：“大人需要九幽门的尸体试验法术？九幽门的尸体都被埋了起来，需要的话，还要再挖出来。”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道：“埋到哪里去了？”
那军士道：“堤江县旁边的乱葬岗埋了一批，还有便是鹿县旁边的鹿山埋了一批。前几日打捞尸体，哪里近便埋在哪里。”
秦牧心神悸动，连忙道：“少尹何在？去快去通知少尹，让她下令全军戒备，再派军士去乱葬岗和鹿山，将那些尸体烧掉！”
那军士不解其意，不过还是连忙跑了出去，道：“少尹去了对面的堤江县，抚慰百姓，我这便去通知她！”
“初雨姐姐在堤江县？糟了！”
秦牧又唤来一位军士，让他通知守城军戒备，立刻找来沈万云、越青虹等人，飞速道：“九幽门有可能卷土重来，速速戒备！”
沈万云、越青虹等人都是纳闷不已，云缺和尚道：“九幽门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绝种了，只剩下几只阿猫阿狗四处逃窜，这点人物还需要戒备？”
“他们诈死！”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若有若无的歌声从江面上传来，那歌声很是古老而隐晦，仿佛是阴间的神祇在呼唤亡者还魂，给人的感觉像是有一尊朦胧而伟岸的神祇，打开了另一个的门户，将亡者的魂魄从阴间送回来一般！
秦牧脸色大变，脚步飞一般奔行，呼啸破空，落在城北门的城楼上。城北门空虚，只有寥寥几位将士在巡逻，丽州府的大军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大部分都在修养。
秦牧向江面上看去，只见涌江中心，一个草帽道人站在一根桅杆上，正在江中作法作歌，一个个巨大的符文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发光的绿蛇在空中扭曲转动。
云缺等人连忙跑了过来，站在秦牧身边向江面上张望，沈万云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话音未落，突然神色呆滞，只见江中一片黑雾涌来，黑雾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黑暗中隐隐约约仿佛有一座门户矗立在江心，漂浮在水上！
眨眼间，天色便黑暗下来。秦牧向对岸看去，隐约看到几艘士子的楼船驶来，然后便见黑暗将士子楼船淹没。
还有一艘士子的楼船已经驶到了涌江上空，也被黑暗笼罩，船上传来一声声怒喝和惊叫，显然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怪事。
他转头向县城左侧的鹿山看去，鹿山突然崩裂，一个个细小的身影冲上半空，向这边扑来。
鹿县西门几个正在看守城门的将士还未回过神来，便被飞扑而来的身影用黄符定住身子，当场斩杀！
轰隆！
西城门大开，一具具“尸体”冲入县城，向还未来得及整顿的守军大开杀戒！
那些尸体的确是尸体，但是尸体中还有着死者的魂魄，江中的那个道人做法，用牵魂引将九幽门的所有死难者的魂魄召唤回来，让他们的魂魄回归身体，发起了对鹿县守军的突袭！
这些尸体有的身体破破烂烂，有的脑袋与脖子只连着一层皮，有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有的缺胳膊少腿，面色恐怖狰狞。
他们的确死了，但是被法术将魂魄从阴间拉回来，还给肉身，实力还如同生前一般。
沈万云都看得呆了，站在城楼上手足无措。
秦牧又看向对岸的堤江县，那里已经被黑雾笼罩，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神通爆炸声传来。
“弃城，走东门！”秦牧断然道。
沈万云等人心中一惊，秦牧在城墙上飞奔，高声呼喝，唤来龙麒麟和狐灵儿，只见鹿县城中已经一片大乱，被九幽门死后复活的那些“尸体”杀了个措手不及。
延康国的军队往往都是修炼合击之技，修炼同一种法术或者剑术，三五成群，只要十多个士兵密切配合，甚至可以越级斩杀对手。
这种战术在大规模作战中极为有用，可以说是摧枯拉朽般击杀敌人，将那些敢于反抗的门派杀得落花流水。
但是鹿县县城中的这一战，也将这种战法的弊端展现出来。
九幽门复活的“尸体”杀入城中，城中的军士还未来得及整顿好便被冲散，各自为战，单个士兵的实力便要比江湖门派的弟子逊色许多，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天色越来越黑，那些九幽门弟子死后复活，在黑暗中如同在白昼一般，能够清晰视物，悍不畏死。
他们本来便是死尸，感觉不到疼痛，无需提防对方的招式，直接扑过来杀人便是。
而且九幽门作为一个教派，其中不乏高手，甚至连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强者也“复活”过来。
这种复活并非是真正的复活，只是用法术召唤亡魂归来，这些亡魂终将还是要回归阴间，但是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将鹿县的守军横扫一空！
“鹿县的守军完蛋了。”
秦牧心中微沉，看到狐灵儿和龙麒麟赶来，这才松了口气，众人立刻跳下东城门，在黑暗中向城外奔去。
后面，东城门轰然崩塌，被天人境界的强者打得四分五裂。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天人境界的将军被几位九幽门复活的强者合力撕开！
还有几个道人正催动着一张张黄表纸，走在空中，让秦牧心中微沉。那几位道人是尸仙教的余孽，尸仙教与九幽门联手，一个控尸，一个控魂，城中的将士，只怕能够逃出来的不多。
“秦博士，我们应该过江，回堤江县！”沈万云沉声道。
秦牧摇头：“沉在江中的尸体也有不少，我们回不去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江边水声传来，黑色的雾气中，一具具复活的“尸体”一身水淋淋的，从江底走上岸，看到他们，突然向这边狂奔。
“我们只能去南疆，寻找机会返回北方。”
秦牧面色没有表情变化，抬手在腰间拍了一下，饕餮袋中一道剑光飞出，化作云剑式，剑光旋转，将几个奔来的九幽门弟子脑袋切下。
那几个九幽门弟子变成无头尸身，立刻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头颅捡起，夹在腋下，犹自向他们杀来！
一个尸体腋下的头颅张开大嘴，尖声叫道：“快来人，这里有几条漏网之鱼！快来人啊！”
饶是云缺、越青虹和沈万云他们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如此邪门的法术。倒是一向都是羞涩胆小的司芸香反而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惊慌。
秦牧五指叉开，猛然一捏，少保剑的剑光立刻化作绕剑式，旋转切割，将那几个九幽门弟子切得粉碎，沉声道：“快走，免得九幽门的高手追上来。”
几人快步向黑暗中奔去，云缺回头看向火光缭绕的鹿县，心中有些惶恐和悲凉：“去南疆吗？那里是敌人的巢穴……”

第184章 调鬼遣神
黑雾越来越浓郁，现在是白天，但是却像是夜晚一样。秦牧等人还能勉强分辨出方向，抬头看天，还能够看到太阳，不过那太阳一点也不刺眼，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圆形的浅色光晕，比月亮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他们向四下望去，只能看到青山变成了朦胧的黑山。
后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叫道：“逃出去几个，是三男三女，还有一头大狮子……你们别走啊，把我的头捡起来！快回来——”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沈万云。
沈万云会意，背后的剑匣中飞剑出鞘，飞速在地面上挖了个长长的洞，合身躺下。他初次遇到死者复活这种怪事，因此有些惊慌失措，而现在已经平静下来。
秦牧挥了挥袖子，卷起旁边的土，将沈万云埋在土下。
众人向前走去，没走出多远，背后传来几声惨叫。
“有人藏在土里伏击我们！”
“我的头被砍掉了，谁看见了我的头？”
“闭嘴笨蛋！你的头不见了你怎么说话的？”
“原来如此。难怪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哪位师兄见我腿了？劳烦则个，感激涕零。”
……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脚步，沈万云立刻追来，道：“应该没有追踪者了。咱们快走。”
突然，雾中隐隐约约传来歌声，这歌声比刚才从江面上传来的歌声更加诡异，没有抑扬顿挫，很是僵硬。
秦牧让他们暂且停下，悄然潜踪过去，然后看到了那几位正在吟唱的歌者。
那是几具“尸体”在唱歌，施法，在黑暗的山林中施展牵魂引。他们的身躯破破烂烂，在黑暗之中作法，很是诡异。
“死人作法？”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九幽门的神通，很有些突破了生和死界限的味道。
倘若将这一类神通研究到极致，是否可以打破生死界限，达到永生不灭呢？
九幽门的神通现在还远远称不上永生不灭，他们只是将死者的魂魄从阴间牵引过来，让其魂魄暂居各自的身体之中。
他们必须不断的催动牵魂引，倘若停止施展牵魂引，只怕他们的魂魄便会被被拉回阴间，也就真的死亡了。
“难怪那些尸体也在施展牵魂引。”
秦牧心道：“必须不断施展牵魂引，才能让他们继续行动。这几个死者，修为不弱，最好还是避开。”
他没有惊动这几个死者，又悄悄退了回来，道：“我们换个方向。”
没有走出多远，他们又遇到另一拨正在作法的九幽门弟子，除了这些已死的九幽门弟子之外，他还看到几位尸仙教的弟子，也在操纵尸体，四下围捕从城中逃出的军士，一具具飞僵在空中脚踩黄表纸飞行。
秦牧皱眉，又换了一个方向：“咱们去鹿山。九幽门的尸体埋在那里，从那里复活杀入县城，那里一定空虚！”
众人心中紧张万分，现在黑雾之中到处都是九幽门和尸仙教的人，尸仙教被虞渊初雨铲除，估计这个教派弟子的尸体也被埋在附近，九幽门这次顺带着连他们一起复活过来。
显然，九幽门这次是有备而来，打了虞渊初雨一个措手不及，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只怕丽州也危险了。
秦牧心道：“九幽门背后肯定有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甚至连九幽门这么多弟子都可以牺牲！”
他们来到鹿山，这里果然没有什么人，黑雾也淡了许多。
沈万云、云缺等人渐渐放下心来，只要翻越了这座山，走出黑雾笼罩之地，便暂时算是安全了。
突然，山中传来抑扬顿挫的吟唱声，众人心中又紧张起来，看向秦牧。
秦牧微微皱眉，低声道：“这吟唱声不对，不是牵魂引，而是另一种法术。”
越青虹等人听不出这歌声有什么不同，他们对于九幽门的牵魂引没有研究，秦牧则研究过这门神通，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秦牧吩咐一声，悄然无息的向那吟唱声接近，待来到吟唱声附近，秦牧脚步越来越轻，但见前方的山坳处有一个祭坛，祭坛上十几个男女道人正在作法。
那祭坛是用一根根骨架搭建而成，长宽等同，各有三丈六七长短，而坛上则是用头骨铺成的平面，东南西北四角各自插着一面白幡，白幡上有用血混着朱砂写的符文。
祭坛的中心矗立着一个八臂魔神雕像，这雕像一条腿曲蹲，另一条腿盘在曲蹲的那条腿的腿弯处，八臂两两合十，有四张面孔，每张面孔有三只眼睛。
这些男女道人各自催动着一个符宝，符宝漂浮在空中，符宝有许多界面，每一个界面皆有一个符文。
随着这些道人的吟唱，符宝界面上的符文不断亮起，点亮的符文恰恰照耀在那魔神雕像的身体上，每照亮一个地方，便见那魔神雕像上有一个符文亮起。
符宝不断转动，将雕像上的一个个符文点亮。
此刻，这尊魔神雕像身上的符文已经被点亮了大半。
“调鬼遣神符字令！”
秦牧心头微震：“洪山派的道术！他们是已经被灭门的洪山派弟子！”
这十几个男女道人都是神通者，看情形已经在此地催动秘法调鬼遣神一段时间了，很显然洪山派被灭门之后图谋反击，与九幽门和尸仙教联手了！
秦牧再结合九幽门发难的时间，恰恰是在太学院的士子刚刚驶入丽州和鹿县之间，这说明，有人清晰的掌握到太学院士子的动静，甚至太学院士子来到这里的时间。
太学院士子这次出来历练，选择的都是各个境界的精英，将来这些士子是要成为延康国的官员，接替当今的这一批从各个门派世家里走出来的官员。
而今的官员多数属于旧时代，而太学士子则是属于新时代。
倘若秦牧他们这一批士子被一网打尽，那么延康国师的新时代便会少了一批中坚力量。
“这次士子出来历练，是皇帝下的旨意，提前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顾离暖之外只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
秦牧目光闪动，这几位一品权臣之中，肯定有人已经背叛了。
他很想继续看这些洪山派弟子如何施法唤来魔神，不过等到这尊魔神被洪山派弟子唤来，只怕便是他们的死期了。
秦牧悄悄退了回去，将自己的所见向沈万云等人说了一番，道：“十三个神通者，本事都是不弱。他们唤来魔神，谁也逃不出去，必须要在他们唤来魔神之前除掉他们，破坏祭坛！谁敢与我一起去杀掉他们？”
“杀掉神通者？”
云缺和越青虹都是吃了一惊：“而且是十三位神通者？”
秦牧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敢？”
云缺讷讷道：“有些不太敢，人家是神通者，而且有十三个之多。”
秦牧沉声道：“不杀他们，等到他们唤出魔神，非但我们要死，整个丽州只怕都要死绝！”
沈万云沉吟，问道：“洪山派是法术门派？”
司芸香紧了紧背上的剑匣，道：“我听长辈说过洪山派，这个门派精修魂魄类的法术，在剑法和战技上并不擅长。当年国师灭洪山派，便是带领一支只修剑术的神通者攻入洪山，将这个门派灭掉！洪山派被灭掉之后，他们散落在外的弟子修习法术未必会是正宗，在战技和剑法上的造诣也不可能太深。”
秦牧道：“国师用剑术杀他们，我们不用剑术，用战技。用剑术，我们比不过他们的法术。但是近战之下，修炼法术的神通者来不及施展，便会被我们斩杀！万云，云缺，青虹，你们的战技我都见过，都很不弱，有没有胆量？”
沈万云沉声道：“你敢，我便敢！”
秦牧看向司芸香，司芸香低头怯生生道：“芸香以太学博士马首是瞻。”
秦牧又看向越青虹，越青虹眼中光芒闪动，难以压制住兴奋：“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岂能不参与？狼奴，你也准备好！”
秦牧的目光落在云缺和尚的身上，云缺迟疑一下，咬牙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跟你干了！”
秦牧道：“待会我第一个冲出去，杀到祭坛上，为你们开路。你们跟在我身后，近身格杀，速战速决，决不可拖延时间！祭坛长宽三丈六七，这么狭小的空间，你们想好你们要施展的招数，在脑子里先过几遍！”
越青虹激动得双手发抖，低笑道：“看来跟着你也不坏，第一战便这么令人兴奋，我已经有一些等不及了！”
秦牧猫着腰前行，沈万云等人跟在他的身后，待来到山坳处，只见那祭坛上的魔神雕像身上的符文已经亮了七七八八，那十三个男女道人还在催动符宝，围绕着祭坛不断走动，口中吟唱不绝，似乎是一种古老的祭祀语言。
秦牧心头微跳，压下立刻冲出去打断祭祀的冲动，低声道：“你们观察地形，观察好了，我们便出手。灵儿，你带着龙麒麟去另一边，发出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
狐灵儿连忙带着龙麒麟悄悄绕过祭坛，向右侧走去。
过了片刻，越青虹低声道：“观察好了！”
秦牧挥了挥手，狐灵儿立刻从草丛里跳出来，龙麒麟则在后面咆哮，向她追去，似乎在捕猎一般。
祭坛上的那十三位道人心中一惊，待看到狐狸和龙麒麟，一位道人笑道：“原来是一头大狮子捕猎……”
他话音未落，便见刀光一闪，秦牧已经登临祭坛，手持双刀，手起人头落！
战技，横竖茫茫一线天！

第185章 唤魔
这座不大的祭坛上，横竖两道刀光亮起，一横一竖，横的刀光斩落那位道人的头颅，竖的刀光从另一位女道人头脸处切下。
那女道人乃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虽然没有修炼过战技，但是额头却挂着一道金链，这金链中央是一块宝石，光芒大放，将秦牧这一刀挡住。
秦牧拖刀，那女道人头破血流，立刻元气爆发，另一只手中的拂尘仿佛无数花蕊般绽放开来，尘丝千丝万缕，向秦牧刺去。
她的攻势刚刚发动，只见无数刀光将她淹没。
夜战连城风雨。
秦牧脚步交错，避开刺来的拂尘绕到女道人的尸体后，那女道人的尸体依旧未倒，背后便是另一位道人。
那道人已经回过神来，腰间的囊中一张张黄表纸飞出，却在此时秦牧抛弃双刀，并指点去，指尖元气化作犀利无比的剑光将那道人的眉心洞穿。
秦牧身后，龙象飞腾，云缺和尚缠龙踏象杀至，向另一位女道人杀去，轰隆一声巨响，将那女道人撞得贴在魔神雕塑上。
那女道人吐血，元气爆发，将他弹飞，正要痛下杀手，突然剑光闪过，抹在她的咽喉处，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女道人元气浑厚无比，竟然以元气生生挡住这一剑，但是下一刻，沈万云出现在她身边抓住剑柄，所有力量爆发，将她压在魔神雕塑上，用力抽剑，血光迸现。
狼奴身形一闪，纵身跳到雕塑头顶，两口魔刀神出鬼没，向下砍去，而越青虹则站在狼奴肩头，背后剑匣中一口口利剑飞出，化作钻剑式向下方的一个道人刺去！
那道人反手抓起插在祭坛边的一面白幡，白幡震动，幡上的符文亮起，如同一条条红色怪蛇从幡中游出，挡住两口魔刀，然而越青虹的钻剑式却将幡面钻破，钻入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司芸香鬼魅般闪动，以一种奇异印法连续轰击，将另一位女道人生生震死，骨骼尽碎。
沈万云看得心头一跳：“司师妹深藏不露，这身修为强横得很！”
他向另一个道人扑去，那道人突然纵身跳下祭坛，撒腿狂奔，身后一张张黄表纸齐刷刷向祭坛飞来。
沈万云急忙去追，突然一张张黄表纸接二连三爆炸，将他狠狠炸飞。
另一边云缺也横身挡在那道人身前，施展大五台印阻挡那道人去路。
那道人冷笑一声，五指叉开，掌心雷霆爆发，将云缺轰得魂不守舍。
那道人放下心来，厉声道：“一群连六合境界都没有修炼到的小辈，竟然……”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后心一凉，低头看去，一口剑从他的胸口穿透出来，而背后那人是何时接近他的，他竟没有任何觉察。
秦牧拔剑，那道人声音沙哑道：“好身法！”说罢仆倒在地，气绝身亡。
秦牧还剑入鞘，祭坛上的越青虹、狼奴和司芸香正欲格杀其他道人，绕了一圈，只见围绕魔神雕像横七竖八的倒下一具具尸体。
有的道人并未倒下，而是被钉在雕像上，有的道人则被挂在白幡上，还有的是被拳法轰成一摊烂泥，有的被铁锤敲碎脑袋，死状各不相同。
三人心头大震，司芸香面色凝重，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在一瞬间遭到秦牧毒手，一身神通尚未来得及发挥出来便死于非命。
“基本上没用两招，多数都是一招毙命。”她心中暗道，抬眼向秦牧看来。
十三位神通者，尽管近战能力不强，不过神通者毕竟是神通者。尽管大家都说被战技流派强者近身，法术流派强者只有死路一条，但这句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倘若隔着境界差距，战技流派可能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神通。
这次虽说杀敌一个措手不及，但秦牧的战力未免也太强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秦牧震动少保剑，抖去剑上的血迹，还剑入鞘，道：“清扫战场，立刻毁掉魔神雕像！”
他话音刚落，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黑雾之中血光崩现，将漆黑的雾气染得血红。
那血光高达数百丈，站在山坳处也能清晰的看到。
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从另一个世界涌来，轰向那血光迸发之处。
接着，滚动的雷声传来，血光四周雷霆交加，那是被可怕的力量从空间中挤出的雷霆闪电。倘若力量太强，震荡的力量便会挤压空间，造成空间不稳。
空间不稳，藏于空间中的雷霆便会迸发。
众人神色呆滞，只见血色和雷霆汇聚之地，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在缓缓站起，那是一尊头上生角的魔神像，长有四臂四足，虽是个雕塑，此刻却如同魔神降世一般散发出滔天的气焰！
这尊降世魔神比他们所在的这座鹿山还要高，周身浓烟滚滚，浓烟之中带着火光和雷光，而血色冲天，悬于他的头顶。
“还有一处地方也有洪山派的神通者唤魔……”
秦牧手足冰凉，另一处的洪山派神通者施法成功了，将魔神唤来。
那尊伟岸魔神目光如同雷电交织，目光所过之处，一切树木山石统统嗞滋啦啦灰飞烟灭。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扒衣服！”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云缺和尚喃喃道：“又要脱衣服啊……”
司芸香会意过来，立刻去脱地上的死尸身上的衣服，其他人也立刻明白秦牧的意思，连忙几个洪山派神通者的衣服脱掉。
秦牧也穿上洪山派弟子的衣裳，低声道：“将那些白幡也拔起来，符宝捡起来备用。”
沈万云等人上前，拔起白幡，捡起一个个符宝，众人穿戴整齐，只见那尊魔神冲着江面咆哮，震得涌江大浪滔天。
众人脸色大变，龙麒麟赶过来，秦牧飞速道：“我们速速退离此地，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这等五曜境界的士子所能立足的地方了。你们身上还有什么能够代表太学院士子身份的东西吗？统统交给我。”
云缺取出腰牌书牌，喃喃道：“真的要去南疆送死吗？”
秦牧将众人的腰牌书牌收起，放在饕餮袋中，道：“我们只是从南疆绕道，绕过这片战场，渡江到了江北便算是安全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正要下令离开，突然瞥见那尊尚未完成的魔神雕像，心中微动，将这尊雕像扛起，绑在龙麒麟身上。
“走吧，去南方。”
众人心情沉重，跟上他的脚步，沿着山麓向南走去。
走了约莫十余里地，他们总算走出黑雾笼罩返回，又向前走了十多里，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黑雾如同一口无比巨大的黑锅，倒扣在涌江附近，将两岸扣住。黑雾中电闪雷鸣，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些道法神通轰击发出的光芒。
那黑雾之中耸立着一座巨型门户，打通生死，连接阴阳的门户。
“丽州，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秦牧心道。
没过多久，秦牧突然停步：“军队过来了。”
云缺心中一喜：“军队？我延康的军队？”
秦牧摇头，指向前方：“叛军的军队。”
众人向前看去，只见数十艘楼船向这边驶来，船上旌旗挥展，而一艘艘楼船四周还有一头头异兽在空中飞行，千奇百怪，种类繁多。
而在空中大军下方，则是一列列武者神通者组成的士兵，士兵之中还有一头头身上挂满圆坨坨大石头的巨兽，那些巨兽体高数十丈，如同移动的山丘，迈开脚步，踩得大地颤抖不已。
秦牧与众人站在一旁，让这支赶赴涌江战场的大军通过，其中一艘楼船上站着一位将军，目光如电般扫来，从秦牧等人身上一晃而过，询问身边的将领道：“那几人是什么来头？”
他身边的一位将领扫了秦牧等人几眼，道：“像是洪山派的弟子，我下去问问。”
这将领从楼船上跃下，每一脚落下，脚下便由金色莲花生成，步步生莲，一步步从空中走到秦牧等人面前，看得众人心惊肉跳。
这是一位七星境界的大高手，步踏虚空，想要杀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那将领扫了龙麒麟背上的魔神雕像一眼，冷冷道：“洪山派弟子，不战而逃，该当何罪？”
秦牧躬身，不卑不亢道：“我们洪山派尽力了，我们已经唤出了一尊魔神助战，非但没有罪，反而有功。”
那将领冷哼一声：“但是你们从战场逃脱，这就是死罪，要临阵斩首！”
秦牧一脸悲愤，抗声道：“我们遭遇丽州的偷袭，十三个兄弟姐妹，战死了七位，还剩下我们六人！我们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洪山派已经被灭门了，只剩下我们了，难道要我们统统拼死在哪里吗？将军，给我们洪山派留点根！”
那将领迟疑，抬头向上看去。
空中那艘楼船上，那位将军沉声道：“洪山派的人丁已经很少了，不必过分追究。他们召唤出一尊魔神助战，便是立了大功。让他们施展一下法术，验明真身，放他们离开。”
沈万云、云缺等人额头冒出冷汗，洪山派的法术，他们都没有修炼过。
秦牧催动一个符宝，那将军的声音传来：“不是符宝，是法术。”
秦牧元气运转，元气化作一道符文，照在那尊魔神雕塑上，魔神雕塑上有一个符文亮起。
那将领躬身道：“孝义将军，的确是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
楼船上那位孝义将军挥手：“放他们走，大军开拨，攻克丽州……慢着！”
孝义将军目光又落在秦牧等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送他们去天波城，让他们在那里也唤出一尊魔神。”

第186章 秦牧唤魔
“天波城？”秦牧等人脸色微变，只觉才出狼群又入虎口。
孝义将军微笑道：“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的确厉害，天波城也在攻打对岸，倘若有一尊魔神助阵，天波城将士便会少伤亡许多。林定，你随着他们一起去。”
那位将领连忙称是。
孝义将军挥手，让大军继续开拨，秦牧等人躬身而立，等到这一路大军走过，那位将领林定笑道：“几位师弟，咱们前往天波城罢。”
秦牧面色如常，道：“林统领请。”
林定笑道：“你们洪山派立了大功了，虽然只剩下区区几人，却可以唤来魔神助战，将来一定会重立山门，大放异彩。你们年纪虽然不大，但这出神入化的本事却令我钦佩。”
秦牧哈哈大笑，满面荣光：“承蒙将军吉言。对了将军，看你年纪不大，修为却是高深，敢问将军而今是什么境界了？”
“七星境界巅峰，只是想修炼到天人境界却始终难有进步。”
林定感慨道：“天人艰难啊，而今天下动乱，我等要替天行道，整肃朝纲，铲除国师逆贼，这倒是个机会，说不定我可以趁此契机，有所突破。诸位年纪虽小，但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见众人有所不解，肃然道：“自古以来，战乱出英雄。越是天下大乱，越是容易进步。为何？因为强者争锋，理念碰撞，各种神通道法层出不穷，可以开拓眼界，提升见识，强者的压力，生死的压力，会让你锐意进取，不断进步。比如说你们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太平年代，谁会施展这种法术？越是战乱，才越有机会施展出来，才会进步。”
沈万云等人觉得他的话大有道理。
这次，调鬼遣神符字令这种冷门法术也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洪山派被灭门之后，残存的弟子竟然还能召唤来一尊魔神助战，而那尊魔神的战力是何等惊人？
区区不起眼的法术，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威力，着实将他们震撼了一把。
而牵魂引也是不起眼的法术，没有什么威力，平日里他们即便是在天录楼中见到这种法术也是看过一眼便丢到一边，不会深入研究。
论法术威力，天录楼中有万千种法术神通的威力远胜这两种不起眼的法术。
但偏偏就是牵魂引这种看起来低级的法术，直接改变了战局，让虞渊初雨这等封疆大吏都吃了个大亏，丽州难保。
牵魂引和调鬼遣神符字令根本没有任何威力，但用对了地方，这种冷门法术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胜过千军万马！
这位林定统领虽然是敌对势力，但是眼界见识却要超过他们。
但这也让他们倍感压力，林定统领的眼界见识高过他们，实力也高过他们，路上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只怕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就算林定统领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到了天波城他们唤不出魔神，还是要死。
就算唤出魔神，屠杀延康大军，回到京城也是要死。
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
“倘若我们几个突然发难，痛下杀手，是否能够除掉这个七星境界的大高手？”
秦牧暗暗盘算，觉得胜算渺茫，除非能够让龙麒麟出手，不过龙麒麟这种逆来顺受的性子，让他去拼命估计有些困难。
“我们可以突袭除掉十三位神通者，还能奈何不了一个七星境界的高手？”
秦牧目光闪动，他们走出十多里地，突然只听喊杀声传来，一支山匪杀来，这些山匪的实力不弱，山匪头子是个神通者，其他的也都是武者武师。
众人正欲厮杀，林定统领笑道：“无妨。区区蟊贼而已，让他们过来。”
那些山匪杀至，林定统领抬手一印拍出，掌心中雷霆爆发，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白光闪过，那十几个山匪身体爆开，即便是那个神通者也当空炸开，死于非命。
“战技流派的掌心雷！”
秦牧心头一跳，顿时感觉到棘手。对付战技流派的强者，偷袭几乎没用，他们几人都是五曜境界的武师，就算暴起偷袭，也只是给林定统领挠痒痒，难能伤到他。
他们心中惴惴，只能跟着这位林定统领向天波城而去。
秦牧问道：“林统领，敢问孝义将军是什么来历？”
林定统领露出敬仰之色，道：“孝义将军是存义国太子，存义国被延康吞并之后，皇帝被封为异姓王，孝义将军则被封为孝义世子。而今国师乱天下之法，是为魔道，倒是孝义将军的机会，说不定可以复国。天波城就在前方。”
前方，涌江岸边的山峦陡峭，有群山迫使涌江从旁边绕过，天波城便是建立在凸入江中的群山之中，下方便是悬崖峭壁，涌江在这里变得湍急，滔天大浪拍击山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被打碎的浪头高高升空，飞琼流翠，像是白云中有无数白玉珠纷纷从空中坠落。
波浪拍云，直上云霄，这也是天波城的来历。
此刻的天波城中到处都是叛军的军马，与延康国的大军隔江而望，枕戈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林定统领带着他们来到天波城，道：“镇守此地的是一位教主级的存在，驭龙门的龙王！你们听说过吧？龙王的本事虽然不是太高，但是他养得一条蛟龙，这条蛟龙便厉害了，搏杀生死境界的强者不在话下。咦，前面便是龙王的公子，龙娇男。”
天波城城门的守将是一位身穿花花绿绿袍子涂胭脂抹粉的妖艳男子，脸上浓妆艳抹，很是惹眼，正是驭龙门的少门主龙娇男。
林定统领带着秦牧等人上前问讯，龙娇男与他见礼，突然看到秦牧，微微一怔：“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牧心中凛然，低头见礼。
他初入京城时，与卫墉乘坐从江陵前往京城的楼船，龙娇男驾驭一条巨蟒飞在半空，将满船人杀得只剩下他和卫墉逃得性命。
仓促之中，龙娇男有可能见过他的面孔。
“这几位是洪山派的弟子。”
林定统领介绍道：“他们在鹿县唤出了魔神，因此孝义将军让他们也在天波城作法，唤来魔神助战。”
龙娇男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秦牧，眼睛一亮，咯咯笑道：“召唤魔神？这倒好玩了。你们几个需要什么法器？我为你们准备。”
秦牧连忙道：“只需要一座白骨祭坛，长三丈六，宽三丈六，用骨架搭成，坛面用头骨铺就。这头骨，要将眼眶放在上面，不得马虎。”
“真麻烦。”
龙娇男妩媚笑道：“乱世就是尸骨多，你们稍候，我命人准备祭坛。倘若骨头不够，便杀些人来凑数。这天波城的百姓命不值钱。”
秦牧道：“我们施展秘法，不能被人打扰，所以龙将军……”
龙娇男向他抛个媚眼，秦牧一身鸡皮疙瘩立了起来，龙娇男笑道：“我懂，你大可以放心。我让军士守在祭坛外面便是。不过你们若是唤不出魔神，戏耍人家，人家要好生蹂躏你们。”
沈万云、云缺和狼奴毛骨悚然，倒是越青虹和司芸香觉得还好。
没过多久，龙娇男便已经命手下在天波城中搭建好一座白骨祭坛，这座祭坛是在城主府中，龙娇男屏退左右将士，让人守在四周，不得观看秦牧等人作法。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有百十个军师守在外面，想要离开也不太可能。
“怎么办？”
祭坛上，众人齐齐看向秦牧，沈万云低声道：“我们现在深入龙潭龙穴了，秦……秦师叔，你拿个主意！”
他终于改口，称秦牧为师叔，云缺和越青虹虽然诧异，却没有多问。
秦牧沉声道：“当然是作法唤魔，将魔神请来。”
云缺吓了一跳，失声道：“我们没有学过洪山派的法术，怎么召唤魔神？”
“我学过。”
秦牧搬来那尊魔神雕像，放在祭坛上，将四根白幡插在四角，道：“我来唤魔，将这尊魔神调遣过来。洪山派用十三人来施展这门法术，不过我觉得一个人也同样可以施展出来，只是稍稍麻烦一些。”
云缺迟疑道：“召唤魔神，屠杀延康国大军的话，我们都要被诛九族……”
“放心，召唤魔神肯定有什么技巧，不可能让魔神胡乱攻击，否则连召唤魔神的人也要死了。”
秦牧目光闪动，吐出一口浊气：“倘若唤来魔神，让他攻打天波城，我觉得我们可以趁乱杀出去……你们守在四周，提防动静，我来作法。”
众人连忙守在祭坛四周，秦牧取来符宝，将一千零二十四个界面上的符文看了一遍，记在心中，然后去看魔神雕像上的符文，一一对照，沉吟片刻，然后作法。
他的元气迸发，元气丝将十三个符宝托在空中，环绕魔神雕塑四周，他的鼻腔和口腔中传来晦涩深奥的古老语言，元气开始催动符宝变化，让符宝上的一个个符文亮起，照耀在魔神雕塑上，点亮魔神雕塑周身烙印的符文。
沈万云等人诧异，秦牧口中传来的语言不是他们平日里说的语言，与洪山派唤魔时发出的语言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深奥。
“是魔语。”司芸香低声道。
这尊魔神雕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同时操纵十三个符宝，需要记忆一千多种符文和符文位置，秦牧虽然尚未完全学会太玄算经，但在记忆能力上已经有了长足进步，操控起来从容不迫。
小半个时辰过去，这尊魔神雕塑身上的符文便被他点亮了大半，与此同时，他念诵魔语，只觉自己通过这尊雕像渐渐与时空深处的另一个黑暗世界的某位存在建立了联系。
而在此时，十几个道人带着另一尊魔神雕像赶到了天波城。林定统领见到这十几个道人，连忙迎上前去，笑道：“洪山派的几位来得正好，你们几位师弟师妹正在城中唤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第187章 魔王降临
为首的那个洪山派道人闻言惊讶道：“几位师弟师妹？这位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洪山派弟子分成两拨在鹿县请神，我们侥幸成功，请来一尊魔神，而另一拨弟子则统统遭人毒手，魔神像和符宝都被抢了去，甚至连衣裳也被扒了去！”
林定统领脸色大变，失声道：“正在作法唤魔的不是你们洪山派弟子，还能是谁？”
那道人眼中精光大放，听着城主府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吟唱声，冷冷道：“我也想知道他们是谁……不好，正在唤魔的那人已经与魔域的魔神建立了联系！咱们快点过去！”
林定眼角乱跳，连忙飞一般向城主府赶去，厉声道：“少门主，快快下令，处死城主府中的那几个妖道！”
城主府中，秦牧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通过这尊魔神雕深入到另一个世界之中，他的意识在黑暗中穿行，然后突然停下。
在他面前是无尽的黑暗时空，接着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眼睛张开，眼睛中满是赤红色的焰火，他在这个眼睛面前，渺小的像是一粒尘埃。
嗡。
秦牧的左侧，又有一只巨大的眼瞳张开，然后在这两只眼睛的上方，又有一只眼睛张开，三只眼睛的眼瞳在收缩，眼瞳徐徐移动，落在他的身上。
“卑微的存在啊，你在唤醒我，唤醒统治都天无边疆土的都天魔王。”
那三只眼睛在徐徐上升，距离秦牧的意识越来越远，但依旧显得无比庞大，秦牧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亮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光。
他看到自己站在祭坛上，祭坛发出白色的光，处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渺小，微不足道。
祭坛与祭坛上的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在唤醒我的力量！”
那三只眼睛之间传来了声音，高且远，轰击他的意识，来回震荡：“你在召唤我去你所在的世界，去杀戮，去战斗！”
秦牧谦卑道：“伟大的都天魔王，我祈求你降临。我将献祭给你万千强大的生命，天波城的所有神通者。”
那三只眼睛突然熊熊燃烧，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如你所愿！”
秦牧脚下的祭坛突然明亮起来，光芒向四周扩张，顷刻间整个天波城出现在黑暗中。
秦牧四下看去，心神悸动，他将天都城的全貌收入眼底，天都城中的所有人都落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这些人衣着服饰，统统历历在目，纤毫毕现。
接着，一个个人影从城中相继消失，只剩下了城中的神通者。
从城中消失的是那些不曾达到六合境界的武者和普通人，这些人并非真的从天波城中消失，而是这尊都魔王在确定自己的祭品！
秦牧急忙指向祭坛边的龙麒麟，道：“这头龙麒麟，并非是献给伟大的都天魔王的祭品。”
“聒噪。”
那三只眼睛背后传来阴森森声音，秦牧看到这三只眼睛背后又有三只巨大眼睛旋转过来：“你没有任何资格指使都天魔王做什么！我要借你的意识降临这座城！”
秦牧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一股股无比可怕的能量从另一个世界滚滚而来！
轰隆——
祭坛四周剧烈的震荡传来，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高达数百丈，秦牧沐浴在血光之中，感觉到那一股股可怕的能量顺着他的意识降临到这个世界，涌向那尊魔神像的体内。
魔神像的表面一个个符文大放光芒，如同一只只怪眼在疯狂的吸收从另一个世界涌来的能量，魔神像表面不断龟裂，炸开，崩断的木屑四下纷飞。
这尊魔神像越来越大，龟裂之处透出浓烈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木质的魔神像内部竟然有血肉在生成！
眨眼间祭坛上的魔神像便高大数十丈，而且还在不断的生长之中。
秦牧只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炸开一般，那都魔王不仅仅是能量降临，同样也是意识降临，都魔王的意识冲击而来，那是阴暗、可怕而又暴躁的意识，秦牧的意识在这股恐怖的意识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似乎随时可能会被压碎。
这尊魔王性情极为狂暴，不管秦牧死活，将自己的意识和力量透过遥远时空传达而至，涌入那魔神雕像之中。
魔神雕像还在膨胀，变大，所有的木质都已经炸开，化作了血肉之躯！
咔嚓，咔嚓。
祭坛四周雷霆滚滚，无数雷光劈来劈去，迫使沈万云等人不断后退，龙麒麟和狐灵儿也在不断后退，那尊魔神雕像狂暴的气息逼得龙麒麟也无法立足。
而在魔神像脚下，秦牧身躯颤抖，眉心裂开一道伤口，嗞滋啦啦的电光从他眉心射出，照耀在魔神像上。
电光中是都天魔王的意识，他的意识如此之强，将秦牧的意识几乎摧毁。
秦牧额头血流不断，还有鲜血被烧焦的味道传来，他动弹不得，突然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霸体三丹功，守护自己的意识。
他的思维已经停滞，好在霸体三丹功甫一运行便让他压力减轻了不少，突然，秦牧感觉到霸体三丹功运行时让自己的体内多出了一些东西。
外面杀声震天，一口口灵兵如同云朵一般向这边轰来，让他顾不得多想。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动，魔神像悬起来的那条腿放下，震得城主府无数房舍哗啦啦倒塌，那一口口灵兵还未来到近前便齐齐爆碎！
“退魔令！”
外面冲进来十几个道人，为首的道人见到这副景象，不由得睚眦欲裂，十几位道人急忙一拍腰间的符囊，无数黄表纸从符囊中飞出。
这些黄表纸上面画着古怪符文，与调鬼遣神符字令又有所不同，无数黄表纸相连，在半空中结成一片巨大的黄幕。
黄表纸上数不清的符文竟然可以首尾相连，组成一个无比巨大且复杂的文字。
洪山派的秘术，退魔令！
那十几位洪山派道人齐声叱咤，催动元气将黄幕上的这个复杂文字激发，退魔令亮起，向都天魔神照去。
这退魔令刚刚照到都天魔神的身上，都天魔神的一只只眼睛张开，目射雷光，将退魔令撕得粉碎，连同退魔令下方的那十几位道人，被他的目光一照，便化作飞灰！
不过退魔令照耀在都天魔神身上，秦牧顿时只觉眉心猛地一轻，如释重负，身体又恢复自如，急忙飞身后退。
他心中有些不解，他召唤来的这尊魔神似乎有些不同，根本不听他的，甚至不管他的生死，凶残至极，只怕自己唤魔换出来的魔神不是什么普通魔神！
“我们退走！”
秦牧飞速来到众人身边，喝道：“龙大，现出真身，带我们杀出城！”
龙麒麟咆哮一声，顿时气浪翻涌，将越青虹、云缺掀飞出去，沈万云和狼奴脚步不稳，连连后退，司芸香身躯晃了晃，但并未后退。
龙麒麟的身躯膨胀，越来越大，周身熊熊真火燃烧，顷刻间化作体长四十多丈的庞然大物，个头比城楼还高，身躯一动，周遭空气被挤得不断爆开！
秦牧飞身而起，闪电般来到越青虹、云缺身边，将两人抓住，脚步闪动，回到龙麒麟身边，纵身跳到龙麒麟背上。
沈万云和司芸香也纷纷纵身跳上来，秦牧喝道：“跑！跑得越快越好！”
龙麒麟足底生出火云，腾空而起，就在此时，只听他们背后都天魔王的声音传来，震得空气嗡鸣：“跑？往哪儿跑？终于有人召唤我了，不枉我将都天的法术传出来。我要在这里打造一座祭坛，建立一条通道，召唤我的本体，召唤我都天的众生！哈哈哈，你们都是我的祭坛上的骷髅！”
他的大手抓来，四周空间几乎凝固，将正在奔跑中的龙麒麟定在空中，龙麒麟催动法力，足底火云翻腾，却始终飞不动。
眼看这尊都天魔王便要将他们抓在手中，突然一声龙吟传来，一位中年男子驾驭一条蛟龙恶狠狠扑至，身躯盘绕在都天魔王身上，向都天魔王的眼耳口鼻中喷灌雷火。
而那中年男子则站在蛟龙的脑袋上，手中剑光闪动，刺向都天魔王的脑门。
秦牧等人如释重负，龙麒麟立刻腾空而起，向城外冲去，秦牧松了口气：“驭龙门的龙王到了！”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哀鸣传来，那条教主级别的蛟龙竟然被都天魔王生生崩开，一拳打得那条蛟龙和驭龙门龙王一起吐血，倒跌而去。
“吼——”
都天魔王四张面孔张开大口，奋力开声，滚滚的声浪惊天动地，将城中不知多少人震得七窍流血。
龙麒麟也被那吼声震得身形摇晃，突然都天魔王的十二只眼睛大放光芒，雷电交织，四面八方扫去，将扑来的不知多少天波城高手拦腰横斩，龙麒麟也被扫中屁股，吃痛咆哮，从空中跌落下去。
好在他皮粗肉厚，没有被都天魔王的目光斩杀。
龙麒麟落到城中，身体缩小，脚步踉跄，秦牧等人连忙从他背上下来，只见都天魔王扫荡城主府中的高手，嘿嘿笑道：“调鬼遣神符字令是我传出去的，你们这些低等生灵想不到吧？我要用你们的尸骨，建一座大大的祭坛，让我真身降临！我都天众生，将君临这个世界！”
越青虹呆滞，喃喃道：“博士，你唤魔唤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秦牧头脑也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咱们快走，龙娇男杀过来了！”

第188章 焉能辨我是雌雄
众人连忙带着龙麒麟向外奔去，龙麒麟受了伤，腿脚不便，狐灵儿跳到秦牧的包袱上，立刻催动法术，唤来一道龙卷风将这头龙麒麟卷入旋风中，带着他一起向外闯去。
而在他们背后，这座建立在江边群山之上的天波城在坍塌，城中那尊巨大的魔王在迎战城中的诸多强者，同时竟然还有闲暇，将杀死的那些人血肉粉碎，拿来骨骼、头颅，搭建祭坛。
空中不断有血淋漓的骨骼和头颅飞来，落在他的脚下，很快铺了一层。
他只是法力和意识降临，本体还在那个所谓的都天之中，但是其实力之强，已经凌驾在教主级的强者之上。
城中不仅仅有驭龙门的龙王这一位教主级高手，还有其他生死境界乃至神桥境界的强者，但是即便是围攻，也奈何不得都天魔王，反而连连受伤。
至于城中屯着的军队，万千神通者，在都天魔王的吼声中受伤，又被都天魔王的十二道目光杀了不知多少。
城中一片大乱，无数将士不成阵型，纷纷攘攘向外逃命，还有的直接跳入江中，被涌江的滔天大浪直接拍在山崖上，拍得粉身碎骨。
城中的将士往往都是来自各门各派的弟子，本身便没有多少军中纪律，遇到这种恐怖的事情更是一触即溃，没有半点士气，根本无法聚拢兵力合力施展阵法围困都天魔王。
秦牧与霸山祭酒前往塞外历练时，八百草原神通者合力便可以将霸山祭酒的绝壁天罡神通打得破破烂烂，逼得他一退再退。
霸山祭酒是教主级的强者，尚且被逼退，天波城中的神通者和武者多达数万人，倘若联手，只怕也可以抗衡都天魔王一段时间，只可惜的是各门各派一盘散沙，聚不起来，都是自己逃命要紧。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龙娇男还在穷追猛赶，不过好像不是追杀他们。
“是了，龙娇男也在逃命。”秦牧醒悟过来。
轰隆——
强者交锋，迸发出的恐怖震荡波传来，一座座房屋分崩离析，在半空中瓦解，秦牧等人被那可怕的波动掀起，飞在半空，无数人手舞足蹈向四面八方跌去。
轰隆，轰隆，他们人在半空，还未落地，又是几股可怕的波动传来，秦牧被压得吐血不止，急忙将小狐狸从背上摘下，抱在怀中，免得狐灵儿被震死。
第四股波动冲击而来，秦牧闷哼，催动霸体三丹功，体魄立刻变得无比坚硬，但还是被拍飞出去。
嘭。
秦牧摔落在地，翻滚了十几周这才停下，他被摔入一片山林中，这片山林上方狂风呼啸，削掉不知多少树木的顶端。
那是天波城中的强者神通余波。
秦牧嘴角流血，双目瞪圆，胸腔憋得喘不过气来，过了片刻突然大口大口喘气，肺部传来破音，应该是肺被震伤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将狐灵儿从怀里取出，狐灵儿也伤得不轻，昏迷过去，秦牧急忙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捏开她的嘴往她口中倒了几滴龙涎。
过了片刻，狐狸悠悠转醒，呆了片刻，带着哭腔道：“我把龙大弄丢了！”
龙麒麟行走不便，被狐灵儿用法术唤来龙卷风，让这头龙麒麟坐在龙卷风上，漂浮在半空中，那几股波动传来摧毁了她的法术，龙麒麟也被拍飞出去，飞得又高又远。
秦牧安慰道：“没事，龙大自己会疗伤，只是他伤在屁股上，我只怕他舔不到。再说，我也把沈万云他们弄丢了。”
“龙大很值钱的。”
狐灵儿哭道：“沈万云他们又不值钱……”
秦牧起身，运转元气，将胸腔中的淤血排出，然后把她抱起来，道：“我们去找他们。”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身体绷紧。树林深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声响，一条大蛇从树林中缓缓游来，将树木挤得向两边倒伏。
那条大蛇，正是当初去京城时毁掉秦牧、卫墉他们乘坐的楼船的那条大蛇！
龙娇男饲养的庞然大物！
“咳咳，咳咳……”
蛇头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秦牧抬头，只见大蛇扁平的脑袋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妖艳男子，一边咳，一边吐血。
他身上的花袍千疮百孔，脸上的粉脂也花了，狼狈不堪。
“你毁了天波城，毁了我驭龙门！”
龙娇男从大蛇脑袋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似哭非哭，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秦牧心中凛然，不紧不慢的向后一步步退去。
龙娇男是个高手，曾经在京城外对抗弓箭骑兵和剑卫，即便是守卫京城的弓箭骑兵和剑卫也没能留下他，被他全身而退。
“你到底是谁？”
花冠巨蛇抬起头来，俯视秦牧，龙娇男尖声叫道：“是延康国师派你来的吗？”
秦牧一言不发，退到一株大树旁边，突然身形一闪藏身在树后。
龙娇男尖叫，探手向前抓去，元气化作一只大手咔嚓一声将那株大树捏得粉碎！
但是大树后并没有秦牧的踪影，龙娇男疯狂起来，双手向前抬起，大地不断震动，一根根锋利的岩石尖刺咄咄咄从地底刺出，比树木还要高，几十丈方圆全是这种岩石尖刺，如同一片石林。
“逃了？你逃不掉的。”
那条巨蛇游动身躯，碾碎一根根岩石尖刺，向前游去，而蛇头上的龙娇男似乎受了伤，身躯在蛇头上蠕动，像是一条人形蛇一般，动了片刻，他的头突然裂开，接着脸也裂开，从头脸下钻出一个脑袋。
他继续像蛇一般扭动身躯，没过多久，蜕去了一张人皮，龙娇男赤条条的站起来，取来一套新衣裳，慢慢地穿着衣裳，四下看去，咯咯笑道：“我知道你没有走远，你还潜伏在附近，我感应到了你的目光。你在欣赏我的身体……”
距离他百丈左右的密林中秦牧蹲在一株大树的树冠中，目光紧紧的落在蜕变后的龙娇男身上：“驭龙门诡异的功法，竟然可以蜕去旧皮囊，换一具新身体。不过不是说龙娇男是驭龙门龙王的公子吗？怎么是个胸脯胖胖的女子……”
他刚才藏身树后的一瞬间，立刻掀起衣衫往身上一掩，传送离开，躲开了龙娇男的必杀一击。只是他修为不高，传送不了多远，最多两百来丈，未能离开这片山林。
让他最惊讶的便是龙娇男所修炼的这门玄功，龙娇男身上本来有伤，但是蜕皮之后，竟然没有半点伤痕。
而且，从皮囊中爬出来的龙娇男自然是赤条条的，不着一缕，秦牧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体与自己不同，像是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胸脯炼得比我壮硕多了，我就练不到这一步。”
秦牧心中暗赞：“他到底是男还是女？还是说，她是女的，但是龙王希望生个儿子，所以给她取的名字是娇男，娇柔的男孩的意思？龙王多半是将她当成男孩来养，结果养得她变成这幅古怪模样。”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龙娇男的身上，没有眨眼。这个时候眨眼，眼睛一开一合之间，便会暴露自己的方位，很容易被龙娇男捕捉到他的准确位置。
龙娇男的神通如此霸道强横，自己万万不是他或者她的对手。
而且催动传送衣，只能传送三四次修为便会耗尽，很难逃出龙娇男的追杀。
而一直注视着龙娇男也不是办法，像龙娇男这样的高手，感知极为敏锐，多半能够顺着他的目光寻到他的位置。
龙娇男还在慢慢的穿着衣裳，背对着秦牧，她的脖子后的皮肤浮现出一些细密的鸡皮疙瘩，咯咯笑道：“你在盯着我的脖子看。我的脖子好看吗？”
秦牧瞳孔骤缩，龙娇男脖子后的鸡皮疙瘩在渐渐缩小范围，她已经确定了秦牧的准确方位！
秦牧掩衣，耳畔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身形在神通爆炸中消失。
龙娇男衣衫半敞，收回手掌，巨蛇载着她呼啸而至，却没有发现秦牧的踪影，猛然间抬头看去，却见空中一人撒腿狂奔，踏空而去。
“你走不掉！”
她脚下的巨蛇口喷妖气，腾空而起，向秦牧追去。
半空中，两人看到天波城的景象，心中骇然，只见那座建立在群山之上的城市已经完全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血骨搭建而成的祭坛！
都天魔王站在祭坛上，正在向两人痛下杀手，一人是驭龙门的龙王，带着那条蛟龙，另一人则是那位神桥境界的教主级存在。
这两人岌岌可危，随时可能会被都天魔王击杀，都天魔王的口中传出了魔语，比秦牧召唤他时用到的魔语更加晦涩高深！
天波城的上空，天空在旋转，扭曲，突然电闪雷鸣，天空被撕裂了，隐隐出现一个黑暗空间！
那黑暗空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活动，突然间一个长着两颗头两只眼睛的怪人从疯狂转动的漩涡中飞出。
那怪人停在空中，对着漩涡后叫嚷了两句。
嗡。
无数黑点从那漩涡中喷出，黑压压一片，向天波城涌去。
那是都天的天魔！
数以万计的天魔正在从都天涌来，这些天魔在自相残杀，尸体如雨般从半空中坠落，他们的尸骨叠加在祭坛上，让天波城的祭坛在不断的变大变高。
半空中开始下起血雨。
还有些天魔显然地位较高，手持权杖从天空中坠落，降落在天波城的祭坛上，围绕祭坛念诵古老晦涩的魔语，那祭坛上空顿时出现无数瑰丽的符文，明亮无比。
“我可能闯出了比麻翻太学院更大的灾祸……”秦牧眼角抖了抖，心道。

第189章 一口木头箱子
龙娇男也迟疑了一下，而今的天波城上空的漩涡，已经变成了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从漩涡中钻出来的天魔越来越强，黑压压一片的天魔众像是潮水从天上涌来。
“离开吧，我都天的子民，离开我们那个崩坏的黑暗世界，前往新世界！”
都天魔王站在祭坛之上，张开八臂迎向空中降落的天魔，声音轰隆隆作响惊天动地：“来吧，我的子民。这个新世界不像都天那么荒凉，这个世界里有着美丽的女人，无穷无尽的食物，守护这个世界的都是弱者，让我们践踏他们！”
龙娇男看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被这尊魔王踩在脚下，父亲养的那条蛟龙也倒伏在地，动弹不得。
而另一位教主级的存在也已经授首，头颅被都天魔王摘了下来，被其中一只手抓住高高举起。
“驭龙门真的要完了吗？”她心中有些凄凉。
天空中的天魔众纷纷如雨落下，向四周正在逃遁的那些将士大打出手，秦牧也被几个天魔从空中轰落在地，咚咚几声，六七个天魔砸在他身边不远处，缓缓站起身来。
对于天魔众秦牧并不陌生，他与村长在夜晚游历大墟，寻找无忧乡时曾经会过天魔众，杀了不少。
这些天魔众身躯强大，长得千奇百怪，与人族不同，而且修炼的是魔气，擅长近战和法术，神通诡异，但又不如人族的法术精细。
这些天魔刚刚落地，秦牧身形一闪便来到一个天魔身边，手起刀落，将这个天魔斩首，随即闪身避开另一个天魔扫来的蝎子尾巴，乌亮的倒钩险些将他挂在钩子上。
秦牧并指向前刺出，少保剑将那个还未来得及收回蝎子尾巴的天魔刺穿，反手天魔自在印，将身后向自己靠近的一个天魔的魂魄拉出体外，直接将其魂魄震碎！
“尤娜啦！”
远处一个牛首天魔指着他，高声叫道：“尤娜啦，唛阿卟路几呶嘀嘀娜迦吽（勇士，我要挑战你）！”
“来啊，谁怕谁！”
秦牧暴喝，元气爆发，催动霸体三丹功，那牛首天魔咆哮，快步冲来，手中拖着一口三丈多长的大刀，刀刃触地，一路电光火光拖行而来，猛然暴喝一声，向秦牧挥刀劈下！
就在此时，空中一条大蛇轰然落地，将那牛首天魔压成齑粉，龙娇男驾驭大蛇落在地面上，蛇尾横扫，如同滚动的大铁柱子，一路碾压，碾碎了数十个扑来的天魔。
秦牧闪身便走，龙娇男正欲杀来，突然空中黑压压一片无数天魔落下，饶是她的修为超过了秦牧两三个境界，也陷入苦战之中。
秦牧也陷入重围，狐灵儿立刻唤来龙卷风，围绕他们旋转，但还是有天魔杀入龙卷风中，向他们扑来。
从另一个世界涌来的天魔越来越多，远远看去，像是无数苍蝇一般从都天飞来，铺天盖地。
“祖师说，自己闯的祸，要能自己摆平，这次我是摆不平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突然，从南方传来明亮的光芒，那光芒在空中移动，将天地照耀得通透。
那亮光越来越明亮，飞速从南方移动而来，所过之处无数天魔纷纷从天空中坠落，身首异处，秦牧抬头看去，心头大震。
那亮光是剑群。
无数口飞剑形成的剑群！
到底有多少口飞剑，根本无法去数清。
而在剑群之中还有数以千计的剑丸在不断飞速旋转之中，剑丸如同一轮轮明月，转动之时不断有飞剑从剑丸中飞出，或刺或斩或削或切或云或挑，将空中一个个天魔斩杀。
那剑群实在太广阔了，每一口剑迸发出的光芒都十分耀眼，这些剑只怕有几百万口之多，光芒汇聚在一起，着实壮观无比。
从都天中涌来的天魔虽然黑压压铺天盖地，但是被那耀眼夺目的剑群扫过，天空很快又干净下来，只剩下无数尸体正在从天空中坠落。
天波城中，都天魔王脸色大变，咆哮一声，加紧召唤自己的真身降临，祭坛四周的数以百计的天魔声音洪亮无比，以魔语和无数尸骨来唤都天魔王真身。
天空剧烈震荡，一只巨大的脚丫子从另一个世界探了过来，这只脚四周有滚滚魔火熊熊燃烧，将那片天空烧得赤红。
而空中的剑群突然折向，呼啸向天波城涌去，剑群的规模，几乎与天波城一样庞大。
城中，都天魔王怒吼，八臂高举，嗡的一声，一面巨大的黑幕屏障出现在天波城的上空，将天空遮住。
只一瞬间，无数嘈杂刺耳的声音传来，震得无数人耳膜流血，那是飞剑碰撞到都天魔王的黑幕屏障的声音，叮叮叮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爆发，所以让所有人的耳朵都承受不住。
秦牧的耳朵也失聪了，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他四周数不清的天魔捂住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难受至极。
天波城对岸的武定郡，无数延康将士正在城前对抗天魔众的入侵，杀得天翻地覆，这剑光与黑幕屏障碰撞发出的嘈杂声响也让这无数将士难受至极，只是距离较远，还可以承受得住。
江面上传来噗通噗通的声响，那是飞向对岸的天魔被震得从空中坠落，跌入江中。
武定郡的城楼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露出惊讶之色，道：“国师，对岸来了一位大高手呢！”
“卫国公，此人何止是大高手。”
延康国师站在前方，遥望江对岸的情形，道：“他的实力，与我相去不远，比当初围攻我的那三个老怪物还要强一分。”
卫国公露出疑惑之色，打量正在对抗剑群的都天魔王，又抬头看天，天上都天魔王真身的半条腿已经踏入这片天地，不解道：“谁唤来的这尊魔王？也太狠了吧？南疆的这些家伙为了获胜，难道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延康国师摇头道：“有我在，都天魔王降临不到这个世界。相反，召唤出这门魔神的，算是为了我延康立了大功。天波城，不就这样被破了吗？省得我们的战士流血。换作是我，为了我们的战士性命，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卫国公叹道：“国师，这便是他们不理解你，说你是魔道的原因。”
延康国师迈步走出城楼，向对面的天波城走去，微笑道：“他们如此说，只不过是因为我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我的功与过，不是当下的人所能评定的，而是要等到千百年后的人们来论定我的功过是非！何况，在我的眼中，他们已经是死人。”
天波城中，都天魔王闷哼，八只手掌血肉模糊，那无数口利剑的攻势着实骇人听闻，传来的力道让他这具身躯承受不住。
倘若是他的真身前来，自然可以接下，但是这具身躯不过是木胎所化，秦牧用魔音召唤他，秦牧的实力太弱，让他能够通过秦牧传递过来的能量太低，还不足以与这个操纵无数飞剑的强者抗衡。
就在此时，他看到从江的那边走来的中年男子，都天魔王心中凛然，正要腾出点力量，突然看到扑面而来的剑光。
那是何等惊艳绝绝的一剑？
这一剑蕴藏着剑道中最为深奥的妙理，将剑道的变化剑道的杀机发挥得淋漓尽致，像是在他的眼前展露出最精美的画面，见到了这幅画，死也值了。
他也就死了。
他的头颅被这一道剑光所斩，长着四张脸十二只眼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延康国师收剑，迈步走上天波城，城中的那些天魔众正在主持着祭坛，见到这个中年男子，立刻有不知多少天魔蜂拥而上，向延康国师扑来。
接着，都天魔王巨大的尸身倒下，那黑幕屏障也分崩离析，当空瓦解。
正在攻击黑幕屏障的无数口飞剑突然猛地一收，纷纷向剑丸中钻去，当空漂浮着数千口只有指头大小的剑丸，在空中滴溜溜转动。
这时，远处飞来一口箱子，木箱子的盖子打开，数不清的剑丸叮叮咚咚的往那口木箱子里钻。
延康国师看着那口木箱子，若有所思，没有动弹，而在他身后则是延康国的大军，正在渡江杀来，扑入天波城中，大开杀戒，与那些天魔众战在一处。
祭坛没有人主持，那场惊心动魄的召唤戛然而止，天空中越来越大的漩涡立刻停止生长，然后缓缓缩小。
都天魔王的真身已经踏进来一条腿，被逼得不得不抽回腿脚，天空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怒吼，似乎极为不甘。
天波城外，秦牧也在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那个木头箱子，露出疑惑之色：“这口箱子很眼熟，好像是村里铁匠铺里的那口。那口木头箱子里面，也装着满满的银色丸子。司婆婆还对我说，那些不是剑丸，就是普通的银丸子，还说哑巴爷爷不可能那么有钱……”
他看到半空中的剑丸已经悉数进入木头箱子之中，木头箱子则在缓缓下坠，连忙撒腿狂奔，向那木头箱子坠落之地跑去。
那口木头箱子沉降下来，消失在一片林地中，秦牧呼啸冲了过去，看到一个布衣老者，背后背着一口打铁用的炉子，手中提着一口木头箱子，满面风霜，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那布衣老者看到他跑来，咧嘴笑了，嘴巴里没有舌头。

第190章 我家大人
“哑巴爷爷！”
秦牧连忙跑过去，张开双臂用力的抱住那个布衣老者，想要将他抱起来，但这布衣老者却像是世间最重的山，根本抱不动。
秦牧兴奋得哈哈大笑，使出全力想要将他抱起，还是抱不动。
哑巴啊啊两声，将箱子放下来，秦牧终于将他抱了起来，转了两圈，然后将这老者墩在地上。哑巴屁股坐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你太坏了。
“哑巴爷爷，你怎么也出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牧心中又惊又喜，飞速问道：“你刚才好厉害，箱子里都是你炼的剑丸吗？还有谁跟你一起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哑巴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势，两条眉毛皱起做无聊状，巴掌拍了拍放在脸颊边做睡觉装，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做走路状。
他两只手飞速的比划，面部表情也瞬息万变，看得秦牧眼花缭乱，连忙道：“哑巴爷爷，你慢点说，我听不过来。聋爷爷呢？他怎么没有跟着你？”
哑巴露出得意之色，比划了一番，意思是他自己偷偷溜出村子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你不知道，我遇到了屠爷爷和瞎爷爷，还有司婆婆，他们都已经离开村子了。”
哑巴诧异，啊啊两声，提起木头箱子递向秦牧，示意帮他拎着，秦牧冷笑，没有搭手：“哑巴爷爷，你休想再糊弄我了，你这口箱子沉得很，里面装了几千个剑丸吧？你的剑丸沉得很，箱子更沉，我若是帮你拎着，绝对会被压得双肩脱臼，趴在地上！我从前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
哑巴咧嘴无声坏笑，向秦牧竖起大拇指。
残老村最会捉弄秦牧的除了瘸子之外，便要数他了。
突然，哑巴扬了扬眉毛，向秦牧背后看去，秦牧连忙回头，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走来，延康国师静静地走到他们的身前，距离还有十几丈远便停下脚步。
“上个时代的人物？”他轻声道。
哑巴咧了咧嘴，手势比划了两下。延康国师皱眉，看不懂。
秦牧解释道：“国师，哑巴爷爷的意思是，他不算是上个时代的人物，他还算年轻。”
延康国师又皱了皱眉，看不懂哑巴的话，让秦牧在一旁翻译，总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道兄的本事超凡，但是你修炼的却不是剑法。”
延康国师感慨道：“我与几位上个时代的人交流过一番，感触良多，以为各种神通道法都有接触，没想到见到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神通。道兄可否让我见识一番道兄的神通？”
秦牧惊讶，他见到哑巴刚才出手，无数剑丸腾空，化作无穷无尽的飞剑，甚至迫使都天魔王不得不防御，却还是被他的剑所伤。
秦牧还以为哑巴的一身本领都在剑上，却没想到延康国师说哑巴修炼的并非是剑法。难道哑巴真正的本事还在他所展现的剑法之上？
在村子里时，哑巴传授给他的便是打铁锻造之道，秦牧还经常带着一柄大铁锤，他的锤法就是哑巴传授。
“难道哑巴爷爷修炼的是锤法？”
哑巴咧嘴笑了笑，紧了紧背上的打铁炉子，放下手中的木头箱子。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铁匠，走到随便一个村庄便会停下歇脚，为村子里的人打造铁器。
他的箱子像是装着打铁用的杂货的箱子，从箱子里面掏出来绝不应该是剑丸，而应该是打铁锤、铁毡、滤斗、铁勺等物件。
他打开木头箱子，又啊啊比划了两下，延康国师脸色一僵，看向秦牧。
秦牧道：“哑巴爷爷是说，他的技业差不多已经失传了，国师想看的话也可以，他想让国师帮他物色一个传人。”
延康国师肃然起敬，道：“道兄竟然舍得将毕生绝技相授他人，胸怀肚量胜过那些名门大派的教主门主宗主不知凡几。倘若有缘，我一定会帮道兄留意。”
木头箱子被打开，里面放着数不清的剑丸，每一个剑丸都只有指头大小。
延康国师露出疑惑之色，哑巴微微一笑，伸出手掌，那些剑丸突然不再是一个个银色的丸子，反而液化，像水又像是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光化作的水。
这一箱子剑丸变成了一箱子光液，光液从箱子中冉冉升起，爬上哑巴的身躯，流遍他的全身，如同一套银色的铠甲。
秦牧和延康国师立刻看到铠甲表面浮现出各种古怪纹理，那是奇异的符文阵法，主掌防御。
接着光液从哑巴身上流下，在半空中化作一口大钟，高大十多丈，钟壁很薄，似乎从这边可以看到那边。
大钟徐徐旋转，钟壁上浮现出古老无比的文字，各种异兽图案，周天星辰的排列。
唰——
大钟化作光流动，一条银龙出现，围绕他们旋转，游动，龙纹遍布周身。
忽而银龙升到半空，化作一口长剑，长剑冲天，施展出奥妙的剑招，猛然剑光一收，又有大盾从天而降。
大盾尚未落地，又化作了一把银色雨伞，旋转着轻轻飘下。
哑巴的这口箱子中的剑丸，竟然千变万化，可以化作各种武器，各种功能各异的宝物！
他的这口箱子中的宝物，甚至可以化作神通的形态！
秦牧也是头一次看到哑巴施展出他真正的手段，头一次见到如此出神入化的本领！
哑巴并没有将这一手本领传授给他，他在村子里的时候甚至未曾见过哑巴施展这种本领。
延康国师看得出神，突然那光液流来，化作一艘银舟，哑巴将箱子扔上银舟，纵身跃到舟中，向秦牧咧嘴而笑，挥了挥手，那艘银舟破空而去，飒然无踪，速度极快。
秦牧张了张嘴，想要唤住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出言相留。
过了片刻，延康国师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赞道：“好本事，好本事。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不曾见过的本事，这位道兄了不得。太学博士，你认得他？”
秦牧道：“他是我家大人。”
延康国师怔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天魔教的高人？除了大祭酒之外，天魔教竟还有这等高人，实在了不起，不愧是魔道第一圣地。”
秦牧摇头道：“国师猜错了。我出身大墟，我的家自然在大墟。”
延康国师心中凛然，深深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太学博士竟是出身世家豪门，家学渊源。”
秦牧呆了呆，勉强点了点头。
延康国师淡淡道：“那么，这尊魔神是谁唤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秦牧正色道：“我也是刚来到此地，就逢此大乱，也是冤枉得很，差点便一命呜呼。”
延康国师轻轻点头，道：“顾离暖让你带队，率领几名士子前来历练，据我所知你的目的地应该是丽州。这里是天波城，对岸是武定郡，距离丽州两百里地。太学博士为何会到这里？”
“这个……”
秦牧从背后的包袱里把狐灵儿揪出来，看着这条小白狐。狐灵儿抬起爪子，啃着指头，眼珠子转得飞快，突然眼睛一亮，脆生生道：“我们是从江上飘过来的！我们在丽州遇到了危险，洪山派的余孽召唤出魔神，于是我们便从江上逃了出来。这样说可以吧公子？”
延康国师面色不改，道：“你们怎么说都可以。这次天波城大乱，天波城守军死伤无数，召唤魔神的那人立了大功，我准备向皇帝保举他，升他的官职。这等功劳，少说也可以升到正四品。”
秦牧张了张嘴，狐灵儿连忙道：“是我们家公子做的！我们家公子唤来了这尊都天什么的魔王！”
延康国师不理会她，继续道：“功劳虽有，但是城中的百姓也死伤无数，这罪孽也就大了。虽说战场上难免有死伤，但是灭了一城，死伤太多。我就算想为此人表功，朝中也会有清流非议，说此人杀人无数，胁迫皇帝定罪。将来战乱平定，此人必遭秋后算账，会被清洗，满门抄斩不敢说，但革职流放少不了。”
狐灵儿连忙闭上嘴巴，只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延康国师露出一丝笑容，道：“所以，我准备将这功劳压下来，便说不知是谁做的。功也没有，过也没有。太学博士以为这个处置如何？”
秦牧舒了口气，道：“国师处置的很好。”
后方，延康国的大军已经将天波城中的天魔众屠杀殆尽，几位大将走了过来。
延康国师转过身，淡然道：“清流杀人，用嘴不用刀。就算能从清流嘴下逃生，也是一屁股骚。”
秦牧道：“国师深有感触？”
延康国师点头：“我为了变法，杀了不知多少清流，但是这种东西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杀之不尽。他们没什么本事，也不会做实事，却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只会骂你。你知道倘若我变法失败，会是什么下场吗？”
秦牧摇头。
“必是遗臭万年。”
延康国师淡淡道：“即便我变法成功，也会被清流们骂上几百上千年。曾经有一位道友，可以抚慰我心……”
他脸色有些黯然：“但是他去了，我很想他。”

第191章 真有点兴奋
秦牧怔然，不知道他说的这位道友是谁。
不过延康国师向他吐露心事，倒有些让他毛骨悚然，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干掉，杀人灭口。
“你不用担心。”
延康国师仿佛看出他的心事，悠悠道：“我只是心有所感，与你谈谈而已，你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倘若换做卫国公那张破嘴，我便不敢多说了，否则我说点事，第二天肯定会闹得朝野皆知。”
“卫国公？卫墉好像就是卫国公家的。”
秦牧眨眨眼睛，当朝一品大员的卫国公，也是破嘴？卫墉的破嘴便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原来是家学渊源。
延康国师道：“而且，你虽然是六品的太学博士，有官职在身，但是却不在朝堂之中，跟你说话很是安全。”
他露出笑容，道：“最为关键的是，天魔教的魔教主，说出去的话谁都不会相信。”
秦牧脸色一黑，天魔教的名声在黎民百姓那里很好，但是放在朝廷和江湖上，就有些声名狼藉了。
那几位将军走近，其中一人躬身道：“国师，天波城已平。”
延康国师点了点头，那几位将军看向秦牧，露出疑惑之色，秦牧向他们含笑点头。
“这位便是我朝第一位太学博士。”
延康国师道：“秦牧秦博士。”
这几位将军见秦牧老实忠厚，相貌堂堂，虽然年轻却给人一种信得过的感觉，不由赞道：“秦博士真是年轻老成，不愧是第一位太学博士，博学多才的人。”
秦牧见礼，笑道：“几位大人谬赞。”
延康国师转过身来，看向南方，道：“这一战，牛刀小试，之后的战斗才是关键，咳咳……”
几位将军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国师，你的伤……”
延康国师摆手，脸色有些苍白，随即又恢复如常，道：“可能是刚才斩杀那位魔神时被他震伤了，没有大碍。叛军乱党，盘踞南方，我准备给他们两个选择。何柱国。”
一位国字脸的将军躬身道：“国师吩咐！”
“你去南方，告诉那里的乱臣贼子，我来了，给他们两条路。”
延康国师抬手指向南疆，面色冰冷：“第一条路，我率领千兵万马杀过去，踏平一切，灭他们的教，灭他们的门，灭他们的宗派，灭他们九族。这是朝廷的规矩，乱臣贼子就是这个下场。”
柱国将军何霄鹏仔细聆听，延康国师继续道：“第二条路，便是江湖规矩，我带着朝廷官员过去，画一片地方，大家按照江湖规矩来挑战。他们有能耐便杀了我们，或者我们杀了他们。两条路，随他们选。”
何柱国迟疑道：“国师，按照江湖规矩来，只怕有些不妥吧？”
延康国师笑道：“我在入朝为官之前，也是江湖中人，有何不妥？柱国将军何尝也不是如此？当年你也是从江湖中走入朝廷的吧？”
何柱国称是，道：“我这便去南疆！只是国师仔细疗养，倘若他们选择江湖规矩，只恐国师会被他们暗箭所伤。”
延康国师摆了摆手，何柱国离去。
“魏柱国。”
“国师吩咐。”
“调动兵马渡江，铺成扇状，东起东海，西至大墟，一路横推，过湖填湖，过江填江，过城灭城，给我推向南方。”
延康国师面无表情道：“要让这些乱党感觉到压力。”
“魏文举领国师令！”
“卫国公。”
“国师吩咐。”
“国公修为强横，善于带兵，当领兵直扑南疆大襄。冠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你们各统一路大军，从国公两翼出发，灭掉大襄左右两城。上柱国，你引领一路大军，杀向大豫。”
延康国师调兵遣将，吩咐完毕，卫国公笑道：“国师，我们都去干活了，你呢？”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我在你们后面慢慢走，等待乱党做出决策。而且我还有点伤在身，需要调养。”
“你的伤还没好？”
卫国公大着嗓门道：“那你倒需要多休养一段时间，小神医不是在身边吗？让他给你治治。我家老娘们儿背着我跑去京城的花巷，我还以为这娘们寻花问柳喜欢女人呢，结果是去找小神医治病，奶奶的把我吓得够呛，还有些兴奋。老子还以为她喜欢这个调调……”
延康国师干咳两声，有些尴尬，道：“国公该调兵遣将出发了，大襄乃是南疆兵家重地，是块硬骨头。”
卫国公点头，转身走去，回头向秦牧道：“小神医，给他开点药，治治他的死板脸，这张臭脸半点都挤不出一点笑容。嘿嘿，别看了，我认得你，我家老娘们去你那里看病时我偷偷跟过去了，老子担心她睡女人，还真有点兴奋……”
秦牧表情僵硬，向他挥手。
延康国师吐出一口浊气，道：“不用理会他，卫家的爷们都这样，嘴巴大得能吞下几头牛。”
秦牧哭笑不得，显然延康国师也吃过这样的苦头，卫国公在他面前没少胡言乱语。
“国师，咱们就此别过。”秦牧笑道。
延康国师摇头道：“别过作甚？你还要跟着我去南疆。没有你在我身边，你怎么给我治疗伤势？”
秦牧尴尬道：“国师别闹。你身上的伤势，你比我清楚。而且，我出门是来带士子历练的，现在几个士子都被我弄丢了，我还需要去寻到他们，免得死于混乱之中。”
“你必须跟着。”
延康国师面色微沉，道：“你的那几位士子，我帮你寻。他们叫什么名字？”
秦牧着实不想跟在他的身边，延康国师此行摆明了是让各路大军给南疆的乱党以无比沉重的压力，逼迫这些造反的门派世家大阀以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来杀延康国师。
国师看似给他们两条路，其实只给他们一条路。
跟在延康国师身边，自己肯定也会成为目标。
他只是五曜境界，如何是这等巨无霸般的存在的对手？
不过延康国师发话，他也无法拒绝，只得将沈万云等人的名字说了。
延康国师抬手，一片火云腾空，只见半空中火云变化，形成了沈万云、越青虹、云缺和司芸香等人的名字，然后又有火云化作一个笔直的肩头指向秦牧所在的位置。
过了不久，沈万云、司芸香等人匆忙赶来，他们身上个个带伤，显然也经历了一场场恶战，死里逃生。龙麒麟也跟在他们身边，被狼奴举了起来向这边奔来。
“太学院士子见过国师！”沈万云等人见到延康国师，吓了一跳，连忙见礼。
几人心中惴惴不安，秦牧召唤都天魔王降临，惹出了一场泼天大祸，死伤无数，而他们也身陷其中，算是太学博士的同党，如果延康国师问起罪来，肯定要一起斩首示众。
延康国师瞥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龙麒麟身上，颔首笑了笑。
龙麒麟连忙挣扎起身，向他见礼，道：“国师。”
“龙大，你怎么还带着伤？”
狐灵儿跳到龙麒麟身上，看了看他屁股上的伤口，纳闷道：“你舔不到自己的屁股吗？”
龙麒麟闷哼一声，没有理会她。
秦牧上前，取出几瓶龙涎，给这个大个子涂抹伤口，龙麒麟身上的伤势颇重，被都天魔王的目光切入屁股的肌肉之中，甚至撕裂了他身上的龙鳞，好在这头龙麒麟的龙鳞极为坚固，将都天魔王的目光挡了挡，否则肯定会被切成两半。
秦牧又取出几瓶龙涎，让沈万云等人治疗身上的伤。
“云缺，万云啊，一瓶一万大丰币。”
狐灵儿善意的提醒道：“没有钱的话可以先打欠条。”
云缺和尚面色如土，讷讷道：“贫僧已经一贫如洗了，真的是如洗了，自从博士来到太学院后贫僧便如洗了，欠下这么多钱只怕下辈子才能还清。狐狸姐姐，怜悯则个……”
秦牧哭笑不得，道：“灵儿，不要胡闹。我这次带他们出来历练，他们受伤我便有责任医治，何况我还有神医之名，医者父母心，岂能收钱？等到这次历练结束，倘若他们再受伤，那时再收钱。现在收钱，坏我名声。”
越青虹还打算向他讨一瓶龙涎备用，闻言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心道：“骨子里还是打算收钱治病，果然小气得很……”
司芸香也受了伤，向秦牧讨了瓶龙涎，拉着越青虹，两个女孩跑到树林中脱掉衣裳相互涂抹身上的伤口，免得留下疤痕。
“姐姐身材真好，我就没这么大。”司芸香打量越青虹，赞道。
越青虹笑道：“你年纪还小，等你再长大几岁，也会变大的。再说变大了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跑起来的时候掂得慌，我又不习惯戴抹胸，若是能够兜着就好了。可惜找不到好裁缝……”
司芸香想了想：“听闻博士还是个裁缝，做的衣裳挺好看的，不如……”
越青虹吓了一跳，瞪大乌溜溜的眼睛：“那怎么可以？他是个男的！”
秦牧将众人聚在一起，面色凝重道：“这次我们历练的任务改了，我要随国师一起前往南疆，深入敌土。国师伤势未愈，我需要陪在身边帮国师疗伤。你们若是想回去的话，现在便可以走了。”
沈万云等人想到其中的关键，此行必然危险重重，因此都有些迟疑。
延康国师道：“路上我可以指点一下你们的修行。上次是你们的大祭酒请我去的，讲了不到两天，这次则是看在太学博士的面子。”

第192章 最差的一届
众人眼睛顿时亮了，云缺嘿嘿笑道：“深入南疆，见识一下叛军中是否有高人，当然要去！不能让这些造反的刁民小觑了我们太学院，贫僧要让他们感悟佛法，皈依我佛，一心向善！”
秦牧暗暗摇头，这些家伙还是小觑了此行的危险。
这趟路难走得很，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也未必能走完的路。
“生死由命，现在就看延康国师这位号称神下第一人的人，是否名副其实了！”
延康国师一身轻装，迈步向南方走去，秦牧率众跟上，询问司芸香他们这次战场中的遭遇，不禁感慨连连。
司芸香、沈万云他们的命比秦牧好太多了，同样是被都天魔王震飞，司芸香他们并未遇到龙娇男这等变态强者。
龙麒麟落在他们不远处，这头龙麒麟个头大，目标显眼，他们直奔龙麒麟所在的地方，等到天魔众降临时，便围绕在龙麒麟左右厮杀。
而这头龙麒麟在面对汹涌杀来的天魔众时也大打出手，战力惊人，司芸香等人靠着他的力量度过了这次劫难。
秦牧惊讶，看了看这头龙麒麟。狐灵儿在他耳边低声道：“公子，大个子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路上却不出工也不出力，现在倒好，保护其他人不保护我们。我觉得大个子除了压榨龙涎之外，还可以压榨点其他什么。”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秦牧点头。
他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天波城，心道：“现在延康的大军进入城中，龙娇男应该会死在乱军之中吧？还有驭龙门的龙王，多半也是死了。可惜了驭龙门独特的法术。洪山派只怕是彻彻底底的灭门了，可惜退魔令这等法术我还没有学会……”
都天魔王被他召唤出来时，洪山派众道人赶到，企图用退魔令将都天魔王赶回都天，只可惜都天魔王的实力太强，一招将他们灭了。
不过退魔令这种法术却是专门用来对付召唤出来的鬼神的，极为精妙，倘若由更强的人来施展，的确可以将都天魔王赶回去。
可惜的是，这门法术已经随着洪山派教众之死而失传了。
天波城中一片狼藉，军士还在修整城墙，清扫房屋倒塌后的瓦砾，将杂物运出城去。
而江面上，千船万舰竞发，载着一支支大军渡江而来，军队在天波城没有停留，径自向南方而去。
天波城中有些军士则在搜捕叛军余党，围剿都天的天魔众，发现还有些百姓幸存下来。有军士拿着匪首的画册，在幸存的百姓中走来走去，一一对照画册上的图案。
“这女孩生得漂亮。”
那军士走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子身边，暗赞一声，只见这女孩身着墨绿色长裙，长裙垂到脚面上，梳着宫髻，粉黛娥眉，脸上敷粉很浅，一点红唇像是两枚绛珠，柳眉弯弯很是纤细，一看便是天波城的大家闺秀。
那军士细看两眼，走向他处，那女孩目如秋水，左耳垂挂着一枚红澄澄的翡翠耳环，突然耳环动了一下，舒展一下身躯。
那耳环竟是一条红色小蛇，穿过她的耳孔挂在上面，如同红翡翠打造而成，但却是一个活物。
如果秦牧在此，他一定会喝令军士将这女子拿下。
他见过龙娇男的真容，龙娇男蜕皮时全身上下都被他看遍，这女子刚刚从皮囊中爬出来时没有装扮，现在恢复女儿身的装扮，与妖艳的驭龙门少门主完全是两个样！
几个将士正在搬运城中的尸体，将尸体扔到车上，将车推到城外掩埋，龙娇男跟在后面，哭道：“军老爷，这里面是否有我父的尸体？”
那几个将士停步，道：“小娘子，城中的尸体太多，也不知哪个是你父。你看车上有没有？”
龙娇男看了一遍，摇头道：“不曾寻到。”
一位将士道：“多半是在城郊的乱葬岗上。于将军命我们在那里挖几个大坑，将尸体掩埋。死尸都是运到那里，现在还没有填土，要不然小娘子随我们去那里看看？”
龙娇男谢过，跟随着这几个将士来到城郊乱葬岗，只见这里被挖出一个大坑，十多丈深浅，坑里堆着成千具尸体。
龙娇男抬头，只见除了这个大坑之外，乱葬岗还有数十个这样的大坑，坑边正有将士推车前来，将车上的死尸扔到坑中。
龙娇男四下望去，突然高声道：“爹，爹！女儿来找你了，你若是听见了便应一声！”
她连叫几遍，那几个将士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子只怕是失心疯了。”
就在此时，一个大坑中传来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正在蜕皮，但是伤得太重……”
一个个大坑边的将士都有些懵然，突然一个将领道：“有些不太对劲！大家戒备！”
龙娇男听到这个声音，露出了笑容，低笑道：“小红。”
她左耳悬挂的那条细小无比的红蛇舒展身躯，从她耳垂上坠了下来，落地突然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巨蛇，张口便是毒风喷出，将那些乱坟岗的将士喷得东倒西歪。
巨蛇游走如风，将一个个将士吞噬，而龙娇男则走入坑中，将一具具尸体抛开，终于将被掩埋在群尸之中的龙王挖出来。
“女儿还以为爹死掉了呢！”龙娇男咯咯笑道。
“女儿？”驭龙门龙王冷哼一声。
龙娇男脸色微变，低头道：“儿子还以为爹死掉了……”
龙王坐起身来：“我假死冬眠，骗过了那个魔神，被当成尸体丢进这乱坟坑，只是不知道红蛟怎么样了。”
他撮嘴发出低沉的啸声，没过多久，一条长着爪子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小怪物从山林中爬了过来。
龙王松了口气，检查红蛟的伤势，道：“我与红蛟都需要蜕皮休眠一段时间。好儿子，这段时间便交给你了。我们走！”
龙娇男唤来巨蛇，巨蛇妖气滚滚，腾空而起，载着两人一龙呼啸而去，而天波城中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追之不及。
“这次到底是谁惹出来的乱子，以至于有此大败？”
龙王问道：“我驭龙门众还有多少存活下来的？”
“只剩下我们了。”
龙娇男冷哼一声：“我听到太学院的士子称他为秦博士，就是他召唤了魔神，将我驭龙门灭门，只可恨的是儿子无能，被他逃了出去。”
“我们父子还活着，驭龙门便不算灭门。”
龙王冷冷道：“只要知道他是谁，那便好办了。此等大仇，不得不报，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秦牧一行人随着国师向南方走去，没过多久后方的大军涌来，越过他们，赶向前方。
他们走的不紧不慢，秦牧抓紧机会向延康国师讨教，道：“国师学究天人，学生有一事不解，敢请国师赐教。”
延康国师诧异道：“你跟谁学的拍马屁？很是娴熟。”
秦牧纳闷：“这是拍马屁吗？”
越青虹、云缺和沈万云等人连连点头，即便连司芸香也是点头不已。
秦牧讷讷道：“这是我家大人教的，我家大人是个瘸子，总是笑脸待人，说话很中听但是下手很歹毒……不说这个，国师，我想请教，灵胎境界，灵胎很有用处，统筹自身元气，但是五曜境界便有些……”
他想了想，道：“有些鸡肋了。五曜境界似乎很有威力，却难以发挥出来，比如说五曜神藏中有五尊神，这五尊神各有所长，但是怎么才能让五曜神藏的威力发挥出来？”
沈万云等人心头凛然，秦牧询问的问题他们也曾想过，却没有想出结果。
五曜境界相比灵胎境界的确显得有些鸡肋，修为虽然增长了，但是却仅仅是修为增长，没有质的飞跃。
延康国师惊讶道：“你们没有发现五曜的秘密？还是说，太学院没有教过你们？”
秦牧摇头，沈万云等人也连连摇头。
“这一代的国子监不行啊。”
延康国师感慨道：“连这个也不教，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国子监。五曜神藏，是五行神藏，内藏五行，对应的是天上五曜星君。这五尊神，是君王级的神，不是一般的小神。你们催动各自功法时，是否感觉到异常，天上有莫名的力量传来，传到你们体内，与五曜星君共鸣？”
众人连连点头。
延康国师道：“这便是五曜之力，金曜对应金，火曜对应火，水曜对应水，木曜对应木，土曜对应土。这五种力量激发，可以让你们掌控五行之力。你们体内的五曜星君，是否各自回到了星宫？”
众人再次点头。
延康国师叹道：“太学院教的太浅了，太浅薄了，现在的国子监教的是什么？连深奥一点的东西都不教。五曜星君入主星宫，便代表着你们掌控了五曜之力，也即是五行之力。五行之力与你们的元气结合，便可以让你们的元气多出五种属性。”
他抬起手掌，面前浮现出一面金盾，道：“金。”
“木。”
随即金盾散去，四周山林草木疯长，延康国师道：“水。”
接着大浪涌来，将他们统统托起，让他们漂浮在半空中，踩在浪花上。
“火。”
又有火云浮空，将秦牧等人托起，让他们在空中踩着火云前进。
“土。”
大地翻腾，无数泥土山石翻飞，漂浮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土球。
延康国师散去这五种力量，众人又轻飘飘落地，延康国师道：“五曜让你们掌控的力量，不同于灵体灵胎让你们掌控的力量，与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种元气又有不同。这四种元气不能用单纯的木火水金来区分，而是每一种元气都内藏五行……你们怎么像是听天书一样？不懂？”
延康国师纳闷，摇头道：“你们这一届的士子，太笨了，是我教过的最差一届。”

第193章 现出原形
沈万云等人备受打击，司芸香也有些不服气。
秦牧倒觉得，不是他们太笨，而是延康国师太聪明。
像这种五百年一遇的旷世之才，任何道理一说就明，一点就通，甚至无需别人点拨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悟出许多道理来。
但是其他人便没有他这种逆天的悟性了。
即便是天才与天才，也有着极大的差距，沈万云他们尽管是从士子中万里挑一挑出来的人才，或者资质出众，或者悟性出众，但是比起五百年一遇的妖孽，资质和悟性都是天下第一的存在，那就要逊色远矣。
延康国师觉得很正常很简单的东西，却需要他们静下心来慢慢参悟。
他们与延康国师在天分上的差距，几乎是一条天堑鸿沟！
“以青龙元气来论，青龙元气你们觉得真的是木属性吗？”
延康国师继续耐着性子点拨道：“你们见过真正的青龙吗？我见过，我所见的那头青龙驾驭风雷，操控水火，可不单单是木属性。何况什么是木属性？你抱一块木头啃两口，便是木属性了？不能因为青龙中有一个青字，便理所当然的认为青龙元气是木属性，倘若这么以为，那就真的是榆木脑袋了。”
众人又被打击了一次，秦牧也有一种挫败感。
即便是“家学渊源”的他，从小也理所当然的以为青龙元气便是木属性，不过现在想来，马爷施展青龙元气时并没有木属性的影子，而是风雷交加。
看来自己从前的认知的确有所偏差，没有国师这样的存在指点，只怕便会形成认知误区。
“五曜神藏其实有许多功法可以借鉴，有些便是专门开辟五曜神藏的战力的。”
延康国师道：“五曜神藏的战力，很是惊人，当然你们炼不成也没关系，不影响你们破壁其他神藏，就是将来会弱了点。这一点的差距会在将来逐渐放大，修炼开辟的神藏越多，差距便越大。”
他在空中画了两个三角形，一个上面的角度小，一个上面的角度大，然后在三角形内部画了六条平行直线，道：“这图形的七条直线代表每个境界的实力，第二条线是五曜境界。五曜境界练不好，就像是这样，第二条直线比别人小一点，第三条直线比别人短了更多。到了三角形的底部，便是神桥境界，那时你便比别人短了一大截，实力相差近半。对方想杀你，只需要一两招。”
他这个比喻很是直观，让人震撼。
两个人，明明在灵胎境界五曜境界相差不多，但是修炼到神桥境界后差距却这么大，这一点很少有人想过，只顾着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司芸香突然道：“国师的线是什么线？你相比其他神桥境界的教主，你的角度有多大？”
延康国师随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直线，淡然道：“我就是这个。其他人无论修炼得有多强，角度都比我小。”
他敢于这么说，是建立在他逆天的资质和悟性之上。
他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别人是七条平行的线，而他则是七条相加的线，就是要比其他人更强。
“你们可以参考天录楼中关于五曜神藏的功法，如玄琴老人所著的镇星纪要，元空和尚所著的五行参斗，还有卫国公写的岁星五法，天策上将的兵纪五要。你们看过之后，便可以将五曜境界的根基打牢。”
他说的这几人，都是当朝的一品大员，玄琴老人是个女子，身居太子太傅之职，元空和尚身居太尉之职，卫国公自然不必说，天策上将则是鼎鼎有名的秦家之主。
这几人或者是世家出身，或者是名宿，都是修为达到神桥境界的教主级存在。
众人连忙将这些功法的名字记下。
沈万云则有些矛盾，他本来打算这次历练中便直接进入六合境界，而听到国师这番话，他还是狠下心，继续压制境界，等到回到太学院，打牢根基之后再破六合壁。
秦牧怔然，突然想到大育天魔经中有些功法似乎是专门修炼五曜神藏的功法。
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种类繁多，其中有不少功法看起来并不精妙，算不上顶级的功法，这些功法也往往被天魔教传授给弟子。
大育天魔经中几乎所有的功法神通都被传了出去，并不敝帚自珍，只是有些功法晦涩难懂，很容易练偏，所以背负着魔教之名。
秦牧原本对这些功法没有深入研究，而现在经过延康国师的点拨，顿时醒悟过来，大育天魔经中看似片面独立的功法，可不正是修炼的诀窍所在？
这些看似散乱并不强横的功法，不仅包括五曜神藏的修炼之法，只怕还有六合境界、七星境界甚至天人、生死、神桥的功法！
这些功法被天魔教的各堂堂主修习，传给教众，因此形成了三百六十堂！
秦牧先前将这些功法当成鸡肋，并未融入到大一统功法之中，而现在延康国师或许是无心之言，却给他指了条明路。
“霸体三丹功有功无法，有很大的不足之处，再加上大育天魔经，或者是一个完美的组合。”
秦牧兴致勃勃，立刻参悟五曜境界的修炼法门，这五种法门分别是镇星君地侯真功，岁星君木侯真功，辰星君水侯真功，荧惑星君火侯真功，太白星君金侯真功。
过了不久，他便开始尝试着将这五门真功融入到霸体三丹功的五曜境界功法之中。
越青虹他们在向国师请教剑法，延康国师边走边谈，知无不言，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领悟，延康国师便已经讲过去了，让他们大是苦恼。
延康国师讲的倒也不算快，只是他们领悟不来，需要时间去慢慢参悟，但是又不敢明说，生怕又被按上一个最差一届士子的帽子。
越青虹讨教剑法之后，云缺和尚又询问起佛法，延康国师在佛法上也有造诣，曾经进入过大雷音寺向老如来讨教，自然也是讲得天花乱坠。
云缺问过之后，沈万云又向他讨教剑法和战技之间的结合，他跟随霸山祭酒修行过一段时间，霸山祭酒传授给他的是霸道七式，同时又指点过他的剑法修行，沈万云因此走的是刀剑齐修的路子。
司芸香也向延康国师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延康国师对她却颇为照顾，讲得很细致，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司芸香追随少年祖师修行时，曾经见过他几次，从前便得到过他的指点。
狼奴迟疑一下，也大着胆子向他请教刀法。
延康国师看他一眼，道：“狼居胥国的战士？”
狼奴点头，心中惴惴。
延康国师不以为意，道：“我有教无类，不在乎你是什么种族。”说罢，指点他的刀法，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久之后，众人都沉默下来，各自在揣摩他的话，没有人出声。
延康国师讲的虽然都不多，但足够他们领悟一段时间了。
“国师，你研究过妖修吗？”狐灵儿打破沉默，坐在龙麒麟的脑门上向他问道。
延康国师摇头：“不曾研究过。”
狐灵儿眼睛一亮，声音清脆：“我教你啊！”神态很是认真。
延康国师也认认真真道：“敢请教？”
狐灵儿于是将自己的修炼心得说与他听，把自己从涌江龙宫的藏书中学到的东西讲了，还讲了造化灵功，又夹杂着一些自己的领悟。
延康国师静静地听着，待到狐灵儿讲完，突然道：“妖族是没有神藏的罢？我听到你刚才说的这些功法心得，并没有关于神藏的修行。”
狐灵儿摇头道：“没有。所以我们要努力修炼成人形，修成人形，就是妖王啦，很厉害的！”
“妖王我也见过几个，确实有些奇特的本事。”
延康国师道：“你刚才说的灵功化形很有意思，这门功法似乎可以千变万化。”
他细细讲解造化灵功，狐灵儿越听越是入神，待到延康国师讲完这才醒悟过来，惊叫道：“我刚才还说要教你呢，怎么换做你教我了？”
延康国师道：“互为老师吧。”
“嗯！”狐灵儿重重点头。
她屁股底下的龙麒麟哼了一声，向上翻两只白眼。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中竟然出现点点光芒，向他们飞来，延康国师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那点点光芒汇聚，从秦牧的顶门进入他的体内，那光芒越来越多，渐渐的化作一道火红色的细流。
狐灵儿摸了一把，爪子上的毛被烧掉一小撮，连忙缩回爪子。
没过多久，秦牧突然气息暴涨，周身炎火翻飞，如同一朵朵火云，缭绕在他身体周围。
狐灵儿正在惊讶，却听得噗噗两声，秦牧头顶长出两只牛角出来，鼻孔渐渐隆起，向外翻着，喷出两股白烟，带着火光。
狐灵儿惊叫，又听得咔嚓咔嚓两声，秦牧体内的骨骼在生出奇异的变化，两条大腿越来越粗，身躯也越来越高，一身肌肉嘭嘭嘭的向外膨胀，身上长满了火纹，额头啵的一声开了一只牛眼，长在眉心。
然后狐灵儿看到秦牧屁股后面垂下来一条牛尾巴，屁股也变大了许多，像是肥硕的牛屁股一般，尾巴啪啪甩了两甩，抽在肥硕的屁股上，估计很疼！
“国师……”
狐灵儿呆了呆，扭头向延康国师道：“我家公子现形了！现出原形了！不是狐狸精，是牛精！”

第194章 话不投机
“这不是妖，而是一种神化，化成神的形态。”延康国师早已见怪不怪，向狐灵儿解释道。
他自然看得出秦牧这不是现出原形，而是一种奇特的功法，有些像是天魔教的几种功法混合的效果。
“似乎是造化功再加上五曜中的火曜功法……”
他对大育天魔经的所知不多，有些不太肯定。
秦牧身体形态的变化属于神化，有些功法也可以做到，并不少见，是肉身神通的一种。
有些门派的功法，专门靠神化魔化来提升自己的肉身。
不过秦牧的神化让延康国师有些疑惑，好像不仅仅是肉身神通。
肉身神通，自然是用来提升肉身的，靠着强大的肉身来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
而秦牧的神化，好像就是神化。
在国师的眼中，秦牧是靠着功法把自己变成荧惑星君的神态，肉身变了，元气也同时变了，甚至连散发出的气势也变了！
也就是说，他同时拥有神化状态下的肉身以及神通！
这就非常古怪了。
秦牧身上的变化还未停止，他的脚下火云翻腾，渐渐化作两条火龙，火龙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将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托了起来。
秦牧足踏火龙，两只脚撑破了鞋子，变成两只燃烧的牛蹄。
现在的他，就是一尊脚踏两条火龙的荧惑星君！
秦牧抬手，顿时四周变得无比干燥，一颗颗鹅蛋大小的火球在空中上下飞舞。
延康国师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看着这些不大不小的火球，突然一颗颗火球中迸发出道道剑光，也是由细细的火焰组成，每一道剑光都在施展剑法，施展的却是落日剑法，那剑法中同时又含有火系法术的威能，每一剑的威力都很是不弱！
“虞渊国的落日剑法，非常正统，又有剑丸的妙用。再加上法术的威力，你的实力基本上已经可以算作一个神通者了。”
延康国师赞叹道：“你若是与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正面交锋，能够不死了。若是能够发挥出神化的肉身神通，可以力敌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秦牧剑法猛地一收，回到一颗颗火球之中，火球相互碰撞，化作一轮脸盆大小的红日，然后张口一吞，将那轮红日吞入口中，牛鼻中喷出两道火光。
他停止催动霸体三丹功，头上的两只牛角缓缓缩回，身体也慢慢恢复正常，足下的两条火龙也徐徐散去。
秦牧摸了摸屁股，露出疑惑之色，屁股火辣辣生疼，好像被谁抽了几鞭子一样。
“难道我从小放牛养成习惯了，总喜欢抽牛屁股？”残老村走出来的放牛娃心中疑惑道。
前方一座雄山，瀑布从天而降，好似一道银河倒挂，白色的水瀑与黑色的峭壁，青翠的山峰，头顶的骄阳，组成了一幅水墨青山。
水声震耳欲聋，远远便有浓郁的水气传来，空中是细微的水雾，落在众人身上，不过多时他们的衣裳便有些发潮。
这里令人心旷神怡。
延康国师带着他们去南疆，不走什么官道，认定一个方向向前走，此刻已经带着他们来到山中。
那瀑布冲刷形成了一片深潭，潭水清澈，一只头上生满了枝枝杈杈的尖角的雄鹿正在潭边，甩着短小的尾巴，吃着潭边生长的芝草，身上长着梅花状的白斑纹。
瞥见他们来了，雄鹿连忙抬头，侧着脑袋打量他们，走动两步。
众人暗赞一声神俊，这头雄鹿个头堪比龙麒麟了，很是雄壮。
那头雄鹿鼻孔喷了喷，来到水潭边，水潭边有一个老者身穿蓑衣，将鱼竿插在岸边正在垂钓。
这老者身边还有个半大不大的孩子，百无聊赖的捡着石子，向老者垂钓之处扔石子，这孩子不是扔一块两块，而是不断的扔。
这瀑布如此巨大，水流如此湍急，即便有鱼也不会吃饵，再加上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不断扔石子，这老者今天是休想钓到任何东西了。
越青虹摇头道：“这孩子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早就打死了。谁能忍得住？”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四下看了看，这里本不是垂钓之处，偏偏有个老者在此垂钓，还有个孩子好死不死的往垂钓处扔石头，怎么看都不是正儿八经钓鱼的。
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既然不是钓鱼的，那么只能是拦路的了！
再加上这头雄壮不逊于龙麒麟的梅花雄鹿，这老者的身份，只怕会是与少年祖师等人同时代的存在！
沈万云和司芸香也看出端倪，各自向延康国师看去，云缺和尚却没想这么多，上前问讯，笑道：“长老，这里怎么会有鱼？这是你孙儿吧？你孙儿还不断砸石头，即便有鱼也被吓跑了。”
那老者掀了掀，露出满布皱纹的脸，笑道：“怎么没鱼？鱼儿这不便来了吗？”
云缺向他垂钓处看去，没有看到鱼，只看到那熊孩子在扔石子。
延康国师走上前来，不咸不淡道：“这水潭虽然不大，但鱼却不小，想要钓上来有些困难。不知长老是否有这个实力？”
那老者脸上的皱纹堆了起来，笑道：“这天下本事一池清水，但是来了大鱼，要把这水搅浑，这条大鱼本应该跳龙门，跳过龙门成为真龙，但是偏偏搅混了水不说，还要吃小鱼，吃光其他小鱼。国师你说，我应不应该把这条搅混水的大鱼钓上来？”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双手抄袖，不紧不慢道：“长老将门派比喻成小鱼有些不妥吧？门派应该是水蛭，趴在鱼身上吸血的水蛭。水看起来虽清，但水中的鱼都被水蛭叮咬，既然如此，那么不应该钓鱼，而是应该下猛药，将水蛭除掉！”
那老者不再说话。
延康国师也不再说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已经说了好几句了，都感觉自己无法说服对方，继续辩论只是徒费口舌。
既然理念不同，又说服不了对方，那还不如打死对方，灭了对方的理念来得干脆爽快。
那老者起身，收了钓竿和鱼线，将钓竿竖在一株大树旁，摘下斗笠，脱掉蓑衣，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熊孩子退下，道：“你去山那一边。”
延康国师向秦牧等人道：“你们翻山过去等我。长老，你的本事都传下来了吧？”
那老者点头道：“都已经传了。国师呢？”
延康国师淡然道：“我不必。我早年火性大，杀人太多，让许多门派被灭门，以至于许多门派的独门功法失传，设立天录楼后我便常常后悔此事。所以自那之后我再杀人，便会习惯问一句。”
秦牧虽然有心留下，观看这难得一见的一战，不过延康国师这等层次的存在交手，只怕波动会比都天魔王还要剧烈，在这么近的距离观战，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翻山！”秦牧沉声道。
他带着众人翻越这座高山，低头望去，瀑布下的两人已经被水雾遮住，看不清了。
那个丢石子的熊孩子骑着大鹿，就在他们不远处，眨眨眼睛，道：“你们是太学院的？”
沈万云点头，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沐然，王沐然！”
他的年纪与秦牧差不多大，但与秦牧表现出的沉稳不同，这个王沐然极为好动，坐不下来，只要稍稍安静下来便会感觉无聊。他骑着大鹿也不安分，拍着鹿屁股跑了过来。
秦牧问道：“王兄来自哪个门派？”
“小玉京。”
“小玉京？”
沈万云、云缺等人都有些茫然，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延康国有三大圣地，虽然还有些规模庞大的门派不逊于三大圣地，但小玉京并不在其中。
秦牧心中一怔，玉京这两个字不是谁都可以用的，玉京的意思是天帝所居的京城，而这个天帝，不是神，而是仙，仙的天帝。
哪个门派如此胆大包天，取小玉京这个名字？
“我们居住在小玉京圣地，那里人很少，都是一些老头子老太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没几个。”
王沐然道：“这次有人前来拜访，找到我师父，让我师父前来会一会国师，说国师行魔道之事，要灭天下教门。我师父本来有些不太乐意，不过人情难却，还是带着我出来走一遭，四下看了看。天下教门，已经被国师灭得差不多了，国师的行径的确与魔道没有区别。”
狐灵儿纳闷道：“我们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我觉得国师行得很正啊！”
王沐然摇头道：“你们都是朝廷鹰犬，国师的爪牙，名声狼藉得很。”
秦牧不解，他觉得国师行径还可以，是正道啊，而且国师也是有一种正气凛然的风范，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在秦牧看来，都很正常，都是正道。
怎么到了其他人眼中，便变成了魔道了呢？
而且，他们这些太学士子，怎么就变成了朝廷鹰犬国师爪牙，声名狼藉了呢？
“正和反，或许只是看的角度的问题。”秦牧心道。
狐灵儿道：“沐然，你师父如果死了，你怎么办？”
王沐然自信满满，摇头道：“谁也杀不了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
就在此时，延康国师走了过来，向王沐然道：“你去为他收尸吧。他生前说，他的本事都传给了你，很好，好好练。”
王沐然呆了呆，突然从鹿背上跳下来，快步向瀑布下奔去，过了片刻，他嚎啕哭声传来。
“小玉京很了不起。我听说过这个门派，与天上有些联系。”
延康国师看向秦牧，道：“前面就是离城，我受伤了，你要给我抓药炼丹疗伤。”
秦牧点头道：“国师的伤很难治，我开的药必然很复杂。”

第195章 见微知著
王沐然抱起那钓鱼老者的尸体，放在雄鹿背上，驾驭雄鹿快步追上秦牧和延康国师等人，高声道：“国师，我会为我师父报仇的！”
延康国师回头，很是认真，道：“你师父的技业不坏，你学会了之后，在找我报仇之前先将本事传授给自己的弟子，不要让他的本事绝后。”
王沐然喝了一声，雄鹿足底生云，奔跑着上了空中，渐渐消失。
“有人请小玉京的老好人前来试水，真是死不足惜。”
延康国师收回目光，向秦牧他们道：“小玉京是个神秘的地方，与世无争，来历极为古老，我也只是听过关于小玉京的传闻，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玉京的高手。确有几分手段，只是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他们不经常出来走动，不见识其他门派的功法发展，闭门造车，很容易落伍。你们谨记，闭关，是修不成高手的。”
秦牧等人点头称是，心中又有些凛然。
这位钓鱼老者，竟是别人请出来试水的？
难道是想要借这个老者的命，来试试延康国师这池水还有多深？
“这场争斗，已经开始了。”秦牧目光闪动，心道。
离城。
延康国的大军已经攻到了这里，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战斗应该不太激烈，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城墙还算完整，延康的大军直接推过来，在城外与叛军遭遇，直接歼灭了对方。
“太学院中有专门的阵元殿，军机楼，都是传授阵法兵法的地方，江湖上的门派与延康大军正面抗衡，下场显而易见。”他心中暗道。
离城没有被战争摧毁，这里的百姓还算是安康，秦牧来到药铺抓药，城中的每一个药圃都抓了几种药。
十几个药圃走下来，已经是半天时间过去，到了夜晚，秦牧等人入住离城县衙，离城的县城县令被俘，已经被押送往朝廷。
过了不久，县衙里传出了药香味儿，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丫鬟端着盆走出来，将一盆药渣倒在石板路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丫鬟又端出一盆药渣也是倒在路上，供人践踏。
如是再三，一夜倒了七盆药渣。
天亮之后，秦牧等人又休息了半日，这才继续向南走去。
离城药铺，一位身着青衣里面搭着白色内衬的中年儒士站在柜台后，翻着十几张药方，这些药方上记载的正是秦牧在十几家药铺中所抓的药材。
“不对，不对，有些药材根本没用，有些药材压根不是疗伤的药，这小子精明得很呢……”
这中年儒士抬头，笑道：“不愧是誉满京城的小神医，不想让我从你的药中看出国师的伤势到底有多重，真是狡猾。不过也是小觑我道泉真人了。”
“真人，药渣到了！”
外面走进来几位年轻药师，各自抱着一个药盆，里面放的都是药渣。
道泉真人一一查看，冷笑不已，过了片刻，盘算道：“这位小神医果然精明，故意混了些其他药渣，要让我看不出他为国师治疗到哪一步了。不过在我面前耍弄这点小心机，你还是太嫩了些。徒儿们，抓药！”
他报出一个个药名，几个年轻药师立刻将一种种灵药取来，道泉真人沉吟片刻，将药材分门别类，又调换了几次，觉得没有差错之后，这才命弟子开炉炼药。
几个时辰之后，道泉真人看着自己炼出的其中药，第一种药是药汤，性烈无比，第二种药是药膏，外敷祛毒之用，第三种药是小指头尖大小的灵丹，银白色像是长满了刺，稍稍碰一下指头便会被灵丹中传来的金气刺伤。
第四种药是沉淀炉中的乳白色气流，第五种药则是一小杯暗红色的液体，蒸发速度很快，第六种药和第七种药又是灵丹，但是药性又各不相同。
道泉真人检查完七种药，脸色微变，赞道：“这位小神医了不起，真真是了不起。照他这个医治办法，短则二十日，长则半年，延康国师无论有什么伤也会痊愈了！”
他带着七种药，脚下一顿纵身跳入空中，蹈空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这道流光向南疆飞行了半日，走了两三千里地，降落在南疆大理城。
大理城是南疆最大的城市，当年这里也是一个国家，崇尚佛法，国境内大小寺庙三千六百间，素有南方小西天之称，后来被延康所吞并。
道泉真人落在城中最气派辉煌的逻光寺前，快步走入寺中，寺中十几位教主级的存在纷纷起身。
“道泉真人到了！”
为首一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迎来，笑道：“道泉真人这次来，一定是带来了好消息！”
“不错。”
道泉真人取出那七种药，一字摆开，道：“这次延康国师与小玉京的甄散人对决，他固然杀了甄散人，但是必然也受了伤，他此行又有小神医在身旁，因此道人以为，小神医为他诊治，所用的药必然会透露出延康国师的伤势状况。这七种药，便是小神医昨晚为他炼的药，诸位请看。”
大行台尚书马连山诧异道：“道泉真人一向天不服地不服，认为天下间药术老子第一，小毒王也拍马不及，今日为何称呼一个毛头小子为神医？”
道泉真人肃然道：“从前我自视极高，是因为其他人在药理上都比不上我，只是知道些丹方的庸医罢了。即便是小毒王也不过继承玉面毒王的本事，自己没有多少建树，不过尔尔。而且我鄙他为人，连师父都能出卖，令我不齿。但是这位小神医，的确当得起神医之名。”
他指着第一种药，道：“这是那位小神医用几十种药材炼就的药汤，其中单单剧毒之物便占据了一半。这药汤能够激发魂魄活性，治疗魂魄上的伤势。延康国师魂魄是否受伤了？”
一位老叟气喘吁吁道：“他的确受伤了，我以纯阳三十六天罡星煞，伤到了他的魂魄，但是他也将我打伤。”
道泉真人道：“这一味汤药，便是治疗他的魂魄之伤的，很是对症。第二味药是药膏，延康国师身上是否有外伤，而且带着火毒？”
又有一位老妪咧嘴笑道：“真人看得很准，我的功法内藏火毒。当日偷袭延康国师时，我一击得手，印在他的后心。”
“小神医的药膏，可以拔除火毒。”
道泉真人指着第三味药，道：“这灵丹内藏金气，极为锋利，应该是延康国师中了蛊毒或者木毒。当日谁伤到了延康国师，用到了木毒或者蛊毒？”
又有一位老者呵呵笑道：“我们三人伏击延康国师时，我用了蛊毒。”
“这就是了。”
道泉真人继续道：“第四味药用的是蒸法，延康国师有伤在他的七大神藏之中，药性已经难以进入，于是这位小神医便是将药力化作气流，把延康国师放在笼屉上蒸了蒸。”
逻光寺中的诸位教主都笑了：“怎么没有蒸熟这厮？”
“除此之外，还有些隐疾未去，所以这位小神医又用针灸之法，那针是中空的，针中藏着这第五味药，这味药蒸发很快，进入他体内便会渗入发肤之中。”
道泉真人指向第六味药，道：“这一味药又是固体之用，将这次治疗的效果巩固下来。而第七味药则是一位补药，用于滋补延康国师的身体。经过这场试探，已经可以确信无疑，延康国师的确伤势未愈。”
他赞叹一声，道：“不过给这位小神医一个月时间，延康国师便会被他调理到巅峰状态，伤势痊愈，隐疾也不会留下半点儿！”
离情宫主微微蹙眉，轻声道：“诸位，延康国师的伤，似乎比我们预料的要重一些。”
头戴青铜面具的那人笑道：“这是因为他遇到了小玉京的甄散人。我早年与甄散人相熟，来往颇密，只是后来他去了小玉京，这才来往渐少。甄散人也是神桥境界巅峰，与延康国师相去不远。”
道泉真人道：“小玉京的甄散人，已经死了。延康国师杀了他，我在离城时感觉到了从山中传来的强者交锋的波动。”
离情宫主目光落在青铜面具那人身上，似乎想看到面具下是谁的面孔：“阁下借着早年的情谊，让甄散人出山送死，心机未免太深了。而自从遇到阁下以来，你始终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出卖友人，又藏头露尾很令我担心。倘若被你卖了，我怕连谁卖的我也不知道。”
“裘宫主，你大可以放心，他绝对没问题。”
离情宫主裘蝶衣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却是三奇堡的三奇之一，大堡主车正理，京城那位车贵妃的父亲。
他造反之后，车贵妃也被他连累，而今在冷宫中不知是生是死。
离情宫主淡然道：“你说没问题便真的没问题吗？车堡主，别忘了你也是皇亲国戚。”
车正理脸色微变，正要说话，突然一位老妪笑道：“宫主，此人身份没有问题。”
说话的这位老妪正是伏击延康国师的三位旧时代的强者之一，她说了没问题，离情宫主也只得按捺下来。
“延康国师既然真的重伤未愈，那么我们是否要给他养伤的时间？”
青铜面具男子环视一周，道：“他命何霄鹏跑来，给了我们两条路，现在该是决断的时候了，我们要走哪一条路？”

第196章 无敌而寂寞
寺中一片沉默。
“延康国师挟威而来，八位柱国带来了四位，还有冠军、怀化两位大将军，再加上卫国公，还有几位一品大员只怕也在其中，来势汹汹。正面抗衡，肯定不行。”
大行台尚书马连山道：“诸位恕我直言，江湖争斗，门派必胜，而战场上的战争，延康国更胜一筹。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又何必拿我们之短，攻击对方之长？何不拿我们之长，攻对方之短？”
众人纷纷点头。
离情宫主突然道：“这让我想起了两百多年前的那一战。那时候战技流派的强者还有很多，百花竞放，足以与御剑流派、法术流派争锋。那个时候，战技流派和御剑流派天天打得你死我活，与法术流派打得你死我活，好不张狂。但是现在，你们再看战技流派，还有哪些高手？他们哪里去了？”
众人沉默下来。
战技流派的高手，大半都死在一场论战之中，与延康国师的一场论战。
从此战技流派一蹶不振，最近些年，战技流派已经开始与其他流派合流，很少有单纯修炼战技的了。
那场论战中，战技流派被延康国师一人打残。
离情宫主淡然道：“那时的情况与现在何其相似？那时战技流派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老子会在这场论战中将御剑流派彻底打垮，许多战技流派强者入京挑战延康国师。然后呢？”
她环视一周：“倘若我们这次与延康国师按照江湖规矩来，也是同样的下场呢？”
青铜面具男子沉默片刻，道：“裘宫主有何高见？”
离情宫主抬手道：“延康国师以为我们与他按照江湖规矩来，那么我们偏偏不与他按照江湖规矩来。我们先给他定下地点，等到他到场，一拥而上，将他打死了事！”
她的手掌切下，冷冷道：“延康国从一个撮尔小国，到能有今日，一大半的功劳都系在延康国师身上，他已经是神话了，受朝中文物群臣的敬仰。倘若他想造反，振臂一呼，皇帝就得退位！皇帝不退位，就是杀身灭族之祸！倘若延康国师死了，群龙无首，延康国便不再难以对付，所以，必须不择手段，不能按江湖规矩来。”
“这个……裘宫主说得对。”
逻光寺中的诸位教主纷纷表示赞同，只有少数几人觉得此举违背了江湖规矩，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围攻延康国师，和上次三老伏击延康国师。三老伏击延康国师时，延康国师身处于万军之中，身边强者无数，因此三老那次出手不算坏了江湖规矩。
而这次，则是实实在在的将江湖规矩撕破，踩在脚下了。
“此举一出，规矩一坏，遗祸万年。”
道泉真人暗暗摇了摇头：“他们将朝廷不将规矩的打法，带到江湖中来了，从前的那个江湖，只怕是回不去了。”
昀城，秦牧又如法炮制，为延康国师“治”了一次病，到了山城，又“治”一次病。各路大军齐头并进，已经到了大襄前方，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
南方山多水多，但是没有了涌江这道天堑，便难以挡住延康的大军。
秦牧唤出都天魔王，破了天波城这道建立在天堑上的兵家重地，的确帮了延康国一个大忙。只可惜这个功劳不能要。
第五日，秦牧等人来到越城，越城也已经被攻克。
他们刚刚走入城中，只见一位衣衫褴褛衣裳遍布补丁的老乞丐端着破碗，拄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云缺和尚连忙翻找身上，看看是否还有零钱，狐灵儿取了一枚大丰币递给云缺，云缺称谢，放到那老乞丐碗里。
那老乞丐晃了晃破碗，哗啦啦作响，咧嘴笑道：“几位都是大善人，多子多孙，多福多贵。国师，劳烦请往大襄一会。大襄城中，第二条路，天下群雄，齐会国师，恭迎大驾！”
延康国师瞥他一眼，淡然道：“为何不能多等几日？多等几日，我的大军便可以兵临大理，在大理会一会所谓的天下群雄，将群雄尸体扔进南海喂鱼，省得掩埋，岂不是一件快事？”
那老乞丐哈哈大笑，体内传来门户开启的声音，竟然连续响了七声，他的气势暴涨，修为无比浑厚，气概有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睥睨众生，仿佛他不是靠人施舍才能存活的气概，而是施舍众生接受众生膜拜的神祇！
“国师豪情一如既往，大襄城，我等恭候大驾！”
他正要离去，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且慢。”
那老乞丐顿下身子，回头疑惑的向秦牧看去。
秦牧面色古井无波，轻声道：“灵儿，把钱拿回来。人家比咱们有钱多了。”
狐灵儿连忙上前，从破碗里挑出那枚大丰币，那老乞丐怒道：“施舍给乞丐的钱，你还有脸取回去？不当礽子！不当礽子！”
“臭乞丐还骂人！”
狐灵儿回头道：“公子，不当礽子是什么意思？”
秦牧道：“礽是第八代孙子，不当礽子是说你还不配做他第八代的礽孙。”
“果然骂人！”
狐灵儿大怒，啐了老乞丐一脸口水，那老乞丐也不躲，呵呵笑道：“小狐狸惹上乞丐，你死定了。”说罢，脚下一顿破空而去。
狐灵儿呸了一口：“骗姑奶奶钱还骂我咒我，不当礽子！”
延康国师道：“你需要小心一些，那是丐门的门主齐大有，丐门一向小气，精通邪术，不舍钱便会去店家门前闹，或者用邪秽之术做法害人，坏了别人的生意，还要在背后骂你，甚至偷人儿女拿出去卖。天魔教有丐堂，曾经与丐门血拼过几次，不过丐堂只是讨饭，为非作歹的事情做得比较少，倒是被丐门栽赃了不少屎盆子。”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国师，现在距离大襄已经不算太远，送到这里也就够了，我们该回太学院了。”
延康国师面无表情：“不行，你必须要随我去大襄。”
秦牧头大如斗，等到众人安定下来之后，他立刻独自出门来到越城的一家赌坊，寻到赌坊老板，道：“传我令，让我圣教三百六十堂堂主携传送旗前来……”
“且慢！”
秦牧背后传来司芸香的声音，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司芸香走来，从前的羞涩不翼而飞，冷冷道：“圣教主，你这样做的话，会让我圣教也陷入危险之中。我圣教倘若有什么闪失，谁来负责？”
秦牧转过身来，淡然道：“圣女，我是教主。”
司芸香甜甜笑道：“圣女司芸香见过教主。”
她脸色一寒：“倘若教主让我圣教帮助延康国师，延康国师无论胜败，我圣教都将在江湖上名誉扫地，被其他宗派耻笑，仇视，无立足之地！”
秦牧摇头道：“圣教本来便是天魔教，哪里有什么名誉可言？别人不会给你任何立足之地，立足之地向来都是自己争取的。这次是难得机会，圣教倘若不参与其中，那就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司芸香抗声道：“倘若延康国师平定天下宗派之后，向我天圣教下手呢？你能否担得起？”
秦牧瞥她一眼：“我担着。”
司芸香脸色再变，突然浅浅笑道：“你是教主，自然你来决断，芸香不便多说。不过圣教主倘若做错了，让我圣教陷入危难，说不得教主便是第二个被圣女杀掉的圣教主呢。”
秦牧皱眉，天魔教的圣教主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位子，动不动便会因为失德被打死。
司芸香羞涩道：“上一代圣教主是因为好色死掉的，这一代圣教主则是被圣女活活打死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听呢。”
秦牧摇了摇头，挥手道：“圣女，你可以退下了。传我令，着三百六十堂堂主立刻携传送旗前来！再请来两位护法使！”
赌坊老板躬身道：“遵教主法旨！”
秦牧走出赌坊，司芸香站在赌坊外，见到他走出来，低笑道：“活活打死……”
秦牧瞪她一眼，向前走去：“你跟不跟过来？”
司芸香连忙跟上他，眼珠子转了两圈：“教主要不要先将大育天魔经放在教中，免得教主死后，大育天魔经失踪？”
秦牧停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道：“妹子，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若是我真的判断失误，你来杀我，只会被我干掉。你……”
他用元气在空中画了一个三角形，在中间拉了一条直线，道：“这是你。”
他又在空中画了一条直线：“这是我！不管你的角度有多大，都没有我长！”
司芸香背后剑匣蠢蠢欲动，里面传来叮铃铃的声响，甜甜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牧背负双手向前走去：“不必试了。在相同境界，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你不行，国师也不行。”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落寞道：“我是霸体。”
秦牧低下头，叹道：“世间唯一的霸体……”
司芸香怔了怔，想要出手，却又有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那是无敌而寂寞的气势。
“霸体？是什么体质？比四大灵体都厉害吗？”
她心中暗道：“难道祖师选择他为教主，没有选择我，就是因为他是霸体吗？”

第197章 强者如云
司芸香定下心神，抬眼却见秦牧已经走远：“我不会弱于所谓的霸体，我们司家的女人，天生就是教主杀手！上代圣女能杀掉上代教主，我也可以办到！”
次日，他们来到洪县，洪县已经被破两日，有将士见到国师，连忙禀告道：“国师，城中来了许多带旗子的人。”
“带旗子的人？”
延康国师惊讶，沉吟片刻，看向秦牧，道：“不必理会他们。到了多少带旗子的人？”
“十多个，都带着斗笠遮住了脸，身上带着不同的武器，用布缠得很结实，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下去吧。”
第三日，他们来到清河县，清河县也来了许多带旗子的人，数量比昨日多了很多，已经有五六十人。
到了第四日的雾隐城，城中出现了几百位带旗子的人。秦牧没说这些带旗子的人的来历和来意，延康国师也没有多问。
第五日，他们走出官府，准备出城前往大襄，他们刚刚走出衙门，来到大街上，便见一个头戴斗笠提着用布缠着武器的怪人从衙门口站起身来，跟在他们后面。
又走出两步，又有一人从旁边的巷子里走出，也是头戴斗笠，斗笠压得很低，手中提着长布缠裹的武器，然后街边又有一个带着斗笠的大汉站起身来，提着长布包跟上他们。
他们还未曾走出雾隐城，身后便有几百位装扮几乎一模一样的怪人跟着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沈万云、越青虹等人回头看去，心中惴惴不安，这些人将斗笠压得很低，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不想露出真容，不知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难道是那些带旗子的人？为何不见他们的旗子？”云缺和尚喃喃道。
延康国师依旧淡然，丝毫不以身后跟着数百人为意。
到了雾隐城外，离城门不远处有一个凉棚，凉棚下是两个卖茶的老者，一男一女，他们走过来时，那两个老先生老太太抬头，招呼道：“客官，来喝杯茶吧？”
云缺和尚嘀咕道：“刚刚出门喝什么茶？”
延康国师道：“我渴了。”说罢坐在凉棚下，讨了杯茶。
秦牧也坐了下来，那两位老者也各自坐下，四人坐在桌子四角，面前各自放了一杯茶。
沈万云、越青虹等人也想凑上前去，却发现自己迈开脚步走向凉棚却始终在原地，那凉棚距离他们很近，但是他们走了几十步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全力向凉棚处狂奔，速度极快，但是他们距离凉棚却还是有丈许距离，这凉棚看起来近在咫尺，但是却仿佛有着千百里的距离！
过了片刻，秦牧与延康国师将茶喝完，延康国师起身会钞，欠了欠身，那老先生和老太太也起身欠了欠身。
两人走出凉棚，延康国师道：“我们走吧，去大襄。”
众人一脸的纳闷，不过还是跟上他们的步子，越青虹回头看去，只见那数百个斗笠怪人这时却没有跟上他们，而是坐在那个凉棚外，每个人都捧着一杯茶，默默的坐饮，很是怪异。
“真是一群怪人。”狐灵儿道。
司芸香凑到秦牧身边，低声道：“谈拢了？”
秦牧点头：“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他们来到大襄城外，城外营寨盈野，到处都是兵营大寨，卫国公与冠军、怀化两位大将军屯兵于此，没有立刻攻打大襄。
大襄是南疆重镇，聚集了敌方千军万马，各路叛军聚集，还有各派的弟子络绎不绝的赶到此地，枕戈以待。
倘若开战，必然会是一场史诗般壮阔的战斗。
秦牧一路走来，只见军中有金甲力士推着巨大的云车，正在演练攻城，那些金甲力士是修炼战技流派中专门强化肉身一脉的高手，可以在一瞬间让肉身膨胀几十倍几百倍，化作巨人，浑身披着玄铜和玄金合铸的铠甲，单单铠甲厚度便有半尺。
这些巨人演练攻城时，身上套着铁链，还要一只手举着盾牌，推着云车。云车很是复杂，除了有轰击城门城墙的巨型铁槌之外，还有飞车梯，可以上升十多丈，搭在城墙上，供士兵登上城墙。
除此之外，还有将士催动阵图，将阵图铺开，让士兵站在阵图上，演练阵势。
又有骑兵骑着大鸟，在统领的率领下向下俯冲，空中万千道剑光笔直向下射去，一次俯冲，方圆十多亩的地面便被插满了飞剑！
骑兵飞过之后，地面上的一口口飞剑呼啦啦飞起，相继落入他们背后的剑匣之中，飞骑来去如风如电，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飞骑不止一支，而是数十支飞骑队伍，大飞骑队伍组成蜂巢战术，狼群战术，倘若地面部队遭遇飞骑，简直是毁灭般的打击。
而如果遇到强敌，飞骑也可以施展风筝战术，吊死敌人。
除了飞骑，还有楼船，这次卫国公和冠军、怀化两位将军调动了数百艘楼船，每一艘楼船可以容纳千余人，出动几十万大军。
“国师改革军备，的确让延康国的军队变成了无敌之军，倘若是我天魔教遭到这样的攻击，也是要被灭门。”秦牧心中暗道。
他们来到军中，延康国师与前来相迎的卫国公和冠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说了几句话，便带领秦牧等人走向大襄城。
大襄城上打着各门各派的旗号，还有一些被灭掉的国家旗号，延康国师抬头看了一眼，摇头道：“这旧时代不彻底摧毁，怎么能成大事？他们随时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革命，须得流血，须得有万万人头掉落。”
秦牧道：“国师，妥当了吗？”
“妥当了。”
延康国师抬头，城门大开，两队人马走出来，分列城门左右，身后元气化作神魔虚影，或神或魔。
“天人境界的强者。”
秦牧定了定神，天人境界的强者已经可以显化神魔，大襄城门前这两支队伍中的天人境界强者已经多达六七十人！
“这场面还是不够大啊。”
越青虹松了口气，笑道：“我们太学院考核天下士子，单单是青阳殿前的考核，便会出动九十九位天人境界的强者考核士子。乱党才有这么点的天人境界强者，还不够我太学院杀的。”
那几十位天人境界的强者眼观鼻，鼻观心，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他们走入城门，只见城中还有两列天人境界的强者，立在长街的两旁，每隔十步便有一人，从城门一直排到城中心，几乎看不到尽头，只怕有千余位！
越青虹心头大震，不敢再说话。秦牧还算镇定，天人境界的强者，天魔教也有几百位，不足为奇。
“这次造反的不止是门派，还有一些是原本已经被灭的国家。”
延康国师淡然道：“当年我为了收拢人心，没有对这些国家的强者斩尽杀绝，以至于他们再起异心。除了宗派和国家之外，还有些世家，世家之乱，也是非同小可。”
秦牧盘算一下，天人境界再向上便是生死境界，生死境界向上便是神桥境界，天人境界的强者如此之多，说明生死境界的强者也不在少数，只怕有百十位，而神桥境界的强者只怕有十多位。
十多位教主级的人物，再加上一些像小玉京这样的隐藏圣地的强者，延康国师此行，是把脑袋送过去给人砍。
至于秦牧他们，则干脆是已经把脑袋砍下来别在腰带上了。
街道两旁的强者一片肃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秦牧等人的脚步声传来，这座城除了乱党的神通者，已经再无他人。
不仅如此，这座大襄城中竟然没有了房屋，所有的房屋都被平了，连同地基一起被拔起，城中光秃秃一片，只有数以万计的军士，分成各种阵形，也是一片沉默，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他们。
在数以万计的神通者的注视下向前走，心理压力极大，即便是久经战阵的沈万云此刻也有些手掌发抖，控制不住自己。
秦牧见过神，在神像上撒过尿，倒还算是坦然，感觉到了压力，却没有失态。
而城中心也经过了改造，城主府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高台，台阶几千道，离地几十丈，比城楼还要高出许多，像是一座小山峰。
秦牧走到跟前，心头微震，这高台不是像一座小山峰，而就是山峰。
有人搬运来一座山压住了原来的城主府，将这座山切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们来到台阶下，慢慢的拾级而上，走的不急不缓。
终于，到了山顶，只见山顶已经被削平，一尊尊伟岸的神魔虚影屹立在那里，而不见各大宗派之主。
秦牧仔细看去，却见这些宗派之主或者站在神魔虚影的手掌上，或者盘坐在神魔虚影的眉心，没有一个是脚踏实地的。
他们高高在上，给了秦牧等人以莫大的压力。
这些教主级的存在，实在太强大了。
一尊神人虚影的手掌的指尖上站着一位美妇人，居高临下俯视延康国师，轻声道：“神下第一人，当朝的国师，竟然不带一些帮手么？”
这尊神人虚影是一个道人的形象，身高百丈，双目雪白，如同由白色的光组成，身缠大蛇，脚踏玄龟，微风徐来，他背后有气如飘带，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
司芸香见到这一幕，心头微跳，低声道：“她元气所化的神人，被炼成实质了，是一种近神的境界！”
秦牧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心中微动，问道：“妹子，倘若有人没有了四肢，但是用天眼去看四肢又完好无损，如同一尊伟岸无双的神祇，遍放神光，让人几乎看不清他，这种境界比这个女子的境界如何？”
司芸香对此也没有了解，还未回答，延康国师突然转过头来，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气势爆发开来，战意滔天：“你见过这样的人？”
秦牧被他突然爆发的战意吓了一跳，道：“是我家的大人。”
延康国师眼角跳了跳：“又是你家的大人？你家大人有点多啊。”

第198章 天魔教威
秦牧赧然笑道：“是多了点，勉勉强强有九个。”
“九个这样的大人？”
延康国师心中凛然，这九人都是哑巴一样的人物吗？
若是如此的话，这位天魔教的魔教主来历有些恐怖啊！
“还有九个像我这样的人物，吾道不孤。”
延康国师露出欣慰笑容，低喃道：“我还以为走到这一步的除了我，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呢，现在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秦牧好奇的看了看他，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时候用青霄天眼去看延康国师，会不会被他打死？
他很想看看延康国师与村长是否是一样的存在。
当然，延康国师让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让他看不透，心性也看不透，这个人身上有着非常多看似矛盾的地方。
贸然用青霄天眼去看他，很有可能会触怒他。
“国师，宫主在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回答？”
秦牧闻声看去，只见说话的这人从台下走来，头戴青铜面具，这青铜面具与众不同，有着夸张的五官，长且宽的耳朵，鹰嘴般的鼻子，夸张的大嘴巴，两根柱子一样的眼睛，眉毛很宽，额头则露出一个窟窿，像是为额头的眼睛准备的一般。
接着，秦牧看到那面具额头的位置下，果然有一只眼睛。
此人的眉心位置，长着一只眼睛！
“这是什么功法？”他微微一怔。
延康国师向那青铜面具人看去，目光又从他身上越过，落在离情宫主裘蝶衣身上，道：“离情宫的裘宫主，功法，离恨天剑诀，相传是神人传下来的剑诀，离情别恨。”
他的目光落在下一个人身上，道：“三奇堡的车堡主车正理，玉堡主玉情生，黎堡主黎菲。车堡主功法天魔玄禁，道门中的魔道禁法，玉堡主功法五蛊化龙功，养蛊为龙，黎堡主炼毒为功，功法是什么我却不清楚了。”
那位黎堡主咯咯笑道：“国师也有不知的功法？老身的功法叫做毒化三仙玄功，善于将毒转化为功力。”
延康国师的目光又落在另一人身上，道：“道泉真人素来治病救人，为何也参与到反叛之中？十多年前，涌江水患，灾疫横行，疫情遍布江南。真人为乡民治病赠药，美誉满天下。我想请你去太学院为官，你却推辞了，最后只封了你一个真人的名号。”
道泉真人肃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国师，当年我拒绝为官，你便能看得出来我与你不是同道中人。你做的太绝，要灭天下道门，我不得不来阻你。”
延康国师沉默，道：“我灭天下道门，是为了医治更多人。你观我这些年做的如何？”
道泉真人道：“你做的不错，原本天下的药师很少，现在多如牛毛，甚至连楼船上也配备了药师和药童，瘟疫已经很难横行。但是这些年来太学院教出来的都是庸医，没有一个称得上是神医的。这点，你难辞其咎。”
“看来你我的确道不同。”
延康国师看向另一人，道：“大行台尚书令，马连山马大人。”
“不敢。”
马连山肃然道：“国师，我的官是你提拔的，不过我也有山门。我本是终南山一脉，修炼的是南明五离剑经。”
延康国师道：“我请陛下任命你为尚书令，掌管尚书省，是因为你刚正不阿，秉公无私，而且带兵也是一把好手。我本以为你会抛起门户之见，你做了乱党，我很伤心，你做尚书令，本是一个好官，百姓对你素有极佳风评。”
马连山摇头道：“背叛的好官何止我一人？国师该反省自己的举措。”
延康国师木然道：“陈旧腐朽，当革除之。人心陈旧腐朽，何以革之？只能革命，不革腐朽之人的命，天下也难以太平。你虽是好人，但挡我道了。”
他看向其他人，道：“丐门齐大有齐门主，百穷玄功，星斗天罗门罗门主罗星河，星斗天罗玄功。大雄寺智空禅师，成住坏空四真言印，大普陀寺弘法师太，弘法利生菩提功，南海迦音寺的慧音师太，金刚无能胜功。还有悬空法王，原本是悬空国的国主，南凉国主段衍，西蕃国主努努胡儿。还有这三位旧时代的前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老叟一个老妪身上，道：“三位出自旧时代，年事已高，而今已经有七八百岁了吧？活过八百年，便到了天命之年，三位还有多少年寿辰？”
又矮又瘦又黑的老者笑道：“老夫山野散人，人称李散人，还有十六年寿。其实也不算散人，国师所灭掉的撮尔小国，出云国，便是老夫创立的国度。”
“老身田真君。”
那老妪咧嘴笑道：“喜欢养些虫子，国师应该已经见过了。三奇堡的玉堡主便是我儿。”
那肥肥胖胖的老者道：“老夫不像他们这么大的来头，老夫是穷夫子，你别看我这么胖，我是吃穷的。我们这一派叫做穷理功，越穷越有理。”
“穷夫子说笑了。”
延康国师肃然道：“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即物穷理，格物致知，道理我是懂的。阁下既是夫子，为何反我？”
穷夫子摇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国师，你权势太大，对天下无益。我反你，不是像他们一样各为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延康国。我观你权势熏天，现在除你还可，晚些年除你，你就是皇帝了。”
延康国师站在这山巅，声音平平淡淡，传遍四方：“还有何人反我？”
这大襄城中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我！”
“天仙门廖银枝，敢反国师！”
“光禄大夫邱志铭，敢反国师！”
“武陵侯善穆，敢反国师！”
“都护府长史清明月，敢反国师！”
“武阴县县令陈瑶，敢反国师！”
……
一个个声音从大襄城中传来，那是一位位生死境界、天人境界的大高手。这个声音落下，另一个声音响起，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雄壮，越来越震撼人心，让人热血沸腾。
那青铜面具男子也是壮怀激荡，热血翻涌，朗声道：“国师，看到了么？你是何其不得人心？天下人都要诛你，你有何颜面活在世上？”声音铿锵有力！
延康国师面无表情，淡然道：“天下人？这城中区区几十万人，也配称作天下人？撮尔小民罢了，灭了也就灭了。你们死了，天下才算是真的太平。”
“既然如此，那么只有一方死绝的下场了。”
青铜面具男子道：“这座山，已经布下了天牢封禁，方圆八百亩地，在这里交手，不必担心传到外面，伤及外面的军士。这一次……”
他冷冷道：“我们不讲江湖道义，江湖规矩！”
秦牧松了口气，向司芸香笑道：“那么我可以放心了。”
云缺和尚面色如土，结结巴巴道：“放心什么？咱们在封禁中，第一个就被震死了。你还记得天波城吗？这场大战，绝对比天波城恐怖数倍！”
越青虹等人也是面色苍白，天波城的那场大战，只是都天魔神一部分的法力降临，对战的是驭龙门主和另一位教主级的强者，但造成的破坏之巨已经是难以想象，连龙麒麟这等强大的家伙都承受不住那样的冲击。
倘若这里大战爆发，只会比那次造成的破坏强大数倍！
而且，方圆八百亩都被封禁，也就是说，这些强者造成的波动只会在这片空间内来回冲荡，来回搅拌！
到时候，只怕连龙麒麟都会被他们交手的余波绞碎！
就在此时，突然城外一面面大旗飘荡，一面面大旗连绵，横贯东西，长达数十里。
青铜面具男子等人站在高处，向外看去，不由脸色大变，只见那些大旗一面面竖起，高达十多丈，将对面的敌营遮住，而大旗下，遮住的正是无数军马！
青铜面具男子正要高呼戒备，突然那些面大旗猛地一卷，城中顿时多出三百六十面大旗，大旗下，一位位头戴斗笠的背着长布包的怪人猛然抖动大旗，城外的数以万计的延康国大军突然出现在大襄城中！
而在此时青铜面具男子的声音这才传来：“戒备——”
但是已经晚了。
那三百六十位怪人大旗收起时，旗下出现一幅幅杀气腾腾的面孔，手握刀枪剑戟，杀气冲天。
旗面下，金甲巨人连同云车一起出现，巨大的楼船尾巴处，青铜兽已经开始喷出了烈焰，一只只大鸟在振翅，掀起狂风。
大旗彻底收起，变成小旗时，杀声便已经响起，剑匣中传来利剑出鞘的声音，夹在惊天动地的大吼声中。
这一刻仿佛过得极为缓慢，缓慢到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从杀气腾腾变得狰狞凶恶，从茫然变得惊恐。
飞剑切过人体带出的血光也仿佛慢慢的从体内迸发，挥洒在空中，人头从脖子上飞起的那一刻，也显得有种异样的凄美。
“象化！”
一声咆哮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片刻，步兵的一位将领怒喝，数以千计的步兵怒吼，身躯摇晃，化作象首巨人，猛然冲向叛军，将叛军冲散。
而起兵已经冲天而起，俯冲下来，无数飞剑如雨般向下射去。
“火葫芦！”
楼船上，一道令旗挥展，楼船上的将士将背上半人多高的红葫芦取下，拔掉塞子，顿时熊熊真火从船上喷下，火烧城墙上的守军，将不知多少人烧成火人！
轰隆——
一队金甲力士拖动云车，一路碾死不知多少士兵，狠狠撞击在城墙上，将城墙撞塌数百丈，城墙上的火人纷纷坠落下来。而在城外，冠军大将军和怀化大将军高举枪和戟，指向大襄城，背后数不清的延康国大军发出喊杀声，潮水般从空中和地面上向前涌去。

第199章 移山
城中的景象让山上的众人手足发凉，三奇堡的虫军还未来得及发作，便被火海和剑海淹没，溃不成军。
本来三奇堡的虫军极为厉害，但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人被烧死，虫子也被烧死。
离情宫的女军极为强横，但也在一刹那间遭到毁灭般的打击，无数利剑从空中射来，刺穿那些女子的身体，人还在站着便已经死了，身体千疮百孔。
等到人倒下时，刺杀她们的利剑便已经各自飞起，落回骑兵背后的剑匣中。
各路叛军各派弟子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步兵中的象军冲散，只能陷入各自为战之中。
但是即便修为再高，面对组成阵型的延康将士结成的阵法的围攻，瞬息间便授首被斩！
门派弟子，单人的战力要超过士兵，但是凝聚力太差，一冲便散，即便叛军中有原本是延康国的军队，训练有素，是正规的军队，但被杀个措手不及，军队被冲散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绝对是一场屠杀，在天魔教的传送旗下，可以做到奇袭的效果，任何军队面对这种奇袭，下场都只有一个。
全军覆没。
山上，那青铜面具男子身躯发抖，颤声道：“两条路，两条路……”
延康国师给了他们两条路，一条路是延康大军一路平推，将他们推到南海赶尽杀绝，这是朝廷的规矩。
另一条路是按照江湖规矩来，他们挑战延康国师，主将杀个你死我活！
他们一直以为这两条路选择其一，却没想到是两条路一起选，延康国师既要打死他们，也要将叛军剿灭。
“天魔教何时投靠了朝廷？”
离情宫主厉声道：“堂堂魔道至高圣地，何时做了朝廷的鹰犬？”
离情宫的离恨天剑诀要求内心离情别恨，心中无爱恨情仇，做到剑法的最高心境，心无外物方能如明镜无瑕反映外物。
但是现在离情宫主裘蝶衣看到离情宫的弟子正在被屠杀，还是乱了心境。
她心境一乱，非同小可，延康国师一指点去，指尖元气化作剑光，剑光暴涨，瞬息间便来到她的咽喉处！
不仅离情宫主的心乱了，其他人的心也乱了。延康国师向离情宫主出手时，谁也不曾来得及出手阻拦。
“我们要死了……”沈万云等人心中生出同样的想法。
这座山被八百亩的天牢封禁封锁，战斗波动传递不出去，只会来回碰撞，恐怕延康国师他们交手的一瞬间，他们便会被震死震碎。
就在延康国师动手之时，突然秦牧等人身前一面大旗出现，猎猎作响，向他们身上一披，大旗飘动，震荡一下，突然间连旗带人包括龙麒麟也一起消失。
下一刻，秦牧等人出现在山脚下，沈万云、云缺和越青虹等人纷纷看去，但见他们身边站着一位位头戴斗笠的怪人，正将大旗展开。
这几百位怪人围绕这座城中山站了一圈，大旗飘扬，将这座城中山笼罩住，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走！”
唰——
数百面大旗挥动，待到旗面飘过之时，旗面后方的那座山，连同山上的那些教主级存在，包括延康国师，一起被送走！
原本是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白地，地面上是被压碎的城主府！
沈万云、云缺等人惊疑不定，却见那些怪人再次扬起大旗，往各自身上遮去，连他们也一起被遮住。
沈万云等人还未回过神来，一面大旗已经将他们遮住，他们只觉天旋地转，等到脚踏实地时，便见他们已经远离了正在征战厮杀的大襄城，来到了一座山峰上。
那山峰极高，狂风呼啸，吹得他们衣衫猎猎作响，他们身边站着数百位头戴斗笠的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万云等人压下心头的震惊，默默对视一眼：“他们是天魔教的强者，绑架了我们不知要做什么……”
神秘无比的天魔教，魔道第一圣地第一大派，一直以来这个魔道圣地行事隐秘，延康朝廷曾经不止一次调查过这个魔道圣地，但始终没有查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这次天魔教出手帮助延康国师，而且还将他们带离了延康国师等人交战之地，现在又把他们掳出战场，肯定有所图谋。
突然，一个个怪人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持弟子礼，向他们纷纷躬身，异口同声道：“属下参见教主圣师！参见圣女！”
沈万云等人手足无措，看着这些躬身而立持弟子礼的天魔教强者，心中惶恐不安。云缺和尚连忙闭上眼睛，叫道：“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没看到你们的脸，不要杀我灭口！”
就在此时，他们身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教主圣师。”
那一个个怪人起身，而沈万云等人则是一脸惊骇的看向身边说话的那人。
第一个进入太学院的大墟弃民，第一个太学院的太学博士，秦牧，他是天魔教的魔教主？
秦牧面色温和，向他们笑了笑。
“博士是魔教主，那么魔圣女是哪一个？”越青虹颤声道。
司芸香向她羞涩一笑，越青虹毛骨悚然。
“我太学院含光殿的国子监，剑三生国子监！还有阵元殿的国子监陈云亭！”
沈万云见到了剑堂堂主和阵堂堂主，心中一沉，喃喃道：“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云缺和尚怒喷道：“你见到了他们的真容，你死定了，你说出他们的名字作甚？和尚是闭着眼睛的，而今听到了名字，连我也死定了！”
剑堂堂主瞥了他们四人一眼，道：“圣教主，他们见到了我们的真面目，是否要斩了以绝后患？”
云缺和尚连忙张开眼睛，看向秦牧，赔笑道：“博士……圣教主，咱们是同学呢，你还打过我你忘了吗？狐狸姐姐，狐狸姐姐，看在我孝敬了这么多钱的份上，说句好话呗？”
狐灵儿侧着脑袋摇了摇尾巴，表示爱莫能助。
秦牧安慰道：“云士子放心，诸位也都安心，有我呢，有我呢。”
他转过头来向剑堂堂主道：“剑堂，他们毕竟都是太学院的同学，你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圣教，倘若不愿意的话，就埋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罢。”
秦牧又转过头来安慰道：“放心，放心，我会处置妥当的。”
云缺和尚屁滚尿流，寒毛倒竖，幸好头顶光秃秃的，否则头发也会竖起来。
秦牧又调过头去，道：“剑堂，待会杀的时候，别当着我的面。万云，青虹，你们也放心，我们又不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魔道，把心放回肚子里，没事的……出剑快一些，让他们少点痛苦……”
“我听到你的话了！”
云缺和尚叫道：“剑堂，别过来，我已经是魔教的人了……呸，是圣教的人了！”
越青虹与沈万云对视一眼，越青虹低声道：“大师兄，我们该怎么做？”
沈万云迟疑一下，道：“这次天魔教帮助国师，说明天魔教也是朝廷的人，加入天魔教也没有什么。不加入的话……”
他眼角抖了抖，没有说话。
越青虹松了口气，道：“加入天魔教也没有什么。我们入教便是。”
她发话，狼奴自然也没话说。
越青虹眨眨眼睛，向司芸香道：“圣女，倘若我们不加入圣教的话，你们一定不会向我们下杀手对不对？”
司芸香低笑道：“教主心地善良，刚才在和你们开玩笑呢。”
云缺和尚舒了口气，嚷嚷道：“小僧就知道是在开玩笑！博士，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博士？”
秦牧哈哈一笑，没有说话，云缺面色如土。
秦牧走到山崖边，向另一处山头看去，那里正是延康国师与那十几位教主级的存在的战场所在，距离这里十多里地。
那青铜面具男子等人所设的天牢封禁已经被打穿了，出现一个又一个破洞，时不时有恐怖的风暴从那些破洞中传来，狂风呼啸，吹飞了成片成片的树林，将无数树木卷入半空，撕得粉碎。
那座山头上的战斗太恐怖了，那是教主级的存在之间的生死搏杀，距离这么远，隔着天牢封禁，依旧能够感觉到一股股可怕的悸动。
呼——
又是一股狂风吹来，沈万云等人这才明白他们刚刚落在山上时，觉得这里风很大，原来山上的狂风竟是十多里外的战斗形成的。
而且，风势越来越强，吹得山上的树木弯下腰身，这风一波接着一波，前风止后，后风便至，那些树木刚刚弹回来便又被吹弯，有的树木则被拦腰折断。
那座山头应该已经碎掉了，秦牧看到交手之处越来越矮，现在基本上与地面齐平。
距离这么远，动用神霄天眼青霄天眼，可以看到那里的战斗，但是看不清。因为他们交手的速度太快，以青霄天眼也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运动轨迹，更别说是招式了。
秦牧只能根据这些强者移动时形成的轨迹来判断山上还有几人。
“又有一位教主级存在陨落了。”秦牧心头微震。
越青虹四下看去，只见这些天魔教的强者都是默默的站在山巅，遥望远处的战斗，丝毫没有起身前去相助的意思，不解道：“你们不去帮忙吗？”
“不去。”
秦牧解释道：“延康国师可以独力解决。三位旧时代的老怪物偷袭，可以在万军之中伤到毫无防备的延康国师。延康国师偷袭的话，基本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我们天圣教帮助国师的地方，就在于制造出他出手的时机。这些教主失神的一刹那，就是国师偷袭的最佳时机。”

第200章 都天潜伏
无论是魔道第一大派天魔教帮助延康国师，还是天魔教用传送旗带来延康大军，血洗各门各派弟子，都可以让这些教主级存在心神悸动，心神动摇，心神大乱。
虽然他们心神紊乱的时间不长，但是在延康国师这样的存在面前乱了心神，那基本上已经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虽说教主级的存在往往都是神桥境界的大高手，但是神桥境界也是有强有弱，诚如延康国师自己所言，他是每一个境界都没有任何弱点的人，其他人的角度再大，也没有他这条直线长。
他的修为超过他人，实力也超过他人。
在偷袭的情况下，基本上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甚至无法接下他的一招。
就像是在天波城，都天魔王正在与哑巴对抗，被他一剑斩杀，那一剑也是偷袭。
秦牧估计，延康国师可以趁这些强者失神的一刹那，最低干掉四位劲敌。至于能伤到几位，那还要看延康国师的本事。
只是这场战斗尽管精彩绝伦，展现出当今世上的最强战力的风采，但是能够看出战斗情形的，却是不多。在场数百人，能够清晰的把握到战场中的众人一举一动的，恐怕唯有左右护法使了。
就算是三百六十堂的堂主，所能看清的招数只怕也是不多。
秦牧再次凝视战场还是无法看到战场中的详细情形，只能看到快速移动的身影造成的残影，除此之外便是法术神通和剑法爆发出的光芒。
但是每过短短片刻时间，便有一道光芒消失，代表着一个强者的死亡。
现在，那里还有八个身影。
“除了延康国师之外，还有七人。”
秦牧目光闪动，七人中，应该都是实力较为强大的，还活着的到底是哪七个人？
他能够看到焰光如神的身影在那里腾挪，但是看不清谁是谁。
“看不到战斗情形，便是错过了一场莫大的机缘，不知道我能否打开碧霄天眼？”
秦牧调动元气，更多的元气进入双眼之中，试图构建碧霄天眼的阵纹，他的眼睛中已经有了三道眼瞳，第一层眼瞳是他自己的瞳孔，第二层眼瞳是神霄天形成的眼瞳，第三层便是青霄天形成的眼瞳，而倘若他能够凝练出碧霄天，便会形成第四层眼瞳，可以让他看到更多的东西。
就在他调动元气进入眼睛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也随着他的元气进入他的双眼之中。
秦牧怔了怔，忽然只觉战场之中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
他晃了晃头，再看战场，还是无比清晰！
而现在，他根本没有结成碧霄天的阵纹！
“我的眼睛中，有另一个人的眼睛！”
秦牧毛骨悚然，他现在甚至能够看得见延康国师等人的一举一动，每一招神通或者剑法的层次，神通或剑法内在的构造！
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历历在目！
这不是他的眼睛所能见到的东西，而是另一个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或者说，另一个人借助他的眼睛观战！
到底是谁在借他的眼睛观战？
他突然想了起来，自己在天波城唤魔时，召唤来都天魔王，都天魔王的意识和法力借助他的身体进入魔神像之中，将他的眉心炸开，眉心中电光如流，涌入魔神像中，那时候自己正在催动霸体三丹功。
功法运行时，他感觉到随着元气运转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体内。
而当时洪山派的弟子前来，施展出退魔令，退魔令虽然未能将都天魔王赶回去，但退魔令照耀在都天魔王身上时，秦牧感觉到唤魔被打断，从自己体内涌向魔神像的法力和意识被截断。
也就是说，当时有一部分都天魔王的意识和法力，被截留在秦牧的体内！
“那么，现在在我体内，借我双眼观战的，就是都天魔王了！”
秦牧有些恐惧，这尊魔王的意识潜伏在他的体内，到底藏身在何处？为何他这段时间修炼霸体三丹功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
都天魔王，在图谋什么？
司婆婆体内有一个魔教主厉天行，自己体内若是有一个都天魔王，那乐子就大了。
秦牧不动声色，都天魔王借助他的眼睛观战，对他也是一个好事，让他可以看清战场中的情形，高手间的对决所施展的道法神通可以让他大大提升眼界。
“我截留的，只是都天魔王的一股意识和法力，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只要能寻到他，我一定可以解决他！现在不要打草惊蛇，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妙。”
他现在终于能够看清战斗情形。
延康国师的剑并非真实的剑，而是他的元气所化的剑气，千变万化，随聚随散。
他的身躯光焰熊熊，有如一尊神祇，这种光芒秦牧曾在村长身上见到过。
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即便是最为基础的剑式也呈现出无比复杂无比玄妙的状态。
他的剑法又不仅仅是基础剑式，还有着更为复杂的计算和变化。
“道门的道剑？”
秦牧怔了怔，他从延康国师的剑法中看到了道门道剑的影子，那是无比复杂的运算技巧，比如说太极图案，圆，谁都可以画出来，但圆与切开圆的那条弧形线的比例，谁都计算不出来。
而这就牵扯到道剑第一式，两仪内反复阴阳的诀窍，如何做到反复阴阳，用太玄算经来计算至关重要。
想要让两仪内反复阴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需要运算到除不尽之后的模糊数位，而想更上一层楼，则还需要运算到空虚、清净的数位。
“延康国师在数理上造诣极深！”
秦牧心道：“早知道与他一起南下时，我应该请教他太玄算经！”
与延康国师交锋的，是那三位老叟和老妪，穷夫子、李散人、田真君，他们不愧是旧时代的顶尖强者，身上散发出的光焰让他们如同三尊苍老的神祇，各自的手段也不尽相同。
穷夫子手中的大笔，像是笔，但是毛很长，又像是拂尘，但比拂尘少了些变化。
李散人则是剑修，修炼的是剑法，剑法精湛无比，但是比延康国师显然大有不如。他的剑法是由十四基础剑式组成，尽管神妙，只是已经落后于时代。
时代进步了，他却还固步不前。
田真君炼的则是蛊，蛊虫被她炼成各种怪龙，体长百丈的天蜈龙，天蚕炼就的龙蚕，青蛇炼就的青蛟龙，各种诡异的形状。
这些毒物尽管强大，但是在延康国师的剑法中不断跌落下来，被相继击杀。
秦牧估计她坚持不了多久。
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四人存活，其中便有丐门的齐大有，百穷玄功很是独特，他的身形时而虚化时而实化，神出鬼没，百穷便是一无所有，百穷玄功很有独到之处。
另一个保住性命的是道泉真人，他的实力在众人之中最弱，延康国师不知是对他手下留情，还是他没有威胁，始终留有一线余地，没有杀他。
第三人是大雄寺智空禅师，成住坏空佛门四印威力非同凡响，但是在延康国师的剑下，这位得道高僧此刻遍体鳞伤，已经没有多少战力。
第四人便是那位青铜面具男子，此人的攻击最是凌厉霸道，也是最让秦牧疑惑的一个人。
他的功法以神通为主，神通爆发，便呈现出九龙异象，有如九条真龙翻腾，威力极大！
这九龙变化极多，各种攻击类的法术神通，防御类法术神通，操控水火，演化阴阳，攻击力至强至猛，既可以刚猛霸道，又可以变化多端，无论攻击还是防御，或是炼化，都随心所欲。
而且，这九条龙，已经被他修炼得近乎实质一般。
九龙帝王功。
这是皇帝的灵家的功法，只有皇室中皇帝这一脉的人才能修炼，即便是世子、郡主也绝不容许修炼。
这个青铜面具男子，显然是皇室中人，而且从他的修为境界来看，他是皇室中的高层中的高层。
他的攻击虽然霸道无比，但是延康国师却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顾忌。
“这个人是谁？”秦牧心中震惊不已。
就在此时，突然他心有所感，转头向西方看去，只见一片巍峨壮阔的雄山虚影在向这边赶来。
秦牧微微一怔，那座山大得不可思议，不过却是虚影，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僧人的气势组成的山。
须弥山。
那座虚影山，大大小小的山头，山头上有的僧人跏趺而坐，有的站在山巅手托玉瓶，有的坐在殿中敞怀作大笑状。
而在最高峰的金顶上，一尊大佛金光灿灿，如同纯金所铸，脑后万道毫光，伟岸无比！
“大雷音寺，如来老佛！”
秦牧心神大震，大雷音寺来了，如来亲自率领大雷音寺的护法，尊者，菩萨，罗汉，赶到了这里！
他想做什么？
这时，延康国师似乎也有所感觉，突然痛下杀手，一剑斩了大雄寺的智空禅师！
接着，山上的天魔教强者也纷纷转身，向飘来的须弥山虚影看去。
“秃驴！”左护法使冷笑一声。
“秃驴！”众人异口同声道。
云缺和尚见众人都叫秃驴，也硬着头皮跟着叫了一声秃驴，毕竟他现在也是天魔教众了，虽然自己也是和尚。
那座须弥山虚影飘到他们所在的山头上空，山上一尊尊护法、尊者、菩萨、罗汉纷纷向下看来，齐齐冷声道：“魔道孽障！”
秦牧面色古怪：“我天圣教与大雷音寺的关系，好像有点僵啊……”

第201章 打秋风
右护法使双手叉腰，仰天冷笑：“秃驴们有种别走，老娘能骂你们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一尊菩萨冷笑道：“薛碧娥，你也只剩下一张嘴了！”
“不必理会他们。”
须弥山上老如来道：“如果和他们骂下去，只怕能骂半年。以往也打了几百年了，骂了几百年了，不必急于一时。先去制止这场争斗再说。”
满山的僧人没有停留，须弥山虚影飘向那片战场。
延康国师还在与穷夫子等人大打出手，试图在须弥山虚影到来之前除掉这几位强者。这时，老如来的声音传来，悠悠道：“国师，诸位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延康国师剑气散去，避开穷夫子和青铜面具男子的追击，微笑道：“如来请讲。”
“善哉，各位道友请住手。”老如来沉声道。
穷夫子等人还待出手，闻言迟疑一下，各自顿住。
田真君咳血不止，被延康国师的剑气伤到了心肺，尖声道：“老如来，你打算与我们联手，除掉此獠吗？”
老如来摇头。
李散人脸色微变，冷笑道：“莫非大雷音寺也像天魔教一般，做了延康国的走狗？”
老如来再摇头。
穷夫子淡淡道：“老道兄，不要再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老如来呵呵笑道：“我来与诸位化个善缘，了结这桩公案。诸君都是修行之人，倘若继续再打下去，不知要损了多少豪杰，断了多少传承。今日大家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和和气气，了断彼此因果？”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沉默不语。
老如来向他看来，笑道：“国师是善男子，曾经到我大雷音寺，我与国师说过佛法，讲过大乘，结下了善缘。不知国师可否将这善缘还给老僧？”
延康国师肃然道：“当年我年纪尚小，游学四方，到了大雷音寺，如来无有门派之见，指点我修行，我算是大雷音寺的半个弟子，理当还给这个善缘。不过，我怎知是否是纵虎归山？这几人乃是天下匪首，岂肯就此罢休？将来他们再反，又将是生灵涂炭。如来以慈悲为怀，当知我的忧虑。”
老如来笑道：“老僧让他们皈依大雷音寺，不再过问世俗之事，国师以为如何？”
延康国师不置可否。
老如来微笑，看向穷夫子等人，笑道：“诸位当年都是俊杰，风华绝代，强横了一生，光彩了一世，而今是否愿意放下干戈皈依佛门？”
田真君冷笑道：“老如来，我们再加上你大雷音寺，灭掉此獠还不轻松？你以为你放过这次机会，你的大雷音寺也能保全吗？延康国师灭了我等，必然灭佛！何不现在痛下杀手，拿出你的降魔手段？”
老如来笑道：“不管国师如何对待我佛门，这世间总还是有信佛崇佛之人。不管这世间是否还有神佛，信仰犹在，不会因为国师是否灭我佛门而灭，亦不会因为国师扬我佛门而荣。你们若是愿意放下恩怨干戈，便随我去。若是不愿，老僧只能说一声无缘，告退了。”
突然，一个个身影从空中急剧降落，坠落在延康国师身后，却是百十位身披铠甲浑身是血的延康国将军，一个个战意滔天。
卫国公大着嗓门道：“怎么了，如来也来凑热闹？打秋风么？国师，咱们一并做了这老和尚和这漫山遍野的秃……”
延康国师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低声道：“不宜两败俱伤。老如来前来和事，这是一件好事。”
卫国公纳闷，不解其意，道：“他们就是为了打秋风，趁着将这些叛逆首脑收入他大雷音寺，壮大他大雷音寺的实力。这些叛逆首脑，都是厉害得紧的人物，放他们走，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国师，三思！”
延康国师微笑道：“老如来说了，他们皈依佛门后，便不再过问世俗之事，我信老如来。”
“你真的信他？”
卫国公瞪大眼睛：“头上没毛，办事不牢……”
他还待再说，延康国师抬手，淡然道：“老如来佛门魁首，他来化解恩怨，了却一场纷争，还天下一个太平，这是莫大善举。而且，我也受伤了。”
须弥山上，一尊尊菩萨、罗汉闻言，纷纷转头看来。
老如来颂了一声佛号，让诸位菩萨罗汉警醒，笑道：“国师愿意化解恩怨，穷夫子，你们呢？”
穷夫子等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他们若是不答应皈依佛门，老如来便会见死不救，带着大雷音寺的诸多强者离去，他们必然死在延康国师的手中。
老如来这次带来了大雷音寺几乎所有强者，表明势在必得，他们若是答应皈依大雷音寺，延康国师也不敢追究。
老如来笑道：“诸位师兄师姐放下恩怨因果，皈依佛门，四大皆空，必然得道。国师……”
延康国师抬手指向青铜面具男子，道：“如来，他须得留下。”
青铜面具男子心中凛然，老如来微微皱眉，须弥山虚影上的一尊尊菩萨、罗汉、尊者齐诵佛号。
延康国师微笑道：“他必须留下。”
他的声音虽然清淡，但是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讨价还价的意味。
老如来叹道：“这位善男子，你与我佛门无缘。穷夫子，诸位师兄师姐，还请登山。”
穷夫子等人迟疑一下，看向那位青铜面具男子，突然咬牙，起身落在须弥山上，向青铜面具男子齐声道：“老……对不住了！”
“诸君不必多说，我都明白。”
青铜面具男子哈哈笑道：“国师，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延康国师面无表情道：“我将擒下你，将你押赴京城，进京面圣。”
“押我进京见皇帝？”
青铜面具男子语气有些古怪，低笑道：“那就要看看国师你的剑够不够快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突然重重拍在青铜面具上，青铜面具四分五裂，连同面具下的那张脸也被拍得粉碎！
“国师，灵家的江山，早晚会败坏在你的手中……”
他的头颅裂开，很快气绝，但是身体却稳稳站在那里，始终不倒。
卫国公等人惊叫，急忙上前，延康国师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出手阻拦青铜面具男子自尽，甚至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远处的山上，秦牧看到这幅情形，眼角跳了跳。
延康国师说出那句话，其实是要逼那个青铜面具男子自尽。不管这个面具下的面孔是谁，他必然会是皇室的高层，地位显赫，是皇帝至关重要的人。
倘若他被延康国师生擒，押着他进京面圣，不仅是皇帝的脸面难堪的问题，甚至会让君臣离心。
皇帝杀不杀他都成问题。
他的真面目败露，皇帝的威望会受到严重打击，甚至朝野也会暗中议论纷纷，猜测到底是他意图谋反，还是得到皇帝的授意。
那时，延康国师的威望超越了皇帝，让更多的文武大臣心向国师，而皇帝也会提防国师。皇帝与国师斗的话，国家就危险了，灵家也就危险了。
他身为皇室的高层，必须自尽，不能陷灵家于被动，不能让灵家丢这个脸。
所以，他必须要毁掉自己的脸，让人再无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而延康国师没有阻止，也是希望他自尽，并不想押着他去京城面圣。就算他不毁掉自己的脸，延康国师也会帮他毁掉他的脸。
延康国师并不想削皇帝的脸面，也不想削灵家的脸面，这是最好的结局。
倘若延康国师真的将这个青铜面具男子押往京城，那才说明他真的想要谋反，谋夺皇位，从现在来看，延康国师无心皇位，他只是想借助延康国来施展自己的抱负，他想做到三立三不朽。
他想成为圣人。
须弥山上，如来向延康国师见礼，道：“国师，此间事了，老僧告退。”
“如来慢走。”延康国师还礼。
须弥山的虚影飘向西方，穷夫子、田真君等人回头看去，却见延康国师下令，命人将青铜面具男子的头割下来，就地掩埋，无头身体则被入棺，准备运往京城。
李散人叹道：“如来道兄，这次若非你……”
老如来摇头：“不必说了，国师已经对我大雷音寺不满了，走吧，回山。我估计我那孽徒已经趁机回到大雷音寺，夺走他的手臂了。倘若回去的及时，还可以遇到他。”
山上诸僧心中凛然。
须弥山虚影飘到秦牧等人所在的山头，下面又传来冷笑声：“贼秃！”
山上的菩萨罗汉尊者纷纷喝道：“魔道孽障！”
老如来摇了摇头，顿下须弥山，目光向下看来，突然合十道：“师兄。”
山头上诸多堂主、护法心中凛然，剑堂堂主向秦牧轻轻摇头，秦牧摆了摆手，稽首道：“师兄。”
老如来露出惊讶之色，点了点头，率众离去。
“教主，你何必跟那老秃驴还礼？”
右护法使薛碧娥埋怨道：“而今暴露了真实身份，被那老贼秃看在眼里，必生事端！”
“身为圣教主，他既然平辈见礼，不能不还礼。”
秦牧笑道：“我是圣教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而且，我不能让你们丢了脸面，让圣教丢了脸面。”
众人纷纷道：“我们情愿不要这脸！”

第202章 上屉清蒸国师
须弥山虚影上，一尊菩萨合十道：“我佛，延康国师说他也受伤了，何不趁机……”
“真的还是假的？”老如来慈眉善目，温和问道。
那尊菩萨微微一怔：“弟子……弟子不知。”
老如来微笑道：“延康国师的话，敢信他的，都已经输了，有的已经死了。穷夫子，你们便是信他受伤，所以才有此败吧？”
穷夫子等人面色惨淡，尤其是道泉真人更是深深自责。他从秦牧的药渣中判断出延康国师身受重伤，众人信了他的话，所以才走的第二条路。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
穷夫子、李散人、田真君三位旧时代的老怪物于万军中偷袭，重伤延康国师，这三位老怪物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存在，他们三人无论实力还是威望，在江湖上都在绝峰顶上。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三位老前辈的实力，延康国师虽然被誉为五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声望虽高，但是还是比不上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
正是出于对他们三人的信任，所以众人才会相信延康国师真的受了重伤。
而之后的一些细节，也表明延康国师的确受伤很重。
比如太学院讲剑，延康国师只讲了不到两日，而且身上有香料掩盖伤口发臭的味道。
又比如驭龙门龙王夜探国师府，全身而退，延康国师未能留下他。
再比如小玉京甄散人瀑布边与延康国师决战，延康国师伤势爆发，以至于一路需要秦牧这个小神医相随，日夜调理他的身体。
再加上道泉真人这位神医的判断，种种迹象，都说明延康国师的伤势复发，即便有秦牧的调理医治，最低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复原。
而这，从延康国师遇袭的一开始，便注定会被国师利用，成为一个计谋。
至于延康国师给他们的两条路，也是一个计谋。
从始至终便没有两条路，只有一条路。
“五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
老如来淡然道：“这五百年一遇，说的不仅仅是他的智慧、资质和悟性，也说的是他的谋略韬略也是五百年一遇。五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倘若成不了圣人，那就是无法无天的魔头，非世间之福。信？”
他微笑道：“鬼。”
众人纳闷，不知道老如来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只觉言简意赅，大有深意。
丐门门主齐大有道：“他与天魔教联手，已经注定是无法无天的魔头了。可惜不知道天魔教的新教主是谁。”
“已经知道了。”
老如来笑道：“就是跟我还礼的那个年轻人。说起来，老僧与他还有一段缘分，本想度化他到了大雷音寺，可惜缘分不知为何突然断了，转嫁到另一个奇妙的生命身上。”
“就是他？”
须弥山上的诸多僧人和穷夫子等人都是一怔，老如来笑道：“就是他。那几位老道友还是了不起啊，教出了这么一个小魔头。可惜，隙弃罗并未能留驻这段缘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国师，你比我聪明，难道不知须弥山的来意有问题？”
卫国公看着这具无头尸体入棺，侧头向身边的延康国师道：“他们分明就是来打秋风的，把穷夫子等老怪物救走，他大雷音寺的实力做大！这些人不除，终究还是后患！”
“穷夫子等人只有十几二十年的寿命，不足为虑，由老如来救走便是。”
延康国师道：“老如来的意思我明白，他这个时机来打秋风，打得恰到好处，我受伤了，无力挡他。”
卫国公面色古怪，上下打量他，狐疑道：“真的假的？”
延康国师肃然道：“真的？”
“真的假的？”
延康国师没有好气道：“自然是真的。你与这些教主级存在硬拼一场试试？何况里面还有三尊神一般的存在！与他们殊死一战，岂能安然无恙？”
“我不信！”
卫国公悻悻道：“信你才有鬼！你说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会信！信了你的，现在都直挺挺的躺在棺材里，动都不动弹一下了。”
延康国师哭笑不得，道：“其实有时候我很诚实。”
“就是如此，所以骗人才深。我看不懂你。”
卫国公看着那口棺材，沉默了片刻，道：“棺材里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
延康国师摇头道：“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等到了京城，过几日看看哪位老王爷突然薨了，便知道他是谁了。”
卫国公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灵家中有问题的，其实不止他一个，老太后何尝不是如此？我倒觉得，你应该再进一步，干脆做皇帝算了……”
延康国师瞥他一眼，目露杀机。
卫国公吓了一跳，连忙道：“咱们两百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别吓我！其实不是我这么想，而是追随你的那些老兄弟这么想。你的官升到头了，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皇帝也没办法再升你的官了，你现在又平叛立下了大功，你让皇帝怎么赏你？把皇位赏给你吗？”
延康国师摇头道：“我与皇帝知心，皇帝知我，他知道我不会求功。我求的，只是毕生抱负。”
“所以皇帝才为难，不赏你，让天下有功之人寒心。赏你，他没有东西赏你了。给你美人，你要吗？给你钱财，你要吗？”
卫国公低声道：“皇帝他知你懂你，太子呢？将来太子继位成为皇帝，他是否如其父一般懂你知你？太子拿什么赏你？再说，你的那些老兄弟追随了你一生，你再进一步，他们也可以升官。有人巴不得升官呢。他们想升官，就要把你捧起来放在这个皇位上。你觉得太后担心的是什么？担心的是你吗？担心的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
“我自求我道。你不必说了。”
延康国师向前走去，淡然道：“跟你说话，费劲。你老老实实平叛，清扫南疆的残余反叛势力。我去找小神医疗伤。”
“又疗伤？”
卫国公不解道：“真的受伤了？你莫不是又骗我？”
延康国师没有好气，挥了挥手走远了。
秦牧带着龙麒麟、沈万云、越青虹等人下山，而山上天魔教的诸多堂主和左右护法则已经催动传送旗离开。
山脚下，秦牧等人遇到了延康国师。
“我受伤了。”延康国师道。
“吭吭吭……”龙麒麟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延康国师瞥了这头庞然大物一眼，龙麒麟连忙闭嘴。延康国师面色有些苍白，向秦牧道：“我受伤了。”
秦牧狐疑道：“真的假的？”
“真的。”延康国师脸色更加苍白。
“当真？”
“真的！”延康国师额头冒出青筋。
“好吧。”
……
大襄城只剩下空城，已经被夷为平地，里面没有了药铺，他们只得回到雾隐城，这座城四面有湖泊，经常弥漫大雾，在雾中若隐若现，因此得名。
衙门中，秦牧为延康国师诊断伤势，发现他受伤多达百处，多数都是内伤，体内还有蛊，甚至连他的神藏中也多有伤势，幸得他的修为深厚，将伤势压制下来。
这些伤各有不同，尤其是那些侵入神藏中的伤更是棘手，很考验医道修为。灵胎、五行神、六合神、七星神，天人神藏，生死神藏，神桥神藏，这些伤，都异常棘手，而且魂魄中的伤也是一大考验，对秦牧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让他对神藏的秘密了解更多。
而身体上的伤，反而不那么严重。
想要将延康国师的伤势调理好，是个浩大的工程，秦牧推算良久，沉吟良久，这才拿出医治的办法，命人前往药铺抓药。
药铺中的药材很多都是普通的药材，有些珍稀药材难以寻到，雾隐城虽然是座大城，但还是有许多药材这里并没有，需要到京城去寻。
秦牧先医治那些有药材可治的伤，其他伤势等到京城再说。
衙门中秦牧命人寻来一口无比庞大的锅，锅里放满了水和药材，锅上放了大笼屉，让延康国师脱掉衣裳躺在笼屉中，用百十根银针刺穿他的身体，银针的另一端穿入他的神藏中，以银针为桥，将药力引入他的神藏。
延康国师静静地躺在笼屉里，突然道：“皇帝这次如果赏给我美女佳人和财帛，我要不要？”
秦牧在他眉心捻针，那银针中空，可以引渡药力，道：“皇帝还能赏给你什么？”
延康国师沉默片刻，道：“没有了。”
“那你就要。”
秦牧又取来一根针，点在他的心肺上，道：“国师家里有什么人？”
“除了我，只有几个老仆和侍卫。”
“有多少钱？”
“每个月的俸禄勉强够用。”
“没有妻儿吗？”
“心存天理，何须人欲？”
“国师该成家了……别说话，这根针下去，我就要盖上笼屉添火了。”
……
半个月之后，延康国师气色恢复了很多，这一路诊治，经过了十五个城，秦牧还是没有寻到所需要的所有灵药，不过却也将他的伤势治疗得七七八八。
秦牧善于用药，尽管没有上乘的灵药，但用普通药材也可以替代那些珍稀灵药，只是有些伤的确需要珍贵无比的灵药，让他束手无策。
到了京城，只见许多街道挂着白幡和白灯笼，众人询问一下，才知道是镇北王灵隐风薨了，皇帝悲恸，举国皆哀。
镇北王灵隐风是先帝的弟弟，排行第八，因此又被称为八皇叔，很是受人尊崇，受人爱戴。早年时先帝打天下，八皇叔战功赫赫，平了数派数国，受创很重，几次险些战死，又曾救过先帝几次性命。
延丰帝能够顺利登基，也有他的支持。灵家的江山，他居功至伟。

第203章 值得信赖的瘸子
秦牧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皱眉，看了身边的延康国师一眼。延康国师露出悲恸之色，道：“我当去镇北王府吊唁。”
秦牧低声道：“国师，镇北王为何会反？”
“他不是反皇帝，是为了他灵家的江山反我。”
延康国师轻声道：“我的权势太大了，让他不安，觉得我必会推翻灵家统治。你说得对，我该成家了。心存天理，人欲也要。”
秦牧面色古怪。
延康国师这样的人成家立业？多少有些荒诞，但是偏偏就要发生了。
“我要先回府，换一身素净衣裳。镇北王于国家有功，尽管不认同我这个人的处事，但却是个值得敬重的人，必须要拜。”
延康国师与他分别，道：“到了京城，我的伤便无需你来操劳了。”
秦牧点头，延康国师从前被偷袭重伤，伤势却早已痊愈，说明他身边必然也有一个神医，到了京城，便无需秦牧来为他治伤了。
延康国师回到国师府，突然心生警觉，没有走正门，直接跳入府中，四下看去，只见府中一切禁制封印都在。
他还是没有任何松懈，沉声道：“福老？元清？”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国师府出奇的安静。
延康国师向里面走去，待来到大厅，只见国师府的几个仆从和侍卫被捆得结结实实，叠罗汉一般被叠在一起。
延康国师皱眉，随即看到了辅元清，小毒王辅元清被脱光了衣裳，五花大绑，吊在大厅的顶上，舌头吐了出来，舌头上拴着一根金绳，金绳下挂着一个大铁陀，不知有多重。
延康国师皱眉，指尖剑光闪动，将金绳切断，又将他身上的绳索斩断。辅元清摔了下来，摔得不轻，延康国师这才发觉他的一身修为都被封印，连体内的神藏也被封印住，半点修为也发挥不出。
延康国师解开他的封印，将其他仆从和侍卫的封印也悉数解开，沉下面色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
辅元清摇头，羞愧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便被封印了，然后就被吊起来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舌头便被拉了出来，挂上一个大铁陀，想呼救也不成！”
“老爷，我们府邸是不是闹鬼了？”
那几个仆从也一脸惊恐，道：“我也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被叠在一起，动弹不得了！”
“闹鬼？”
延康国师摇头，道：“不是鬼。而是那人的速度太快，快到了你们连看都看不到他的地步。我知道此人是谁了，他闯入我府中，无非是趁我不在，取回他的那条腿。若是我所料不差，我收藏宝物的那个库房，应该已经空了。”
他带着众人来到库房，只见库房上的封印还在，并未动过。
辅元清松了口气，笑道：“国师你料错了，封印还在，估计是那贼人无法解开你的封印，所以不曾动库房里的东西。”
延康国师叹了口气，道：“幻影无形，偷天换日，何须解开封印？他可以从封印中直接穿过去，不触碰到封印半点。库房里的确空了。”
众人不信。
延康国师打开封印，推门进去，只见这间放着各种宝物的房子空空如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而在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本应挂着一幅画，那幅画是当年天图国太子所画的剑神背剑图，而这幅图也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歪歪扭扭丑得惊人的字：“国师，我的腿我拿走了，你收藏的宝贝儿我笑纳了，你家仆人我帮你照顾的很好，不用担心。对了，你的床，我睡了，睡醒之后还在你床上拉了一堆粑粑，还给你在书房里泡了一壶香喷喷的茶。咱们恩怨清了，不用谢我！”
延康国师面色阴沉，急忙转身来到卧房，掀开被子，臭气熏天，急忙掩鼻，挥手道：“福老，扔出去，扔出去！”
福老连忙将被子裹起来，褥子也卷起来，整张床还是一股臭气。福老道：“老爷，这床也要扔掉吗？”
“扔掉！”
延康国师挥手，快步来到书房，书房里一股骚气，茶壶里黄橙橙的一泡，显然不是茶水。
延康国师袖子一卷，将茶壶连同茶杯一起从窗户送了出去，脸色铁青：“混账，拿走自己的腿倒也罢了，还在我府中吃喝拉撒睡，坏我清净！福老，再备些茶具和被褥。”
福老迟疑一下，道：“老爷，家里钱不多了……”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沉吟道：“皇帝的赏赐还要过几日才会下来，我这月的俸禄每月一发，但要到月初才结。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福老道：“老爷这次出行，带走了大半俸禄，留下来的钱，王公大臣过寿要送一些薄礼，添丁也要送一些。前几日宫里太后过寿，小的备礼，宫里还嫌寒酸。”
延康国师头疼，道：“镇北王薨了，还需要备些礼。家里确实没有钱了吗？还有什么可以典当的？”
“这个……”
福老迟疑一下，没有回答。延康国师四下看去，只见家虽然不小，但是却没有几件家具，拿不出几个能够典当的东西。
他一向是觉得玩物丧志，所以吃穿用度都一切从简，也没有什么古玩。他收集的东西往往稀奇古怪，比如瘸子的神腿，天图国太子的画之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偏偏又被那个神偷摸上门来偷了去。
“可以去预支一下俸禄吗？”
福老道：“老爷，颜面不要了？”
延康国师迟疑道：“可以借一些吗？”
福老摇头道：“最近打仗，与老爷交好的那几位都出兵在外，不在家，而且老爷已经借过不少次了，从未还过，会被人闲话的。他们当家的不在家，我去借钱，哪个肯借？除非老爷亲自出面。”
延康国师沉吟，道：“我画功尚可，可以作画去卖，换些钱财。”
福老道：“老爷署名吗？”
延康国师摇头：“署我之名，买我画者便是贿赂我，不署。”
福老摇头道：“那么老爷的画卖不出去。”
延康国师气结：“你怎知卖不出去？我收藏天图国太子的画，临摹过不知多少次，虽不敢说能够与画圣媲美，但也还算可以吧？”
“老爷，京城是什么地方？名士如过江之鲫，但能靠字画赚钱的有几个？大半都饿得皮包骨头。老爷的画功觉得比他们如何？”
福老道：“倒是老爷的那几个弟子，可以借钱给老爷。”
“向徒弟借钱？我拉不下这脸。”
延康国师突然想起秦牧，笑道：“我知道谁有钱，可以借来。他出手阔绰，给我买药时也往往是他会钞，否则我的那点俸禄早就花完了。他不在朝堂中，向他借钱不算丢脸。我去借钱，你们在这里等我。”
秦牧回到太学院士子居，刚刚走入士子居，便嗅到了一股灵药的香味儿，这股灵药香味儿似乎是从自己的院子里飘来的，不禁纳闷。
士子居中有专门的杂役打理，虽说是杂役，但每个杂役也往往去殿里听讲，因此修为实力着实不弱。有些杂役的实力甚至比士子还要强，太学院的历史中，便有不少杂役修成非凡本领，从杂役一跃成为士子，升官晋爵，成为名镇一方的将领。
有杂役镇守士子居，基本上没有外人能够溜进来。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狐灵儿走进自己的院子，只见院子中堆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还有药炉、药鼎之类的东西。
药鼎和药炉都非同凡响，上面烙印的纹理极为不凡，显然是重宝，不必秦牧从楼兰黄金宫中搜刮来的宝物逊色！
其中一口药鼎里还放着一条腿，另一口药炉里面放着一条胳膊。
秦牧看到这条腿和胳膊，微微一怔，向狐灵儿和龙麒麟道：“你们在院子外候着，不要让人进入我家。”
狐灵儿和龙麒麟起身，走出院子，秦牧回头看到龙麒麟把门框挤得咯吱咯吱作响，不由摇头，心道：“这家伙这几日吃胖了，要不了多久只怕便能把我的门撑破，到时又要换门。”
他推开堂屋房门，只见两个半老不老的男子坐在那里，瘸子梳洗得干净整齐，头发油光铮亮，下巴上的胡子也用一根金晃晃的绳子系着，身上的衣裳也很是讲究。
而马爷坐在他的对面，一身青布衫，不像瘸子的衣裳那么花哨，一条袖子空荡荡的垂下。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应该刚来没多久，鬓角花白，头发有些散乱。
两人见到秦牧走了进来，瘸子露出了憨厚笑容，马爷冷冰冰的脸也露出一丝微笑。
“马爷，瘸爷爷……”
秦牧心中感动，眼圈微红：“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不是。”马爷道。
秦牧心口有些疼，瘸子笑道：“你过得比我们舒坦多了，我们来看你作甚？你是我们捡来的，我们会专门万里迢迢的跑过来看你？别自作多情了。”
秦牧怒道：“就是来看我的！”
瘸子摇头道：“我只是来让你帮我接上腿。你帮我看看我那条腿还活着不？”
“不帮。”
瘸子怒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我们就不是来看你的！”
马爷咳嗽一声，不紧不慢道：“你不是来看他的，为何不带着自己的腿去找药师，偏偏来找他？别逗他了，你看快哭了。”
“我才没有快哭了。”秦牧硬着脖子道。
“好了，好了，别红眼睛了，我是来看你的。我刚刚从国师府回来，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顺手牵走几件东西。看到炉子里的那条腿没？”
这老者得意洋洋：“我的腿！我从国师府拿回来了，国师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我拿走我的腿！”
秦牧沉默片刻，露出憨厚笑容：“瘸爷爷，我和国师刚刚从外地回来，国师府里的国师是哪一个国师？”
瘸子瞪着眼睛看着他，秦牧丝毫不让，也瞪着眼睛回视他，两人脸上的笑容几乎一样憨厚，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就算被他们捅了刀子也还会觉得他们非常值得信赖。

第204章 秦牧的黑往事
秦牧与瘸子大眼瞪小眼，马爷还是面冷心热，道：“都是大人了，别闹小脾气。我们是来看看你这些日子过得怎样，也顺带让你看看我们的手和腿还是否能用。”
瘸子笑道：“老马爷是从大雷音寺跑过来的，你便应该知道他专门是来看你的了。大雷音寺离这里好几万里，离残老村只有两三千里。至于我，我才不是来看你，我的腿就在国师府，离你最近。”
秦牧心中一暖，马爷道：“你别看瘸子对你冷嘲热讽，但其实是个好人。你还小的时候经常尿床，婆婆没有带过孩子，被你尿烦了，就想把你送给隔壁村的养活。头天把你送过去，第二天你又躺在婆婆的床上。婆婆送了几次你就莫名其妙的回来几次，当然是瘸子把你偷回来的。”
瘸子摇头道：“才没有。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子。如果不是我只有一条腿，我天天会在他的屁股后面踢他的屁股蛋子。”
秦牧觉得心窝子隐隐作痛，有些不信：“我小时候尿床，婆婆要把我送给别人？婆婆这么疼我……”
“送了好几次呢。”
马爷道：“婆婆又没有生过孩子带过孩子，你尿得像瀑布一样，晚上还哭，一饿就哭，吃撑了也哭，睡不着也哭，栏里的那头母牛都快被你半夜里吵疯了。婆婆不烦才怪，我们几个老东西也被烦得够呛，当时村长和药师也都说，送出去也好，那就清净了。”
秦牧心窝子更疼了，黑着脸道：“村长爷爷和药师爷爷也说要送走我？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瘸子笑道：“你那时还不到一岁，哪里能记得住？你天天尿床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拉在床上。哑巴本来说要把你送给别人养活，顺带附送一头产奶的母牛，结果你就不尿床了，所以才没有把你给别人……”
“哑巴爷爷也要把我送人？”
秦牧沉默片刻，道：“还好还有瞎爷爷和聋爷爷疼我。”
马爷道：“瞎子的确疼你。不过自从他抱起你举高高，你尿在他脸上后，婆婆把你送人，他就没有说话了。”
瘸子道：“你小时候，聋子最烦的就是你。你总是爬到他的书桌上，爬的哪儿都是墨，还尿在他的砚台里……”
他唏嘘道：“还是尿床的时候可爱，长大了点就不可爱了，爬到村里的石像上尿尿。”
秦牧备受打击，涩然道：“马爷爷，瘸爷爷，我现在是天魔教的教主了，咱们能别提尿床这件事吗？我去帮你们看腿和胳膊。”
瘸子向马爷笑道：“尿床被婆婆送人这件事，我死后被装进棺材里，想到这事都会笑得跳起来。”
马爷露出一丝笑容：“我也是。”
秦牧黑着脸走到院子里，将丹炉和药鼎搬进来，检查两人的手臂和腿，又取出少保剑，在瘸子的腿上划破一个口子，取出几滴血细细查看。
过了片刻，他又划破马爷的手臂，也取出几滴血，研究了片刻，道：“马爷的手臂虽然生机已经消耗了近半，但保养的很好，像是有人用佛门真言震荡手臂中的血性，让血液依旧鲜活。用灵丹妙药养一养，恢复生机，还能接回去，再炼几年，便会恢复如初。”
马爷道：“我的手臂被他们放在千佛塔里，千佛塔中都是历代如来的肉身，僧人日夜诵念真言，保持肉身活性。”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大雷音寺中真的有千尊佛陀？”
马爷摇头道：“我没有数过，应该有吧。”
秦牧定了定神，查看瘸子的腿，道：“瘸爷爷这条腿……血已经坏了，腿已经死掉了，不能接回去了。”
瘸子面色苍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叫道：“这怎么可能？我被天下人誉为神腿，这两条腿是炼到神的境界的，怎么可能死掉？而且，我这条腿刚被砍掉不久，也就二三十年，我不信我的腿会比马爷的神拳逊色，肯定还活着！”
秦牧露出憨厚笑容：“瘸爷爷节哀顺变，已经死了，接不回去了。而且刚才我尝了尝你的血，里面还有五香粉和烟熏的味道，估计是国师将这条腿做成腊腿了。”
瘸子气极而笑：“臭小子，又来糊弄我。国师能穷得腌我的腿当腊肉吃？”
他又紧张起来：“国师那厮的确很穷，不会真的做成腊肉了吧？”
秦牧得意洋洋。
马爷道：“你别吓他，做贼的胆子小。”
秦牧笑道：“马爷的手臂和瘸爷爷的腿虽然比屠爷爷的下半身少了些活性，但好在生机犹在，我先将你们断肢的活性用药养起来，过十天半月，应该会养到可以复苏的境地。那时候再接回去，便没有问题了。屠爷爷的下半身是长在巫尊的身上，没有留下隐患，你们的便差了点，没有活人的肌体滋养。”
马爷和瘸子各自松了口气，马爷道：“只要能接上便好。”
瘸子笑道：“我把皇宫宝库中的灵药各取了一份，你看看哪些灵药能够用上。还缺哪些灵药，我再去……嗯，借一些来。”
“不用，太学院的库府中应该有这些药材。”
秦牧来到院子里，正欲查看这些灵药的种类，突然外面传来狐灵儿的声音，道：“公子，国师前来拜访。”
“国师又来？难道瘸爷爷的事发，被他追踪到我这里来了？”
秦牧凛然，转过身来将堂屋的门关上，整了整衣衫，开门看去，只见延康国师站在门外。这个威震八方的中年男子有些局促，站在那里半晌，这才徐徐道：“太学博士家财万贯，可否借些钱财？”
秦牧心中纳闷，笑道：“国师这次前来，便是为了借钱？堂堂的延康国的国师，竟会缺钱？”
延康国师沉默片刻，道：“我外出征战，家里遭了贼人，被清洗一空，而今囊中羞涩，又要前往镇北王府吊唁，手头着实有些不太宽裕……”
秦牧心中微动：“难道是瘸爷爷将国师府洗干净了，一点钱财都没有给他留下？瘸爷爷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手脚还是比我利索多了。”
他笑道：“国师，需要多少钱？”
延康国师盘算片刻，道：“我一个月的俸禄是八百大丰币，就借一月的俸禄，先渡过难关。”
秦牧向狐灵儿道：“灵儿，取来一千大丰币，交给国师。”
狐灵儿应了一声，钻进房里。
秦牧笑道：“国师何至于如此清贫？”
延康国师摇头道：“外物太多，会影响修行和智慧。欲望少，钱财便不那么重要了。”
突然，他目光闪动，微笑道：“你房里有其他人，一个很强大的存在，像是一尊如来坐在那里，岿然不动……不对，应该是两个人。那个人身体与天地相容，飘忽不定，似乎随时可能遁去，很高明的身法，让我差点将他忽略了！博士，何不请我进去坐坐？”
秦牧摇头道：“国师，还是不请你进去坐了。我家大人来了，身上有伤，不便见人。”
延康国师道：“原来有伤在身，难怪院子里有这么多灵药，我也受伤了，的确不便打扰。”
狐灵儿背着一个大钱袋走来，秦牧接过钱袋，交给延康国师，笑道：“国师若是不宽裕的话，便不必还了。国师，君子固穷，但不必穷。穷，不是成为君子所必须的。”
延康国师道：“要还。过几日皇帝的赏赐下来，我便可以还你。而今只是先度过这几日而已。”
他谢过，告辞离去。
秦牧等到他走远，又让狐灵儿和龙麒麟守在外面，走入堂屋，道：“瘸爷爷，你将国师府搬空了？”
“什么搬空了？”
瘸子摇头道：“他的国师府本来便没有几个钱，连件值钱的家具都没有。最值钱的恐怕还是聋子的画，那是无价之宝。”
秦牧不解，延康国师真的如此清贫？他是权倾朝野的重臣，怎么可能没有产业？
延康国的有些官员买办矿山，设立冶炼厂，铸造厂，家财数不胜数，身为国师，岂会清贫如此？
瘸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幅卷轴，展开了：“这卷剑神背剑图，画的应该是村长吧？年轻时候的村长。聋子这厮，应该见过村长年轻时的样子，啧啧，这幅图不能看，看一眼就会点瞎掉……”
他将剑神背剑图卷起来，丢给秦牧：“送给你了，拿来辟邪。聋子画的村长用来辟邪的话鬼神也难近。别打开，你的修为看一眼，眼睛便会瞎掉，人也会死！聋子那时的画道未曾臻至神境，但是画的人太强，你还看不得。”
秦牧将信将疑，将画卷收起来，放在自己的饕餮袋中。
马爷道：“聋子的确见过村长，不过他是尊敬仰慕村长，在村里他与哑巴的关系最好。哑巴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估计聋子也坐不住，肯定会出来找他。”
秦牧心中感动，自从他离开村子后，残老村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虽然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嘴上说不惦记着他，但都是为了他走出村子。
他专心去识别瘸子从皇宫里“借来”的灵药，心道：“皇宫的药材的确都是珍品，只比药师爷爷药圃里的逊色一些，是难得的灵药！”
有了这些灵药，他心中已经有了滋养马爷的手臂瘸子的神腿的药方，只需要再去太学院的库府中采购一些辅助药材即可。

第205章 一树黄梨
秦牧整理好药材，配好药，将马爷的手臂和瘸子的腿用药养着，又去太学院的库府中买来一些南疆蛊粉。
这蛊粉叫做朱颜蛊，是一种细小无比的虫子，单只虫子放在面前，肉眼无法看到，必须要用天眼才能看到。
虫子晒干之后，变成粉末状，遇到血则会复活。
他向马爷和瘸子各讨了一点鲜血，用鲜血将蛊粉化开，朱颜蛊得到鲜血滋润，那无比细小的虫子们活了过来，让两盅鲜血如有生命一般。
马爷和瘸子向茶盅里看去，他们两人的目力非凡，自然能够看出血中的虫子，只见两杯茶盅里蛊虫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好不吓人。
瘸子赔笑道：“牧儿，你便是打算用这种虫子给我们的手和腿治疗？这是什么虫？有害没？”
村子里的人，若说凶神恶煞，能够吓哭小姑娘的，屠夫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便是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和小虫子的药师。
药师的脸吓人，虫子更吓人，瘸子习惯性的偷东西，村子里每个人的房间都遭过他的光顾，连秦牧的糖葫芦都被骗过数次，但药师房里的东西他却纹丝不碰。
秦牧跟随药师学医，对这些虫子也颇有研究，看到这两个茶盅里的虫子，瘸子不免心里毛毛的，总有一种刁民想要害我的感觉。
“瘸爷爷放心，朱颜蛊是南疆五苗的一种蛊术，对身体危害不大。”
秦牧将这两盅血分别输入到马爷的手臂和瘸子的腿的血管中，朱颜蛊便被种在手臂和腿中，道：“这种蛊之所以叫做朱颜蛊，其实是南疆有些门派的女子用这种蛊来驻颜的，永葆青春，死后都栩栩如生呢。”
“死后栩栩如生……”瘸子打个冷战，总觉得这种朱颜蛊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秦牧将他的腿和马爷的手臂放在药鼎中，药鼎里已经被他炼好了一鼎的药汤，道：“这种蛊虫能够吃掉血液中死掉的死血，皮肤上死掉的皮肤，肌肉破损的黏膜肌肉条纹，骨骼中碎骨，骨髓中死掉的髓液。所以服用朱颜蛊的人，直到老死的那一刻，还能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药师爷爷说，当年他有几个红粉知己，就在体内养这种蛊，模样还是十六七岁，紧致得很。药师爷爷说，他很喜欢紧致的女孩子……”
少年抬头露出思索之色：“紧致的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瘸子道：“你年纪还小，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能用吗？”
秦牧从皇宫的灵药中找出一枚种子，掀开堂屋的一块砖，砖下露出玉质般的泥土，道：“自然能用。不过这种蛊有个弊端，倘若蛊虫饿了，那就会吃健康的血肉，因此服用蛊虫的人需要每日服用鲜血来养蛊。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体内的朱颜蛊越来越多，每日所要服用的鲜血也越来越多。”
他打开饕餮袋，从中取来一些玉龙湖的水，浇灌下去，道：“药师爷爷说，五苗之地往往会有些美艳女子勾引青壮男子，云雨欢愉过后，男子便只剩下一具皮囊，做了个风流鬼，被吸干了一身精血，就是被这些女人采了一身的血来喂养朱颜蛊。”
瘸子打个冷战。
秦牧浇过水之后，只见土包鼓起，一株嫩芽从土里拱了出来，越长越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起来。
少年催动霸体三丹功，围绕这株堂屋里的小树苗不断走动，将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地元功施展出来，一种印法变化莫测，向这株小树苗印去，手掌和跳动的五指刚刚落在树苗树叶上便立刻弹开。
那株树苗的枝叶被他的手掌或者指头触碰，竟然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琴音，一曲优美的旋律在堂屋中响起。
秦牧脚步错乱，以造化地元功来催发这株小树，只见小树长到一人多高，便开始抽芽，一片片嫩绿的叶子抽出。
接着又有一个个花骨朵长了出来，花儿绽放，满树雪白的梨花。
“朱颜蛊的名声并不好，我刚才去太学院的库府买这种东西，那里的国子监还问我用途。那位国子监说，京城里有些王公大臣的女眷喜欢这种东西，宫中的一些贵妃也喜欢，太医院于是将蛊虫改良，让这些朱颜蛊不能自我繁殖。”
秦牧脚下不停，手也不停，印法变化，像是观音弹指，每弹出一指便发出咚的声响，像是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树上的梨花谢了，长出满树的青梨，很是小巧，只有指头大。
但是在他的印法变化中，青梨慢慢长大。
“游太医还制出杀蛊虫的除虫丹，朱颜蛊危及身体时，可以服下除虫丹，将朱颜蛊杀死排出体外。”
秦牧变化造化功，继续催熟青梨，树上的梨子已经长到拳头大小，道：“刚才我让库府的国子监取来一枚除虫丹，看了一番，这种除虫丹用的只是普通药材，但是却卖出了天价，延康国师一个月的俸禄也不够买一枚。那国子监说，游太医就是靠这种灵丹成为太医中的巨富，富得流油！”
瘸子的眼睛亮了：“游太医？巨富？”
梨树上的梨子变黄了，散发出一股果香味儿。
秦牧摘下几个，抛给马爷和瘸子，两位老者各自尝了一口，满口芬芳，不由赞叹一声。
“小神医这是什么法术，变化来这些梨子？”马爷道。
秦牧赧然，道：“马爷爷不要取笑我，这是婆婆传给我的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地元功。”
“造化地元功？”
马爷与瘸子面面相觑，互视一眼，瘸子喃喃道：“我见过司婆婆施展过造化地元功，司老太婆用这门功法炼阳神的，大中午的时候，五心朝上，采集太阳精火，漫天的火云滚滚涌过来，好不吓人，一看便是魔道中的顶尖功法。司老太婆用这门功法烧死过不少人，好像不是你这种用法……”
秦牧怔然：“难道我炼错了？”
马爷道：“你没有炼错。你炼得很是纯正，我估计司老太婆走了偏锋。阳神滋润万物，理应是这种用法。”
秦牧又摘下几个黄梨，将梨子掰成两半，放入药汤中，道：“我用朱颜蛊是为了除掉手臂和腿中的那些已经坏死的部位，除掉之后，朱颜蛊便会被我用药逼出体外，蛊虫伤不到你们的肢体。这黄梨也是一味药，是增药，激发其他药的药力的。不过单吃的话，味道也很好，没有什么药性。”
他在医道上的造诣还要超过游太医，游太医是用除虫丹毒死朱颜蛊，朱颜蛊死后会留在用蛊人的体内，慢慢的排出。
而他是用药让这些蛊虫自己从体内游出，不会留下半点儿。
而他炼制的汤药中，还有活血的成分，能够激发马爷的手臂和瘸子腿的活性，让生机复苏，待调理好之后，便可以给他们接回肢体。
秦牧将树上其他梨子摘下来，满满一筐黄梨，然后将这株梨树连根拔起，放在院子里。
秦牧又唤来狐灵儿和龙麒麟，将梨子分给他们，狐灵儿尝了一个，赞不绝口，龙麒麟也吃了不少，尽管不是赤火灵丹，这头龙麒麟也吃得大快朵颐。
“这厮该减肥了。”
秦牧盯着这头龙麒麟，心道：“再这么吃下去的话，我怀疑他是否还能脚踩火云飞起来。”
瘸子坐不住，在秦牧这里住了半日，便嚷嚷着出去转一转，马爷担心他会遇到延康国师，当即与他一起出门。
瘸子素来最服的便是马爷，对他又敬又怕，不能推辞，两人又跑了出去，秦牧倒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延康国师的伤势也颇重，倘若遇到瘸子，吃亏的未必会是瘸子。
而且马爷是村子里最沉稳的人，有马爷在，瘸子也不会乱来。
过了几日，太学院前往前线的太学士子归来，这一次历练，他们在丽州涌江和鹿县遭到了洪山派唤魔，九幽门回魂和尸仙教控尸。
之后又遇到孝义将军率领叛军突袭，这一战，让前去历练的太学士子折损了三成，这三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谓是折损惨重。
前去历练的太学士子在黑暗中几乎全军覆没，幸得延康国的后续大军在延康国师的率领下平推涌江，虞渊出云将军集合众将之力，斩杀了那尊被唤来的魔神，推到江中的阴间之门。
丽州府少尹虞渊初雨率军过江，力阻孝义将军，这才将孝义将军的势头阻住，双方大军在江面上展开一场血战，虞渊初雨与虞渊出云双剑合璧，日落涌江，当时江心一轮剑日半沉江中，江面上无数剑光从江心落日中迸发，斩杀不知多少叛军，一艘艘楼船从空中坠落，死尸如雨。
孝义将军只得退走，逃遁而去。
虞渊初雨与虞渊出云的大军渡江之后，丽州的大乱才算平息。
后来清点太学士子，这才发现折损惨重，甚至有几位国子监为了救护士子，也折损在与魔神的战斗中。
之后不少士子跟随国子监渡江平叛，等到国师回朝，这些士子才结束这场历练，返回太学院，因此比秦牧等人归来要晚几天。
太学士子折损颇多，顾离暖难辞其咎，因此上书皇帝请罪，皇帝罚俸半年，官职降为从四品，依旧掌管太学院，并没有罢免他的职务。
顾离暖命人整理阵亡名单，期望能在阵亡的名单上看到秦牧的名字，可惜没有。
他整理好阵亡士子名单，便立刻入宫面见皇帝，迎面遇到一个宣旨的太监向太学院而去，顾离暖连忙道：“公公去太学院宣旨？”
那太监笑道：“恭喜顾大人，你们太学院的太学博士这次平乱有功，保全了麾下的士子，陛下让老奴带着旨意去，升他的官呢！”
顾离暖脸色一僵，悻悻道：“这是分内之事，何须赏他？”
“陛下说了，有些人连分内之事也做不好，这次打算杀几只鸡给猴看。”

第206章 唤魔者
“杀几只鸡？我是那几只鸡中的一只，还是那只猴？”
顾离暖眼角跳了跳，心中惴惴，取出几枚大丰币塞到那太监手中，硬着头皮向宫里走去，没走多远，迎面又遇到一个宣旨太监，也是向太学院赶路，迎面便道：“恭喜顾大人！”
顾离暖心不在焉道：“公公，何喜之有？”
“顾大人有所不知，你们太学院的太学博士平乱有功，陛下让老奴前去封赏，升他的官。”
顾离暖吓了一跳，失声道：“又升官？刚刚才过去一位公公，便是升他的官的，怎么还连升两次？”
那位宣旨太监道：“陛下说了，第一次是别人没做好分内之事，而太学博士做好了分内之事，因此要升他的官，升为正六品。而这一次，是太学博士平乱有功，在南疆立下了赫赫功劳，所以要再升一次，升为从五品。”
顾离暖取出几枚大丰币悄悄塞到他的手里，讷讷道：“原来立功了。太学博士是我太学院的博士，他立功受赏，我也与有荣焉……”
“是的呢！”那宣旨太监妩媚一笑，匆匆离去。
顾离暖心不在焉，继续向宫里走去，又遇到一个宣旨太监迎面走来，见面便是喜上眉梢，笑道：“恭喜顾大人！贺喜顾大人！”
顾离暖黑着脸道：“公公，何喜之有？”
“陛下让老奴传旨，要升太学院太学博士的官呢！”
那老太监笑道：“太学博士秦牧医治国师之伤，升为正五品上中散大夫，待遇与国子监等同！一天之内，连升三级，这是你们太学院的大喜事呢！”
顾离暖木然点头，取出几枚大丰币，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入那老太监手中，皮笑肉不笑道：“我也与有荣焉……”
那太监走远，顾离暖黑着脸，此升彼降，秦牧再升下去，就要与自己平级了！
他连升三级，自己还要破费不少钱！
“他再升下去，我便要叫他大人了。”
顾离暖定了定神，去见皇帝，献上阵亡士子名单。延丰帝正在批阅奏章，抬起头来，接过名单看了一遍，心痛道：“这些士子都是朕的栋梁之才，国家未来的中流砥柱，就因消息走漏，被逆贼害了！朕想杀人！”
顾离暖额头冒出冷汗，不敢说话，谁知道自己插话后皇帝想杀的是不是自己。
延丰帝起身，走来走去，突然拍案，痛心疾首道：“朕临行前才下达的旨意，告诉士子历练的地点，为何会遭遇埋伏？顾离暖，顾爱卿！你来说说看，是谁走漏的消息？”
顾离暖沉吟，道：“从丽州的战况来看，丽州府少尹已经攻克鹿县，国子监和士子到达丽州之时，逆贼恰恰施展出牵魂引，说明乱党知道士子到达丽州的准确时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他们应该是在攻克鹿县之前便得到了士子前来历练的消息，这才能够在鹿县被破后还有实力唤魔回魂，说明不是国子监或者士子走漏的风声，而是……”
他硬着头皮道：“而是我，或者那几位一品大员走漏的消息。”
“反贼，就在我们中间！”
延丰帝冷笑道：“看来我们之中有人想要朕的屁股挪一挪，让出位子给他坐。当日前来议事，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和朕之外，都是一品大员，太子的几位老师，还有司徒、司空、国公。你觉得会是他们中的谁？”
顾离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延丰帝瞥他一眼，冷哼道：“不敢说？你对朕不忠啊。”
顾离暖额头冷汗滚滚而下：“臣被冰封在大墟两百年，对朝中大臣了解不多，不敢妄言……”
“你妄言便是，朕恕你无罪。”
“臣生性愚钝，笨得很，还被太学博士骗走了朝廷佩剑，可见臣的愚钝……”
延丰帝气极而笑，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少给朕浑水摸鱼！太学博士骗走了你的剑，你自己向他低个头认个错，讨来便是。你若是笨，朕还要你这个大祭酒有何用？早早给我卷了铺盖滚蛋！说，你怀疑谁？”
顾离暖咬牙，猛地抬头道：“太子的几位老师大有嫌疑！”
“你说什么？”
延丰帝怒不可遏，皇威爆发，压得顾离暖不得不低头。
突然，延丰帝颓然，挥手道：“顾爱卿，你很聪明，很聪明……下去吧。”
顾离暖一身冷汗，慢慢退了出去。
“回来。”延丰帝道。
顾离暖寒毛乍起，硬着头皮又走了回来。延丰帝徐徐道：“这次国师立了大功，朕一直没有赏赐他，你觉得朕应该赏赐给他什么？”
顾离暖低头道：“陛下能赏给他什么？”
延丰帝摇头：“没有了。”
顾离暖想了想，道：“那么便赏赐给国师美人和财帛。”
“你想的和朕想的一样。”
延丰帝叹道：“只是我恐他又像从前一样拒而不受。”
顾离暖迟疑道：“这次出了很多事，倘若国师真的聪明，这次他肯定会接受。”
延丰帝怔了怔，笑道：“你也是个妙人，朕杀鸡不是给你看的，你也不是鸡，下去吧。还有，不要总是招惹太学博士，你惹不起他的，他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你每次穿他给你的小鞋，朕都很为你丢脸。你是朕力排众议重用的，朕不想总为你擦屁股。”
顾离暖羞愧难当，退了出去，心道：“我惹不起他？我会惹不起他？我乃堂堂的魔道巨擘，魔道中屈指可数的人物，会惹不起一个五曜境界的毛头小子？我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吗……”
延丰帝继续做下批阅奏折，突然放下朱笔，怔怔出神：“我是中年坐上这个位置，甚至还熬死了几个儿子，看来我的太子不像像我一样在太子位子上等得太久……”
太学院中，秦牧收了三次圣旨，官职也升为正五品上的中散大夫，中散大夫只是一种福利官职，没有实权，是文官中的一种，被誉为国之上卿，然而只是一介散人。
显然皇帝对他这个天魔教主还是有所疑虑，不会给他实权，免得弄得朝野中都是魔教的恶棍。
秦牧将三卷圣旨随手丢入西屋，心中波澜不惊。
他还在修炼五曜境界的其他四个变化。
这次南下平叛，延康国师指点他们良多，沈万云、司芸香等人从南疆回来之后便一头扎入天录楼中，寻找五曜境界的功法。
司芸香还从秦牧这里借去了太学博士的书牌，进入天录楼第三层查阅功法。
“延康国师变法，推行世间万法皆是百姓日用，延康国就相当于一个更加庞大天魔教。”
秦牧吞吐镇星星力，身躯缓缓起了变化，两条腿渐渐并成一道，变成了蛇尾，人首蛇身，高大两三丈，而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两扇紧闭的门户。
南疆之行，他已经将五曜神藏中的辰星君、荧惑星君、岁星君和太白星君这四种神化炼成，但是唯独镇星君的形态难以炼成，就算他的元气如何雄浑也始终难以结成最完美的镇星君形态。
这次他催动霸体三丹功，身后紧闭的门户渐渐变得清晰，门户上的字迹却还是有些模糊，无法分辨。
镇星君在五曜星君中极为特殊，镇星地侯真功，五曜之首，出乎意料的难以修炼，尤其是镇星君背后的那座门户。
秦牧能够神化为镇星君的形态，但是那座门户始终难以虚化到清晰可视的状态，门户上的字迹始终模糊不清。
空中，一道土黄色的光流不断涌来，涌入他的身躯，土曜星力涌来，让他的神化身躯越发稳固，渐渐地秦牧发现镇星君的形态还有变化，他的双手中多了一卷书的虚影。
他向这卷书的虚影看去，书上的文字还是无法看清。不过可以从那诡异的文字纹路来看，书上写的应该是蝌蚪文，字迹有些日月虫鱼的样子，与现在的文字全然不同。
秦牧跟随聋子这位大家学习了近十年之久，聋子在古文字上也有着极深的造诣，不过却没有教过他这种形态的蝌蚪文。
秦牧转头，看向背后那座门户虚影上的文字，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来与书上的文字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文字？”
秦牧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如果每个五曜境界的武师，背后都有这么一座对开门的门户，神化镇星君的手中都有这样一卷书，那么肯定早就有人将书上的文字和门上的文字研究透彻，将其中的奥义解析出来，为何连国师也没有说过这回事？
难道说，别人的镇星君神化状态，并没有这座门户，并没有这卷书？
他正在想着，突然脑海中一个厚重充满魔性的声音传来：“别胡思乱想了，这是幽都文字，你这等渺渺细弱的生灵，怎么可能认得幽都文字？”
秦牧毛骨悚然，寒毛倒竖起来，惊慌道：“谁？谁在我的身体里说话？”
“装？”
那个声音笑道：“你还在我面前装多久？我借你的眼睛来查看延康国师的战斗技巧之时，你不是已经认出了我吗？都天之主的唤魔者？”

第207章 奸似鬼
秦牧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毛骨悚然了。
当日延康国师大襄城外大战，他站在山巅遥望战场，却无法看清那些强者的招式，都天魔王借着他的双眼观战，让他也能将延康国师、穷夫子等人的招式看得清楚分明，甚至能够体悟到这等恐怖存在招数的奥妙！
不过那时，秦牧自认自己掩饰得很好，并未惊动这尊魔王。
而现在看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根本无用，都天魔王早就察觉到他的内心波动，甚至猜到他的内心想法！
“愚蠢的唤魔者，你在都天最伟大的统治者面前耍一些看似聪明的花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的脑海中继续传来都天魔王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你这等微弱的生命，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耍心机了。我的强大，你不可想象！臣服我，供奉我，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笑道：“伟大的都天之主，这个世界上还懂得调鬼遣神符字令的，只剩下我了，也仅剩下我还能施展这门法术。”
都天魔王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意思的小鬼头，竟然敢与我讨价还价。很好，很好……”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这次讨价还价是否能够成功。
倘若不成，这魔头翻脸，自己多半要糟糕。
倘若讨价成功，保住了性命，回到村子之后，请村长他们慢慢弄死都天魔王便是。
从都天魔王的表现来看，弄死这尊魔王还是有可能的。
因为，秦牧与延康国师结伴同行时，都天魔王一直没有什么异动，藏在秦牧体内很是安静。
而延康国师正在与穷夫子等教主级存在大打出手时，都天魔王这才敢借秦牧的眼睛来观察战斗情况，既是要看延康国师的真实实力，也是要查看其弱点。
但是当时秦牧身遭都是天魔教的高手，他也没有出声。
后来秦牧一路给延康国师治伤，都天魔王也一路沉寂。
秦牧与延康国师分别，到了太学院又遇到瘸子和马爷，都天魔王也没有出来。
现在马爷和瘸子不在，只剩下秦牧一人，他这才出现。
倘若国师、马爷和瘸子威胁不到他，他不至于如此小心。
换句话来说，他露怯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被消灭，不像司婆婆道心中的厉天行那样几乎不可被抹杀。只要手段足够高明，还是可以抹杀他的。
“我都天已经完了，毁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所以我需要为我都天的子民寻找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可以让我的子民繁衍生息的地方。”
都天魔王的声音传来：“我费尽心思将调鬼遣神符字令传到这个世界，传给这个世界的子民，现在这门法术只剩下你懂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秦牧彻底放下心来，舒了口气，道：“所以你想让我再度唤魔，将你唤过来？”
都天魔王循循善诱道：“从前我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我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土著也有些强大存在，所以我只是想借你之手，送一些子民到这个世界。我并不想挑起两个世界的强者大战，对你们不好，对我们也不好。我都天已经完蛋了，我只是想让我族不至于灭绝，并没有占据这个世界的想法。”
“信？鬼！”秦牧心道。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说了都天魔王弄死他只怕并不麻烦。
现在他的意识寄生在他自己的体内，同时还有一股法力，神魔的实力强大，是他望尘莫及的，如果都天魔王翻脸，这股意识和法力弄死自己应该不算太麻烦。
他现在有借用自己的地方，所以不会对自己下手，但是倘若发现自己从没有召唤他的意思，恐怕便会翻脸杀人了。
“你不必唤我，你可以唤出我的几个臣子。”
都天魔王道：“之后我便会离开你，你可以尽情逍遥，你只要帮我这个小忙，我便可以为你解答这门上的文字。”
秦牧笑道：“这门上的文字，我家长辈多半认得，无需劳烦魔王……”
“呵呵，认得？这是幽都的文字，就算认得，你能读得吗？”
都天魔王悠悠道：“幽都的文字，读不出来没有任何作用。还有这卷书，书中记载的是幽都的法术，你不想知道吗？”
秦牧目光闪烁：“我现在还无法看清书上的文字，也无法看到门上的文字，现在学会幽都的文字也没有什么作用。何况，不学会幽都文字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少影响。魔王，我完全没有必要与你交易。”
“哈哈哈！”
都天魔王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领悟你这个境界的真正奥妙啊！你只要学会了这上面的幽都文字，你在这个境界上便会比延康国师更强！延康国师不是说别人都是三角形而他是一条直线吗？只要你学会了门户上的文字，你的直线就会比他更长！”
他的声音在秦牧的脑子里跑来跑去，没有固定的地点，忽左忽右，声音时而在前面响起时而在后脑传来，让秦牧把握不到他的藏身之地。
“你这样卑微的生灵，应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幽都。我来告诉你幽都是什么地方！”
“幽都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死后的终极归宿之地，一切灵魂，最终都将进入那里，土伯大帝所居之地，统治一切世界的生灵死后的世界！”
“他是真正的古老无比的神祇，原始的神祇，掌控着一切的死亡，就算是神佛死后也要被他奴役。”
“幽都，不是神佛所说的地狱，地狱是用来吓唬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幽都比地狱残酷百倍！”
“你掌握了幽都的文字，幽都的法术，会壮大你的魂魄，这才是成神的阶梯！”①
秦牧大是心动，笑道：“口说无凭，你说得天花乱坠也难以让我相信，你告诉我一门幽都的法术我便信你。”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你应该会啊。”
秦牧怔了怔，失声道：“牵魂引？牵魂引是幽都的法术？”
“牵魂引并非是完整的幽都法术，而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凡人用凡人的语言重建的幽都法术，远未发挥出真正的幽都法术的威力。”
都天魔王道：“真正的幽都法术，用的是幽都文字，那种文字，比你们这个世界的符文复杂多了。你们的符文，不过是简化后的幽都文字。”
秦牧心头震动，看着手上的书卷虚影，这书上的文字是用幽都语言写就？
牵魂引可以让死者回魂，倘若能够精通幽都语言，用幽都语言来施展法术，威力该会达到什么程度？
还有一点，都天魔王说幽都的文字需要念出来，掌握语言，才能施展出来，这句话也没有说谎。
当日在涌江的江面上，那个用牵魂引招魂的九幽门道人，便是吟唱了一段晦涩的歌谣，让黑雾涌出，江心浮现出一座可怕的黑暗门户。
都天魔王的很多话都是假的，但有些话是真的。
“魔王，我在晚上时曾经见到一位老者在江边，引渡死者，有人告诉我那位老者是阴差，这阴差与幽都有什么干系？”秦牧想起一事，问道。
都天魔王道：“土伯麾下的差神罢了，负责维持秩序的。你到底要不要学幽都语言？”
“学！”
秦牧眨眨眼睛，道：“你快教我！”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你唤魔，唤来我那几个臣子，我便教你。”
秦牧迟疑道：“我唤来他们之后，你若是不信守承诺，我岂不是吃亏了？不如这样，我造一个木像机关，你入住木像机关中，你可以自己唤魔，唤来他们。你先将幽都语言传授给我，你自己唤魔，岂不是皆大欢喜？”
都天魔王冷笑：“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从你体内跑出来，下一刻你便可以叫人来杀我。我有这么蠢？我就呆在你的体内，你来主持唤魔大祭！你唤魔之后，我传你幽都语言！”
秦牧冷笑：“我唤来你的臣子之后，你不传我怎么办？你的臣子转眼便杀了我，你便自由了，我却死翘翘魂归幽都了！别忘了，上次我唤魔将你唤来，你却不顾我的死活！”
场面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都天魔王笑道：“小家伙精似鬼，不太好糊弄啊。不如这样，我与你签订盟誓，你唤魔唤来我的臣子，我传你幽都语言，违背誓约，土伯亲临，摄走违背誓言者的魂魄！你意下如何？”
秦牧盘算一下，道：“可！不过你休想糊弄我，魔语我也懂一些，你不要想着在盟誓上做文章！”
都天魔王笑道：“腌臜小子，鬼一般机灵。好，我大方一次，不做文章。”
秦牧脑海中响起晦涩无比的魔语，这魔语很是拗口难懂，即便是秦牧也只能听懂一半，少年心头怦怦乱跳：“镇定，镇定，不能让这尊魔王看出我是半桶水……”
不久之后，都天魔王将盟誓念完，秦牧脑海中徐徐浮现出半边门户的形状，仿佛半座幽都之门。
“该你了。”都天魔王道。
秦牧定了定神，细细揣摩另一半听不懂的魔语的意思，都天魔王有些焦急，催促道：“快点，不然幽都之门便要散了！”
秦牧冷笑道：“你诈我，这个盟誓我不结了。”
都天魔王笑道：“小兔崽子，果然懂几分魔语。”
半座幽都门户散去，魔语再次响起，秦牧这次听懂了七七八八，还有些词汇难以肯定，继续揣摩。
都天魔王笑道：“好了好了，算你有能耐。”说罢，又散了这半座幽都门户，重新用魔语订立盟誓。
秦牧突然笑道：“魔王，你总是耍诈，不如我们用人族语言来订立盟誓，如何？”
都天魔王沉默片刻，骂了一句奸似鬼：“臭小子，你对魔语一知半解，趁机偷学我魔语对不对？”
注①：幽都，土伯，出自先秦神话，极为古老，起源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时期，形成年代比地狱体系要早很多年，是最为古老最为原始的神祇之一。关于幽都和土伯，可以在屈原的招魂里找到一些记载。

第208章 土伯九约
如果一门语言能懂四五成，那么其他不懂的地方，便是一个个密码。根据前后的语句，便可以猜出这些密码的含义。
秦牧便是这么做的。
他原本对魔语一无所知，只是机缘巧合在大墟的神女关听到魔语，于是将魔语记下，后来在镇央宫遇到了被封印在墙中的魔神，教给他大自在印，于是被他弄懂了一部分魔语的意思。
懂一部分魔语意思之后，便可以从仅有的知识中推测出更多的魔语的意思，就像解开密码一样。
都天魔王三次盟誓，里面蕴含了许多的魔语，极为纯正，秦牧很早就知道神魔的语言中蕴藏着可怕威力，这次都天魔王三次盟誓，让秦牧对魔语词汇的掌控也达到惊人的地步。
倘若都天魔王再与他用人族语言立下盟誓，那么秦牧便可以对照刚才不懂的魔语，将魔语的意思完全掌握！
都天魔王说他趁机偷学，并没有冤枉他。
现在，他用魔语与都天魔王对话也不算困难，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觉得还是用人族语言比较好，自己能够完全把握字句中的意思，免得被都天魔王设套。
秦牧目光闪动：“那么魔王还要不要立下盟誓？”
都天魔王冷笑道：“要，自然要！”
他知道秦牧是打算借他这次机会，彻底掌握魔语，但也无可奈何，否则只剩下杀了秦牧这一条路可走。
而就算杀了秦牧，他仅仅是一段意识和法力，也会因秦牧的死而消亡。
“魂归来兮，土伯九约，伏讫察吾身！”
都天魔王的声音响起，呼唤土伯的名讳，唤醒这位幽都统治者的注意，这次他用的人族的语言，自然无法在里面玩花样动手脚。
秦牧仔细留意他的每一个词语的意思，很是小心谨慎，反复考究。
渐渐地，秦牧感觉到深度空间中一股莫名的力量涌来，随着都天魔王的声音，这股力量越来越强，然后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半座门户。
都天魔王将盟誓念完，看向秦牧。
秦牧对照完魔语与人族语言，对魔语的把握更加完备，这才也照着盟誓念了一遍，他刚刚念到伏讫察吾身时，便感觉到有一双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者不能说是身上，而是自己的魂魄上！
他的魂魄战栗，感受到魂魄支配者的强大与伟岸无际！
那是一尊支配所有魂魄的存在，拥有着无边的力量，他对肉身没有丝毫兴趣，只对魂魄有兴趣。
倘若违背誓约，他便会降临，收走违约者的魂魄！
秦牧继续念着盟誓，渐渐的，他的眼前出现半座门户，这半座门户与都天魔王的那半座门户相连，组成了一座完整的门户。
而在门户之外，他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不过门户下，秦牧却“看到”了黄色的泉水，或者也不能称之为黄泉，那是九曲十八弯金灿灿的水流，越到底部越是粗大，有如天河一般。
而到了无尽的黄泉底下，他“看到”了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目光。
这金灿灿的不是黄泉，而是角。
土伯这位魂魄支配者头顶上的两只角！
土伯九约，约字的意思是曲。
九约，便是九曲。
他的角，便是九曲黄泉。
秦牧和都天魔王立下盟誓，而这个盟誓，便是结在这位伟岸的原始神祇的九曲长角之上！
违背誓言为何被称作违约？大概便与土伯九约有关。建立在九曲黄泉之上的盟誓，违背了盟誓，土伯便会收走违背者的魂魄，也就是违约。
盟誓结束，门户闭合，秦牧“眼前”的异象消失。
“呵呵，呵呵呵……”
都天魔王的笑声传来，秦牧纳闷：“魔王在笑什么？”
“没什么！”
都天魔王笑个不停，但还是忍不住，嘿嘿笑道：“小子，饶是你奸似鬼，也着了我的道儿了！你与我签订盟誓，并非是与我的本体签订盟誓，而是与我的一缕意识签订盟誓！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替我办事罢！至于幽都文字，你休想我告诉你半点儿！我这缕意识，灭掉也就灭掉了，我不在乎！”
秦牧瞠目结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都天魔王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很是惬意的欣赏着秦牧的狼狈无措。
过了片刻，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难怪瘸爷爷总是对我说，一定要笑对他人，同时准备在他人背后捅刀子……魔王，你真真是一把好手。好在我也不差。”
都天魔王心中一紧。
秦牧自言自语道：“我也留了一手。我刚才还在筹划，将你的臣子召来一批便杀掉一批，这样便不算违约了。”
都天魔王错愕。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都天魔王道：“我们这是在相互伤害啊。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你的身体里，我选择第二条路。你制造一个神像机关，我从你的身体里离开，寄生在神像机关里。你放心，你造好神像机关后，我便将幽都语言传给你。”
“成交！”
秦牧兴致勃勃，马爷经常打造各种家具，他也跟着学了不少手艺活，再加上聋子传授给他的书画之道，哑巴传授给他的冶炼技业，制作神像机关并不算麻烦。
秦牧正欲动手，突然毛骨悚然，额头冷汗滚滚：“差点便着了他的道儿！在给他制造神像机关之前，我必须先唤魔，完成盟誓，否则我只顾着制造神像机关，他将幽都语言传给我，我却没有唤魔，便算是违背了盟誓，会被土伯拿走我的魂魄！”
都天魔王赞道：“你很不错，你倘若到了我都天，凭着你的机灵劲儿可以存活下来。”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和都天魔王这等存在交易，不小心一点肯定会被吃得连骨髓都被咂了两三遍！
他去西屋去了一些钱，准备去库府买些寒铁金晶和上好的木料雕琢神像，却见狐灵儿站在门口张望，秦牧笑道：“灵儿，你不去修炼，在这里张望什么？”
狐灵儿恹恹道：“国师还欠我们一千大丰币呢，该还钱了……”
秦牧摇了摇头，去库府买来一些材料，搬到院子里。
雕琢神像对他来说也不困难，半日时间秦牧便在都天魔王的指点雕琢出五尊不同的木像，都是魔神像。
“这五个家伙，都是不服我管教的家伙，你将他们唤来灭掉，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都天魔王笑道。
秦牧雕琢完木像，又炒菜做饭，唤门口的狐灵儿前来吃饭，狐灵儿双目无神，吃到一半，又怔怔道：“公子，国师还欠一千个钱呢。”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口从楼兰黄金宫中搜刮来的冶炼炉，锻炼寒铁金晶，打造神像机关所需的部件，忙到半夜，四周的士子被他吵得睡不着觉，向国子监告状，几个国子监亲自前来，客客气气的询问一番。
秦牧只得停手，睡觉去了。
第二天，秦牧推开房门，洗漱一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片刻才想起来昨晚睡觉时被窝里少了点什么。
“好像灵儿昨晚没有钻到我被窝里睡觉……”
秦牧推开院子大门，只见狐灵儿站在门口的龙麒麟的头顶，向士子居的大门处张望，眼睛红彤彤的，显然一宿未睡。
“公子，国师还欠一千个大丰币呢。”狐灵儿有些失魂落魄道。
秦牧哭笑不得，将她抱起来塞到被窝里去，继续打造神像机关。
到了第三天，狐灵儿依旧守在门口，到了夜晚才恹恹的回来无精打采的吃了晚饭，小狐狸坐在那里呆了半晌，突然怔怔道：“国师还欠我们一千个大丰币呢。”
到了第四天，狐灵儿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门前候着，一副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秦牧关切的询问一番，狐灵儿道：“大约国师的确不会还钱了。”
秦牧总算将神像机关做好，是一尊四首八臂双足的魔神像，身体有各个关节，可以自由活动，体表烙印着各种图腾纹理，却没有让都天魔王立即钻进去。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秦牧瞥了狐灵儿一眼，只见小狐狸还在怔怔出神，没有去开门，不由摇了摇头，自己前去开门。
门前站着一位老者，衣着虽然破旧但是却很干净，笑道：“是秦牧秦公子么？老奴是国师府的官家，姓福，奉国师命，前来还钱的。”
秦牧惊讶道：“福老，皇帝的赏赐下来了？”
福老道：“是的，下来了。皇帝赏赐国师宫女百名，钱百万，国师受了。这百名宫女有国师头疼的了，根本养不起，好在还有些钱，但是还了债主之后估计只能剩下一半……秦公子，这是一千钱……”
秦牧正要回头唤来狐灵儿，却见眼前一道白光飞来，狐灵儿飞一般的冲了过来，将钱袋从福老手中抢了去，甜甜笑道：“国师倒是个有信用的人，有劳福老了。”
福老惊讶，没有多说什么，道：“秦公子家财万贯，一定要当心，最近京城里闹贼，许多达官贵人都遭了秧。那个惨啊，游太医哭得好些天都没有从床上起来，还有几位大员家里也遭了劫，丢得宝贝儿太多又不敢声张，只有下人在议论……”
正说着，士子居走来两位老者，衣衫光鲜亮丽，穿金戴银，很是阔绰，来到秦牧门前，其中一个是瘸子，另一个像是个中老年的居士，都是财大气粗的模样儿。

第209章 坤元之门
福老见状，道：“你有客人，老奴不打扰了，还要去其他几家还钱。其中有两家被偷得太惨了，不还钱的话，他们估计今后几天都要饿着肚子……”
瘸子与马爷走了过来，瘸子荣光满面，马爷倒是贫贱富贵与自己无关的模样。
秦牧请两人进来，道：“瘸爷爷和马爷这几日去了哪里？”
马爷道：“瘸子缠着我去了一趟丽州，赈灾去了。”
瘸子笑道：“丽州那边被叛乱弄得天灾人祸，饿殍遍野，我和马爷最近赚了点钱，所以去赈灾了。你别看我们穿得光鲜，都是假的，这金链子是木头镀的金漆，这玉佩也是假的。真的都被马爷拿去典当了，换来米面送到丽州了。你们天魔教的家伙也在那里赈灾，我们把钱粮交给了他们。”
秦牧笑道：“那么游太医倒也做了件好事。”
他向二老说起唤魔一事，瘸子诧异道：“竟有此事？你没有丢我的脸，被那魔王骗了吧？这事应该交给马爷，马王神三只眼，降妖除魔他最拿手。”
马爷眉心突然裂开，露出一片白肉球，白肉球向旁边转了半圈，露出一只眼睛，佛光大照，照耀在秦牧眉心！
秦牧眉心中顿时传来吱吱怪叫，一个声音凄厉道：“炼死了我，你也要死！”
秦牧连忙道：“马爷，我与他定了盟誓，有土伯之约！”
“土伯之约？”
瘸子和马爷心头微震，马爷连忙闭上额头第三只眼睛，面色凝重：“牧儿，你胆子太大了，土伯九约是何等凶险，岂能随便与人订这种盟誓？何况对方还不是人，而是另一个世界的魔神！”
瘸子摇头道：“真是胡闹！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何必与他定下土伯之约？只要告诉我们，我们弄死他便是！”
秦牧道：“我想学幽都语言。”
“那也不必订下土伯之约。把他交给屠夫，保管屠夫伺候得他舒舒服服，三五天就招了。”
瘸子摇头道：“屠夫最喜欢弄这些神啊魔啊的，三五天就可以让他们恨不得给一刀痛快的。你让屠夫弄他，弄不死他我教你！”
秦牧赧然：“土伯之约已经定了，无法更改。现在我准备唤魔，还要劳烦两位爷爷帮忙。”
马爷道：“你尽管将他们唤出来，灭掉便是。”
秦牧去太学院库府买一些骨头，取出符宝，开始唤魔。
太学院中各种功法法术都教，不管是正道魔道还是佛道，其中有些法术需要用人骨头来修炼，因此库府中也备了一些。
他轻车熟路，很快将一个魔神像周身的符文点亮，这次没有出现天波城那般恐怖的景象，秦牧也没有看到都天的情形，显然这次召唤的魔神并没有都天魔王那般强大。
太学院上空，突然天象大变，一股浩浩荡荡的魔力轰破天空，从天而降，如同一道黑柱笔直轰下，向太学院的士子居射来！
这一刻，太学院中不知多少国子监和士子被惊动，祭酒大祭酒也被惊动，京城中的强者也被惊动，纷纷向这边看来。
而士子居秦牧的院子里，唤魔还在继续，只见那木雕魔神像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木像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只听一个充满魔性的声音嘶吼道：“这个卑微的世界，准备迎接都天的迦河魔神的怒火吧！”
就在此时，太学院的上空，佛光大作，一尊大佛坐在半空中，伸出方圆数十亩大小的手掌，向下一按，只听噼里啪啦的爆响传来，那尊迦河魔神的意识和法力刚刚降临，便连同不断膨胀的木像一起被碾得粉碎！
太学院中诸多国子监和士子又震惊一番，京城中的强者和守卫京城的大军看到这幅景象倒是安心下来：“毕竟是太学院，高手如云，这等佛法修为在大雷音寺也是少见！太学院中还有这等高手，不容小觑！”
顾离暖带着太学院的国子监纷纷赶到事发地，秦牧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笑道：“诸君来得正好，刚才有个魔神跳了出来，被我家长辈打死了。”
顾离暖心中一突，似笑非笑，道：“秦大人仔细点，不要打坏了士子居。好了，都散了吧，秦大人的长辈到了，太学院不会出什么问题。”
诸位国子监面面相觑，顾离暖一向与秦牧过不去，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
“这情形，分明是秦大人在唤魔，顾大祭酒为何不给他小鞋穿？”
众人心中纳闷：“在京城士子居唤魔，这罪责可以杀头了！为何大祭酒由他折腾？”
顾离暖先他们一步离开，额头冷汗滚滚：“他们家大人到了，是那个一杖挑起涌江的瞎子，还是摸走我剑鞘的瘸子？亦或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半身老男人？难怪陛下说我惹不起他，果真是惹不起！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竟然敢走出大墟，京城真不太平，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到这里来了……”
秦牧掩上房门，诸位国子监都是心惊肉跳，连忙将士子居中的其他士子叫出来，道：“这里极其凶险，你们暂时不要住在士子居，免得死都不知怎么死的。诸位士子，你们先去外面躲两日，等太平了再回来！”
士子居中的诸多士子也被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魔神和佛陀吓得魂不守舍，自知士子居不是安全之地，连忙远离士子居。
“你为何不唤来其他四尊魔神？”秦牧脑海中传来都天魔王的声音，质问道。
秦牧摇头道：“我已经信守承诺，唤来了你的臣子，现在轮到你传授我幽都语言了。”
都天魔王呆了呆：“还有其他四个雕像……”
“魔王，咱们的盟誓我这一半已经完成了，召唤一个也是召唤，召唤五个也是召唤。”
秦牧道：“你若是不信守承诺，土伯立刻拿你去幽都！”
都天魔王气极而笑，突然失笑道：“好个狡猾的小鬼，在这里等着我呢。很好，很好，幸好我也留了一手。我传你幽都语言，也只传你一句，我立誓时可没有说过将所有的幽都语教给你。”
秦牧瞪大眼睛。
都天魔王得意洋洋：“我只告诉你这门上的文字，至于你那卷书上的文字，你便休想知道了。你想学全幽都语言，自己下幽都去问！”
这几日秦牧神化为镇星君形态，身后的门户虚影渐渐清晰，上面的文字显露出来，已经可以辨识，只是书上的文字则还没有变得清晰。
秦牧试探道：“我把其他四个雕像也唤来，你会传授我书上的幽都文字吗？”
“不会！”都天魔王断然道。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那么你便传给我门上的那一句。”
都天魔王发出奇异语调，似乎是魂魄发出的声音，像是亿万个扭曲的幽魂发出的怪响，秦牧尝试一下，却发现人根本无法发出这种奇异的语言，不由错愕。
都天魔王嘿嘿笑道：“有些语言，是你们这些低等的生灵无法学会的，你们的声音出自咽喉，而幽都语言发声却不是来自咽喉……”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秦牧发声，不过却并非是由咽喉发出，声音是从他的魂魄中发出，与他刚才发出的语调很是相似！
都天魔王呆了呆，心中生出警觉：“这个小鬼如此精明，竟然一瞬间便想到不是咽喉发声，而是魂魄发声，倘若成长起来，我真的未必能斗得过他……这样精明的小鬼，还是早早弄死为妙！”
秦牧反复尝试灵魂发声，过了良久，终于将这句话学全，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都天魔王不答，秦牧正要再问，都天魔王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坤元之门。”
秦牧一怔：“坤元之门？你没有骗我？”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骗你，我怎么会骗你？是坤元之门这个意思，没错的。”
秦牧将信将疑，都天魔王突然如此大方，这句坤元之门肯定有问题。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都天魔王，你现在可以从我体内离开了。我已经用寒铁金晶为你打造了一具神像机关，你可以入主神像机关之中。之后你想唤魔便唤魔，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都天魔王笑道：“你想骗我出来，让那个独臂老和尚弄死我？我才没有这么蠢。”
秦牧摇了摇头，向马爷和瘸子道：“两位爷爷，我这便帮你们接上手臂和腿脚。”
马爷道：“你帮我们接上手足时，那个魔神多半会趁机逃走，不如趁现在炼死他。”
秦牧肃然道：“我不能言而无信。我说过会让给他制造一具神像机关，让他入主其中，便不能食言。”
马爷不再说什么，秦牧将床腾了出来，让马爷躺下，从药鼎里取来马爷的手臂，为他接回手臂。
他正忙于接回手臂，突然眉心中一道电光闪过，滋啦一声落在门口的那尊八臂四面神像上。
瘸子抬了抬眉毛，笑眯眯道：“这个劳什子魔王，我可以让你先跑八百里。”
都天魔王操控一下这具神像，发现行动自如，撒腿便往外跑。
他刚刚跑出秦牧的院子，向外奔出十多步，突然咔嚓一声，双腿关节锁死。
接着全身上下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一口口锁锁死了一般，都天魔王八臂高举，一只脚抬起，无法落下，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娘蛋的暗算我！”神像里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怒骂道。
狐灵儿从秦牧院子里探出头，瞥了这个僵在那里的魔神像一眼，撇撇嘴道：“公子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给你制造一个神像机关，你看，中机关了吧？对了，你说公子是不是公狐狸成精？我觉得有点像……”

第210章 认栽
秦牧为马爷接回手臂，又为瘸子接回腿脚，将两位老者放在药鼎里，烧了满满一鼎药汤，熬煮两人，命狐灵儿在鼎边添火。
他走出房间，只见外面天色已晚，秦牧来到院外，却见士子居中空无一人，应该都跑出去避难去了，只剩下都天魔王还站在士子居的巷子里，动弹不得。
秦牧上前，掀开神像的肚子，神像的肚子里有数以百计的精巧齿轮，秦牧伸出手，将肚子里的齿轮拨弄两下，都天魔王顿时感觉到腿脚能够动弹，连忙撒腿便跑，跑了几步，体内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所有关节再次被锁死。
“龙大，你把他拖回院子里。”秦牧向门口处的龙麒麟道。
龙麒麟摇了摇尾巴，大腹便便的走上前来，咬住都天魔王一条腿，将这尊魔王拖倒，叮叮当当的拖回秦牧的院子里，扔在墙角。
“你娘蛋的，有种大战三百回合！”
都天魔王骂咧咧道：“你将我锁住算什么英雄好汉？”
秦牧充耳不闻，安安静静的调配着灵药，那神像身上突然泛出雷光，试图飞出神像，不过随即神像表面浮现出各种符文印记，符文印记变得明亮，将那雷光困在神像中。
都天魔王破口大骂，神像表面被烙印着楼兰黄金宫的封印符文，是秦牧从楼兰黄金宫宝库的符宝上学到的符文印记，被他在炼制神像时，悄悄的印在了神像上。
秦牧也担心他入主神像后还能逃出来，所以又添加了这种符文封印。
秦牧配好药，转头向墙角里的都天魔王认认真真道：“你将你所知的所有幽都语言传给我，我便将你放出来。”
“我信你的鬼了！”
都天魔王怒道：“你休想我再次上当！”
秦牧一脸忠厚，诚诚恳恳道：“我们可以签订土伯之约，这样你便可以放心了。”
“放心你大爷！”
“哎哎，你这魔王怎么骂人呢？”
“爱你大爷！你休想再让我信你一个字，信你一个字，我就是你龟孙！”
……
瘸子和马爷舒舒服服的躺在大鼎里，鼎中药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啪啪的炸开。
“小狐狸，再添把火。”
瘸子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大金链子从水里飘了起来，回头瞥了还在骂咧咧的都天魔王一眼，笑道：“牧儿这小家伙，真的长大了，我原本以为还需要你和我动手，才能除掉这劳什子魔王，没想到他自己就搞定了。我现在有些担心了，不担心他，担心那些与他作对的人。话说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么坏，这么损？”
马爷盯着瘸子。
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也从水里飘了起来，金漆快被煮掉了。
瘸子纳闷道：“村子里都是好人，这小子跟谁学的这么奸诈？难道是出村后便学坏了？”
马爷继续盯着他。
瘸子笑道：“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你盯得我发毛了。马爷，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捕快？你看过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发毛。”
马爷转过头去，淡然道：“我曾在都护府做过几十年的捕快，后来到大理寺任职。破了一场大案之后，名动天下，于是大雷音寺寻到了我，这才没有继续做下去。”
“难怪，你看得我毛毛的。大雷音寺的和尚真是多事，你都还俗了，还来找你。”
两人被煮了一宿，期间秦牧又换了次药，待到天色大亮，马爷和瘸子起身，梳洗整齐，秦牧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人坐着安安稳稳的吃了顿饭。狐灵儿跑去帮秦牧洗碗，瘸子起身笑道：“牧儿，我和老马爷不在你这里住了，我们走啦。”
秦牧连忙烘干手上的水，道：“我送两位爷爷。”
马爷摆手道：“不必了。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和瘸子也都安心了。我们老了，你已经能保护自己了。”
瘸子依旧拄着拐杖，看他一眼，笑道：“老马爷又伤感了。也罢，你过来送送我们。你若是不送我们，他能难过两三天。”
秦牧跟上他们，一路送他们下山，道：“马爷，瘸爷爷，你们的手臂和腿脚刚刚接好，还不能太用力，须得调养一两年，而且手和腿脚也要经常练练，免得留下后患。”
马爷点头。
瘸子唏嘘道：“二三十年习惯了一条腿，被砍掉的那条腿猛然又长回来，还怪不习惯的。”
马爷深有同感：“残废了半辈子，手又回来了，总觉得用不着这只手。”
秦牧将他们送到山门前，瘸子笑道：“回去吧，不要送了。”
马爷挥手道：“记得回家过年。”
“一定回去！”
秦牧郑重点头，目送两人离去。
马爷与瘸子走出京城，瘸子感慨道：“当年我们捡来的小娃娃，真的长大了。当初我们还差点把他送人了。”
马爷点头：“差点。幸好你把他偷了回来。”
“这小家伙，已经被我们教导的没有那么容易吃亏上当了，我总担心他在外面吃亏，现在可以放心回村了……”
瘸子说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马爷也停下脚步，两位老者看向前方的涂江。只见涂江的江面上一位中年男子站在江心，脚下波涛汹涌，他却纹丝不动。
“国师，伤好了？”瘸子眉头挑了挑，笑问道。
延康国师颔首：“我的伤好了，两位的伤呢？”
马爷活动一下臂膀，沉声道：“勉强可以一战。”
瘸子抖了抖腿，叹道：“牧儿说还不可以太用力，不过要打的话，我用一条腿也可以。国师倒也沉得住气，当日听到我们在房中，明知道我偷了你家的东西，却还是选择退走，隐忍到现在，着实不易。”
延康国师淡然道：“我那日伤势未愈，所以不得不退让。两位都是前辈高人，并不是恶人，尽管偷盗东西也只是为了赈灾。我并不想与两位动手，只要两位将帝碟交出来，我任由两位离去，不伤和气。”
“帝碟？”
瘸子与马爷对视一眼，笑道：“帝碟这玩意儿，我研究了二十多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奥妙来，给你也无妨，不过那玩意儿已经被我送人啦。”
“送人了？”
延康国师头顶突然浮现出群星，璀璨星河，群星动摇，显然内心并不平静：“送给何人了？”
“你们延康国的中散大夫。”
瘸子嘿嘿一笑，与马爷并肩离去。
“中散大夫？”
延康国师怔了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动手，轻声道：“帝碟被送给了他？他竟然敢接？是打算造反吗？这帝碟，是神赐给开国皇帝之物，象征着皇权，而且据说还藏有一个秘密……要不要找他讨回来？”
他站在江心，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皇权，不是靠一块帝碟便能决定的。皇权，靠的是民心向背，与帝碟无关。”
士子居中，秦牧把药汤倒了，清洗药鼎和药炉，洗刷几遍不留下半点污渍，这才放在太阳底下晒。
狐灵儿也帮忙打扫，看到桌子上有一块玉环，惊讶道：“公子，那两位老爷丢东西了！”
秦牧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玉环上的一些文字在不断的流动变化，很是眼熟，道：“这是……瘸爷爷的帝碟。多半是瘸爷爷落在这里的，我和村长去大墟黑暗中时，瘸爷爷将这块帝碟戴在我的脖子上，不过没有派上用场。瘸爷爷将帝碟丢在这里做什么？他一向是走一路捡一路东西的，从未丢过东西……”
他摇了摇头，将帝碟与自己的玉佩拴在一起，心道：“等回村之后再还给他。”然后又将都天魔王拖了出来，打开神像肚子，摆弄了两下，把齿轮运转的轨迹更改了一下，道：“魔王，你现在可以动了。”
都天魔王冷笑道：“你戏耍我，我才不动。小兔崽子，待我真身降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狐灵儿人立起来，两只爪子叉腰：“我家公子现在便有一百种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秦牧意味深长道：“灵儿，说少了，一百种怎么够？”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小鬼，你尽管施展手段，我若是怕了，便有负这几万年的修行。”
秦牧劝道：“何必呢？大家都是魔道的同道，我也是魔道的，你将你所知的幽都语言教给我，我放你走，岂不是两全其美？”
“呸！”都天魔王叱道。
秦牧冷笑道：“我把你送到青阳殿，让法庆禅师每天对着你念佛经，法庆禅师最喜欢感化魔头，肯定会乐此不彼。”
都天魔王冷笑：“呵呵，我乃魔头成神，凭他也想感化我？你说的那个法庆禅师，让他尽管来，看看他感化我，还是我将他变成魔头！”
秦牧迟疑，都天魔王的魔性深重，法庆禅师来度化他，多半会被他度化，变成魔头。
“公子，他怎么没有把我们变成魔头？”狐灵儿纳闷道。
都天魔王气急败坏，喝道：“狐狸小魔头，你们还用得着我来把你们变成魔头吗？你们本来便是魔头！这次我认栽了，给我个痛快的！”
秦牧摇头，轻声慢语道：“我不是那种人。灵儿，以后让他跟着你，我教你怎么操控这里的机关。”

第211章 承天之门
秦牧将如何操控机关传授给狐灵儿，他在都天魔王的胸膛处留下了一个操控台，轻轻一推胸口的暗格，操控台便会自动弹出来。
都天魔王这具由寒铁金晶铸造的神像机关极为庞大，高约两丈八，秦牧也是花了大价钱，单单是购买寒铁金晶都花费了万枚大丰币。
神像机关的构件也是数以万计，单单齿轮便有八九百枚，复杂无比。
就算都天魔王不愿意动弹，坐在操控台中也可以操控他来行动，神像机关八臂四面，打起架来也是相当威猛，等闲神通者也难以击破寒铁金晶的防御。
在神像机关的心脏处还有个小小的丹炉，构造与他给火匪梵云霄打造的那口丹炉差不多，但梵云霄那艘破船上的丹炉是他第一次炼制，没有多少经验，这次炼制，丹炉不但小了许多，而且更加精巧。
狐灵儿坐在操控台中，便可以向小丹炉中投送药石，还可以用元气来控制丹炉的火力，即便没有都天魔王，她也可以把这个神像机关当成一件重铠机关武器来使用。
若是都天魔王把神像机关当成身躯，帮忙战斗，那么发挥出的威力便非同小可了，只怕等闲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也不是对手，七星境界的神通者，便不敢断言是否能够获胜了。
秦牧师从哑巴、聋子和马爷，制造出这样的神像机关，对他来说只是将哑巴、聋子和马爷传给他的知识整合到一起而已，自己并没有多少的创新。
唯一的创新，就是整合。
但是这神像机关对于其他人来说，却绝对是锻造大师、机械大师、符文大师的水准，开创出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战斗形态。
狐灵儿兴致勃勃，对神像体内的都天魔王不理不睬，立刻坐在小小的操控台上，控制着这个神像机关向外跑去。
秦牧连忙道：“龙大，跟上她，不要让她闯祸！”
龙麒麟应了一声，迈步向外走去，跟上张牙舞爪的神像和大呼小叫的狐灵儿，秦牧盯着这头龙麒麟的背影，只见龙麒麟肚皮几乎贴地。
“这厮，真的应该减伙食了。”
秦牧摇了摇头，这头龙麒麟以前很是精壮，虽然经常饿着肚子，但是看起来威风凛凛，守着山门时谁也不敢接近。
然而自从跟了他，每天一斗赤火灵丹从来没有落下过，玉龙湖的水也是敞开怀的喝，导致越来越胖，体型也长大了不少。
继续这样下去，龙麒麟早晚会变成一个大肉球，只能肚皮撑地，爪子休想再站在地面上。
“从前祖师给他的伙食，绝对不是一斗赤火灵丹，否则这厮早就胖成球了。这厮谎报伙食，以后还是给他半斗赤火灵丹算了。”
秦牧屏气凝神，再度催动霸体三丹功，神化为镇星君形态，人首蛇身，手捧书卷虚影，他的身后，一座门户渐渐浮现出来。
秦牧转过身去，神魂震动，发出奇异的声音，正是都天魔王传授给他的那句幽都语言，都天魔王称之为坤元之门，虽然真实意思到底是不是坤元之门，但是这句话他并没有学错。
他念诵出门上的文字，突然那座坤元之门徐徐开启，露出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秦牧怔了怔，围绕这座门户游走了一圈，看到的还是自己的院子，这座门户薄得不可思议，似乎没有任何厚度，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纤薄无比的黑暗立在那里。
而站在门前看去，却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空间。
“这是一座可以连接到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秦牧怔然，伸出手掌，小心翼翼的探入门中，并没有什么异状。
“这是五曜境界的奥秘吗？其他人的五曜境界，有没有这座门户？是否有人打开过，进去过？”
他有些迟疑，进入这座门户，会遇到什么？会不会这黑暗中便是传说中的幽都？
进去之后，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门后的黑暗世界中传来一缕亮光，那是一人一艘船，船头挂着盏幽暗的灯，灯光幽幽，小船正在向这边飘来。
船头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正在扎纸人纸马的老者，灯光摇曳，显得很是静谧。
他试图探头进去门户中，却见那老者抬手摘下马灯，提着灯向他这边照了照，秦牧被那灯光照在身上，顿时只觉魂魄被定住，无法动弹。
那船上老者将灯挂在船头，灯光不再落在秦牧身上，他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秦牧毛骨悚然，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正站在船上，那老者的身边！
小船悠悠，调转过头，秦牧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座门户有亮光传来，那门户前，自己正站在那里探头向这边张望！
那座门户前，自己的身体仿佛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己还在门户前，那么这里的自己是谁？
他四下看去，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船上的灯光和那座坤元之门传来的亮光。
他心中一片冰凉，船上的这个扎纸人纸马的老者用灯光照了照，将他的魂魄照走，摄到了船上！
门户前的他，已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躯壳了！
“我还没死，为何摄走我的魂魄？”秦牧向那老者问道。
那老者充耳不闻，继续专心致志的扎着纸人纸马。
秦牧回头看去，坤元之门越来越远，让他心中不由越来越惶恐，都天魔王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那座门户恐怕并非是坤元之门，否则这老者也不会抓走他的魂魄！
他纵身从船上跳下，现在距离那座门户还不算太远，说不定还可以返回那座门户，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他从船上跳下之后，却没有如自己想象的一般跌入水中，船外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手脚四下翻腾，但是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看着自己不断沉沦，向更深更黑的黑暗中坠落。
他向上看去，黑暗中的小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船头的灯光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淡，渐渐地微不可察。
“都天魔王这混蛋，还是暗算了我……”
秦牧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一个有着无边黑暗的梦魇之中，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摆脱越来越黑的黑暗，没有任何办法去挣扎，去自救。
这是让人绝望的黑暗，绝望的沉沦。
而那艘能够承载着自己魂魄的船，已经驶远。
突然，秦牧奋尽所有力量，用自己的魂魄大喊，将都天魔王教他的那句幽都语言喊了出来，晦涩的音调婉转崎岖，拗口无比，却只能由灵魂喊出！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同样晦涩而又古老沧桑的声音，这个声音说的也是幽都语言，像是诵经，又像是远古的先民在举行祭祀，用生命和鲜血在祭祀一位厚重承载一切的神祇。
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缓缓上浮，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流光。
他在流光中看到了那艘船，接着又看到了那座门户。
流光呼啸，飞出黑暗，冲入门户中的秦牧身体之内。
秦牧身躯大震，呼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身汗水淋漓，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一般。
而在门户的后面，那艘船又自悠悠的飘来，船上的老者向他看来，这次却没有提着马灯照他。
秦牧站在那门户前，随时准备散去镇星君形态，让门户消失，高声道：“道兄，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小船折向，向黑暗中驶去。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①
“你说的那句话，便是至哉坤元，早说出这句话，便不会拘你的魂了。”
那艘船越行越远，渐渐消失，老者的声音传来，越来越淡：“这座门，是幽都承天之门，坤元承天，鬼神可进，不是你能进去的……”
“都天魔王果然害我！”
秦牧大怒，随即失声笑道：“不过好在没有丢掉性命，慢慢炮制他便是。咦，我的魂魄似乎变了一些！”
他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经历了幽都之行竟然变得强韧了许多，秦牧怔然，催动霸体三丹功，立刻感觉到承天之门中传来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在滋养自己的魂魄！
他不由怔然，都天魔王虽然骗他，但是却也没有完全骗他。
都天魔王说的没错，识得门户上的幽都文字，开启这座门户，的确可以让他的修行没有短板，比延康国师在这个境界上更胜一筹！
五曜境界的镇星君形态，对于他至关重要，是魂魄修行的关键！
过了良久，秦牧只觉自己魂魄越来越稳固，看向手中的那卷书，只见书上的文字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上面浮现出鸟兽虫鱼日月形状的古怪文字。
这些文字虽然他还不认得，但是却似乎懂得其中的含义一般，目光扫过，书中文字的奥妙自动变成他脑海中的知识。
注①：周易卦辞，第二卦。

第212章 难免别离
这卷书上的文字不多，秦牧将书上文字大致看了一遍，脑海中多出了许多关于魂魄方面的修行的道理。
都天魔王告诉他书上是幽都的法术，看来也是一句诱惑他上当的谎言。
“我说话，十句中好歹有一句是真的，都天魔王说话，一百句话才有一句是真的。”
秦牧心道：“他告诉我的所有事情之中，只有那句幽都语言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他细细揣摩，倘若将书上文字的奥妙完全吃透，的确可以领悟出一些关于魂魄类的法术。但是这卷书中的文字更为重要的是强大魂魄，魂魄类的法术只是次要的。
秦牧将书中文字记在心里，掩卷冥思，揣摩书卷文字的奥妙，试图参悟出一种魂魄类法术。
大育天魔经中有关于魂魄的法术，蛮狄国大巫也有这方面的法术，还有马爷传给他的雷音八式，以及魔族的大自在印，都有针对魂魄的妙法。
九幽门的牵魂引，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神通。
倘若与这卷书上的文字相互印证，可以让其威力更大！
秦牧冥思良久，然后慢慢在院子里走动起来，一边走动一边比划，他在试着将幽都文字中的道理融入到日照阳魂空中炼这一招中。
日照阳魂空中炼是雷音八式之一，如来大乘经中的最顶尖的战技，威力至刚至猛，已经被历代如来演化到极致，几乎再无提升改良的可能。
而现在，秦牧却是在改良这门招式，他并未修炼过如来大乘经，但是自从将大育天魔经与霸体三丹功融合，功法大一统之后，雷音八式的威力却也越来越强，不比如来大乘经逊色。
他一招一招反复演练，一拳又一拳轰出，拳母为心印，心印为大日，一拳轰出，雷音滚滚，骄阳浓烈，炼化阳魂，威力渐渐提升。
日照阳魂空中炼这一招，对肉身没有什么作用，尽管声势浩大，但攻击的只是魂魄。
秦牧反复演练，拳印之中渐渐打出一丝火气，那火焰与普通的火焰不同，是燃烧灵魂的业火。
他每一拳都带着业火，渐渐地，业火越来越浓烈，在他的拳头周围化作一轮赤红烈日。
他越打越是顺手，忍不住长啸连连，突然一拳轰出，空中一轮大日炸开，烈焰滚滚四下铺去，业火铺满了庭院。
秦牧收势，吐出一口浊气，突然心中微动，打开房门，只见剑堂堂主快步走来。
“剑堂，什么事如此匆忙？”秦牧请他进来，询问道。
“陆天王受伤了。”
剑堂堂主面色凝重，沉声道：“而今正在我那里，陆天王想见教主。他的情况……很不妙！”
秦牧心头一跳，与他一起向他的院子走去。
“教主，老朽惭愧，负伤来见教主，身上伤势颇重，不能见礼。”陆天王躺在床上，挣扎起身，却起不来，惭愧道。
秦牧摆手，走上前去检查他的伤势，微微皱眉。他身上衣衫破破烂烂，白发和白须上还有血迹。
陆天王的伤势比延康国师更严重，应该是与几位教主级的强者交手，被人击伤！
他的伤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还有神藏也受伤了，魂魄的伤势也是极重！
他七大神藏都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灵胎已经石化，五行神被摧毁了三尊，六合神藏只剩下两柱神，七星神藏、天人神藏、生死神藏都破败不堪，而神桥神藏中的那一道飞桥，已经断了。
如果仅仅是这些伤倒也罢了，关键是他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从前，肉身很难约束住即将崩散的魂魄。
陆天王长吸一口气，道：“教主，我探得乾天王的下落了……”
“你先不要说话。”
秦牧取出两瓶龙涎，为他治疗肉身上的伤势，又让他喝掉一瓶，沉吟片刻，写下一连串的药名，让剑堂堂主去库府按方抓药。至于这些药材能否治愈陆天王，他心中也没有底，最好的情况便是废人，而最坏的情况……
剑堂堂主飞速离开，陆天王肉身上的伤势好了一些，但是魂魄和神藏的伤势却更重了，气喘吁吁道：“乾天王已经死了。我调查他的行踪，有人拿着他的衣裳，引诱我一路追查，结果中了埋伏……”
秦牧皱眉道：“什么人设计埋伏你？”
“没有露脸，但是他们的神通我却认得出来。”
陆天王身躯痉挛，那是魂魄上的伤势爆发，让他产生剧痛，陆天王咬牙，硬挺过来，满头白发随着他的身子抖来抖去，嘿嘿笑道：“他们为的是我圣教的传送之法……教主，我辅佐不了你了，愧对祖师的嘱咐啊——”
“放心，你死不了，也残不了。”
秦牧眼角抖动，沉声道：“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将你的魂魄从幽都拉出来！”
“伤我的人，其中一人是朝廷的一品大员！”
陆天王的身体恢复平静：“他的功法我认得，是灵宝不动禅功，朝廷一品大员中，太子太师孙难陀将这门功法炼到了极致，身坐千幢宝塔，灵宝不动。”
秦牧飞速出手，双手翻飞，向陆天王身上点去，他十指跃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瞬息间便将陆天王的魂魄封印在体内，不使他的魂魄离体。
他用的是造化天魔功，造化天魔功被天魔教的高手用来剥皮制衣，但是在他手中却是救命的手段。
陆天王被他封住三魂七魄，但还是难以遏制住他魂魄崩散的趋势。
“教主，你虽是神医，但也救不了必死之人。”
陆天王露出笑容，颤巍巍从床上起身下地，坐在堂前，脸上浮现出红光，笑道：“不必白费力气了。我的魂魄即将散了，神桥也断了，坚持不下去了。我本以为祖师走后，我能辅佐教主让圣教中兴，没想到自己是看不到这一天了。”
他体内传来轰隆隆崩塌声，那是他的神桥神藏没有了神桥的支撑，开始坍塌。
坍塌的神桥神藏压垮了生死神藏，接着又压垮天人神藏，一层接着一层神藏崩塌。
秦牧心中悲恸，现在，就算剑堂堂主取药归来也救不了他了。
陆天王身上燃起熊熊烈火，魂魄撕裂，这种撕裂是不可逆转的，他的伤势太重，魂魄上的伤更是严重，即将魂飞魄散。
倘若魂飞魄散的话，是无法进入幽都的，魂魄消散了，连鬼魂也做不了。
“熊熊圣火，焚我残躯……”
陆天王在烈火中喃喃道：“生死无常，难免别离。我是看不到你成为圣师了，我好想回到圣临山，再见一见那株圣师树……我听到了樵夫的伐木声……”
那老者在火中打个冷战，露出笑容：“教主，我好冷……”
秦牧伸出手掌，想要抓住这位老者的手，但触碰到的却是一把烧尽的骨灰。
烈火渐渐熄灭，留下灰白色的灰烬。
外面，剑堂堂主的脚步声传来，提着大大小小的药包，秦牧转过身来，木然道：“剑堂，用不着了，陆天王已经仙去了……”
剑堂堂主手中的药包坠地，这个九尺大汉噗通跪地，深深伏首，肩头不断耸动，却没有哭声传来。
良久。
秦牧将陆天王的骨灰扫起来，放在青色坛子里，怔怔的站在坛子前。
他是赶鸭子上架，被司婆婆卖给了天魔教，稀里糊涂的成为天魔教的圣教主，他对天魔教不存在多少感情，若说有感情，那是对司婆婆和少年祖师的感情。
然而随着他对天魔教的了解越来越深，他也慢慢地喜欢上了教派的教义，喜欢教中的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欣赏他们的为人，欣赏他们的处事。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天魔教的一员，努力的想要成为一位合格的圣教主。
陆天王和他相处的并不久，或许他从未把他当成圣教主，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子，在圣临山上忙里忙外的给他擦屁股，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留下的一地狼藉。
他更像是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者，责备的眼神中带着宠溺。
而今，他死了，变成青坛中的一把灰烬……
“剑堂……”
秦牧木木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凌厉，缓缓道：“命令教中弟子，调集所有资源，给我查一查，我要太子太师孙难陀的一切资料，他的生平，他的家眷，他的门派，他的弟子，他的一切！”
剑堂堂主起身：“遵教主法旨！”
秦牧继续道：“把陆天王也带走吧，他想回到圣师树旁边，你就……将他葬在那里吧。”
剑堂堂主带着青坛离去。
秦牧走出剑堂的宅院，寻到已经从天录楼中回到士子居的司芸香，要回书牌，向天录楼走去。
天录楼中，他来到第三层，这里的经典不多，只有百十卷，许多白发皓首的秘书监正在研究楼中的各种功法，推陈出新。
秦牧寻到灵宝不动禅功，细细翻阅，他不眠不休，一看便是两日之久，然后走出天录楼，回到住所大睡了一觉。
次日，剑堂堂主带着厚厚的卷宗前来。
秦牧细细阅览，用半日时间，将关于太子太师孙难陀的一切资料悉数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剑堂堂主一直在一旁静静等候，过了良久，秦牧张开眼睛，道：“难陀寺，孙难陀，灵宝不动禅功……在京城灭他满门，影响太大，就在城外吧。”

第213章 寻仇
“剑堂，通知圣教十二护教长老，八大督查使，让他们去京城外的涂江边。”
秦牧掩上卷宗，将自己这几日写的灵宝不动禅功心得交给剑堂堂主，道：“我这几日研究灵宝不动禅功，搜寻其破绽，都记录在此，让他们先看一看。各堂堂主，先不要动，听候我的安排。”
剑堂领命，起身去了。
秦牧唤来狐灵儿和龙麒麟，吩咐他们这几日留在太学院，又去士子居的巷尾，寻到卫墉，道：“卫兄，卫国公回来了吗？”
卫墉道：“前日刚刚平叛归来。”
秦牧道：“劳烦卫兄回家一趟，对国公说难陀别宫有热闹看。”
卫墉不解，笑道：“我家的老爷子虽然爱凑热闹，但也不是什么热闹都凑的。如果事不够大，他老人家是断然不会去的，他能嚷嚷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秦牧道：“你尽管去，去了便知道。”
卫墉纳闷，和他一起下山，秦牧与他分开，径自来到花巷的听雨阁中。
付磬允急忙迎来，道：“教主……”
秦牧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说，突然他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骨骼错位，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高，变成一个身材魁梧却有些瘦削的汉子，看起来像是个塞外蛮族。
付磬允吓了一跳：“造化功？不知道是造化七篇中的哪一篇？”
秦牧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换了一身比较粗犷的衣裳，从饕餮袋种取出千幢塔，那千幢塔又一丈多高，被他托在手中，千幢旋转不停，叮咚有声，佛音隐隐从千幢中传出。
“付堂主你留在此地，不得妄动，等我吩咐。”
秦牧拖着千幢塔，迈步走出听雨阁，出了花巷，径自向难陀别宫走去。
难陀别宫本是太子太师府，难陀寺乃是佛门之中仅次于大雷音寺的门派之一，主持孙难陀臣服朝廷之后，难陀寺也成为朝廷名下的一个大派。
孙难陀佛法精深，为人端正，嫉恶如仇，被称作阿罗汉，官拜太子太师，难陀寺投靠朝廷之后，其他佛门寺院也多有投靠朝廷者，不能不说是孙难陀的功劳。
孙难陀将太子太师府改为难陀别宫之后，这里便变成了难陀寺最主要的一个布道场所，难陀寺很多年轻僧人都来到这里听讲，还有些王公大臣家的女眷也有崇佛之心，往往也来听讲。
不过，女眷们往往春闺寂寞深苦，有些女眷来意不正，借拜佛之名往往与年轻僧人勾搭上了，排解寂寞，还有些年老色衰的女眷养一些年轻僧人，常有僧人出入女子闺房，这在京城中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也有些老僧，保养了一些年轻女子，日夜笙歌操劳，很是有些非议。
孙难陀虽然知道门下有些龌蹉，但是公务繁忙，职责颇多，无暇管教。再加上京城里的风俗开放，女子比较大胆，宫中的太后也有情人，因此他也无心过问。
皇帝也曾经屡次赐婚给孙难陀，孙难陀三次拒而不受，不过第四次也就受了，算是个半僧半俗的僧人，也不太好拉下脸来整顿弟子的风气。
难陀别宫中时有有辱视听的事情发生，孙难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他还是嫉恶如仇，对朝中的魔道出身的官员想来是不假以颜色，当朝呵斥。
这日，难陀别宫外传来阵阵喧哗，难陀寺的僧人纷纷往外跑，连不少孙难陀的亲传弟子也向外涌去，道：“外面有人在卖佛门重宝！宝塔千幢，与我们难陀寺的灵宝不动禅功一脉相承，是难陀寺几百年前失踪的镇教之宝！”
众人来到别宫外，果然见到了难陀寺失踪的镇教之宝千幢塔，只见众多僧人围作一团，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些女眷也挤在里面。
人群中一座宝塔矗立，那座宝塔是由千幢组成，每一根幢皆是由玉石雕琢而成，分为七层，每一层都是刻着经文的圆筒，可以旋转，转动之时，上面的经文便会迸发光芒，传出佛音。
每一层经幢中还有藏着宝物，琉璃，璎珞，舍利，灯，黄玉，玛瑙等宝贝儿。
千根幢，叠加在一起组成了一座塔，这便是难陀寺鼎鼎有名的镇教之宝，宝塔千幢，又叫千幢塔！
这等宝物，早已经失踪，消失在一场动乱中，没想到竟然还能重现于世，看得难陀别宫的一众僧人都是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上去将宝塔抢回来。
不过毕竟这里是京城，不能肆意妄为。
那个出售千幢塔的，是个异族模样的年轻人，站在塔下正在催动千幢塔。
千幢塔原本不高，每一根幢只有三寸来高，但是被这年轻人催动，每一根幢便高达丈余，千幢塔总高六七十丈，很是惊人，千幢的经筒旋转，不断有经文闪烁着光芒浮现出来，佛音浩荡，很是壮观。
那异族蛮子声音洪亮，道：“小可家传重宝，只赠有缘人。我来自塞外草原，是楼兰黄金宫的巫士。这宝贝儿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祖上救了一个老僧人，那老僧人将这宝贝儿赠给了我祖上。这次来到延康国，想要见识上国的英雄，给这宝贝儿寻个有缘之人。”
“圆镜师兄，这是不是我难陀寺的镇教之宝？”
一位僧人悄声询问身边的眉清目秀的僧人，那圆镜师兄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孙难陀的亲传弟子，地位颇高，跟随孙难陀修行多年，对难陀寺的历史了如指掌，点头道：“的确是我难陀寺的镇教之宝，千幢宝塔！千幢宝塔上刻的是阿罗汉难陀经，历代主持佛法加持，想作假也作不来。”
圆镜和尚目光闪动，突然高声道：“那蛮子，这是我难陀寺的宝物，快快物归原主！”
秦牧看他一眼，道：“和尚，我这宝物乃是高僧所赠，既然是赠给我家的，那便是我的。我这宝物只赠有缘。”
突然，另一个年轻僧人笑道：“如何算是有缘人？”
圆镜和尚向他看去，心中凛然。这个年轻僧人也眉清目秀，正是孙难陀的另一个弟子圆丰和尚，两人为了争一个女子，素有间隙，暗中较量过不少次，明面上依旧和和气气，背地里早就撕破了脸。
显然圆丰和尚打算从这个异族蛮子手中得到千幢宝塔，在孙难陀面前立功，得到孙难陀的喜爱，独得师宠，将他排挤出去。
秦牧将千幢宝塔放下，肃然道：“小可从赛外来，见到上国风华，心生仰慕，以为人杰地灵。这千幢塔不是凡物，小可愿意借此宝，会一会上国的英雄豪杰。倘若能在相同的境界击败我，我甘愿献上此宝。”
这边，卫墉和卫国公走出国公府，来到难陀别宫外，卫国公看了一眼，摇头笑道：“这有什么热闹可看？不过是楼兰黄金宫的小兔崽子来找难陀寺的晦气罢了。”
他嗓门大，声音一出，几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几条街都是王公大臣的所居之地，听到卫国公这话，纷纷走出府邸，远远张望，一下子便热闹了。
难陀寺的僧人见四周人越来越多，不好直接下手抢，又一位黄衣僧人笑道：“只要击败了你，便可以拿走千幢宝塔？”
卫国公虽然兴致不高，但还是高声道：“秃儿，人家说的是相同境界，不讲规矩可不成！孙难陀呢？他家的宝贝儿出现了，他又跑到哪个娘们儿肚皮上去了？”
卫墉纳闷，四下张望，心道：“秦兄弟怎么知道这里有热闹可看的？他在哪里？”
秦牧道：“只要胜了小可，便可以拿走千幢宝塔。我塞外虽然不如上国繁华，但也是一言九鼎。”
那黄衣僧人正要上前，突然圆镜和尚先他一步跨出，笑道：“我来取走宝塔！这位师兄，小僧圆镜，五曜境界，敢请教？”
秦牧肃然道：“楼兰黄金宫，班公措，五曜境界！”
圆镜和尚气势爆发，催动灵宝不动禅功，周身佛光大放，身后隐隐现出一尊灵宝大佛虚影，大佛千臂，手持千宝，琉璃盏，玉华灯，弓，箭，锏，杵，各种各样的宝物。
大佛猛然与圆镜和尚融合，消失不见，圆镜和尚体现宝光，手结宝印，一步跨出，手上印法化作琉璃印，手掌泛出琉璃般的光泽，向秦牧一印拍下。
这正是灵宝不动禅功的厉害之处，这门佛门功法有着千宝之称，修炼到天人以上的境界便可以结出千宝大佛，威力惊人。
而没有修炼到天人境界时，还可以将千宝化作千种印法，每一种印法都各不相同，拥有着不同的威力和作用。
圆镜和尚虽然只是五曜境界，但是修为却很是雄浑，将灵宝不动禅功的千印学会了一百多种，再加上灵宝不动禅功可以炼成的阿罗汉体，身如金刚，刀枪不入，防御力也是极为惊人。
圆镜和尚这一印宝光大作，手掌四周，方圆两三丈仿佛结成一层琉璃界，宝光中佛音传来，很是不凡。
秦牧站在原地，突然手起手落，轰隆一声巨响，什么琉璃界，什么灵宝大佛，什么琉璃印，统统被一巴掌拍散，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坑，坑中圆镜和尚碎成一堆烂泥。
众僧人吓了一跳，卫国公捻着胡须，疑惑道：“这个蛮子的招式虽然很粗鄙，但是修为有些强得离谱啊……他叫什么名字？”
卫墉连忙道：“好像叫做班公措。”
卫国公自言自语道：“有些不大对劲，这功法不太像是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楼罗经……”

第214章 巫尊楼罗经
“难道这个班公措改良了巫尊楼罗经？”
卫国公有些不解，喃喃道：“我与楼兰黄金宫的高手较量过，他们的功法是用魂魄练功，虽然将身体炼得金灿灿的，但是他们的功法多以魂魄为攻击手段。而这个年轻蛮子走的却是肉身的路线，功法也与巫尊楼罗经有些不太一样，有些太猛……”
他毕竟是一品大员，教主级的存在，立刻看出秦牧的不凡之处，不过即便他的见识非凡，但也只是能看出秦牧的巫尊楼罗经似是而非，而看不出秦牧用的是造化天神功。
大育天魔经的造化七篇各有独到之处，造化天神功以模仿其他人的功法见长，司婆婆便曾经施展过这门功法，模仿成镶龙城主傅云敌的样子，以假乱真。
秦牧一掌击毙圆镜和尚，一时间难陀别宫中的僧人义愤填膺，又有一个僧人站出来，高声叫道：“你拿我难陀寺的镇教之宝，来杀我难陀寺的人，真当我难陀寺无人了吗？我圆善来领教……”
秦牧伸手一抓，咔嚓一声雷音爆发，那圆善和尚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直挺挺倒地，尸体栩栩如生，没有半点伤痕，心脏还在跳动。
几个僧人连忙上前，摸了摸圆善和尚的鼻息，圆善和尚还有气，但是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别摸了，魂飞魄散了。”
秦牧道：“他被小可抓去了魂魄，直接灭掉了。”
“不是说较量吗？”
一众僧人气极而笑，喝道：“你为何屡次痛下杀手？”
秦牧淡然道：“这是塞外的规矩。只要出手，便不论生死。我以为延康上国的人还有血性，没想到你们已经养尊处优到了畏惧死亡的地步了。看来我来错了，这千幢宝塔还是放在我楼兰黄金宫中，你们并非他的有缘人。”
“放肆！”
一个僧人暴喝，突然挥舞着禅杖冲上前来，禅杖九锡，挂着九宝，猛然一摇，叮铛作响，荡人魂魄。
秦牧身躯不动，任由禅杖砸到头顶，这才探手将禅杖抓住，用力一抽，那僧人双手鲜血淋漓，被磨破了掌心。
噗。
秦牧一杖掷出，将他心窝洞穿，把这僧人插在地上，没了呼吸。
卫国公摇了摇头：“难陀寺的僧人都是酒肉和尚，这些年养尊处优，与他差距太大了，同境界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楼兰黄金宫的巫法邪诡得很，灭掉对方的魂魄也有可能，只是有些不大对劲，他的招式我没有见过，难道巫尊有开创出了什么新的神通？”
卫墉还是没有寻到秦牧，心道：“他让我来看热闹，自己躲到哪里去了？”
难陀别宫中又有几位中年僧人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其中一个中年僧人沉声道：“来人，去大理寺报官，让官府拿他！再去一人，去太子别院，请主持前来！”
其他僧人眼睛一亮，连忙去了。
大理寺负责审案查案，难陀别宫根本不需要与秦牧打生打死，只需让官府前来查办秦牧，打入大牢，千幢宝塔自然重归难陀寺。
秦牧在京城杀了人，大理寺来查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难陀寺在大理寺中也有人，更方便办事。
太子别院，一个僧人慌慌张张跑来，叫道：“主持，大事不好，有人来我难陀别宫撒野了！”
孙难陀有如一尊大佛枯坐，闻言张开眼睛，向太子看来，太子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与延丰帝年纪差不了多少岁，捻须笑道：“莫非是天魔教的魔崽子前来寻仇？”
那僧人摇头道：“不是天魔教，是塞外的楼兰黄金宫的弟子，叫做班公措，带来了我难陀寺失踪几百年的镇教之宝千幢宝塔，说是赠予有缘。只要能够相同境界胜了他，便将千幢宝塔赠予那人。我们几个师兄弟上前挑战，结果他不由分说就痛下杀手，杀了好多师兄弟！”
孙难陀面色微沉，道：“你们沉迷酒色，不修佛法，活该有此一败。不过千幢宝塔是我难陀寺的镇教之宝，几百年前在塞外失踪，的确要迎回这件宝物。”
太子微微皱眉：“太师，天魔教连续折了两位天王，以这个魔道第一圣地的秉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突然冒出来个楼兰黄金宫的弟子，会不会有诈？我听闻天魔教事隔四十年，终于又有了新教主，这个新教主还不知其来历……”
孙难陀起身，淡然道：“殿下，你的消息有些闭塞了。天魔教新教主的来历已经传出来了，我从大雷音寺得到消息，这位新教主便是太学院的太学博士，姓秦名牧，是大墟来的弃民。前不久陛下才刚刚升了他的官职，五品中散大夫。”
“竟然是他！”
太子站起身来，惊讶道：“天魔教的新教主虽然年轻，但教中毕竟还有强者和智者，不得不防。太师，没想到你与大雷音寺还有联络，不知可否为孤搭一条线？”
“这件事好说。”
孙难陀向外走去，道：“老如来也很想与殿下见上一面。”
太子跟上他，笑道：“我随你去看看那个楼兰黄金宫的班公措，看看他到底是楼兰黄金宫，还是天魔教。”
不过多时，大理寺的几位问事赶来，见到了卫国公，连忙见礼。
卫国公瞥见孙难陀与太子走来，大着嗓门道：“皇帝以前下过令，朝廷的归朝廷，江湖的归江湖，这是江湖的恩怨，大理寺没必要插手。否则江湖上天天打打杀杀，你们大理寺忙得过来吗？等死了朝廷命官再说。孙大人，殿下，这边来看热闹！”
孙难陀脸色微沉，太子笑道：“太师，咱们还是过去为妙，不过去的话卫大嗓门能嚷嚷得京城皆闻。话说，父皇当年定下的规矩，真该改一改了。”
卫国公刚才说的是当年皇帝与各大门派定下的规矩，朝廷的归朝廷，江湖的归江湖，两不干涉。难陀寺的和尚虽然是太子太师孙难陀的弟子，但大多都没有官职在身，只能算是江湖中人。
孙难陀与太子来到卫国公等人身边，说话之间，秦牧又打死了几个和尚，惹得难陀别宫群情激愤，众多僧人吵嚷着要火并了他。
那几位中年僧人瞥见四周人越来越多，唯恐丢了难陀寺的名头，连忙喝止众僧。
“国公，太子殿下，孙大人！”
卫国公看去，一位老大人凑上前来，笑道：“原来是雁知圭雁大人。雁大人而今是皇帝和太后身边的红人了。”
雁大人连忙笑道：“国公说笑了。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难陀寺摊上事了，看架势估计是来寻仇的。”
又有几位朝中大员走来，一位官员道：“难陀寺这些年风评不佳，出入女子闺阁王公大臣的后院，许多大臣都多有些怨言，只是不好声张，免得自己丢脸。这次，估计都等着看难陀寺的热闹。你看，没有一个乐意插手的。咦，孙大人也在啊。”
他们几人都是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员，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孙难陀，不给他好脸色看。
孙难陀不动声色，看向秦牧，延康太子也在打量秦牧，试图看出他的功法来历。
“上去一个神通者，先封了六合神藏，然后启封六合神藏，痛下杀手！直接将他杀了！”
一位中年僧人放低声音，道：“圆空，你去，这次已经丢脸了，再丢一点脸也无妨，无论如何也要将千幢宝塔赢回来！”
圆空和尚称是，当即自封了六合神藏，下场与秦牧比试，他的修为要胜过圆镜和尚许多，屹立在那里，身如千臂大佛，身躯不动，手臂飞舞，与雷音八式的千臂佛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秦牧攻上前去，只听得雷霆般的巨响传来，圆空和尚与秦牧硬拼了一掌，狂风呼啸澎湃，四面八方涌去，将四周的众人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圆空和尚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直挺挺倒地，一身骨骼尽碎，根本不曾来得及解开六合神藏的封印，便会活活打死！
难陀寺的诸多僧人睚眦欲裂，呼喝着上前，要将秦牧乱刀砍死，被那几个中年僧人挡住。
卫国公鼓掌赞叹，粗着嗓子叫道：“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楼罗经好厉害！又打死了一个大和尚！”
孙难陀微微皱眉，低声道：“这就是巫尊楼罗经？”
他与楼兰黄金宫的高手没有碰过面，也没有见过这种功法，倒是卫国公曾经去过西部边疆，曾经与楼兰黄金宫的巫王交过手。
延康太子思索道：“听闻楼兰黄金宫的巫士以魂魄练功，能够将自身妖化，半人半妖，变化多端……”
正说着，又有一位难陀寺的僧人上前，一上来便直接解封六合神藏，想要施展神通，被秦牧欺身近前，印在他的胸口。
那难陀寺僧人六合神藏开启，气势暴涨，神通爆发！
他比圆空更强，将灵宝不动禅功中的千宝炼成了四百多宝，四百多种印法，一印又一印拍下，顿时佛光流彩，不断向外迸发，有如一尊佛陀动了雷霆之怒，降妖除魔，引得四周一片喝彩声！
“圆月禅师好修行！”一个不知是哪家的女眷面如桃花，赞道。
说话之间，秦牧身躯一摇，现出牛首人身牛蹄的神化状态，全身上下金光灿灿，足踏双龙，眉心出现一只牛眼，一道火光射出，从圆月禅师的脖子上切过。
圆月禅师只觉自己的头在向后飞，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脖子上还在喷血，没有头颅。
他的头飞到那个面如桃花的女眷怀里，将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昏死过去。
啪啪。
秦牧牛尾甩动，抽了两下自己的屁股，屁股顿时红肿起来。
延康太子目光闪动，道：“应该是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楼罗经。不过，他为何要抽自己的屁股？这是楼兰黄金宫的什么诡异法术吗？”

第215章 夜市灭门
卫国公看到秦牧又恢复正常形态，心中有些纳闷，向国师府看去，心道：“国师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好像也修炼过类似的法门，我曾经见到过他施展出这样的形态……奇怪，国师这老小子居然没有出来凑热闹。皇帝赐给他这么多宫女，不会将这老小子榨干了吧？”
“班公措真是楼兰黄金宫的弟子？”
孙难陀有些迟疑，楼兰黄金宫是塞外第一圣地，自称为巫，修炼有邪法，用魂魄修炼，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非神非人非妖的形态。
秦牧刚才施展的是神化状态。
五曜境界，修成神化状态的少之又少，延康国师那种妖孽说还埋怨太学院不教深奥的道理，但其实并非是太学院不想教，而是太学院的国子监中也没有几人炼成五曜境界的神化状态。
再加上秦牧的神化状态与众不同，即便是延康国师也曾经惊讶于秦牧的神化状态似乎是肉身神化，元气神化，还有其他关于神魂神化的迹象，气势也有些转变，非常不凡。
比如刚才秦牧的火神形态，眉心生出第三只牛眼，眼中射出一道火光，将圆月禅师的头颅斩下，这便是肉神神化元气神化和神魂神化三者合一形成的神化神通。
等闲五曜境界的武师，就算炼成神化状态也与秦牧的神化状态大不相同，施展不出秦牧的这种手段。
延康国师尚且有些看不懂，孙难陀、延康太子等人自然也没有认出来，只以为是巫尊楼罗经的妖化状态，赞叹巫尊楼罗经的强大和诡异。
“孙大人，你的弟子被打死了不少，你不亲自上阵？”
卫国公摇头道：“你应该亲自上阵，击败这个蛮子，才能挽回你们难陀寺的赫赫威名！你们难陀寺的弟子太不像话了，已经施展出六合境界的神通，还是被人家五曜境界的给砍了脑袋，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孙难陀目光闪动，不予理会。他知道卫国公的嘴巴能够吞天，如果自己接了这个话茬，他肯定有办法逼得自己不得不上前挑战秦牧。
他是万万不会挑战秦牧的，同境界的话，他并没有取胜的把握。他已经将灵宝不动禅功的千种印法统统炼得出神入化，但是灵宝不动禅功只怕在同样的境界无法战胜这个蛮子。
而倘若施展出六合境界，肯定瞒不过卫国公，卫国公若是嚷嚷起来，那才叫丢人。
卫国公绝对会嚷嚷起来。
延康太子低声道：“太师，我这里有几位好手，或许可以帮你击败这个蛮子……”
孙难陀摇了摇头：“我在想这个蛮子的护道者在哪里。”
“护道者？”延康太子微微一怔。
孙难陀四下看去，道：“殿下有所不知，但凡堵门，都需要一位护道者跟在身边，免得被人暗算。比如道门堵太学院的门，丹阳子便是道子的护道者。大雷音寺堵门太学院，也有镜明老和尚为佛心佛子的护道者。这个蛮子敢于如此大胆，一定有楼兰黄金宫的护道者在附近。这人，必然是教主级的高手！寻到他，击败击杀了他，才能挽回我难陀寺的颜面。”
他知道自己嫉恶如仇，平日里得罪的朝臣太多，再加上难陀别宫的那些弟子风气不正，因此京城中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想要平息此事，最好的结果便是寻到秦牧的护道者，将他正大光明的击杀，至于秦牧的死活则还不被他放在眼里。
突然，孙难陀迈步走向秦牧，难陀寺众僧不禁又惊又喜，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秦牧站在难陀别宫外，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多个僧人死在他的手中，难陀别宫的僧人义愤填膺，但却又不敢上前动手。
此刻见到孙难陀亲自前来，众僧心中不由生出期待。
孙难陀抬头，看向那座千幢宝塔，目光闪动，道：“楼兰黄金宫在几百年前盗走了我难陀寺的镇寺之宝，而今又拿出此宝前来，堵我难陀寺的门户，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秦牧摇头：“我此来只是要将此宝售出，卖给有缘人，并非来堵你们难陀寺的门，倘若有其他人也想得到这千幢塔，也可以前来挑战，只要是有缘人，赠予他也是无妨。这位大和尚，你若是有能耐，便战胜我将这千幢塔拿走。若是没有这个本事，便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延康太子迈步走来，笑道：“你刚才说要将此宝售出，既然是卖，那么一定有个价格。不知你想卖什么价钱？”
秦牧瞥他一眼，道：“自然有价格。”
难陀别宫的僧人脸色都是一僵，心中又气又急，早知道可以买下，那又何必与这个蛮子打生打死？
延康太子精神大震，笑道：“什么价钱？你只管开口，这世间还没有我买不下来的东西。”
秦牧面色缓和：“价格不贵。楼船百艘，每一艘楼船配备药师药童，再加上两百架云车，不需要金甲力士，我塞外有的是雄壮的力士。”
延康太子面色一沉：“你消遣孤？”
楼船和云车是军备，延康国的重器，是延康国师等一批强者研究出来用来运兵运粮和打仗的重器，云车则是攻城重器，倘若将楼船和云车给了塞外，这就是通敌叛国的罪责，即便他是太子，皇帝也要杀他的头！
秦牧淡然道：“倘若太子出不起这个价格，那么还是不要打搅小可做生意。”
延康太子面色微沉。
“此宝，赠与有缘。”
秦牧肃然道：“但凡自觉有能耐胜过小可的，尽可以前来一试。小可留在此地三日，三日若是无人能够胜过小可，小可便要回到塞外了！”
“三日吗？”
孙难陀向四下看去，还是没有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楼兰黄金宫的护道者，心道：“有三天时间，一定可以寻到他躲在何处。”
难陀别宫的僧人不再上前挑战，秦牧索性静坐下来，静静等候。
四周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京城王公大臣各个府邸派出奴仆留在此地，卫国公带着卫墉来到国师府，敲开门，福老走了出来，笑道：“国公有何事？”
“国师何在？”卫国公问道。
“老爷带着夫人游山玩水去了。”
卫国公吓了一跳，吃吃道：“夫人？什么夫人？”
“国公有所不知，皇帝赐给老爷百位宫女，老爷很是开心，第二天便和其中一位女子好了，当晚便拜堂成亲，喝了合卺酒。起床后，老爷便与夫人出去了，不在京城。”
卫国公身躯大震，面色古怪，吃吃道：“国师成亲了，竟然成亲了……这厮，我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有感情，没想到他竟然会成亲……这混蛋竟然没有知会我一声！”
福老赔笑道：“老爷说一切从简，所以连皇帝也没有通知。”
卫国公吐出一口浊气：“罢了，你们穷得够呛，估计也办不起酒席。我待会让小厮包一个红包抬几个盒子送来。国师又说何时会来么？”
福老摇头。
卫国公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蛮子有问题，不过他既然还要留在这里三日，倒也不必太急，等国师会来之后再说。”
夜色涌上来，京城中各处都点起花灯，夜市又张罗开来，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卫国公让卫墉去打听一下，卫墉回来道：“现在临近新年，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因此京城里的商户都在出售年货。”
“原来如此。咱们爷儿俩逛一逛。”
一老一少在夜市里四下溜达，只见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也走出了闺房，打扮得很是亮眼，带着宫扇，一路欣赏花灯，瞥见有年轻男子看过来时便用宫扇遮住脸颊，却又从宫扇后面偷偷打量那些年轻男子。
卫墉是卫家老家来人，与卫国公本没有多少联系，在太学院出人头地这才入了卫国公的法眼。两人一边闲逛，卫国公一边指点他修行的道理。
正说着，他们走过难陀别宫，卫国公瞥见难陀别宫门外已经没有了那个班公措的身影，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诸多僧人从难陀别宫中鱼贯涌出，被围在中央的便是孙难陀，除了孙难陀之外，还有别宫中的诸多护法、方丈，一个僧人飞速道：“主持，那个蛮子刚才趁着夜市偷偷溜走了！我已经让几位师兄弟跟上去了！”
“狡猾，这蛮子竟然故布疑阵，让我们以为他会留在这里三天，没想到当天晚上便偷偷溜走了！”
“那几位师兄跟着他，不会让他走丢！”
孙难陀面无表情，带着众僧疾走，沉声道：“城外动手。”
卫国公眼睛一亮，带着卫墉跟上前去，笑道：“孙难陀这厮道貌岸然，没想到也是个阴险狡诈的主儿。在城中杀了那个蛮子肯定会惹人非议，在城外动手，毁尸灭迹，也就没有人知道了。咱们跟上去，看看这些和尚如何杀人放火！”
卫墉跟上他，一老一少跟着难陀别宫的诸多强者一路走出京城，不断有僧人从人群中挤出，向孙难陀报告那个班公措的行踪，渐渐走出了京城。
京城外也有夜市，灯火通明，连绵十多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卫国公带着卫墉吊在难陀别宫的和尚身后，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走出十多里地。这里竟然还有夜市，不但有夜市，还有一个寨子，宽敞的木门，长宽三五丈，木门上挂着一个红木牌子。
卫国公抬头看向这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圣师临训四字。
卫国公眼角跳了跳，迟疑了一下，孙难陀已经走入了这个寨子，寨子中灯火透明，有柱子上放着铁锅，烧着浓烈的火油，噼里啪啦作响。
寨子中各种摊贩都有，还有杀猪宰羊的肉铺，吆喝声传来，很是热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夜市。
“国公怎么了？”卫墉不解道。
“圣师临训，这句话我曾经见过。”
卫国公面色凝重，道：“天魔教的前教主厉天行出行时，来到别宫时，别宫门前挂着的牌匾用了这句话。天魔教称他们的教主为圣师，意思是圣师降临训话……这个夜市，是天魔教的人……”
卫国公犹豫一下，走了进去，突然门前走出一男一女两位老者，笑道：“国公止步。”
卫国公正要说话，突然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卫国公急忙看去，只见夜市中的那些商贩和游荡的才子佳人突然间暴起！
一个个难陀别宫的僧人被身旁的商贩和行人刺杀，一颗颗头颅飞起，血染半空。
那些人一击得手，纷纷退去，身形闪入两旁的房屋中。
眨眼间，孙难陀身边的所有僧人便只剩下一个个无头身躯！
孙难陀暴喝，现出千臂佛陀的身躯，身高百丈，佛光大放，手持千种法器，威风凛凛。
就在此时，二十位老者从四面八方走来，扑向孙难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尊千臂大佛被打得粉碎。
卫国公神情呆滞，只见夜市里又恢复了热闹，有些人在搬运尸体，有些人则在引来江水洗地。
“圣师临训！”
卫国公听到这话，打个冷战，急忙道：“我们快走，不要见到这位魔教主的真面目……”
突然，卫墉向寨子里招手，笑道：“秦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第216章 牵魂
那寨子中，秦牧回过头来，看到卫墉，不由微微一怔，脸上绽放笑容，招手道：“原来是卫兄和国公大人。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
卫墉连忙挤眉弄眼，道：“你快出来，我寻你有事！到这边来，太学院出大事了！”
他担心秦牧安危，所以一心要将秦牧拉出火坑，心道：“秦兄弟只怕是出来逛街的，还不知道这里是天魔教寻仇之地，所以误闯进去，这是何等凶险？这些天魔教的恶棍凶神恶煞，连孙难陀这样的一品大员，教主级的存在都在一瞬间便击杀了，秦兄弟那个小身子骨只怕能连骨髓都榨出来！”
卫国公看到那看门的一男一女两位老者将自己的后路断了，额头青筋绽起，眼角乱跳：“卫墉这混账，比我还能闯祸！现在想走只怕也走不掉了！”
秦牧抬了抬手，卫国公身后的老妪连忙上前，秦牧侧头说了两句。
那老妪又折返回来，咧嘴笑道：“国公，卫家的小兄弟，请里面坐一坐。”
卫国公眼角跳了跳，向秦牧深深看了一眼，长长吸了口气，向卫墉道：“我们进去。”
两人走入这个寨子中，只见这寨子应该是刚刚搭就的，什么都是新的，还能嗅到木料的香气。
卫国公和卫墉看到秦牧在向寨子里面走去，硬着头皮跟上他，卫国公低声道：“墉儿，你与秦牧小兄弟的关系如何？”
“过命的交情！”
卫墉肃然道：“就是他在驭龙门袭击士子船的时候救了我！”
卫国公头大，道：“你救过他没有？”
卫墉摇头。
“他救过你，你没有救过他，过命的交情就屁用都没有！”
卫国公心中惴惴，暗道：“而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老夫算是被这个混小子害惨了，不知道我与厉天行有过几面之缘这个交情，是否有用……”
他们来到寨子中央，只见那里有一个台子，只比地面高出尺许，是用木头搭建的平台。
台子不大，左右三丈。
这寨子中的天魔教众各自在台下席地而坐，卫国公身边的老妪嘿嘿笑道：“国师、卫家的小兄弟，直接坐下来吧。放心，这地刚刚拖过，很干净。”
卫墉低头看去，地面上还有些暗红的血迹，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拾干净，万一哪里还剩下个人头……”
天魔教一个照面间便将难陀别宫连同孙难陀这位一品大员一起灭掉，实力着实强得离谱，卫国公虽然身经百战，但在这里也不敢放肆，心道：“天魔教这次虽然大张旗鼓，但京城里的强者绝对不会被惊动，他们出手太快了，估计杀了我们爷儿俩也会这么快……”
台下，数百人端坐，一言不发，静静等待圣师临训。
卫墉东张西望，突然瞥见秦牧，连忙招手，兴奋道：“秦兄弟，秦兄弟！到这边来！”
卫国公恨不得把这个胖小子摁在地里面，再在他嘴里塞上几只臭袜子，免得他胡言乱语。
好在四周的天魔教众似乎浑然没有听到卫墉在大呼小叫，一个个依旧坐得端正笔直。
秦牧向卫墉笑了笑，提着衣摆向台子上走去。
卫墉吓了一跳，连忙压着嗓音道：“不要到台子上去，别上去，那是人家圣师临训的地方……”
卫国公恶狠狠道：“臭小子，你把嘴巴闭上！”
卫墉连忙闭嘴。卫国公怒道：“老子是何等的口风紧，怎么会有你这样破锣嘴一样的后代？还没有看出来吗？”
卫墉呆了呆，只见秦牧走到台上，转过身来，台下的天魔教众起身，躬身见礼：“教主圣师！”
秦牧点头道：“诸位不必多礼，坐。”
众人纷纷坐下。
卫墉嘴巴张开，神色错愕，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卫国公叹了口气，嘀咕道：“我早就说那个班公措有问题，巫尊楼罗经有些不正，果然就有了问题。现在看来，多半就是天魔教的教主圣师亲自出马。天魔教，竟然选了一个少年作为教主，胆量不小……”
台上，秦牧也落座下来，道：“谁懂得搜魂索魄之类的法术功法？”
一位女子站起身来，躬身道：“启禀圣师，我略有造诣。”
秦牧点了点头，突然施展出牵魂引，只见他的背后浮现出一座阴惨惨的门户，门户中黑雾涌出，即便连那些铁锅中的火油散发出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就在此时，众人看到孙难陀和一众僧人的魂魄站在阴惨惨的黑雾之中。
秦牧道：“堂主，我要知道孙难陀还有什么同党，到底他是与谁联手，害了我教的两位天王。”
“尊法旨。”
那位女堂主上前，取出一面明闪闪的镜子，施展秘术，向孙难陀照去。
这镜光照耀在孙难陀的魂魄上，光芒穿透他的魂魄，落在他身后的空中，那镜光中出现种种画面，是孙难陀生前经历，走马观花般飞速闪过，从他死前的那一刻不断回溯，很快便到了围攻陆天王的那一幕记忆。
“太子太傅云薄山，太子太保庭烟聚，太子少师崔铭志，太子少傅贺千秋，还有……”
右护法使薛碧娥记录孙难陀的记忆中出现的人物，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瞳孔微缩，道：“还有延康国的皇太子灵玉夏。”
秦牧点头，道：“记下来。寻找时机，送他们上路。”
右护法使将延康太子的名字记下。
卫国公心头大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天魔教实在太嚣张了，竟然连太子都要送去上路，那可是延康国的皇太子啊！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延康国虽然盛极一时，但在历史上延康国的兴盛不过是最近两百多年的事情，延康国师崛起，延康国才跟着崛起。
而天魔教才是真正的源远流长的庞然大物，其历史漫长，经历了不知多少国家的兴旺，朝代的更迭，天魔教的天王被杀，这不仅仅是深仇大恨，而且也是奇耻大辱，此仇不能不报。
卫国公现在自身尚且难保，怎么可能替太子说话？
那位女堂主继续回溯孙难陀的记忆，一路搜寻到围攻乾天王的那一刻，这次除了太子等人之外，还多了太子少保弱瓢大师。
这一代的太子少保并非是顾离暖，顾离暖失踪了两百年，太子少保之位则被皇帝给了弱瓢大师。
弱瓢大师也是出身佛门，法号弱瓢，取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云薄山，崔铭志，这两位都是道家出身的教主级存在，庭烟聚和贺千秋出身世家，是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世家大阀。
这五人，再加上已死的孙难陀，都是太子派系，曾经都做过太子老师。
朝中一品大员十六人，太子派系占了六人。
“弱瓢大师的名字也记下来。”
秦牧道：“现在快过年了，让他们过个安稳年，吃最后一顿年夜饭。孙难陀已死，难陀别宫已灭，难陀寺还在，护教长老，你们去将难陀寺铲平，不要留下痕迹。”
诸位护教长老称是。
卫国公松了口气，天魔教的这位年轻教主还有些理智，否则闹将起来，朝廷一下子死了六位一品大员，再加上太子，只怕皇帝查下来，绝对会查到天魔教的头上！
延康朝廷毕竟是正统，与朝廷作对，天魔教难有容身之地，再加上道门与大雷音寺必然会落井下石，天魔教便危险了。
隔三岔五杀一个，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比如这次杀孙难陀，灭难陀寺，秦牧以楼兰黄金宫的身份出现，带来了难陀寺的镇教之宝，引诱难陀别宫的僧人，又逼得孙难陀现身，将他钓出京城，来到这里。
孙难陀虽然是教主级的存在，但是灭杀他和灭掉难陀别宫只在一瞬之间，而且没有在京城动手，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可谓环环相扣，厉害得紧。
就算皇帝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查不到天魔教的头上。
孙难陀死后，太子必会有所警觉，很难向他下手，贸然动手反而有可能中计，所以不如先过了这段时期。
正在此时，秦牧看向卫墉和卫国公，露出笑容。卫国公心中凛然，呵呵笑道：“教主，我嗓门很大。”
“我知道。”
秦牧笑道：“国公若是喊一嗓子，只怕京城中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国公觉得我圣教杀孙难陀时，手段利索吗？”
卫国公提起一颗心，秦牧指的是可以让他在还未喊出一嗓子时便可以将他们爷俩灭掉！
卫国公长长吸了口气：“我曾经与你们厉教主有不浅的交情！”
秦牧侧头看向旁边的左右护法使，薛碧娥道：“前教主曾经与他见过几面，交情不深。”
卫国公脸色一黑，悄悄向四下里看去，看看是否有逃生的机会。
秦牧肃然道：“国公，我教折了两大天王，而今还有两位天王的位子空缺，国公是世家，不在教派之中，成为我教镇教天王，应该没有什么阻力吧？”
卫国公干笑两声，东张西望，只见刚才联手杀了孙难陀的那二十位强者已经站起身来，让他不由眼角抖了抖，道：“我是卫国公，有官职在身，哪里有时间来做你们的镇教天王？不如给我个清闲的差事……”
秦牧温和一笑：“放心，我圣教比较散，只有打架的时候才会劳动国公，国公也就是挂个名而已。不但镇教天王比较闲散，即便是我这个教主也是很闲散，若非出了此事，我也不会亲自走一趟。倘若国公不乐意的话，我们也不会为难国公，只要国公发个誓，不吐露今日所见，便也可以离开。世人对我们圣教有太多误解，还以为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你们说是不是？”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台下的天魔教众也跟着笑了起来，但都是皮笑肉不笑，一副随时翻脸准备杀人灭口的样子。
“我乐意！”卫国公连忙道。
卫墉迟疑一下，道：“国公……”
“闭嘴！”
卫国公扭过头来，呵斥道：“你把老子害惨了！老子一世英名，算是全毁在你小兔崽子手里了。你若是不叫那一声秦兄弟，咱们爷俩还能全身而退！”
卫墉撇了撇嘴，道：“老太爷，人家说了放我们离开，你又何必执意要入教？秦兄弟心底纯良，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卫国公眨眨眼睛：“你真觉得他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天魔教的魔教主？”
秦牧咳嗽一声，道：“卫天王，我们一般都是自称天圣教，不是天魔教。我也不是魔教主，而是圣教主，卫天王切记。”
卫墉兴奋道：“老爷子，天王这个名头可比国公响亮多了！秦兄弟，你也给我安排一个差事！”

第217章 非礼勿视
卫国公白了这胖小子一眼，这小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自己家老太爷往火坑里推，推过之后自己也要跳进火坑，没救了。
“玉天王，师天王，劳烦二位向卫天王讲一讲我圣教的一些事情。”
秦牧四顾，道：“诸君，拆了此地，不要留下痕迹。”
卫墉和卫国公连忙起身，只见一个个人影闪动，不过片刻整个寨子便被拆得干干净净，所有木板大梁都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即便是那些铁锅火油支架都被收了起来。
几位堂主展开大旗，向这些木板堆和柱子堆轻轻一盖，待大旗掀开之时，木材和柱子统统消失无踪。
又有几位堂主将难陀别院的僧人尸体也盖住，大旗掀开，尸体也不翼而飞。
还有几位堂主在铲地，将方圆十多亩的地面铲起，送入涂江中，被大水冲走。
这么多事情，只在短短片刻便做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个热闹的夜市。
秦牧道：“散了。”
数百位堂主、护法向他纷纷躬身，有人用大旗一卷，身形消失，有的掩衣而去，有人潜入夜色，有的敲着花鼓离开，有人推着独轮小货车走去，很快这里便没有了先前的热闹，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秦牧、卫墉、卫国公和两位天王。
远处还有灯火，那里是城门外的夜市。
秦牧也起身离开，将四人留在这里。
卫国公刚刚入教，玉天王和师天王还需要向他讲述天魔教的一些规矩，免得出什么乱子。
秦牧一路走走停停，欣赏京城的夜市，观看花灯，不知不觉又走回京城，有些才子佳人灯火通明流连忘返，文人墨客卖弄风骚，武夫壮汉摆弄神通，又时不时传来女子的低笑声。
“京城的确气象万千，人杰地灵。”
秦牧心中感慨，突然天上鹅毛纷飞，大雪飘扬，晶莹的雪花飘落在流连忘返的行人肩头，许多人抬起头向天上看，不少人赞道：“好雪！”
那雪被城中的灯火照耀，愈发晶莹，还有不少女孩站在街道边的店铺屋檐下伸出手掌，凉凉的雪花落在少女们的手心里。行人并没有因为下雪而减少，反而愈来愈多。
“下雪了，年关也近了，太学院估计也快让士子回家过年了，不知道婆婆他们有没有回村？”
街道两旁有许多冒着腾腾白气的摊位，泛着香味儿，秦牧在一个面摊前坐下，道：“老板，两碗臊子面，多浇红油。”
“好嘞！”
过了片刻，两大碗臊子面端上来，上面铺了一层红澄澄的辣椒油，红油中飘起几块猪肉，七分瘦三分肥，还有些青蒜段儿，很是鲜香。
秦牧尝了一口，辣得舒爽，他这一日只吃了一顿饭，正觉得饿了，低头吃得满身都是热气。
这时，一人笑道：“秦老弟，终于遇到你了，你答应了我给我铸造一艘铁壳船，这次你没得跑了！老板，四碗臊子面，要多辣，他会钞！”说罢，在秦牧对面坐下。
秦牧向那人看去，笑道：“梵云霄梵兄，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那人正是火匪梵云霄，脸上一个刀疤划过左眼，秦牧怀疑是贴上去的疤痕。
“别提了，晦气了。”
梵云霄叹道：“说起来都是辛酸泪。我那艘船散架了，在空中解体了，差点把船客都摔死了，害得我费尽力气才将他们从半空中接住，但是送不了他们进京，赔了不少钱。我白天便来找你，结果你不在太学院，正说在京城逛逛，结果偏巧遇到了你。你一定要帮我铸造一艘铁壳船，现在天下太平了，我又要跑生意了！”
秦牧面色古怪，天下太平，这个土匪的生意显然是重操旧业，不再从良，而是要做劫匪了。
“你备好足够的玄铁玄铜和钱了吗？”
秦牧问道：“还有楼船图纸，没有结构图，想要炼制一艘铁壳船可不容易。”
“已经妥当了。我买通了造船厂的主簿，弄来了一份楼船图纸。”
臊子面端上来，梵云霄吃了一大口，赞了一声道：“好辣，好香！玄铁玄铜我也买好了，被我放在城外涂江壶口的商船督造厂。我现在是倾家荡产了，只盼能借铁壳船多赚一些钱。”
秦牧笑道：“好，太学院放假前我帮你把这艘船做好。你明天来找我。”说罢取出一枚大丰币交给面摊老板。
那面摊老板用毛巾抹了抹手，赔笑道：“客官，找不开呢，有小钱吗？六碗面只要三十文。”
“不用找了。”秦牧离去。
梵云霄看着他的背影，赞道：“真有钱。”
秦牧对大丰币的价值至今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大丰币到底有多值钱。他出来吃饭，采购蔬果米面，即便是最贵的酒楼，满满一桌子珍馐佳肴，用最好的食材，也不过十多枚大丰币。至于普通的街边小摊，随手一枚大丰币店家便会感恩戴德。
待到第二日，梵云霄到了太学院来寻秦牧，秦牧带着狐灵儿、龙麒麟和都天魔王，来到壶口商船督造厂。督造厂中有不少武者神通者，用真火冶炼玄铁，用真水冷却，炼制楼船上用的丹炉，还有的精通术数的，测量配件大小，又有些人用元气构建磨具，还有力士锻造，还有巨人力士在锻压铸造，木匠用剑气削磨木具，很是热闹。
梵云霄来到一处厂房，秦牧四下看去，厂中有各种器具，冶炼用的大洪炉，锻炼用的玄铁金刚，还有搭架，引桥，滑木轨道，还有不少玄铁玄铜整齐的堆放在墙角。
这厂房很是宽敞高大，足以安放六七艘楼船大舰。
这里已经有一位主簿在等候，见到了梵云霄，埋怨道：“怎么才来？这空房只给你用十天时间，十天后便要封厂了。”
梵云霄连连赔笑，道：“十天足够用了！”说罢，将一个钱袋塞入他的手中。
那主簿掂了掂钱袋，道：“这十天，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尽快做，否则督造来了，我也很难做。”
他离开这间厂房，梵云霄连忙眼巴巴的看向秦牧，道：“秦老弟，十天能成吗？”
秦牧翻看图纸，改动了十几处，道：“我一个人来做有些难度，我需要些帮手。这几日我和我的帮手在这里锻造铁壳船，你不得进入厂房。倘若进来了，后果你自负。”
梵云霄不解其意，连连点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好奇之人。”
秦牧点头，将他赶出厂房，向狐灵儿道：“你帮我叫来几人，让他们用传送旗进入此地。”
狐灵儿领命，连忙去了。
过了不久，狐灵儿返回，道：“公子，天工堂堂主和匠堂堂主说了，尽快赶来。”
正说着，突然两面大旗凭空出现，大旗收拢，旗面下各有百位天魔教众，天工堂主和匠堂堂主率众赶到。
秦牧将图纸交给两位堂主，道：“十日之内是否能够炼成？”
两位堂主看了几遍，匠堂堂主道：“教主要造铁壳船？这丹炉的火力一定要足够猛才行！”
秦牧笑道：“我在锻炼之道上颇有造诣，可以炼成更大火力的丹炉。只是督造厂只许了十天时间，时间仓促，必须要十日之内炼成。你们是否有把握？”
天工堂主与匠堂堂主对视一眼，道：“教主要造几艘船？我们两堂联手，可以十天内打造出五艘楼船，再多便不行了。”
秦牧错愕，沉吟一下，道：“这里的玄铁玄铜不够制造五艘楼船……”
“我们匠堂和天工堂有足够的材料。”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那就炼制五艘！”
两位堂主立刻张罗去了。
五天后，梵云霄来过几次，但始终不敢进入厂房中，只听厂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有几百个人在同时铸造一般，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却又想起秦牧的话，不敢进去。
外面已经大雪纷扬，下了两三日，雪积得很深，京城中有监天司率领一众神通者飞上天空，火烧雪云，将大雪驱散，但是京城外雪势还是很大。
梵云霄的好奇心越来越重，急得抓耳挠腮，又过了两日，梵云霄终于忍不住，心道：“偷偷看一眼应该无妨吧？”
他悄悄推开厂房大门，凑头看去，突然一个八臂四面的魔神出现在眼前，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喝道：“小子胆敢窥探！”
梵云霄连忙叫道：“秦老弟，是我，是我！”
厂房中，两百多位天魔教众纷纷循声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然后齐齐转过头来看向秦牧：“教主，这人……”
梵云霄看到这些人，吓了一跳，待看到这些人身上的服饰，脸色大变，叫道：“天魔教……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是个瞎子，这是哪儿，我为何会在这里……”
秦牧正在炼制丹炉，听到响动，吩咐两位堂主道：“你们继续炼制，这里交给我。”
梵云霄被那八臂四面魔神抓在手中，旁边便是一头龙麒麟，不敢反抗，笑道：“秦老弟，我一不留神就走到这里，什么也没有看到……”
“梵兄，我让你不要进来看的，你现在让我很为难。”
秦牧竖起两根指头，笑眯眯道：“两条路。你是老江湖，该知道是哪两条路。”
“我入伙了！”
梵云霄当机立断道：“从今往后，我便是圣教的人了！”
秦牧哈哈大笑，让都天魔王将他放下，道：“从今往后，咱们便是兄弟了！”
太子别院中，一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来，向延康太子道：“殿下，太子太师的确是死了，难陀别宫中一个僧人也找不到，估计是都遭了毒手。昨日丰裕府传来消息，难陀寺也被灭门了。皇帝动怒，已经让人在查，只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说是塞外的楼兰黄金宫动的手。皇帝还准备年后便对塞外用兵……”
延康太子眼中光芒明灭不定，起身道：“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怕是父皇也不太想查吧？这摆明了是天魔教下的手！只有天魔教这个魔道牛耳，才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他们死了两位天王，自然是要报复孤！你去一趟大雷音寺，求见老如来！”
他背负双手，冷冷道：“难陀寺也是佛门，老如来不会坐视不理。太师死了，但大雷音寺的这条线不能断。老如来对父皇对国师颇有不满，肯定会乐意支持孤。孤要杀一儆百，让这些江湖上的门派看个清楚，孤并非是无能之辈，敢动我的人，便要等着被灭门！”

第218章 不见天日
“殿下，天魔教毕竟是三大圣地之一，虽说四十多年没有教主，但依旧不容小觑。”
那中年男子道：“四十年没有教主，依旧没有被灭掉，依旧有这么强的实力，可见其凝聚力之强。倘若换做大雷音寺或者道门，敢四十年没有如来或道主吗？小觑了天魔教，只怕会吃亏。”
延康太子摆了摆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小觑天魔教。天魔教能够无声无息将太师孙难陀除掉，连难陀别宫的僧人都被除掉，难陀寺被连根拔起，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可见天魔教的能量之大。我怎么会小觑这样的教派？”
那中年男子露出不解之色，延康太子继续道：“我这次无需自己动手，便可以让天魔教被灭。道门，大雷音寺，这两大圣地与天魔教的恩怨比与延康国的恩怨还要长，这两大圣地无不想灭掉这个魔道魁首，只是没有机会。倘若……”
他悠悠道：“倘若延康国的皇帝，不再与这些门派作对，倘若延康国的皇帝，不再支持国师改革，倘若延康国的皇帝罢免国师，倘若延康国的皇帝可以让门派与国家之间的争斗烟消云散，你说道门和大雷音寺是否愿意与这位皇帝联手？道门和大雷音寺是否愿意支持这位皇帝？”
那中年男子身躯微震，看向延康太子。
延康太子目光深邃，淡然道：“父皇虽然有雄才大略，但他对国师的信任太过了，如此信任国师，以至于朝廷中大半都是国师的势力，这是要亡我灵家的根啊。父皇已经让国师坐大，倘若国师要造反，他一点手段都拿不出来。再任由延康国师坐大下去，便是要变天了，便是要改朝换代了！”
他的目光凌厉，沉声道：“我灵家的老一辈，我灵家的仁人志士，都看出了这种苗头，这也是八叔祖会支持我的原因。八叔祖曾经劝诫过父皇，但父皇一意孤行，偏信国师，八叔祖无奈，这才期望我能有所改变。”
他壮怀激昂，有一种悲愤：“八叔祖乃是与高宗一起打江山的灵家前辈，我延康国的八皇叔，不惜背负叛国之名，与那些江湖门派联络，与各地的官员将领联通，便是为了我铺路，将国师掀落下马，只可惜功亏一篑！死后竟然不能全尸，反倒被国师逆贼割掉了头颅，朝野还有传言说他不忠！”
延康太子落泪，猛然重重拍案，双目赤红：“我不能看着灵家的江山毁在父皇的手中，哪怕做个不孝之人！忠孝两难全，我不孝，但我忠于灵家！有些事情，必须要做，不能不做！”
他激动得走来走去：“可笑我的那些弟弟妹妹，还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我灵家即将大难临头！父皇已经被国师架空了，灵家被从皇位上赶下来，他们也将灰飞烟灭！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能让国师这个魔道鸠占鹊巢！我要成为皇帝，要力挽狂澜！”
壶口督造厂，天工堂和匠堂用了十天时间终于将五艘楼船锻造出来，众人安装秦牧制造出的十五口丹炉，将丹炉装在船上，与青铜兽相连。
秦牧对楼船图纸稍加改动，改变了一些布局，每艘船需要安装三口丹炉，船中有三只青铜兽，两个在船尾，一个在船底，青铜兽的兽头可以四下转动。
将原本木质的楼船改造成玄铁玄铜，重量大大增加，一口丹炉肯定飞不起来，所以增加了两口，又在船底加了一只可以向下喷火的青铜兽，这样便可以在起飞降落时不至于太颠簸。
这五艘铁壳楼船三大两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艘较小的楼船中船舱客房也是一应俱全。
秦牧让人给这五艘船刷上木纹的漆面，看起来像是五艘木质楼船，不至于惊世骇俗。
梵云霄兴奋莫名，围绕五艘楼船走来走去，连忙道：“教主，哪艘船是我的？”
秦牧指了指较小的那艘，梵云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我能不能要一艘大船？”
“大船是运兵打仗的，速度不如小船快。”
秦牧道：“你若是继续做火匪，还是选择小船。倘若选择大船，载客的话倒也还可以，只是大船吃的药石比较多，太平时期船资未必够买药石的钱。”
梵云霄迟疑一下：“那么我还是选择小船。剩下的那艘小船是做什么用的？”
虽说是小船，但也不算小，长十丈有余，宽三丈七八，高五丈，能够承载二三十人。
秦牧让天魔教的弟子换去衣裳，开走三艘大船，再将剩下的那艘小船送往太学院，道：“快过年了，这艘小船是我代步之用。梵香主，你已经进入了圣教的匪堂，匪堂也是圣教的一个堂口，我不便多说什么，毕竟是教中弟子的一门生计。不过劫财可以，劫命不行，劫色也不行。”
梵云霄笑道：“我出身道门，虽说是老道主将我赶出去的，但是我们火匪想来是不劫命不劫色的。你放心，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一定会做的非常出色，不辜负教主的厚望和栽培！”
秦牧瞠目结舌，过了半晌这才挥了挥手，梵云霄兴冲冲的登上剩下的那艘小船，其他十几个火匪则在奋力推船，将这艘铁船从木轨上推出厂房。
外面雪已经停了，天寒地冻，督造厂中也没有什么人了。
梵云霄喝道：“开炉，起航！这艘船，便是我们新的追云盗船！咱们不从良了，打出火匪的旗号来，外面便是天空和数不清的钱！”
铁壳楼船徐徐升起，速度渐渐加快，突然破空而去，只听船上的火匪们纷纷叫道：“好冷，好冷！梵老大，不要站在甲板上了，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秦牧目送他们离去，这才返程，带着龙麒麟狐灵儿和都天魔王返回京城。
这几日大雪连天，尽管现在雪停了，但依旧阴云惨淡，不见日光，寒风也呼啸的吹着，到处都被冰冻。
“有十天没有见过太阳了。”狐灵儿抬头看天，道。
她在厂房里待不住，经常往外跑。
秦牧微微一怔，十天没有见过太阳了？这场雪来的有些大，为何雪停之后太阳还不出来？
他没有多想，现在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京城里也多出了些年味儿，处处张灯结彩。秦牧走入城中，却见城中一艘艘楼船大舰往天上飞去，那楼船上除了将士之外，还有一些朝中大臣，不知道飞往天上是去做什么。
“看样子不像是出去打仗。”
秦牧仰头，只见那十多艘楼船越飞越高，只飞往高空，没有往其他地方去，心中纳闷。
他返回太学院，却见诸多士子都在议论着过年的事情，没有人说起过朝中大臣飞入高空云层之事。还有些士子在议论士子居前停靠的那艘楼船，道：“不知是哪个富家子弟这么有钱，竟然弄来一艘楼船代步。”
第二日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顾离暖召集太学院的士子，道：“皇帝准了年假，可以回家过年了。”
全山一片欢呼。
秦牧抬头，又看到几艘楼船升空，奔着高空去了。
而在此时，追云盗船上，梵云霄站在船头瑟瑟发抖，扭掉鼻子上挂着的冰棱，向下看去，道：“老二，咱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一个火匪朝下看去，分辨一下地理，道：“已经到了漓江。”
“怎么漓江也下雪了？”
梵云霄诧异，指着下面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川，道：“不对啊，漓江地处南疆的最南边，即便是大冬天也还可以光着膀子，怎么今年大雪封山？”
诸多火匪走出船舱，向下看去，啧啧称奇。
梵云霄突然脸色微变，连忙道：“咱们从京城飞到这里，有好几万里了吧？你们有没有见到太阳？”
十几个火匪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梵云霄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着天空中惨淡的阴云，喃喃道：“一朵笼罩了几万里的大云彩，这他娘的是普通的云彩吗？还有这雪，连南疆也下了大雪，来年恐怕不是太平之年，而是饿殍遍野的灾年啊……人饿了肚子，吃不饱饭，就要造反啊……我还以为能过几年太平日子发几笔财。老二，让丹炉火力全开，咱们继续往南飞！”
过了一个多时辰，追云盗船飞出了南疆，飞入南海的上空，突然只见前面亮光刺眼，待飞到亮光处，只见骄阳肆意挥洒着光芒，将海面照耀的仿佛蓝宝石般通透。
梵云霄回头看去，倒抽一口凉气。
一朵无比庞大的阴云，覆盖了延康国的全部国土！
太学院中，秦牧收拾行装，准备登船返回大墟，突然一位国子监走来，高声叫道：“中散大夫，皇帝有命，京城中六品以上的官都要上朝议事！否则便要问罪！”
秦牧放下行囊，向狐灵儿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宫中看看。”
他还是第一次上朝，待来到朝堂，只见这里早就人山人海，挤满了千百个官员，好在金銮殿足够大，可以容纳这么多人。
延丰帝坐在金銮殿上，面带忧色，时不时出言询问：“国师到了没有？”
听到延康国师未到，延丰帝脸上的忧色更重。
过了片刻，延丰帝清了清嗓音，声如洪钟，沉声道：“不等国师了。诸位爱卿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吧？朕也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不但朕，整个延康国也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朕这几日收到各地官员奏折，雪片一样飞过来，从漠北到天南，从东边日出岛到西边的密水关，大雪，六七日的大雪！”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指着上方，手指头有些抖：“一朵云，盖住了我延康国的全境！”

第219章 天象攻击
此言一出，朝堂中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一朵云，盖住了延康国全境，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偏偏却出现了！
延康国的国土辽阔，南北九万里，东西八万里，现在竟然全境下雪，而且大雪持续六七日，这也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神通者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但是呼风唤雨只是小范围降雨，小范围呼风，不可能有这样的法术能够笼罩延康国的全境。
但这更非是自然灾害，金江之南很少降雪，涌江之南更不可能出现雨雪天气，到了漓江，四季如夏，更不可能降雪。
全国降雪，更是不可思议！
延丰帝咳嗽一声，让朝臣安静下来，道：“司农，大概有许多爱卿不了解这场雪来的有多么可怕，你来向诸位爱卿解释一下。”
一位老大臣出列，正是延康朝廷的司农，掌管全国农业，躬身道：“陛下，诸位大人，这次雪灾，北方的庄稼本来便耐寒耐冻，倒也不欠明年的收成。关键是南方，南方的庄稼经过这一场大雪，只怕会冻死的干干净净。到了明年，南方只怕颗粒无收。”
户部尚书连忙道：“司农大人指的南方是？”
“金江以南。”
朝中群臣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秦牧也吓了一跳。
他有一份延康国的山川地理图，金江也是起自大墟，一路向东奔行几万里，然后入海。
金江南方的土地，占据了延康国土的三分之二！
也即是说，三分之二的国土，都将颗粒无收！
“这……陛下，臣以为当先调拨各地粮草运往南方，准备赈灾！”
太仆大臣出列，躬身道：“南方刚刚经历战乱，很多郡县都需要救灾，各郡县的粮仓只怕都已经空了，还请陛下调动北方的粮仓，救黎民百姓于水火！”
司农大臣叹了口气，道：“眼下调不得。诸位大人有所不知，大战消耗粮草，本来便已经消耗了很多粮草。现在拨粮到南方，只会被饥民吃光。吃完之后，来年连粮种都没了，种不了粮食，秋天更没得吃。太仆大人，饥民吃不到东西，便要吃人的。”
“难道便任由南方百姓饿死不成？”
司农大臣道：“粮食要运到南方，不过需要限供，只给南方灾民吊住性命的口粮。其实南方还有粮仓，只不过都聚集在世家大阀和地主的手中，如果要动他们的粮食，只怕他们会鼓动灾民造反。陛下……”
延丰帝沉下脸色，道：“世家大阀和地主家的粮食，朕会想办法。你继续说。”
“是。除了南方之外，南北还有一场大灾。”
司农大臣道：“北方本来冬天便冷，今年更是寒冷，在几个北方的郡县走了几遭，发现已经有农户在砍伐树木，烧火取暖。山野中很多树林都被砍掉了，光秃秃的。北方之民耐寒，尚且如此，南方可想而知。倘若南方的树木被砍伐殆尽，山洪，泥石流，大洪水，必然会绵绵不绝。天灾会酿出人祸，人祸，会酿成更多的天灾。倘若不让灾民伐树取暖，只怕又会冻死不知多少人。到那时只怕会十室九空……”
延丰帝吐出一口浊气，朝中群臣也安静下来，静得连喘息声也觉得沉重刺耳起来。不伐木烧火，农户便会被冻死，伐木烧火，灾害更多。
一场雪灾，让延康国这个偌大的帝国陷入两难境地。
司农大臣继续道：“关键还不知道，这朵云会持续多久。倘若这几日阴云散去，还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倘若不散，国家有危，社稷有危！”
“朕……知道了。”
延丰帝坐了下来，有些无力，道：“诸位爱卿现在知道态势何其危急了吧？前些日子，那些逆贼造反，朕依旧悠然自得，不以为意。朕知道他们成不了事，早晚会被国师和诸位爱卿灭掉。但是这场雪灾和这片云，却要断了我延康的国运！诸位爱卿，是否有解决之道？”
满朝文武陷入沉默。
饶是他们神通广大，也吹不散这云，化不了这雪。
延丰帝看着堂下群臣，心中又气又急，一场雪，一朵云，便要让这个帝国分崩离析，便要让几百年的努力烟消云散吗？
一个文官道：“臣以为，这是国师变法，触怒了苍天……”
延丰帝勃然大怒：“拖出去砍了！”
那文官噗通跪地，哭天抢地，声嘶力竭：“陛下，天有天道，国师变法，便是要变天道，因此天怒，天怒则人怨，民不聊生啊陛下！”
“来人！”
延丰帝怒不可遏：“国难当头还妖言惑众，不砍了他，难道要朕亲自砍了他吗？”
金銮殿内的侍卫连忙走来，将那位文官拖走，只听那文官的哭喊声渐渐远了。
延丰帝急急走动两步，压下怒气：“朕要的是能够办事的能臣，不是要只会张嘴毁谤的佞臣！这变法，是朕要变的，不是国师要变的！天怒人怨也是怒朕，怨朕！国师是能臣，别说五百年，就算一千年两千年也难得一见！你们给朕想辙，想不出辙，不要回家，也不用过年了！”
“陛下，何不把这朵云收走？”
突然朝堂下一个声音道：“既然驱不散云，那么将云气收起来便是。”
文物群臣纷纷循声看去，延丰帝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道：“原来是中散大夫。中散大夫有何高见，不妨一说。”
秦牧道：“臣曾经在军中见到火葫芦之类的宝物，军士平日里将自己的真火存入火葫芦中，待到大战时便将火葫芦中的火释放出来。太医院炼药失败，麻翻了太学院，便是前任大祭酒用一个葫芦将麻药收走，解救了太学院。臣以为，是否也可以将这片阴云收入葫芦之类的灵宝之中？”
延丰帝看向天策上将，道：“秦将军以为可行否？”
天策上将姓秦名简，乃武将首脑，也是京城中的世家大阀秦家的宗主，出列道：“陛下，中散大夫之言可行。但是，军中并没有这么多的火葫芦。军中的火葫芦用的是紫藤葫芦，交给各地朱雀军。全国各地，共计一百万只火葫芦。一百万只火葫芦收走一省的阴云尚可，但全国这么多省，仅凭军队里的火葫芦，办不到。”
秦牧道：“军中的葫芦虽少，但各地都有修炼法术的官员，世家，朝中官员更是强者如林，陛下下旨，命各地神通者制造宝物，收走上空的阴云。全国各地的神通者如此之多，各地的县令、少尹、府尹都是强者，各自负责自己管辖的范围，再加上军中的强者去各地补救，料想可以将阴云除掉七七八八。”
延丰帝思索道：“调动全国的神通者来除云，有些难度，有些江湖闲散神通者，不听朝廷之言……”
“所以还需陛下亲力亲为，为天下表率。”
秦牧道：“陛下出京，亲自去各省收走阴云，自然是百姓景从。”
诸多文武大臣面面相觑，皇帝出京，亲自去各地收走阴云？现在大乱刚平，只怕那些门派宗门的余党会趁机刺杀。
延康国师出征大墟铩羽而归，路上便遭到了偷袭，皇帝出京，只怕更会遭到各种暗杀！
众人正欲说话，延丰帝眼睛一亮，笑道：“可。秦爱卿，你是否还有办法，对付这场雪灾？”
“雪灾已成，臣也无能为力。”
秦牧道：“不过臣听闻一句话，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天下神通者如此之多，倘若太阳出来之后，大雪化掉，能让这些神通者亲自下地，为各地的百姓除掉冻死的庄稼，补种庄稼，来年说不定还有些收成。稻谷抽穗，倘若无风，那就请神通者送风。杂草丛生，那就请神通者除草，虫灾爆发，那就请神通者除虫，天降霜冻，那就请神通者以火除霜。”
“陛下，这是魔道之言！”
一位文臣气得浑身发抖，出列道：“陛下，中散大夫口吐魔道之言，祸国殃民，当诛！”
延丰帝笑道：“这句话正确的很，为何会是魔道之言？这不是祸国殃民，而是治国救民的良言。你的官职被革了，回家好生反省。秦爱卿，你还有什么良策？”
秦牧思索道：“陛下还可以让监天司监控各地天气，洪涝之年，将雨云收入葫芦之类的灵宝中。飓风肆虐之年，将飓风收入灵宝中，龙卷风，冰雹，雷电，都可以收起来备用。倘若遇到干旱之年，便可以放出大雨，倘若与外国开战，便可以放出冰雹、冰雪、雷电、龙卷，操控天象，攻击敌国。今年雪灾，让延康如此辉煌的大国的国运几乎毁于一旦，这种天象神通用于敌国，哪个国家承受得起？”
“陛下，操控天象，有违天道，这是魔道之言！”
又有一位文官出列，连连叩首，将脑袋磕得头破血流，厉声道：“真真的魔道之言，这是要灭我国祚！陛下，请速速诛杀这魔道妖人！”
“你被革职了。”
延丰帝挥了挥手，笑道：“拿不出主意，还胡言乱语，攻讦中散大夫，朕每月给你的俸禄不少，养你有何用？这场雪这片云，才是要灭我国祚！来人，将他拖下去。中散大夫，知易行难，这次赈灾，你随朕去。”
秦牧迟疑，为难道：“臣还要回家过年……臣保举几人，或许可以帮助陛下。”
延丰帝哈哈大笑，只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也散去了，挥手道：“准了。朕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你保举之人若真的有用，朕不会亏待你。”
卫国公心头微震：“天魔教要进入朝廷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就是天魔教的镇教天王，早就进入朝廷了。这位小教主真是个钻营的人，国师这几日不在朝廷中，他便趁机安插人手，国师若是几年不见，只怕连皇帝都是他天魔教的人了！国师到底去哪里了？和夫人游山玩水这么久，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回来……”

第220章 大盗不止
“这片云，足够大，但又不够大。延康国的这片云这场雪，更像是一次警告。”
西方须弥山，金顶大雷音寺，巍峨雄山高耸，金顶便坐落在云层之上，老如来向延康国全境看去，只见太阳金光灿灿，将云海照耀得异常明亮。
“曾经，在我大雷音寺漫长的历史中，也见证过这种天象攻击。”
老如来座下，诸多菩萨、尊者、罗汉林立，只听老如来道：“那场天象攻击比现在这场还要浩大，也是大雪，也是阴云，让民不聊生，以至于天灾连年，死了不知多少人。苦尊者，你去将藏经阁的空纪哀皇经卷取来，翻到第一千三百六十七页。”
一位愁眉不展的僧人起身去了，过了片刻，这位苦尊者手捧厚厚的经卷前来，翻到老如来所说的那一页，念道：“空纪，哀皇六千四百二十年，天象变，降雪三十日，云锁八十万里，不见天日。饿殍遍野，匪盗四起，哀皇命诸神、龙王除之。哀皇六千四百三十年，天降火流星，星雨如潮，火山迸发，火山万千座，大地震动，地裂千丈沟壑万道，河流干涸。海空。又至次年，太阳消失，日月无光……”
老如来身后，穷夫子等人心神大震，失声道：“如来，这是……”
“大墟。”
老如来回头，看向须弥山后那广袤无垠的蛮荒之地，道：“这卷经文中记载的是大墟中的神国最后的历史。大雪和阴云，只是最初的警告。不过，这警告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一些，早很多年，也轻了很多。看来延康国的作为，让上面的有所警觉了。”
穷夫子、田真君等人脑中轰然，喃喃道：“大墟……”
“皇帝若想平息这场灾难，唯有立即停止变法，降罪己诏，向天请罪，向黎民百姓请罪。”
老如来目光深邃，道：“否则这场雪灾只是开始，之后还会有更恐怖的天象。那天象便不仅仅是雪和云了，而是星雨，火山，河湖干涸，大海蒸发，太阳月亮，统统消失。这是天谴啊，苍天降怒，却要黎民百姓来承受，有些过了……”
“启禀如来，延康国太子命人前来求见。”
老如来微微一怔，笑道：“这位殿下还是来找老僧了。请他上来。”
“尊法旨。”
老如来向四周的僧人笑道：“太子殿下很是不凡，或许会是救世之主，皇帝一意孤行，太子却不会如此。他的使臣值得一见。”
道门，昆仑玉虚山。
这里被称作玉虚洞天，宛如自成一界，山中四季如春，仿佛神仙圣地，不比那须弥山逊色。
“云锁延康，只是一此不轻不重的警告罢了，比大墟覆灭的警告要轻微许多。”
老道主向道门的诸多修道之人不疾不徐道：“延康国师改革，我道门反他，不为私利，为的是道。这场改革，已经坏了许多规矩坏了许多道理，注定行不通。可惜延康国师见识太浅，不知道后面的大恐怖降临，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他的目光深沉，但是气息却平静万分，缓缓道：“当年，延康国师年纪还小时，来道门见我，我看出他的不凡，对他很是期许，因此许他看我道门的镇教经典，期望他能将来有所成就。至于门派之见，则被我抛之脑后，如此良才，自然应该抛弃门户之见，悉心栽培。后来他成为国师，我对他的期许变成了失望，为何？道法自然。”
道门的诸多高人静静地听着。
“所谓道法自然，指的是道法出自自然，我修道人可以呼风唤雨，却不改变风雨，便是不改变自然，不改变大道。我对天魔教其实并无偏见，相反天魔教的某些作风作为，我还是很欣赏。但是彼此道路不同。为何？”
道主摇头道：“道法出自自然，天魔教却要用道法去改变自然，这是我道门与天魔教的最大不同，也是天魔教被称作魔的原因所在。”
道门的诸多道人都是心头微震，丹阳子道：“我观天魔教的弟子，有人用行云布雨的法门，干旱时节降雨，向农户收钱。还有人用钻探的法术，钻地为井，解决饮水问题。也有人用真火冶炼矿物，提取玄金，制造成农具出售。还有魔教弟子让农户出钱，他们去捕猎妖兽，天魔教的确违背道法自然，是在改变自然。”
道主道：“将道法神通用于百姓日用，便是改变自然，破坏自然。改变自然破坏自然，便是改变大道，破坏大道。天魔教的教义错了，只能发展成为魔道，再加上他们教义总纲中的一句，率性所行，纯任自然，这便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了，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不是魔，什么是魔？”
他叹了口气，道：“国师被天魔教影响太深，以至于天魔教的理念来治世治国，所以从前大墟经历过的灾难，也会出现在延康国。这是天罚，是天劫，天降的劫数。话虽如此，但百姓无辜。”
道主语气放缓，道：“你们下山吧。皇帝和国师惹出的天罚，不应该由世人承受，去帮那些身陷苦难中的黎民百姓，能救多少人便救多少人。你们游历救人，再寻些根基好的少年，为我道门延续香火。”
“遵法旨。”
一位位道门高人纷纷下山去了。
道主看向弥漫在延康国上空的云气，叹了一声：“不该这一方百姓来承受啊……倘若国师与皇帝执迷不悟，我道门也不得不入世了。”
秦牧联络上左右护法使，传下教主法旨，道：“你们帮助皇帝赈灾，收取天上的阴云，然后让我教弟子去南方帮助农家铲除冻死的庄稼，补种庄稼。这场雪灾会死不少人，你们尽力而为，能救多少便救多少。还有，让教中弟子小心，灾年必有乱子，世道不会太平。”
“领法旨。”
左护法使宁道池迟疑一下，道：“圣教主，我们以什么身份帮助皇帝？倘若皇帝赐官，是受还是不受？”
秦牧思量片刻，道：“以个人身份，倾圣教之力，尽力而为。皇帝若是赐官，你们便接受。皇帝可以容得下国师，也可以容得下我们。延康国就是天圣教，不必多疑。”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世道不太平，而神通者习惯了高高在上，让他们像我天圣教一样，为凡人服务，替凡人做事，他们不会乐意。国师曾经说他杀了一批清流，但是杀不尽杀，杀了一批还有一批，我还以为国师开玩笑，现在看来是真的。”
秦牧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阴云，似笑非笑道：“这场雪灾和这片云，制造出灭国的灾难，他们竟然还在想着魔道不魔道，没想着为百姓出力，大概是习惯了自己从前高高在上，认为给比他们低等的平凡人做事便是折辱他们，便是魔道。”
他摇了摇头：“这种人为数不少，也有极端者，只怕会趁机造反作乱，或者针对我天圣教。你们务必要小心！”
“教主放心。圣教能够屹立至今，没有被所谓的正道打垮，并非是浪得虚名！”
两位护法使躬身，各自去了。
秦牧定了定神，又抬头看向笼罩延康国的那朵阴云，摇了摇头，返回太学院。狐灵儿、龙麒麟和都天魔王已经在船上等候。
秦牧道：“我们这次回村，路上采购一些年货，镶龙城只怕是没有年货了，今年，延康国的处境也是堪忧，估计镶龙城会少了许多商家。”
都天魔王仰起头打量天空，嘿嘿笑道：“你们这个世界要遭殃了，这场大雪和这片云只怕笼罩你们延康国的全境了吧？”
秦牧心中微动，彬彬有礼的询问道：“魔王大人有何高见？”
“跪下，舔我脚趾，我便告诉你！”都天魔王趾高气昂。
秦牧向狐灵儿丢个眼色，狐灵儿打开这八臂神像胸前的机关，坐了进去，操控着都天魔王跪下，伸出舌头向秦牧的鞋舔去。
都天魔王连忙叫道：“魔可杀不可辱！停下，停……我说了，我说了便是。”
秦牧抬手。
狐灵儿不再操控，都天魔王连忙跳起来，呸呸了几声，不敢再放肆。
这些日子，狐灵儿机灵古怪，把他整得服服帖帖，都天魔王本着好魔不吃眼前亏的念头，只得配合这只妖狐。
都天魔王抬手抹嘴，冷笑道：“这是神的手段，而且不是一般的神，我真身降临，也可以施展这种手段，用天象攻击，灭了所有人族，让你们绝户绝种，将这个世界改造成新的都天。不过，使出天象攻击的这尊神，看起来还是比较温和的，并没有痛下杀手。估计这场雪和这片云，只是一次轻微的警告。”
“警告？”
秦牧怔然，仅仅是一次轻微的警告吗？
这次轻微的警告，只怕会有百万计的黎民百姓，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怔怔出神，想起了大墟。大墟何尝不是如此？因为神魔的旨意，大墟中的人们变成了人人可以喊打喊杀的弃民。
“神魔不死，大盗不止！”秦牧突然冷冰冰道。
“夫人，神魔不死，大盗不止啊。”延康国师站在高空的云层之上，看着弥漫在延康国上空的那朵无比广阔的云，向身边的女子感慨道。
他身边的女子只是中人之姿，谈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丑，五官很耐看，是宫中的一位宫女，而今却已经做了国师夫人。
这女子心思很是透彻，道：“夫君这次没有回去，是认为皇帝能够解决这场天灾？”
“就算皇帝解决不了，也会有人帮他解决，用不着我回去。”
延康国师微笑道：“我们去天上的小玉京。”

第221章 金刚无能胜
天上小玉京？
国师夫人仰头看天，一个很美的名字。
玉京，玉做的京城，仙人们居住的城市，不带烟火之气，没有凡间的气象。
“曾经，小玉京这个神秘的圣地走出一位甄散人，他来阻我，可惜失败了。”
延康国师目光中有些迷惑不解，轻声道：“他临终前对我说，要我务必去一趟小玉京，说小玉京中有一些可能会改变我的想法的东西。现在，我来了。”
在他们的面前，一座如神话传说中美丽的仙境，出现在云雾缥缈之处。
秦牧的宝船在汾州停下，秦牧带着狐灵儿下船，采购了一些年货，堆满了船舱，汾州还算安宁，汾州的府尹正在集合境内的神通者，炼制各种灵兵，乘着楼船飞上半空，收取天上的云雾。
有些地方已经有阳光照射下来，冰雪开始融化，但更显得冷了。
汾州多产烈酒，这里的人往往饮用烈酒御寒，但寒气很重，还是有很多村民上山砍柴伐树，御寒取暖。
而且，物价飞涨，东西比以前贵了许多，秦牧财大气粗没有感觉，狐灵儿却算了一笔细账，对秦牧道：“公子，物价翻倍了。”
秦牧微微一怔，道：“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早，稳定物价是户部尚书的职责，与我们无关。只要阴云散去，朝廷赈灾，北方出不了大乱子，就怕有人故意生乱。”
汾州没有买到足够的年货，宝船又在列州停下，这里的物价又涨了不少，不少商家奇货可居，囤了不少货，等着更贵的时候卖出去，大赚一笔。
列州的少尹开始整顿商户，乱世用重典，囤货的商户有不少被拉出去砍头。
过了两三日，秦牧的宝船来到靖州，距离大墟已经不远，还有万里的路程，阴云还是有不少，天空中的阴云仿佛一张白纸被剪出许多破洞，阳光从这些破洞中透射下来。
这里比较偏远，地广人稀，已经有些乱象，有山贼成伙出没，劫掠大户人家，路上已经能够见到许多冻死的穷人，靠在熄灭的火堆边，被懂得僵硬无比。
还有些逃难的人们，在冰天雪地中拖家带口，裹得严严实实，踩着被冻得硬邦邦的河面向南方走，期待能够找到温暖之地。
这些人一句话也不说，时不时有掉队的人，蹲下来取暖，但是只要蹲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河水淤积的地方形成了一座座规模庞大的冰山冰川，时不时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然后便有巨大的冰块从山体上滑落，很是吓人。
秦牧看到有些逃难的队伍中还有些精通法术的年轻人，照顾这些人迁徙，把船停在冰面上，询问一番，这些年轻人却是天魔教的弟子。
“告诉他们，不要去其他地方了，所有地方都被冻了起来。”秦牧道。
“他们不会听的。”
天魔教的弟子掀开遮住脸颊抵御寒风的面罩，露出冻得暗红的脸，在呼啸的寒风中大声告诉他们年轻的教主圣师：“这些人们停下来就没有了希望，继续走心里还有希望，说不定可以找到温暖的地方。”
秦牧怔然，将船上能够取暖御寒的年货卸下来一些，交给这些天魔教的弟子，让他们分发给逃难中的人们，道：“天寒地冻，妖魔鬼怪也会出来活动觅食，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他没有在靖州境内多做停留，宝船腾空，向大墟驶去。
延康的冬天冷得实在不像话，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冷，秦牧这艘宝船挂着许多冰棱，速度大减，消耗的药石也越来越多。每过几千里，便要停船敲掉冰棱，速度才能再次提上来。
狐灵儿在丹炉旁边，时不时往丹炉中投送药石，秦牧则维持宝船的航向，宝船飞得很低，秦牧将自己的元气化作朱雀元气，周身烈火熊熊，维持身体不被冻僵。
越往西走，便越是荒凉，逃难的人们也就越多，路边冻死的人也就越多。
而偏僻的地方，神通者的数量也不多，更多的地方没有太阳，依旧被厚厚的阴云笼罩，天气更冷。
这场雪灾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大了许多，死难的人们也超出了他的预计，寒潮也越来越强。
突然，天空中火焰滚滚，从云层中探出一条巨蛇，四下里喷火，将四周的寒气逼开。
大蛇妖气滚滚，蜿蜒从云层中游出。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催动宝船上升，驶入云层之中。
那条大蛇四下里张望一眼，蛇头上站着一位妖艳男子，疑惑道：“刚才明明看到那小子的船，怎么现在不见了？裘妹妹，放出虫子来！”
云层中又有无数虫子飞出，一位女子站在虫云中，伸手一指，只见虫潮四下飞出，钻入云层中。
秦牧的宝船在云层中穿梭，突然迎面飞来一只金黄色的虫子，那虫子见到这艘船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顿住。
秦牧剑指刺出，元气化作剑气，叮的一声刺在这只虫子身上。
但虫子竟然没死，反而呼啸变大，长达丈余，吱吱怪叫向他扑来！
秦牧元气侵入饕餮袋，少保剑铮鸣飞出，一剑将这只大虫子切成两半。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咯咯笑道：“天魔教的魔教主，原来在此！”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后方的云层突然变红，心知不妙，连忙喝道：“灵儿，三个丹炉全开！”
轰隆——
巨大的火光爆发，从云层中席卷而来，轰击在宝船的船尾，秦牧急忙抓住船舵，免得被甩飞出去。
宝船摇摇晃晃，被这一道神通轰得险些坠落下去，随即宝船底下的青铜兽喷火，船尾的两头青铜兽火力全开，让楼船速度大增，几个呼吸间便飞出云层，从云层中一跃而起，破空而去。
“好冷！”
冷风扑面而来，秦牧被冻得哆嗦，身上的朱雀元气也被吹得凉了，他的脸和手很快挂满了寒霜。
一声巨响，宝船速度超越了声音，破空而去。
狐灵儿关掉了船底的丹炉，船尾处的青铜兽喷出的光焰也变得短了，道：“公子，我们从京城带来的药石不多了！”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后方的云层中火光涌现，一条巨蛇腾空飞出云层，接着金灿灿的虫潮也自飞出云层，向这边呼啸赶来，只是速度要比他们的宝船慢许多。
现在宝船速度放缓，但她们也休想追上来。
秦牧放下心来，用元气丝缠住船舵，进入船舱：“药石还剩下多少？”
狐灵儿正在忙碌的向丹炉中投送药石，努了努嘴。
秦牧看去，微微皱眉，只见一个个药篓子都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筐半的药石。延康国的楼船药石都是配备好的，用牛皮纸包着，只要将一包包药石投送丹炉中，便可以维持楼船的飞行。
他们在京城采购了十多筐药石，原本是可以飞入大墟的，但是路上走走停停，经常停下融化船上的冰棱，被消耗掉了许多。
狐灵儿道：“天气太冷，丹炉火力全开的话，估计是飞不到大墟。”
正在此时，突然宝船传来剧烈的震荡，秦牧连忙走出船舱，刚刚探出头便连忙掩上舱门，叮叮叮，一连串密集无比的碰撞声传来，舱门上被插着十几口飞剑。
秦牧推开舱门，只见空中一个剑丸飞到了宝船的上空，正在旋转，宝船的甲板和船舱壁上被插满了飞剑，此刻这剑丸旋转，这些飞剑正在嗡嗡震动，一个个从甲板和船舱上脱落，返回剑丸之中。
劈剑式！
秦牧抬手切下，少保剑铮的一声劈落，将那枚剑丸劈开，剑丸爆开，数以百计的飞剑纷纷断裂从空中坠下。
“好剑！”
一个声音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云层上空距离他们千百丈之遥的地方，一个书生正在撒腿狂奔，向这边跑来，其人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天魔教的秦教主，你身份败露，前路上颇多坎坷啊！”
那年轻书生在云层上纵跳如飞，时不时身后神通轰然爆发，将他的速度一推再推，声音稳稳传来，笑道：“很多道友都在前面等着你呢！”
秦牧目光闪动，伸手指出，少保剑划过一道寒光向那年轻书生刺去，那年轻书生宽袍大袖，双手飘飘，向少保剑迎去，突然双袖被剑光刺穿，不由吃了一惊，连忙屈指连弹，指尖一动便是神通爆发，化作许多带着火焰的麻雀叮叮叮的撞击在少保剑上。
秦牧剑指旋转，化作绕剑式，将所有麻雀绞碎，少保剑也被烧得赤红，但宝剑旋转绕动，围绕那年轻书生上下翻飞，顷刻间那年轻书生身上便赤赤条条，不着一缕。
“好剑法！”
那年轻书生连忙停步，与宝船拉开距离，秦牧感觉到自己的元气丝控制范围达到极限，随即取出剑鞘，迎风一晃，剑鞘化作鱼龙，少保剑化作一道流光飞来，被鱼龙吞入口中。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上空传来，秦牧急忙抬头，迎面阳光刺眼，太阳的光芒无比炽烈，隐约间仿佛看到一尊金光大放大佛从天而降，向宝船处落下！
秦牧元气迸发，剑鞘中少保剑再次飞出，化作钻剑式向上空落下的大佛刺去！
“金刚无能胜！”
半空中传来一声暴喝，秦牧顿时感觉到钻剑式运转变得无比涩滞，巨大的压力传来，通过他的身体传递到宝船上，秦牧体内传来骨骼难以支撑的咯咯吱吱的响声，宝船也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被压得沉入云层中。

第222章 围剿天魔教主
“这个和尚是个高手！”
秦牧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摇，化作牛首人身足踏双龙的荧惑星君形态，霸体三丹功按照荧惑火侯真功运转，元气修为暴涨，硬抗上方传来的压力。
他眉心第三只牛眼张开，一道火光向上照去，上空传来一声闷响，那尊大佛脑后的大日被火光刺穿，大日崩碎，大佛消失，变成了一个年轻僧人。
秦牧压力大减，周身烈火熊熊，火焰如同流水唰的一声流遍船身，将船体上的冰棱烧熔。
宝船速度大增，潜入云层之中向前行驶，半空中，那身材魁梧的年轻僧人，手持九环禅杖，单脚而立，另一只脚鲜血淋漓，向四下里看去。
他刚才施展出金刚无能胜功，硬撼秦牧的钻剑式，结果挡住秦牧剑招的那条腿血肉模糊，金刚无能胜功并未能挡下钻剑式。
秦牧化作荧惑星君形态，破了他的金刚无能胜功所化的佛陀，让他不得不收招。
“在那里！”
这魁梧僧人突然眼睛一亮，发力狂奔，在云上纵跳连连，每一步落下便有一朵白莲花将他身形托起，让他的脚步有了支撑，可以爆发出更多的力量。
云海之中，宝船若隐若现，秦牧向船后看去，只见那僧人快步追来，速度却也不慢。
围堵他的这几人都是高手，龙娇男和裘姓女子自不必说，都是七星境界的神通者，而刚才那个书生和这个年轻僧人也是非同小可。
那书生被秦牧以少保剑劈开剑丸，没有了灵兵，赤手空拳接住少保剑的攻击，尽管衣裳被少保剑切得粉碎，但是人却没有受伤。
少保剑乃是朝廷一品大员的佩剑，秦牧虽然不能将宝剑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但这口剑锋利无匹，那书生能够保住自身，自然厉害得很。
而这个魁梧僧人也是强得离谱，硬抗秦牧的钻剑式，只是腿脚受伤，可见他的身体被炼得有多么坚硬。
若非秦牧看破他脑后的大日是他的金刚无能胜功的关键，只怕便会被他将宝船压得坠地！
这两人即便不是七星境界的高手，也是六合境界的巅峰水准。
那僧人尽管腿脚受伤，但速度却是很快，有追上宝船的趋势。
“灵儿，加快速度！”
狐灵儿听到秦牧的吩咐，宝船的速度渐渐提升，将那僧人撇开，那魁梧僧人见到距离宝船越来越远，便不再追赶，赞道：“好一艘快船！”
秦牧见状，心中微沉，那僧人和那书生都全力追赶他，说明他们很肯定自己是逃不出他们的围追堵截。
也即是说，前面路上的确还有高手在等着他！
宝船行驶片刻，速度又渐渐放慢，药石所剩不多，丹炉的火力全开的话药石会有些浪费，无法支撑宝船飞到大墟。
“只要飞出云层笼罩范围，便可以到大墟的境内，那时，离村子就不算远了，只有一千多里地。”
秦牧散去荧惑星君形态，来到船头向前方望去，这片云海还是看不到尽头。
现在宝船的速度仍然很快，但扑面而来的寒气却还可以忍受，就在此时，他在明亮无比的云海上方看到奇异的景象，距离他们十多里的地方，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不断旋转，向四面八方照射。
宝船驶近，秦牧看到这些光芒的来源是一根根冰柱，这些冰柱像是一口口巨大的冰剑，被阳光照射，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云海上显得很是耀眼。
这些冰剑，每一根都极为粗大，十几人才能合抱过来。
如果当成剑来使的话，那么使用这些冰剑的必然是无比庞大的巨人。
冰剑仿佛是从云海中生长出来的一般，但是古怪的是，这些冰剑还在笔直的垂在那里旋转，将阳光折射成各种颜色，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秦牧脸色微变，立刻右满舵，这艘玄铁打造的楼船倾斜得几乎让甲板与云海垂直，滑出一个惊人的弧线，从冰柱群落的旁边呼啸驶过。
“灵儿，丹炉火力全开！”
秦牧喝声传出，船舱里传来狐灵儿的嘀咕声：“公子，你总是要我火力全开，再这样的话，咱们真的回不到大墟了。药石真的不多了……”
秦牧充耳不闻，猛然转舵，让宝船恢复平衡，向左侧看去，一口口巨大的冰剑突然动了，仿佛有多臂巨人突然拔剑，一口口巨大的冰剑切开空气，发出巨大的响声，向宝船狠狠劈砍而来！
宝船的速度猛地加快，秦牧操控着宝船险之又险的避开一口口劈砍下来的冰剑，匆忙间回头看去，只见那一口口巨型冰剑之间有一个蓝裙子的女子，生得很是好看，但是冷若冰霜，行走在冰剑之中。
那蓝裙子女子的元气也是水蓝色的，用元气化作了十多条手臂，不断做出劈砍刺击的动作，而那一口口巨大的冰剑也随之做出相应的招式！
“好在她追不上我……”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蓝裙女子的速度突然加快，在云层上空疾驰而来。
这女子一边狂奔，一边信手挥洒，秦牧微微一怔，突然船底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宝船大震，在空中连翻带滚，险些将他掀飞出去！
秦牧拼命抓住船舵，等到宝船停顿下来，却见云海之上，一根根冰剑从云雾中生成，嗤嗤嗤的冒出云海表面，刚才宝船便是撞在其中一口冰剑上，那冰剑虽然被撞得粉碎，但也让这艘宝船受创不轻。
“这女子的实力极高，比刚才那和尚更胜一筹，而且速度极快！”
秦牧控制宝船躲避一口口冰剑，但是云海的表面更多冰剑不断生长出来，让宝船躲避更加艰难。
秦牧怒道：“都天魔王何在？”
“叫我作甚？”船舱中，都天魔王懒洋洋的走出来，一副打死我也不出力的样子。
秦牧瞥见他这个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还想跪下舔脚趾头？不想舔的话，快来帮忙！”
“你当我怕你？”
都天魔王冷笑不已，但却走了过来，道：“我好歹也是都天的主宰，你让我来救你的命，最好说声请字。”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请！”
都天魔王得意洋洋，笑道：“你也有向我低头的一天……”
他瞥见秦牧即将发怒，连忙收起得意，口中响起嘹亮的魔语，随着魔语越响越急，这尊八臂四面魔王八臂高举，楼船上空顿时出现一面黑镜。
那黑镜中一道粗粗的黑光笔直射下来，嗡的一声照耀在云海上，只见云海仿佛一盆水里注入了漆黑的墨汁，黑雾席卷，霎时间方圆十多里都是滚滚黑烟，将后方追来的那蓝裙女子也笼罩在其中。
黑烟中，那女子闷哼一声，只觉一颗心大乱，各种杂念从心底纷纷涌出，即便是一颗晶莹剔透的道心也是承受不住，被各种各样的杂念污染。
她的离恨天剑诀本来便是别情离恨，压制心中的各种欲望杂念，方能道心如剑心，通透无暇，但是现在剑心被污染得如同漆黑的墨汁，心魔大作，只觉心中充满了各种欲望。
“可惜，倘若有足够的时间，我半天时间便能把这冰山般的女子调教得舔我脚趾。”都天魔王叹了口气。
魔雾中，佛音传来，却是那个魁梧僧人赶到，不由分说便催动九环禅杖，禅杖的九个金环中光芒大放，四下里照耀，将魔雾切开，驱散。
这僧人刚刚驱散魔雾，突然只觉一个火辣辣的身躯扑到自己怀里，险些佛心大乱，扑入他怀中的正是那个冷若冰霜的离情宫女子，此刻已经衣衫半解，只差没把自己脱光。
僧人连忙将她推开，喝道：“玉师姐，你中了魔道法术，还不醒来？”
那蓝裙女子玉娥被他用佛音棒喝，心魔散去，顿时清醒过来，脸色微红，急忙掩上衣衫，道：“惭愧，我中了魔道的法术，被他们逃了。”
“天魔教主秦牧，当然是精通魔道法术，最善于蛊惑人心，坏人道行！”
年轻僧人震了震禅杖，金环晃动，帮她镇压心魔，道：“不过有小僧在，他翻不起多大浪花！”
玉娥摇头道：“他的船太快，只要逃脱便不好追上他。”
“玉师姐不必担忧，他跑不掉。”
他们身后，那年轻书生追来，道：“穷理宗穷夫子门下，书生蓝羽，见过半痴师兄，见过玉师姐。这次猎杀天魔教主，并非只有我们，江湖上的同道几乎都出动了，布下了天罗地网，他逃不出去的。”
半痴和尚正欲说话，只见虫潮涌动，向这边飞来，虫潮中一条大红蛇驾驭妖气游动，速度也是极快，很快来到他们身边。
“是三奇堡的裘月师姐和驭龙门少主龙娇男。”
书生蓝羽张望一眼，道：“龙娇男性子古怪恶劣，喜好男色，见我生得俊俏，追了我半天。咱们不要与他照面。”
正在此时，远处的云层中，突然无数道剑光纵横辟阖，极为耀眼，半痴和尚眼睛一亮，道：“不知是哪个剑派的高手挡住了天魔教主，咱们快去！”
众人连忙追赶过去，只见云层上空一人纵跳如猿，向宝船驶去的方向追去。
“是猿公剑派的高手，年轻剑客袁山！”
蓝羽认得那人，连忙高声道：“袁山师兄，天魔教主逃不掉的，不如合力围剿！”
袁山停步，等候他们赶至，道：“天魔教主手中有一口宝剑，我的剑丸被他毁了。他的船有古怪，不是木头做的，而是铁家伙，我刺了千百剑也没能将这艘船毁掉。”
“是玄铁铸造的。”
玉娥道：“这艘船撞在离恨冰剑上，也没有破碎，反倒将离恨冰剑撞得粉碎。”
“一艘飞在空中的铁壳船？”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重，怎么飞起来的？
蓝羽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龙娇男来了，咱们快走！”

第223章 死路
秦牧甩开了袁山，立刻四下检查一番，只见这艘宝船被一口口飞剑刺得千疮百孔，四下里漏风。
那个猿公剑派的袁山，身法敏捷，纵跳刺击，剑法很是犀利诡异，但好在是船体是玄铁所铸，还很结实，扛住了这个剑法高手的攻击。
不过船舱也漏风了，拖慢了宝船的速度。
再加上船头撞在一口巨大的冰剑上，被切开一个大口子，全力飞行时，风灌入船体，速度比全盛时期慢了许多。
“倘若能够停下来，半日时间我便能修好，只是这些家伙不会给我半日时间。好在距离大墟不远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狐灵儿的声音传来：“公子，船底的那头青铜兽被切掉了脑袋，要不要紧？”
秦牧怔了怔，道：“不要紧，只是降落的时候有些颠簸。”
“有多颠簸？”小狐狸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眨眨眼睛问道。
秦牧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咱们没有药石了。”
狐灵儿脆生生道：“公子没有察觉吗？咱们的船在往下坠，要不了多久便要降落了。”
秦牧果然看到宝船虽然依旧在向前飞去，但已经开始缓缓的向云海中沉去。
秦牧断然道：“灵儿，把那头猪叫起来，该他出力了！”
都天魔王勃然大怒：“臭小子你说谁？我明明出力了！”
狐灵儿白他一眼：“没有说你，看把你能的。公子说的是龙胖。龙胖，起来了，别睡了，船要降落了，公子说了，会有些颠簸！”
龙麒麟缓缓站起来，慢吞吞的爬出船舱，肚皮贴地，有些不满，瓮声瓮气道：“前几天还叫人家龙大……”
“这货还能飞得起来吗？”
秦牧有些担心，飞速的将船舱里剩余的年货扫了一遍，装入饕餮袋中，又把都天魔王摁住，往饕餮袋里装。
饕餮袋的口不大，只能勉强放进去一条腿。
秦牧正想把这尊魔神的身躯拆掉，都天魔王怒道：“你做什么？不要拆，我现在意识分散在这具身体里，你拆了的话会把我意识也拆散了……你不会用这袋子吗？你用元气点亮饕餮的嘴巴……”
秦牧眼睛一亮，元气涌出，将饕餮袋上的饕餮纹点亮，突然饕餮袋的袋口变大，变成一个巨大的饕餮嘴巴，方圆六七丈，一口将都天魔王吞了下去。
“这样的确好用多了。”
秦牧又惊又喜，将袋子系在腰间，与狐灵儿一起跳到龙麒麟背上，喝道：“弃船，走！”
龙麒麟脚下生出火云，从船上升起，这艘船已经坠下了云层，开始降落。
龙麒麟憨声憨气道：“教主，灵儿姐，你们又吃胖了吧？比以前重了很多。”
“胖的是你！”
小狐狸气道：“你瞅瞅你现在肥成什么样子了？公子家里的大人很凶的，你再胖下去，过年的时候会被杀掉的！”
正说着，宝船轰隆一声撞在一座大山上，四分五裂，三口丹炉爆炸，又传来三声巨响，破碎的玄铁玄铜咄咄咄四下乱飞，剧烈的冲击破摧毁了成片的山林，山林上空冒出滚滚的蘑菇云，乌黑一片。
狐灵儿吓了一跳，看向秦牧：“公子，你刚才说降落的时候会有些颠簸？”
“嗯。”
秦牧点头，喝道：“龙胖子，你再不跑快点，不等过年你便会被吃掉了！”
龙麒麟打个冷战，连忙撒腿狂奔，脚下的火云翻腾，变得浓烈起来，让他的速度大增，只是跑出十多里便累得呼呼喘气。
就在此时，龙麒麟四周突然升起十多面镜子。
这些镜子是从下方的山头上升起来的，每面径自都有八角，呼啸来到他们四周，镜子迎风变大，丈许方圆，距离他们百丈远近。
龙麒麟见势不妙，身躯下沉，却在此时下方也有一面镜子飞了起来，堵在下面。
龙麒麟正欲向上奔跑，上面也有一面镜子倒悬。
山中一道剑光飞出，叮的一声照耀在一面镜子上，镜子反弹剑光，照在另一面镜子上。
接着一面面镜子相互映照，而下方的山头上又有一道道剑光飞来，被那些面镜子反弹，剑光越来越多，霎时间剑光成网，越来越密集！
而在山头上，还有更多的剑光飞来，向那些镜子射去。
“好古怪的阵法！”
秦牧毛骨悚然，这是一种剑阵，借镜子来布阵，镜子反弹剑光，让这些剑光越来越密集几乎没有损耗！
“不过破这门剑阵也简单，只消将这些镜子击破。”
秦牧抬手指去，少保剑向其中一口明镜斩落，突然无数剑光射在少保剑上，叮叮叮的爆响传来，将少保剑击落！
这口剑晃晃悠悠，跌入下面的山林之中。
“修为比我高多了，估计是六合境界或者七星境界的神通者。”
秦牧心中微沉，取出剑鞘，准备收回少保剑，龙麒麟所能腾挪的地方越来越窄，突然晃了晃脑袋，张口大吼，吼声如同万道天雷齐声炸开，半空中的镜子哗啦啦齐齐应声破碎！
那密集无比的剑网没有了依托，顿时消失。
下方山头上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好厉害的畜生，本领竟然这样高强！”
龙麒麟听到畜生二字，不由动怒，张口向下方的山头喷出一团火焰，那山头上一道剑光向一旁飞出，却是人与剑合而为一，躲避龙麒麟的攻击。
山头轰隆炸开，滚滚火云四下席卷冲击，将那道剑光冲击得人与剑分开，砸入山林中，连翻带滚。
不过那人依旧未死，腾空而起，面前横着一面明镜，镜光照耀，剑光如柱向这边横扫而来。
龙麒麟撒腿便跑，将那道剑光撇在身后。
不过那道剑光还是比这头龙麒麟的速度快，追到他们后面，龙麒麟身躯摇晃，变得越来越大，现出真身，化作一头长达四十余丈的庞然巨兽，粗大无比的尾巴向后扫了扫，将那道剑光扫得粉碎。
“好大只的畜生！”那位剑客怔了怔，失声叫道。
龙麒麟勃然大怒，回头张口，口中火光熊熊，一道光柱喷出。那剑客心知不妙，立刻腾空向上空的云层中飞去躲避，只见光柱煌煌，炽烈至极，将云层呼的一声切开。
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不知那位剑客的死活，接着阳光从厚密的云层中洒落下来。
“龙胖好厉害！”狐灵儿赞道。
秦牧看着被切开的云层，面带忧色。
刚才追杀他们的人，修为最高的当属龙娇男和离情宫的那个面如寒霜的女子，七星境界的高手，其次便是和尚、书生等人，境界当在六合与七星境界之间。
这些人，都是先头部队，作用只是试探，试探出秦牧身边是否有高手。
毕竟秦牧是天魔教的魔教主，身边肯定会有护道者，或者其他强横存在。
现在，龙麒麟被试探了出来。
龙麒麟这一击的威力，已经不是龙娇男等人所能应付的了，也就意味着必须要有更强的存在出手了。
秦牧一直维持着逃命的状态，没有停下来与龙娇男等人战斗，目的是让隐藏的高手猜不出他身边是否有高手相随，猜不出，他们便只能让龙娇男等人试探，反而给了他进入大墟的机会。
那样的话，反而最是安全。
现在龙麒麟出手，这个机会也就消失了。
天魔教的高手被他派出去赈灾，他身边并没有护道者相随。
“距离大墟，已经不足千里，跑吧！”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离大墟越近，便越是安全。”
龙麒麟的个头无比庞大，速度比先前大大提升，虽然还是大腹便便，喘的厉害，但跑起来浮光掠影。
没过多久，这头庞然大物便在云层下跑出百余里地，一路没有遇到追击，突然秦牧道：“停下，落到下面的山中。”
龙麒麟停下，身躯缩小，向下面的群山中降落，来到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谷地，这里的冰雪丈余深，四周的山峦白皑皑的，很是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秦牧周身火焰熊熊，将山谷中的大雪融化，只见山谷底下到处都是尸骨。
这里应该是一片古战场，曾经发生过一场血腥屠杀，刚才他用青霄天眼四下张望，看到这里怨念滔天，所以停留在此。
“就在这里，会一会追杀我这位天魔教主的存在，看看他们比我强在何处！”
秦牧心中发狠，元气迸发，无数尸骨飞起，哗啦啦堆积，不过片刻便形成了四座白骨祭坛。
他将藏在饕餮袋中的那四尊魔神像取出，放在四座白骨祭坛上，取出洪山派符宝，站在祭坛上开始作法。
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
这四尊雕像是都天的魔神雕像，都天魔王让他雕琢出五尊魔神雕像，暗算那些不服从他调遣的魔神，不过秦牧只召唤了一尊，还有四尊魔神雕像没有动用。
“臭小子，你若是召唤我的真身，我能帮你将他们统统杀光！”饕餮袋中传来都天魔王恶狠狠的声音。
秦牧充耳不闻，晦涩的魔语从口中响起，符宝转动，第一尊魔神雕像身上亮起的符文越来越多，渐渐地秦牧与另一个世界的一尊魔神建立了联系，以自己为桥梁，沟通了都天的魔神。
“果然是魔道，躲在这里唤魔。”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们常说自己不是魔教，你现在的作为与魔有何区别？”
一位老道人走来，手里只有一柄拂尘，背后只有一口剑。

第224章 为了正道
秦牧心无旁骛，自顾自的唤魔，突然血光迸发，将这片被白雪笼罩的山谷映照得像是血染的一般。
那血光冲天，高约百丈，嗞滋啦啦的电光化作缠绕的雷霆，咔嚓咔嚓的向四面八方迸发开来，雷霆击在山谷四周的峭壁上，将大雪消融，甚至连石头也被熔化，有岩浆从峭壁上流下来。
雷霆围绕这血光形成一遭雷霆电网，嗞滋啦啦咔嚓咔嚓的移动，一股恐怖的魔力从另一个世界轰击而来，轰在血光中祭坛上的那个雕像之上。
木雕像顿时崩裂，膨胀，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恐怖！
秦牧腰间的饕餮袋中，传来都天魔王又气又急的声音，怒道：“臭小子，你上次召唤迦河魔神时，留了一手吧？你这次召唤的灾疫魔神，可比以前有力多了！”
他这倒冤枉秦牧了。
秦牧在太学院召唤迦河魔神，对魔语懂得虽多，但还没有完全掌握，而这些日子过去，他消化了与都天魔王定下土伯之约时学会的魔语，掌握的魔语越来越多，因此召唤出来的魔神更强，上次并非是故意不出全力。
那老道人见到这幅恐怖景象，也失去了刚才的从容，脸色微变，手中的拂尘递了出去：“去！”
拂尘迎风便长，一根根尘丝在瞬息间便化作长达数十丈的丝剑，在半空中散开，远远看去如同一把不断旋转中的白雨伞，只是要庞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拂尘的危险性极高，每一道尘丝都是一口丝剑，越细便越难以提防！
这拂尘速度极快，切开数不清的雷霆闪电，下一刻便来到山谷上空，将另一个世界轰击来的那股恐怖魔力截断！
秦牧立刻感觉到唤魔即将被打断，连忙呵斥一声，龙麒麟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冲向那柄拂尘，将那拂尘的尘丝冲乱，被截断的魔力顿时得以贯通，继续涌来。
那老道人见到这头龙麒麟，心中一喜，冷笑道：“毛头畜生，为虎作伥也不自知，难保有杀身之祸。我见你生得神俊不凡，若肯降服于我，在我座下做百年的坐骑，倒也可以洗去一身冤孽。否则你难保一身道行化作乌有！”
“畜生？”
龙麒麟勃然大怒，怒声咆哮，张口火焰酝酿，一道光焰熊熊的火柱向那老道人射去！
那老道人身躯一震，元气爆发，在身后化作一尊龟背神人，高大十余丈，手中拂尘是一条雪白大蛇，另一只手向前伸出，轰隆一声挡住龙麒麟喷出的光焰。
光焰从那只大手旁边四下涌去，火浪滔天，将四周的崖壁烧得赤红。
“天人？”秦牧心中一沉。
龙麒麟四蹄翻飞，脚下生出火云，直奔那老道人而去，突然半空中的那柄拂尘倒卷下来，无数尘丝缠绕，将龙麒麟四个蹄子捆住，绑得结结实实。
那老道人心中欢喜，笑道：“小孽畜还敢不降？莫非要魂飞魄散？”
正在此时，秦牧拍了拍饕餮袋，饕餮袋口变大，一尊八臂四面的魔神机关从饕餮袋中一跃而出，八条手臂中抓着八件宝物，有琴、珠、弓、箭、舍利子、断剑、降魔杵、千幢宝塔，正是秦牧从楼兰黄金宫中盗出的那些宝贝儿。
秦牧将这尊都天魔王放在饕餮袋里，都天魔王正愁没有顺手的武器，当即将这些宝物抓在手里，秦牧把他放出来，他自然明白秦牧的意思，是要他帮忙厮杀。
都天魔王也知道是非好歹，自己跟在秦牧身边，秦牧还可以留着他的性命，但是秦牧被杀，自己落在这老道人手里却绝对是死路一条。
为了都天生灵的迁徙大计，他必须要与这个老道人拼命。
秦牧从楼兰黄金宫中盗取的宝物都是镇教之宝级别的宝贝儿，威力强大，作为塞外最大的圣地，能够被楼兰黄金宫收藏的宝贝儿自然非同小可，只是秦牧自己无暇去用这些宝物修炼。
都天魔王得了这些宝贝儿，杀性大作，四张面孔尽显凶恶之相，心道：“我现在若是出其不意做了这小子，那么我便自由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具钢铁之躯被这小子装满了机关，万一杀了他之后机关锁死，我就要被困在魔神象里无法动弹了……还是做了这小老道再说！”
他手中琴声大作，琴声爆发出阵阵魔音，那老道人魂魄遭到冲击，只觉魂魄蠢蠢欲动，道心中心魔四起，连忙呵斥一声，捏了一个清净印，将心魔压下。
他身后的那尊龟背神影抬手，白蛇拂尘扬起，突然大浪滔天，轰然向都天魔王压下。
都天魔王四张面孔狰狞怒喝，手中八件宝物威能爆发，向铺天盖地压下的大浪打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都天魔王倒飞而去，深深撞入崖壁之中。
那白蛇拂尘张开大口，笔直撞在他的身上，将都天魔王打入山体之中。
“小道士，你根本不知道都天的主宰是何其恐怖，你惹怒我了！”
山崖炸开，都天魔王从破碎的山体中飞出，摇动千幢塔，千幢飞舞，化作一座千百丈的宝塔向那老道人压下。
那老道人冷笑，身后的神人抬手一印，将都天魔王连人带塔一起砸落下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半空中浓烈的血光和滚滚涌来的魔力猛然消失，一个白骨祭坛上，熊首魔神像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怒吼：“这个低等世界的虫豸，准备迎接都天熊罴大魔神的怒……咦，都天老儿！”
那尊熊罴大魔神看到趴在自己脚下的都天魔王，不由乐得哈哈大笑：“都天老儿，堂堂的都天至高主宰，竟被虐成这个样子！我都天就是被你这种无能的首领带入了而今的地步！你这等废物，早该把魔王的位子腾出来！”
都天魔王又羞又怒，正要起身，熊罴大魔神居高临下，抬起脚将他踩在脚底，呵呵笑道：“暴君，你也有今日。唤魔者，你召唤我出来，打算献祭给我什么？”
“他！”
秦牧指向那个老道人，熊罴大魔神一拳向那老道人轰去，那老道人身后的龟背神影抬手挡来，沉闷的碰撞声传来，秦牧被余波冲击得浑浑噩噩，而那老道人则被轰得倒飞而去，嵌在对面的山崖中。
熊罴大魔神纵身跃起，一拳轰在崖壁上的那老道人身上，狞笑道：“鲜美的虫豸……咦？”
他背后一道剑光飞来，刺入他的后心，从他胸前透出，却是那老道人动用了身后的宝剑，一剑得手。
“不坏。只是这具身体不是你想的那样！”
熊罴大魔神狞笑，提起拳头轰轰轰的砸入山崖之中，面目狰狞：“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尊魔神像而已，你就算砍掉我的脑袋，也奈何不得我分毫！”
“是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熊罴大魔神急忙回头，一道剑光围绕他的脖子转了三匝，顿时巨大的脑袋从脖子上掉落下来。
“枯叶道人，愚弟来晚了。”
那道剑光飞起，落在山崖顶，山崖顶处，站着一位儒士，青衫飘飘，目光落在熊罴大魔神的无头身躯上，又挪到秦牧身上，肃然见礼道：“穷理宗穷夫子门下卢文书，见过天魔教主！天魔教主是前辈，晚辈向前辈出手，不算过吧？”
熊罴大魔神脑袋飞起，又落回脖子上，笑道：“又来了一只阿猫阿狗。”
秦牧脸色淡然，摇头道：“穷夫子与我平辈，他没有向我出手，只派来你，已经是看轻我了。”
卢文书悠然道：“家师并非不想亲自来会一会天魔教主，而是他老人家另有要事，要救天下黎民百姓。”
“是刺杀皇帝么？”
秦牧道：“国师给老如来面子，让老如来救走穷夫子等人，老如来许诺，让穷夫子遁入空门，不再插手世事，为何出尔反尔？”
卢文书脸色一僵，突然又有一个声音笑道：“为天下众生故，为何不能出尔反尔？”
秦牧转头看去，只见另一座山头上来了一位道姑，一身白色道袍，胸前绣着一朵梅花。
“灵秀宫青鱼散人，见过天魔教主。”那道姑见礼。
秦牧笑道：“散人为何要见礼？”
那道姑肃然道：“虽是仇敌，但礼数不能失。这次对付天魔教的小教主，我们有以大欺小之嫌，但是你毕竟是堂堂的魔道第一圣地的教主，辈分上要比我们高，因此倒也不算以大欺小。”
秦牧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还有何人要来杀我？”
“我来杀你。”
半空中祥云飘来，一尊罗汉落在山头上，双手挂着念珠，每一个念珠有人头大小，合十道：“天魔教主，地位极高，小僧普善，特来降魔，还请天魔教主指教。”
“魔道第一圣地教主，应该不怯多我一个吧？”
又有一人来到另一座山头上，衣衫破破烂烂，遍布补丁，但却意气风发，哈哈大笑，豪气干云道：“在下丐门齐大有齐门主麾下，莲花堂堂主罗三破，见过天魔教主，来向教主讨一条命，教主的命。对了，教主好像有一只小狐狸精曾经得罪过齐门主，齐门主说务必弄死。”
狐灵儿连忙躲在秦牧身后，偷偷探头，啐道：“你们齐门主真是小气，不当礽子！”
罗三破指着她，笑道：“就是这只小狐狸！诸位同道，罗某能够与江湖正道一起，围剿天魔教主，屠魔于此，真是一件幸事，也是一件快事！这一役，当叫做屠魔卫道大会！”
“屠魔卫道大会？好名字。”
山体中，枯叶道人挣扎着爬出，吐了口血，坐在崖壁上调整气息，道：“倘若能够剿灭天魔教主，还天下一个太平，我们的付出也值得了。诸君，为了正道！”
四周的山头上，一位位天人境界的大高手肃然，胸怀激荡，有一种豪情迸发，齐声道：“为了这人间的沧桑正道！”
“杀——”
五大高手意气风发，各自元气爆发，身后一尊尊神人虚影浮现，将各自最强的招式施展出来，向这片山谷中轰下！
就在此时，熊罴大魔神怒吼，将自己体内所有的能量爆发！
“天魔无量！”
秦牧连忙带着狐灵儿躲在龙麒麟身后，恐怖的悸动震荡山谷，让山石浮酥，一块块大石从空中坠落，紧接着又被震碎，化作齑粉。即便有龙麒麟挡着，秦牧和狐灵儿也只觉难以想象的压力袭来，让他们压得骨骼咯吱咯吱作响。
一位位天人境界的大高手吐血，倒跌而去，不知死活。
秦牧从龙麒麟身后探出头，只见熊罴大魔神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狐灵儿又惊又喜，赞道：“熊罴好厉害！”
突然，熊罴大魔神的身躯开始崩塌，寸寸断去，只听那尊大魔神嘀咕道：“能量耗光了，可惜没能收割这些祭品，不过好在看到都天大魔王狼狈的样子……唤魔者，我走啦！”说罢身躯嘭的一声炸开，意识滚滚返回另一个世界。
狐灵儿呆了呆，只听山谷外传来罗三破等人的咳嗽声，这些人并未被熊罴大魔神干掉。
“公子……”狐灵儿扭头看向秦牧。
“没事。”
秦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被踩在地底都天魔王拉起来扔到龙麒麟背上，少年神采奕奕，催动饕餮袋将其他三个祭坛收入袋中，喝道：“龙胖，跑！”

第225章 挂画辟邪
龙麒麟足下生出火云，腾空而起，向山谷外奔去，青鱼散人坐起身来，抬手向前拍了一掌，顿时雷霆涌动，无数雷电缠绕着如同青龙奔腾，向龙麒麟劈去。
青鱼散人突然哇的吐血，手掌一颤，这一道掌心雷打偏，将龙麒麟前方的山头炸开一个缺口。
秦牧吓了一跳，这些天人境界的存在尽管受伤，但是神通的威力依然惊人，若是被打中，肯定会死得惨不忍睹。
卢文书、普善罗汉等人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各自忍不住吐血，不禁心有余悸，他们还是轻视了秦牧召唤出来的那尊熊罴大魔神，被熊罴大魔神一击重创，倘若不是枯叶道人将秦牧的召唤打断了一次，召唤出来的熊罴大魔神便会更强，只怕他们这些人绑在一起也不够这尊魔神杀的！
“还要追上去吗？”卢文书低声问道。
这时，枯叶道人跏趺而坐，气息枯败，惨笑道：“老道是不能陪诸位道友降魔卫道了。我的生机被那尊魔神打断，这具臭皮囊不中用了……”
众人心中恻然。
枯叶道人轻声吟道：“人生本是一枯叶，飘落黄泉终有时。诸位道友，你们务必要将那天魔教主斩杀，我要在黄泉路上见到他。我先去了……”说罢，溘然长逝。
卢文书大哭，拜道：“道兄慢走！我们定当送这个魔头去见你！”
普善罗汉怅然长叹，合十见礼，肃然道：“此生一具臭皮囊，舍去皮囊见如来。道兄好走。”
“好走！”青鱼散人落泪道。
罗三破道：“那头龙麒麟的脚步很快，咱们须得尽快赶上去，否则被他唤出第二尊魔神，那就糟糕了！”
卢文书杀气凛然：“他没有这个机会！前面路上还有比我们更强的存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话虽如此，但众人还是强行镇压住伤势，服下疗伤的灵丹，向秦牧离去的方向赶去。
秦牧在龙麒麟背上取出一座白骨祭坛，试图召唤出第二尊魔神，不过龙麒麟奔行之时有些颠簸，很容易便让符宝无法对照魔神像上的符文，错了一个符文便会功亏一篑，让他只得作罢。
秦牧检查一番，自己身上没有半点伤势，狐灵儿也没有受伤，龙麒麟皮粗肉厚，身上有龙鳞保护，也不曾受伤，只有都天魔王被打得有些变形。
秦牧用朱雀元气将他的身体烧得赤红，然后纠正变形的肢体。都天魔王羞愤难当，默不作声。这次被熊罴大魔神鄙视，还将他踩在脚下，这是奇耻大辱。
秦牧分辨一下地理，取出延康地理图对照一下四周的山川，松了口气，道：“这里距离大墟已经很近了，以龙麒麟的脚力，估计再过半日时间便会到达大墟的边陲。只是走密水关是不可能了。”
他们被一路追击，路线已经偏离了密水关，距离延边关也很远。
“而今之计，只能走我教走私时留下的那条通道了。”
秦牧思量片刻，大墟与延康之间有一条神断山脉，神断山脉的一个个山头上有玄玑弩，但凡过境，便会被玄玑弩射杀。
玄玑弩自动运转，据说是根据神传下来的旨意打造而成，但凡有人经过神断山脉，无论是从山间走过去，还是从山上飞过去，都会被射杀。
天魔教曾经经营走私，在神断山脉中有一条通道，经过枯寂岭峡谷，可以来往大墟和延康。那里的两座玄玑弩，已经被天魔教破坏，不过镶龙城的客栈老板说，那条路已经废弃了许多年。
枯寂岭峡谷，是他进入大墟的唯一通道。
“追兵应该不知道这条通道。”
秦牧振奋精神，突然失笑道：“回家过年真难啊，几乎是从千军万马中杀过来一般！”
他跟随村里的人学习他们的武学，也将他们的乐观继承了过来，尽管这一路遭遇伏杀无数，但也依旧保持着乐观的态度。被他的情绪感染，龙麒麟和狐灵儿也放松下来很多。
天色不知不觉昏暗下来，四周也愈发荒凉，走半晌也看不到一个村庄。
“夜闯大墟，绝对是找死的行径，必须要等到白天。”
他们距离大墟越来越近，已经能够看到巍峨的神断山脉的黑影，像是一堵横贯天地间的高墙堵在前面。
这座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的神断山脉别说遍布玄玑弩，就算没有玄玑弩，飞过去也是艰难无比。
秦牧正想着寻个落脚的地方，突然看到下方有灯火传来，那是一个村庄，夜幕降临，村里点起了油灯。
“公子，小心有诈。”狐灵儿紧张兮兮道。
都天魔王冷笑道：“方圆千里都看不到一个村庄，这里偏偏冒出来一个，自然有诈。”
秦牧道：“龙胖子，继续走，不必理会。”
龙麒麟脚踩火云继续向神断山脉走去，又走了几十里地，只见下方又有灯火亮光传来，那里是一个边陲的村庄，灯光昏暗不明，有房屋十几座。
房屋的布局，油灯发出的亮光的位置，与刚才那个小村庄几乎一模一样！
“继续走。”秦牧瞳孔微缩，沉声道。
龙麒麟继续前进，走出几十里地又看到了那个村庄，房屋、灯光，一切布置都与前面两个村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龙麒麟也感觉到不妙，发力狂奔，向前跑了几百里地，路上遇到十几个这样的村庄，一切布置都是一模一样！
而前方的神断山脉竟然也似乎看起来还是那么远，奔行了几百里，按理来说早应该来到山脚下，但他们与这座山脉的距离竟然似乎从未变过！
“此人本事非同小可，折叠了空间。”
都天魔王万念俱灰，摇头道：“臭小子，你逃不掉了。”
“我们进村！”秦牧恶狠狠道。
龙麒麟和狐灵儿吓了一跳，秦牧动怒，压低嗓音：“谁敢挡我回家过年，我便杀了谁！进村！”
龙麒麟降落下来，身体缩小，恢复如常，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狐灵儿则盘绕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一条狐狸皮毛做的围脖，都天魔王跟在他的身后，四张面孔看向四周，警觉地东张西望。
秦牧走向村口，只见这个村子很是寻常，村门口有旗杆，旗杆下有下马石拴马桩，村里子很是宁静，一条狗正在冲他们狂吠，龇牙咧嘴，很是凶恶。
秦牧脖子上的狐狸悄悄张开眼睛，把那条狗吓了一跳，柴门打开，一个老者举着油灯从柴门后走了出来，那条狗连忙来到老者身后，胆子又大了起来，继续冲秦牧狂吠。
秦牧面色温和，见礼道：“赶路人路过贵宝地，天色昏暗，四周没有落脚的地方，天可怜见遇到长老。长老是否能通融一下，给个歇脚的地方。”
“天魔教主客气。”
那老者眉目狭长，白眉低垂，道：“村子很小，客房多数都还空着，教主若是不嫌弃的话，便自己寻一个房间住下歇息。”
秦牧脖子上的狐狸毛都炸了起来，哆嗦发抖。
都天魔王和龙麒麟也是心中凛然，这白眉老者丝毫没有掩饰，直接称呼秦牧为天魔教主，显然没有隐瞒的打算，也不屑于隐瞒。
而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恐怕也是这老者动的手脚！
秦牧称谢，道：“长老这村子里有几人？”
那白眉老者道：“目前只有一人一狗，不过我已经在各个房间里都挂了灯，要不了多久村民便会赶过来。到那时会有一场狂欢，大概会吵得很，天魔教主不要嫌弃。我们这些人都是苦力，出力卖命的人，不懂什么礼数，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天魔教主恕罪。”
“好说，好说。”
秦牧辞别这位白眉老者，来到村子中央，选了一个最大的庭院，道：“长老请回，我们便在这里住下。”
那白眉老者笑眯眯道：“天魔教主睡个好觉。”
“承蒙吉言。”
秦牧推门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飞速道：“你们别说话，进堂屋，睡觉，谁也别睁眼！”
龙麒麟、狐灵儿不解其意，都天魔王道：“这老东西来意不善……”
秦牧随手一拨，都天魔王动弹不得，秦牧打开堂屋房门，将都天魔王丢在地上，将他十二只眼皮合上。
龙麒麟挤了进来，把房门撑得裂开，两扇木门倒地。
龙麒麟正要说话，秦牧做出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闭上眼睛。狐灵儿从秦牧脖子上溜下来，爬到龙麒麟背上闭上眼睛。
秦牧打开饕餮袋，取出一幅卷轴，闭上眼睛用钉子将这幅画挂在堂屋正对着门的墙壁上。
“瘸爷爷说这幅画是聋爷爷早年画的村长，可以辟邪，就看看瘸爷爷是不是在骗我了。”
他合身躺下，侧身对着房门，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四周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只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仿佛是卢文书，道：“青山前辈黑夜点灯，召集我们前来，莫非寻到了天魔教主？”
又有一个女子道：“说来惭愧，我们这一路围追堵截，没能杀了他，枯叶道人反倒遭了他的毒手，被他唤出的魔神害死。”像是青鱼散人的声音。
那白眉老者的声音传来，道：“天魔教主已经在村里睡下了。”
“还是青山前辈好手段！我这便去杀了他！”
“不急，还是等其他同道前来，再取其性命，庆祝这场大捷！”
……
又过了片刻，又有十几人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听到天魔教主在村子里，都是忍不住欢声笑语，各自放下心中的一块石头。
外面又有饮酒的声音，灯火通明，显然这些强者在庆祝。
“天魔教主的本事虽然不高，但是手段却是不少，着实难缠，说来惭愧，我们几人受伤，险些被他唤出的魔神打死。”
“今日解决此獠，也算还天下一个公道了。来，共饮此杯！”
“凤栖梧师兄到了？快快过来，庆祝除魔大会！”
……
外面灯火明亮，照耀得秦牧这栋宅院的窗棂阴影斑驳，阴影晃动不休。天气很凉很冷，秦牧看到狐灵儿在瑟瑟发抖，伸手盖在她的小肚子上。
狐灵儿回头，秦牧连忙伸出两只手指盖在她的眼皮上。
外面，陆续有围堵秦牧的高手从各地赶来，笑声越来越响亮，觥筹交错，欢庆一番。过了良久，只听那白眉老者笑道：“诸位，天色不早了，该送天魔教主上路了。”
狐灵儿哆哆嗦嗦，听到院子门户被打开，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却不敢睁开眼睛。
卢文书当先一步走入院子，笑道：“天魔教主竟然睡着了，睡得很熟……”
突然，他的头颅无声无息的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尸体仆倒在地。一个天人境界的大高手，就这样稀里糊涂送命。
“院子里有高手！卢兄糟了毒手！”
院外传来喧哗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位位强者击碎了院子的墙壁闯了进来，周身光焰腾腾，身后站着神的虚影，气势滔天！
他们刚刚落地，突然一个个头颅无声无息的从脖子上滑落，任由手段通天也死得莫名其妙。
仿佛这院子中有一尊无形的神挥动着无形的剑，割取任何胆敢闯入院子里的人的头颅！

第226章 一剑开皇血汪洋
堂屋中，狐灵儿趴在龙麒麟背上一动不动，偷偷的张开眼睛，看到一个个人头滚落下来。
这幅景象很是诡异，明明没有敌人，但是这些天人境界的强者只要踏入这个院子便立刻死于非命！
其他人如临大敌，一位天人境界呼喝，剑气如霜，银霜缠绕周身，慢慢的走入院子中，目光警惕，四下扫视。
他的剑法凌厉，无数剑光在周身游动，仿佛一只只细小无比的游鱼，欢快的围绕他游来游去。
他采取的是被动防守的打法，数以千计细小的剑鱼围绕游动，蕴藏着他无比雄浑的修为，只要遇到敌意便会立刻反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他也是迫不得已，敌人来无影去无踪，根本看不清敌人到底在何处，如何出手，便有这么多天人境界的强者送命，实在诡异到了极点。
他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慢慢的移动脚步向秦牧等人睡觉的堂屋走去，然后，他看到堂前挂着的那幅画。
秦牧在这幅画前点了一根蜡烛，将这幅画照亮。
画上画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背影，背着一柄剑，中年男子的脸侧过来，似乎在用眼睛的余光在看画者。
他眼睛的余光流露出了惊天的杀意。
这惊鸿一瞥，被画者捕捉下来，变成了这幅画。
尽管画中只有这个中年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这幅画还有无穷的信息没有被画出，这些信息隐藏在画中的留白处。
那是一场恐怖战役刚刚结束，无数强者的尸体倒伏在这中年男子的脚下，滔天血海中尸体飘起，白骨被血染红，泛着异样的颜色，无数剑下的冤魂在被阴差擒拿，拉入幽暗之中。
而幽暗的世界中，长着两只九曲长角的魔神正在举办一场欢庆的喜宴，庆祝这些强者的冤魂成为他的宾客和食物。
这就是这幅画中留白隐藏的讯息！
院子中，那天人境界的高手看到了这幅画和画中人，突然怔了怔，看到了自己的头颅正在从脖子上滑落，他感觉到这一切都变得如此缓慢，自己仿佛正在缓慢的跌入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中，越来越沉沦，无穷无尽，永远也坠不到黑暗的底部。
咚。
他的头颅落地，滚动了两周，双眼依旧瞪得滚圆。
突然，一只大手探了过来，将他的人头抓了去。
院子外还有九人，一脸惊恐的站在那里，只有那位白眉老者青山道人还算镇定，便是他将刚才那位天人境界的高手头颅抓来。
他也是众人之中唯一一位生死境界的大高手。
青山道人看向那位天人境界高手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好剑。”
其他八人急忙看来，颤声道：“青山前辈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他眼睛。”
这八人凑过头来，只见这位天人境界高手的左右眼瞳中，各有一道剑光，这剑似乎是迎面刺来，然后下一瞬间，这位高手的生命便被终结！
青山道人托起这颗头颅，朝向秦牧等人睡觉的堂屋，道：“剑来自那里。那里究竟有什么？”
他缓缓的挪动身躯，慢慢的寻找角度，然后看到蜡烛摇曳的光，接着看到画的一角，道：“是一幅画。我看到画中人的衣角……”
“青山前辈，何须如此麻烦？直接摧毁这栋房子和房子里的人不就行了？”
一位天人境界的强者突然出手，剑丸腾空，剑丸中剑光如柱，呼啸着向秦牧等人所在的那栋房屋刺去！
那剑柱粗大无比，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旋转的剑光绞碎！
延康国师开创的绕剑式！
延康国师并非是藏私之人，开创的剑式很多都已经流传出去，江湖上的剑派也多有修炼国师剑术的人，而出手的这人便是其中的好手！
他在绕剑式上的造诣，还在许多人之上。
这一剑大气磅礴，若是扫中堂屋，必然会将堂屋中的一切都绞成齑粉，不复存在，不管是屋中的秦牧还是都天魔神或者龙麒麟，都将被搅得粉碎！
“不要对那幅画动杀意！”
青山道人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止，已然来不及。
只见这道剑柱仿佛突然间遭遇到了无形的壁垒，静止在空中，然后剑柱寸寸瓦解，接着啪的一声剑丸炸开。
刚才出剑的那个强者眉心多出一道红印，一滴鲜血从红印中流出，接着摇摇晃晃噗通倒地。
“小心戒备！”青山道人厉声道。
他的气势爆发，体内传来六声轰鸣，却是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六大神藏统统打开！
在他四周，一尊尊天人境界强者立脚不住，被他滔天的气势逼得不断后退。
呼——
青山道人身后，神魔虚影浮现，龙首人身，如同神明降临，半边身子在虚空，半边身子踏入现实。
青山道人手中抓住一面明镜，紧张无比的盯着秦牧等人睡觉的堂屋，声音沙哑道：“你们还不快戒备？作死吗？”
就在此时，堂屋中正在假寐的秦牧眯着眼睛，看到他的身后一个人影从墙上飘了下来，他只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的背影，被烛光拉得很长。
这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中年人身子颖长瘦削，背着一口宝剑，很是静谧，像是没有肉身的灵，飘向院子中。
那个身影抬头看天，拔出了背上的剑，舞剑低歌，剑光动，鱼龙舞。
“一剑开皇血汪洋，山河在，心茫茫，左右环顾，故国不再人束旧装……”
秦牧一动也不敢动，只觉这天地间突然间到处都是犀利的剑气剑光，在自己的身边穿梭来去，游走于时空之中。
他闭上眼睛，但眼前还有从黑暗中闪过的剑光，撕裂黑暗。
他的耳边听到剑气破空的声响，很急，很短促。
他张开眼睛，眼前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光，院子外面又传来一声声怒喝，又有恐怖的波动轰然冲击，昏暗的夜色中，这个小村庄的其他房屋飞上了天空，在空中瓦解，碎裂。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聋爷爷赋魂了，给画中的村长赋魂了……”
突然，所有的声音和光芒消失，低低的歌声也径自消失。
秦牧眼睛半睁半闭，依稀看到一个身影走来，向他走去，似乎要回到他身后的画中。突然，那个人影崩散，变成了一摊墨迹落在地上。
秦牧呆了呆，急忙张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去，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画变成了一张白纸。
灯光摇曳，四周寂静无声。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狐灵儿张开眼睛，低声道：“公子……”
“现在安全了，睡吧。”
秦牧道：“明天还要翻山，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狐灵儿埋首，秦牧也合身躺下，看了看烛光后面的那幅白纸，心中一片宁静。
到了第二天，秦牧醒来，起身来到院子中，只见昨晚的那个小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其他房屋都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他们这半个院落，墙壁坍塌了大半，东屋倒了半边，西屋的房顶也没了。
秦牧洗漱一番，支起锅做早饭，狐灵儿把都天魔王的机关弄好，和都天魔王一起跑了出去，狐灵儿惊叫不已。
龙麒麟迷迷糊糊醒过来，到外面看了一眼，打个哈欠，舔了舔爪子，用湿漉漉的爪子胡乱洗了把脸，好奇道：“咱们到哪里了？昨天的那个村子哪里去了……教主，开始吃早饭了吗？今天我的赤火灵丹，能撒一点孜然吗？我想换个口味……”
秦牧抓了些孜然，取来半斗赤火灵丹，撒在上面。
龙麒麟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伙食，抬起头疑惑道：“只有半斗。”
秦牧气道：“你现在胖的几乎跑不动了，半斗够多了！”
龙麒麟道：“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克扣伙食，我会长不大的……”
“你还长身体？”
秦牧大怒，试图捏一捏他肚皮上的肉，发现根本捏不动：“你不是长身体，是长肉才对。你自己捏一捏，看能否捏出个褶子来！”
龙麒麟也伸出爪子捏了捏，发现的确捏不动，道：“我是喝凉水也能长肉的体质……”
狐灵儿跑了过来，气道：“龙胖，你今后便喝凉水吧！”
龙麒麟连忙护住自己面前的赤火灵丹，赔笑道：“我这还不是被饿怕了，总想多吃一点。半斗就半斗，不能再少了，否则真的要饿得皮包骨头了。”
都天魔王走来，看到秦牧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堂前取下只剩下白纸的画，道：“这画是你家大人画的？”
秦牧点头。
都天魔王沉默片刻，道：“画中的人也是你家大人？”
秦牧将画轴放入饕餮袋中，再次点头。
都天魔王道：“我并不怕他们。不过，你将我锁在这具魔神像里面也不是办法，不如你解开封印，我的意识离开你们的世界，回到都天，不再踏足此地如何？”
秦牧不置可否，道：“灵儿，吃快点，咱们好继续赶路。”
都天魔王头大。
狐灵儿吃饱之后，秦牧上前帮忙刷洗碗筷，将洗好的碗筷收入饕餮袋中，看了看饕餮袋中的余粮，道：“可以支撑到大墟。魔王大人，走吧。”
都天魔王跟上来，道：“我不怕他们，我真身降临，谁也不惧……”
神断山脉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秦牧等人来到山脚下，只见这道山脉陡峭无比，灵猿难攀，飞鸟难渡。
秦牧取出延康地理图，细细搜寻，笑道：“枯寂岭峡谷距离这里不远。咱们走！”
正说着，突然天空中的阴云裂开一线，一条红色巨蛇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口喷大火，将云层烧得四下散开，接着金灿灿的虫潮从裂开的云层中飞出，四下里飞去，有几只虫子向这边飞来。

第227章 枯寂岭根妖
“人家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倒好，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秦牧心中感慨，天魔教主真不好做。
龙娇男和三奇堡的那个女子来到这里，表明其他年轻高手也在附近。若是被这些人追上也是麻烦。
狐灵儿操纵妖风，将飞向这边的虫子卷走，送得远远的，道：“公子，这些人不回家过年吗？”
“他们估计把杀我当成过年的狂欢了。”
秦牧摇头道：“除了杀我，还要杀皇帝。杀我肯定不成，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杀掉皇帝。毕竟，皇帝这个目标，比我大多了。”
狐灵儿处置的很好，将这些虫子吹走，龙娇男等人寻不到这里，省得他们也找到枯寂岭峡谷。
枯寂岭峡谷距离这里不远，秦牧走到枯寂岭，只见枯寂岭的山势不像其他地方那么陡峭，但是这里似乎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山体一片灰暗，见不到一点绿色。
这片山到处都是枯萎的树木，树是黑色，地也是黑色，给人一种不好的联想。
“他们若是杀掉了皇帝呢？”狐灵儿问道。
秦牧当先一步，走入枯寂岭中，狐灵儿连忙跟上，跳到龙麒麟背上，然后蹦蹦跳跳来到龙麒麟脑袋上，四下张望。
“他们若是杀掉了皇帝，换做太子登基，那么国师的变法便会太子推翻。”
秦牧道：“然后国师会干掉太子，换一个听话的皇帝。就算国师不这么做，我也会这么做。我还会邀请国师来做天圣教的第四位镇教天王，我为他留着这个位子很久了。不过，他们是杀不掉皇帝的，国师也不会愿意做圣教的第四天王。”
这里枯树遍地，没有任何枝叶，小白狐紧张兮兮，只觉这些干枯的枝条仿佛是一根根利爪，扭曲的树干像是一张张可怕的面孔，让她不禁害怕。
“这里有神魔的血，将此地污染了。”
都天魔王随手拍死几只飞来的虫子，然后从地上抓了把土，捻了捻，诧异道：“奇怪，这种血很奇特，分不出是神还是魔。好像既有神血也有魔血，一种血中包含神血魔血，有点意思……”
秦牧好奇道：“魔王大人，会不会是神血和魔血同时洒在这片土地上？”
他见过魔神之血，很是厉害。当初他与村长一起进入大墟的黑暗中，村长击伤一尊黑暗中的魔神，那魔神一滴血滴在泥土里，方圆百余丈的树木花草尽皆枯萎，与枯寂岭的情况差不多。
但那只是一滴魔血。
而这里则是整个枯寂岭峡谷都被污染了，可见流到此地的神魔血肯定不少。
“不一样。”
都天魔王摇头，道：“是同一种血，只是这种血中同时有神和魔属性。你眼界还是太浅，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神血主生，魔血主死，掉在枯寂岭的血同时有神魔属性，其中的神性藏在泥土之中，魔性则毁灭了这里的花草树木，让一切长出泥土的统统死亡。这些树死了，但是根并未死，反而异常茁壮发达，有可能已经借神血的生机成精了。”
狐灵儿连忙道：“树根会变成妖怪吗？”
“会的。”
都天魔王道：“应该会变成一种很奇特的生物，长满了触手。”
枯寂岭峡谷虽然有峡谷这个名字，但是地势很高，只是相比两旁的山脉来说，便要低了许多。
这道黝黑的峡谷蜿蜒曲折，山路很不好走，当年天魔教从这里走私货物，一定也吃过不少苦头。
这里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块黑石碑，三四丈高，上面绘着符文印记，秦牧辨认一番，道：“是圣教的镇妖符文。灵儿，不要碰，触发了镇妖符文你会被吸入碑中。”
狐灵儿吓了一跳。
“枯寂岭中的镇妖石碑不少，看来当年天圣教为了打通这条通道，费了不少心思。这也说明枯寂岭中的妖怪很多，很可怕。”
秦牧数了数路上遇到的镇妖黑石碑，多达四十六块，而这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倘若每块石碑只镇压一个妖怪，那也有四十六个妖怪了。
但是镇妖黑石碑高三四丈，用这么大的石碑镇压，不可能只镇压一只妖怪。那么这里镇压的妖怪便极为可观了。
他们来到山谷的中央，看到前面有一片池塘，四周都是雪山，天气寒冷，而这里竟然还有湖泊，令人啧啧称奇。
湖泊边有一株老树，老树枯蔽，笼罩范围很广，而在古树和湖泊周围立着密密麻麻的黑石碑，大约有数百块之多，将古树和湖泊团团围住！
秦牧等人吓了一跳，这里的镇妖黑石碑如此之多，难道这里镇压着几百个妖精不成？
他虽然是天魔教的魔教主，但是对这条枯寂岭通道却所知不多，不清楚当年天魔教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难道这里有一个妖国不成？”
秦牧喃喃道：“不过这株古树四周怎么也有这么石碑？不像是为了镇压很多妖怪，反倒像是为了镇压这株树和这片湖一般。”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听呼救声从湖那边传来，龙麒麟个头高，抬头目光越过那些黑石碑，瞄了一眼，慢吞吞道：“湖里有个女子在洗澡。”
“救命，救命——”湖里的女子叫道。
狐灵儿连忙跳到他的脑袋上，向湖里看去，气道：“龙胖，那是洗澡吗？那是溺水了！”
“是洗澡。”
龙麒麟慢吞吞道：“她没穿衣服，自然是在洗澡。你见过谁光溜溜的溺水的？”
“光溜溜的？”
都天魔王又惊又喜，连忙爬到龙麒麟头上向湖中看去，那湖里果然有个溺水的女子，身上赤条条不着一缕，身姿妖娆，正在水里挣扎着，凸的，翘的，让这尊魔王看直了眼，赞道：“这妖精好看！臭小子，来过过眼！”
秦牧笑道：“后面还有追兵，咱们走吧。”说罢，从黑石碑林的缝隙间偷瞄了一眼。
“公子是正人君子！”狐灵儿对他信心满满，赞道。
“外面的官人，救命啊——”
那湖中女子惨叫道：“快推倒石碑，搭救妾身，妾身以身相许！”
秦牧等人从湖边绕过去，狐灵儿脆生生道：“妖精，我家公子不会上你当的，好教你得知，我家公子是天圣教的圣教主！”
突然那女子没了声息，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天圣教的圣教主？”
哗啦——
那黑石碑林环绕的湖泊中大水滔天，无数根漆黑的树根如同无数条触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绕动挥舞，每一根触手的尽头皆有一个赤条条的妙龄女子，光洁溜溜，齐刷刷向秦牧看来，无数个凄厉刺耳的声音叫道：“天圣教！就是天圣教，将我镇压在这里！他们用这些石碑镇压着我的身躯，压着我的腿和我的手——”
轰隆，轰隆——
枯寂岭峡谷中，一块块黑石碑震动，石碑下似乎有巨大的躯体正在挣扎蠕动，试图破除封印！
秦牧吓了一跳，他看到枯寂岭峡谷中这么多石碑，一直以为这里镇压着一个妖国，无数妖怪，没想到这些石碑镇压的，是一只妖精，一只莫大的妖精！
黑石碑不断震动，石碑旁的泥土梭梭抖动，似乎要被震得连根拔起。突然碑上的符文印记亮起，光芒流转，一座座石碑如同一座座大山，变得沉重无比，将那枯寂岭中妖怪压住，让她无法脱身。
“我要报仇！”
湖面上空，那无数女子面孔扭曲，凄厉叫道：“我要杀光你们天圣教！”
环绕古树的那一面面黑石碑光芒大放，符文印记的光芒映照在古树上，湖面上空的那些触手仿佛被一股怪力向地底拉去，那些触手上挂着的女子惨叫，四下抓去，却什么也抓不住，被渐渐拖入湖中。
“这片湖泊，应该是神魔血砸出的痕迹，神魔血已经被这株古树吸收了。”
都天魔王纳闷道：“你老家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秦牧笑道：“我老家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东西。咱们继续赶路，必须要在黑夜降临前走出枯寂岭，寻到一处安全之地。”
“可惜了。”
都天魔王咂咂嘴，道：“那小妖精还挺漂亮的，比我都天的女子好看。”
而在此时，龙娇男、裘月与书生蓝羽、半痴和尚、袁山等人汇合，正在四下搜寻秦牧的踪迹，突然感觉到枯寂岭处传来的震动，一个个纷纷向枯寂岭方向看去。
书生蓝羽失声道：“天魔教主去了神断山脉？他不怕被玄玑弩射杀吗？”
裘月挥手，无数虫群循着声音向枯寂岭方向飞去，道：“天魔教主狡诈，既然走神断山脉，多半神断山脉有一条生路！我用虫子探路，咱们在后面跟上！”
众人向枯寂岭赶去，虫潮在前方涌动，无数虫子振翅向前赶，待来到那片湖泊旁边，只见湖中妖云弥漫，无数个声音在湖中叫道：“天圣教主，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灭了你们天圣教！”
众人面面相觑，半痴和尚咳嗽一声，朗声道：“妖精，你与天魔教主有何怨何仇？”
那湖中一个妙龄女子裸露着身子浮出水面，楚楚动人，凄凄婉婉，哭诉道：“天圣教将人家镇压在这里几百年，妾身与他们仇深似海，不共戴天。高僧，你若是能搭救妾身，妾身愿意以身相许……”
半痴和尚笑道：“我是出家人，不要你以身相许，你皈依我佛门，助我杀了天魔教主，小僧便打破这里的封印，放你出来。”
“妾身愿意皈依！”那女子又惊又喜道。
书生蓝雨、袁山、玉娥等人齐齐皱眉，正要劝阻，半痴和尚已经将一块黑石碑连根拔起，扔在地上，回头道：“诸位同道，这是天魔教镇压的妖怪，天魔教是魔道，他们镇压的妖精一定是好妖精。诸位帮我将这些镇妖石碑推倒，解救这位同道！”
众人只得上前，合力将一块块石碑推倒。
轰隆——
群山震动，那株古树冉冉升起，树身下一个巨大的黑球不断隆起，越来越大，像是无数黑线缠绕成的巨大线团一般，那些黑色根须如同蛟龙大蟒般蠕动，根须缠绕之间数不清的白骨露了出来！
半痴和尚看到这些埋在树下的白骨，不由毛骨悚然。
他现在明白过来，被天魔教镇压的，有可能不是他的同道，反倒有可能是比天魔教还要凶恶的存在！
“快跑——”龙娇男尖声叫道。
众人急忙撒腿狂奔，向大墟方向逃窜而去。
“脱困了，我终于脱困了——”
无数凄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路上更多的黑石碑突然震动，纷纷倒伏下来，一条条粗大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挥舞不休，根须上挂着一个个美艳的女子，笑道：“天圣教说我吃人太多，将我镇压在此，谢谢你们，谢谢小和尚。我终于又可以吃人了——”

第228章 我想回家
半痴和尚等人头皮发麻，他们在狂奔之中便见山地剧烈抖动，无数乱石飞舞，乱石中一根根漆黑的触手钻出，那是枯寂岭根妖的根脚。
天魔教用镇妖黑石碑镇住她的根脚，湖边和枯树四周那么多黑石碑，镇住的则是她的首脑。
此刻首脑部位的镇妖黑石碑被半痴和尚等人推倒，这根妖得以施展出力量，简直堪称恐怖，让群山都跟着抖动不已。
她的力量施展出来，镇压住她根脚的石碑纷纷飞起，被她可怕的力量震碎！
“普通的树妖哪里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半痴和尚失声道：“这树妖是天魔教故意镇压在这里害人的吗？”
突然，几条粗大的根须向他们卷来，根须前挂着一个个美艳女子，吃吃笑道：“想走？你们救了我，妾身还未报答你们呢。还是留下来，与妾身融为一体罢！”
裘月挥袖，无数虫子飞出，向那些根须扑去，这些虫子迎风便涨，化作丈余长短，扑到根须上咯吱咯吱的咬下，但是这些虫子满口利齿都被震断，根本咬不动。
裘月吓了一跳，却见那些挂在根须上的女子肚脐处长出一条条细小的根须，将一只只蛊虫洞穿，顷刻间蛊虫便只剩下一具具外壳，里面的血肉统统消失。
“我养的蛊虫连灵兵都可以咬断，这些根须比灵兵还硬！”裘月失声道。
一条根须来到他们身后，袁山纵身跃起，手握剑丸，跳起刺击，将根须上的那女子洞穿，利剑旋转，将这女子脑袋切下。
那女子头颅落地，便立刻枯萎，变成一块头颅状的黑炭，而根须上的那无头女子却又长出一颗头。
袁山也吃了一惊，想要将根须斩断，突然另一道根须闪电般刺来，从他后心刺入他的体内。
袁山急忙催动剑丸正要将背后的根须斩断，突然身躯干瘪下来，顷刻间一身血肉消失，只剩下一具皮囊。
其他几人原本打算营救，见状连忙向峡谷外狂奔，他们身后，枯寂岭的上空无数黑色触手挥舞不休，一条条根须攀住两旁的山峰，将地底的真身提了起来。
那是一个线团般的庞然大物，下面还有无数根须垂下来，这个庞然大物动静太大，惹动了两旁山峰上的玄玑弩。那玄玑弩感应到这妖物的气机，自动上弦，两道粗大无比的箭光当空射来，射中在如同大黑球一般的枯寂岭根妖身上。
那妖物发出凄厉惨叫，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四周群山雪崩不断。
龙娇男等人险些被那些触手追上，好在玄玑弩的攻击让那妖物吃痛，收回触手，让他们躲过一劫。
“这些玄玑弩，连天人都可以射杀，一定能弄死这头妖精！”
众人松一口气，突然只见那枯寂岭根妖挥舞着触手向山峰上的玄玑弩扫去，轰隆一声巨响，其中一座玄玑弩被打得粉碎，巨大的青铜臂从山上翻滚着落下。
接着，另一座山头上的玄玑弩也被那枯寂岭根妖打得粉碎。
龙娇男等人面色如土，连忙跳到龙娇男豢养的红色大蛇背上，疯狂向前逃窜，总算逃出了枯寂岭，回头看去，峡谷中无数根须如同黑色大蟒不断向他们这边攀爬过来，山谷中传来沉重的滚动声。
显然那个恐怖的根妖身体太大太重，无法飞起来，只能靠自己根须攀住山崖，将自己巨大的身体拉向前方。
这个妖物太庞大，移动之时身体碰撞两旁大山，将山峰也撞得晃动。
“天魔教真真是作孽不浅，养了这么大一个妖物害人！”
半痴和尚不知是气得发抖还是吓得发抖，怒道：“他们杀了多少人，才能将这妖物养到这一步！可恨我实力浅薄，不能降魔卫道！”
众人知道他放出这妖魔，心中愧疚，所以将这件事推到天魔教的头上。大家并不点破，纷纷道：“这妖物被我们引到大墟，没有作践延康的人们，也算是一件幸事。”
“大墟里的都是弃民和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邪魔外道，这妖孽到大墟中兴风作浪，也算是除魔卫道了。”
半痴和尚面色缓和下来，道：“天魔教主故意做出响动，把我们引入山谷，只怕是想要借这妖物之手来害我们。我们吉人自有天相，逃出生天，他一定大失所望吧？”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枯寂岭根妖巨大的身体也挤出了峡谷，从高处滚落下来，无数根须舞动不休。
众人连忙腾空而起，书生蓝羽沉声道：“这妖物不会飞，大家可以放心……”
就在此时一声鸟啼传来，劲风扑面，一只金翅大鸟闪电般飞至，两只爪子扣住蓝羽双肩，提着他便走。
书生蓝羽肩头吃痛，左右肩胛骨都被鸟爪洞穿，正要施展神通自救，突然那金翅大鸟低头，鸟喙在他的脑袋上啄了一下，将他的头颅啄得粉碎，提着他的无头身躯向广袤的森林深处飞去。
大墟，到了。
一个无法无天的蛮荒之地。
这里的异兽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名门弟子，这里的异兽眼中，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裘月惊慌道：“不要在天上飞，从地上走！”
众人连忙落地，后方那枯寂岭根妖追杀过来，众人没命的向前奔去，经过一片水潭时，水中忽然跃出一条大鱼，咬住一人用力甩来甩去，将那位年轻高手咬死，把这位年轻高手拖入水中。
枯寂岭根妖杀来，无数根须也扎入这片水潭，水潭中的那条怪鱼连忙跳出水面，跟在裘月等人身后，竟然也疾走如飞，很快便超过众人，跑到前头去了，让众人看直了眼。
他们奔出十多里，却见一排树木也连根拔起，撒开腿脚狂奔，呼啸而去，躲避后面杀来的枯寂岭根妖。
“魔王，大墟很是危险，没事的话千万不要在天上飞。”
远处，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显得很是放松，笑道：“我们大墟有自己独特的规矩。你想在天上飞也可以，飞低一些，不要太招摇。如果你觉得你有足够的实力，也可以飞高一些，但那些异兽领主倘若觉得不爽，便会把你打下来吃掉。”
都天魔王冷笑道：“不就是弱肉强食吗？这规矩我懂，我都天也是这样的规矩。”
“还有，天黑的时候不要出门。”
秦牧面色凝重，道：“除非你有神魔的能力，否则千万不要走入黑暗，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都天魔王呵呵笑道：“黑暗有什么可怕的？我都天已经破灭到彻底黑暗的地步了，只有少数地方还有光，还能生存。在黑暗中，我更加如鱼得水，到了晚上，我四处溜达给你看看。”
狐灵儿大翻白眼，在小狐狸的眼中，都天魔王已经死了。
秦牧继续道：“我大墟是没有王法的，所以无论遇到谁，必须要有礼数。不讲礼数的话，万一得罪了什么人，很容易被人干掉的。越是无法无天的地方，便越要讲理数。还有，大墟中有些恐怖的神魔，有些被封印了，有些被镇压了，还有些活得很滋润，没事别乱跑。”
都天魔王吓了一跳：“这个世界还有神魔？”
“多得很。我曾经遇到过几个。”
秦牧道：“只要你掌握了大墟的规矩，其实大墟比延康国要安全多了。不信你问灵儿。”
都天魔王看向狐灵儿，狐灵儿连连点头，深有同感，道：“延康比大墟危险多了。公子这次出来，便是去延康国历练的。我们在大墟都不算历练，可见延康国的凶险。”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秦牧回头看去，但见无数触手漫天飞舞，一个黑黝黝体型如山般的庞然大物正在向这边赶来。
那些触手上挂着一个个赤条条的女子，正在怪笑。
“枯寂岭的那个妖精，怎么被人放出来了？谁这么蠢？”
秦牧打个冷战，那枯寂岭根妖挂着的一个个女子已经看到了他，向这边奋力赶来，不知多少异兽也在向这边冲来。
“这妖物真是作死，在大墟横冲直撞，很容易便死翘翘。”
秦牧摇头：“即便是村长，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正说着，突然大地剧烈震动，一只长满了金毛的巨大手掌从地底探出，手掌周围燃烧着火焰，用力向那枯寂岭根妖盖下。
那头根妖像是一个黑球被拍飞出去，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正在奔跑逃命的异兽各自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然后一个个原路返回，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地。
都天魔王看直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牧安慰道：“没事，没事。大墟就是这样，有些古迹中经常隐藏着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入寺烧香，进庙拜神，便没有大碍。估计刚才那个妖精不小心碰到了某一处遗迹，惹到遗迹中的神怪了。”
都天魔王身躯僵硬，过了半晌吐出一口浊气，道：“你这里太危险了，我想回都天……”
这尊魔王突然激动起来，四个面孔，四张嘴，嘴里还喷出几个破碎的零件：“你这个破世界，哪里是凡间？到处都是妖魔鬼怪，我不入侵了行吧？放了我，我想回家！”
狐灵儿劝道：“我们大墟真的很安全，比延康国安全多了。你跟着公子，保你没事。”

第229章 第五纪
天上小玉京。
延康国师和夫人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多日了，这座天上的城市像是仙境一般，有着人间难以见到的景象。
“国师这几日住的还习惯吗？”一位白袍老者走来，笑问道。
延康国师肃然道：“小玉京不愧其名，这里的气象非凡，令我流连忘返。只是此地虽好，但毕竟远离人间，我的抱负不在这里，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清幽山人见谅。”
那老者清幽山人笑道：“国师不用着急。山人请国师前来做客，还未曾向国师说小玉京的来历。”
延康国师好奇道：“愿闻其详。”
清幽山人在前方引路，带着国师夫妇走上一道虹桥，这道虹桥由七色玉雕琢而成，横跨长空，人站在桥上如同站在彩虹之上。来到桥中央，看到小玉京的景致又与在下面看到的不同，只见小玉京中一座座天空中的山排列像是天然的阵法，而山上的宫殿则像是仙人所居住的地方。
“小玉京的来历，比国师想象的更加古老。”
清幽山人笑道：“这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开皇时期。”
“开皇？”
延康国师的确没有听过开皇，好奇道：“开皇时期是哪个国家？延康国并未有哪一代皇帝叫做开皇。”
“开皇不是延康，开皇是一片国土，叫做开皇国。”
清幽山人道：“国师应该知道开皇国，就是现在的大墟。”
延康国师身躯微震，吐出一口浊气：“大墟。”
清幽山人引领着他们夫妇二人通过虹桥，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座仙山走去，不紧不慢道：“开皇是道家的说法，佛门称之为空纪。佛门说，成住坏空，空纪是第四纪，而我们道家则称之为开皇纪。而现在延康崛起，我们小玉京便称延康为延康纪。开皇时期，大墟昌盛繁荣，开皇覆灭的那场大劫，我小玉京称之为开皇劫，在开皇劫之前，还有三次劫。”
国师夫人目光闪动，道：“长老说延康国，你们称之为延康纪，那么倘若延康覆灭，你们是否要称之为延康劫。”
“夫人聪慧。”
清幽山人笑了，指向远处，那里有一座玉山漂浮在半空，有几个道人正在搭建宫殿，道：“那座宫殿，便准备存放延康纪的历史。等到延康国覆灭，便可以整理出延康劫的过往，留给后人参阅。”
国师夫人忍不住道：“长老，小玉京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是善是恶？对我们夫妇到底有什么想法？我们来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长老一直让我们在这里浏览参观，而今该说出小玉京的真实想法了吧？”
“我们小玉京并无想法。只是想观察国师，观察变法，记录下来我们认为有用的东西留给后人。”
清幽山人笑道：“我们自称为仙，并非是神，并不想干扰世事运行。”
延康国师道：“仙和神，如何区分？”
清幽山人道：“仙是人，神不是人。”
延康国师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人无法成神，只能成仙？”
清幽山人笑道：“国师修炼到神桥境界，站在神桥上看到了什么？”
延康国师没有说话，神桥境界是破壁神桥神藏，修炼的第七个境界，也是最高境界。
“神桥神藏，那一道神桥是通往神明境界的桥梁，但是每一个人的神桥都是断裂的，到不了彼岸。国师应该也不例外吧？”
清幽山人道：“小玉京的仙人也不例外。我们曾经看过不知多少人的神藏，神桥都是断裂的，站在断裂的神桥上，到达不了彼岸，便无法成神。其实，按照修为来说，我们已经完全可以与神祇比肩，但是境界却被断掉了。”
延康国师点头，道：“许多年前，我便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曾经为此苦恼过，追寻许多古代典籍，但没有寻到解决之道。小玉京是否有断桥重连的记载？”
“有。”
清幽山人领着他们走上玉山上的宫殿，道：“不过小玉京也做不到。因为不能成神，所以才想着成仙，所以我们这些老朽才会居住在小玉京。我们虽然自称为仙，但是大限一到，还是要魂归黄泉，免不了一死，只是图一个清净罢了。国师，夫人，这边请。”
延康国师夫妇跟上他，走入山上的宫阙，这里玉宇琼楼，尽管有着仙家的飘渺，但却显得冷冷清清，看不到人影。
小玉京就是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地方。
清幽山人带着他们穿长廊，走圆门，来到宫阙深处：“不过，在开皇时期，确有一批人连上了断裂的神桥。他们建造了一个鼎盛辉煌的神朝，后来，这个神朝灰飞烟灭，不复存在，这个神朝的旧址便是今日的大墟。”
延康国师有些激动：“有人连上了神桥？这么说来，他们可以成神？”
清幽山人点头，微笑道：“不过这些人在现在已经很少了，他们被称为神之弃民。”
延康国师怔了怔：“就是大墟中的那些弃民？”
“不。大墟中的弃民，几乎没有人拥有完整的神桥神藏。我们小玉京的仙人去查看过。”
清幽山人推开一座门户，带着他们走了进去，道：“延康国曾经接过神谕吧？严禁大墟弃民走出大墟，其实神谕要你们防备的，并非是大墟中的那些弃民，而是居住在大墟中的无忧乡中的那些遗民。他们的神桥是完整的，神谕防备的是他们。”
他们面前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放着的是一卷卷厚厚的典籍，那是小玉京的仙人记录下来的关于开皇纪的历史。
“国师将这些典籍读一遍，便可以知道开皇纪和开皇劫遭遇了什么。”
清幽山人躬身施礼，打算退出这座书楼，道：“倘若国师还要按照自己既定的道路走下去，开皇纪的历史，只怕也会是延康国的历史。开皇纪面对过的事情，延康纪也会面对。”
延康国师还礼，道：“你们小玉京的甄散人是死在我的手中，为何道兄还要让我来到这里？”
“我小玉京不干预世事，只记载世事。甄散人下山，便不再是小玉京的仙人，他是死是活，与我小玉京无关。”
清幽山人向外走去，道：“贤伉俪来到了小玉京，也是我小玉京的仙人，贤伉俪离开之后，也与我小玉京无关。五百年有圣人出，我们小玉京也想看看今朝的圣人，是否能够做到从前的圣人做不到的事情。”
“古怪的规矩。”
国师夫人眼眸流转，落在这些典籍上，道：“夫君，小玉京的来历有些问题，妾身觉得他们应该是开皇国的后裔。”
“有这个可能。”
延康国师坐了下来，捧起书卷，道：“他们没有恶意，无需猜测他们的心思。我想看一看开皇的历史，古为今鉴。”
大墟。
“我只是想寻个低等世界，给我的子民落脚，寻个繁衍生息的地方而已，不想和你们这个世界开战。”
都天魔王目光呆滞，喃喃道：“我们都天已经完蛋了，再和你们血拼，那就真的要绝种了。我要为我的种族负责，放我回去，我寻找另一个低等世界，放我回去……”
狐灵儿看向秦牧，低声道：“公子，要不放他回去？怪可怜见的。”
“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回去还是假的回去？”
秦牧摇头道：“他只是一股意识而已，本体还在都天，也可以继续寻找其他世界，用不着这股意识返回都天。万一他没有回去，反而躲起来召唤自己的真身，那岂不是我的罪过？这家伙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信了你就输了。前面便是镶龙城了，距离残老村只剩下千余里的路程。”
前方，镶龙城在望，秦牧放松下来，终于到自己的地盘了。
“公子！”
“公子回来了？”
“公子，延康国比咱们大墟怎么样？”
……
秦牧带着龙麒麟进入镶龙城，沿途商家向他打着招呼，秦牧含笑还礼，笑道：“延康国比咱们大墟乱多了，天天造反打仗，兵荒马乱，不是个好地方。”
“是呢，前不久有许多流民逃到大墟里来了，说是兵灾逃难过来的。公子回来就好，毕竟还是自己家安全。”
秦牧来到城主府，询问道：“城主回来了吗？”
“城主前几天来过一趟，然后走了，公子要住下吗？小的去准备宴席为公子接风洗尘。”
“不用了。”
秦牧道：“年关近了，我先回一趟村子。”
镶龙城早已是他和司婆婆的产业，城里的势力也基本上都是天魔教的势力，与外面不同，外面的天魔教称秦牧为教主圣师，而在镶龙城他们还是称秦牧为公子。
毕竟，这座城的主人是司婆婆，秦牧是司婆婆养大的孩子，被称作公子是理所当然。
秦牧又踏上回家的路，千余里距离很短，以龙麒麟的脚力小半日的时间便可以来到残老村。
龙麒麟脚踩江面，沿江逆流而上，冬日的阳光照射下来有些暖意，不像而今的延康国那么寒冷。秦牧记起自己去年和仙清儿一起打冰潮的事情，路过那里的时候，只见仙清儿正带着村民一起熏鱼，把盐巴涂抹在江边悬挂在树下的一条条大鱼身上，下面用湿柴熏着，可以侵入烟味。
这个村子的人们捉了很多大鱼，挂在树上一人多高，鱼肉晶亮剔透，过年的时候很少出门打猎，可以靠这些渔获度过这个冬天。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这三只辫子的小女孩眨着明媚的眼睛，道：“放牛的，衣锦还乡了？外面好耍吗？”
秦牧笑道：“还行，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杀。小雷音寺的和尚没来找过你？”

第230章 作恶多端
“呸呸，大吉大利。小雷音寺的和尚没找到这里来。”
仙清儿好奇道：“你做了什么坏事，为何走到哪里便被人追杀到哪里？”
“大概是我太出色了吧？”
秦牧抬头想了想，觉得这句话绝对没有错：“我太出色了，遭人嫉恨，所以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杀。”
他挥手作别，仙清儿连忙道：“有空的话我去找你玩耍，不要让你家大人杀我！”
“好！”
日薄西山，秦牧终于来到残老村，刚刚进村，便见十几只一人多高的鸡婆龙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那头老母鸡，见到秦牧便激动起来，抬着翅膀指着他，向其他鸡婆龙咯哒咯哒的叫个不停，似乎是对其他鸡婆龙说这小子是偷蛋贼。
“我才出门大半年，村子里便多出了这么多鸡婆龙。”
秦牧如临大敌，喝道：“我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今是天圣教的教主圣师，就算你们鸡多势众我也丝毫不惧！”
“咯哒！咯咯哒——”
一群鸡婆龙疯狂涌上来，将他淹没，这些鸡婆龙羽翅如剑，喷火如龙，利爪开金裂石，凶猛无比。
狐灵儿见状，连忙道：“公子，我先回家看看！”说罢，一溜烟跑了。
过了片刻，秦牧气喘吁吁逼退了鸡群，被抓得一头一脸血，头发也乱了，插着几根鸡毛，那头母鸡带着鸡群趾高气昂的走远，巡逻村庄。
都天魔王幸灾乐祸的大笑：“臭小子，你连一群鸡都打不过！”
秦牧摘掉头上的鸡毛：“你就是败给了连一群鸡也打不过的家伙。婆婆，村长，我回来了！你们看到我被一群鸡欺负，也不来救我！咦，怎么没人？”
秦牧在村子里走了一遭，惊讶不已。
村长和药师的房间也是空着的，村子里其他人也没有回来，只寻到几张纸条。秦牧打开纸条，第一张纸条上是说村长药师和魔教祖师等人去寻找无忧乡，如果村民回来，先帮药师喂喂虫子。
第二张纸条上是屠夫的字迹，说村长他们迟迟未归，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瞎子和屠夫去寻他们。
第三张纸条是哑巴所留，说瞎子和屠夫没有回来，我去找他们。
第四张纸条是瘸子和马爷所留，说村长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他们脚步快，去找找。
第五张纸条是司婆婆所留，说几个老家伙让人不省心，她出门将这些老东西寻回来，让秦牧回来后不要四处乱跑。
“婆婆他们都让人不省心。”
秦牧摇了摇头，放下行李，去村外的药圃里摘了几片灵药叶子，打开药师门前的瓦罐放了进去。罐子里，一群饿得饥肠辘辘的虫子立刻疯狂抢夺食物。
秦牧又走入药师的房子，翻找出几枚灵丹，敲碎了撒到其他罐子里，然后洗手烧饭。
“这些破瓦罐……”
都天魔王看到那些放小虫子的破瓦罐，心中大震，随即目光落在铁匠铺前的水缸上，又吓了一跳，“这口大水缸……还有那个耙子，还有那口锅，还有这随地乱扔的宝贝儿……”
“魔王大人，别四处转悠了，你手臂多，来帮我炒个菜。”秦牧呼唤道。
最后一缕阳光落下，突然黑暗从西方滚滚涌来，如同大洪水般向东方涌去，沿途吞噬群山，将大墟淹没！
秦牧早已见惯了这幅情形，不以为意，系着围裙将饭菜端上来，而都天魔王却是头一次见到这幅恐怖景象，不由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黑暗即将淹没残老村时，一个瘦削的老者背着书篓走入残老村，身后黑暗恰恰席卷而过，从残老村两旁呼啸涌向东方。
“聋爷爷！”
秦牧又惊又喜，连忙放下碗筷迎上前去，聋子衣衫破旧，显然在外面过得有些不太顺心，放下书篓，道：“有饭吗？我饿了好些天了。”
“刚做好！”
秦牧连忙又洗了一副碗筷，聋子坐下，大口吃饭，连吃了四五碗，舒了口气。秦牧给他盛了碗汤，纳闷道：“聋爷爷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聋子眼角抖了抖，闷声闷气道：“延康。我去找哑巴，没有找到他，盘缠也花光了，只好去卖画。”
这老者痛心疾首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我的画竟然一张都没卖出去，最后实在饿极了遇到了司老太婆，舍了我几个钱。司老太婆还嘲笑了我好久。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药师，这厮总是笑我画画不如他卖药来钱快。”
都天魔王瞪大眼睛，这个老头是个绝顶高手，莫非就是那个画剑神的画道高手？这样的大高手，竟然差点被饿死，没有钱他难道不会抢么？
秦牧哭笑不得：“聋爷爷，现在世道不太平，谁还会买画收藏？你下次如果缺钱用，去卖给国师府，延康国师肯定乐意花大价钱买下来。”
聋子摇头：“我上次灭了延康国师数万大军，去他家卖画，他一定拿我正法。我打不过他。”
秦牧笑眯眯道：“你去太学院找我，我有的是钱，你画的多少画我都可以买下来。瘸爷爷书篓里还有其他画吗？卖给我，我现在便给钱。”
“被我烧掉了。”
聋子不疼不痒道：“村子里其他人呢？还没有回来？”
“烧掉了？”
秦牧肉疼不已，倘若延康国师在这里，止不住要吐血三升。
他取出药师等人留下的字条，聋子看了一遍，道：“字写得真丑。晚上睡个好觉，明天我去找他们。他是谁？”
他这才看到都天魔王，都天魔王傲然道：“我乃是都天之主，都天世界的统治者。你不必见礼了。”
“长得真丑。”聋子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我乃都天世界的魔王大人！”都天魔王怒道。
秦牧好心道：“魔王，聋爷爷听不见的。”
“放屁，他刚才还能听见你说的话！”
秦牧解释道：“他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听不见。”
都天魔王气结。秦牧收拾碗筷，也准备睡了，道：“魔王，你晚上千万不要四处乱跑，黑暗里非常危险。”
都天魔王唯唯诺诺，心道：“臭小子不敢进入黑暗，现在正是离开的好时机，我只要走入黑暗，便可以将他甩脱，然后主持大祭，召唤我的真身。”
过了不久秦牧睡着了，鼾声传来。
都天魔王蹑手蹑脚走向村外，村子四角的石像散发出幽幽光芒，因此村里不算昏暗。但是石像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便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都天魔王小心翼翼的来到村口，迟疑了一下，伸出一根指头探入黑暗中，他听到咯吱咯吱的啃咬声，抽回手掌，不由呆了呆。他那根指头已经消失不见，不知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咬掉了。
都天魔王打量一下伤口，心中微动，试探道：“刚诺嘀哒黑（黑暗中是谁）？”
黑暗中一片寂静，过了片刻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阿普高泥哏（你又是谁）？”
都天魔王精神一振，正欲说话，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为何说魔语？”
都天魔王看到聋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心中一紧：“这聋子的耳朵这么敏锐！不对，他不是聋子吗？”
聋子打个哈欠，提起毛笔，在他身上写了一个“定”字，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都天魔王动弹不得，想要说话，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次日清晨，秦牧早起做饭，龙麒麟叼着一个脸盆放在秦牧面前，然后在脸盆前坐下，等着投食。
聋子吃饱喝足，道：“牧儿，我出门寻找村长他们回来过年，你和大狗留在这里看着村子。”
秦牧应了一声，龙麒麟一边吃着赤火灵丹一边瓮声瓮气道：“我不是大狗，我是半龙半麒麟的瑞兽。”
聋子没有听见，走出村子，提笔在空中画了一条龙，乘龙而去。
都天魔王依旧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秦牧收拾好碗筷，心道：“不知道魔猿这个大个子这些日子过得怎样。我还给他带着一些礼物。”
他看了看都天魔王，露出笑容，轻声道：“刚诺嘀哒黑？”
都天魔王心头微震：“这小子也知道了？”
秦牧让龙麒麟看守村庄，自己则向镇央宫走去，没走出多远，突然只听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天魔教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小僧会在这里遇到教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出现在他的前方，两人相遇，彼此都有些吃惊。
秦牧立刻认出这和尚正是在延康国时攻击他的宝船的那个僧人，被他用少保剑伤到了腿脚，但依旧能奔行如飞。
“和尚怎么称呼？”秦牧微笑，向四下看去，没有发现龙娇男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和尚显然被枯寂岭根妖追杀，逃入大墟之后又遭遇了大墟的种种不测事件，与龙娇男等人走散，一路惊慌逃到了这里，结果正巧遇到了他。
“小僧法号半痴。”
半痴和尚抬头看天，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感慨道：“我佛慈悲，小僧此行终于功德圆满。天魔教主，你作恶多端，让小僧送你上路罢。”
秦牧肃然：“和尚，你说我作恶多端，你且说出一件我作的恶，让我死得心服口服。”
半痴和尚杀气森然，迈步向他冲来，周身佛光大放，厉声道：“你是天魔教主，这就是最大的恶！若有来世，教主投胎做个好人罢！”

第231章 杀僧
“金刚无能胜！”
半痴和尚周身佛光大炽，筋躯膨胀，高约三丈六，手中的九环禅杖也跟着变大变长，如同一尊大佛脑后立着一轮大日。
这便是佛门的金刚无能胜功，一种肉身神通见长的功法。
佛门功法分为多种，有的以心境见长，修炼法术神通，有的以智慧顿悟见长，修炼刀法剑法，有的则是战技流派，以肉身神通见长。
而金刚无能胜功走的是战技流派，但是与其他的战技流派不同，其中又夹杂着一些法术，然而又不同于霸山祭酒的战法合流，金刚无能胜功的法术藏在禅杖或者念珠之中，日常修行，带着禅杖和念珠，不断诵念佛经，将自己的恶念炼入念珠，将佛经中的神通炼入禅杖。
等到战斗之时，便可以将念珠中的恶念释放出来，化作穷凶极恶的战斗姿态，而禅杖中的法术也是他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制胜手段！
半痴和尚冲来，虽然佛光大炽，但是这尊佛却如同寺庙里的金刚夜叉，面目凶恶狰狞，禅杖狠狠向秦牧砸下！
秦牧已经体会过他的金刚无能胜功的强大之处，这门功法在施展出金刚夜叉之身后，刚硬无比，甚至可以硬抗少保剑的攻击。
而且力量之大匪夷所思，甚至将秦牧的宝船压得沉入云层。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身躯摇动，突然天空中一道金光射来，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肉身起了变化，化作一尊金神，虎爪白毛，足踏双龙，长着虎首，吊睛白额，手中金气化作一口青铜钺，形似大斧。
秦牧左耳挂着一条金蛇，嘶嘶作响，吞吐金气。
他施展得是太白星君金侯真功，神化为太白星君的形态，掌控天下金气。
五曜境界蕴藏着很多秘密，秦牧本身便在五曜境界上的造诣极高，再加上延康国师的指点，修成了五大星君的神化形态，早已经超过了其他五曜境界强者不知凡几。
“果然是妖魔的法术！”
半痴和尚见他身体变化，冷笑一声，禅杖九环飞舞，嗡嗡膨胀，如同挂着九个金环的大锤，轰然砸落！
一声剧烈的震动，秦牧的青铜钺与九环禅杖碰撞，两两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秦牧被震得连连后退，足下双龙飞出，攀在半痴和尚身上，将他双腿缠住，而九环禅杖上的九个金环呼呼飞出，接二连三撞击在秦牧的脑门上，打得火光四溅，将秦牧打翻十几个跟头。
半痴和尚毕竟是六合境界，已经是神通者，手段多多，双足用力一崩，将两条金龙崩碎，抄起禅杖纵身跃起，身在半空中九个金环呼啸飞回，依旧落在禅杖上。
轰隆！
半痴和尚挥杖砸下，禅杖砸在秦牧身上，秦牧双足站在地面上，身不由己向后滑去，将地面犁出一道深坑，手中的青铜钺已然被砸得破碎。
半痴和尚迈步冲来，速度极快，几起几落便来到他身前，禅杖向前递出，又是一声巨响，将秦牧捣得立脚不住，向后飞去。
那禅杖嗡嗡震动，九口金环当当撞在秦牧胸口，将他砸出百丈之外，压倒成片树木。
“须弥印，咄！”
半痴和尚腾空，呵斥真言，一掌向秦牧落下之地拍下，大地震动，树木倒伏，出现一个半亩大小的手印，深深印入地底。而在这掌印上方还有一座须弥山的虚影，无数佛经符文围绕这座山峦虚影旋转。
“阿弥陀佛，魔道妖孽终于授首伏诛，成全了小僧一段功德。”
半痴和尚落地，一手拄着禅杖，一手放在胸前稽首，站在掌印外，施礼道：“小僧非好杀之徒，而今施展雷霆手段，不过是为了天下除害，不得已而为之。小僧当为教主诵一段往生经，送教主冤魂往生极乐，不再作恶……”
他正要诵经，突然毛骨悚然，急忙纵身而起，地面裂开，一根根金气尖刺破地而出，疯狂向上空刺去！
半痴和尚禅杖向下顿去，九环四下荡开，将一根根金气尖刺撞碎，然后便见须弥山虚影崩塌，无数金气汇聚，化作数不清的剑光，剑光聚成一道，长达十多丈，叮的一声刺在半痴和尚胸口。
半痴和尚吃痛，被那道剑光刺破胸口，猛然暴喝，脖子上的念珠中传来佛音，震荡间念珠中涌出佛经符文，经文如环，一层层经环扣住那道剑光，不断旋转，总算将这一剑挡住。
就在此时，突然半痴和尚身前水光一闪，但见面前大浪滔天，巨浪前方，秦牧化作人首赤发蛇身的水侯辰星君形态，手持三叉戟。
三叉戟向半痴和尚刺去，巨浪滔天，化作一个巨大的掌印向半痴和尚碾压而来。
半痴和尚暴喝，佛光大炽，抬手便挡，突然感觉到无边的力量袭来，被这股巨浪狠狠拍飞。
而那三叉戟刺在他的胸口，化作三头龙，顶着他的身躯呼啸向前撞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三头龙和滔天巨浪碾压着这和尚冲击在地面上，将大地压出一个大坑。
水浪散去，半痴和尚连忙站起身来，迎面便见一个牛首人身足踏两条火龙的怪物冲来，那怪物眉心牛眼张开，一道火光疾如闪电平平斩来，半痴和尚抬手挡住自己的脖子，手掌吃痛，两根指头被切了下来。
他心中有些慌乱，一手握紧九环禅杖，禅杖如锤，杖头呼啸膨胀，越来越大，像是一堵山头向前砸去，另一只手捏印，印法向前拍去。
秦牧神化为火侯荧惑星君形态，怒声咆哮，力大无穷，背后出现一个火葫芦，将这火葫芦抱入怀中，熊熊真火从火葫芦中喷出，大火将九环禅杖烧得赤红，不断有金液流出。
半痴和尚吃了一惊，九环禅杖是他辛辛苦苦炼就的灵兵，经过佛法加持，竟然也挡不住这葫芦中的真火，倘若被烧得熔化，他便失去了一大利器。
不过现在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拼着灵兵被毁，硬着头皮也要将秦牧砸死！
嘭——
火葫芦被砸得炸开，秦牧脚下两条火龙也被震得粉碎，半痴和尚的须弥印紧跟而至，突然秦牧身躯一摇，半空中一道青色光芒激射而来，秦牧身躯化作人首鸟身鸟足的木侯岁星君形态，背生双翅，足踏两条青龙，振翅而起，避开须弥印，来到半痴和尚上空，手中柳鞭迎面打来。
半痴和尚抬手便挡，刚刚挡住这柳鞭便感觉到不妙，那柳鞭竟然无比柔软，如同青蛇一般缠住他的手臂，接着柳鞭突然疯长，向他身上缠绕而去。
眨眼间柳鞭便粗如水桶，变成一株柳树将他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秦牧脚下两条青龙却在缩小，变成两条青气钻入他的鼻孔之中。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六感六识，封！”
半痴和尚封印自己的感官，那两道青气无法钻入他的体内，随即被他以佛光炼化，他脖子上的念珠一个接着一个爆开，更多的恶念从念珠中涌出，返回他的体内。
半痴和尚恶念大作，咆哮一声，肉身再度膨胀，将那柳树震得粉碎，怒吼道：“佛爷爷发怒，老天爷都要让步！妖孽，给我死来！”
他刚刚吼出这一嗓子，秦牧身形再变，化作人首蛇身，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手持两把杀猪刀，迎面冲来。
只听当当当的爆响不绝，半痴和尚周身的佛光与火光不断冒出，被杀猪刀砍中身体却没有任何伤痕。
“佛爷爷乃是金刚之身，无物可破！”
半痴和尚面目狰狞，手中禅杖大开大合，疯狂砸下，秦牧双刀与他的禅杖碰撞，巨响迸发，让四周山林中的鸟兽疯狂逃窜。
突然，秦牧手中的双刀啪啪爆裂，承受不住两人的巨力炸开，而半痴和尚手中的禅杖也自炸开。
“死！”
半痴和尚怒吼连连，拳重如山，一拳又一拳向他轰去，秦牧怒喝，筋躯暴涨，周身弥漫电光，催动雷音八式，青龙绕体，与他以硬碰硬！
两个小巨人在山林中大打出手，突然少保剑飞出，闪电般刺入半痴和尚脑后的大日之中。
半痴和尚吃了一惊，连忙抬手便挡，就在此时，秦牧一拳轰出，有如大日高照炼神魂，半痴和尚神魂动摇，未能挡住那道剑光，被少保剑将他脑后大日刺碎。
他的金刚无能胜功顿时被破，身躯开始缩小，秦牧一拳轰出，半痴和尚体内骨骼大震，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秦牧拳如狂风暴雨，疯狂向他轰去，半痴和尚吃痛，心中越来越惊，连忙转身撒腿狂奔，几个起落间便腾空而起，向天上逃窜而去。
秦牧顿了顿，抬头看天。那和尚逃窜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逃出六七里地，这才停下来，脚下生出莲花托住他的身体，心道：“这魔头厉害，手段太多，不过速度却不快，追不上我。我还可以重整旗鼓……”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轰隆一声震动，半痴和尚急忙看去，不由骇然，只见秦牧双足如飞，破空而来，速度之快让他几乎看不清！
轰隆！
秦牧一拳轰在他的面目上，半痴和尚的整张脸凹了进去，九龙驭风雷的力量贯穿，冲入他的头脑中，猛然炸开。
半空中，四十五条带着血光的青龙张牙舞爪，咆哮怒吼，青龙中间一具无头尸体跌落下来。
“蠢和尚，我可以让你先跑十里。”

第232章 药师的瓦罐
“疼，好疼！”
秦牧降落下来，四肢百骸无不剧痛，疼得直抽凉气。
这和尚的金刚无能胜功让他的身体坚硬无比，灵兵也难以伤到他，各种神通对他几乎没用，让秦牧打得异常辛苦。
半痴和尚的攻击也是威力惊人，打得秦牧皮开肉绽，尤其是九道金环，几乎将他的脑袋撞碎，幸好这个和尚的攻击手段比较单一，最终还是死在他的手中。
“六合境界的神通者，还是挺强的，不能小觑了。”
秦牧摸了摸额头上的包，嘴里嘶嘶的抽着凉气，催动霸体三丹功，活络气血，免得留下淤血。
他的胸腔也有两根肋骨被打断了，背上血肉模糊，是被半痴和尚一道须弥印压下来时受的伤。
霸体三丹功对疗伤有极佳的效果，但还是比不上灵丹妙药，好在这些伤势还不足以致命。
“现在还是先回村子，治好了伤再去找魔猿。”
秦牧为自己接上断掉的肋骨，将和尚的尸体丢在这里，大墟中没有必须埋尸体的规矩，尸体很快便会被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吃掉，最多剩下骨头。
倘若运气不好，连骨头也不会剩下。
他回到村子，在村外的药圃里采摘了几种灵药，炼制了两炉灵丹，一种治疗外伤一种治疗内伤，然后向龙麒麟讨了点龙涎用来调药。
龙麒麟见他被打成这样，露出诧异之色，但没有多问。
这头龙麒麟与在太学院一样，蹲坐在村口守门，一动不动。秦牧觉得这厮名义上是守门，估计实际上是懒，懒得动弹。
都天魔王依旧僵硬的站在那里，龙麒麟是懒得动，而他则是被聋子定住动弹不得。
秦牧安心养伤，到了夜晚，聋子还是没有回来，村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回来。
到了第二天，村长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秦牧肺腑还有些疼痛，不能剧烈喘气，但肋骨和背后的伤都已经好了。
“如果要肺腑的伤好得更快一些，最好是蒸一蒸，让药气进入肺腑。不过没人帮我烧火……”
少年催动霸体三丹功，慢慢地走动，缓缓吸气吐气，让肺部的暗伤好得快一些，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心道：“过了年，我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对于他的年纪村子里的人一直有争论，村长和婆婆他们为此吵过几次，都说不清楚。
司婆婆是在春季捡到秦牧的，襁褓中的秦牧两三个月大，司婆婆认为秦牧是年前出生的，但是村长则认为秦牧是年后出生的。
倘若是年前出生，秦牧便是十六岁，而年后出生，秦牧便是十五岁。
每次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为这件事争来吵去，估计今年还会吵起来。
正想着，秦牧突然听到嗡嗡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几只金色的虫子从村外的树林中飞来。
秦牧眨眨眼睛，那几只金色虫子突然嗡嗡飞走，消失在树林中。
接着更多的虫子飞来，围绕村庄转了一周，然后又钻入树林中。
“三奇堡的那个女子到了！”
秦牧目光闪动，三奇堡的那个女子实力要比半痴和尚强大太多，操纵虫潮，那虫是蛊虫，被她炼得如钢似铁，连灵兵都能啃得一干二净。
那女子操纵着数以千计的虫子，虫子太多，如果一发涌过来，秦牧绝对不敌，一瞬间便会被吃得什么也不剩下！
“与其被她杀入村子，不如索性在村外解决了她！”
秦牧东张西望，来到药师的药铺前，小心翼翼的端起一个破瓦罐，瓦罐中几只蝎子挥舞着钳子打来打去，尾巴上的倒钩向前甩出，正在抢夺秦牧喂给它们的灵丹。
秦牧抱着破瓦罐，走出村庄，龙麒麟瞥他一眼，瓮声瓮气道：“教主，做什么去？”
“打架！”秦牧恶狠狠道。
“又打架……”
龙麒麟兴致缺缺，道：“别又打得一身是伤的回来。”
秦牧抱着瓦罐来到江边，身后几只虫子始终吊在后面，潜伏在草丛中和枝叶间。
秦牧站定，等了片刻，只见四周的虫子越来越多，铺在江面上，江面像是盖了一层的金子。
这些虫子引来涌江中的大鱼，几只鱼怪兴奋的从水下跃起，想要吃掉这些蛊虫，不过两三丈长的大鱼跃到半空，张开狰狞大口，随即发现那些虫子吱吱怪叫，一个个变成丈余长短，扑到大鱼身上咯吱咯吱便咬，很快那几条大鱼被吃得只剩下鱼龙跌落到水中。
秦牧眼皮抖了抖，涌江鱼怪的实力也很是厉害，实力相当于灵胎境界和五曜境界的武者，但在三奇堡女子养的蛊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天魔教主。”
一个声音从江下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三奇堡的那个女子脚踩着金色虫潮从涌江下游的江面上向这边飞来。
她并没有飞，飞的是那些虫子，无数金色的虫子围绕她飞来飞去，还有一只金色的母虫体型比其他蛊虫大了许多，这女子正是踩在母虫的背上。
秦牧甜甜一笑，道：“三奇堡的姐姐怎么称呼？”
裘月距离秦牧百余丈，停下虫群，有些好奇，道：“天魔教主位高权重，普天之下唯我独尊，为何对仇家如此客气，还称我为姐姐？”
三奇堡有三奇，虫，毒和美女。
这女子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第一眼看到她，会无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蛊虫，反而会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两下，似乎被她的美丽撞在了心灵的深处。
秦牧摇头道：“我到了大墟，便不再是天魔教的教主，而是我村里大人的孩子。这位姐姐，你若是放下恩怨，我请你进村过年，我们大墟过年时还是挺热闹的。”
裘月道：“杀了你之后，我可以回家过年……”
她的脸色黯淡下来，目光凄然：“我忘记了，我的家已经不存在了，就是被你和延康国师毁掉的……我的家就在三奇堡，我师祖是田真君，恩师是田柚妃。大襄城之战，天魔教将延康国大军传送到城中，杀了我不知多少师兄师姐。我恩师掩护我逃走，但是恩师却死在了冠军大将军的手中……”
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眸带着寒光落在秦牧身上，柔声道：“天魔教主，那时你已经是天魔教的教主了吧？能够调动天魔教这么多高手的，天魔教中，唯有你有这个能力。是你调动天魔教的高手，摧毁了我们义军的大业，摧毁了我三奇堡！”
她目光森然：“我偷偷返回三奇堡，三奇堡已经破灭了，我的家人也被当成了乱党，被斩首示众！天魔教主，你说我当不当杀你？”
秦牧叹道：“应当。不过，你不应该去造反，你造反之时便应该想到，倘若造反失败，你的家人会是什么下场。”
裘月踏前一步，厉声道：“这正义，总需要有一些人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去伸张，这公道，总需要有一些人用性命去争取！否则哪里还有正义，哪里还有公道？我虽然是魔道出身，但我愿做这样的人！天魔教主，话不必多说，请吧，妾身来送你上路！”
秦牧肃然起敬，正色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姑娘，请。”
裘月厉喝，衣袖飞舞，无数蛊虫从四面八方向秦牧涌去，这些蛊虫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各种蛊虫迎风便涨，大的有一两丈长，小的也有脸盆大小，还有些蛊虫非但没有膨胀，反而缩小体型。
这种蛊虫最是危险，越小越让人防不胜防，趁人不备钻入体内，啃咬五脏六腑，甚至还有些蛊虫可以吞吃魂魄，或者吸收对方的元气修为。
秦牧掀开破瓦罐，元气涌入瓦罐中，瓦罐里几只蝎子跳了出来，突然呼啸膨胀，化作二十多丈长短，蝎子周身的黑壳上布满了瑰丽又诡异的符文印记，不断亮起，恐怖的气势震动，四周蜂拥而来的虫潮霎时间如雨般纷纷坠落！
裘月吃了一惊，连忙纵身便走，突然其中一只大蝎子尾钩甩出，如同铁链般不断延长，下一刻便将这女子挂在钩上，一击毙命。
秦牧叹了口气，看到这几只蝎子正在争夺裘月的尸体，打得江面上浪涛翻涌，大浪滔天，他连忙催动瓦罐，几只蝎子体型缩小，飞回瓦罐之中，犹自在瓦罐中斗来斗去。
裘月的尸体已经被它们撕碎，跌入江中，被滔滔江水冲走。
秦牧抱着瓦罐返回残老村，村口龙麒麟好奇的打量他，见他有些不太开心，没有说话。
秦牧放下瓦罐，将都天魔王拉了过来，拳打脚踢，又唤来风雷，狠狠地劈了都天魔王几十道风雷，这才罢休。
都天魔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被摧残的零件掉了十几个，心中委屈万分：“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秦牧打过都天魔王之后，心情好了一些，突然只听外面有人叫道：“天魔教主在这里！大家快来！”
秦牧脸色阴沉下来，去司婆婆的房中，将司婆婆梳妆的镜子拿出来，走出村子，正有几个神通者向这边赶来。
秦牧手掌托着这面铜镜，元气涌入镜中，向这几个杀来的神通者照了照，那几人在空中魂飞魄散，尸体跌落下来。
少年返回村子，将镜子依旧放回司婆婆的梳妆台，心道：“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人过个顺心年？”

第233章 纸船
秦牧伤势痊愈，带着送给魔猿的礼物出村，向镇央宫山谷走去。刚刚出村，便见一只异兽正在拖着一具尸体，见到他来了，那只异兽连忙低嘶两声，脖子上皮毛炸起。
江水潺潺，又有几只异兽从水底跳出来，鱼头人身，奔着其他几具尸体去了，这几只异兽见到了秦牧连忙停下脚步，匍匐在地，不敢上前。
秦牧不以为意，他养伤的这两天，陆续有追杀他的延康神通者找到这里，还未进村便被他用村里随处可见的东西一一除掉。
村里有些东西极为可怕，除了瓦罐里的虫子，还有搂草的耙子，铁匠铺的帘布，水缸，司婆婆床底的剑丸，屠夫的磨刀石，喂鸡的槽，还有被龙麒麟叼走当成饭碗的脸盆。
追杀秦牧的人并不少，除了龙娇男那一拨强者之外，应该其他几批各门各派的高手，秦牧养伤的这两天许多人都寻到这里。
残老村并不难找，沿江而建，距离镶龙城只有千余里，镶龙城距离延康的边关不远，想要搜寻的话，还是可以寻到这里的。
秦牧估计这两日寻到此地的有四五十人，当然，此刻都已经是死人。
“龙娇男并没有寻来，难道是迷路了，还是在路上被干掉了？或者说……”
秦牧在村庄里时，总觉得村外有一双目光在盯着自己，像是一条大毒蛇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击过来。
“她就在附近？”
他这次走出村庄，也是为了引出龙娇男。
龙娇男与他有着深仇大恨，驭龙门被灭就是秦牧一手造成的，若非秦牧在天波城唤魔，唤来了都天魔王，驭龙门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被灭门。
秦牧走到镇央宫，只见这里的野兽颇多，但是魔猿和龙象却不在这里。
他四下寻找一番，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而山谷中的野兽都不懂修炼，无法说话，也不知魔猿跑到哪里去了。
秦牧只得返回残老村，又过了两日，他终于坐不住了，现在距离年关已经很近，只有两三天了，司婆婆和村长他们还是不曾回来！
“村里的老人，真不让人省心！”
他又去了镇央宫一趟，还是没有见到魔猿，心中愈发焦躁。
“龙胖子，起来！”
秦牧收拾一番，又喂了一边虫子和鸡婆龙，然后将都天魔王身上的定字擦掉，唤起龙麒麟，道：“我们去大墟深处寻找他们！”
都天魔王舒展一下身躯，冷笑道：“连聋子那样半神的存在，进入大墟都是有去无回，你去有什么用？”
秦牧摇头：“我的实力虽然不高，但是我有帮手。魔王，你也是天魔族吧？”
都天魔王傲然道：“原来你想借助我的力量。你若是对我好一些，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不过你无缘无故打我，让我心中不爽。你讨好我，我才会帮你。”
秦牧好奇道：“如何才能讨好魔王大人？”
都天魔王兴奋起来，正要说出常说的话，突然觉得不妙，如果说出来多半跪下舔脚趾是自己。
秦牧正色道：“你若是用心用力帮助我寻到他们，我便释放了你。这个条件如何？”
都天魔王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秦牧收拾妥当，走出残老村，让龙麒麟沿江而上。村长他们是去寻找无忧乡的下落，上次村长带着秦牧便是沿江而上，走到了大墟的深处，涌江源头，见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过那次他们寻到的并非是无忧乡，而是酆都中的月亮船。
月亮船牵引着秦牧脖子上的玉佩，让玉佩飘起，这才将秦牧引到那里。
秦牧觉得，村长他们搜寻无忧乡，也一定是从那里开始寻找，说不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龙麒麟脚步不慢，只是相比村长的脚步来说，那就要慢了许多，村长带着秦牧时如同黑暗中一尊光芒璀璨的神祇行走在大墟中，速度极快。
秦牧只能白天深入大墟，到了晚上，他只能寻找其他村庄或者遗迹来躲避黑暗。
白天的大墟和晚上的大墟完全是两个世界，村长猜测白天时大墟是现实世界，到了夜晚，另一个黑暗世界便与大墟重叠。
倘若村长他们进入了黑暗中的那个世界，被黑暗带走，那么秦牧也寻不到他们。
他现在只能期望村长他们寻到了无忧乡。
他离开残老村不久，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孩来到残老村外，耳垂下挂着一个红色的耳环，耳环动了动，舒展一下，变成一个耳坠，却是一条红色小蛇。
“这个村子里全都是宝贝儿，不知能否进去偷一些？”
龙娇男低声道：“小红，叫来一些帮手。”
她耳垂下的小红蛇嘶嘶吐着蛇信子，山林中一条条红冠大蛇游走出来，其中一条大蛇游入村庄，刚刚进入村子，突然村旁的药圃中，一只趴在灵药叶子上的黑蜘蛛跳了起来，落在大蛇的脑袋上咬了一口。
那大蛇顿时毙命，一身血肉腐化成水，被那只蜘蛛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张蛇皮。
蜘蛛越来越大，喝干了这条大蛇之后，喷出一团团真火，将自己烧得越来越小，然后又跳回药圃中躲藏起来。
龙娇男眼角抖了抖，立刻转身便走，身后的蛇群四下散去，道：“这个村庄，天人也进不去！”
龙麒麟沿江逆流六千里地，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天色已经不早，当即四下巡视，试图找一个可以落脚之地。
“大墟地理图上说，这附近有一个叫做司怪宫的地方，或许会是一个可以容身之地。”
秦牧回忆大墟地理图，搜寻方位，突然眼睛一亮，命龙麒麟上岸，没过多久，他们找到一处宫殿遗址，只见已经有一些异兽躲避在这里。
秦牧走入司怪宫遗迹，却见许多巨兽的骨架横七竖八的倒伏在遗迹中，这些异兽很是安静，见到他到来也是一动不动。
秦牧抬头打量，司怪宫巨兽骨架实在太庞大了，被龙麒麟变化成完全形态还要大了几十倍，倘若活着，只怕有千丈多高，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峦！
没过多久，遗迹中又来了几个道人，应该是进入大墟历练的高手，这几个道人看到秦牧，露出惊讶之色，却都默不作声，各自生火造饭。
秦牧也烧了些饭菜，吃了晚饭，躺在龙麒麟旁边睡下。
那几个道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在地上写字，正写着，突然大地震动，外面传来一阵阵嘶吼声，接着黑暗中传来一阵阵晦涩难懂的声音，像是有魔神在窃窃私语。
秦牧坐起身来，只见遗迹中一个个巨兽骨骼突然神光大放，地面抖动愈发剧烈，接着便见那些巨兽骨骼从大地中缓缓抬起腿脚，一只只巨兽骨骼如同活了过来一般，走出遗迹。
遗迹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偶尔有神光撕破黑暗照射过来，透过这神光只见那几头巨兽枯骨竟然生长出血肉，化作了几只兽神，正在与黑暗中的魔怪厮杀。
那几个道人惊疑不定，都天魔王也是吓了一跳。
秦牧却见怪不怪，又合身躺下，低声道：“都天，别看了，更怪的事我都见过。”
都天魔王悄声道：“那几个道人有些古怪。”
秦牧不以为意：“知道。其中一个女道人是龙娇男。”
过了片刻，他的鼾声传来，都天魔王只得按捺不动。
遗迹外的战斗持续了一夜，到了次日清晨，大地震动，几只顶天立地的神兽从黑暗中走来，进入遗迹中，匍匐下来，一身血肉消失，又化作了几具枯骨半掩埋在大地中，恢复如常。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阳光照射下来，遗迹中其他异兽纷纷涌出遗迹，四散而去。
秦牧又生火造饭，而那几个道人也在生火，众人一句话都没说，各自吃了早饭。
龙麒麟不知把残老村的脸盆藏在哪里，此刻又叼了出来，放在秦牧面前，等候投食。
秦牧倒了半斗的赤火灵丹，又取了一个脸盆，倒了半盆的玉龙湖水。
龙麒麟吃饱喝足，继续上路。那几个道人对视一眼，灭了火，起身跟在秦牧身后。
秦牧停步，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几位师兄有事？”
其中一个道人喝道：“大墟这么大，是你家的吗？我们走我们的，你走你的，碍不了你走路！”
秦牧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日起步较早，他们终于在日落前来到了涌江的尽头，秦牧看到江边的一个破破烂烂的村庄，眼睛一亮，让龙麒麟走过去。
那几个道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只见村庄破败不堪，到处挂着蛛网，连村中的石像也是破破烂烂。
古怪的是，其他遗迹都有异兽进去躲避黑暗，而这村庄却没有一只妖兽。
那几个道人惊疑不定，龙娇男而今是个俊俏的女道人，悄声道：“这里有古怪……”
正说着，黑暗降临，天气突然变得异常寒冷，一艘孤舟悠悠荡荡，从另一个世界飘来，船头挂着马灯，灯下是一位老者，正在扎着纸人纸马纸船。
那老者来到村庄中，径自下船，众人连打几个冷战，只觉灵魂似乎也要被冻僵了。
那老者放下一艘纸船，纸船飘起，其中一个道人顿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在这纸船中，飘飘荡荡的向黑暗中驶去。
他心中惊讶，连忙看去，只见另一个自己还坐在村庄里。
那是他的躯壳。
“道兄。”
秦牧施展出镇星地侯真功，化作人首蛇身形态，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向那老者见礼，说了一句幽都语言，取出村长、药师他们的画像，道：“敢问道兄，是否见过他们？”

第234章 雪夜杀人
那老者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见过。他们到我这里问路。”
村子里其他几个道人心中生出恐惧，这老者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但是他们却看不到这个老者的脸。
距离这么近，这老者的五官却显得极为模糊，即便他们用上各种天眼，也看不清这个老者，好像他不像是活人一般。
都天魔王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这老者是幽都的阴差，是土伯麾下的神祇，几乎在每个世界都可以遇到这样的阴差，这些阴差负责的事物也各有不同，有的是负责去阳间接引游魂，有的负责引渡死者，有的负责擒拿试图逃脱死亡的那些大神通者。
幽都和阳间死者的秩序，便是由他们来掌管。
都天世界曾经发生过灭世级别的战役，将这个世界几乎完全摧毁，那时尸骨盈野，到处都是尸体。
都天世界的太阳熄灭，几乎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昏暗，但是无尽的黑暗中点点亮光传来，数不清的亮光，每个亮光下都有这样一位老者，前来引渡游魂。
当时都天魔王在大战中幸存下来，成为都天之主，都天那时还算年轻，一腔热血，见到这些阴差来引渡都天子民的魂魄，立刻杀上前去，结果却被打成重伤，险些魂魄也被收走。
现在的都天魔王见到这些阴差，心中还是有些惊惧，不敢多话。
秦牧恭恭敬敬，道：“敢问他们去了何处？”
那老者抬手，指向黑暗之中：“无忧乡。但是他们找寻不到那里，只会被困住。有阴差准备收他们的魂。”
江边有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涌江中一个个湿漉漉的男男女女从江水中露出头来，缓缓地走向村庄，面色铁青，没有言语。
一艘纸船从村中飞出，那些男男女女登上纸船，纸船悠悠，驶入黑暗之中。
村庄中其他道人都是心头大震，连忙离这老者远一些，这时他们注意到两位同伴没有动弹，而是僵坐在原地。
而那艘已经驶入黑暗中的纸船上依稀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剩下的三位道人毛骨悚然，龙娇男也是道人装束，两腿瑟瑟，想要夺路而逃，却不敢逃，因为村外便是黑暗。
“低头，不要看那老者！”
其中一个年长的道人醒悟过来，连忙道：“他是阴差！目光与他的目光交汇，魂魄便被收走！”
龙娇男和另一个年轻道人连忙低头，不敢与那老者对视。
秦牧语气愈发恭谨：“敢请道兄指点，无忧乡到底在何处？”
那老者依旧手指黑暗，不再言语。
秦牧皱眉，这老者指的方向是黑暗中的死者生界，那里是另一个地府，酆都所在地。
那一次，他与村长便是闯入死者生界，险些没能活着回来！
“那里并非是无忧乡。敢问道兄，真正的无忧乡在哪里？”
那老者摇头，依旧手指黑暗。
秦牧再问，这老者已经不再言语。
秦牧大皱眉头，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穿过黑暗，而且除了村长之外，村里其他人想要穿过黑暗估计都有些困难，除非能够背负着石像。
他安静下来，村庄里没有了其他声音，只有龙麒麟的鼾声传来，他睡着了。
过了良久，江水中没有尸体走出，那老者起身坐着小船消失在黑暗中。
村庄里一切恢复如常，没有刚才那般寒冷，众人都是松了口气，村庄里只剩下三位道人，秦牧这边也有都天魔王和龙麒麟。
破旧的石像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逼退四周的黑暗，秦牧心有所感，看向那女道人，微微一笑，向另外两个道人道：“两位道长面生得很，仙乡何处？”
那两位道人一个年纪稍长，道：“天魔教主垂询，不敢隐瞒，山人师徒来自星斗天罗门，山人赤云道人，这是劣徒邵元。刚才那两位也是山人的弟子，可惜运道不佳，与阴差对视被勾了魂魄。”
秦牧肃然起敬，道：“原来是星斗天罗门的高人。星斗天罗门的门主，是叫做罗星河罗门主罢？”
“罗门主是家师，已经过世了。”
赤云道人黯然道：“当日天魔教在大襄城将城中山传走，家师死在延康国师手中。”
“原来如此。”秦牧点了点头。
村外的黑暗中寒风呼啸，呜呜作响，村中的几人又安静下来，一言不发。两个道人将背上的剑匣取下来，细细擦拭剑匣，龙娇男含笑，轻轻摸着耳垂下的耳坠。
秦牧伸手探入饕餮袋中，手却没有拿出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天空中几朵晶莹雪花飘过，落在众人中间。
这个夜晚有些不太平静，不知不觉间竟然下雪了。
都天魔王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劲，悄悄的踢了踢龙麒麟，龙麒麟醒来，四下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埋头睡觉了。
都天魔王大怒：“这懒货，养他作甚？”
雪势越来越大，很快众人身上都挂了些白雪。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佛号传来，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这佛号是从黑暗中传来的，秦牧的手从饕餮袋中抽出，龙娇男也放下了抚摸耳坠的手，两个道人也将剑匣放下。
黑暗中有光芒传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从黑暗中走来，四下看了一眼，合十道：“几位施主，叨扰了。”
秦牧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道：“我们也是过客，算不得打扰。”
这大和尚身后走出来一个精壮的汉子，一身黑毛，身上都是肉疙瘩，身高丈六，带着浓烈的魔气，如同人形暴猿，手中拿着一杆禅杖，惊讶道：“小不点儿！”
秦牧也是惊讶莫名，看了看禅杖，认出是自己交给魔猿的隙弃罗，失声道：“大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化形了？”
这妖魔般的壮猿又惊又喜，上前与秦牧相认，指着那大胖和尚道：“秃，小！”
魔猿又指了指自己，瓮声瓮气道：“大，秃，教。秃，小，小！”
秦牧蒙圈，试探道：“你是说，这个大和尚是来自小雷音寺？大雷音寺的和尚找到你，教你本事，然后这个小雷音寺的和尚又找到了你，对你说他来自小雷音寺，然后把你带回小雷音寺了？”
魔猿连连点头。
村子里众人都是懵了，都天魔王喃喃道：“你是怎么领悟出他说的话的意思的……”
秦牧心中凛然，能够带着魔猿在黑暗中行走，这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只怕是老如来老村长那个级别的存在！
一尊神一般的存在。
龙娇男、赤云道人和邵元道人心中恐惧，悄悄的后退，但再退下去便是村外的黑暗。
三人暗暗叫苦，刚才的阴差，现在的小雷音寺的小如来，都是秦牧认识的人物，只怕秦牧一句话便可以让他们送命！
殊不知秦牧心中也紧张万分，小雷音寺的小如来乃是妖修，是从大雷音寺叛逃的一个大妖怪，大妖王！
他对佛法的领悟走上了极端，曾经用铜佛在涌江的江心绿洲镇压了蜈蚣仙清儿，结果这尊铜佛被秦牧借用冰潮之力推倒，将仙清儿解救出去！
那肥头大耳的小如来很有佛相，如同一尊在世佛陀，宝相庄严，看了秦牧一眼，道：“原来是小施主。小施主坏我功德，还记得吗？”
龙娇男和赤云道人等人眼睛一亮，心中又生出了些希望。
秦牧道：“记得。”
魔猿横身挡在秦牧身前，大声道：“秃，弟！”
小如来看了看他，摇头道：“你放心，我有仇家来，不会动手杀他。我的仇家到了，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一会他。”
他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一个笑声传来：“小如来，你在深夜约斗，倒也有些情趣。”
雪夜中，一位头戴斗笠的老者披着大雪从黑暗中走入这个破旧的村庄，秦牧微微一怔，失声道：“绫璟道人！”
那斗笠老者抬起斗笠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露出笑容：“原来是老剑神的弟子，你还向我借了两个酆都大钱呢。现在有钱还了吗？”
秦牧尴尬，老老实实道：“那两枚酆都币已经花光了。”
龙娇男、赤云道人和邵元道人脸色僵住，又来了一位能够在黑暗中行走的绝顶强者，但又是秦牧这个天魔教主的熟人！
这位天魔教主，到底认识了多少神一般的存在？
“以后有钱再还也不迟。”
绫璟道人将斗笠摘下，竖在墙边，看向小如来，悠悠道：“大雪黑天，杀人好时节。小如来，咱们去远处一战。”
“好。”
两位绝顶强者一前一后相继走入黑暗中，村庄里又自安静下来，秦牧看向对面的龙娇男等人，龙娇男等人也在向他看来，几人都一动不动。
魔猿见状，心中纳闷，远处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悸动，接着天上的雪变成了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下，那是绫璟道人和小如来的神通将黑夜中的大雪融化，将雪变成了雨水。
天空中落下来的时而是雪花，时而又变成了细雨，过了不知多久，突然黑暗中传来鸡啼声，黑暗在飞速向西方涌去，就在此时，秦牧、龙娇男、都天魔王等人陡然暴起，几乎在同一瞬间向对方杀去，同时痛下杀手！
龙麒麟怒吼，摇身一晃，现出真身，周身烈火熊熊，抬起前爪按住扑来的红蛇蛇头，将大蛇的脑袋砸入地底，秦牧瞬息间冲至赤云道人身边，赤云道人无数口飞剑被站在秦牧身后的都天魔王悉数挡住。
魔猿从都天魔王身后纵身跃起，隙弃罗狠狠砸在赤云道人脑门。
嗤——
一道剑光从赤云道人身上穿胸而过，秦牧手指一挑，剑光平平斩过还未回过神来的邵元道人脖颈上。
龙娇男抓起大蛇尾巴，红蛇缩小，这女子腾空而去，闪身间消失无踪。

第235章 秦牧借船
噗通，噗通。
赤云道人和邵元道人的尸体仆倒下来，秦牧收剑，抬头看去，龙娇男已经走远，那条红蛇的速度很快，不太容易追上她。
“今天晚上，阴差又有游魂可收了，可惜没能送走龙娇男。这个女子的确要比其他人机灵一些，天波城之战，她也逃脱了。”
秦牧舒了口气，龙娇男现在只剩下一人了，孤掌难鸣，倘若再敢追来，必死无疑。
这次战斗之所以如此干脆利索，主要还在配合，赤云道人的修为实力都很是不弱，不比龙娇男逊色。
赤云道人背负剑匣，说明他最强的便是剑，都天魔王八臂挡剑，可以让秦牧毫无忌惮的冲至赤云道人身边。
魔猿强在力量大，再加上隙弃罗禅杖和如来大乘经，力量足以将赤云道人打蒙，之后秦牧一剑收割其性命。
而龙娇男的战力，主要在那条大红蛇身上，那红蛇已经被她炼得快要化成蛟龙了，龙麒麟则正是其对手，力压大红蛇，迫使龙娇男来不及救援赤云道人。
龙娇男来不及救援，赤云道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龙娇男逃走的话，秦牧便不可能拿下她了，因为自己追上去的话自己必死无疑，而都天魔王和龙麒麟、魔猿的脚步又追不上她，所以只能任由她逃走。
“大个子，小雷音寺的小如来没有为难你？”秦牧问道。
魔猿摇了摇头，指着自己道：“我，号，空。”
秦牧等了半晌，魔猿说的是他的法号，但是法号哪里只有一个字的？到底他的法号是空什么，还是什么空？
魔猿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已经明白了，不再说话。这头魔猿惜字如金，当真是多一个字也不说。
“你跟着小如来修行也好，小如来也懂得如来大乘经，而且也是异类成道，更好指点你修行。”
秦牧挥手，道：“我家大人丢了，我还得去寻找他们，不能在此逗留了，有空就回家，灵儿也挺想你的！”
两人作别。
秦牧按照阴差所指的方向走去，这次他没有再感觉到龙娇男的目光，想来是这女子认为自己无法杀掉他，所以只能退走。
“不知道小如来和绫璟道人的战况如何？”
秦牧虽然很惦记这场战斗，但寻到村长等人更加要紧，他坐在龙麒麟额头上，一路前行，都天魔王则站在龙麒麟背上，四张面孔朝向四个方向，留意周围动静。
越到大墟深处，异兽便越是强大，有些异兽的本事已经不逊于龙麒麟大红蛇，好在大多数异兽都有着其领地。
秦牧自幼生活在大墟中，对如何分辨异兽领地很有一手，一路避开这些异兽领地，算得上有惊无险。
“再往前走，便是东天门了。”
秦牧回忆自己看过的那张大墟地理图，那里有一处地方叫做东天门。除了东天门之外，还有其他三个地方也以天门命名，正好东南西北四个天门。
就在此时，龙麒麟停下脚步，嗅了嗅空气，道：“有血腥味。”
“这家伙是大狗，不是龙麒麟！”都天魔王心道。
秦牧心中微动：“血腥味？去看看。”
龙麒麟循着血腥味向前走去，过了片刻，秦牧远远看到一位老道人斜躺在树下，呼呼喘着粗气。
“绫璟道人！”
秦牧惊讶道，连忙唤住龙麒麟，让他止步，道：“他在四周布下了禁制，不要踏入禁制之中。”
绫璟道人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一眼，喘了口气，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血，道：“剑神弟子眼界不凡，我受伤了，为免得被异兽冲撞，在这四周布下了封禁。”
秦牧道：“道人，我颇通医术，是否需要帮助？”
绫璟道人抬手，撤回封禁，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气喘吁吁道：“你们过来吧。”
秦牧让龙麒麟走上前去，来到那株树下，从龙麒麟头上跳下，检查一番绫璟道人的伤势，这老者的伤势颇重，应该是被小如来所伤。
关键是绫璟道人的年纪比较大，肉身大不如从前，以至于这些伤势变得严重起来，很难自愈。
秦牧沉吟，取出龙涎，为他治疗外伤，然后取出几枚灵佛丹，修补绫璟道人精神上的损伤。秦牧翻看饕餮袋，他从太学院中买来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药材数量不多，但给绫璟道人炼制疗伤灵丹应该也足够用了。
秦牧当即炼制灵丹，手法快速，出神入化，没过多久便将一炉灵丹炼好，让绫璟道人服下。
绫璟道人起色好了一些，惊讶道：“剑神弟子在医术上竟然还有如此高明的造诣，小道友，你做我徒弟可好？我仇家颇多，你跟在我身边也可以保我安全，你放心，老剑神虽然强横，但我能教你的东西也是不差。”
秦牧摇头道：“我是天圣教的教主圣师，不能拜入你的门下。”
“原来是魔教主。”
绫璟道人挣扎起身，面色肃然，见礼道：“我原本以为高你一个辈分，没想到竟然是平辈的师兄，绫璟见过魔教主。”
秦牧连忙还礼，道：“绫璟师兄客气。你的伤势虽然没有了大碍，但想要根除隐疾，则还需要调理一下。”
绫璟道人笑道：“我给你两个酆都币看来是给对了。老剑神还欠我两个酆都币，不过这厮估计是不会还了。这家伙小气得很，当年还斩断了我一根手指头。”
他张开右手，道：“你看。”
他的右手无名指断去，是剑伤。
“如果不是这根指头断了，小雷音寺的小如来哪里能够将我重伤？不过这次他也受伤极重，嘿嘿，这小子没有神医在身边，估计要滚回小雷音寺里苦熬两三年才能痊愈。”
绫璟道人舒了口气，道：“这家伙比我年轻，身体底子好，当年是前代如来的弟子，与当今的老如来是师兄弟的关系。前代如来临死前将如来的位子传给他的师兄，他心中不忿，觉得前代如来不传位给他，是因为他是妖族，所以就杀出了雷音寺，建立了小雷音寺。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大墟深处行走。”
秦牧配了几种药，熬炼药汤，道：“我村里的大人丢了，我出来寻找他们。”
“村里的大人？”绫璟道人纳闷。
“就是老剑神还有其他几位大人，其中有玉面毒王，神偷，马王神，还有我天魔教的祖师。师兄有没有遇到他们？”
绫璟道人错愕，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刚刚愈合的伤口裂开，痛得这老者直抽凉气：“老剑神和天魔祖师把自己弄丢了？这两个老混球，他们竟然会把自己弄丢了！”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秦牧连忙道：“别笑了，伤口又炸开了。师兄有没有见过他们？”
“没有。”绫璟道人摇头。
秦牧取出马爷、司婆婆等人的画像，道：“那么他们呢？”
绫璟道人看了一遍，露出思索之色，道：“我见过提着箱子的这个铁匠。他的速度很快，本事比我不弱，我遇到他时还曾经与他较量一下脚力，他一句话都不说，脾气怪得很。这样的强者很难得，但是我却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位高手。”
秦牧精神大振：“这是我们村的哑巴爷爷！师兄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吗？”
绫璟道人道：“他去了大墟中的一个禁区。那里很是凶险，是大墟中的绝地之一，我追他追到那片绝地前，便停了步，没有进去。他是个哑巴？难怪我与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
“哑巴爷爷去了大墟禁区？”
秦牧心中又紧张起来，想了想，又道：“师兄是否听说过无忧乡？”
“无忧乡？”
绫璟道人摇头：“没有听说过。”
秦牧沉吟片刻，绫璟道人经常在大墟中游荡，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不知道无忧乡在何处，自己寻到无忧乡肯定也是希望渺茫。
秦牧左思右想，突然道：“师兄，能否再求你一件事情？我想再去一趟死者生界。”
绫璟道人笑道：“这事简单。等到了晚上，我带你过去便是。”
秦牧静下心来为他治疗伤势，夜幕降临时分，绫璟道人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没有了大碍，当即带着他在黑暗的大墟中行走，道：“死者生界是阎王的领地，这个世界很是神秘，只有夜晚两个世界重叠时才会出现。想进入死者生界，须得有酆都币。我与阎王定下了契约，死后不得进入幽都，只能进入酆都。”
他四下看去，取出一面令牌，向黑暗中照了照，道：“酆都的来历很古怪，居无定所，一直在大墟中飘来飘去，自成一界，很是神秘。我有酆都的牌子，只要催动这个牌子，便会有酆都的使者前来迎接。”
正说着，黑暗中一道光亮从两座大山间投射而来，绫璟道人当即带着秦牧向那里走去，那道亮光忽明忽暗，在引领着他们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穿过了几座大山，接近那道亮光，只见那亮光是一团鬼火，倏忽间消失不见。
秦牧胸口，玉佩发出幽光，缓缓飘起，指引着道路。
绫璟道人带着秦牧等人向前走去，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前方景色忽变，浩瀚诡秘的死者生界出现在他们面前，无数白骨山只见雾海苍茫，一艘扁舟悠悠驶来。
绫璟道人带着秦牧等人登船，船上的骷髅撑着篙驶着小船深入迷雾之中，过了良久到了船坞。
死者生界的石碑就在前方。
绫璟道人好奇道：“魔教主，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的修为太弱，即便出卖自己的魂魄酆都也不会收的。”
秦牧向前走去，经过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庄，翻越了前方的大山，看着横在酆都前方的那座庞大无比的月亮船，如同三足巨蟾背负着一个硕大无朋的船体，沉声道：“我来借船出行！”
“借船出行？”
绫璟道人怔了怔，秦牧飞速向前奔去，没过多久，他破空而起，几个起落来到月亮船之上。
他的胸口，自幼便戴在身上的玉佩飘起，迸发出的光芒也变得明亮起来。
都天魔王四下看去，心中震撼莫名，喃喃道：“这是神造物吗？”
“无忧乡来客……”
一片狼藉的月亮船上，空中残星化作火球不断坠落，很是危险，一个诡异的声音传来，颤声道：“你是无忧乡的人！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叛徒，我只是逃跑了！他们的死不怪我，嘿嘿不怪我，我只是胆子小而已……”
秦牧循着声音向前走去，来到月亮船的中枢所在，几根巨大的柱子之间，一张方圆数亩大小的面孔贴在地面上，惊恐的看着从秦牧胸口飘起的玉佩。
“不怪我，我没有背叛我的族人——”那个面孔尖声叫道。
秦牧迟疑一下，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掌向其中一根柱子碰去。凌云道人皱眉道：“我到过这里，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这个疯子。这些柱子我也检查过，没什么异样。”
“不要摸！”那张面孔绝望地叫道。
秦牧的手掌触碰到那根巨柱，突然无比恐怖的力量向他体内涌来，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之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那涌动的神力滚滚而来，让他的肌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觉得尾骨在疯狂生长，很快身后便长出第三条腿，稳稳站在地面上，他的腋下也有骨骼血肉在飞速长出，化作一条条手臂。
嘭！嘭！嘭！
秦牧一只只手掌探出，握住了其他几根巨柱，他四周的一切仿佛在飞速缩小一般，其实四周的东西并没有缩小，而是他在变大，变高。
他的身体中传来轰隆轰隆的冲击声，那是月亮船中神力在改造他的身体，轰鸣声是一座座神藏洞开的声音，眨眼间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等神藏统统开启，接着神桥神藏洞开，一道神桥直达彼岸！
秦牧忍不住怒吼，怒吼声中，巨大无比的月亮船缓缓站起身来，残月横空，飘向远方。

第236章 无忧乡
绫璟道人脸色大变，身躯连连后退，都天魔王和龙麒麟更是被秦牧的气势逼迫得不断向后退去，距离秦牧千百丈之遥，还是站不稳身形。
而在秦牧脚下，月亮守的面孔被他的双脚踩得彻底沉入月亮船之中。
他原本还吊着一口气，选择则被踩得彻底与月亮船融合，变成了月亮船的一部分，身死道消。
旧的月亮守，死了。
绫璟道人心中震撼，那位老月亮守的死活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这人本来就是一个疯子。
他关注的重点是，秦牧身上血肉生长，竟然突破了死者生界的禁锢！
进入死者生界，即便是他这样的存在也会只剩下白骨，不剩下半点血肉。
秦牧与他一起进入死者生界后，也是只剩下骨骼，龙麒麟也是如此，只有都天魔王不是血肉之躯，没有变化。
而现在的秦牧非但血肉回归，而且形体越来越大，如同一尊活着的天神，神光绕体，气焰无两！
他现在替代了那个牧月者最后的月亮守，成为新的月亮守。
他掌控的力量太强，突破了死者生界的限制，让死者生界的规则也无法左右他！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绫璟道人曾经多次到过这艘月亮船，将这里的一切都查看过好些遍，这些巨柱他也摸过不知多少次，从未出现像秦牧这样惊人的变化。
他认为只有那些奇特的牧月者才有这个能力，而且必须是牧月者中比较特殊的体质。
人体是一个大熔炉，普通的牧月者应该无法容纳月亮船的可怕能量，只有牧月者中的特殊体质，才有可能接受如此庞大的能量。
牧月者应该已经灭绝，只剩下这艘船上的唯一一个老者，但也陷入了月亮船中，朝夕不保。
秦牧掌握月亮船，掌握月亮船中的力量，难道说他是牧月者，而且是牧月者中比较特殊的体质？
然而秦牧却并不是牧月者。
握住巨柱，对其他人，包括牧月者来说也是异常危险的举动，但是他做起来却非常安全，他的身躯仿佛能够自然而然的承受这股力量，自然而然的便可以顺应这股力量改造肉身和灵魂。
“好强大的力量！”
秦牧又惊又喜，他体内的力量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从前他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珠，微不足道！
他仿佛举手可以改天换地，改变天地的规则，掌控天地的规则！
秦牧周身披着月色的光环，一圈一圈月华仿佛流水从他头顶向下流去，直到他的脚底，然后隐没在月亮船中。
他的脚面已经开始沉入月亮船中，脚掌与月亮船融为一体。
这是月亮船的反噬。
秦牧曾经在太阳船的太阳守身上见到过这种反噬。
太阳守是牧日者炎晶晶，太阳船的太阳熄灭，炎晶晶掌控太阳船，获得太阳船庞大的力量，也要承受太阳船的反噬，燃烧自己的生命，操纵太阳船越久，死得越快。
现在，月亮船上空的那轮残月也是熄灭的，没有任何光芒，秦牧掌控月亮船，借来月亮船的力量，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他必须尽快行动，借助月亮船的力量和速度，深入黑暗之中，寻到无忧乡，寻到村长他们，否则越陷越深，想要脱身，代价只怕会大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绫璟师兄，多谢一路相助。”
秦牧居高临下，看向绫璟道人，声音如同雷霆般轰隆隆震动：“而今，我要趁夜去寻找村长他们，就此别过！”
绫璟道人压下心头的震撼，从月亮船上飞身而起，漂浮在半空。
这道人而今是骷髅形态，身上的道袍也变得破破烂烂，稽首道：“教主，请！”
轰隆——
巨大的月亮船迈开脚步，船体下方是由巍峨的大山形成的三足蟾蜍形态，一步迈开便走出十多里地。
月亮船几步之间便走出酆都门户，锁链拖着半空中的那一轮黑色残月，向死者生界外走去。
而在酆都之中，一尊尊强大存在纷纷飞来，只能看到月亮船远去的踪影。
这些酆都强者遥望，却没有追赶上前，月亮船当年进入酆都，但是酆都阎王却没有接纳月亮船上的月亮守，只让月亮船停留在城外的荒原上。
而今月亮船离开，酆都阎王显然也不打算搭理。
一位鸟首人身的怪人振翅飞来，向绫璟道人叫道：“绫璟道人，阎王有请。”
绫璟道人连忙跟随他进入酆都，走向阎罗殿。
而在此时，秦牧周身光芒万丈，如同明月所铸的天神，掌控着这艘船走出死者生界，巨大无朋的月亮船跨过雾海，进入黑暗的大墟。
他感觉到了无边的力量充斥在自己的体内，体内的一个个神藏悉数开启，无论灵胎还是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都被恐怖的能量填满，而且还有更为庞大的力量从月亮船中涌来。
月亮船内藏着繁复无比的阵法，在他的手掌接触船上的巨柱时，阵法启动，无边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同时改造他的肉身，改造他的魂魄，改造他的灵胎，让他的境界直接超越了神桥，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天神的境界。
很难想象，倘若是完整的月亮船，这股力量会达到何种境地！
“无忧乡，村长，我来了！”
巨大的月亮船在黑暗中行进，浮光掠影，四周的山峦一晃而过，秦牧脖子上那枚玉佩也变得巨大，在夜色中飘荡起来，指向黑暗中的远方。
突然，这枚玉佩铮的一声从他脖子上脱落，飞向远方。
秦牧操控月亮船加快速度，跟上那枚在黑暗中飞速穿行的玉佩，船体移动，挤压空间，月亮船四周雷霆交加，不断撕裂黑暗，惊天动地。
而在月亮船上空，崩坏的月亮不断有巨石砸落下来，在半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火光坠入黑暗中的大墟。
月亮船走一路，火流星便掉了一路，砸得月亮船四周火烟滚滚，很是扎眼。
月亮船的甲板上千宫万殿，数不胜数，这是牧月者的生活之地，不过可惜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牧月者已经灭绝，最后一个牧月者是月亮守，也因为秦牧成为新的月亮守而被月亮船吞噬。
都天魔王和龙麒麟便躲在一座还未倒塌的宫殿中，避开秦牧那惊天动地的天神气势，龙麒麟被晃来晃去，很快便眯着眼睛睡着了，只有都天魔王着实没有任何睡意，从宫殿的窗户向外看去。
他能看到巍峨的秦牧仿佛一座高山屹立在一根根柱子中央，秦牧的力量实化，那些循环落下的月华光环便是实化的力量，拥有着恐怖的威能。
“这个世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低等，这种诸神造物需要极为高深的道法神通，不是普通文明便能制造出来的。”
都天魔王目光明灭不定，心中着实纠结：“我真的要入侵这样的世界吗？我恐惧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文明达到的高度，而是摧毁这个文明的东西啊……”
大墟的黑暗中不知多少魔怪被这艘巨船惊动，纷纷涌来，这些魔怪体型庞大，但是相比月亮船则小的太多，像是一只只蝼蚁，速度也慢。
月亮船直接碾压过去，雷霆的轰鸣声中能够听到被踩碎的啪叽声，不知多少黑暗中的神秘生物被踩得肠穿肚烂，变成一摊烂泥。
还有不知多少魔物扑向月亮船，叽叽咕咕的魔语传来，这些魔物在努力攀登这艘陆地行舟，但随即被月亮船移动时造成的雷霆劈杀，尸体如雨般落下。
“羌肯纳武（梵语，月亮船）！”
黑暗中，有恐怖的气息涌动，一个黑影越来越大，羽翼如云，从黑暗中飞来，飞跃月亮船形成的雷层，带着滚滚魔云入侵月亮船。
魔云中，巨大的魔物从云层中探出头颅，九颗脑袋，口喷魔火向巨柱中央的秦牧攻去。
熊熊的火焰将黑暗中的天空照亮，那魔云中的巨大魔物身躯在云中翻滚，像是鸟身又像是蛟龙，仿佛是两种生物融合在一起变成的怪物。
“迦楼罗！”都天魔王吃了一惊。
秦牧周身月华缭绕，将魔火挡在体外，突然间他眉心生出一枚月牙，那枚月牙在渐渐向满月转变，像是一扇门户被拉开一般。
很快，他眉心中一轮满月出现，那并非是满月，而是一枚眼睛，散发出月华般光芒。
嗤——
雪亮无比的光芒闪过天际，切开黑暗，将满天魔火切开，半空中一只只鸟首跌落下来，不多不少，恰有九颗，鸟首后面则是如同蛟龙一般蠕动脖子，嗤嗤喷着血浆。
秦牧额头的圆月缓缓闭合，又变成一个月牙，接着月牙也消失不见。
都天魔王闭上嘴巴，一言不发：“这小子放了我之后，我绝对不会入侵这变态的世界！”
月亮船继续行走，还是不断有魔物向月亮船涌来，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吼叫，数之不尽的魔物突然退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秦牧那枚玉佩飞行在这艘船的前方，显得细小无比，如同一粒微尘。
忽然，玉佩叮咚的一声似乎撞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上，被定在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屏障上。
那屏障仿佛被立起竖在天地间的湖水，轻轻荡漾开来，波纹以玉佩为原点四下散开，越来越大，而波纹中央，另一个世界缓缓显露出恢弘壮阔的一角。
无忧乡。

第237章 禁区
巍峨的月亮船上，一根根巨柱中央，秦牧六条手臂张开，握住那些柱子，如同受罚的巨人，看着在他面前出现的另一个世界。
他的身后，残月飘荡在高空，时不时有火流星坠落下来，砸在月亮船的四周，将漆黑无比的黑暗照亮。
亮光后方是混乱的魔怪，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而他的面前，是一个不曾被黑暗入侵的净土，与世隔绝，静谧，神秘，充满了未知。
很难想象，大墟中竟然有着这样宁静的地方。
前方是广袤的森林，绵绵不绝的山脉，而在更远的地方大地突然断去，仿佛被人掏空，隔着云山云海，有一座矗立在半空中的城市，像是仙人所居之地。
周围是金色的云光，一轮太阳再天空照耀，宫阙高耸入云天，云端还有一座座漂浮山峦，露出金灿灿的山头。
云彩深处，还有一尊尊巍峨的神像，像是帝皇在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巨大的机器漂浮在空中，距离地面有千百丈高，寂静无息的运转，无数种阵法烙印在玄铁玄金之中，组合成复杂无比的巨型机械机关，力量化成实质，变成了一道道光流，与城市相连，与天空相连。
但是……
这一切已经被毁掉了。
秦牧怔然，在他面前的是破碎的无忧乡，那座金碧辉煌的天空城市已经倒塌崩裂，高耸入云的宫阙千疮百孔，漂浮在空中的山峦支离破碎，大大小小的碎石漂浮在空中，在云海中碰来撞去，巍峨的神像也是被莫大的力量打得缺胳膊少腿，歪歪斜斜。
天空中的那轮太阳中央是一个大黑点，已经将太阳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太阳四周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道金环。
云层上空的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矗立在云层中的那些巨型机器也已经破损，碎掉的巨大零件静静地漂浮在机器的周围。
还有几个巨大的机器依旧在运转，维持着无忧乡的屏障。
就在月亮船前方的不远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匾额斜斜插在森林中，如同倒塌的丰碑，上面写着“霄宝”两个字。
匾额断了。
秦牧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悲恸，这一丝悲恸疯狂生长，霎时间塞满了他的内心。
这个世界，没有无忧乡了。
再也没有无忧无虑的地方了。
这尊站在月亮船上抓着一根根柱子的巨人，像是在无力的承受着苍天的刑罚，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他跪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让他魂牵梦绕的家乡，已经破碎了，不复存在了。
这么长时间的寻找，梦中幻想那个家乡的样子，家里的亲人，乡邻，亲友，突然间随着面前的世界的出现，统统破碎破灭，像是在沙上作的画，风一吹便化作尘烟而去。
他现在没有家了，没有幻想中那个等待儿子归来的母亲，没有幻想中的那个严厉的父亲……
梦醒了，他还是一个被许多老弱病残收养的孤儿。
他的家乡，被摧毁了。
都天魔王抬头，透过窗棂遥望柱子间跪下的巨人，巨人如同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中，深深伏首，只能看到肩头耸动。
这一刻，都天魔王感同身受。
他的都天世界破灭时，他也是这样伤心，这样难过，悲痛欲绝，难以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嚎啕大哭，他怨天怨地，他怒火滔天，他向幽都的阴差大打出手，想要救回族人的性命！
他被击倒了不知多少次，肢体残破，灵魂残破。
最终，他屈服了，屈服于命运。
他从秦牧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年轻时的自己，一个即将被击倒，即将屈服于命运的自己。
人生弱丧自迷方，来往恰如狂。
泥里弄泥团，竟不识神珠夜光。几多风雨，几回磨灭，争肯暂回惶。
何处是家乡？①
何处是我家乡？
秦牧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漠然，他的眼睛像是明月般散发出皎洁的光彩，他闭上眼睛时，那光亮便消失，张开眼睛，又像是两轮明月。
他站在月亮船上，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久久难以平静。
“我此来不是为了寻找无忧乡的，是来寻找村长和婆婆他们的。婆婆他们就是我的亲人，残老村就是我的家乡，就是我心中的那个无忧乡！”
秦牧定了定神，四下看去，突然，他看到几尊石像被放在屏障的边缘。
即便是通神境界的存在也很难在大墟的黑暗中行走，除非背着神像，而神像极为沉重，等闲教主级的存在也难以背的起来，即便背起来也很难走远。
这几尊石像应该是有人以大法力搬运到此地，用来逼退黑暗。
进入无忧乡之后，石像被留在此地。
秦牧心中微动，村长可以带着药师行走在黑暗中，他可以对抗黑暗中的各种诡异不祥，至于哑巴，应该也有手段对抗黑暗。
而马爷、瘸子、屠夫和瞎子，应该需要石像才能在黑暗中行走，马爷、瘸子和屠夫的身体都已经恢复完整，扛着神像可以走出更远的距离。
聋子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无人知晓，但他的画有鬼神莫测之能，延康国师是他的疯狂的仰慕者，以收藏他的画为荣。
而司婆婆体内藏着前代教主厉天行，应该也都可以搬运神像。
这些石像多半是他们所留。
“这么说来他们也寻到了这里，莫非他们进入了此地，只是被困住了，所以无法回村过年？”
秦牧眼眸张开，凝望四周，雄浑的力量涌入双眼中，瞎子传授给他九重天开眼法被他催发到极致：“我来了，村长，婆婆，我带你们回家过年！”
他没有直接踏入无忧乡，而是先打量无忧乡中的动静。
村长他们是何其强大，倘若他们真的进入了无忧乡，那么无忧乡绝不会像看起来这么宁静，里面一定有不少凶险，所以才能将他们困住。
即便有月亮船，也不能保证秦牧的安全，说不定还会有。
秦牧目光落在无忧乡前的那片森林中，他看到了村长他们留下的痕迹，村长哑巴这样的大神通者手段通天，他们的神通会造成惊人的破坏。
不过奇怪的是，秦牧看到了他们留下的战斗痕迹，但是破坏却并不大。
秦牧目光顺着痕迹寻找，看到了那片森林中有几处遗迹，村长他们走的路线恰恰是沿着这些遗迹前行。
之所以沿着这些遗迹，是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条生路，能够进入无忧乡的生路。
这条路线之外，都是禁区！
秦牧以九重天神眼看去，只能看到森林中隐约浮现出一丝丝光芒，极为凶险，但这里的禁制到底是什么他却看不出来。
这些禁制有着大凶险，相比来说，沿着那条遗迹前行反而比较安全。
秦牧继续凝望，这时，他看到了几缕细微的光芒从一处遗迹中迸发出来，距离这里有三百余里，但是距离森林尽头已经不远。
秦牧元气迸发，将屏障上的玉佩摘下，催动月亮船迈开脚步，走入屏障之中。
嗡。
一震轻微的震动传来，他仿佛从一个世界跨越到另一个世界中，身后被笼罩黑暗中的大墟顿时消失无踪，秦牧转头向后看去，看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一阵阵怪笑传来，月亮船上无数趴附在船体上的魔物纷纷纵身跃起，从月亮船上跳下，如同潮水般向那片森林涌去。
一尊魔神腾空飞起，双头五尾，长着八条长长的腿脚，腿脚都是手掌模样，在半空中疾走如飞，厉声叫道：“哈了尅啦（梵语，杀）！”
都天魔王吓了一跳，浑然没有料到竟然有这么多魔物趁着黑暗偷偷潜伏在船上。
那尊魔神回头，向船上的秦牧嘿嘿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想进入无忧乡很久了，还要多谢你带路！”
这尊魔神，正是秦牧与村长进入死者生界时遇到的那尊魔神，曾经在镶龙城遇到太阳船之后，也是这尊魔神在黑暗中诱惑秦牧，引诱他进入黑暗试图将他掳走。
显然，这尊魔神早早便潜伏在月亮船上，等待时机。
她似乎早已料到秦牧必然会重新进入死者生界，来借月亮船返回无忧乡。
而现在，她终于得逞。
“孩儿们，占领这片最后的净土！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便是我们的了！”
那尊魔神唳啸，带着铺天盖地的魔物涌向森林的对岸。
秦牧面无表情，目光注视着这些天魔。
突然，森林中一股晦涩的波动传来，涌入森林中的那数以万计的天魔突然骨肉消融，只剩下一张张皮囊，被风一吹，化作灰烬飘散。
那尊魔神也冲入了森林的上空，在第一时间向森林外冲去，厉声叫道：“萨菠萝蜜！”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将那尊魔神吞噬进去。
秦牧见过这种手段，与村长交战时，那尊魔神创造彼岸空间，将村长拉入她创造的彼岸空间，试图将村长困住，不料却与村长一起跌落进去。
现在她施展出这种手段，不是为了困住什么人，而是为了自己进入彼岸躲避森林中的凶险！
就在此时，森林中一团火光升起，火光中一道光芒照出，射入空间深处。
天空中，一缕鲜血流出，接着那魔神的尸体从天空中出现，跌落下来，砸入森林中，随即化作灰烬。
月亮船上，都天魔王噤若寒蝉，身心一片冰凉：“这鬼日的世界，有没有必要这么凶险？”
秦牧眼中洁白的月光如烟云般飘逸，声音隆隆震动，自言自语道：“你们的死亡，验证了我的想法。这片禁区，不是为了防备外敌，而是为了防备无忧乡的人走出去！这是摧毁大墟的存在，留下的禁区。”
注①：元朝姬翼词，太常引。

第238章 迟到的母爱
都天魔王听到秦牧的声音，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片森林禁区，并非是为了防备外敌，而是防备无忧乡里的人走出无忧乡！
倘若是防备外敌，那么防御对外，试图闯进去的人才会受到禁区的攻击。
而这片禁区则是无论试图进去的人还是试图出来的人，都会遭到禁区的无情毁灭！
那些遗迹，应该是无忧乡中的人们为了逃出无忧乡，强行开辟的道路，并非是天然形成的道路。
“见微知著，普通人压根想不到这个问题，教出这小子的家伙，一定狡猾无比，是十足的恶棍。”
都天魔王不禁打个冷战，显然这些天魔趴附在月亮船上，并没有瞒过秦牧，而他却一直没有声张，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天魔帮他探路！
如此心狠手辣却又如此阴险的少年，他的老师自然是十足的恶棍！
都天魔王打量这片禁区，心道：“仅凭月亮船，根本无法踏足这片禁区。月亮船太大了，强行闯进去必然会触动禁区，禁区毁灭那尊女魔神如此简单，毁掉月亮船应该也不太麻烦……”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月亮船震动，三足巨船缓缓的蹲伏下来，接着巨震传来，这艘巨船贴地，一动不动。
都天魔王立刻感应到秦牧那天神般强大的气息消散，这才松了口气，倘若秦牧强行催动月亮船去闯这片禁区，连他也要被禁区摧毁。
秦牧尽管看到无忧乡被摧毁，但依旧保存着理智，让他有些惊讶。
都天魔王一脚将龙麒麟踢醒，走了出去。
龙麒麟晃了晃脑袋，跟在他的身后，瓮声瓮气道：“铁疙瘩，到什么地方了？”
都天魔王大怒：“你睡了一路，还有脸问我？”
龙麒麟笑道：“你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可见你也睡了一路。”
月亮船的那几根巨柱中央，秦牧的身体恢复如初，正在抽回没入船体中的双腿。
这艘大船的船体与他的腿脚相连，刚才秦牧的身躯极为伟岸，现在缩小身体，留下了巨大的脚印，脚印在自动合拢，给他抽出双腿的机会。
秦牧站起身来，立刻感觉到心神动摇，无比的虚弱，体内原本被月亮船巨大的能量冲开的一个个神藏相继闭合，只有灵胎和五曜两大神藏开启。
这艘船的力量太强大，冲入他的体内，想要操控这股力量，必须要损耗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
“炎晶晶一直生活在太阳船上，折损的生命比我多了太多，真难为她了……”
秦牧喘了两口气，服用一些灵丹补一补身子，起身道：“魔王，龙胖，咱们步行进入这片禁区。”
都天魔王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是打算借我的眼界见识，趋吉避凶，寻到你们村里的恶棍？”
秦牧点头，道：“你是都天世界的魔王，魔神之王，眼界见识比我高明了不知凡几，只有你才能带我走进去。”
都天魔王哈哈大笑，傲然道：“不错，只有我才能将你平安的带进去再带出来，你舔我脚……”
秦牧脸色微变，都天魔王连忙改口，赔笑道：“我开玩笑呢，瞧把你吓得。我把你带进去带出来，你须得按照约定释放我。你答应过的！”
秦牧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食言。我可以与你签订土伯之约！”
都天魔王摇头，道：“不用。若是签订了土伯之约，我就不会信你了。你肯定会坑我。”
秦牧干笑两声，心道：“都天魔王真是我的知己。他与我口头约定，我反倒不好意思坑他……瘸爷爷说得对，我还是太善良了。”
他跳到龙麒麟背上，都天魔王也跳了上来，龙麒麟足底生出火云，脚踩火云徐徐落下，不过多时，便降落在禁区边缘。
都天魔王紧张万分，嘴里喷出几个齿轮，道：“这里虽然有一条生路，但这生路是从里面向外开辟出来，沿着生路从里面向外走没有多少凶险，走进去的话还是会遇到很多凶险。你们要跟上我，千万不要走错了，否则触动了禁区咱们都要死！”
秦牧连忙上前，将他胸口打开，整理一下胸腔中的齿轮，添上几个零件，提醒道：“魔王，你不要耍花招，否则你也会被困住。”
都天魔王没有好气道：“你放心，我懂。跟紧了！”
秦牧跟随他向前走去，都天魔王四张面孔十二只眼睛四下顾盼，四张嘴里嘀嘀咕咕，看破禁区中的危险，加以推算推演。
秦牧还看到都天魔王用自己的魔气施展出空间计算之法，无数数字符文在空中立体跳动，做出复杂无比的计算。
“魔王，你在术数上的造诣也是极高啊。”秦牧惊讶道。
都天魔王没有好气道：“废话，学不好术数，许多神通都只能学会其形，得不到真传。”
“能教我吗？”
秦牧兴致勃勃道：“我有一册太玄算经，至今还不曾研究透彻。太玄算经用的八卦的卦象来代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进制，很是棘手。”
都天魔王惊讶道：“八进制的算经？你需要用八卦图来计算，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如果用数字来代替，计算起来很是麻烦，但是用八卦图当成算盘，来运转其变化的话，那就容易多了……以后再说，别跟我说话，万一计算错误，大家都玩完！”
都天魔王在术数上的造诣不是极高，而是深不可测，他随口一句话秦牧便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研究太玄算经，但是所得却不多，太玄算经太深奥，计算起来麻烦无比。
但用八卦图当成算盘，就是一个精巧的计算工具，许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太玄算经中不仅仅有八卦的八进制，还有阴阳二进制，四相四进制！”
秦牧举一反三，太玄算经中许多数理都是计算方法，但是没有列出计算的工具，而现在经过都天魔王随口点拨，他终于有了将太玄算经参悟透彻的可能！
“想要将太玄算经领悟透彻，便需要一个计算阵法，太极四象八卦图！”
秦牧取出太玄算经，翻阅了一番，元气在身前化作阴阳四相，然后又结出八卦符文，漂浮在他的面前。
秦牧伸手一拉，这幅太极四象八卦图铮铮铮复制出四十九份，阴阳运转，四相运行，八卦变化。
“原来太玄算经中的大衍计算是这么回事……”秦牧看着图文变化，脑海中自动生成数字，喃喃道。
“别分心！”都天魔王背后的那张面孔向他怒斥道。
秦牧连忙散去八卦图，这一路走来有都天魔王在，还算平安无事，都天魔王毕竟是都天世界的主宰，眼界见识要超越秦牧不知凡几，尽管没有破解禁区禁制的能力，便避开禁制对他来说不难。
再加上这一路上的禁制已经被人从里向外破了一遍，而且又有村长等人强行破禁，因此一路无惊无险。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第一个遗迹中，秦牧停下脚步，这里是一个村庄，村子里只有四户人家，锅碗灶台都在，只是已经无人居住。
秦牧看到村里有十一个坟冢，没有立碑，黄土坟不大，里面埋葬的不知是何人。
“这里安全！”都天魔王道。
秦牧走入村庄，四下看了看，突然心中一颤，他在一户人家看到了一个摇篮，还有一个小木马，床上还有几件婴儿的衣裳，很是小巧。
其中一件衣裳的胸口绣着一个秦字。
秦牧拿出玉佩，玉佩上也有一个秦字。
少年闭上眼睛，过了良久这才张开，眼中没有眼泪，因为已经干了。
“这是我家吗？”
他走过灶台，看着墙上挂着的锅，灶台上罩着的碗，他想寻找更多的东西，获得更多的讯息，却找不到更多的线索。
他来到门外，突然怔住，默默的站在那里。
门扉上贴着“喜”字，这里没有风雨，但经过了十几年的岁月，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喜字说明这里的主人成亲了，就在这禁区之中成亲。
而这院子里的小木马，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为其尚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那些小巧的衣裳应该是为那个孩子缝制的。
“该走了！”
都天魔王催促道：“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这鬼日的世界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秦牧收拾心情，跟随他继续向禁区中深入，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另一个遗迹。
这是一座小镇，镇子里有百十户人家，镇外有着一排排坟冢。
秦牧四下走动，看到了这里还有学堂，应该有些少年在这里学习知识吧？
曾经，这里应该很是热闹，人来人往，尽管面对着外面凶险无比的禁区，这里依旧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然而到了下一个村庄，便只剩下了四户人家……
他们继续深入，第三个遗迹是一片城镇，巨大的灵宝碎片横七竖八的扔得哪儿都是，倘若放在延康国，肯定是富甲天下，然而这里却随处乱丢。
“我们继续！”秦牧沉声道。
“要死了！”
远处传来司婆婆的声音，怒道：“几个老不死的东西，连老娘都被你们连累，要陷落在此了！”

第239章 越老越不靠谱
森林的尽头，瞎子面色凝重，拄着拐杖歇息，屠夫挥刀，四周是层叠变化的空间，极为奇特，这些空间被折叠，每一次变化时他们四周的景致也为之变化，时而是广袤森林，时而是炎热大漠，时而是海浪滔天，时而又星空星辰扑面而来。
每一次变化，不同的禁法爆发，隐藏在那些空间中的神禁威能发作，需要由屠夫与突然间爆发的神禁抗衡。
屠夫怒道：“瞎子，婆婆，我的腰快断了。你们休息好了没有？”
瞎子叹道：“我老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让我多歇一会儿。”
“我的岁数也不比你小！”
屠夫气道：“而且我的下半身刚刚接回来，还没有长实在！再让我打下去，老子上半身下半身分家给你看！”
瞎子慢条斯理道：“婆婆年轻，让她上。”
司婆婆口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冷笑道：“老夫虽然很强，但是夫人的身体却是支撑不下去了。夫人，把身体让给我……”
“死开！”司婆婆气道。
屠夫和瞎子面色古怪，司婆婆的“病情”越发严重了，她寻到他们之后，屡次遭遇危险，厉天行经常跳出来，掌控司婆婆的肉身。
“魔种越来越强，司老太婆只怕早晚会被厉天行取代。”
他们四周空间变化，像是有一尊神祇在掷骰子，每一面骰子代表一种神禁，而他们就在骰子之中，转到哪一面，那一面的神禁便会发作。只是这骰子不是六面，而是有着一百零八面。
这次转到的是星辰那一面，只见他们脚下突然空悬，身形出现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那些闪耀的星辰其实并非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面面镜子，一面面镜子闪耀光芒，突然无数道镜光汇聚在一起，嗡的一声向他们照耀而来。
屠夫怒喝，横竖茫茫一线天，一刀劈开生死路，将那可怕的神光劈开，被裂开的神光从他们身前身后呼啸而去，只有他们所立之地还算平安。
司婆婆连忙道：“聋子，聋子，快到这边来！”
星空的另一边，聋子挥毫如飞，正在与群星抗衡，瞎子道：“聋子听不见你的声音……”
他话音未落，聋子立刻试图向这边飞来，不料却被一道星光照在身上，被星光击飞，不知落到何处去了。
“屠夫，你歇一歇，换我了！”司婆婆口中传来厉天行的声音。
屠夫立刻退下，司婆婆上前，大育天魔经运转，谨慎的看着四周变化的空间。
被困在这道空间折叠的禁制之中的不止他们三人，还有聋子、马爷和瘸子，不过这几人都被困在骰子不同的面之中，很难聚在一起。
司婆婆来到此地时，见到瞎子他们被困，便试图破解，不料连自己也陷入其中。聋子寻过来后，也试图解开这道空间禁制，但也被卷入其中。
“这道空间禁制一百零八面神禁，其阵法运转的中枢并不在这一百零八面之中。”
瞎子站起身来，心神眼通透如镜，看向四面八方，道：“我们身在神的骰子中，马爷和瘸子在另一面，有时候会与我们凑到同一面中，聋子偶尔也会被打入这个小位面，说明这道空间禁制运转了太久，在数理上的计算已经有了偏差。”
他心算一番，不断推演，突然扬眉道：“布下空间禁制的那尊神，在小数之后的计算时，只计算到小数后的瞬息，没有计算到最小数！这个神禁再运行一段时间，便会自我崩塌！”
空间禁制运转到火山之中，神火如龙，电闪雷鸣，司婆婆奋力抗衡，口中传来厉天行的声音：“那么这禁制运转多久才会自我崩塌？”
瞎子算了一番，道：“两万四千年后。”
“瞎子闭嘴！”屠夫恨不得一刀将他劈了，喝道。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子，你家的大人被困在这里面，有六个。”
空间禁制中，众人各自一惊，纷纷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瞎子紧张万分，厉声道：“牧儿，不要进来！你根本扛不住神禁的威力！”
外面传来秦牧的声音，道：“魔王，你有办法破解救出他们吗？”
“这种空间禁制，用的是空间矩阵秘术，折叠了一百零九个空间，分成一百零八空间截面，看起来只有一百零八个，但实则有一百零九个。”
那个声音从外面传来，道：“不过布下空间矩阵秘术的那尊神应该为了省事，没有计算到小数后无穷尽的地步，留下了些破绽。这秘术运行到两万四千年后便会自动瓦解。但是倘若找到第一百零九个空间，破解不难。稍等一下，我算一算……”
空间禁制中，司婆婆、屠夫等人面面相觑：“牧儿身边的这人了不起呢，一眼就看出了这禁制的奥妙，比瞎子靠谱多了。”
过了片刻，那个声音再次传来，道：“你有什么不用的宝物没？结实一点的，我扔进去，扔到第一百零九空间中。第一百零九空间多出这个结实点的东西，运转时便像齿轮中多出了一个齿轮，自动卡死，这个阵法自解。”
秦牧的声音传来，道：“这是我从楼兰黄金宫中捡到的，堪用吗？”
“咦，这宝贝儿不错。你能随手捡到这样的宝物，运气真好。难怪我算计不到你，你小子的运气逆天，不是我无能。”
……
正说着，司婆婆等人看到一粒明珠从他们前方飞过，那明珠越来越大，明珠中有山有水，仿佛一个完整的世界，群山巍巍，瀑布长流。
明珠从他们前方划破天际，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圆形的天空中蕴藏着山山水水，接着消失在天外。
“你们小心一点，破禁时会有些生猛。”外面那个声音继续道。
话音刚落，突然剧烈的震荡从空间深处传来，接着一层层空间崩塌，地水风火疯狂涌动，席卷一切，而一层层空间中的神禁威能崩溃，恐怖的能量四下喷涌！
处在禁制中的众人急忙鼓荡元气，施展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对抗这股狂暴的能量，好在这股能量不是专门针对他们，而是四下喷涌，还可以应付！
倘若是专门针对他们，肯定会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
秦牧站在一片森林前，这片森林突然间化作灰烬，澎湃的气浪四下席卷，所有树木一扫而空，变成齑粉。
噗通噗通，四个人影凭空出现，狠狠摔在地上，将地面砸出几个大坑。
秦牧摇了摇头：“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
“瘸子躲开！”
聋子的声音传来，这老者头下脚上的从半空中砸落，栽了下来，下方瘸子闷哼一声，被聋子砸在身上。
半空中佛光大放，一尊大佛降落下来，地底涌出金泉，泉中盛开朵朵莲花，这尊大佛放下双腿，脚踩莲花，徐徐落下。
莲花金泉消失，大佛散去，化作一位青衣老者，正是马爷，衣衫有些破败，但相比其他人他算不得狼狈。
众人起身，面面相觑，他们竟然真的从那空间秘术中活着出来了，虽然各自受到了不轻的创伤，但好在没有受到致命伤。
众人抬头，只见秦牧站在他们不远处，残老村的少年一直在摇头，似乎在嫌弃他们越老越不靠谱。
秦牧身前还站着一个得意洋洋的大铁疙瘩，八臂叉腰，把自己扎得像个灯笼似的，一副等着你们来膜拜我的样子。
而秦牧身后还有一头胖得像猪一样的龙麒麟，看起来没有睡醒，无精打采，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牧儿，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司婆婆惊讶，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秦牧，检查一番，埋怨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乱闯！胆子太大了，有没有受伤？”
“婆婆，你离他远一些。”
瞎子上前，有些紧张，向秦牧道：“司老太婆有些扛不住道心中的魔种了，时男时女，不知何时就会被厉天行控制。小心她对你下毒手！”
司婆婆口中传来苍老的声音，充满了魔性：“你们放心，他是我圣教的当代教主，我身为前代教主，自然不会对他下手。”
突然，司婆婆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厉天行，你给我滚回去！”
瘸子上前，打量八手叉腰的都天魔王，道：“牧儿，你这个铁疙瘩还真有用。他叫什么来着？”
马爷道：“都天魔王。”
屠夫也走上前来打量，疑惑道：“哪里弄来的？上次见到你时还没有这个铁家伙，还挺有用的。”
“真丑。”聋子道。
都天魔王大怒，正要发作，秦牧连忙道：“这位是都天魔王，都天世界的最高主宰，我请来搭救你们的。都天魔王对神禁的造诣极高，一定可以带着我们逢凶化吉。”
都天魔王心情舒畅：“还是这小子会说话，虽然心肠坏了点，手段毒了点，心眼多了点……”
“村长呢？”
秦牧问道：“还有药师爷爷哑巴爷爷，他们是否也到了此地？”
瞎子摇头道：“我眼神好，追踪药师和村长他们留下的线索寻到此地，并没有遇到哑巴和药师。”
其他人默默点头。
司婆婆道：“药师和村长在一起应该没有大碍，还有祖师和执法长老跟着。只是我们也没有见到哑巴，这家伙做事一声不吭的，自己想干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他一个人，估计很难支撑。牧儿，这么危险你还寻过来，难为你了。”
秦牧气道：“你们不回家过年，四处乱跑，跑丢了怎么办？我当然要出来找你们了！魔王，你来带路。你们别四处乱跑了！”
“嗯嗯。”一群老头老太太慌忙点头。

第240章 新的希望
都天魔王趾高气昂，带着残老村的老弱病残向前走去。
“这村子里的好多人都是手脚健全的人，为何叫做残老村？”都天魔王心道。
而今残老村已经不能再算是残老村了，村庄里年轻人有司婆婆和秦牧，因此老这个字便有欠商榷。
马爷、屠夫、瘸子已经手脚健全，还有司婆婆虽然是道心残了，身体倒是没有问题。
残老村中，只有瞎子、药师、村长、哑巴、聋子的身体不健全。
不过，都天魔王并不知道，对于残老村的人来说，身体上的残疾并非是残疾，内心的残疾才是他们真正的残疾。
村长困顿于自己的理念自己的责任无法实现，心灰意冷，就算手足健全也不会走出大墟。
药师被太多的感情债逼迫得不得不割掉自己脸，他就算恢复旧日盛世容颜恐怕也不敢出去见人。
瞎子之所以落魄并不仅仅因为眼盲，马爷哪怕双手恢复也会沉寂于妻儿的死难之中无法自拔，无法原谅自己。
司婆婆的心魔，瘸子的过往，聋子的故国，哑巴神秘的过去，屠夫向天挥刀的原因，都是困顿他们的桎梏。
他们内心上的残疾，才是真正的残疾，他们各自沉寂在让自己伤心的历史之中，难以挣脱，才是残老村存在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们养大的孩子跑了出去，残老村的人只会安安静静的留在村子里，静静等待自己老死在那里，然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秦牧的到来，让他们的心渐渐活了起来，但是秦牧也无法让他们走出那段令他们变成残废的过去。
身体残，内心废，这才残废。
想要走出来，只能靠自己。
都天魔王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魔王，懂得太多，即便是瞎子对他的知识底蕴也佩服不已，尤其是在术数上的造诣，都天魔王彻底将他折服。
他们已经来到森林的边缘，即将走到尽头，后面的路只有二里左右，但就是这二里多地，花费了都天魔王大半天时间这才走到尽头。
“除夕到了。”司婆婆突然道。
马爷摇头：“村子里的人没有到齐，便不算过年。”
屠夫声若洪钟：“一定要寻到村长哑巴和药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死了，也要把他们拖回去过年！”
前方已经没有了路，而是崩碎状态中的无忧乡。
这里已经没有了地面，森林的尽头是一个整齐的截面，秦牧站在悬崖边向下看去，看到另一片森林。
他不由微微一怔。
“另一片森林？”
秦牧惊讶道：“这片森林长在山崖上，树木怎么会与地面垂直？”
都天魔王向悬崖下跳去，噗通一声，他稳稳地站在峭壁上，身形与秦牧垂直，在峭壁上走来走去，道：“这里的封印比我想象的复杂，是由立方体组成，将无忧乡封印在其中，控制了此地的地磁元力，你们走过来看一看便知道了。”
秦牧小心翼翼的探出脚，突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股引力，他的脚步落下，另一只脚抬起，发现自己也站在峭壁上，没有丝毫不适。
非但如此，在他的视线中，他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司婆婆、马爷等人垂直的站在峭壁上，自己和都天魔王站在平地上。
他四下看去，心头微震，他看到了对面也有一片森林，垂直于地面。
除此之外，其他方向的天空也有一片片广袤的森林。
这种情况像是一块块大地将无忧乡包围起来，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心球。
不过从地理来看，又不像是单纯的空心球，而像是由千百个高低不同的立方体拼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心球，空心球的中央便是无忧乡。
每一个立方体都是折叠了千百里的森林空间，立方体的每一面都是正面。
这种神通已经是他不可想象的高度了，即便是延康国师这样的存在，只怕也想象不出来世间还有此等神通吧？
“这里的地磁元力被改变了。”
瞎子也走了过来，感应一下引力，道：“这种大神通非同小可，将整个无忧乡都笼罩了，唯一的出口，恐怕便是咱们来时的路。”
“无数封印，为的是不让无忧乡中的人走出去。”
司婆婆也走了过来，抬头仰望，破碎的无忧乡静静漂浮，距离他们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道：“村长和祖师神通广大，应该是进入那里了吧？”
都天魔王仰望，又走回来路，摇头道：“空中的禁制不少，很难避开神禁飞过去。我需要计算一段时间才能算出生路。大概需要三五十年，倘若我真身在此，倒可以快一些，但也需要一两年时间。留下封印的神魔太强，不是你们所能应付的。如果他们试图飞入无忧乡，多半他们已经死了……”
他喃喃道：“整个大墟都是被诅咒之地，诡异的规则笼罩大墟，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还真是艰难。秦教主，你请我来这个世界，我也不会再来了。这个世界太变态！”
瞎子喃喃道：“村长一定可以存活下来，这老家伙做什么事都不认真，但是只要认真起来便一定能够办到……等一下，你们看这无忧乡的形状，像不像一艘船？”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无忧乡极为庞大，尽管已经破灭，但依旧可以看出昔日的辉煌壮观，还有一轮即将陷入黑暗的太阳悬挂在那里。
不过倘若将这些破碎的山峰、巨大的机器和毁灭的城市组合起来，形状倒真的像是一艘大得不可思议的宏伟巨船！
相比起来，太阳船月亮船倒算不得什么了。
“无忧乡是一艘船？”
秦牧脑子有些不够用，虽说天空中的那轮太阳是人造太阳，但也极为庞大，无忧乡的城市与群山组合在一起，更为庞大，胜过太阳船月亮船千百倍。
世间有这么庞大的一艘船吗？
“瞎子好眼神！”
瘸子眼睛亮了，呼吸有些急促，指着那轮被黑暗吞噬了大半的太阳，道：“这轮太阳应该是这艘船的能量源泉！那是一口大丹炉！一口难以想象的大丹炉……”
司婆婆白他一眼：“你抗不回家的。”
都天魔王也有些震撼，低声道：“如此庞大的丹炉，这艘船是用来干什么的？为何会被人封印在这里？难道说……哈哈，我想多了。”
他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马爷道：“船是用来载人的。船载人，是为了到达目的地。这艘船有着它的目的地。”
聋子一直默不作声，突然出声道：“它不是无忧乡吗？无忧乡无忧无虑，又何须需要目的地？有了目的地它便不是无忧乡。倘若它不是无忧乡，它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真正的无忧乡！”
秦牧怔然，村里几位老人的猜测让他更加茫然了。无忧乡，这里不是无忧乡吗？
不过马爷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既然建造了这么大一艘船，肯定有着其目的地。这艘船的目的地，可能就是真正的无忧乡。
不过这艘船被敌人发现，将这艘船打碎，封印，船上幸存的人们试图逃出封印，结果死伤惨重，花费了不知多少年才打出一条道路。
黑暗中的魔物也在寻找无忧乡，甚至认为这里就是无忧乡，其实只是前往无忧乡的船而已。
“这里不是无忧乡，真正的无忧乡又在何处？”
秦牧茫然：“到底哪里才是我的故乡？我的族人是否还有人存活下来？”
他心中一片混乱，就在此时，空中有银色的光芒闪过，一艘银舟从那片城市中飞出，银舟上哑巴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个木头箱子，舟中还有两位白发皓首的老者，一位无面男子，一个少年。
哑巴操控银舟，灵活的在空中飞来飞去，躲避空中的神禁。
都天魔王看得瞠目结舌，此刻银舟的行进路线就是他眼中需要几十年才能算出的那条生路！
这艘银舟载着那几人，灵动的穿梭在神禁之中，像是一条机灵的游鱼在水中穿梭，避开各种危险。
过了片刻，银舟空中降落，落在他们身前，药师将村长抱起来，从船上走下，少年祖师摇头道：“你何须抱他？他自己明明可以飞下来。”
药师愕然，将村长矗在地上，笑道：“我已经习惯了。”
秦牧等人连忙上前，哑巴掀开木头箱子，银舟消融，化作一个个银丸叮叮当当的落入木头箱子中。
哑巴熟练的盖上箱子，提在手里，看到众人走了过来，哑巴露出笑容，扬了扬手：“啊啊！”
众人上前，将他们围住，有各种问题想要询问他们，尤其是哑巴。
连都天魔王这样见识渊博的存在也需要几十年才能计算出生路，他是如何知道的？
还有，他们去了那座天空中的城市，到底见到了什么？
那里到底是不是无忧乡？是否还有幸存者？
众人正要说话，村长飘了起来，向秦牧笑道：“牧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终于知道你的姓氏了。药师，把东西给他。”
药师从身上的袋子里倒出许多东西，有腰牌，铜镜，匾额，印记，玉佩，衣裳等物，这些东西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字。
秦。
“你姓秦。”
药师笑道：“那座城里面，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村长让我搜集来一些。你看看上面的字迹，是否与你玉佩上的字迹一样？”
秦牧脑中轰然，回头看了看来路上的那个小村庄。
他心中生出了一线希望。
村长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道：“那里或许并非是你出生的地方，那户人家或许也并非是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他们有可能还活着。”

第241章 下一代人皇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到了那个空空荡荡的村子时，秦牧走入贴着喜字的房间，捡起那件婴孩衣裳，打量上面绣着的秦字。
关心则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他被影响到自己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因此难以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药师带来的这些东西与那件婴孩衣裳上面的秦字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般，倘若仔细查看，还是能够看出些许区别。
秦牧跟随聋子学习书画，倘若能够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以平常心去看，也可以看出这件婴孩衣裳上的秦字与他玉佩上的秦字有着些许不同。
只是当时他的内心大起大伏大喜大悲，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他细细打量，这件婴孩衣裳上的秦字，应该是描摹下来，然后一针一线绣在衣裳上的，与他玉佩上的秦字的确有所不同。
村里其他人则在围着村长、祖师询问他们的遭遇，他们在那艘船上遇到了什么。村长摇头道：“里面太凶险了，我们没有深入，只在外围转了转，差点死掉。好在有哑巴在，才安全退出来。”
众人立刻询问哑巴，他是如何知道那条生路，并且带着村长祖师他们闯进去闯出来的？
秦牧走出院子，他也有着相同的疑惑。
连都天魔王也说即便是自己真身降临，也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寻出一条生路进入那艘破碎的巨舰，为何哑巴能够这么轻易的闯进去？
众人逼问良久，哑巴什么也没说，只是露出憨厚笑容，被问急了便啊啊两声。
众人立刻向聋子看去，聋子与哑巴是至交好友，聋子最是知道哑巴的心意，许多大家看不懂的话都是由聋子来翻译。
不过此时聋子也是一派茫然，显然也不知道哑巴啊啊两声是什么意思。
“这个哑巴，什么话都不说！”
司婆婆气道：“早晚憋死你！”
众人在这个小村庄里歇息，而那头龙麒麟则腻在少年祖师身旁，现在这头龙麒麟活跃起来，围着祖师蹭来蹭去。
祖师作势要打，这才将他赶远一些，但下一刻又凑了上来，翘起满是逆鳞的龙尾，把少年祖师的衣裳蹭得千疮百孔。
“你吃得太胖了！”
少年祖师痛心疾首：“我已经说过了，我快要老死了，不要你了，别蹭过来……不要想着跳到我怀里，我现在抱不动你！呿呿，走开！”
瞎子则在缠着都天魔王，询问一些术数上的事情，都天魔王对村子里的人有些恐惧，倒也尽心尽力的解答，但只是解答瞎子的问题，却不主动传授给瞎子更高深的术数。
药师在众人身边忙来忙去，检查众人的伤势，为他们治疗。
秦牧走入那栋房子，虽说这里可能不是他父母的家宅，但是在这里又让他宁静的感觉。
哑巴也走了进来，四下打量，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那个小木马，又捡起那件衣裳，这个粗壮的糙汉子目光很是温柔。
秦牧向他看来，哑巴扭头，向他咧嘴一笑。
“该走了！”
司婆婆催促道：“回村过年！祖师，你养的那头猪肥了，过年时候宰掉分吃了！屠夫是一把好手，炒菜也还过得去，能够整两桌好的！”
“你敢！”
少年祖师紧张兮兮，喝道：“少来打他的主意，你小时候见我这头龙麒麟便贼眉鼠眼，总想弄去吃掉……走开，别蹭我，我不摸你的头……执法，快将他撵走！”
执法长老将龙麒麟赶到秦牧那边，少年祖师看去，龙麒麟拽动屁股走向秦牧，肥得两个屁股瓣都滚圆滚圆的，像水里的犀牛一样肥硕，走路的时候每一瓣圆坨坨的屁股不住颤动。
“这家伙肯定在教主那里蹭吃蹭喝了，而且伙食还不错。当年我遇到他时还是个猫一样大的小不点儿，跑来蹭我的腿骗吃骗喝，结果越喂越肥，然后黏上我不走了……”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那时的龙麒麟多小，还可以抱在怀里摸摸头。
“好大的船！”
众人来到月亮船前，不由惊叹，瘸子打算将这艘船弄走，司婆婆喝道：“死瘸子，就算你能弄走，你把它放在哪里？你把它放在村子里我打瘸你的腿！”
瘸子只得作罢，向秦牧打听他是如何将这艘船开到这里来的，听到秦牧说了一番开船的经历，瘸子的心思又活络开来：“成为月亮守便拥有天神般的伟力？”
他飞速跑到船上触摸巨柱，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只得又退了回来。
大墟中有太多的神秘未解，月亮船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走出那无形的屏障，外面已经是太阳高悬，正是中午的时候，天气很凉，不知何时又下了一场雪，地面白雪皑皑，踩在雪上咯吱作响，群山也被染成白色。
有几只熊躲在一片遗迹的树洞里，母熊抱着小熊酣睡。那只母熊见到秦牧等人突然出现，惊讶的张开眼睛，却慵懒得很没有动弹，只是挪了下身子便继续冬眠。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屏障消失无踪，屏障里被封印的那艘难以想象的大船连同月亮船一起，以及那无比复杂的立方体封印，统统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大墟浩瀚无垠的森林。
想来只有夜幕降临，这片神秘的封印才会再现。
“走吧，回村过年。”村长面色平静道。
众人返程，这里距离残老村很远，还有一两日的路程，年关已经过去，不过好在众人平安。
第二日傍晚，他们终于回到残老村，秦牧、司婆婆和马爷等人忙碌开来，张灯结彩，准备年夜饭。
秦牧带来了红纸，瘸子则在书写春联和福字，叫来秦牧，让他贴在众人门上。
“鸡圈也贴上。还有村口的那株古树，贴一个开门见喜。”司婆婆吩咐道。
众人操劳许久，终于一村人坐了下来，吃着饭菜，饮着温好的酒，欢声笑语，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也坐下来，这顿迟来的年夜饭吃得很是温馨。
第二日一大早，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告辞，道：“大墟中还有无数秘密，临死前能够看一看寻一寻，是一件快事。诸位道友不必送了。”说罢，一老一少踩着厚厚的白雪远去。
都天魔王看向秦牧，道：“魔教主，你该兑现承诺了。”
秦牧正色道：“魔王放心，我信守承诺，一定会释放你。”
瞎子、瘸子等人围了上来，都天魔王紧张万分，喝道：“魔教主，你莫非想释放我之后，再让他们将我抓起来？你好胆！”
秦牧有些尴尬，向瘸子和瞎子等人摇了摇头。
瘸子嘀咕道：“这家伙是个好帮手，若是能留下来我能偷更多的东西……”
秦牧温言笑道：“魔王放心。我将你身上的这些封印符文除掉，你便可以恢复自由了。”
他逐一解开都天魔王身上的封印符文，都天魔王这才放下心来，道：“秦小友，都天与这里是两个世界，今日一别，可能你与我永不会再会。毕竟你们凡夫俗子一生短暂，你们的寿命对我来说只是区区一弹指，瞬息便过，或许等到我想起你时，你已经死了千百年了。说起来还有些伤感……”
秦牧笑道：“魔王，我也可以经常联系你呢，洪山派的调鬼遣神符字令我还是懂的。”
都天魔王哈哈大笑：“你们这个世界太危险，你唤我来我也不来了。我回去之后，便要去寻找另一个新世界，让我的子民能够活下来的新世界。”
秦牧将他身上的封印悉数解开，道：“魔王现在可以回去了。”
都天魔王试了一下，发现的确没有了封印，这才放心，道：“永不联系！”说罢，一缕意识钻入虚空，消失无踪。
秦牧抬头仰望，笑道：“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
都天魔王这一缕意识回到都天世界，回归本体，那尊伟岸的都天魔王立刻将自己的这一缕意识的经历掌握，心神大震，吐出一口浊气：“一个危险的世界，被诸神监控的地方，的确不是我都天子民的栖息之地。看来是该寻找一个新的世界了……”
“牧儿，到这边来。”村长唤道。
秦牧连忙走过去，村长迟疑一下，道：“我思来想去，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我在那艘船上，除了寻到了许多秦字，还寻到了其他东西。药师，你把东西取来。”
药师迟疑道：“现在给他合适吗？”
村长摇头：“我的寿元也不久了，现在不给他，何时给他？”
药师取出一面镜子，递给秦牧。
秦牧接来镜子，照了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村长道：“这镜子是前往无忧乡的路线地理图，我们在那艘船上找到的。你别查看了，镜子已经被我封印，等到你能破解我的时候才会看到镜子中的路线。那里太凶险，我不想让你现在便去。”
秦牧沉默，突然跪拜下来，向村长拜了拜。
村长连忙道：“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我突然觉得，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天魔教的年轻教主，无忧乡的孤儿，或许再加上我的担子也算不得什么。今日，我收你为弟子，将我的担子托付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下一代……”
“人皇！”

第242章 再来一次
“下一代人皇？”
秦牧纳闷，这个名字有些怪异，世间明明已经有了皇帝，也有了各大宗派的教主、宗主、门主，各有所司各有所辖，人皇是做什么的？
好像这世间已经没有可以给人皇统治的地方了。
“人皇不是高高在上，没有权力，只有责任。”
村长道：“人皇不是让你统治天下众生，也不是让你掌控霸权，肆意征战杀伐降服不臣。人皇是一种心境，是一种道义。人皇有一个宝印，是第一代人皇留下来的，被我扔到床底下了，你去拿过来。”
秦牧来到村长的房间，床底下果然有一个黑疙瘩，取出来看去，是一个巴掌大黑铁印章，刻的是鸟篆虫文。
秦牧将这块黑铁印章交给村长，村长眨眨眼睛，道：“这就是人皇印，咱们这一脉的至高圣物。”
秦牧看着这块印章，讷讷道：“村长，咱们这一脉还有其他圣物没？”
村长动怒，人皇印飞起砸在秦牧的脑门上，将他额头砸出一个大包，然后这黑铁疙瘩落在秦牧怀里。
村长道：“人皇印给你了，你就是这一代的人皇了。”
“这么简单？”秦牧愕然。
药师也吓了一跳，村长一直说自己的责任重大，担子沉重，人皇这个名头又大得吓人，他还以为会有一场重要的典礼才能让秦牧继任人皇之位。
没想到村长直接丢给秦牧一个黑疙瘩便算继位了。
“而今知道人皇的，已经很少了。咱们不是门派，也不是国家的皇帝，就是一种传承。代代相传，每代只有一人，往往是寻找当世最聪明悟性最好的人来做人皇。这一代最聪明的是延康国师，不过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兴趣。而且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很难接受我的传承和责任了。”
村长叹了口气，道：“我又懒得往外跑，思来想去，只有你还马马虎虎。”
秦牧安慰道：“村长，别勉强，我觉得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
药师面色古怪。
村长被憋个半死，这小子显然是嫌麻烦，没有好处，所以有些不大乐意。
“出门一趟，胆子大了不少，敢冷嘲热讽了！”
村长冷笑道：“你做不做人皇？”
秦牧勉为其难：“做，做。脏活累活给我便是，我身上的脏活累活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人皇也算不得什么。”
村长气结，恨不得长出一条胳膊狠狠敲他脑袋，叱道：“不知多少人求我教他们剑术，我还不教，求我将传承留给他们，我还不给，你还有胆子嫌弃？”
秦牧低头，抬脚踢飞一个石子，悻悻道：“没有嫌弃，就是觉得只是个名头，没啥用处。村长将剑法传给我就好，人皇这个名头要不你给他人？”
村长怒笑，看向药师：“你说他有没有嫌弃？做人皇很丢人么？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药师咳嗽连连，道：“你们爷儿俩慢慢聊，我去看看我的虫子，别被冻死了。”
村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醒悟过来，失笑道：“别人求着我教他我尚且不教，现在你让我变着法儿求着你学是不是？你越来越坏了，说实话，你还真不是做人皇的材料。我实在懒得出门，否则一定会寻到一个比你更出色的少年来。”
秦牧撇嘴，小声嘀咕道：“我，霸体，谁能比我出色？”
村长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差点没喘出来，秦牧连忙上前，给老爷子揉胸捶背。村长缓过气来，秦牧正欲说话，老爷子道：“先别说话，让我缓一缓，我脑子有点懵……”
老爷子眼角抖动，始作俑者，终于遭报应了。
过了良久，他这才缓过神来，当时自己的一句戏言，别人都当了真，但自己知道是戏言，因此看到别人信以为真才会暗自得意。
而现在，自己选择秦牧为传承者，难道说自己内心中也相信秦牧是霸体了？
“谎话说得太多，明知是假的，自己却不得不信。罢了，罢了。”
村长释怀，露出笑容，道：“咱们做人皇的，只有一个责任。”
他眼中精光四射，有如无数剑芒从他的眼瞳中迸发出来，亮得刺眼：“伐神，伐魔，伐天！”
“是神的，归神管，是魔的，归魔管，是人的，归人管！”
“神魔如果插手，那就将他们的手砍下来！”
“神魔如果出头，那就将他们的头砍下来！这是人皇的最基本的责任。”
“等到你足够强大时，便有更多的责任，去伐神，去伐魔，去伐天！杀到天上去……你回来！”
秦牧将人皇印丢到村长怀里，转身便走。
村长大怒，元气化作一只大手将他的领子抓住，拎了回来，和颜悦色道：“你是这一代人皇，岂能不知道咱们这一脉传承的宗旨？我还没有说完……还想跑？药师，药师，来帮我摁住他！”
药师没有过来，秦牧也挣扎不脱，只得放弃挣扎。
村长继续道：“咱们这一脉的规矩不多，宗旨就是这些。我会将我的剑法传授给你，你能领悟出多少便是多少。对了，咱们这一脉还有一个人皇殿，有空的话你去转一转，看一看历代人皇的丰功伟业。还有，我的剑法虽然还不错，但是你如果施展出来被哪个神魔见到，肯定会出手将你抹杀……别跑了，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当年也没有跑掉，稀里糊涂的便继承了这个传承。”
“婆婆，救我！”秦牧向司婆婆呼救道。
司婆婆满脸笑容，向一旁的瞎子道：“村长这老家伙，终于舍得将他的传承教给牧儿了。你看，牧儿高兴得快要哭了。”
瞎子侧头，疑惑道：“我听到他在叫救命。”
“他高兴得昏了头。”
司婆婆笑眯眯道：“村长的传承，羡煞不知多少人。当年的天下第一人，响当当的剑神，牧儿自然兴奋得语无伦次。”
秦牧实在脱不了身，只能认命，将人皇印随手丢进饕餮袋中。
村长很是满意，道：“剑图第一招，剑履山河你已经学会了，现在使一遍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
秦牧称是，施展出剑履山河。
他的剑履山河与村长传授给他的已经有所不同，被他将延康国师的绕剑式、钻剑式、游剑式融入其中，多了许多变化。
一招使出，秦牧收了剑气，紧张地看着村长。
村长惊讶，若有所思，道：“这是延康国师传授你的基础剑式？”
秦牧点头，道：“村长，我把你传给我的剑履山河改了，欺师灭祖，要不要把我开革了，你另择一位人皇？”
“很不错，很不错。”
村长赞道：“延康国师很不错，能够在十四招基础剑式上别出机杼，再辟新招。他的确更适合做人皇……不过你也不坏，不默守陈规，敢在我面前施展改动后的剑履山河，很好，很好。你的元气丝也变了，用的是绕剑式练气成丝？”
秦牧点头。
村长道：“我用五曜境界的修为，你用改良后的剑履山河，咱们对拼一招。”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村长，你若是败在我这一招之下，我是否可以不必做人皇了？”
村长露出笑容，炼气成剑，悠然道：“好。你若是胜过我，我将人皇印带入坟墓里。”
秦牧长长吸气，突然身躯陡变，身躯神化，变成足踏双龙虎首白额的太白星君形态，元气变成金气，聚气为剑，顿时剑光暴涨！
剑履山河！
在他的剑下，山河崩现，有如一卷书画展开，将村庄遮掩，将村长纳入自己的山河画中！
他不但融汇了国师的基础剑式，同样也将聋子所传的画道融入其中，千山万水扑面而来，宛如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种高深剑法已经不能用剑法来形容，而是道，剑的道。
他的剑履山河完全绽放，威力完全爆发，而在此时村长的那一缕剑光闪动，同样是剑履山河，像是两个世界碰撞，看不到任何的剑光，只有可怕的威力在一刹那间迸发！
嗤嗤嗤嗤——
秦牧身上闪现出数十道血光，负创数十处，倒飞而去，轰隆一声贴在屠夫肉铺的墙上，墙面上一道道剑光乍现，在秦牧四周刻画出一片山河图案。
那是村长的那一缕剑光留下的痕迹。
“再来！”
秦牧暴喝，封住身上的剑伤，呼啸向村长冲去，再度施展出剑履山河，下一刻又是一道人影飞出，将马爷的房屋撞得哗啦啦作响。
秦牧四周的墙面依旧是山河图画。
秦牧呆了呆，从墙上滑落下来，给自己的伤口抹了些龙涎，敷好药之后苦苦思索，继续改良剑履山河，过了良久，他再度起身向村长冲去：“再来一次！”
轰隆。
铁匠铺的墙上多出了一个人形印记，人形印记四周是山河图案，与其他墙壁上的图案大相径庭。
村长每一次出手，山河图案都不一样。
铁匠铺中，哑巴探出头来，看了看秦牧，咧嘴无声笑了。
秦牧黑着脸，抹上伤药，继续苦思冥想，将招式中的破绽一一清除，改良剑式。
“再来一次！”
一个人影在巍巍山河中飞回，挂在聋子的墙壁上。

第243章 折服
秦牧接二连三被挂在墙上，残老村的一面面墙壁上出现了一幅幅山水图案，只差司婆婆的房子没有被印上图案。
秦牧还待冲过去，突然发现自己的元气耗尽，不由颓然。
败了。
霸体败了，一败涂地，非但剑术比不上村长，连元气也不如村长雄厚，看来只能接下人皇这个名头了。
村长面色温和道：“你还可以恢复元气之后再来比过。”
秦牧定了定神：“好！”
村长脸色一黑，只见放牛娃撒腿狂奔，修炼他那古怪的霸体三丹功恢复修为去了。
“你耍炸了。”药师走了过来，看着秦牧远去的身影道。
村长愕然：“哪有？”
药师冷笑道：“你的剑法极为损耗元气，以你的修为深厚程度，五曜境界可以施展出两次，最多三次。你刚才施展出几次？有七次了吧？”
村长脸色挂不住，讷讷道：“我的元气之雄浑，是你不可想象，我控制元气可以施展出四次，每次动用最少的元气……不过牧儿的元气的确雄浑，我本以为到了五曜境界我与他的元气修为会差不了多少，不料……”
药师笑道：“不料他像是个大水缸，你只是个水桶。”
村长叹了口气，摇头道：“他在灵胎境界能够比我深厚倍余，但是在五曜境界便不可能还深厚这么多了。我在五曜境界没有任何短板，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短板。你看出来，但别说出去。”
药师笑道：“相同的剑法，他不敌你，他已经败了，我又何必说出去？不过，你刚才说人皇只有责任重担，没有好处，好像有些不太对吧？”
村长懒洋洋道：“能有什么好处？我为何不知道？”
药师目光闪动，道：“我听说过人皇和人皇印的一些传说，人皇印似乎牵扯到许多古老的传承，有些传承似乎可以追溯到几万年前，几十万年前。有些圣地便是人皇创立的，据说人皇印比皇帝的玉玺还管用。”
村长淡然道：“那是不知多少年之前的传说了，现在人皇印就是一个黑铁疙瘩，谁会听从一个黑铁疙瘩的号令？”
药师微微一笑，道：“有传说人皇印一出，便可以号令天下群雄。”
村长打个哈欠，慵懒道：“人皇印就在牧儿那里，你让他拿出去招摇一下，看看哪个门派听他调遣？不被打死就是好事了。”
药师悻悻道：“你明知道这么危险，为何还将人皇印给他？”
村长不再懒散，眼中剑芒闪动，肃然道：“这是责任，也是重担，担子传到我的肩头，我担不起，于是我被斩断了手脚。但是这个担子总要有人来承担，我不能将担子撂下随我一起扔进坟墓里！”
“有些事情即便明知道危险，也需要有人去做！”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道：“做了，有可能失败，有可能丧命，但总归有一线希望。不做的话，连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历代人皇做过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牧儿很不错。”
药师恻然道：“我只是有些心疼牧儿，被你拉上你的老路。牧儿要如何才能胜过你？”
“他胜不了我。”
村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用剑履山河，他永远也胜不了我。剑履山河虽然是由十四式基础剑式组成，但是经过我的打磨，已经没有任何破绽。他想将国师的三式基础剑式融入到我的剑法之中，便需要对剑履山河进行改动。他的想法虽好，但眼界不如我高，只要一改便会有破绽，改的越多破绽越多。”
药师瞠目结舌，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正在疾走的秦牧，心中满是同情。
“不过，他却可以借我之手磨砺剑法。”
村长微笑道：“剑履山河这一招，他改的越多，便对剑的理解越深。理解得越深便越能跳出剑术，跳出剑法，而近乎道。对剑的理解倘若到了道的层次，基础剑式有十四招还是十七招都无所谓了。”
“学习剑法，运用剑法，只是术的境界，术是学以致用。而想要晋升为法，便需要开创，延康国师就是这个阶段，开创出来才是法的境界。而更进一步，抛开法和术，才是道的境界。”
村长道：“牧儿现在介于术和法之间。他借我之手打磨剑法，比我传授他剑法更能提升自己。”
过了良久，秦牧修为恢复到巅峰状态，却没有直接来寻村长，而是默坐下来，静心参悟，试图将自己的剑履山河做到尽善尽美，没有任何破绽。
怎样将国师的那三式基础剑式融入到剑履山河中，不留下任何破绽，这才是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用村长的剑法去打村长，肯定打不过，但加以改进改良，还有胜出的希望。
他用心参悟，脑海中各种剑招被打乱，然后重组，再在脑海中与虚构出的村长以剑法对抗。
不过每一次对抗的结果都是落败。
他脑海中模拟出一场场大战，但任由他如何改进，始终不能改变败落这个下场。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精神振奋，站起身来，在头脑风暴中他已经用新的剑法将村长击败，当即兴冲冲道：“村长，再来一次！”
村长笑眯眯道：“好。”
秦牧呼啸冲来，将自己改进后的剑法施展出来，然后秦牧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洒落一连串的血花，栽到鸡圈里。
十几只鸡婆龙咯咯哒的叫唤，气势汹汹杀过去，秦牧连忙腾空而起，那十几只鸡婆龙也振翅飞起，羽翼如剑，口喷火龙向他杀去。
半空中山河崩现，有如苍山长河将十几只鸡婆龙淹没，一招过后，十几只光秃秃的鸡婆龙从空中坠落下来，漫天羽毛乱飞，飘飘荡荡。
秦牧落地下来，不由呆了呆。
那十几只鸡婆龙咯咯叫着撒腿钻入鸡圈里，关上柴门不敢露头。
“咯咯哒！”老母鸡声色俱厉，叫道。
秦牧挥一挥手，鸡圈柴门上多出几道剑气留下的痕迹。
鸡圈里一片慌乱。
秦牧呆了呆，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牧儿好威风，终于能打得过鸡了！”瘸子赞叹道。
秦牧脸色微红，继续潜心参悟，突然哑巴丢了一个剑丸过来，比划道：“阿巴！阿巴！啊啊！”
秦牧向哑巴称谢，哑巴的意思是他刚才炼了一口剑丸，用这口剑丸试一试。
他握紧剑丸，元气冲入剑丸中，顿时剑丸中无数剑光飞逸出来，那是剑的光芒，似乎没有实质一般，可以肆意扭曲，如他的元气一般灵动！
秦牧握住剑丸，一拳轰出，剑丸中的剑芒顿时化作一条巨龙呼啸冲出，在小村庄中咆哮！
秦牧吓了一跳，村长也吓了一跳，向哑巴怒目而视。
秦牧收拳，心念微动，只觉自己手心里握紧的那个剑丸似乎要融化了，他手掌握紧，剑芒化作一口打铁的巨锤，一锤砸下，力道万钧，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秦牧纵身跃起，刀光崩现，日曜东海千叠浪，刀光如大浪千叠，大日腾空。
随即刀法一收剑芒化作如椽大笔，在空中挥洒，画出一幅蛟龙图，蛟龙矫腾变化变成一杆四丈长枪，秦牧在空中夹枪而走，直捣黄龙。
村长眼角乱跳，看向哑巴，目光不善。
哑巴连忙躲入铁匠铺中，不敢露面。
半空中长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剑光，剑光在刹那间便化作浩瀚山河。
剑履山河！
秦牧落地，心中又惊又喜，哑巴锻造的这个剑丸着实合他心意，应该是将玄铁玄金中的金气铁气提炼出来，取其气，弃其形。
这剑丸虽说是剑丸，但竟然可以千变万化，将他的拳法道法剑法都可以施展出来，毫无滞碍。
哑巴锻造的技巧，已经近乎道了！
秦牧将剑丸收了，没有用剑丸去挑战村长，哑巴从铁匠铺里探出头来，比划两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意思是用这口剑丸绝对可以将五曜境界的村长干掉。
村长大怒，脸上皱纹乱抖。秦牧若是果真动用剑丸，剑法的威力暴涨，说不定真的可以将他击败。
秦牧摇头道：“哑巴爷爷，村长没有用武器，我也不能用，否则他输得不心服口服。”
哑巴翻个白眼，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秦牧继续潜心参悟，修改自己的剑履山河，不过每一次碰撞的结果都是一样。
每一次失败，他都有新的感悟，让自己的剑履山河越来越完美，只是每一次改进之后都是失败。
终于，最后一次失败后，秦牧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改进这一招了。
他的眼界见识，已经无法继续提高了。
秦牧怔了怔，突然醒悟过来，施展出落日剑法中的一招，日落涌江，他的剑法如同江水澎湃，一轮红日半沉在江心，红日中无数剑光迸发。
这一招他只练过一两次，但施展出来的威力却惊人无比，像是在这一招上浸淫了百十年之久一般。
秦牧叹服，向村长拜倒下来，行拜师之礼。
村长笑道：“起来吧，没这么多规矩。这些日子我传授你剑图的其他几招，以你现在的造诣，学起来应该不难了……哑巴，坏胚，还有脸出来道贺！”

第244章 祸国殃民
残老村众人出来道喜，庆祝村长行将就木时终于有了衣钵传人，也庆祝秦牧继承村长衣钵，成为当代的人皇，只是村长不给哑巴好脸色看，秦牧对人皇这个身份也有些不大乐意。
热闹一番，秦牧继续跟随村长学习剑法。
剑图是村长开创的剑法，并非是人皇殿的剑法，第一式剑履山河已经是秦牧见过的最复杂的剑法，比道门的道剑第一式两仪内反复阴阳还要复杂。
然而剑履山河却是剑图中最为简单的剑法，第二式剑出开皇，比剑履山河复杂了数倍，学习起来极为困难。
秦牧当初学习剑履山河时，花费了十多天的时间。
他在延康国游历的期间，他的眼界见识比从前提升了不知凡几，得到樵夫石上传经，参悟出大一统功法，融合了霸体三丹功，自己的资质悟性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然而学习剑出开皇这一招，还是让他耗费了二十余天。
他这才知道村长的用心良苦，如果没有村长与他较量剑履山河这一招，只怕学会剑出开皇他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说不定一年半载才能学会这一招。
正是因为村长将他的才智逼迫出来压榨出来，秦牧才能仅用二十余天时间学会剑出开皇，因为他现在已经站在半剑法半剑术的高度上，领悟起来尽管吃力，但还可以学会。
但剑图的第三式上皇劫动，在技巧和变化上达到剑法所能达到的极致，便非秦牧所能学会的了。他只是将剑招记住，但想要施展出来还需要悟出招式中的奥妙，只是他用心参悟，也不能完全解开上皇劫动的奥妙。
这是眼界见识使然，眼界不高，见识不高，底蕴便不足，就算教给你你也学不会，用不了。
秦牧只得作罢，专心学习剑出开皇这一招。
一剑开皇血汪洋。
秦牧在延康国的小荒村里听到过聋子的画中走下的年轻村长吟诵过这首词，有一种别样的情感藏在剑法中。
村长传授给他的剑履山河也有一种韵味和情怀，那是聚义群雄，征战神魔的情怀，而剑出开皇则是缅怀先烈的情怀。
两种情怀不一样，剑法中的意境也大相径庭，秦牧虽然已经学会这两式剑法，但他还无法体会剑法中蕴藏的意境和感情。
剑出开皇所需要的元气更加惊人，一招便耗去他近半的修为，想要施展这一招，没有雄厚的元气无法办到。
“村长，剑图共有几招？”秦牧问道。
村长老神在在：“只有八招。”
秦牧惊讶：“八招？这么少？”
“一个境界一招。”
村长眯着眼睛道：“所以只有八招。”
秦牧掰着指头数了数，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怎么算都是七个境界。那么为何有八招？
“神桥境界再往上走，那便是神了！难道村长的第八招，是神的招式吗？”他心中怦怦乱跳。
这些日子他除了参悟剑法，就是与村长较量剑法，借村长给他的压力来迫使自己更进一步。
他在试图将国师的三式基础剑式融入到剑出开皇中，有村长这样的存在指点他，自然进步飞速。
村长的剑法近道，对于他来说基础剑式有十四式还是十七式无所谓，但对于秦牧来说，加上国师的三式剑法能够让这一招的威力提升不少。
这些日子，他的剑法造诣提升飞速。
秦牧仿佛又回到从前，每日与马爷对练拳法，与屠夫对拼刀法，与瘸子你偷我我偷你，跟哑巴学打铁，跟瞎子修行神眼，跟药师炼药，跟聋子画画，跟婆婆剪裁衣裳。
虽然每天都累得瘫在床上，但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他这次回到村子，马爷、屠夫等人传授给他的东西也更加高深，从前教他的只是入门功夫，而现在秦牧眼界见识提升，可以学会他们更高深的本事，让残老村的诸位老头老太太都很是欣慰。
“婆婆的心魔又发作了！”
村里突然一片混乱，瘸子高声道：“瞎子快来！司老太婆恢复真容了，我下不了手，你看不到你来下手镇住这小妖精！”
秦牧正在与屠夫比拼刀法，闻言连忙看去，只见司婆婆房里一位女子走来，秦牧见到这位女子心脏不由剧烈跳动几下，仿佛被无形的箭狠狠射中心扉。
司婆婆应该是露出了真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再是破旧的服装，而是用精美的绸缎剪裁而成，很是合体，将她的身材很好的展现出来。
她的妆容也是精心打扮，明眸皓齿，粉黛很淡，没有掩饰她惊人的美貌。
她的左腕戴着一个手镯，是翠绿色的翡翠，耳垂挂着泪珠状的耳坠，从房里走出来时明媚的不像是寒冬，仿佛一下子进入春夏之交，虽然依旧天寒地冻，但村庄里的众人都只觉春暖花开，烂漫而芬芳。
她走出来，像是神女从世外走入凡间，将村里的人统统镇住。
药师自惭形秽，掩面而走，聋子的笔掉在桌子上，急忙取出一面铜镜，对镜梳妆，哑巴慌忙跑到水缸前洗脸，马爷口诵佛号，镇住心魔，屠夫用杀猪刀刮去心爱的络腮胡子，瘸子则把眼睛闭上，嚷嚷着让瞎子过来。
村长也是有些慌乱，转过头去，道：“瞎子，瞎子！”
瞎子提着竹杖向司婆婆走去，不紧不慢道：“是厉教主还是司老太婆？”
瘸子气道：“当然是厉教主这变态！司老太婆镇不住他了！你看不到她的容貌，你来镇压厉教主！”
司婆婆口中传来粗犷沧桑的声音，妩媚笑道：“夫人已经不敌我，而今被我镇压了。你们看，我美吗？”
她笑得很开心，迷恋着自己的美貌，气吐芝兰，虽然声音很粗，但语气却很温柔：“我迎娶夫人之前，我便意识到，我配不上这样的佳人，非但我配不上，这世间任何臭男人也配不上她！但是我也是决意娶她，我知道她不乐意嫁给我，毕竟我是她师父，但是她反抗不得。我也知道她准备在洞房花烛夜杀我，我也乐意让她杀了我。因为……”
她扬起自己的手腕，打量自己洁白无瑕的肌肤，比羊脂白玉还要白，还要细腻，即便是通透无暇的翡翠镯子也成为了陪衬，配不上这只手腕。
厉教主掩嘴，吃吃笑道：“因为我太羡慕她，我并非是想要娶她，而是想要成为她。她杀了我，我成为了她，岂不是两全其美？”
瞎子提杖走来，她虽然极美，但对瞎子没有多大影响，悠然道：“厉教主，过分了。你忘记你曾经男人了吗？”
“臭男人，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厉教主身姿妩媚动人，白他一眼：“死瞎子，你眼瞎心盲，根本不懂做女人的好处。别想拦我，凭你拦不住我。我要走了，我要作为女人再活一世！”
秦牧紧闭双眼不去看她，忍不住张开眼睛道：“厉教主，你有些变态了！咱们同为天圣教的教主圣师，我不齿你为人！”
瞎子站定，拄着竹杖笑道：“牧儿说得好。”
厉教主向秦牧看了一眼，秦牧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心中没有了任何想法，只觉得好美。
“再聒噪，妾身杀了你，重做圣教主。”厉教主捏着兰花指笑吟吟道。
秦牧心中怦怦乱跳，只觉这么美丽的女子想要自己的命，那自己也心甘情愿。
“不对，不对！她是司婆婆……呸呸，那是厉天行厉教主，一个糟老头子！呸呸，就算是婆婆也不行，那是养大我的婆婆！”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险些酿出心魔，连忙闭上双眼。
厉教主向村外走去，周身魔气越来越重，魔性越来越强，在她前方路上，杵着一个瞎子和一根竹杖。
两人几乎同时动手，电光火石，一刹那间便分出胜负。
澎湃的气量四下涌去，残老村到处是宝，各种宝物顿时被两人交锋时产生的恐怖余波触发，大放光芒，一股股恐怖的悸动迸发开来，将天空中的一朵朵白云冲散！
厉教主捂住胸口缓缓倒下：“瞎子，我夫人的修为太差，否则我不会比你逊色，只会比你更强……”
瞎子拄着竹杖，淡然道：“你我从前没交过手，你怎么知道你强过我？”
秦牧连忙飞奔跑入司婆婆的房间，取来一张人皮和破旧衣裳向厉教主身上蒙去，厉教主又变成一个小老太婆，厉声道：“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我不要变成这副丑陋模样！我要穿最漂亮的衣裳，做最美的女人！”
马爷快步走来，口诵佛号，镇压他的魔性，将厉天行镇压下来。过了片刻，司婆婆悠悠转醒，声音恢复，向马爷称谢。
药师连忙上前，检查一下她的伤势，为她疗伤，道：“瞎子，你下手狠了点。牧儿，你炼丹速度比我快，你来炼制灵丹。”
秦牧应声称是，飞速炼制丹药。
瞎子叹道：“不得不狠一些。婆婆的修为提升太快，已经近乎生死境界了，应该是厉教主元神与她融合太多。再加上厉教主的大一统功法着实强横，不能不下重手。”
司婆婆起身，服下秦牧送来的灵丹，道：“我没事，好了许多。”
村长飘了过来，摇头道：“婆婆，幸好你是在村子里，倘若你在外面，厉教主占了你的身体，只怕要祸国殃民了。他的魔性太重，祸乱天下也是寻常。就算皇帝见了你也会把持不住，要不了几年连延康国都能败在厉教主的手中。”
马爷道：“你的心魔越来越强，这样拖着不是办法。我的佛法没有老如来深厚，或许老如来可以帮你镇住厉教主。你不如去一趟大雷音寺。”
屠夫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上都是血，刚才他胡子刮得有些急，杀猪刀把脸划破了，但是他一直醉心于司婆婆的美，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司婆婆披上老妪人皮，他这才发觉，心中骇然，连忙道：“事不宜迟，婆婆最好立刻动身！你拖得越久，我们越是危险！”
村长咳嗽一声，道：“去大雷音寺是请老如来镇压婆婆的魔性的，不是去灭门的，去的人不必太多。马爷轻车熟路，需要去，瞎子可以无视婆婆的容貌，也跟着过去。牧儿机灵，修炼过造化天魔功也可以帮手，而且精通医术。你们三人陪婆婆前往大雷音寺。”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记住，千万不能让厉教主跑出去，否则便要天下大乱了！”

第245章 镇海天王
秦牧、马爷和瞎子纷纷点头，司婆婆虽美，但是不会以美貌为武器，相反，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杀伤力太大，还会主动掩饰，扮丑见人。
然而厉大教主不同。
这位天魔教的前教主心理扭曲，他太爱司婆婆，太羡慕司婆婆，以至于想成为司婆婆，再加上他对大育天魔经的领悟与秦牧不同，——秦牧虽然也得到了大育天魔经，得到了樵夫石上传经，领悟了大一统功法，但自幼经过村里的众人的熏陶，尽管行事有些乖张，却也是站得直行得正。
秦牧的大一统功法，以霸体三丹功为根基，很是正统，其中也有许多在其他人看来是魔道的法术神通，但秦牧施展出来却是堂堂正正。
然而厉教主的大一统功法却相当邪性，十足的魔道观感。
厉大教主根本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扮丑见人，相反，“她”还会炫耀自己的美貌，祸乱苍生。
正所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厉教主根本不在乎。
秦牧去司婆婆房里收拾一番，将司婆婆平日里收藏的各种兽皮取来，放在饕餮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马爷和瞎子也收拾行装，瞎子的行头简单，一根竹杖，一个算命的幡挂着个铜八卦，马爷则将自己妻子和儿女的灵位收起来，亲吻这些灵位，收在包袱里。
他身着青色缁衣，像是一个经历了大苦大难的行脚僧。
司婆婆的道心还是有些不稳，时常反复，马爷可以帮她镇住厉大教主，而瞎子则为了防备马爷镇不住厉教主，那时他出手将厉教主击伤，秦牧则方便治疗。
他们走出村子，司婆婆自嘲道：“而今我竟要你们保护，连牧儿都要保护我了。不过我是魔教的前代圣女，老如来是佛陀，他会出手相助吗？”
马爷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道：“老如来会帮你的，厉教主是天魔教的前代教主，与老如来是一个辈分的存在，老如来以降魔为功德，降服厉教主这个大魔头，有助于他的修为进境。再说，佛陀舍身饲魔，也是常有的事。”
秦牧担忧道：“我怕他们降服厉教主之后，连婆婆也一起降了。”
“老如来不会这么做。”
马爷摇头道：“他有自己的原则，他的原则就是他的道，他的规矩，到了他这样的修为，他不用想着规矩，他的言行举止不逾规矩，就是规矩。”
秦牧不禁有些好奇，马爷与老如来苦大仇深，不过从马爷的言谈中来看他对老如来还是挺敬佩挺尊敬的。
这不仅仅是老如来曾经是马爷的师尊那么简单，应该老如来的确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
“我现在怀疑的是老如来的能力。”
瞎子仰头道：“老如来是否有这个实力，是否能镇得住厉大教主？厉大教主那也是与他并驾齐驱的存在。”
众人不再说话。
江湖上三大圣地，道门，大雷音寺，天魔教，厉大教主身为天魔教的前教主，那也是江湖上绝顶的人物，能够与老如来并列的存在。
老如来想要炼化他，只怕也是困难得很。
“大雷音寺就在大墟与延康国的边境线上。”
马爷道：“传闻神断山脉是神切断的山脉，斩出一条天堑隔断大墟与延康。大雷音寺中有个传说，神切到须弥山时，山上的僧人端坐，坐满山头，誓与须弥山共存亡。神感念于僧人的真诚，因此绕过了须弥山，其他山脉都被从中间切成两半，只有须弥山得以保全。”
瞎子笑道：“我觉得还是须弥山上头有人，否则神才懒得管山上的僧人的死活。”
须弥山地处大墟与延康的交界，一边是延康，一边是大墟。这座圣山距离延边和密水很远，距离北疆的庆门关倒是不远，只有四五千里的路程。
从残老村到须弥山有不到三万里，秦牧的脚步比司婆婆马爷等人要慢一些，走路过去需要六七天的时间。
大墟的夜晚太危险，因此只能白天赶路，所以要多花一些时间。
倘若从空中飞过去，两天也就到了，只是秦牧的修为不高，在空中全力奔跑，跑出百余里便要停下来休息，恢复元气，因此不如步行。
秦牧将龙麒麟带出来代步，龙麒麟倒是勉强可以马爷他们的脚步，不会因为他而拖慢速度。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古庙，这里荒无人烟，古庙里只有几只异兽，见到他们来了也不理不问，慵懒的趴附在天王神像旁边。
“牧儿，来拜拜。”瞎子取出几炷香，向秦牧招手道。
一老一少连忙来到天王神像前，将那几炷香插在破旧的香炉里，后退三步，异口同声的祷祝道：“小生残老村人，家住在江边，路过宝刹，借宝地歇脚，惊扰了此地主人，心中不安。小生自幼肾虚体弱，元阳早泄……”
“呸！”
司婆婆气道：“瞎子，你把牧儿教坏了！”
瞎子笑道：“司老太婆，你不怕被采，我们怕。不信你问牧儿我教他的祝词有用没。”
秦牧连连点头：“有用！仙清儿听到了祝词，便没有采我。”
司婆婆哭笑不得，唤来秦牧道：“来搭手做饭。”秦牧走了过来，司婆婆悄声道：“瞎子一肚子坏水，不要总跟他学。”
夜幕降临，这座天王庙很是宁静，四周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龙麒麟的鼾声。
马爷端坐如佛，瞎子拄着竹杖坐在墙角低头睡觉，秦牧则用了些枯草铺了两个床铺，司婆婆睡在他的旁边。
夜深人静。
就在此时，突然只听天王庙外传来敲锣打鼓声，庙里的众人立刻警醒，秦牧坐起身来，四下张望，却见黑夜寂寂，只有庙里的蜡烛还散发着幽光，但那庙外的敲锣打鼓声如此清晰，还在不断接近之中。
瞎子和马爷急忙来到秦牧和司婆婆身边，马爷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渐渐的来到庙前，几个厚重的声音道：“肃静！”
“回避！”
庙外走进来几个身穿破破烂烂铠甲的神人石像，铠甲下的石像破破烂烂，但却仿佛活生生的神灵一般，秦牧还嗅到一股刺鼻的腐臭气。
这几尊石像很是威风，身后跟着百十个兵丁模样的白骨骷髅，手持破破烂烂的残兵，队列整齐。有几个兵丁白骨手里拿着锣鼓，有的还扛着“肃静”“回避”的牌子。
几尊石像走入庙中，那些白骨骷髅则留在庙外。
秦牧瞪大眼睛惊骇的看着面前这荒诞的一幕，龙麒麟也醒了过来，张开大嘴打个哈欠。
其中一尊神人石像口中竟然传出人声，向天王庙的天王神像道：“启禀镇海天王，东海龙王敖震趁着天灾，造反作乱，陛下从无忧乡传令，命我等前来，助镇海天王斩之！”
龙麒麟原本匍匐在天王神像的下面睡觉，此刻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这头麒麟身旁那尊魁梧高大的天王神像动了，神像背后插着的八面旗帜晃动，石像梭梭抖动，然后站将起来，异常魁梧威风，喝道：“灾变两万多年，这厮还敢造反！拿我刀来！”
天王神庙后方出来利刃出鞘的铿锵声，一口长达十多丈的青龙偃月刀从庙后破土而出，呼啸飞来，铮的一声被那天王神像抓在手中，刀刃嗡嗡颤动。
“我的马何在？”那天王神像喝道。
龙麒麟终于回过神来，突然身子一沉，被那天王神像骑在背上，身不由己飞起，向神庙外飞去。
龙麒麟惊骇莫名，只听背上的那尊天王神像声音轰鸣：“你们留守此地，我去斩杀他便回！”
说罢，龙麒麟不由自主化作一道火光，驮着那天王神像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与其说他驮着那尊神像，不如说是那尊天王神像在带着他飞，他根本背不起天王神像。
庙中，秦牧与司婆婆、瞎子等人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天快亮了，突然龙吟声传来，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漆黑的夜空中突然跌落下来一颗龙头，在天王庙的院子里滚动两周。
秦牧连忙看去，这龙头却是石头雕琢而成，并非真的龙头。
然后龙吟不绝，那天王神像骑着龙麒麟飞奔而回，翻身跳下，依旧坐在天王庙的莲花台上，将青龙偃月刀矗在身边，道：“你们回去禀告陛下，末将幸不辱命，已经斩了叛贼首脑。”
那几尊石像领命，转身走入黑暗中，带着一众白骨骷髅远去，然后消失在黑暗中，敲锣打鼓声也渐渐不可闻。
过了不久，大墟中传来鸡鸣声，黑暗远去，太阳升起，照入天王神庙。
秦牧晃了晃头，这一夜的经历恍如一梦，实在古怪至极。
“龙胖，你怎么了？”秦牧看到龙麒麟还在发呆，连忙问道。
“我做了个梦！”
这头龙麒麟还有些浑浑噩噩，道：“我梦见自己驮着一尊神王，光焰灿灿，杀入一片波涛汹涌的战场中，无数神龙向我攻击，然后被我背上的那尊神王挥刀砍杀。我带着那尊神王冲入大海，杀入龙神群中，将一尊龙王的头砍了下来，提头便走。这个梦好真实……”
秦牧看向瞎子和马爷等人，低声道：“瞎爷爷，你觉得昨晚的事是真的吗？”
瞎子和马爷纷纷摇头。
“大墟的事，谁能说得清？咱们继续赶路，去大雷音寺要紧。”
秦牧怔然的看向天王神像，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走上前去伸手触摸，石像冰凉，不是血肉之躯。
“陛下从无忧乡传令，无忧乡传令……”
秦牧面色复杂，低声道：“无忧乡到底在哪里……”

第246章 似幻还真
秦牧看了看天王神像手中的那口青龙偃月刀，这口刀倒是真的，不是石头做的。
他们刚刚来到这座天王庙时，秦牧已经四下里细细审视一遍，明明记得天王神像手中并没有刀，更别提如此庞大的一口青龙偃月刀了。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口刀上竟然还有些血迹。
秦牧刚要伸出手触摸，检查是否是真的鲜血，瞎子的竹杖伸过来，将他的手腕抬起，挑到一边，笑眯眯道：“牧儿，不要这么好奇，会死人的。”
秦牧悚然，突然想起村长带着自己在黑暗中行走时的遭遇，一滴魔血造成方圆百丈的花草树木枯蔽凋零。
青龙偃月刀上的血如果是真的血，那么昨晚的那匪夷所思的怪事也是真的，也就是说，这尊天王神像真的去斩了一尊东海龙王，刀上的这滴血也即是东海龙王的血。
“神刀通灵，轻易不要招惹。”瞎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轻声道。
秦牧笑道：“我又不是瘸爷爷，不会胡作非为连天王神刀也想扛回家。我只是想把刀上的龙王血收起来。这是神龙中的龙王血，说不定可以炼药。”
瞎子赞道：“还是牧儿勤俭持家，生财有道。”
秦牧取来一个玉瓶，小心翼翼的将青龙偃月刀上的那滴龙王血收入瓶中，旋紧瓶塞。
天王庙的院子里，一个巨大的石头龙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龙头上还有血迹，血迹鲜红。
秦牧取来一个盒子，用元气丝化作剑气，小心翼翼的控制剑气，将血迹刮下来放在盒子里。
他来到龙头的脖颈处，只见断面整齐，仿佛是被一口无比犀利的刀切下一般，仅从这切面他便可以想象得出那一刀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快捷何等的犀利！
尽管龙头是石像，但伤口切面处，还是可以感受到那沛然无匹的刀意，刀境。
“倘若坐在这里，观摩龙首切面，倒可以参悟出极为霸道的刀法，不比屠爷爷的杀猪刀法逊色。可惜没有时间，该赶路了。”
秦牧心中惋惜，倘若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刀法，刀意刀境中蕴藏着神境，单单气势都可以吓死一大批人。
马爷催促道：“牧儿，走了！”
秦牧快步跟上，唤来龙麒麟，想要骑上去，龙麒麟被那天王神像当成一匹马骑了一宿，征战杀伐，只觉浑身酸疼无力，秦牧刚刚骑上去这厮便像杀猪一样叫唤起来。
秦牧连忙跳下来，这头龙麒麟道：“我一定是撞邪了，昨晚被一个石像骑了一晚上，瞎长老，你会算命，能驱邪吗？”
瞎子摇头：“我不是专门做这一行的，只是偶尔算命驱邪。你中的邪我驱不了，不必担心，休息一晚便好。”
龙麒麟将信将疑。
这一路向北走了几千里，地势突然变得低矮下来，越往北地势便越矮，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他们是从几道山脉上走下来的，心中诧异。
司婆婆道：“这里好像一片盆地，盆地四周是大山，盆地上方是平原，咱们是从平原走入盆地了。这块盆地不小。”
众人看去，只见盆地中群山巍峨，森林茂密，沟壑天堑纵横，地理与大墟其他地方多有不同。
这片盆地极为辽阔，有时候秦牧他们走过一片山麓，还可以看到些枝枝叉叉的红珊瑚，像是红宝石般很是迷人。
司婆婆采了一株珊瑚枝，打算做成簪子，突然山坳坳里跳出来一只异兽，长得像是一只大龙虾，只是体长丈余，七八条腿，向众人挥舞一下钳子。
“午饭有着落了！”瞎子大喜。
中午时分，秦牧将这头异兽烤熟，香气扑鼻，虾膏金黄流油，让众人食指大动，马爷早就破了斋戒，也吃得心满意足，只剩下一地虾壳。
秦牧纳闷道：“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异兽？四周也没有水？”
正说着，远处传来哞哞的牛叫声，山林晃动，几只鱼怪闻到香味走出山林，这几只鱼怪异兽长着鱼身，长达六七丈，但是身体下却长着六条粗壮的腿脚，叫声如牛，很是洪亮。
秦牧远远张望一下，只见这几只鱼怪奔行如飞，向这边冲来，腿脚像是鱼鳍变的，上面还有巨大的鱼鳞，坚硬无比，走路时鳞片像是镜子一般，被阳光一照，千百个鳞片四面反光。
“吃饱了便不要再做无谓杀戮了。”马爷气势绽放，将这几只鱼怪吓走。
他的气势惊人，吓走了鱼怪，也吓飞了山林中的“飞鸟”，秦牧抬头，看到一群长着翅膀的鱼在天空中飞过，远遁而去。
他张开青霄天眼看去，只见远处山头黑影晃动，几只八爪大章鱼顶着硕大的脑袋缩回自己的领地中，不敢招惹他们。
其中一只八爪大章鱼受惊，噗的一声喷出一股黑烟，笼罩方圆百十亩，空气漆黑一片。
他们继续赶路，见到了几个鱼民，鱼头人身，手持钢叉正在狩猎。
“古怪的大墟。”瞎子嘀咕道。
秦牧自幼生活在这里，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这些古怪的生灵，一直以为鱼虾就应该如此，可以满地乱跑，所以只是惊讶一下，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瞎子、司婆婆等人却并非一直生活在此，知道外面的鱼虾是什么习性，所以才会觉得古怪。
司婆婆四下打量，喃喃道：“这里从前应该是一片大海，造化神奇，大海没了，生活在海中的生灵只得登上陆地，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习性。只是这变化也太大了……”
瞎子也是觉得匪夷所思，突然龙麒麟惊讶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秦牧纳闷，笑道：“你和祖师来过这个地方？”
龙麒麟摇头道：“不是。我是说，我昨晚被一尊神骑着到了这里。”
他们经过了一片村落，村落里的人是大墟遗民，都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秦牧上前询问，一个老者道：“昨日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周围几百里的龙王庙被毁了不知多少，好多庙里供奉的龙神都被砍了脑袋！以往我们都是去龙王庙供奉，祈求风调雨顺，而今许多龙王庙龙神庙被毁了，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秦牧心头大震，连忙细细询问，那老者道：“昨晚风雨大作，村里人都被吵醒了，就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很多人房屋上空全都是水，那水就飘在房屋顶，没有落下来。”
秦牧怔然。水飘在房屋顶？
“浪声很大，吵得很，有亮光从水里传来，好多人还看到了龙！”
那老者道：“就像是一片大海悬在天上一般，喊杀声从上空传下来，老朽看到雷光在海里咔嚓咔嚓乱劈，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才停。天亮后，天上的水就不见了，只有许多大树像是下了一夜的雨，树冠上都是水。然后就发现龙王庙龙神庙被毁了不知多少，有住在庙里的人说，看到庙里的神龙石像飞了出去。”
秦牧瞪大眼睛，神龙石像飞了出去？
“据说还有一个住在神龙谷的和尚，半夜里见到一尊神王提着刀，骑着一头肥肥胖胖的怪物闯了进来，一刀将神龙谷的神龙王砍了，提着龙头就走……”
秦牧打探完消息，回来向瞎子司婆婆和马爷说了一番，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事未免太古怪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如真似幻，黑暗中石像传旨，天王神像提刀杀龙，龙麒麟还被当成马骑了一晚上，现在这里的大墟遗民还说这里的天空中出现大海倒悬，龙神龙王被砍掉脑袋的事情。
这些事串联在一起便可以发现，昨晚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昨晚那传旨的石像说，陛下从无忧乡传旨，这里面的问题大了。”
司婆婆口中传来苍老的声音，道：“妾身以为……”
“阿弥陀佛！”
马爷身化大佛，镇压司婆婆心灵，另一边瞎子也自出手，将司婆婆定住，两人紧张兮兮，总算将司婆婆的魔性镇压下来。
秦牧也抹了把冷汗，催促道：“快走快走，早日到大雷音寺，免得厉大教主又跳出来捣乱！”
众人向前赶去，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神龙谷，神龙谷有着无数神龙雕像，环绕着一片大湖，湖中央是一尊神龙王的雕像。
此刻环绕湖边的神龙像倒塌了许多，倒塌的神龙像都是被一刀断首，头颅滚落在地，而湖中央的那尊神龙王雕像也被砍掉了脑袋，脑袋不翼而飞。
“天哪……”
司婆婆悠悠转醒，看到这一幕，呻吟道：“这个大墟如此神秘，这些石像到底只是神像还是活生生的神祇所化？妾身真的不明白……”
“阿弥陀佛！”
马爷周身佛光大放，眉心中有一尊白袍僧人飞出，闪身飞入司婆婆的眉心，坐镇下来，面色凝重道：“耽误不得了，我快镇不住他了！厉教主的元神与司婆婆融合得很快，修为已经突破到生死境界了！再耽搁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完全融合，厉教主便可以彻底鸠占鹊巢，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宰了！”
瞎子沉声道：“你能镇住他多久？”
马爷摇头道：“我目前还可以镇住，但唯恐用力太猛伤及婆婆的神魂。”
瞎子断然道：“速速赶路！”

第247章 二十诸天
秦牧、马爷等人加快速度，但马爷需要镇住司婆婆的心神，感觉越来越吃力，还是让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厉教主成长飞速，司婆婆的修为也越来越强，马爷又不敢全力出手，唯恐伤到司婆婆的神魂，这样反而给此行带来许多不稳定的变数。
司婆婆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厉教主醒来的次数渐渐增多，秦牧也是心急如焚，但却有心无力。
这片盆地原为海洋，应该便是天王神像所说的东海，地形也复杂无比，深沟天堑几达万丈，峻岭崇山如刀刃锋芒。
原本的东海变成了陆地，海水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了任何海水。不过秦牧却觉得有些古怪，听这里的村民说晚上的时候大海浮空，海水弥漫，而白天却不见踪影。
那么海水到底去了哪里？
越到深处，这里的生灵便越发古怪强大，天上还有发光的水母飞来飞去，夜幕降临的时候，水母们会躲入神庙之中，有如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大灯笼。
他们还遇到了活着的蛟龙，有的住在深涧中，有的住在火山中，划地为王。
只要不去招惹，这些蛟龙很少会跑出来，偶尔几次秦牧见到蛟龙飞出巢穴，去村庄里抓人吃，路上见到他们，那些蛟龙看出他们很是强大，不敢放肆，径自从一旁飞过。
走出这片盆地，距离须弥山便只有两天的路程。
这几日秦牧他们连睡觉也不敢放松，时时刻刻准备醒来镇压厉教主，着实辛苦，只有龙麒麟睡得很足，而且吃的也很好，一身皮毛鳞片油光铮亮。
秦牧等人干脆都跳到龙麒麟背上，让这头庞然大物载着他们奔向须弥山。
渐渐地沿途的村庄信佛的人们多了起来，家家户户供奉佛像，有的还将佛像与村里的石像放在一起，神佛并供。
秦牧询问一番，这才知道有些僧人前来讲经，为村民治病，因此很得人心。
“佛门对大墟也有意思。”
瞎子笑道：“大雷音寺救治大墟弃民，倒有些众生平等的意味，只是未免取巧，有借石像的名头积德之嫌。”
越是靠近大雷音寺，佛寺便越多，有些寺庙香火很是鼎盛，供奉着不同形态的佛像，只是到了夜晚，大墟的子民和异兽并不会躲入这些寺庙中，依旧是躲在有石像和神像的地方。
秦牧心道：“如来用心良苦，但还是难以与大墟中的神祇抗衡，只能治病，不能救命。”
附近的山峰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寺院林立，秦牧他们经过了几家寺院，天色已晚，打算在一家寺院借宿。
寺院里香火鼎盛，有几百个僧人，到了夜晚也是丝毫不怕，依旧念佛诵经。
“这些僧人莫非有大神通，可以抵挡大墟的黑暗？”秦牧惊讶。
不料许多佛像却在黑夜中散发出幽幽的神光，将黑暗挡在外面，秦牧凑到一尊佛像前打量，脸色不由得黑了。
这寺庙里的僧人竟然在大墟石像外又涂了一层陶泥，然后烧制成佛像的样子，在外面贴上金箔，打扮成金身大佛。到了夜晚石像庇护一方，看起来像是佛像在大展佛威庇护众生一般。
秦牧用天眼看去，看到的是一尊尊庇护大墟的神祇散发出万丈神光，并非是佛像的佛光。
寺庙里还有些凶恶异常的异兽，白天的时候也在寺庙中不曾离开，寺庙里的僧人似乎司空见惯，这些异兽也不拴着，任由它们在寺里游荡。
令人惊异的是，这些食人异兽在寺庙里很是温顺，也是一副吃斋念佛的样子，一改凶残本性。有借宿在这里的大墟子民说，这是佛法的力量。
然而秦牧却看到僧人在偷偷的喂这些异兽大块大块的血肉，那些肉里面还有一股麻药的气味。
秦牧错愕，皱了皱眉头。
“牧儿，别管太多。”
瞎子悄声道：“大雷音寺很近了，砸了这里的寺庙只会让大雷音寺得到消息，给我们小鞋穿，未必会救司婆婆。”
“虚伪！”
司婆婆冷笑道：“这就是佛门的虚伪，明明没有大神通，却将别人的神通揽在自己身上，吹嘘是佛法的力量。瞎子，马爷，你们也虚伪，有求于老如来，不敢拆穿这些秃驴的把戏！”
秦牧道：“有没有大神通，到了大雷音寺见了老如来，厉教主不就知道了吗？”
司婆婆咯咯笑道：“秦教主，你也配做我圣教的圣教主？你是我天圣教的教主，却去求敌对门派的老如来办事，有辱我天圣教的威名！我天圣教的威风，被你败坏一空！等到我彻底恢复之后，重临圣教，重整圣教，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圣教主该做的事！”
秦牧不动声色，道：“圣教主该如何做？”
“撕破这些老秃驴的虚伪面具，将这些佛像砸烂，露出里面的神像！”
司婆婆悠然道：“再将这些异兽中的麻药解开，让异兽吃人，露出本性，血洗这里的秃驴，将寺庙里的贼秃吃个精光！让这些愚民看看，什么狗屁佛法，统统不顶用，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嘿嘿，所谓正道，不过狗屎，那就让狗屎露出狗屎的真面目，不要在泥胎的外面贴一层金子！这才是我天圣教的教义，纯任自然的真解、正解！”
秦牧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做法有些极端。他原本也想解开这些异兽体内的麻药，不过想到异兽醒来便会吃人，所以只得作罢。
终于，大雷音寺在望，远远的便看到一座巍峨高山耸立，矗立在神断山脉中央，其他山脉被无穷伟力切开，形成悬崖峭壁，飞鸟难渡，雪山皑皑，惟独这座山依旧是广大浩瀚，一座座山头林立，拱卫环绕主峰。
说来奇怪，这里的山峰形成了一层层阶梯，最下面是三千个山头，形成一个大圆，到了第二层便是九百九十九个山头，再向上一层便是九十九个山头，再向上一层便是九个山头，一层比一层高，拱卫着中央的主峰。
大大小小的山头上寺庙林立，供奉着一尊尊巨大巍峨的佛像，有些山头干脆被雕琢成巨佛，有的寺庙建在佛掌上，有的寺庙建在心窝里。
“端的是奢华气派。”
瞎子赞道：“马爷，你们佛寺为何总喜欢穿金戴银？如此金碧辉煌，如此奢华，倘若拿来赈灾济世岂不是好？和尚们四大皆空，惟独手头上不空啊。”
马爷淡淡道：“不气派，谁来拜佛谁来供养？”
司婆婆冷笑道：“虚伪……”
秦牧喝道：“闭嘴！待会老如来炼死你！”
“臭小子，连老娘都敢呵斥了！”司婆婆大怒。
秦牧手足无措，讷讷道：“原来是婆婆啊。婆婆别放在心上，我还以为是厉教主又跑出来呢。”
司婆婆冷笑道：“这些贼秃明明就是虚伪，马爷，我不是说你。你去四下里看看，哪个地方的寺庙不是宏大奢华，穷奢极欲？哪个佛像不是穿金戴银，大造金身？所有的寺庙中，只有这些秃驴的寺庙最奢华！这些和尚不事生产，不交税负，动了他们的利益便说三道四，还养僧兵，还造反，还想操控天下大势。”
“妖孽住口！”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一位僧人身带佛光，很是庄严，显然是路过时听到了司婆婆的话，加以怒叱。
那僧人见到了马爷，心中吃了一惊，连忙撒腿就跑，高声叫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马王神又上山来了！”
一座座山峰上的寺庙中，众僧哗然，熙熙攘攘的飞起，站在半空中结阵，如临大敌。
马爷不清不淡道：“我上次来取回手臂时，闹出了点小动静。咱们上山。”
龙麒麟足底生出火云，向中央的主峰奔去。
那主峰高悬于云海之上，被云海上的阳光照耀，金光灿灿，因此被称作金顶。想要飞上去即便是龙麒麟也需要花费些时间，路途上千庙万寺，多得是修炼有成的得道高僧，神通广大，但是却不敢上前阻拦，却又不甘心让他们直接闯到须弥山金顶。
越来越多的僧人纷纷飞出，骑着各色异兽，环绕金顶结阵，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准备降妖除魔。
秦牧不由对马爷佩服不已：“上次马爷过来时，恐怕是直接打过去的，闯到主峰。”
马爷让龙麒麟停步，只见前方数以万计的僧人结成铜墙铁壁，守护金顶，开口道：“我来见如来，有事相求。”
他的声音震动，顿时满山异象，地涌金泉，天降莲花，空中浮现出八部天龙众的虚影，二十层诸天诸神虚影莅临高空，异象连连，华光四射，齐诵佛号。
这一手真言，将不知多少僧人镇住。
正在此时，忽闻金顶上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马王神修为更胜当年，如来大乘经的二十层诸天，你想来已经修炼到了大梵天境，再进一步，你便是如来了。诸僧退下，让他上来罢。我等他已经很久了。”
“二十诸天？”秦牧微微一怔，看向马爷。
前方僧人结成的铜墙铁壁散去，马爷让龙麒麟向山上走去，道：“这是如来大乘经的二十种天境，练满二十重天境，便是如来。当年我离开大雷音寺时，已经炼到了第十九层天帝释天境，已经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强者。”

第248章 还俗
“练满二十重天境便是如来？”
秦牧眼前一亮，大雷音寺不愧是佛道的最高圣地，如来大乘经也不愧是镇教绝学，足以与大育天魔经和道剑十四篇并列。
三大圣地，果真都不是浪得虚名。
延康国正在闹雪灾，但这里却四季如春，有不少延康国的难民逃到这里来，在一个个寺庙里住下，有不少人便皈依了佛门。
“大雷音寺此举，有些趁人之危之嫌。”秦牧打量一座座山头上的寺庙，低声道。
瞎子摇头道：“牧儿，不用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看他们怎么做。大雷音寺救了这些人的性命，那就是善举。不管他是否打算借此壮大佛门宣扬佛门教义，他做的毕竟是好事。你若是穷究大雷音寺的想法而不看大雷音寺的做法，便与厉天行无异了。”
秦牧心中凛然，点头称是。
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场大修行，很容易被偏激的想法带上偏路。任何一个没有深思熟虑不经推敲的念头，都有可能让自己的心灵出现偏差。
秦牧这些日子伴随在厉天行的身边，也不知不觉被他所影响。
这位天魔教前教主的魔性深重，心态偏激，但偏偏又是大宗师，言语之中很有道理，稍有不慎便会不自觉的吸收他的想法理念。
龙麒麟来到金顶，脚下火云越来越低，落在地面上，这金顶出于云端，云雾在脚下流淌，地面上铺着的是白玉，与云彩一个颜色。
来到这里，恍如仙境。
秦牧四下看去，不由暗暗赞叹，楼兰黄金宫奢华，但有一种爆发户的感觉，大雷音寺也奢华，却庄重许多，处处彰显出佛门的庄重和文化。
金顶上佛塔幢幢，其中有一座高塔最为宏伟，一位位长眉僧人坐在塔中，也有的坐在塔尖和塔檐上的，不断诵经，佛音震荡。
“难道那里便是千佛塔？”秦牧心道。
一位白衣女菩萨手托净瓶走上前来，欠身道：“天魔教主，马王神，司夫人和这位老道友，如来已经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秦牧道：“有劳姐姐了。”
“姐姐？”
那女菩萨噗嗤笑道：“秦教主说笑了。请。”
秦牧等人跟上她的脚步，只见金顶上一尊尊高僧周身佛光大放，一个个坐在云端，身后道道金光形成圆环状，很是夺目。
老如来为诸僧首领，坐在最高处，肉身广大，身边左右尊者。座下是各位菩萨、罗汉、金刚、护法，还有些是老如来的师弟，修为极为强大。还有些异类得道的僧人，看起来不是人族。
秦牧等人来到近前，秦牧见礼，道：“师兄。”
老如来慌忙起身，还礼道：“师兄。”
他一起身，其他诸多护法、尊者、菩萨、罗汉和金刚纷纷起身，异口同声道：“师兄！”
众人见礼完毕，老如来抬手，请秦牧落座，秦牧低头看去，座位是个蒲团，倘若坐下便要比这些飘在空中的僧人矮了许多。
“牧儿，只管坐。”马爷道。
秦牧落座下来，只觉一股柔力传来，将他和蒲团一起托起落在龙麒麟背上，倒也威风。
老如来看向马爷，笑道：“徒儿，是否了却了红尘，打算回山？”
马爷道：“回山？我心中一座须弥山，山中已无佛。”
老如来笑道：“等到你心中连须弥山也没有了，你便是如来了。善哉，将你心中的妻儿放下，我不日圆寂圆觉，这大雷音寺你来主持。”
马爷摇头：“我来主持，便杀光山上的贼秃。”
一位位护法、罗汉脸色大变，纷纷怒喝，作忿怒状。
老如来道：“你还在执迷不悟，上次你上山时我快些回来，却还是晚到一步。你当知道我还有师徒情分，你将你的手臂砍下送了过来，我感念着你将会了却红尘俗事，终将回归大雷音寺，于是命僧人将你的手臂放在千佛塔中，便是期望你有迷途知返回来的那一天。你当知道我的心意。”
马爷肃然道：“我知道。但我妻儿也是死在大雷音寺的手中，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痴儿！”
老如来当头棒喝，道：“妻儿妻儿，都是梦幻泡影，臭皮囊罢了！你若有佛性，当知什么姻缘孽果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空。”
马爷大怒，喝道：“空空个屁！老子把手都砍了，你们还不满意？还要杀我妻儿？说甚么妻儿都是红粉骷髅，都是妖魔羁绊，老子爱红粉骷髅怎么了？叫你师父是给你面子，有求于你，大和尚再啰嗦掀翻了你，血洗了你这金顶，打死你满山秃驴！”
山上众僧脸色剧变，一个个都坐不住。
秦牧也浑然没有料到马爷突然爆发，马爷一向老成稳重，是村子里最稳重的人，瘸子最佩服敬畏的人，没想到马爷爆发起来拉都拉不住。
金顶上，阴云骤来，刚才还是和风万里，祥云金光，不胜吉祥，现在便是杀气腾腾。
秦牧咳嗽一声，哈哈笑道：“喧宾夺主，喧宾夺主了。如来师兄，还未介绍，这位是我马爷爷，平日里人称马爷，高我两个辈分。这位是司婆婆，高我两个辈分，这位是瞎爷爷，高我两个辈分。诸位师兄，不必多礼了。”
老如来哈哈大笑，漫天阴云散去，笑道：“秦教主，你我大有缘分，你得到隙弃罗，那隙弃罗原本是我行走江湖的法杖，被你得了去，你我本有师徒的缘分。老僧曾经打算前往大墟，向残老村的几位老道友讨个缘法，将你收入我大雷音寺门下。不曾想缘分断了，再次遇到教主时，你已经是天魔教的魔教主了。真是时也命也，造化弄人。”
秦牧微微一笑，道：“如来说笑了。小弟此来，是请如来降妖除魔的。司婆婆体内有个大高手，是我圣教的前教主厉天行，厉天行化作魔种种在婆婆的道心之中。因此小弟敢请如来降服这魔头，为天下除一公害。”
一位尊者低声道：“世尊，这司婆婆是天魔教的前代圣女司幼幽，嫁给了厉天行的当晚便弑夫，将厉天行杀了，也不是个好人，是魔头中的魔头。”
诸多护法、罗汉纷纷道：“这是魔教的家务事，我们岂能插手？”
老如来抬手，笑道：“一切众生平等，佛是众生，魔也是众生。既然秦教主有请，老僧自是应当相帮。”
另一位尊者目光闪动，低声道：“我们赠经书给人，尚且收些香油钱，这次降魔，是否可以……”
老如来摆手，让他禁言，道：“教主夫人，可否以真容相见？”
秦牧迟疑，摇头道：“如来，还是不必了吧？”
瞎子顿了顿竹杖，道：“老如来，婆婆的真容还是不必见了，否则坏了你山上的和尚的修行便不美了。”
“情爱纠葛只是过眼云烟，旷世佳人也是红粉骷髅。道友，你小觑了我大雷音寺众僧的修行了。”
老如来笑道：“我想点化厉教主，不见教主夫人真容，难以援手。厉教主因爱生爱，爱出了心中魔障，老僧当教他看一看他所挚爱之物不过如此。”
司婆婆吃吃笑了起来：“瞎子，马爷，还不将妾身的封印解开？秦教主，你将妾身这具丑陋的皮囊扒下来，妾身要会一会这些口是心非的大和尚，看看他们定力！”
瞎子微微皱眉，低声道：“马爷，你怎么看？”
马爷迟疑一下，看了看满山的得道高僧，道：“老如来的佛法远胜于我，应该会有这个本事。牧儿，你以为如何？”
秦牧思索一下，道：“而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两位爷爷，你们提防着，不能让厉教主跑了。”
司婆婆咯咯笑道：“我与这老秃驴斗法不知多少年，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岂会跑？你赶我跑我也不跑！”
马爷叹了口气，从她眉心中收回那尊灵佛元神，向瞎子点了点头。
瞎子探手一抓，司婆婆体内一道道如龙般的银色元气飞出，返回瞎子体内。
秦牧上前，轻轻一划，司婆婆的皮囊裂开，皮囊中一位绝色佳人俏然而立，黑发如瀑，缓缓的抬起头来，明眸顾盼一下，目光从一位位得道高僧的脸上移过。
金顶上鸦雀无声。
即便是千佛塔中的佛经佛音这一刻也顿住了，一位位得道高僧口干舌燥，一颗心怦怦乱跳，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突然，一位菩萨脑后的佛光散去，从半空中跌落下去，栽入云下的山谷中。
过了良久，噗通的重物坠地声传来。
噗通，噗通。又有几声重物坠地声传来，那是先后跌落下去的几位罗汉和金刚。
老如来脸色微变，急忙四下看去，只见众僧的眼睛直了，直勾勾的落在那绝色佳人身上，手中的念珠转得越来越快，哗啦啦作响。
“咄！”
老如来正要大喝，突然只听一声暴喝传来，一尊罗汉怒吼着向司婆婆冲去，厉声道：“这是惑乱众生的妖孽，是天魔，我看她一眼心里便魔头丛生，一定要打死她！”
“我为天下杀此魔头！”又有一尊金刚挥舞着降魔杵杀出，现出三头六臂，冲向司婆婆。
突然一位老僧人杀出，挡住那位罗汉和金刚，将自己的僧袍撕了，念珠一扯，状若疯狂，哈哈笑道：“老子惯于杀人放火，从来不修正果，这些年吃斋念佛，只觉前半生白活了！见了这美人儿才知道这一辈子都白活了！老子还俗了！”
又有几位罗汉冲来，一时间金顶大乱。
老如来黄袍抖动，猛然间千佛塔中佛音大作，千佛齐诵，让金顶上大打出手的众僧幡然醒悟，各自落座下来，暗道一声惭愧。
“要甚吃斋念佛？修成正果又如何？还不是死？不如及时享乐！我还俗了！”突然一位老和尚纵身一跃，跳下金顶，远遁而去。

第249章 红粉骷髅
金顶上一片寂静，只有念珠转动的声音，时不时有僧人脑后的佛光散去，从空中跌落下来。
老如来四下看了一眼，将诸位菩萨尊者罗汉的表情看在眼中，厉天行这位前魔教主用司幼幽的美貌出现在众僧面前，乱了他们的心智，佛心受损，杂念丛生。
即便是他刚才大展佛法，激起千佛塔中的诸多如来的肉身，也只能镇压一时。
脑后佛光散去，从空中跌落，代表的是佛心被破。佛门注重心灵修行，佛心被破，染了业果，心境便会瓦解，掉落下去的不是一个个僧人，已经是一个个凡夫俗子了。
他们从空中坠落，是从高高在上远离红尘之地跌入红尘，有些人会回心转意，回头是岸，有些人则会离开大雷音寺，去红尘中挣扎以求解脱。只怕俗心一起，便难以解脱。
司幼幽的美貌，让大雷音寺的高层跌落了许多，折损惨重。
不过这也怪不得秦牧他们，毕竟秦牧等人已经提醒过了，是老如来执意要见司婆婆的真容，考验他们的佛心。
而山上还有几人佛心稳定，没有丝毫的动摇，这几位高僧却是异类成道，并非是人族。司婆婆虽美，但不是同一个种族，这几位高僧看不出她有任何美丽之处，只是一具臭皮囊罢了。
“你们修行还是不够，执着于皮相，不曾见得真如。”
老如来环视四周，指点众僧道：“你们见她之美，难以自持，却不知你们所见之美只是你们以为之美，并非是真正的美。譬如海空师兄，你觉得她美吗？”
他说的是一位异类成道的高僧，那高僧道：“我与她不同族，感受不到她的美。”
老如来笑道：“不在同一个种族中便感受不到的美，不是真正的美，只是皮相。美是大真大如大觉大智，厉教主，你执迷的这具皮囊并非是真美，芸芸众生，你的美只占了一个人字，可知狭隘？”
众僧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秦牧也觉得他的话大有道理，不愧是老如来，证得大觉的人，说不定真的能够降服厉天行这个心魔。
厉天行之所以想成为司婆婆，就是因为司婆婆太美，乱了他的道心，让他生出恶念魔念，想要成为司婆婆。
司婆婆咯咯笑道：“老如来，世间万道，我天圣教就占了一个人字，你佛门万道皆占，你能占的完吗？话不多说，你有何能耐能够降我？”
老如来微微一笑，取出一面铜镜交给一旁的尊者，道：“你将这镜子给他。”
那尊者接过铜镜，走下高坛向司婆婆走来，待看到司婆婆的容貌心中又是怦怦乱跳，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他将铜镜送了过来，司婆婆接在手中，顾镜自怜，吃吃笑道：“真是绝色佳人，我见犹怜。”
众僧见她媚态，有些难以自持。
老如来笑道：“你且翻过镜子。”
司婆婆翻过镜子，只见镜子中出现的一具白骨，依稀便是她死后的样子。
“厉教主以为如何？”
老如来笑道：“任你是绝世佳人，性命尽头不过是一把枯骨，你觉得枯骨还美吗？”
司婆婆将铜镜抛在地上，一脚踩碎，漫不经心道：“不过是障眼糊弄凡夫俗子的把戏，说什么红粉骷髅而已。如来，道理我懂，我不像你想要在来世活得光彩，我这一生轰轰烈烈足矣。求来世只是懦夫行径。你这点小把戏降不了我，你说一面镜子便可以度化我，不如我去你这大雷音寺四下里走一遭，你看看是你度化我，还是我度化你满门大和尚小和尚。你我赌一赌如何？”
老如来微微皱眉，道：“你没有慧根。”
瞎子也暗道一声不妙，道：“道兄，什么慧根都是扯淡，不如直接下手，降服了他！”
老如来沉吟片刻，道：“厉教主毕竟曾经是魔教主，我带她进入千佛塔中降服。众僧，你们定力浅薄，修行不够，就在千佛塔外加持。”
众僧称是，纷纷走下高坛，聚在千佛塔四周。千佛塔中也有些僧人慌忙走出来，不敢留在塔中。
老如来笑道：“秦教主，你也是魔教主，魔性深重。自古以来佛魔两分，教主是客，前来求助，我不降你。不过我降服厉教主期间，还望教主能够留在大雷音寺，听一听佛法，化解教主心中戾气，将来少造些杀孽。”
马爷与瞎子心如明镜一般，老如来这是要将他们留在大雷音寺，如果能够度化他们自然是好，不能的话，那就让他们无法离开。
秦牧欣喜万分，笑道：“师兄高见！那么我们便叨扰了。愿师兄早日降服厉教主这个老魔头，这是莫大的功德！”
老如来微微一笑，吩咐道：“让这几位施主在寺里住下。”
一位尊者迟疑道：“世尊，寺里有许多地方都是我教圣地，他们万一乱闯乱撞……”
“由他们去，大雷音寺没有见不得人见不得光之地。”
老如来道：“国师前来，我尚且给他看如来大乘经，天魔教主作恶，能恶得过国师吗？秦教主也是众生，大雷音寺中没有外人。”
那尊者称是，走过来引领众人。
秦牧笑道：“这位师兄，寺里有斋饭吗？这些日子过年吃得油腻，想吃点清淡的。”
那尊者看他一眼，转了下念珠，压制住降妖伏魔的念头，道：“教主若是留在大雷音寺，可以管一世斋饭。”
秦牧哈哈大笑，向瞎子道：“也不怕我们吃穷了他们。”
瞎子冷哼一声，道：“马爷，你觉得如来能降服厉天行吗？”
马爷迟疑一下，道：“一位如来不行，千佛塔中有千尊如来，都是静心明性见得真如的存在，多半还是可以的。只是他们都已经故了，厉教主也是极为不凡……我现在就怕老如来故意不降服厉教主，故意将司婆婆困在塔中。司婆婆被困在此，我们也要被困在此。”
那尊者引领着他们来到厢房，道：“几位施主尽管住下，书架上都是佛经，尽请阅览。”
秦牧看去，书架上的佛经颇多，马爷摇头道：“这里的佛经都是只有经文没有神通的，看看便罢。”
那尊者道：“神通不敌业力，马王神不懂？”
马爷淡然道：“没有神通，如何抵挡业力？你是如来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师弟。你境界太低，退下吧，不必在我面前摆弄浅薄见识了。”
那尊者又羞又愧，转身走了。
瞎子老神在在道：“我和马爷一把老骨头，在这里住下倒也罢了，牧儿，你是天魔教的教主，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岂不是要老死在此？我寻个机会送你下山。”
秦牧摇头，道：“等婆婆好了再说。瞎爷爷，马爷，难得来大雷音寺一趟，我们去四下里转一转。”
马爷露出笑容，道：“你不是早就想看百龙图了吗？我带你去天龙浮雕处看一看。”
秦牧大喜。
三人走出厢房，却见一个老僧坐在门外，正对着龙麒麟诵经，那头龙麒麟已经睡得昏天暗地，鼾声大作。
“连龙胖子也想度化？”
秦牧哭笑不得，向老僧道：“禅师，这夯货每天要吃半斗赤火灵丹，你度化了他养得起吗？”
那老僧停止诵经，瞥他一眼，道：“养得起。”
秦牧咋舌：“真有钱。禅师继续。”
马爷在前面引路，走下云层，来到山半腰处，指向前方道：“那里便是百龙图。”
秦牧看去，只见一根根巨柱林立，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天龙浮雕，柱子下数以百计的僧人正在观摩柱子上的天龙浮雕，从中领悟道法神通。
不少僧人在试炼神通，元气化作龙形，漫天飞舞，又有佛光大作，很是不凡。
还有些僧人在交手，印证彼此所学所悟。
几位老僧见到他们前来，连忙向马爷见礼，道：“师兄来了。”
马爷还礼，没有怠慢。
一位老僧欣喜道：“师兄当年在这里大出风头，我们几个还记得师兄当年的英姿呢。”
秦牧走上前去，站在一根龙柱前，细细打量，心中赞叹不绝，天龙百态，这柱子上的石刻已经将天龙的姿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马爷善于雕琢，用木料雕刻，栩栩如生，应该曾经在这里模仿雕刻过。
百龙图的确是修炼雷音八式的关键，但真正的关键是如来大乘经，没有如来大乘经，很难将雷音八式炼到极致。
不过秦牧已经参悟出大一统功法，在雷音八式上的造诣并不比修炼如来大乘经弱。
正在此时，突然只听一个声音道：“放牛的！”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和尚吃惊看着自己，这和尚有些面善，秦牧突然醒悟过来，欣喜道：“原来是明心小和尚！咱们在大墟的奶奶庙见过的！”
那小和尚叫做明心，镜明老和尚带着他来寻马爷，用隙弃罗与马爷赌斗，明心被秦牧赢了，隙弃罗也落入秦牧手中，又被秦牧转赠给魔猿。
明心和尚快步走来，个头长高了不少，比秦牧略高一些。
秦牧最近半年才开始发育，个头也是猛长。
明心和尚看了看他，跃跃欲试道：“好些年不见你，不知道你功夫长进没有？”
秦牧感慨：“长进了。自从打败你之后，我又今非昔比突飞猛进了。”

第250章 言杀
秦牧见到熟人不觉有些亲切，他自幼都是跟着瞎子瘸子厮混，记事起便跟随残老村的九老学习各种知识，可以说童年连个玩伴也没有，枯燥得很。
尽管他只与明心和尚打过一场，但毕竟是同龄人，觉得有些亲切也是自然。
明心和尚念了一声佛，压下冒出来的嗔念，笑道：“你当日胜我，而今未必能胜我了。我败在你手上时痛定思痛，将自己的破绽改正过来了。不如再比一场？”
秦牧惊讶道：“你将你咽喉处的破绽改了？”
明心和尚得意，道：“我上次被你斩在咽喉处落败，这次断然不能让你得手！”
秦牧失声道：“明心小和尚，你才多大年纪，便胡乱改如来大乘经？以你现在的眼界见识，只会越改错误越多，越改破绽越多！与其你胡乱改，不如直接去问如来，让如来教你……嗯，我自己也乱改功法，我的功法也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倒不能说你。”
秦牧赧然，他也改动了功法，霸体三丹功被他改过不止一次，大育天魔经也被他与霸体三丹功融合，解决了霸体三丹功左肩上的破绽。
自己说明心和尚乱改功法，这是大傻笑二傻，说不定明心和尚真的将咽喉处的破绽给抹去了。
明心和尚蠢蠢欲动，道：“那么是否可以赐教？”
秦牧正欲说话，突然一个老僧道：“徒儿，不得放肆，这位是天魔教的秦教主！”
明心和尚吓了一跳，失声道：“你何时变成了天魔教的老魔头了？”
秦牧叹道：“个中详情难以细说，我也不想，但是硬被人推上了教主的位子，不得不做这个教主。”
他向说话的那个老僧看去，正是镜明老和尚，这老和尚是明心的师父，人如其名，很是精明。刚才他大着嗓门点出秦牧是天魔教的魔教主，其实不是为了提醒明心，而是要告诉在场所有的僧人。
经过他这一嗓子，正在钻研百龙图的诸多僧人纷纷向秦牧看来，一个个低诵佛号，显然有些难以自持，压制不住降妖除魔的想法。
明心和尚连忙道：“那你赶快退出来，不要做魔教主，会死人的！我们寺里有很多高僧嫉恶如仇，惯于打杀魔头，每次出门都要降服几个魔头积累功德，你会被打死的！我不和你比试了，你快点下山亡命去吧。”
秦牧摇头道：“多谢你好意，不过我现在是客人，老如来是我师兄，他说了让我在寺里住下。这样的话，他们也会降魔吗？”
明心和尚迟疑一下，道：“这我就说不准了。他们多半会找你论一论，劝你改邪归正，若是论不过你多半还是要打死你。”
秦牧哑然，果然看到几个僧人向这边走来。
“阿弥陀佛！”
一个僧人当先发难，双手合十道：“魔头，可敢与我辩法？”
秦牧问道：“你四大皆空了吗？”
那僧人微微一怔，摇头道：“不曾。”
“那辩什么法？”
秦牧失笑道：“你自己尚未得道，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也只是一个只会逞口舌之能的假和尚，退下。”
那僧人张口结舌，一旁另一个僧人连忙道：“魔头，我与你说真善美……”
秦牧问道：“你是如来吗？”
那僧人脸色涨红，道：“我还不是如来……”
“真字你便没有得到。”
秦牧笑道：“如来是真如，得了一个真字，做到了真，你自己尚且不真，还想讲真善美？退下吧，不要献丑，等你做到了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必拿来要求我做到，休要宽以律己严以律人。”
那僧人哑口无言，另一个僧人伸手一指，大地涌出金泉，盛开朵朵莲花，道：“佛法有云阿耨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最高智慧觉悟……”
秦牧问道：“你得了至高智慧觉悟了吗？”
“我……”
“退下。”
又一僧人哈哈笑道：“魔教主口齿伶俐，我与你讲佛经你不搭理，那么我与你讲世俗。”
秦牧来了兴致，道：“大和尚，你先别讲。我问你，倘若人人事佛，不事生产，不婚姻，不嫁娶，无有子女，百年之后，人种灭绝否？人与你何怨何仇？为何要灭人族？”
那僧人呆了呆，道：“我要与你讲的不是这个。你天魔教作恶多端，教中魔法邪恶，用活人练功……”
秦牧道：“比灭绝人族如何？”
那僧人瞪大眼睛，忍住怒气，喝道：“你和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秦牧道：“那么我们来说一回事。我遇到一个用婴孩练功的天圣教堂主，已经将他杀了。适才我在须弥山脚下见到有佛寺中豢养异兽，用麻药混着血肉喂异兽欺骗世人。血肉何来，是否杀生？我处置了我教中败类，该你了，你去将那寺庙灭了，将那些和尚杀了。”
那僧人嗔怒道：“我与你说的不是这个！我与你讲教义！我大雷音寺有佛经万万千，每一门经典都足以传世，教人向善！”
秦牧诧异道：“自己的佛门尚且藏污纳垢，没有弄干净，寺里的和尚尚且不向善，如何教人向善？愚人好为人师，而自己却做不到。罢了，你说教义，我来跟你说教义，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你的佛法，百姓日常用得到吗？若是用不到，只能记在书本里，要之何用？连用处都没有，不如烧了。”
“你这魔头！”
那僧人大怒，便要扑上来，喝道：“歪理邪说，动不动便要烧佛经灭佛，果然是魔性深重，我与你拼了！”
“且慢。”
秦牧抬手，笑道：“你要杀我，我且问你，佛经中许你杀生吗？”
那僧人止步，压制怒气，道：“佛经劝人向善，不得杀生。不过面对魔头，佛祖老爷也有忿怒之时，降魔之日！”
秦牧问道：“小草，是否是生命？”
那僧人气鼓鼓道：“自然是。”
“草长出草种，很多草种是粮食，粮食也是生命，你为何要吃生命？你每日里吃斋念佛，想着善，想着美，想着真，却不知道你一口吃下去多少条生命？”
秦牧道：“你年岁越长，吃掉的生命越多，有何脸面来谈佛心谈善心？”
他从饕餮袋中取出一粒花种子，托在手中，将造化地元功施展出来，只见花种子长出嫩芽，嫩芽生长，根须破壳，片刻间便在他的手中长出一株灵草，灵草鲜嫩，抽出花骨朵，花骨朵轻轻一颤，鲜花绽放，娇艳欲滴。
“美吗？”秦牧问道。
那僧人有些痴迷，点头道：“美。”
秦牧将这株花送到他的手中，道：“花的种子与粮食一样，也是一株美丽的生命，你吃了多少？何时偿还给它们？它们倘若有灵，修成了妖，是否会哭喊着你吃掉了他们亿万同族？你是否想到无数花花草草的冤魂在环绕着你，日夜等你来偿命？”
那僧人双手托着鲜花，面色越来越灰败，只觉这朵鲜花的娇艳也变得狰狞可怖，是在向他索命，突然僧人跏趺而坐，落泪道：“我吃你无数同族，罪孽深重，难以化解！愿化作一把灰烬来养你！”
说罢，这僧人周身燃起业火，顷刻间将自己的肉身烧得一干二净，这业火虽然将他烧光，但却没有烧伤那株鲜花分毫，只见鲜花落入骨灰中，依旧鲜艳欲滴。
“尘归尘土归土，修佛修到头来还是无用，只能用来栽花施肥。”
秦牧弯下腰身，将骨灰拢到一起，将这株花种下，道：“和尚，你一辈子无用，死了之后反倒有用。这株花应该会长得很好，它会结出许多花种，长出更多的花儿，你泉下有知应当欣慰。你骨灰化肥，花儿虽然不是百姓，但也应了那句话，无异于百姓日用。善哉，你我是同道了。”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虽是少年，但却有一种教主的气度，悠然道：“还有哪位大和尚要与我辩法？”
四周一片沉默。
秦牧目光与一个个宝相庄严的僧人目光相遇，对方连忙避开，不敢与他目光对接。
马爷和瞎子站在远处，正与那几位老和尚闲谈，瞎子笑道：“牧儿留在大雷音寺，这些和尚如果不立刻动手宰了他的话，那么要不了多少日子，大雷音寺有一半的和尚会还俗，还有一小半走火入魔，不走火入魔的都是假和尚，端的是比司婆婆还要厉害。”
突然，一个僧人厉声道：“他是魔！是天魔！妖言惑众！”
又有一个僧人叫道：“他用妖言杀了心空师兄！不能让这魔头活着，杀他除魔！”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高呼要杀秦牧降妖除魔。
秦牧哈哈大笑，笑声越来越响亮，渐渐地四周喊杀声消失，只有秦牧的笑声还在继续。
笑声渐渐低了下来，秦牧萧索道：“你们要辩法，我与你们辩法。我与你们辩法的时候，你们又与我来扯教义，好吧，咱们来讲教义，讲不过我的时候你们又来讲杀生，好吧咱们再来讲杀生。杀生你们也讲不过我，现在又要杀我。你们还修什么佛？退下，还俗去吧。”
一些僧人茫然，心中空空落落，过了片刻，有的僧人叹了口气，果真掉头离开，收拾行囊下山去了。
其他僧人不曾退下，面色不善。
秦牧摇头笑道：“到头来还不是要打？早知如此，你们又何必徒逞口舌！”
他精神大振，环视一周，目光如电：“谁来送死？”

第251章 不擅长魔道功法
一众僧人正要上前，明心和尚连忙道：“诸位师兄且慢，让我来降妖除魔，打死这孽障！”
众僧尚未来得及说话，明心和尚已经冲上前去，向秦牧眨眨眼睛，低声道：“你我交手时，多打几招，然后你就认输。你既然都认输了，他们也就不好意思打死你了。还有，不要使用魔功，否则他们便又红眼了。”
“小和尚的心不坏，比镜明老和尚好太多了。”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你我切磋交流一二。”
明心和尚立刻出手，上来便是雷音八式，只身东海挟春雷，身法一动，雷声轰鸣，有如滔滔大江奔腾入海春雷乍放！
这一招施展出来，已经有神通的异象，明心和尚身前身后的元气化作滔滔江水，隐约可见群山巍峨，江水从山上奔流而下，仿佛是从天上而来，砸入大海。
雷音八式的招式施展到这一步，几乎与神通无异，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的确名不虚传！
秦牧也施展出雷音八式，也是大气磅礴，群山大江，大海春雷，一声惊天地的爆响，两人身上肌肉颤动，一条条筋肉如同细龙在皮肤下钻来钻去，将力量运行到极致，引得众僧一片喝彩！
“明心，打死这魔头！”
一位又干又瘦的老和尚喝道：“这魔头竟然修炼我大雷音寺的功法，这是亵渎佛祖，打死他！”
秦牧招式一变，化作千手佛陀，刹那间便是无数道攻击，他的手掌化作一道道残影，有如长着千条手臂一般，每一只手掌一动便是雷音爆发，如同一尊大佛挥舞千臂降妖除魔，看得众僧齐齐变色。
单纯从雷音八式的领悟上来讲，秦牧这个天魔教的魔头已经将雷音八式的精妙悉数领悟，单单这一招千手佛陀，秦牧的造诣便已经超过了寺里八九成的和尚！
众僧的叫声小了起来，心中直犯嘀咕：“好像明心在这一招上的造诣也不如他，只怕是打不过……”
明心和尚也同样施展出千手佛陀，甫一碰撞，便立刻知道自己的造诣不够，连忙身躯一震，催动斗战胜法，身躯暴涨，周身无数佛经经文浮现出来，环绕身体，如同一口大钟，只听当当当钟声响个不停。
两尊千臂大佛碰撞，一刹那高下立分，秦牧的手掌打在佛经所化的大钟之上，顿时佛光从钟壁迸发出来，一圈又一圈。
此刻的秦牧哪里有魔头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得道的高僧，年幼的佛祖，身有青龙环绕，宝相庄严。
下一刻，明心和尚看到秦牧的手掌破开大钟，掌化拳，拳印印在自己的心窝，心中不由一惊。
秦牧这一拳恰恰是钻破了他的如来大乘经的破绽，拳为印，乘隙而入，直捣黄龙，这一击，几乎是打在他的死穴上！
然而秦牧这一拳却没有多少威力，轻轻一碰便径自收回。
众僧心中安定下来：“这魔头的修为不高，只是招式精妙而已。”
明心和尚定了定神，急忙反击，只见秦牧身如游龙围绕游走，千臂飞舞，霎时间佛经大钟出现不知多少个破绽，他的眉心、双耳、双眼、后心、气海、玉枕等死穴都被秦牧印了一遍，眨眼间他便身中百十道致命攻击！
这些攻击，处处针对他的如来大乘经的破绽，明心和尚呆滞，只觉自己如同四处漏水的缸，到处都是致命的破绽，不由额头冷汗滚滚而下。
他这些年为了将自己的破绽移除，自作主张修改了如来大乘经，原本以为咽喉处的破绽已经被他抹去，却不料牵一发动全身，反而让自己的破绽越来越多。
“这魔头的修为果然不高！”
众僧放下心来：“他尚且破不了明心的金钟护体，就算招式再精妙，没有强大的修为也是没有杀伤力。”
秦牧收手，明心和尚醒悟过来，连忙拜谢：“多谢师兄指点！我而今才知道如来大乘经轻易改动不得。”
秦牧摇头道：“不是改不得，而是你缺少一个能够让你尽情发挥才能发挥潜力的对手。倘若有一个才智高明眼界深远之人，能够迫使你不断的进步，不断的改掉功法中的破绽，那么你便可以做到毫无破绽。”
明心和尚连忙向他看来，秦牧再度摇头：“我不成，我没有这个本事。你去找如来，让他直接传授你如来大乘经便是。我来做你的对手，对你的提升有限。”
明心和尚称是，道：“如来讲究缘法，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法……糟了！”
他脸色大变，跺脚道：“这次糟糕了！你若是败给我，他们还拉不下脸来继续打死你，现在你赢了我，他们还是要打死你！这可如何是好？”
“明心退下。”
一位中年僧人上前，面色微沉，叱道：“明心师弟，你未免也宅心仁厚了！这是降妖除魔，你还留手没有施展出全部修为，不取他性命留着这魔头祸害人间吗？这是莫大的罪孽！”
明心和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那僧人挥袖道：“还不退下自省？”
明心和尚只得退下，心中委屈万分：“我哪里留手了？我明明已经施展出全力了。”
那中年僧人看向秦牧，道：“秦教主，你是天魔教的教主，而我不过是大雷音寺天龙院的一个没有名头的和尚，不算以大欺小吧？”
秦牧微笑道：“不算。算我以大欺小。”
那中年僧人念了声佛号，道：“秦教主，我当让你知道佛法广大，你看你身边的这根龙柱，龙柱上的龙形便是我大雷音寺的百龙图之一，小僧便用你身边的这道龙形送教主往生极乐。”
秦牧打量身边的龙柱，上面的龙图是一条天龙，狰狞凶恶，利爪下扣，做伏魔状。
那中年僧人突然身形一动，步履沉重疾驰而来，喝道：“愿教主来生出生在一个好人家，不再做魔头！”
轰隆！
他一印打下，雷声轰鸣，施展的却是雷音八式中的九龙驭风雷，元气化作青龙一道，形态正是秦牧身边的那根龙柱上的天龙图案！
青龙奔腾，雷声阵阵，宛如龙王降世！
秦牧从龙柱上收回目光，突然元气爆发，同样是九龙驭风雷，两道龙形碰撞，顿时只听龙吟龙啸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四周浮现出九十条青龙，那是拳法形成的龙劲，各有四十五条。
九十条青龙碰撞呼啸，相互厮杀，龙形元气钻来钻去，在一根根龙柱四周游荡搏杀。
“昙心师兄好修行！”众僧纷纷喝彩。
话音刚落，那中年僧人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秦牧的法力狂暴般碾压而来，拳中龙劲变化莫测，秦牧用的也是那一根龙柱上的龙形，便龙形百变，秦牧尽管只用一种龙形却有无数种变化，变化之多让他防不胜防，根本挡不住这些变化。
“他得到了我天龙院的真传……”
那中年僧人额头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元气所化的四十五种龙劲顿时崩溃瓦解，秦牧的四十五种龙劲合而为一，呼啸冲入他的胸腔之中！
秦牧只是刚刚来到天龙院，刚刚看过百龙图，便得到天龙院百龙图的真传，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中年僧人顿知不妙，立刻将百龙图其他龙形施展出来，试图破解秦牧这一拳的龙劲变化。
他的修为要比明心和尚高，开启了六合神藏，本事非凡，元气化形，形成神通。
天龙院是大雷音寺众院之一，天龙院中修行的僧人修为多数是五曜和六合境界，也有七星境界的强者，便是刚才自焚而死的那个心空和尚。
当然，天龙院主持非常强大，不过此刻天龙院的主持镜明老和尚和其他几个老僧人在陪着马爷和瞎子，无法脱身。
这中年僧人已经算是天龙院中比较出色的高手了，但是元气修为与秦牧相比并不占优，而对拼龙劲变化则大大不敌。
“糟了，解不了……”
昙心和尚脸色剧变，胸膛嘭的一声炸开，四十五种龙劲破体而出，四十九狰狞龙首张开大嘴四面八方怒吼，凶残至极。
血光四溅，许多鲜血四面八方飞去，落在一个个僧人的脸上和缁衣上。
秦牧摇了摇头：“你若是没有杀意，我还可以留手，不伤你性命，但你执意要打死我，握便不能留手了。”
一众僧人呆滞。
突然一个僧人指着他怒声道：“他用魔道功法杀了昙心师兄！他用的是魔道功法！”
秦牧目光落在他身上，徐徐道：“雷音八式是魔道功法？我是五曜境界，他是六合境界，我用同一种招式杀他，你们不承认技不如人，便说是魔道？如来，你的弟子让你蒙羞。”
“妖言惑众，我来杀你！”
一声暴喝传来，一位黄衣僧人呼啸冲来，元气澎湃磅礴，赫然是六合境界巅峰修为，功法霸道无比，势如奔雷。
秦牧看也不看，抬手少保剑飞出，涌江落日，剑光迸发，那黄衣僧人顿时千疮百孔，尸体跌落下来，面色冰冷道：“这是虞渊国的落日剑法。”
一个僧人扑至秦牧背后，刚要痛下杀手，突然秦牧身后一座门户洞开，正是承天之门。
那僧人不巧冲入门户中，只见一道灯光照来，那僧人的魂魄顿时被吸入幽都之中，随船而去。
秦牧身后承天之门闭合，冷冷道：“这也不是魔道功法，而是幽都的承天之门。”
“杀了这魔头！”
又一僧人杀至，秦牧一拳轰出：“摩耶萨！”
那僧人魂魄被轰出身体，当空破碎，秦牧怒声道：“这才是魔道功法！看明白了吗？我根本不擅长魔道功法！”

第252章 和尚明心
“杀了天魔教主，为师兄们报仇！”
一时间众僧激愤难当，蜂拥杀来，秦牧微微皱眉，身躯一晃，千手佛陀爆发，佛光暴涨，天龙院中佛音缭绕，洪亮无比。
秦牧如同一尊岿然不动的大佛硬撼四面八方的攻击，只听嘭嘭嘭的爆响不绝，一个个僧人四面八方跌去，撞倒了一根根龙柱，有的龙柱当场折断，断成三五截。
秦牧摇身一晃，身前身后，千臂消失，刚才的佛光也径自消失。
秦牧扫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众僧，拂袖道：“这是你们大雷音寺的雷音八式，是否也是魔道功法？功法，用的正，就是正，用的邪，就算是雷音八式，就算是如来大乘经，那也是魔！”
马爷咳嗽一声，向身旁瞠目结舌的镜明老和尚道：“师兄，你的天龙院有些太乱了，还是去心禅院转一转罢。”
镜明老和尚看向秦牧，心中恼怒，秦牧打伤打死的多是他的弟子，但是马爷和瞎子就在身边，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瞎子，虽然两个眼眶里空空如也，但是只要他有所异动便感觉到这瞎子体内传来一股杀意，总是在他的咽喉处打转。
倘若他真的敢出手，只怕这瞎子的竹杖下一刻便会刺穿他的咽喉。
他的如来大乘经有破绽，就在咽喉这个地方，怎么改也改不了。
而天龙院其他几个老和尚也不敢有所动作，站在马爷和瞎子身边，让他们觉得好像有两座须弥山压在身上，动一动便会粉身碎骨！
镜明和尚额头冒出冷汗，道：“师弟，你们的弟子在我的天龙院打死了我的僧人，而且打坏了百龙图……”
马爷不说话。
瞎子老神在在，拄着竹杖道：“镜明师兄，今天天龙院被拆是你自己惹出的事，你若是不点明牧儿是魔教主，也就不会出现这档子事。不要把这件事变大，变大就更不好收拾了。”
镜明和尚额头一滴冷汗滑落，咳嗽一声，声如洪钟，道：“秦教主远来是客，众僧不得肆意妄为，都退下吧。”
他此言一出，天龙院中其他僧人如释重负，连忙搀扶起倒在地上的僧人。
马爷道：“牧儿，回来。”
瞎子笑眯眯道：“你打也打了，砸也砸了，说也说了，咱们毕竟是客，不好太过于放肆。马爷说了，去心禅院转一转。还不过来？”
秦牧称是，向明心和尚躬身道：“小和尚，如果在大雷音寺混不下去，可以去天圣教找我。”
明心和尚纳闷道：“我怎么会混不下去？我师父待我好得很，这些师兄弟也很照顾我。我不会改正归邪的，你也是，不要再做魔教主了。早日弃恶从善岂不是好？佛法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秦牧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是真和尚。有时候真和尚是不被寺庙里的假和尚所容的，寺庙容不下你的时候，你就要去江湖中去寻找自己的真如，自己的大觉。少看点佛经，编撰佛经的，没有几个是如来，他们自己尚不能成佛，如何指点你成佛？灭掉心中的佛，灭掉心中的大雷音寺，你就是你的佛，天下就是你的大雷音寺，众生都是你的道友、你的师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明心和尚的心窝上，微笑道：“你这里，住着一尊真佛呢。”
然后，他又一指点在明心和尚的眉心：“你这里，住着一尊伪佛。不要让信仰成为你的魔，成为你的羁绊、你的认知障，你应该做的是俯仰天地，无愧良心。”
“在心里放一杆秤，让它成为你的原则，去衡量善恶是非衡量正邪佛魔。多出去走走，看别人做什么，不要看佛经上说什么。呆在寺庙里想着善恶，想着成佛，是成不了的。”
明心和尚脑中轰然，若有所思。
秦牧转身向马爷走去，向镜明老和尚等人见礼，道：“对不住诸位大师傅，打扰你们的清净了。”
镜明和尚等人还礼，道：“魔教主客气了，他们修行不够，教主的魔性又太重，善于蛊惑人心，又下手太狠毒，是天生的老魔头。”
秦牧摇头道：“我心境修为浅薄，别人要杀我，我只能还手。诸位大师傅的心境高深，别人要杀你们时，你们是否还手？”说罢，铮的一声拔出少保剑，目光不太友善。
镜明老和尚等人的目光落在明晃晃的剑刃上，一个个缓缓摇头。
秦牧将宝剑插回去，舒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诸位得道高僧能够做到无惧生死无惧荣辱呢，原来还如我一般，都是个魔性太重的俗人。告退。马爷爷，瞎爷爷，心禅院是什么地方？”
马爷带着他们向外走去，道：“心禅院是大雷音寺炼心的地方，那里的修行与这里不同。僧人修行，先修心，心禅院里有许多修炼闭口禅，不修口舌的僧人。”
瞎子松了口气，笑道：“不修口舌好啊，省得你跟他们说现实中僧人的作为，他们跟你说佛法，你跟他们说要整顿寺规，他们跟你说佛法，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说佛法，你跟他们说佛法，他们跟你动拳头。单单是知行合一，这些信佛的便做不到。”
马爷迟疑一下，停步道：“那还是不去心禅院了。”
秦牧诧异，失声道：“心禅院里的和尚也是这样？”
马爷摇头道：“心禅院里还有不修闭口禅的，也幸好你跟过来，若是我独自来这里，他们肯定要跟我唠叨。你是魔教主，他们而今更想跟你唠叨，唠叨不过你，然后便会重演天龙院的这一幕。”
瞎子摇头道：“那还是不去了。大雷音寺里多数都是假和尚，能够做到表里如一知行合一的没有几个。只要你说他们不好，他们便会跟你吵起来，而想要一个人心服是最难的事情。他们破不了认知障，总爱把简单的道理说得复杂，把你绕晕，你若是跟着他们的话题走，你就输了。”
马爷道：“道理说得再好也是道理，最终还是要看怎么做。这世间，真的没有几个真和尚，多数都是假的，张嘴便是天花乱坠引经据典的，都是假的，只会卖弄不会做。一百里面有一个是真的，都是得天之幸了。如来老了，疏于教导，近些年看来有些有心无力了。”
他原本不喜欢多话，不过故地重游，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镜明和尚等人看着他们走远，一个个面面相觑。
“邪性，这个天魔教主真是邪性。”
一位老和尚叹了口气，道：“如来将他留在寺庙中，恐怕非我大雷音寺之福。”
另一位主持和尚道：“如来要留他，我看不懂。他是魔教主，天魔教的魔教主哪个是易于的？”
镜明老和尚道：“你们不必瞎猜。如来的意思是想以佛法熏陶他，让他知道佛法广大，弃恶从善，皈依佛门。如来原本看中了他，想收他为弟子的，不料被天魔教的祖师先到一步，将他抢了去。”
几位老和尚诧异，知道他与老如来是师徒情深，许多事情都不瞒他，连忙道：“还有此事？”
镜明老和尚道：“那口隙弃罗便是信物，谁料被他随手送给了一个猴子，如来便认为缘分断了，所以没有去寻他。其实如来留他，还有第二层意思，天魔教有了这位秦教主，于是有了中兴的兆头。天魔教主与延康国师关系密切，这次雪灾，天魔教主目光远见，命魔教上下助皇帝赈灾，天魔教有皇帝和延康国师作为臂膀，必将大兴于天下。”
几位老和尚脸色都是大变，跺脚道：“这如何使得？”
镜明老和尚道：“倘若这位秦教主一直被困在大雷音寺，天魔教没了教主，中兴的势头便被打断，魔消佛涨，是我大雷音寺的福分。天魔教就算想再寻一位魔教主，只怕也寻不到这般出色的了。至于第三层意思么……”
他眼瞳中有佛光幻明幻灭，幽幽道：“是下一代如来。老如来没有天魔教祖师的气魄，敢选一个毛头小子来做教主，他还是心仪马王神，认为马王神最适合继承他的衣钵。可惜……”
其他几个老和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叹道：“可惜。”
明心小和尚浑浑噩噩走来，向镜明老和尚道：“师父，我……”
镜明老和尚看他魂不守舍，开解道：“好孩子，你被天魔教主的言语蛊惑了，魔头最善于蛊惑人心，更何况天魔教主？”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镜明老和尚哈哈大笑，道：“好孩子，我寺庙里的佛经多有对魔头的论断，你去看看前辈们是如何说的，然后你便自解无需我开导了。”
明心和尚还是心神不宁。
镜明老和尚皱眉，知道秦牧带给这小和尚的冲击太大，不如给他点事情做让他少想一些，于是道：“你先去救治各位师兄，再将龙柱扶起来，柱子虽断，但还可以粘好。”
明心和尚称是，连忙去搀扶天龙院的师兄，救治伤者，那些和尚都不给他好脸色看，一个个拂袖将他撵走。
明心和尚呆了呆，去扶倒塌的龙柱，有几个和尚走来，将他挤到一边。
明心和尚挤上前去，不知被哪个僧人一巴掌拍倒在地，明心和尚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众人，然后默默起身去藏经阁去读佛经，只是这佛经中的道理怎么也看不进去。
镜明老和尚也在整理天龙院，突然看到明心和尚背着一个小背囊向山下走去，心中微动，唤住他道：“明心，带着佛经了吗？”
明心和尚停下脚步：“师父，我带着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镜明老和尚点头：“下山去吧，早日回头。苦海无边，回头便是须弥山，便是大雷音寺。”
明心和尚跪下，向他磕了两个头，转身去了。
背后，大雷音寺的钟声响起，大日中天，阳光将小和尚的影子投向山下，拉得很长。

第253章 佛心
明心和尚来到延康国，只见天空中还有云层，雪灾的影响还未散去，官兵还在四处忙着救灾，灾民还在逃荒，然而却有许多匪盗四下里打家劫舍，饥民四处逃难，可谓是民不聊生。
“这里有个白白嫩嫩的和尚！”
有些饥民见到了他，欢天喜地道：“不用洗便可以吃了！”
明心和尚连忙撒腿就跑，那些饥民毕竟是饿了不知多少日子，追不上他只得作罢，道：“都说了不要吵，等他近前抱住就咬，这白嫩的和尚就跑不掉了。”
明心和尚心惊胆战，饿了两三日，找不到一丁点可以果腹的东西，倒是被饥民追杀了十几次。
大雷音寺中一片安详，但是外界却如此险恶，处处饥荒，佛经上可没有这些东西，也估计只有吃饱穿暖时才会想着佛经的东西。
他带来的那本多心经也是无用，解决不了饿肚子的问题。
这里地处偏远，灾民又多，朝廷鞭长莫及，到处都是饿殍，被饿死的人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路边。
还有些野狼野狗靠着吃人尸体变成了妖魔，成群结队，四处捕食活人。
狗本是驯服的，但是到了灾年，狗也吃人，繁殖又快，比狼还凶！
“这里是地狱啊……”明心和尚看着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到处都是尸体，落泪道。
“和尚，你有孩子吗？”
一个面黄肌瘦的灾民扯住他的衣裳，怀里抱着个孩子，满面饥色：“把你孩子给我，我的孩子给你，你吃我的孩子，我吃你的孩子……”
明心和尚大叫，挣脱了他仓皇逃去。
“如来啊——”
明心跑了不知多少里，跑不动了，跪地悲怆大叫：“你在大雷音寺，看不到这人世间吗？”
他浑浑噩噩，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前面有个寺庙，明心闯入庙中，只见庙梁挂着几个人，头下脚上，被剥了皮，几个僧人正蹲在角落里捧着铁盆吃肉，见到他来了，这几个僧人吃了一惊，连忙道：“主持，主持，有个前来落单的和尚！”
老主持慌忙走出来，道：“和尚从哪里来？我们这里的口粮也不多了，连地皮都被饥民啃了几遍。圆定，给他一碗吃的让他走吧。我佛慈悲。”
一盆人肉摆在面前，明心和尚怔然，突然间只觉自己头脑中的那尊佛塌了，崩了。
他跳了起来，疯狂的锤打佛像，将佛像推倒，砸得粉碎，其他僧人慌忙上前阻拦，怒道：“你这和尚疯了，入魔了！亵渎佛祖，欺师灭祖！”
明心和尚任由他们殴打，也不还手，很快被打得血肉模糊，就在此时一伙官兵杀到，将寺庙里的几个和尚砍了。
“这些和尚吃人，无法无天了……将军，这里还有个和尚，被打得不成人形了。咦，还有气！”
这些官兵将他抬过来，那将军看了一眼，道：“死不了。和尚，我看你有本事，为何人家要杀你也不还手？”
明心和尚木然道：“我浑身都是破绽……”
那将军笑道：“浑身都是破绽好啊，谁能没有几个破绽？能够知道自己有破绽的才是高手。你有些本事，跟我走吧，去护苗。这些流民连草皮都啃，刚种下的粮食不要也被他们啃光了。来人，把这寺庙烧了！”
官兵上前放火，很快寺庙燃烧起来。
明心和尚点头，突然怔了怔，连忙向火中奔去：“我的经书！”
那将军命人扯住他，道：“你什么经书？有多厚？”
“只有两页。”
“现在天寒地冻，这么薄的经书连烤火都不够。”
那将军竖起一根指头，眼眸中有些悲天悯人：“只要能够有一季的收成，天下百姓有了吃的，不再饿肚子，这人间就是人间，不是地狱了。所以，护苗至关重要，不能被流民糟蹋了！等到天下太平了，你再读你的佛经。到那时我送你一箩筐佛经，你想读哪本就读哪本！”
明心和尚怔然，天下太平才能读经？
那么这佛经如何才能救苦救难？如何才能普度众生？
天下大乱时没用，等到天下太平再救苦救难普度众生，还有什么用？
“秦教主没有说错，写佛经的，果然不是如来。”
明心和尚布衣芒鞋，洁白的缁衣已经血迹斑斑，跟着这伙官兵离去：“从今往后，我就是我的如来，我来写我的佛经！”
大雷音寺。
钟声悠悠，秦牧看向西边，那里是灾难深重的大墟，他看向东边，那里是正在经历雪灾的延康。
大雷音寺夹在这两者之间，不遭灾不遭劫，的确是个好地方，山上的僧人无忧无虑，一心研读佛法，不被灾劫困扰。
“大雷音寺有四千多个院，天龙院、心禅院属于比较高等的寺院。每一个院负责的东西不同，参悟的东西也多有不同。倘若是出类拔萃的弟子，便会由老和尚教导，不必在各院走来走去。”
马爷道：“比如那个明心和尚，便是由镜明和尚专门教导，由老师带着修行的，基本上都是僧人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而资质悟性和佛性最高的，则是由如来亲自教导。”
秦牧看向下面，只见一座座山头如同莲花的花瓣一样，将金顶主峰环绕在中央，千庙万寺，香火鼎盛。
“大雷音寺的确有所长之处，在教导弟子上有与延康国师相通之处。”秦牧点头道。
马爷带着他们四处浏览，走向一座气势恢宏的佛塔，道：“诸天院的第一诸天是阎摩罗王院，第二诸天娑竭龙王院，代表的是如来大乘经的一个个心境。到了最顶层，便是帝释天院和大梵天院。如果要从上往下数，大梵天院便是第一诸天了。”
秦牧抬头仰望，心头震动，这座佛塔未免也太壮观了一些，当真是气拔山河，巍峨壮观！
他们走入佛塔之中，来到第一院阎摩罗王院，正有几位少年小和尚在修习如来大乘经，一位老和尚连忙迎上前来，道：“马王神。”
马爷道：“我们想在这里转一转。”
那老和尚面带难色，道：“这里是修行如来大乘经之地……”
突然一个声音道：“师兄，我佛说了大雷音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地，任何地方都可以由他们去。”
那老和尚看去，连忙道：“佛子。”
一位年轻僧人走了进来，向马爷见礼，道：“师兄。”
这僧人又向秦牧见礼，道：“秦教主。”
秦牧还礼，笑道：“原来是佛心佛子。我曾经在太学院外见过你一面，你不曾见过我。”
这僧人头顶光圆，大有宝相，眼睛明亮如宝，耳垂如水珠，眉心一点红印，很是不凡，正是佛心佛子。
佛心佛子曾经随镜明老和尚去太学院堵门，秦牧凑过去看了一眼，只因少年祖师没有给好处，秦牧还要去麻翻青牛，所以就没有与他交手。
游太医他们麻翻太学院时，司芸香偷偷溜了出去，与他打了一场，让佛心佛子知难而退。
佛心佛子打量秦牧，却见这位天魔教主虽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像是一位君子，但是目光却很有侵略性，时不时从眼神中迸发出一股狂野不羁的风采，刺入他人的内心，让他不由心头一跳：“这人魔性好重！”
佛心向那老和尚道：“如来说了，就算给秦教主看如来大乘经也没有什么问题，我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没有佛性的根本练不成。何况马师兄那里也有一套如来大乘经，如果他想传给秦教主早就可以传了。两位施主，马师兄，三位尽请观摩。”
那老和尚放下心来，向那些小和尚讲解如来大乘经第一重天阎摩罗王天的奥妙，并没有因为秦牧等人在这里而有所顾忌。
过了片刻，秦牧心有所悟，催动自己听来的如来大乘经，只觉身体八寒八热，如坠地狱，化作阎摩罗王。
佛心见到他突然身现宝光，心头微跳：“这是佛光！他就站在这里，参悟出了如来大乘经的第一重天？难道他有佛性？他不是魔头吗？”
马爷也看到他身上突然迸发出的佛光，道：“牧儿，你已经得了如来大乘经的第一重天了，这一关没有必要听了，咱们去下一层。”
秦牧跟随马爷瞎子到了娑竭龙王院，佛心佛子连忙也跟了过来，这里也有老僧宣讲，将娑竭龙王天的种种奥义。
没过多久，佛心佛子只觉秦牧身上佛光又重了一分。
他心头大震，有魔性的人是无法炼成如来大乘经的，秦牧是天魔教主，魔中之魔，竟然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子便将如来大乘经修炼到第二重天，未免太惊世骇俗！
要知道，佛心之所以被称作佛子，就是因为他有着赤子般剔透的心灵，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是，也是在短短时间内便将如来大乘经修炼到第四重天，震动大雷音寺，被尊为佛子。
而听闻马王神也是如此，佛心听过关于他的传说，据说当年马王神一鼓作气修炼到第五重天，老如来因此对他极为期许，把他当成下一代如来栽培。
“天魔教的魔头，不可能如我一般有这么深的佛性！”佛心心道。
到了第三重天，秦牧不知不觉间又参悟出如来大乘经的月宫天子心境，修成月宫天子天，脑后出现佛光，宝月如华。而这月宫天子院中，修成这一重天的和尚没有几个！
到了第四重天，秦牧又领悟出如来大乘经的日宫天子心境，脑后出现佛光，大日烈焰，宛如得道高僧！

第254章 祸根
佛心吐出一口浊气，当年他也是连续堪破四重天境，到了日宫天子这一层心境。到了摩利支天院时，当时他未能炼成，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被称作佛子了。
这岂不是说，秦牧也有佛心，与他不相上下？
倘若秦牧继续向前走，堪破摩利支天心境，那岂不是说这魔头的佛心佛性比他还要强？
魔头岂能比修佛的人更有佛性？
他们来到摩利支天院，秦牧听经，过了不久，他身上泛起光焰。
佛心头脑中轰鸣，将他轰得浑浑噩噩，秦牧这个魔头中的魔头，竟然一鼓作气修炼到第五重天，是与马王神一样的资质，一样的佛心！
怎么可能？
他是魔头啊，明明是个大魔头啊，魔头是无法炼成如来大乘经的！
佛心佛子定了定神，他已经是大雷音寺最近百年资质悟性最高，佛心最好的僧人了，没想到竟然被一个魔头比了过去。
众人来到鬼子母天院，这一关秦牧终于受困，没能炼成如来大乘经的第六诸天。
佛心失魂落魄，秦牧一鼓作气修成五重诸天，这已经是如来的资质了！
“他若是皈依了佛门，师父多半会选择他为下代如来……”
他心中患得患失，突然想道：“不能让他成为如来弟子，下代如来只能是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无法遏制。
“佛子，听闻当年延康国师到过这里，他炼出了几重天？”秦牧突然问道。
佛心佛子定了定神，道：“国师来这里是一两百年前的事情，我听寺里的前辈说，当时如来相随，延康国师短短时间便参悟出七重天。”
秦牧吓了一跳，摇头道：“不愧是五百年一遇的奇才，我比不了。”
马爷也惊讶道：“延康国师竟然一举便参悟出七重天？了不起，他若是进入佛门，便是如来，进入道门，便是道主，进入你们天圣教，便是圣教主！这样的人才，旷世罕有！”
瞎子也赞叹不已，赞道：“瘸子被他砍掉一条腿，真不冤枉。”
马爷和瞎子带着他们一路来到二十诸天塔的顶层，不知不觉两三天过去，秦牧也将如来大乘经的二十诸天境界听了一遍，不得不赞叹如来大乘经的精妙，不比大育天魔经逊色。
他并没有修炼如来大乘经的意思，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来大乘经对他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佛心看了看秦牧，目光闪动：“秦教主的资质也不差。教主，我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给你看了，不知小僧能否参阅大育天魔经？”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个线团，慨然道：“这有何妨？大育天魔经在我教中任何人都可以学习，即便外传也没有什么。”
他捏住线头，轻轻一拉，顿时无数文字蜂拥而出，在空中滚动。
秦牧没有藏私，直接将大育天魔经展露在佛心面前。
佛心看到大育天魔经的开篇第一句话，不由脸色大变，只觉与佛门理念冲突，待往后看去，见到了造化七篇，也不禁是连连皱眉，道：“这真真是魔教功法，没有一丁点的善心，全是教人向恶的邪法！教主收起来吧，小僧见不得这个！”
秦牧诧异，将大育天魔经收起，依旧是个线团。
就在此时，突然有个僧人匆忙前来，在佛心耳边低声说了一番，佛心惊讶，随即不动声色，施礼道：“三位，天色已晚，请三位各自回禅房歇息。”
瞎子打个哈欠，道：“咱们是客，客随主便，牧儿，老马爷，咱们回房歇息。”
三人走下这座高塔，瞎子突然道：“刚才那僧人对佛心说，延康国的太子来了，求见老如来。”
秦牧心头微震，延康太子？
延康太子这个时候跑到大雷音寺做什么？
他求见老如来，有什么图谋？
瞎子耳朵动了动，道：“佛心让僧人领着延康太子去了大雄宝殿，自己则去了千佛塔，准备通知如来……他进了千佛塔，里面的事情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如来走出来了，对千佛塔的僧人们说让他们先竭尽所能，念诵真言，镇压塔中的厉天行。”
马爷脸色微变，急忙道：“那些僧人的佛法哪里能镇压得住厉天行？如来大意了，塔中千佛是死的，就算被僧人用真言激发佛体的活性，也镇压不住厉天行！快去千佛塔，免得被厉天行逃了出去！”
三人连忙向金顶赶去，秦牧脚步比他们慢了不少，途径自己的厢房，看到龙麒麟还趴在那里呼呼大睡，旁边那个老和尚还在对着龙麒麟念经。
“龙胖子！”
秦牧连忙喝了一声，龙麒麟立刻醒过来，撒腿便往这边跑，将那老和尚丢在身后。那老和尚怒道：“孽畜，没有丁点的慧根！”
秦牧翻身跳到龙麒麟的背上，道：“最快速度，赶往金顶！”
龙麒麟道：“教主，你这几日没有回来，还没有给我饭吃呢。”
秦牧喝道：“尽快赶往金顶，给你两斗！”
龙麒麟精神大振，疯狂冲向金顶。
金顶千佛塔，塔中一尊尊历代如来的肉身，塔外则是一个个僧人端坐在塔檐塔顶以及门窗处，以佛门真言激发塔中的如来肉身的活性。
那一具具肉身之中，佛门真言化作了有形的文字如同一条条大龙在塔中穿梭，纷纷涌入司婆婆的眉心，镇压炼化心魔厉天行。
这几日，老如来亲自带领众僧，以历代如来肉身中藏着的佛性来镇压炼化厉天行，已经颇见成效，将厉天行的元神消磨了不少，司婆婆清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因此他才敢放心离去，交给众僧来镇压，毕竟塔里还有这么多的历代如来肉身坐镇。
然而就在此时，司婆婆的眼瞳突然变得无比黑暗，咯咯一笑，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从塔中传来，仿佛情人而耳边窃窃私语，钻入塔外的僧人的耳中，钻入他们心里，顿时一个个僧人佛心大乱，佛心中滋生天魔。
“稳住！”
一位老僧厉声叫道：“不要听她的声音！”
他话音刚落，突然塔中探出一张姣好的面孔，向他痴痴一笑，那老僧佛心中天魔滋生，脑后的佛光如轮，光轮突然黯淡下来，从塔上跌落下去。
“糟了！”
另一个老僧口中高诵佛号，抬起手掌伸出两根指头向自己的双眼挖去，打算不看司婆婆的容貌，他心中一狠，将自己双眼抠出，然而耳边又传来轻笑声，钻入佛心中，挠啊挠的。
那老僧咬牙，两根手指刺入自己的双耳之中，将自己的耳膜刺穿，不听她的声音。
这老和尚头脸是血，大声念诵佛经，激荡塔中的历代如来肉身，他听不见看不见，没有看到一个个僧人从塔上跌落下来的情形，也没有听到他们身体坠地的声音。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只柔滑的纤纤玉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的光头。
老僧身躯颤抖，脑后的佛光轰然崩散，从千佛塔上跌落下去。
秦牧催促龙麒麟冲至金顶，只见千佛塔上的众僧七零八落的摔落下来，倒了一地，马爷和瞎子破空而起，向摆脱千佛塔镇压的司婆婆追去。
他们三人的速度极快，一晃即逝，即便是龙麒麟也是望尘莫及。
秦牧呆了呆：“你们……”
金顶上一片狼藉，马爷、瞎子都不在这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坐在龙麒麟背上。
少年怔了片刻，悻悻道：“不知道大雷音寺愿不愿意放我这个天魔教主回去，只身入敌营的感觉真不妙，没有大人在身后撑腰……”
老如来刚刚在大雄宝殿坐下，还未曾来得及与延康太子寒暄几句，便有僧人飞速来报，道：“世尊，厉天行跑了！”
老如来怔了怔，摇头道：“我小觑了他，我本以为他一个堂堂的魔教主是不屑于学习魅惑之术的，没想到他还藏了一手。既然我不曾镇压炼化了他，那么让天魔教主下山去吧。”
延康太子惊讶道：“天魔教主在大雷音寺？是否便是我朝的中散大夫秦牧？”
老如来颔首道：“正是他。”
延康太子大喜，道：“我佛，此人乃是天魔教主，作恶多端，万万不能放他离开，不如就在山上为天下除一祸根！”
老如来摇头道：“他上山有求于我，所以我才留下他，而今我不曾办到他的所求，那就许他下山，不得阻拦。我大雷音寺做事，不能像个魔头。”
延康太子还待再说，佛心佛子连忙起身，道：“世尊，我去送秦教主下山。”
老如来点头，看向延康太子，道：“太子，老僧知道你的来意，也知道你的所图，正是因为干系到天下苍生，所以老僧这才匆忙前来相见，以至于被厉天行所趁。穷夫子等人应该已经见过你了罢？”
延康太子点头道：“他们奈何不了我父皇，所以恳请我佛出手。”
老如来笑道：“陛下的九龙帝王功已经炼到极致，天底下能够奈何得了陛下的人的确不多，老僧算是一个。”
而在此时，佛心佛子来见秦牧，目光闪动，道：“秦教主，世尊命我送你下山。”

第255章 魔性太重
“有劳佛子。”
秦牧称谢，佛心佛子相随，他不便直接骑着龙麒麟，于是跳下来步行，这是礼数。
“外面天色已黑，本该留宿教主一晚。”
两人不紧不慢向山下赶去，虽说他们步履不快，但速度比普通人还是要快了十多倍，佛心道：“秦教主在我大雷音寺住的时间虽短，但是动静却惹出不少，有几个僧人丧命，有些僧人下山还俗，然而如来却还是让教主下山。”
秦牧笑道：“如来心胸广大，我很佩服，不愧是佛门第一觉悟者。如来抛弃门户之见，肯出手救治司婆婆，我心中感激得很。”
佛心笑道：“教主，我想再看一眼大育天魔经，不知可否？”
秦牧取出大育天魔经，展开了，现出无数文字，佛心佛子边走边看，摇头道：“真真是害人的法门，每一招神通每一种功法，都是夺人性命，练法也是邪得很。”
秦牧惊讶：“佛子何以言之？”
佛心道：“你看这造化天魔功，剥皮制衣，还要将魂魄气血封印，才能制成可以千变万化的衣裳。这还不是邪法？”
秦牧笑道：“造化天魔功主修内在，用来封印自己的魂魄气血，让自己不被外魔所侵，并非剥皮制衣，如果要变化，造化天神功配合造化灵功，足以办到。”
佛心摇头道：“教主，是你领悟错了才对。天魔功恶名在外，谁没有听说过？你年纪小，读过几本书？领悟有所偏差也是正常。你再看这造化先天功，这分明是采刚出世的婴孩的先天之气才能炼成的魔功！炼成这门功法，容颜不老，为了容颜不老，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刚出世的婴孩！”
秦牧哭笑不得，指正道：“所谓先天，并非是指婴孩，而是婴孩的状态。婴孩出生未生便是先天，阴阳之初，抱元守一，紫河车连接先天之母，无需呼吸，魂魄纯净无暇。佛子，你理解错了，修炼这门功法并非要吃掉紫河车吃掉婴孩，而是要把自己当成婴孩。”
佛心摇头道：“教主，你还不承认？这造化地元功，不是采集太阳和大地中的魔火，炼死众生的魔功吗？炼死的人越多，冤魂越多，威力越强，最后魔火化作地狱，是为地元！”
秦牧笑道：“这门功法还有造化二字，是用来修神的，壮大元神。”
“用他人的魂魄来壮大元神，还不是魔功？”佛心问道。
秦牧摇头，道：“这门功法与造化先天功结合，便是心灵抱元守一，化作婴孩状态，连接大地，采大地母气，壮我元神，也可以用来造化万物。佛子，我这些日子修炼大育天魔经，灵胎异常强壮，这两门功法的作用不小。你也可以练练。”
佛心笑道：“我不练，我只是想批判一下而已。”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佛心坦荡，不似作伪。
秦牧笑道：“那么，佛子继续。”
佛心继续观看大育天魔经，道：“你们天魔教不愧这个魔字，魔性太重了。这些功法神通，越看越是让人心惊肉跳。这个功法叫做送丧功，想要炼成，莫非要灭人满门？”
秦牧摇头道：“这门功法其实是我天圣教丧葬堂的功法，练的是纸人纸马，替人办丧事，让鬼神辟易，福荫子孙。佛子，你若是带着偏见去看，还是不必看了，我怕坏了你的佛心。”
佛心哈哈笑道：“秦教主，我大雷音寺将如来大乘经给你看了，你不许我看大育天魔经？”
秦牧微笑道：“好吧，那也由你。”
两人继续向山下走去，佛心越看越是摇头，待走到山下，已经是深夜时分，他将大育天魔经看了大半。
秦牧四下看去，这里是延康国的地界，往前走便是延康，而从另一侧下山才是大墟。不过此时的大墟被黑暗笼罩，不能踏足。
年节已过，到了二月，天上月朗星稀，是一轮月牙，却散发出宁静的幽光，比平日里亮了许多。
这里是大雷音寺附近，笼罩天上的阴云早已经被大雷音寺的高僧除去，因此天空显得特别透彻。
附近也有些村庄，信奉佛法，供奉佛祖，不过这里的土地都是大雷音寺的，居住在这些村庄里的人们也都是佃农，种地产粮，不向朝廷交租，只向大雷音寺交供。
秦牧本来也打算返回延康，一是继续修行，二是管理天圣教。这次厉天行从千佛塔中逃脱，也是奔着延康国去了。
佛心还在看大育天魔经，两人来到山门前，守山门的僧人挑着灯笼坐在那里，旁边睡着一头异兽四不像。
旁边还有几个扈从，见到他们连忙起身，佛心佛子上前询问，那几人道：“我们是太子的随从，都是俗人，进不得寺庙，因此在外面恭候。”
“我要送魔教主下山，无暇款待诸位，恕罪。”
佛心唤来四不像，牵着这头异兽走了过来，道：“秦教主，我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看完，教主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再送教主一程。我大雷音寺的四不像常年听得佛法，修为很是精深，可以追的上你的龙麒麟。”
秦牧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四不像与龙麒麟并肩而行，佛心脑后现出佛光，照亮大育天魔经，继续研读。
“魔教主？”
那几个太子随从眼睛一亮：“哪个魔教主？”
那守山门的僧人道：“还有哪个？天魔教的秦教主，来势汹汹，蛊惑着让庙里的僧人还俗了不少，这几日还不断有僧人下山还俗去了，即便是我那几位师叔师伯也还俗了好些位。”
这几人对视一眼，笑道：“我们的功劳来了！天魔教杀了孙难陀，灭了难陀寺，便是天魔教主从中捣鬼，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走，去得了这个功劳！”
那僧人慌忙道：“几位善男子，不要造孽杀人，莫要伤了佛子！”
那几位太子随从笑道：“你尽管放心！”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一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身形随着龙麒麟的走动而缓缓起伏。现在是二月初八，月牙很弯。
佛心舒了口气，将大育天魔经还给秦牧，道：“小僧终于看完了，的确是魔道经典。秦教主为何一直在看天上的月亮？”
“我大墟中没有月亮。”
秦牧收回目光，轻轻一点大育天魔经，这卷经书又化作一个线团，笑道：“因此每次看到月亮时，我总觉得明月很美很诱人。而且，我还想看看大雷音寺的地界在哪里。”
佛心微微一怔，好奇道：“大雷音寺的地界？”
秦牧点头，看到天上的月亮被阴云挡住，纵身从龙麒麟背上跳下来，只见他落下之地一边是月光，一边是阴云留下的黑暗，笑道：“大雷音寺的地界，应该就在这附近。佛子请看，大雷音寺的高僧将地界内的阴云全都收走了，外面的阴云便是延康国的云彩，不归大雷音寺管辖了。”
佛心也从四不像上跳下来，抬头看天，又看了看地面，惊讶道：“我从不知道大雷音寺还有边界。这么说来，附近应该还有界碑。”
秦牧来了兴致，笑道：“不如咱们找找。”
佛心似乎也有少年心性，两个少年郎一番寻找，过了片刻找寻到一个断崖，那是一块光秃秃矗立在地面上山头，被切得只剩下一半，高十多丈，上面写着“大雷音寺界”的字样。
佛心抚掌笑道：“果真有这样一块石碑！我虽是大雷音寺的僧人，但没有听前辈们说起过。秦教主，我听闻天魔教不修心，对心境高深与否没有多少要求，你们天魔教的功法容易速成，但因为练功不练心，所以容易走火入魔。”
秦牧站在这块界碑下，仰头打量界碑上的字迹：“有这种说法。”
佛心目光闪动，道：“佛门功法炼心，再加上大育天魔经速成，是否便会完美无缺？”
秦牧还在打量界碑上的字，漫不经心道：“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佛心看着他的后背，秦牧看着前方的石碑，两人都不再说话。
突然，佛光大放，魔气森森，界碑下佛魔两分天下，一正一邪，轰然碰撞！
秦牧转过身来，脑后佛光大放，如同一尊黄衫大佛，举手投足雷音大作，催动的是如来大乘经。而佛心却魔气森然，周身燃起熊熊魔火，催动的正是造化地元功！
两人一言不发在这块界碑下悍然交手，秦牧头顶元气如云，隐约现出五重诸天，万佛朝宗，佛心周身魔气翻腾，魔火越发旺盛。
两人在大雷音寺的界碑下兔起鹘落，突然轰隆巨响传来，佛心闷哼一声，倒退一步。秦牧踏前一步，一掌又一掌向他劈去，每一掌都如同这座大雷音寺界碑一般沉重！
佛心后退不停，眼耳口鼻中有鲜血流出。
轰隆——
秦牧又是一掌砸下，像是一尊大佛打出无明业火，佛心抬手硬接，体内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他再向后退去，突然感觉到背后贴着石碑，心中不由一沉。
轰隆！
秦牧又是一掌拍下，佛心闷哼一声，跌坐在界碑之下，抬手道：“不要打了，我认输便是……”
秦牧提拳砸下，一拳又一拳，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来，佛心血肉模糊。
“你魔性太重，我想留着你，看你将来如何祸害大雷音寺。”
秦牧收回手掌，指尖在啪嗒啪嗒的滴血，看着界碑下的面目全非的佛心，轻声道：“你看大育天魔经，每一种功法都是曲解，比魔还要像魔，留下你，大雷音寺肯定会毁在你的手里。”
佛心还有一口气，正要说话，突然一道剑光袭来，嗤的一声将他的眉心洞穿，飞剑穿过他的脑壳，将他钉死在界碑上。
只听一个声音喜道：“终于杀了魔教主了！这厮周身魔性好重！”
“佛子毕竟还是宅心仁厚，没有痛下杀手啊。”
另一声音笑道：“不过终究还是便宜了我们！割了他的头，去向太子领赏！”

第256章 请道剑，斩真龙
秦牧瞪大眼睛，错愕万分，有一种光怪陆离啼笑皆非的感觉，刚才那道剑光避开了他，直袭佛心的眉心，直接将佛心的头颅洞穿，让他想阻挡也来不及。
这剑光突如其来，目的是为了斩杀他这个天魔教主，不过他与佛心交手，动用的是如来大乘经，佛光冲霄，佛心动用的则是大育天魔经，魔性深重。
飞剑的主人距离这里还有里许地的距离，再加上月色朦胧，只看到两人身上的光芒便一剑飞来，夺了佛心的性命。
太子随从，自然手段极高，修炼的是正宗的剑术，再加上佛心被秦牧重伤，佛心猝不及防便稀里糊涂的送命。
界碑旁边，龙麒麟正盯着那头四不像，两头异兽还未来得及动手战斗便已经结束。
四不像见到秦牧并没有杀佛心，也是松了口气，不料这道剑光来的太突然，让他也反应不及，佛心便被一剑刺杀。
后方几道身影飞纵而来，秦牧不假思索，立刻向龙麒麟这边退去，四不像看到佛心被杀，心神大乱，被龙麒麟的气势压在下风。
秦牧纵身跳到龙麒麟背上，龙麒麟立刻抽身便退，转身脚踩火云而去。
“这颗脑袋是我的！”
一位太子随从高声道：“谁也别想夺我的功劳！”
他来到界碑下，从佛心的眉心中抽出飞剑，正欲把佛心的头割下来，却又微微一怔：“怎么没有头发？”
而其他几个太子随从赶了过来，看到“佛子”竟然骑着龙麒麟跑了，而那头看守大雷音寺山门的四不像则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均是心中诧异。
秦牧回头，月光下天魔教主对着这几位太子随从微微一笑，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天魔教主……”
这几位太子随从一个个浑身冰凉，手足无措，骑着龙麒麟跑掉的是天魔教主，那么死在界碑下的那个人还能是谁？
几人艰难的扭动脖子，看到界碑下那个太子随从，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这人伸出手去堵佛心眉心的那个剑洞，向要把这个伤口堵起来，发现没用，站起身来想要拖动尸体，却回头看到了他们。
这位随从六神无主，又转头看了看界碑下的佛子尸体，然后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尸体，如此再三。
“怎么办？”
他带着哭腔道：“咱们一起出来的，你们别想撇下我一个人，告发了我，你们也难逃一死！杀了佛子罪孽大了，太子会把你们也一起处死！”
这几位太子随从也没了主意，一人沙哑着嗓音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毁尸灭迹，推到天魔教主的头上！反正天魔教主头上的屎盆子够多，不差多这一个！”
另一人提醒道：“可是那头四不像看到了……”
几人齐齐转过头来，看向四不像。
“杀了这头鹿，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几人突然暴起，剑匣中无数口飞剑呼啸出鞘，化作漫天剑雨向四不像杀来，四不像身体一摇，现出真身，体型庞大数十倍，顶着剑雨向他们撞去，一口口飞剑刺中这头四不像的身体，只能刺破皮，却无法伤到他的内脏。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鹿角将两人插住，撞在界碑上，界碑上顿时多出两道血斑。
另外两人连忙飞遁而去，这头四不像乃是异兽中的异种，脸如马，蹄如牛，尾如驴，头似鹿，在大雷音寺听讲了一两百年，早就修得广大神通，强横无比。
四不像头颅一摇，头顶鹿角飞出，将其中一人穿胸，钉死在地，而另一人则被四不像追上，抬起蹄子便踩，将他踩得粉身碎骨。
那四不像又晃了晃头，鹿角飞回，依旧落在头顶，回头看了看界碑下的佛子尸体，转身向大雷音寺奔去。
他身上插满了飞剑，但只是皮外伤，速度丝毫不减。
没过多久，天色大亮，几位年长僧人在这头四不像的带领下来到界碑处，几位老僧打量一下伤口，都是面色凝重。
“佛子竟然就这样死了……”
一位黄袍老僧大皱眉头，道：“剑伤的确是太子麾下的人留下的，不是天魔教的剑法，兵器也可以对的上。只是如来正与太子相商，定下未来天下大计，要改朝换代纠正延丰帝的变法，还本溯源。此乃万世大计，倘若因此而被破坏……”
“佛子故了，的确令人心伤，但也是臭皮囊罢了，舍去了便是一身轻松，不必在这大苦海中挣扎了。”
另一位老僧道：“不能让佛子之死，坏了大雷音寺的万世大计。这件事，如来不需要知道，我们罗汉院的诸罗汉知道便可。”
“可是佛子毕竟死了，太子也有几个随从死了，这件事情瞒不住。”
“便对如来和太子说是天魔教主做的。佛子好心送天魔教主出寺，天魔教主于界碑处偷袭，杀死佛子，太子随从前去阻拦，却都遭了他的毒手。”
几位黄袍老僧脸色大变，一位罗汉喝道：“出家人不打诳言！”
那老僧长眉飞扬，慨然道：“不用你们说，我来说。说罢之后，我便还俗离寺！事关大雷音寺的未来，舍我一身清誉又能如何？”
“善哉，善哉！师兄大义。”众僧合十，向他施礼。
……
罗汉院众僧回到大雷音寺，老如来已经与延康太子商议妥当，起身相送，道：“殿下当立刻返回京城，倘若陛下驾崩，天下无主，殿下不在京城的话，只怕会让其他皇子荣登大宝。”
延康太子凛然，道：“我佛所说极是。”
罗汉院那长眉僧人上前，道：“世尊，天魔教主作恶多端，佛子去送他，被他坏了性命，太子殿下的几位随从前去搭救佛子，也送了命，魂归极乐去了。”
延康太子大怒：“这魔头竟敢如此？我没有找他的晦气，他反倒来杀我的人！我佛，这魔头连佛子也杀，真是胆大妄为，断然不能放过他！”
老如来看了看那几位罗汉院的罗汉，几位罗汉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殿下不必为此事操劳，尽快返回京城，天魔教主的事情由大雷音寺处理便是。”
老如来面色温和，向那长眉僧人道：“长眉，你在罗汉院多久了？”
“回世尊，已经有二百零九年了。”
老如来和颜悦色道：“你去处理天魔教主一事，我许你还俗了。”
长眉僧人心头大震，抬头看向老如来，老如来却已经转身，向延康太子道：“殿下回京，路上不得耽误。”
延康太子称是，匆匆下山，心道：“这位佛祖真是高深莫测。”
长眉僧人也收拾一番，下山去了，心道：“老如来看出我说谎了，因此不等我开口便将我逐出大雷音寺，不愧是大智大觉。穷我一生是达不到这种境界了，不如趁此有用之身，为大雷音寺多做些事情！”
他下山之后，没走出多远，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长眉僧，何不来孤这里坐坐？”
长眉僧人抬头，只见一艘华丽楼船停在空中，太子站在船头相邀。
他心中微动，当即腾空而起落在船上，见礼道：“殿下，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我俗家姓苏，单名一个……”
他想了想，失笑道：“两百多年不曾用俗家名字了，太久远了，已经忘了，殿下见笑。”
延康太子道：“你还俗也是半僧半俗，我称你为苏长眉便是。”
苏长眉称谢，道：“便叫这个名字了。殿下留我所为何事？”
“天魔教主。”
延康太子道：“这魔教妖人诡计多端，连孙难陀也暗算死了，查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还有，这次太学院年假，他独自回大墟，孤命人散播消息，引来各路高手围追堵截，他依旧还活着。而我得到消息，追杀他的强者，穷理宗的卢文书，青鱼散人，普善罗汉，枯叶道人，甚至连青山道人也死了！天魔教的势力，不比大雷音寺弱！我担心你去追杀他，只会被他害了。”
苏长眉心头震动，卢文书、青鱼散人这些人都是响当当的存在，尤其是青山道人更是一位生死境界的正道强者，青山道人的本事比他丝毫不弱！
连青山道人也死了？
延康太子道：“孤在这里等你，便是要提醒你从长计议，你杀的不是别人，而是天魔教这个魔道第一圣地的教主。不如，你随孤回京，徐徐图之。”
苏长眉点头道：“殿下，佛子之仇不能不报。”
延康太子笑道：“孤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天魔教主的脑袋那么简单，而是要将整个天魔教连根拔起，彻底铲除这个魔道门派，这点与你们大雷音寺不谋而合。你放心，你虽然不是大雷音寺的罗汉，但是孤登基之后，许你开宗立派，自己做主持，成佛作祖！”
昆仑玉虚山，道门。
一个道童慌张跑上来，道：“道主，如来来访！”
老道主连忙道：“几个人？”
“一个人。”
老道主松了口气：“那不是来打架的。快请……算了，我亲自去迎！”
过了片刻，老如来与老道主各自落座，屏退左右，老如来也不寒暄，直接道：“我见过延康太子了。”
老道主心头微震，大有深意道：“太子可不如陛下良多，不是治国明君。”
老如来道：“陛下太能治国，反而会有这场天灾，道兄，你看这场雪灾民不聊生，还想有更大的灾难降临吗？道门应该有关于哀皇空纪的记载吧？”
老道主沉吟，道：“你们佛门称之为哀皇，空纪，空劫，而我道门称之为开皇，开皇纪，开皇劫。关于开皇劫的记载我看过，当年盛极一时的神国覆灭，无数生灵遭殃，灰飞烟灭。我也正为此事忧虑。”
他慢吞吞道：“小国寡民，绝圣弃智，这是我道门在那场开皇劫中得到的教训。国家小，人们少，不要相信什么经验才智圣人，这样就可以活得很好，每个人都可以活得很开心，无忧无虑，岂不是美哉？从前就很好，小国寡民，听从宗派的调遣。”
老如来道：“必须要换一任皇帝，死皇帝一人，总好过死芸芸众生。”
道主瞥他一眼，道：“太子许给你什么好处？”
老如来摇头道：“我没有问他讨任何好处。”
道主笑道：“我信你。”说罢，起身道：“我那口道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动用过了，不知是否钝了，是否还能斩得动真龙天子？”
老如来起身见礼：“多谢道兄相助！”

第257章 不怪你
秦牧一路走来，放眼看去，满目疮痍，饥民流窜，灾害四起，瘟疫横行，相比还算安定的大雷音寺的领地，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好在有许多大学士子小学士子四处行医，压制疫情，否则灾难更重。
延康国师建造了大量的小学大学，代替私塾，在这个时候便派上了用场。这些士子虽然每个人的力量很是弱小，但合在一起就很惊人了，相当于一个个小门派。
秦牧看到有官兵在四处清剿趁机作乱的妖魔鬼怪，县令亲自镇守农田护苗，劝说流民回乡，皇帝赈灾的粮食很快便会运到这里。
他还看到一些道门弟子佛门弟子也在救灾，只是有些随性，与国家的力量相比能力有限，走到哪里救到哪里。而且有些则趁着国难传教，生出了许多邪教，但都不成气候。
“这场天灾，灭不掉这样的国家。”秦牧心道。
新的庄稼已经种下，只要到了收获季节，便可以让百姓安定下来。延康国的这场灾难发生的时机极为诡异，恰恰是在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动乱之后，因为常年打仗，粮草消耗极大，再加上这场雪灾，足以伤筋动骨。
“不知道延康国师是否回朝，皇帝是否还在赈灾？还有这场天灾从何而来？这不是道门、大雷音寺这样的圣地能够制造出的灾难，只能是神。”
他抬头看天，心中疑惑，为何？
为何苍天要降灾给延康？
为了神在人间的道统吗？
延康之前，是一个个宗派统治世界，形成大大小小的国度，有些门派的传承古老，有传说是神留下的门派。那么是因为神在人间的道统被延康国灭掉，神灵动怒，才降下这场天灾吗？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秦牧寻到天魔教的弟子，询问一番，天魔教在随着官府赈灾，教中弟子几乎悉数出动，遍布全国各地，各堂堂主还将各堂的钱财捐了出去，已经穷的叮当响。只是有些商家囤货居奇，还有些世家大阀屯粮不售。
“皇帝震怒，杀了一批，又查出许多官员贪赃枉法，贪墨赈灾的钱财，杀了一批，还有些趁着卖官鬻爵的，杀了一批。”
一位天魔教弟子跟随皇帝赈灾，见了不少世面，眉飞色舞道：“皇帝还屡遭暗杀，多是些教主级的存在，幸得朝中文武大臣相随，皇帝也亲自搏击，端的是强横至极。教主没有前去，倒是一件憾事。”
秦牧问道：“都有哪些强者暗杀皇帝？”
“听闻是穷夫子、田真君那些人，还有些塞外的强者。”
秦牧脸色微变，道：“与塞外的教主级强者联手了？延康国师回来了没有？”
“不曾见到。”
秦牧沉吟片刻，道：“皇帝到了哪里了？”
“就在五千里之外的霸州府。”
那天魔教弟子道：“皇帝先去了南方，将南方那些拒不放粮售粮的世家清剿了，然后才去北方，而今刚到霸州。霸州还算安定。”
秦牧定了定神，问道：“京城那边呢？留下几位一品大员？”
“留下太子监国，还有太子一系的官员。”
秦牧面色凝重，京城有太子监国，太子却跑到了大雷音寺，穷夫子田真君等人原本险些死在延康国师的手中，被老如来搭救，说他们入了空门，不再过问世俗之事，而现在穷夫子等人却跑了出来。
再加上太子去见老如来，这里面的事就大了。
“都说朝廷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圣地，不知道真的与大雷音寺碰撞起来，谁才能更胜一筹？”
秦牧沉吟片刻，道：“能联络得上各堂堂主吗？”
“而今各堂都在各地救灾，很难联络，想要聚齐各堂，只怕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秦牧摆了摆手，径自离去，坐在龙麒麟背上赶赴霸州。
霸州距离这里还有五千里，路途颇远，以龙麒麟的脚力不休息也须得第二天才能赶到，再加上路途中休息，估计要到第二天晚上才能赶到霸州。
“倘若我那艘宝船还在，那就好办多了。可惜被毁了。”
秦牧令龙麒麟全力赶路，许给他每天一斗的伙食，龙麒麟振奋精神，脚踏火云向霸州奔跑而去。
不知不觉到了夜晚，秦牧抬头观看星象，辨认方向，命龙麒麟继续赶路，等到太阳升起时，龙麒麟也吃不消，累得口吐白沫，跑不动了，脚步越来越慢。
秦牧让他停下，四下看去，辨认一下位置，取出延康地理图细细查看一番，只见距离霸州只剩下不到千里的路程。
秦牧松了口气，喂了龙麒麟，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让龙麒麟歇歇脚步。
没走出多远只见一个宅院出现在这穷山僻壤中，应该是新盖的房子，什么都是新的，秦牧走过去，正要敲门，门户开了，走出一个女子与他照面，两人都是一怔。
“牧儿？”
那女子有着无双的容颜，见到他猛地一怔，四下看了看，纳闷道：“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我好不容易才甩掉瞎子和马爷，竟然被你寻到了。”
秦牧又惊又喜：“婆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随即警觉起来：“你是婆婆还是厉天行？”
司婆婆侧身让他进屋，道：“老魔头暂时被我镇压住了，老如来尽管没能除掉他，但也让他元气大伤，我现在与他势均力敌，于是和他定了协议。晚上的时候他出来，白天的时候我出来。”
秦牧狐疑道：“你倘若真的是婆婆，为何还要故意避开马爷和瞎爷爷？为何要躲在这里？”
司婆婆白他一眼：“臭小子，连婆婆也敢怀疑了？我若是老魔头，想害你的话还需要编假话骗你？”
秦牧心中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自己相比司婆婆来说的确弱得可怜，倘若她是厉天行，无需多费心思，这才走入院子中。
倘若是厉天行，那股魅惑劲儿，一个眼神便能让自己神魂颠倒，端的是比女人还要女人。
这座宅院很是简朴，毕竟是刚刚建成，没有几件家具，秦牧四下打量，只见桌椅都是歪歪扭扭的，这才放心。
司婆婆没有马爷那么灵巧的手工，做衣裳尚可，但是木工便差得可怜，这些桌椅绝对是出自司婆婆的手笔。
秦牧坐在椅子上歇息，这椅子一边高一边低，很是别扭，心中更加放心，的确是司婆婆做的椅子，好奇道：“婆婆为何不回大墟？”
司婆婆摇了摇头，走出院子，过了片刻几块木柴飘入院子中，她打算做一张床。
秦牧顾不得歇息，连忙上前帮忙，司婆婆是教中圣女，即便在残老村生活了四十年但也没有学会马爷的手艺，倒是秦牧打造各种家具样样精通。
司婆婆插不上手，到河边取了点水，回来打磨铜镜，道：“我现在回不去了，回去又能如何？大墟里晚上有黑暗当道，老魔头再跑出来折腾，村长他们几把老骨头能禁得住几天？还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磨一磨老魔头的心性。”
秦牧飞速将一张大床做好，搬进屋子里，看到她把镜子也打磨得坑坑洼洼，哭笑不得，连忙接过手来，将元气化作白虎元气，然后计算一番，元气丝细细打磨，将铜镜打磨平整，然后又去做了个妆台。
司婆婆看到龙麒麟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又看到秦牧满眼血丝，疲惫不堪，道：“你赶了一夜路？先去睡一会吧。”
“你不走？”
“不走。”
秦牧放下心来，合身睡在床上，这里没有被褥，但他也习惯了风餐露宿，很快沉沉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惺忪醒来，看到司婆婆在对着妆台上的铜镜出神，手中提着口剪刀，剪刀对着自己的脸。
“婆婆！”秦牧慌忙道。
司婆婆转过头来，将剪刀放下，露出笑容，轻声道：“如来说，要破除心魔只有一个办法，让他彻底不再留恋这张面孔。牧儿，我不想害你们，更不想害你……”
秦牧看到她又提起剪刀，眼泪止不住滚了出来：“婆婆，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下不了手！”
司婆婆颓然，放下剪刀，笑道：“牧儿，你来帮我。”
秦牧从床上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剪刀，轻轻放在她的小篮子里。
“不怪你，任何人都无法怪你，你已经躲了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没有用真面目见人。”
他蹲下来，仰头看着那张美得找不到第二张的面孔，那是把自己养大的至亲之人的真容。秦牧露出笑容：“换做我，坚持一天两天倒也罢了，坚持四十多年，我坚持不下来。长成什么样子，不是你的错。哪个美丽的女子愿意永远遮住自己的脸，用一张苍老的脸去见人？”
他站起身来，道：“婆婆，厉天行我会将他解决掉的。你留在这里，我去霸州，那里可能出事。”
司婆婆轻轻点头。
秦牧走出房间，回头笑道：“婆婆，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虐待自己。”
“臭小子，又来教训我了！”司婆婆嗔怒道。
秦牧哈哈一笑，一脚踢醒龙麒麟，喝道：“还睡？起来赶路！”

第258章 皇帝，道主，如来
“许多人不理解，变什么法，革什么命？从前不也很好嘛，大家活得都很好，其乐融融，你现在变法了，革命了，不就是为了你皇帝的野心吗？得罪了名门望族，得罪了那些门派，不就是为了让延康的国土大一些吗？现在惹得天灾人祸连年，都怪你，都怪变法。此乃谬论！”
霸州府，延丰帝与一众文武大臣走在街上，看着一个个官府义粥摊子前排队领饭的人们，延丰帝走了过去，来到一个义粥摊子前，正在分发义粥的官差正要下跪，延丰帝摆手，道：“天寒地冻，没这么多规矩。一个人发多少？”
“回陛下，一个成人一碗米粥，两个馒头，一勺干菜。”
延丰帝点了点头，让他下去，自己掌勺给灾民发饭，他身后站满了朝廷的文武官员。延丰帝一边掌勺，一边继续道：“从前活的很好的，从来不是百姓！司农，你来告诉他们，国师变法之前一亩良田能养活几个人。”
司农大臣连忙道：“变法之前，一亩良田年产粗粮三百三十斤。只是当时的田地都集中在世家、寺院和道观的手中，农民手里是没有田地的。一户农家七八口人，种地八十亩，有粮食果木蔬菜，还有药材。劳碌一年，种植两季，一年没有余粮，勉强果腹，一个月能吃得上一两顿肉，碰到天灾人祸就要饿死。当年许多老人遇到灾年主动投河或者上山，便是免得连累家人。而那时世家、寺庙、道观里屯粮无数，屯钱无数。”
延丰帝道：“八十亩地，养活一家七八口，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粮食，粮食去了哪里？你再来告诉他们，变法之后一亩地能养活几个人？”
司农大臣继续道：“陛下命国师变法，将天下土地收公，世家、寺院和道观不得掌有土地，丁男八十亩地，二十亩良田。最近些年人口多了几番，国土也大了不少，规矩也就改了，丁男四十亩地，十亩良田。国师让武者、神通者劳作农务，旱涝保收，天旱下雨，大涝排水，因此一百六十年没有饥荒。而今亩产八百二十斤，田赋两石，农家吃肉倒不觉得费钱了。”
“三百三十斤，八百二十斤。”
延丰帝捏俩馒头放在饥民的碗里，又打了勺干菜，感慨道：“什么是佛？这就是佛，活佛，生佛，所有百姓的佛！不是你顶个如来的名头顶个道主的名头，讲一些抚慰心灵的鸡汤之类的话就是佛就是道主！司农，我再问你，既然国师变法很好，粮食也多了，为何一旦天灾爆发，还有饥荒？”
司农大臣面带难色，迟疑道：“这个……”
“说！”
“是。除了人口增多了几番的原因外，还有吃肉的原因，打仗的原因。喂养牲口需要粮食，军中喂养异兽，练兵，打仗，都需要粮草。最主要的还是农田流转。有些农田被世家大阀和门派寺庙又买了去，成了地主。”
司农大臣道：“粮食又回到他们手中。上次宗派叛乱，就是因为他们手中有钱有粮，所以才如此大胆。而这次饥荒本不应该闹得如此之大，还不是因为打过仗之后，国库空虚，这些世家大阀门派寺庙不愿意放粮？上次宗派叛乱，造成的影响太大……”
延丰帝回头，瞥了群臣一眼，道：“世家大阀门派寺庙道观，从前高高在上，在天上坐着，天天吃着山珍海味，珍馐佳肴，说着风花雪月，谈着道法神通，论着神仙长生，有农民养他们，谁肯搭个手给这些农民？农民不服便直接降灾降劫！这场雪灾奇怪吗？不奇怪。从前宗派统治国家时，这种雪灾没少过！不过不是神降灾，天降难，而是宗派降灾降难，要这些百姓臣服，不敢做乱！”
“国师变法，让宗派给农民做工，给商贾做工，他们就不乐意了，不想做。国师再变法，开小学大学太学，将这些宗派的本事传给世人，让世人来做，他们更不乐意。要造反，要杀人！殊不知祖上向前数八辈，都是农民出身，没一个特殊的！”
“你们也给朕看清了，听清了。这次朕杀他们的头，下次你们像他们这样做，朕也杀你们的头！朕要的官，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宗派，什么高人什么佛祖，朕要的官，是能够踏踏实实做事的！士农工商，士必须要能给农工商做工，做事！朝里还有些士大夫以为自己高人一筹，奶奶的，——史官，容朕说一句脏话。——奶奶的，天天叽叽歪歪自视清高！朕恨不得杀他们的头！”
文武大臣们低头，不敢说话。
两个史官对视一眼，均露出难色，其中一位年长史官悄声道：“陛下，天子慎言。”
延丰帝道：“我也不常说脏话，不是气急了能骂人？史官担待一下。”
正说着，排队领饭的队伍轮到了一个大和尚，端着金钵，笑道：“陛下说得真好，不过天灾来了，怎么让天灾止住不让百姓受苦，才是正道。”
延丰帝看了这大和尚一眼，打给他一碗饭，两个馒头，又盛了一勺菜，道：“朕不止说得好，做得更好。大和尚慢慢吃，不要打搅了俗世人。”
那大和尚称是，端着金钵去了。
“如来！”延丰帝身后众人看到这大和尚，心头微震。
大和尚走后，后面来个老道士，衣冠不整，头发有些散乱，端着碗盆，笑道：“陛下吃饭了吗？”
延丰帝面色凝重，给他打饭，摇头道：“还没吃。”
“陛下应该吃一些，饱了才好上路。”
延丰帝点头，捏了两个馒头，端了一碗粥，向文武群臣道：“你们也来吃一些，遇到事了。”
文武大臣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看着那和尚道士，只见这两人一个端着金钵一个端着碗盆蹲在街边墙角，喝着粥吃着馒头就着干菜，甘之如饴。
群臣上前，各自领了一份饭菜，各自蹲在街边墙角，延丰帝也蹲在那里，默默地吃着。
吃罢之后，延丰帝到压井前压水洗碗，群臣在后面排队。而如来和道主也上前洗了碗筷，道：“好久不曾吃过人间的饭菜了，倒别有一番风味。”
“朕与这些大臣倒是吃了好几个月。”
延丰帝认认真真道：“两位道兄应该经常吃一吃，不要让自己住得太高太远。”
“高远是为了免俗。”
老道主笑道：“你是人间的皇帝，管理的是俗人，而修道修佛却是要远离尘世纷扰，被沾扰了便难以脱身。”
延丰帝笑问道：“道主，你能成真神吗？”
道主摇头。
延丰帝又问如来：“如来，你能成真佛吗？”
如来摇头：“神桥断了，谁能成真正的神佛？”
“那你们扯什么淡？远离尘世，说的自己很厉害似的——史官，朕又说粗话了，不要记了，朕知道。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延丰帝说罢，向城外走去，文武群臣相随，延丰帝停步，回头笑道：“虽说是按照朝廷规矩来不是按照江湖规矩来，但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神桥境界的留下，其他人退下。”
许多文武大臣停步，延丰帝身边跟着七人，太尉元空和尚，司徒秀乐清，司空魏平波，天策上将秦宝月，泰山王灵虚花，骠骑大将军权定武，开府仪同三司上卿苏云芝，加上皇帝，共有八人。
如来和道主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去。
延丰帝率众跟上，众人来到城外依旧不曾停步，待走到城外的田间，延丰帝停下来看庄稼苗，询问一个老农，道：“能丰收吗？”
“能！”那老农声音响亮。
延丰帝露出笑容，回头向身后的几位大臣道：“能丰收！”
道主道：“陛下，今年能，下年未必能。老道带来了一卷书，记载大墟故事，叫做开皇劫经，陛下先慢慢看，咱们慢慢走，倘若陛下看完还执意变法，那么这日月便要换新天了。”
如来叹道：“道主慈悲。”
道主摇头：“他不知这里的凶险，知道了便会如我们一般。”说罢，将开皇劫经送到延丰帝手中。
“陛下，当心有诈！”上卿苏云芝提醒道。
延丰帝笑道：“无妨。”
他从道主手中接过开皇劫经，打开细细阅读。
他们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延丰帝一页一页翻过，将开皇劫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道主与如来一直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向前走着。
待走出百十里地，延丰帝将开皇劫经看完，定了定神，抬头看天，沉默不语。
老道主道：“陛下以众生为念，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延丰帝怔怔出神，突然道：“我小的时候，延康国还没有这么大的领土，皇帝还没有这么尊贵。那时候一个个门派世家还作威作福，有一次我随使节到国外去，出访一个叫元启国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元州。那里正在闹雷灾，天空阴云遍布，笼罩元启国，雷霆咔嚓咔嚓的劈个不停，劈死了不知多少牛羊牲口，也劈死了不知多少百姓。”
“元启国的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就跪在雷灾中祈求请罪，国中的百姓也跪在地上，请上苍息怒。那场雷灾，皇帝被劈死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口中的上苍并非是天神，而是雷隐宗，一个宗派。大抵是收成不好，进贡给雷隐宗的好东西少了，所以雷隐宗降劫。造成雷劫的是雷隐宗的镇教灵宝，九霄雷引罩。皇帝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所以雷隐宗劈死了他，换了个皇帝。那个时候我便在想……”
他看向道主和如来，一字一句道：“我要掀翻你们！现在，朕做到了，只是朕与国师做的还不够，所以会有这场雪灾。不就是神吗？朕掀翻神便是！”
道主忍不住道：“陛下不以苍生为念吗？是否想让延康化作大墟一般？你与国师变法，你与国师打下那些门派，统一这么大的疆域，老道并没有阻止过你，对不对？但是你若再变法，便是苍天动怒，危及苍生！”
老如来道：“陛下三思。”
延丰帝道：“你们有你们的信念，朕有朕的信念。”
老如来叹了口气，向道主道：“老道友，换一任皇帝罢。”
道主取来道剑，点头道：“也罢，好话已经说尽，怎奈陛下执迷不悟，只得换一任皇帝了。”
延丰帝向四下看去，只见一位位老道人、老和尚和穷夫子等人从四面八方走来，将他们围在中央，数量要比他们八人多得多。
天策上将等人脸色大变。
延丰帝愕然，失笑道：“如来，道主，朕还以为你们会讲江湖规矩，没想到你们来朝廷规矩。”
如来摇头道：“情非得已，还请陛下见谅。道主，诸位道友，一起送陛下上路罢。”

第259章 牛车
霸州城西，百十里地一片肃杀，似乎连空气也凝固了，一尊尊老道士老和尚周身元气翻腾，在身后凝结成一尊尊神圣，气吞山河。
道门、大雷音寺传承久远，甚至比天魔教还要久远，天魔教对于这两大圣地来说还是一个较为年轻的教派。
从这些老道士老和尚身后元气所化的神圣来看，可以看出历史的长河中出现的一尊尊神祇，有三头四臂，有龟背拂尘，有戴胜豹尾，有金刚夜叉，各种神圣形象。
至于穷夫子、田真君等人则是另一番景象，传承没有道门和大雷音寺古老，但也强盛无比，身后现出的神祇有的是大儒圣人，有的是女子手托金虫，有的是身穿百衲衣的穷神。
而延丰帝身后的朝廷诸位一品大员气象又各自不同，天策上将秦简秦宝月身后形成的并非是神祇，而是双锏，两口金锏金光灿灿，锏身八棱，不断旋转。他乃战场出身，不修神佛，将自己的兵器当成神，负责征战杀伐。
太尉元空和尚身后的神祇也不是佛，而是一个苦行僧，身缠锁链，手持戒刀，一副战斗姿态，与他的模样仿佛。
泰山王灵虚花身后是九龙盘绕泰山，以泰山为祭坛，九龙供奉，他负责掌管延康国的祭祀。
司空魏平波掌管延康国水利，身后元气所化的并非是神祇，而是土木水建形成的长河大坝，他以水利为神。
司徒秀乐清是个女官，掌管国库，负责天下财政，元气所化的神祇也不是神，而是被串在一起如同大蛇大蟒般扭曲的大丰币。她以钱币为神。
上卿苏云芝也是女官，可以开府，品阶与三公等同，她是文散官，但位极人臣，掌管各地大学小学，元气所化的也不是神祇，而是一卷书一口尺。
骠骑大将军权定武身后是烈焰熊熊的骏马，马上一尊沐浴在战火中的神祇，长着八条手臂，手持刀盾枪矛剑戟，四张脸看四面八方，眼睛中有火焰喷出，如同光芒。火焰中的四个面目却都是他自己的面孔。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朝廷中的教主级强者与江湖门派的不同，道门和大雷音寺敬神佛，身后的神祇都是神佛，而朝廷中的强者则以各自所司为神，将自己的掌管的职务变成了自己的神祇，各有所司，各有所长。
即便是元空和尚出身佛门，也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战斗中修行的苦行僧，并没有现出大佛的姿态。
一位长耳僧人脸色微变，低声道：“国师变法，变出了这些不敬鬼神的邪魔外道！连神佛也不敬，敬起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骠骑大将军权定武指向这个长耳僧人，冷笑道：“学以致用，知行合一，长耳僧，你道行浅了些，难逃死劫。”
“毕生苦修哪堪参悟神佛？”
延丰帝悠然道：“都是自己的本事，靠神佛才是外道。他们做好本职，将本职做到神佛的境界，那么他们就是神佛！”
道门一位位老道士低眉，老道主摇头道：“将本职做到神的境界？那样成了神，还不是要给凡人做工？这又是天魔教的教义！无非是为百姓日用。皇帝，你被国师影响太深，被天魔教影响太深。”
延丰帝微笑道：“我若是去天魔教，说不准可以混个教主做做。”
“既是魔道，无需多言。”
一个个老道士各自将身后的宝剑整了整，不知谁低声喝道：“杀。”
此言一出，杀气盈霄，瑟瑟寒风变得无比刺骨，就在此时一个老汉拉着牛车骨碌骨碌的走了过来。
众人杀气一收，各自静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那老汉看到这满天神啊佛的，不由心惊胆战，那头牛也瑟瑟发抖，四股战战，拉不走牛车，气得那老汉装着胆子连甩几鞭这头牛这才发力，将牛车慢吞吞的拉出这片是非之地。
等到老汉和牛车走远，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位位神桥境界的强者刚刚要出手，突然只听骨碌骨碌的车轮声传来，又有一辆牛车驶了过来，一个老人家牵着牛拉着车走了过来，见到众人老者双股战战，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才将牛车弄走。
众人松了口气，正要出手又听得骨碌骨碌的车轮声传来，一位老道士不由怒道：“这天寒地冻天灾人祸的，哪里来的这么多牛车？”
众人心中一凛，的确如此，现在四处闹灾，牛羊牲口都被吃了，怎么这一会儿功夫便来了三辆牛车，而且偏偏都是经过这里？
这辆牛车坐着一对老两口，一个白发老妪，一个半老不老的老汉，众人静静等待牛车过去。
那辆牛车却停了下来，那头牛对眼前的可怕景象也丝毫不惧，车上的老汉老太太跳下车来，像是变戏法一样，把车上的布展开，轻轻抖了抖，再把布扯了下来，牛车上顿时多出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将不大的牛车挤得满满的，几乎挤到车外来。
“天魔教左右护法使，十二护教长老，还有两位天王。”
道主向下看来，面色有些无奈：“只看到来了一辆牛车两个人和一头牛，没想到却蹦出来十六个人，天魔教耍得好把戏。”
左护法使孔令贤抬头，嘿嘿笑道：“我们走江湖的喜欢耍把戏，混口饭吃，向看官讨赏钱，倒让诸位地主老爷见笑了。”
右护法使薛碧娥笑眯眯道：“老秃驴，老道士，教主回家过年的时候让我们跟着皇帝，皇帝有难，老身和教中的老兄弟不能不理，否则教主过年回来问罪下来，我们吃罪不起。”
车上天魔教十二护法和两大天王跳下来，师天王和玉天王舒展身躯，向众人团团见礼，赔笑道：“诸位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我们这些小老儿们有礼了。教主把皇帝交给我们的时候还是活的好好的，你们若是弄死了，我们给教主一个死掉的皇帝，教主发怒，我们也只有以死谢罪了。”
丐门门主齐大有大着嗓门道：“邪魔外道！朝廷与天魔教同污合流，大雷音寺的同道，只管降妖除魔罢！”
“杀！”
一声暴喝传来，随即雷声动天，战斗爆发，霎时间狂暴的气浪四下冲击，将成片成片的山林抹平！
这场战斗，犹自胜过国师平叛之战，平叛之战中的教主级存在虽多，但与三大圣地的教主级强者相比却还要逊色一筹，再加上朝廷也相当于一大圣地，四大圣地的最强者火并，可见威能！
不过这一次大雷音寺和道门的教主级存在几乎倾巢而出，而朝廷和天魔教的强者却只到了一半，再加上道主和如来，这场战斗不容乐观。
战斗一起，便有人陨落。
长耳僧直接找上权定武，两位神桥强者全身的神藏悉数开启，打得天崩地裂，长耳僧是大雷音寺罗汉院之首，佛法精深，精通斗战胜法。
而权定武却是骠骑大将军，一生戎马杀伐，灭人国灭人教派，出生入死。早年间太学院刚刚成立，延康国师聚集天下高手研究道法神通，权定武便在其中，可以说延康国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斗战胜法与杀伐之法遭遇，甫一碰撞，便见血海滔天，血海之上燃起熊熊战火，这种异象宛如真实存在一般，却是权定武的杀气所化。
一尊大佛立在血海之上，大佛前便是长耳僧，相比伟岸大佛，他便显得小了许多。血海火海之中一人呼啸向他冲来，正是权定武，身后马踏战火，马上那人如同魔鬼杀神一般，狰狞可怖，凶恶无比！
“邪魔外道，不修真佛，死有余辜！”
长耳僧周身浮现出金色，双臂一错，口诵佛门真言，同时施展出两种印法，印法精妙无比，攻向权定武必救！
不料权定武竟然丝毫不躲，任由他这两道斗战胜法打在身上，权定武腋下一条条手臂挥舞，那是元气所化，手持刀盾枪矛剑戟，刀斩盾击枪挑矛刺剑抹戟挂，斩断了长耳僧的手臂，盾击砸破他的脑壳，枪刺穿他的胸口将他挑起，矛则从他的后心穿出，剑光抹过他的咽喉，长戟则将他的身体挂起！
而他们身后，杀神迎上大佛，轰然碰撞，火海血海翻涌，如同一个大漩涡围绕两人呼啸转动。
“你不躲……”长耳僧被权定武挑在半空中，挂在长戟上，涩声道。
半空中一口大盾砸下，将他砸得粉身碎骨。
“战场杀人，只要一两招，躲什么？战场是杀人技，跟你斗法岂不是拿我之短攻你之长？”
权定武大口吐血，长耳僧那两道印法险些将他的五脏六腑打碎，肋骨和肩胛骨也被打得稀碎，痛得直抽冷气。
突然一只金光灿灿的手掌压下，轰隆一声巨响，将他一掌拍入地底。又一僧人杀来，双手虚抱，一座十八重诸天宝塔轰然压下，宝塔中漫天神佛，将权定武压得骨断筋折。
“元空禅师，你也是我佛门中人，为何要走魔道，做朝廷鹰犬？”
大雷音寺法宏院之首宏音师太挡住太尉元空和尚，劝道：“你该醒了，不要再错下去了！错下去，你永远修不成正果！”
元空和尚绽目喝道：“何谓正果？心中有佛，永远成不了正果。陛下命我掌管军队律法，我以铁律化作锁链缠身，待我崩断枷锁，便可以立地正果！”
宏音师太大怒，挥舞拂尘杀来：“你染了孽障，我替你除去！”
大战爆发，道门的一个个老道士祭剑，霎时间满霄剑光，那是道剑十四篇中的剑法，端的是厉害无比，犀利非凡，不愧是道门的第一剑术！
“结阵，除魔！”一位老道喝道。
“布阵，炼死牛鼻子！”
薛碧娥厉声一喝，两位天王、十二护教长老结成一座大阵，迎上这些老道。众人早已是老相识，老对手，打过不知多少次，对彼此的手段都很了解。
另一边天策上将、上卿、司空、司徒、泰山王等人被大雷音寺的强者堵住，大雷音寺人多势众，围住他们厮杀。只是绕过了延丰帝。
延丰帝回头，只见穷夫子、齐大有、田真君等人走来，而如来和道主一个托钵一个按剑。
如来面色温和道：“夫子，诸位道友，你们去助阵他人，这里交给老僧和老道士罢。”
穷夫子等人称是，立刻杀入战局。
如来看向延丰帝，道：“陛下，得罪了。”
延丰帝周身一震，龙气横贯长空，气吞牛斗，天空中传来龙吟之声，但见半空云层中真龙乍隐乍现，探出龙头龙爪，巨大的龙头俯下，凝视如来。
道主走来，道剑一抹，剑光满霄，击退真龙，赞道：“陛下几乎要连假成真，成为真神了。可惜神桥是断的，毕生无望。老道无能，道剑十四篇的第十四招只练成了一半，而今我便以这残篇来领教陛下的威德。”
如来手中金钵飞起，向下一罩，一片金光喷出，金光中是二十诸天神佛，最顶层是大梵天，气象巍峨。如来笑道：“我以如来大乘经最高境界，来领教陛下的九龙帝王功。”

第260章 杀伐
如来和道主，乃是上一个时代的翘楚，任何一人都炼到神佛的水准，倘若神桥不断，他二人早就举霞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延丰帝虽然是这个时代的后进之辈，但是占据九道龙脉，在皇城修炼，得天独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一身修为通天彻地，绝对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延康国被誉为当今世上最大的圣地，他与延康国师便是这个最大的圣地的宗主和教主！
尽管如此，他比如来和道主还是要逊色一分，如来和道主联手对付他，并非是自觉本事不如他，而是如果单对单，延丰帝想走的话，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很难留住他。
但是两人联手，便绝了延丰帝的生路。
咔嚓，咔嚓。一道道青天霹雳从半空中的云层中落下，嗞滋啦啦的电光环绕延丰帝周身，明亮无比的光芒乍现，绕动，天空中真龙飞舞，突然九龙齐吟，向道主和如来抓去！
如来呵呵一笑，那金钵猛地一翻，钵口朝上，顿时金光灿灿，一派诸天涌出，满天神佛与那道道真龙对抗。
“老道友，斩杀皇帝便交给你了。”如来笑道。
老道主按剑，剑光动，带着奇妙的律动，倾尽人间一切运转，轻声吟道：“道养诸天大地，资万法，天下归一！陛下，这半招……”
他还未说完，空中两道光芒闪过，突然猛地顿住，老道主急忙按剑不发，凝眸看去，只见一个青色缁衣的老者和一个拄着竹杖的瞎子站在半空。
“如来，打架呢？”瞎子笑眯眯道。
如来也按住金钵中喷出的金光，微笑道：“马王神，瞎道友，两位因何而来？”
马爷冷冰冰道：“找人！”
瞎子顿了顿竹杖，天空晃了晃，四下里正在恶斗的诸多强者心头都是一惊，急忙住手。瞎子笑眯眯道：“大风起兮云飞扬，诸位打得好匆忙。诸君，我这厢有礼了，打搅了。敢问诸君是否见到个女子？”
权定武陷入挨打境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高声道：“瞎子，你找谁？”
“一个女子，特别漂亮，让你看一眼就忘不了住在你心里整天挠你的那种。”
瞎子唏嘘道：“这女子很厉害，心里面住了一个老魔头，为非作歹，爱上这女子的容貌，打算夺取她的身体变成女子。所谓美人颜如玉，金屋爱藏娇，我们原本带着她去大雷音寺想让老如来降服这个老魔头……”
他说了半晌，众人还是没有听明白。马爷道：“瞎子，说重点。”
瞎子挠挠头，道：“这女子是天魔教的前教主夫人，前圣女。如来要杀皇帝，于是将她放走了。”
如来呵呵笑道：“老僧也是分身乏术，爱莫能助。”
瞎子怒道：“办不到你早说，现在倒好，怎么也找不到。诸位道友是否见过天魔教的前教主夫人？长得特别好看，一开口能让你媚到骨子里。有人见过没？”
众人各自摇头。
薛碧娥心中生出一丝希望，高声道：“我们是天圣教的，还望两位相助！”
如来心中凛然，老道主询问道：“什么来头？”
“我的大弟子和枪神。”老如来道。
老道主惊讶道：“原来是三只眼的马神捕，还有当年的神眼，已经老成这样了？”
马爷摇头道：“你们的事没有我们寻人要紧，不想理会。”
“你们杀皇帝保皇帝真的没有我们寻人要紧。”
瞎子感慨道：“皇帝死了换一任皇帝便是，但是那妖精跑出来，啧啧，整个世界都要遭殃。皇帝，你见过这位教主夫人没？”
延丰帝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曾见过。朕敢请两位前辈相助？”
瞎子有些失望，道：“没兴趣。你没见过也好，见过你们便等着祸国殃民国破家亡吧。老马爷，咱们走，她应该跑不了多远！”
马爷点头，两人呼啸而去，消失无踪。
众人错愕：“真是古怪的前辈高人。”
杀伐声又起。
如来放开金钵光芒，二十诸天腾空而起，道主放开剑光，道剑的第十四篇威能绽放，剑光阐释着天地大道，剑如天，剑如地，剑化万法，剑化星斗周天。这一剑，有着天下大道大一统的局面！
延丰帝催动九龙帝王功，身缠九龙瑞气，脚踏霞光，任何一击威力大的不可思议，开山裂海，逆转乾坤，他精通的道法神通极多，甚至可以随手施展出道门的道剑，大雷音寺的斗战胜法，任何神通道法到了他手中似乎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拥有不可思议的威力。
哪怕是离情宫的离恨天剑诀，只有女子才能修炼的剑法，在他手中都可以施展出来，而且威力更强。
就算是最普通的招式，也变得威力巨大！
法术，剑法，甚至肉身神通，在他身上统统都可以施展出来，每一击的威力都如移山倒海一般！
九龙帝王功，已经被他炼到神的层次！
道主眼睛一亮，剑法流转，狂风暴雨般向延丰帝攻击，赞道：“都说国师是道法奇才，但是世人都忽略了延丰帝。陛下，你已经是大宗师了，完全可以开宗立派，自创一个圣地。可惜了！”
嗤嗤嗤——
道剑带着大道韵律，破开延丰帝的重重防御，让他身披数创！
如来看出破绽，金钵猛的一翻，二十诸天压下，钵中二十个小世界的压力悉数压在延丰帝身上。
延丰帝闷哼一声，抗住二十诸天重压，身形移动变得很是缓慢，但是道法神通的威力却越来越强，与道剑抗衡。
道主的这半招剑法千变万化，无迹可寻，将术数的运算推演到极致，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穷演，尽得三生万物的精髓。
只是道主的智慧有穷绝，所以这最后一招始终没有完全炼成，只练成了半招，但即便是半招剑法，足以破去一切道法神通！
如来将金钵悬在空中，颂了声佛音，道：“延康国师始终不曾现身，但难免有变，还是速战速决吧。”说罢，身躯一晃，现出丈六金身，轻飘飘一掌拍上前来，五指一摇，五座大山压下。
而在此时，三百里外，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这头龙麒麟脚踏火云在半空中奔行。
“快点，速度再快点！”
秦牧感应到一股股恐怖的波动，催促道：“你若是能跑得更快，许给你三斗赤火灵丹！”
龙麒麟气喘吁吁，道：“教主，我尽全力了。”
秦牧咬牙，道：“你的速度比青牛那厮差了一大截！青牛跑起来速度比你快了一倍有余，能连跑万里！龙胖子，你若是发力，我带你去揍青牛！你若是还慢吞吞的，我带着青牛揍你！”
龙麒麟咬牙，猛然发力狂奔，脚底火云迸发，速度大大提升，险些将秦牧冲飞出去，如此跑了三五十里，这头龙麒麟速度又慢了下来，口吐白沫：“教主，吃不消了！”
秦牧无奈，恶狠狠道：“让你贪吃，明年过年时便送你上桌！”
正说着，突然一青一灰两道光芒呼啸而去，秦牧怔了怔，那两道光芒又折了回来。
“牧儿，你怎么在这里？”
两道光芒顿住，马爷和瞎子现出身形，瞎子道：“如果不是我眼神好，便把你漏过去了。你何时离开的大雷音寺？和尚们有没有为难你？”
秦牧连忙道：“你们走后我便走了。瞎爷爷，马爷爷，大事不好，如来他们在杀皇帝！”
马爷道：“见到了。小事，从前经常换皇帝。”
瞎子埋怨道：“牧儿，不要轻重不分。厉天行才是大祸根，这厮若是得到了婆婆的身体，那祸害才叫大，谁能挡得住她？”
“我找到婆婆了，两位爷爷无需担心，婆婆只是不想回大墟，怕连累你们。”
秦牧眨眨眼睛，道：“两位爷爷能否把皇帝搭救出来？”
马爷看向瞎子，瞎子摇头：“难。皇帝现在只怕已经驾崩了。如来和道主一起出手，延康国师回来只怕也束手无策。对了，你们天魔教也在那里，估计要死得很惨。”
秦牧咬牙道：“皇帝还死不得，我教中高手倒不用理会，他们随时可以传送离开。延康国师不在那里吗？”
“没有看到。”
马爷道：“如来老了，道主也老了，战斗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否则便会损耗他们为数不多的性命。”
瞎子笑眯眯道：“我们比他们年轻。”
马爷点了点头。
瞎子笑道：“那我们就去把皇帝抢回来。牧儿，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把皇帝尸体给你抢回来。”
秦牧呆了呆：“尸体？”
马爷与他一起离去，声音远远传来：“道主和如来一起出手，肯定是死的。”
战场中，如来和道主一起出手，速战速决，延丰帝力抗两大神一般存在的攻击，连续遭到重创，他的气血依旧旺盛至极，而如来和道主的气血却在高高低低起伏不定，但是这两人的修为实在太强横了，论修为，这两人都要超过他不少，论战力，也要超过他一线。更何况两大神一般存在联手攻击他？
现在他的气血尽管旺盛，但只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
道主和如来也心知肚明，下一招便可以要他性命，正在此时一根竹杖点来，老道主急忙挥剑便挡，如来也感觉到杀机从身后袭来，金钵立刻向后一照，只听叮、咚两声，竹杖点在剑身上、剑刺入金钵中。
瞎子踉跄后退，赞道：“好本事，修为比我高。比村长那老家伙差了一丝丝。”说罢转身便走。
如来和道主急忙回头，只见延丰帝不翼而飞。
“不必追了，延丰帝的气血枯败，所有神藏都被震碎了。”
如来叹道：“善哉善哉，就算救回来也是一个废人了。”
秦牧正在等待，突然一具身体扔了过来，砸在龙麒麟背上：“牧儿，你要的尸体到了！”

第261章 厉天行与皇帝
秦牧打量延丰帝，只见这位皇帝如同一口塞满了稻谷的破麻袋，破麻袋漏的是稻谷，而他是四下漏血，情况很是不妙。
他的气血在飞速枯败之中，气血流失，体内的神藏也传来一声声震动，像是天空大地不断崩塌发出的轰鸣声。
元气和血液流逝，再加上神藏崩塌，倘若来不及救治的话，这位皇帝支撑不了一个时辰便会一命呜呼。
“原来是中散大夫。”
延丰帝勉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朕还有的救吗？”
秦牧细细检查他的伤势，十指翻飞，飞速以造化天魔功封印他的神魂，将他的魂魄封印在体内。延丰帝顿时连话也说不得，眼珠子也动弹不得。
秦牧取来一些龙涎，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抬头看去，只见瞎子和马爷没有停留，直接走掉了。
“他们是引走追兵吗？”
秦牧纳闷，向龙麒麟道：“回婆婆的那个院子。”
龙麒麟掉头，秦牧坐在这头龙麒麟背上，又让延丰帝服下龙涎，在他身上推拿一番，挤出淤血，心中盘算一二，取出几粒灵丹。
当初他参悟出大一统功法，因为有着很大的弊端导致身体气血两亏，精神衰败，那时他炼制了两种灵丹救命，一种是灵佛丹补充精神，一种是血荣丸补充气血，最后用灵还丹大补功吃掉了一头红龙鲤鱼王，这才补全了身体亏空。
他手中的灵丹便是血荣丸。
秦牧迟疑一下，现在延丰帝气血枯败倒还有的救，倘若服下血荣丸，让气血一下子旺盛起来，只怕会将他已经岌岌可危不断崩塌的神藏一下子冲垮！
延丰帝的修为通天彻地，神藏中的能量突然间爆发出来，无处倾泻，便会让这位皇帝整个人突然爆掉，连秦牧和龙麒麟都会被失控的能量炸得粉身碎骨。
而不给延丰帝补充气血，他现在的情况便会十分危险。
“须得将他的神藏中的能量导引出去，然后再补气血。”
秦牧思索片刻，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用银针导引出那狂暴的能量，但是银针插入他的神藏中只怕立刻便会化掉，来不及引出神藏中溃散的能量。
其次便是用封印，将延丰帝神藏中的能量依旧封印在他的体内。但是秦牧没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可以封印延丰帝的修为。
再次是用“灵丹”，或者说是化功的毒药，将延丰帝的功力化去。不过这样的灵丹往往都是剧毒之物炼成，稍有不慎连延丰帝的身体也会被化掉！
秦牧决定用第二种，他没有封印延丰帝的实力，但是司婆婆应该有。
“不过，就算将他救回来，也只是一个废人了。”
秦牧心中恻然，延丰帝正值壮年，身体很好，还能活两三百岁，但是经过这次折腾，他便会与普通人一样，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了。
一代雄主，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想来延丰帝自己也接受不了，不知道他醒来时会是何等失落。
“第二种办法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将他的神藏中的能量封印在他的体内，说不定他或许可以修复神藏……”
秦牧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很小。
龙麒麟回到山林中司婆婆所在的那个院子，秦牧元气迸发，将延丰帝托在元气中，平平稳稳，没有颠簸。
司婆婆听到声响走了出来，惊讶道：“牧儿，你又做什么……皇帝？你打算扒皇帝的皮自己做皇帝吗？臭小子，越来越有出息了！”
司婆婆心花怒放，随即担忧道：“不过皇帝后宫三千佳丽都是小狐狸精，当心将你迷死。”
秦牧无奈道：“我不是要扒他的皮自己做皇帝。婆婆，你帮我将皇帝神藏中的能量封印住，不要让他爆了。我去买些药材，你不要把皇帝炮制了！”
司婆婆面带忧色：“天黑前必须回来，否则厉天行那小贱人肯定会乐呵呵的披着皇帝的皮，跑出去做皇帝了！”
延丰帝醒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道：“中散大夫的这位婆婆是什么人？如此穷凶极恶。还有，厉天行不是死了么？怎么也在这里……”
他伤势太重，又沉沉睡去。
秦牧飞速出门，辨认一下方向，向最近的城市奔去。
最近的城是晏城，城市不大，因为闹灾，城里药铺的药材种类也多有不全，秦牧转了几家药铺才凑够一些补气血的药材，立刻飞奔而回。
到了那个院子里，天还未黑，秦牧松了口气，检查一番，只见司婆婆已经将延丰帝神藏中的能量封印在他的体内，藏于肉身之中。延丰帝还活着，只是身体机能开始瓦解，魂魄倒是没有大碍。
“你将造化天魔功解开后，他的肉身便束缚不住他的魂魄了，必死无疑！”司婆婆道。
“死不了！”
秦牧沉声道：“我可以将他的魂魄留在人间，只要他的身体还有一口气在，我便可以将他救回来！”
司婆婆摇了摇头：“我先去做饭，吃过晚饭后你就要当心了，老魔头便要出来了。”
秦牧心中凛然，立刻给延丰帝服下一些血荣丸和灵佛丹，以元气帮助延丰帝化去药力，又以银针插满延丰帝全身，导引药力，然后又炼制了一些灵丹。
司婆婆做好了晚饭，唤秦牧去吃饭。
两人吃罢晚饭，司婆婆转身走入房中，秦牧继续照顾延丰帝，过了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司婆婆娇笑道：“牧儿，陛下如何了？”
秦牧被这声音弄得魂不守舍，不动声色道：“厉教主，你也是我圣教的教主，何必如此？”
那声音立刻变得苍老，哈哈笑道：“我已经死了，不再是天圣教的人了，大育天魔经也传给你了，现在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要你过问？把皇帝交给我，我要去做皇帝，然后禅让传位给我自己，我要做女皇帝！”
秦牧不答。
突然门户大开，司婆婆闯了进来，冷笑道：“你不给我皇帝，我便自己来取！”
她凝目看去，微微一怔，只见秦牧将皇帝种在泥土里，延丰帝站得笔直像是一株松树。
秦牧正在围绕延丰帝走动，催动功法，一掌又一掌的向延丰帝拍去。
“造化地元功？造化灵功？咦，还有造化鬼神功！”
司婆婆看了一遍，只见秦牧手法千变万化，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无比，将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催动，正在给延丰帝治疗伤势。
这也是无奈之举，眼下没有足够的灵丹妙药，秦牧只能用造化功来逆转造化，侵夺玄机，给延丰帝治伤。
“秦教主，你的造化地元功错了！”
司婆婆口中传来厉天行粗犷的声音，冷笑道：“不是这么施展的！好端端的魔功被你施展得乱七八糟，像是正道功法一样，真丢我天圣教的脸！”
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道：“造化灵功也错了，造化灵功是用来救人的吗？你用来改变他的肉身构造……混账，造化鬼神功有你这么施展得吗？好端端的功法被你用来稳固他的魂魄……咦，等一下！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她越看越是入迷，秦牧的造化功与她走的路子完全不同，明明是魔功却偏偏堂皇大气，明明应该拿来害人，却偏偏用来救人。
秦牧用造化地元功采集大地母气，天地灵力，滋养延丰帝的元神，用造化灵功炼去他身体中的隐疾，用造化鬼神功巩固延丰帝的魂魄。
厉天行身为前教主，也炼过这些功法，但是走的却是魔道的路子，掠夺天地造化，掠夺他人造化。司婆婆的功法炼入了魔道，也是他一手教的。
她的眼光极为老辣，能够看出秦牧走的路子与她恰恰相反，她是外夺，秦牧是内取。倘若用秦牧的方法修炼，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自身的魂魄、元神和体魄都会变得无比稳固，身坚志强！
最为奇妙的一点，造化七篇中有造化二字，会让他的魂魄、体魄、元神、神藏都有质的提升。比如资质，一个人的资质生来如此，很难改变，但是秦牧这样修炼的话便可以用造化功改变自己资质，让自己的资质越来越好。
厉天行是大家，否则也不会成为天魔教的圣教主，看到同一种功法走出不一样的道路，不禁令他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秦牧招法的每一种变化对她来说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她很想现在便弄死延丰帝，带走延丰帝的人皮去做皇帝，不过却总想再看一眼造化功更多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突然鸡鸣声传来，一缕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厉天行叹了口气：“被你躲过一晚上，不过明晚就弄死你们……”
她身躯晃了晃，司婆婆醒来，连忙道：“牧儿，老魔头没有害你？”
秦牧也松了口气，一身臭汗，摇头道：“她只顾着看我的造化功，被我混过去了。婆婆，我需要休息一下，晚上用大育天魔经其他功法来蒙混过关。”
又到了晚上，延丰帝的伤势好了许多，清醒过来，秦牧松了口气，道：“陛下，我解开你身上的造化天魔功，看看你的身体是否能束缚得住魂魄。”
他刚刚解开造化天魔功，延丰帝身体突然空虚下来，噗通倒地，三魂七魄中的两魂两魄飞出身体，便要飞入幽都。
秦牧连忙催动牵魂引将他魂魄牵来，打入身体之中，皱了皱眉头。
现在的延丰帝身体太弱，还是无法束缚魂魄。
突然，外面传来娇笑：“教主，妾身又来了！今天你玩不出新花样，妾身便弄死皇帝！”
延丰帝有气无力道：“什么妖人说话这么媚……”
秦牧连忙封印他的五感，身躯摇晃，现出镇星君形态，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司婆婆闯入房中，惊咦一声：“镇星君地侯真功？门上是什么字？你的地侯真功怎么还有一本书？与我的不一样。”

第262章 皇帝神藏
她又被承天之门和那本书吸引了过去，其实书上的文字秦牧也看不懂，只能看得懂门上的文字。
幽都语言他来回只会一句，就是承天之门。为了这一句话，他差点被都天魔王害死。
“你想学？我教你啊。”秦牧脸不红心不跳，道。
司婆婆口中传来厉天行的声音，冷笑道：“我用得着你教？你是教主圣师，我也是教主圣师，而且还是你的前辈，你教我，我的脸放在哪里？”
秦牧微微一笑：“但是你不会真正的镇星君地侯真功。”
厉天行气结，妩媚的白他一眼：“我是教主圣师，岂能不会？”
秦牧不搭理她，稳定一下心神，那个眼神太厉害，差点让他神魂颠倒。他催动九重天开眼法，双眸中一层层诸天开启，向皇帝看去，只看到了皇帝体内一座座破破烂烂的神藏如同破碎的天地。
秦牧低喝一声，眉心突然裂开，露出第三只眼睛，这只眼睛仿佛不是人世间的肉眼，而是来自幽暗的世界一般，散发出一股阴沉沉的阴气，让房间里的烛光顿时变得昏暗不明。
这一眼张开，整个房间都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中，不再像是人间！
秦牧用这只眼睛看去，顿时看到延丰帝的魂魄、元神，找到了症结所在。
天人境界炼元神，元气魂魄结合，化作了元神，就是天人境界强者身后立着的那尊神祇，那就是元神，元气和神魂。
延丰帝的元神又是立在神桥之上，似乎是要踏桥而过直达神境，而他的秘境崩塌，将他的元神也自重创，魂魄也遭到了重创，魂魄散乱，元神不保，导致三魂七魄不再是一个整体。而且还有一股股恐怖的力量轰击其肉身，让其魂不守舍。
因此，秦牧即便救活了他的身体，他的魂魄也无法留在体内。
厉天行气势突然低沉下来，悻悻道：“这只眼睛倒没有学过……你这真是大育天魔经的地侯真功？”
秦牧眉心的眼睛闭合，散去镇星君形态，皱眉走来走去，思量片刻，厉天行忍住怒气，静静等待。
秦牧突然抚掌笑道：“我只在这里看，能够看得出什么？不如进入皇帝的体内好生查看一番！厉教主，你随我去！”
厉天行吓了一跳，狐疑道：“你怎么才能进入他的体内？”
“简单。大育天魔经中有一种功法叫做魔影幻魔功，将人藏在影子中，隐去肉身形态，又有一种功法叫做法天芥子功，让肉身可大可小。两种功法一起催动，将自身缩小，然后化作虚影，侵入延丰帝体内，查看他的元神和神藏。”
秦牧瞥了她一眼，道：“你不会？”
厉天行气极而笑，道：“我岂能不会？”
秦牧倒退一步，抓住她的手，扯着她向延丰帝奔去，两人几乎同时催动魔影幻魔功和法天芥子功，奔向延丰帝的途中，身体越来越小，然后贴在地面上变成两道黑影，钻入延丰帝的眉心中。
延丰帝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的五感都被秦牧封住，但还是能感觉到两道黑影在他体内钻来钻去。
突然秦牧与厉天行顿住，来到了灵胎神藏，两人站在灵胎神藏的边缘向前看去，延丰帝的灵胎神藏已经处于破灭的状态，灵胎和灵台都已经破灭，天空千疮百孔，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缝出现在天上和地面，露出外面雪白的头骨。
有鲜血正在倒灌进来，流入灵胎神藏，像是一道道大瀑布。
除此之外，秦牧还看到一道剑光在灵胎神藏中飞来飞去，肆无忌惮的破坏这个神藏。
“道主的道剑！”
厉天行惊讶，道：“这老道士了不得，将自己的剑意打了进来！”
“你能收了这道剑意吗？”秦牧问道。
厉天行咯咯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秦牧笑道：“你看了我这么多真传的大育天魔经，也该有所回报。就算你不帮我，明天我请婆婆出手也可以办到。”
厉天行哼了一声，飞身上前，双手十指相抵，猛地张开，顿时十指间有一道道元气相连，元气穿插交错，化作一个空间封禁囚笼，囚笼对角相连，又形成一个空间封禁囚笼出现在这囚笼中，然后里面又生出一个空间封禁囚笼，如此再三，几乎无穷无尽。
厉天行将这个棱角分明的球体抛出，与那道剑意轻轻一碰，剑意顿时消失，被吸入球体之中。
厉天行探手将那立方体抓来，在手里抛了抛，看向秦牧，颇为得意。
“多面空间封禁术。”
秦牧赞道：“的确很巧妙。”
“你认识，但未必会用。”厉天行笑道。
秦牧微微一笑，随手将空间封禁术施展了一遍，道：“我的修为弱，无法封禁道主的剑意。不过我在术数上也有所涉猎，如何设置空间封禁我也懂，只不过我的修为不如你。你我都是教主圣师，我懂的不会比你少，只会比你多。”
厉天行哼了一声，女人气十足，但却不会让人生出反感，反而会觉得可爱。
秦牧心中大呼厉害，与她化作两道细小的影子离开灵胎神藏进入五行神藏。
五行神藏中五尊大佛坐在破碎的天空中，代替了五曜星辰，厉天行弹指，五道魔气化作五朵莲花飞出，落在那五尊大佛身下，顷刻间那五尊大佛天人五衰，肉身枯败，燃起熊熊魔火，五尊大佛立时化作一缕缕飞灰。厉天行冷笑道：“这个你也懂吗？”
秦牧道：“这是大育天魔经红莲魔心咒。我第一次施展这种咒法，不过也不比你差了！”
他元气变幻，施展出红莲魔心咒，屈指一弹，一朵红莲飞出。
厉天行定睛看去，的确是红莲魔心咒，不过比自己施展的的确要高明一些，她刚才弹出的是魔气，演变为魔火红莲，不如秦牧的红莲业火纯正。由于境界所限，秦牧施展的红莲魔心咒的威力要小了许多。
两人又来到六合神藏，延丰帝的六合神藏也是破败不堪，四下透气，清清爽爽，这里还有半阙诸天藏在此地，诸天神佛在攻打这座神藏，将六合打碎。
厉天行忍不住道：“这个皇帝已经没救了，他的神藏一层比一层破，你救活了他，他也是一个废人，至于让你如此费心？”
她这一路走来，对秦牧这位教主圣师颇为认同，对秦牧的观感也好了许多，觉得秦牧这般辛苦救治延丰帝有些不值，只能救回来一个废人。
秦牧摇头：“为天圣教必须救他。”
厉天行不再询问，出手将六合神藏的如来神通余波收走。
“我虽然已经不再是圣教主，但是我毕竟曾经是圣教主。对圣教有益的事情，我愿意去做。”她低声道。
秦牧诧异，默默点头。
两人又来到七星神藏，只见日月悬空，日月都已经破灭，两口神剑悬在那里，时不时震动一下，顿时漫天剑气四下刺去！
秦牧不禁纳闷，低声道：“七星神藏，从名字来看应该有七颗星……”
“七星神藏有日月双星，再加上五曜神藏中的五曜，才是七星。”
厉天行提点他道：“你向下看，便可以看到五曜神藏。”
秦牧低头看去，心头微震，他们脚下便是五曜神藏，五曜与这里的日月构成了七星。不过延丰帝的五曜神藏已经破灭，他们脚下也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大裂缝，时不时有天空崩塌，很是惊险。
“这两个神藏是连在一起的，修炼到七星神藏的时候，你便可以看到五曜和七星构成一体。倘若你到了天人境界，便可以看到六合环绕在灵胎之外，五曜分布于天空，七星的日月悬于天顶，这就是天地极。”
厉天行指点他，道：“到了生死境界，你的灵胎脚下的大地会出现黑暗，那是通往幽都的道路。到了神桥，一道神桥直达天庭！那时，你距离成神也就不远了。”
她露出笑容，笑容有些残酷残忍：“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便会发现，这条通往天庭的桥是断的！嘿嘿，断的！你毕生修行，一辈子的坚持，一辈子的理想理念，统统无用，大限一到，一切空空，都是一场空！”
“厉教主，淡定。”秦牧道。
厉天行很女人气的白他一眼，忍不住道：“你不失望？”
秦牧纳闷：“精精彩彩过一生，为何失望？”
厉天行呆了呆，点头道：“所以妾身这一生一定要活得精彩，做世间最美的女人！”
秦牧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位前代圣教主到底是被司婆婆刺激的还是修炼大育天魔经修炼的脑袋有些不灵光。
他们走入延丰帝的天人神藏，秦牧终于看到厉天行所说的灵胎、六合、五曜七星形成的天地极。
到了生死神藏，秦牧看到脚下出现了黑暗的幽都。
终于，他们来到最后一个神藏，神桥神藏。
一道神桥横贯天空，跨越生死、日月、五曜、六合，似乎在神桥的尽头有一座无比璀璨无比辉煌的天庭，诸神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前往。
延丰帝的这道桥，已经断成了不知多少节，时不时有断桥砸下来，声势骇人，直接打穿一层层神藏，砸到灵胎神藏中！
厉天行四下打量：“皇帝真的已经没救了，废了，把他的皮给我，我去做皇帝，延康便会成为咱们天圣教！”
秦牧摇头：“你不是做皇帝的料，你只适合祸祸天下苍生。”
厉天行嗔怒，气鼓鼓的瞪着他：“妾身做了女皇，许你一个贵妃！”
秦牧黑眼球向上一翻，露出两个白眼球看着她。
厉天行怔了怔，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妖精厉害！”秦牧连忙封闭自己的五感，免受其扰。

第263章 朕要杀你的头
他们将道主和如来残留神通扫了一遍，秦牧也有了继续医治延丰帝的办法，盘算道：“没有了残余神通，他的魂魄可以稳定下来。皇帝的神藏虽然破灭，但是如果寻到足够的灵药，倒可以用魔影幻魔功和法天芥子功进入神藏中，在这里炼制丹药，说不定可以修复他的神藏伤势。只是……”
他从没有治疗过这样的伤，能否治疗成功，他心中没有半分把握。
如果仅仅是神藏有裂痕，他倒可以治疗，但延丰帝的神藏破灭，药师传给他的药理很多，但其中并无治疗这种伤势的办法。
倒是有些药材可以治疗神藏的伤势，大育天魔经中还有些功法倒也可以壮大神藏，秦牧觉得或许可以双管齐下。
二人离开延丰帝的神藏，天色亮了，司婆婆清醒过来，厉天行则陷入昏睡。
秦牧解开延丰帝身上的造化天魔功，道：“陛下，我出门买药，可能要三五天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走出房门，有人会给你送饭，放在你的门口。到了晚上，你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房门半步，有人让你往外看，你也不许看。”
延丰帝有气无力道：“秦爱卿，你到底带朕来到什么地方？如此神秘？”
秦牧面色凝重：“陛下，这里是我婆婆和厉教主住的地方，你只需要知道，晚上来找你的一定是厉教主。你若是往外看，你就死了。不过死掉的不止你，还要加上整个延康国！还有，你若是走出这扇门，你必死无疑！”
延丰帝见他说得严重，笑道：“你放心，我理会得。朕不是那么好奇之人。”
秦牧虚掩房门，提着笔，醮着墨，身躯一摇现出镇星君形态，人首蛇身，运转法力，提笔在门上画了一座门户，写着承天之门，用的是幽都语言。
然后他身体恢复，在地上写了一行字，道：“此乃大育天魔经镇星君地侯真功所化的门户，读出来你便进去，读不出来你留在外面。”
秦牧收起笔墨，向司婆婆道：“婆婆，千万不要碰这座门户。给皇帝送饭，用竹竿挑给他，万万不要进入门中。”
司婆婆打量门上文字，眨眨眼睛：“这座门？”
秦牧也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司婆婆会意：“我绝不进去。”
秦牧走出院子，跳到龙麒麟背上，回头看了看延丰帝所住的那间房，心道：“厉天行若是认识幽都语言，倒还罢了，她若是不认得，强闯的话，便会被拉入幽都，灵魂归土伯所有！婆婆也就可以解脱了。”
延丰帝身体好了许多，已经勉强可以走动，但他严守秦牧的话，始终不曾出屋，中午的时候司婆婆用竹竿挑了个篮子送到门口。延丰帝蹲下来，把门户打开一些，将篮子提进去，待吃饱了又将篮子放在门口，自己不曾出去。
自从他做皇帝以来，第一次如此憋屈。
晚饭过后，突然只听咯咯的笑声传来，悦耳动听，听到耳中似乎能钻进脑子里，说不出的好听，让延丰帝如痴如醉，只觉三千佳丽便没有一个如此动人心弦的声音。
“既然秦教主不在，那么妾身便寻皇帝耍一耍，若是耍得高兴便扒了他皮做成衣裳，妾身去京城做女皇。”
延丰帝听得既是恐惧又觉得这声音着实好听，让自己心乱如麻，想要开门看一看这女子长得什么样子，又想起秦牧的话，心道：“这是厉天行厉教主，用魔音唤我出来！这老魔头竟然装作女子的声音，着实不要脸皮。”
他堵住耳朵，但是那诱人的声音却仿佛已经钻到了他的脑子里，让他难忘。
“哼，臭小子竟然打算考校我！真真儿不知天高地厚……这几个字倒真是不认得，我修的也是镇星君地侯真功，他修的也是镇星君地侯真功，我不信我不如他！”
……
门外的女子试图解开门上文字的奥妙，反复演练地侯真功，总是不成功，不知不觉间耗了大半夜，延丰帝心惊胆战的担心了大半夜，终于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又是与昨天一样，到了晚上那女子又跑出来试图解开门上文字的含义，延丰帝被她的声音几乎闹出了心魔，总觉得心里有个甜美妩媚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去开门看看。
到了第三天晚上，那女子气呼呼道：“我练不出来，解不开！一不做二不休，闯进屋杀了皇帝扒了人皮，还需要解什么题？”
延丰帝心中一惊，只听那女子又道：“不对，不对……秦教主用这门功法时，出现了第三只眼睛，房里便突然就暗了，灯光变绿，不像是人间……这座门有古怪，进去之后可能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这小子奸得很，多半是要暗算我……”
延丰帝惊讶：“这女子好聪慧……不对，应该是厉教主好老奸巨猾！不过厉教主不是个老男人吗？为何要装作女声，而且还如此之媚？”
他忍不住想要看一眼，心道：“只看一眼，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正要趴在窗户缝上去偷看，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龙吟，秦牧大步走了进来，让他连忙打消看的心思。
“厉教主没有进门？莫非不识门上文字？你是否承认你的大育天魔经练错了？”
“要你管？”
“这门上的字意思是承天之门，是幽都语。我教你便是。”
说罢，秦牧将这句幽都语教了厉天行一遍，道：“厉教主，你现在学会了，可以进门了。”
厉天行咯咯笑道：“我学会了这句幽都语，明白了门上字的意思，然后我进门便安全了？秦教主，妾身也是教主圣师，精似鬼的人物，你诈不了我。”
秦牧摇头上前，走入门中，用剑气将门上的字刮了下来，向延丰帝道：“陛下，我去附近几座城买药，天灾人祸，药铺的药材很少，只卖来几种药材，不知道效果如何。”
“秦爱卿只管施展手段。”
延丰帝道：“秦爱卿这次出门，是否得到什么消息？”
“陛下驾崩了。”
秦牧看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京城传来消息，陛下操劳朝政，半道崩殂，太子正在治丧，举国皆哀。”
延丰帝心头微震，似笑非笑道：“我已经驾崩了？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天策将军他们如何？是否还活着？”
秦牧准备药材，炼制灵丹，道：“霸州城外的那一战，我天圣教的人只救皇帝，你走了之后他们便掩旗传送走了。天策上将、上卿、司徒、司空他们被擒住，道主和如来不曾痛下杀手，而是将他们拿下交给了太子。他们是大世家之主，在京城有着很大势力，太子登基还需要这些大世家的支持。陛下放心，他们死不了。”
“朕的好儿子啊……”延丰帝叹道。
天策上将等人的势力太大，占据了京城大半的势力，掌握着兵权和朝野中的其他势力，太子要登基便需要他们的支持。
“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登基，应该就在三月初，三月初六黄道吉日，太子应该会在那时登基。有道门和大雷音寺支持，他成为皇帝是稳稳的事，谁敢反对，抄家灭门。”
“国师何在？朕也不至于落入如此田地。”
“国师新婚出游，至今依旧没有消息。我这次出门，还见到了不少探子，在搜寻陛下的踪迹，据说太子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牧催动魔影幻魔功和法天芥子功，钻入他的神藏中，在灵胎神藏中将灵丹药力催发，只是药力在灵胎神藏化去，却没有将灵胎神藏修复，收效甚微。
秦牧皱眉，换了几种灵丹，同样效果甚微。
秦牧化作一道黑影从延丰帝眉心中飞出，落地现出真身，踱步走来走去，突然道：“陛下，你的伤很难医治。身上的伤，甚至你魂魄的伤，我都可以治愈，惟独神藏的伤我治不了。我药师爷爷应该可以治疗，陛下是否愿意与我去大墟？”
延丰帝心中生出希望，道：“这位药师是？”
秦牧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玉面毒王。”
延丰帝脸色铁青，悻悻道：“玉面毒王？”
他是皇帝，太后娘娘是他的娘亲，然而玉面毒王却与太后娘娘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药师的真面目没有被揪出来时叫做玉面郎君，情人满天下，甚至有些誉满江湖的道姑师太都与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延丰帝自然知道这件事，只是不方便说什么，倒是曾经命人暗杀玉面毒王，干掉太后娘娘的面首。药师被逼得躲入大墟，其中也有他的功劳。
让他去见玉面毒王，他心中一千个不乐意。
“秦爱卿，我不去大墟。逆子将要登基称帝，坏我二百年变法，不能让这份基业毁于一旦。”
延丰帝沉声道：“我们去京城！”
秦牧心头微震，瞥了他一眼：“陛下确定要去京城？”
延丰帝点头：“京城是龙脉所聚之地，我灵家的九龙帝王功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说不定可以借九龙之气重铸神藏。朕与国师的心血，不能白费！只要朕回到京城，便可以废黜逆子！”
秦牧思索片刻，笑道：“得罪。”说罢取出一口杀猪刀，将皇帝的皇冠摘了，黄袍扒了。
延丰帝脸色大变：“秦爱卿，你做什么？”
秦牧按住他的头，杀猪刀嗤嗤作响，过了片刻，延丰帝头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留下。
秦牧又取来几炷香，点燃了，冲着延丰帝的头皮摁下去，延丰帝吃痛，头皮被烧得滋滋啦啦作响，多了几个戒疤。
秦牧打量一番，笑道：“善哉。还需要一套缁衣芒鞋，再加上念珠。还有胡子也要刮了。”说罢，将皇帝放倒，将他的胡须剃得一干二净。
延丰帝大怒，却反抗不得，过了片刻便清清爽爽，被秦牧打扮成一个黄袍大和尚，从前那个不怒自威的皇帝不翼而飞。
秦牧又取来画笔，调了墨色，在延丰帝脸上涂涂画画，延丰帝还要反抗，被他直接封印住，只得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秦牧画罢，取来一面镜子放在他的面前，笑道：“陛下还认得自己吗？”
延丰帝向镜中人看去，看到一个中年和尚，一道刀疤从左眼拉下来划过鼻梁，经过右腮直达右耳下，端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病和尚，给人一种闲时吃斋念佛恶时杀人放火的感觉。
秦牧将刀囊取下，背在延丰帝身上，延丰帝闷哼一声，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叫道：“骨头，朕的骨头要被压断了！快拿走，我喘不过……气……”
“我忘了，陛下现在修为被废，身子骨也不如从前。”
秦牧连忙将两口杀猪刀取走，到房外取来木板，雕琢了两口木刀，刷上铁漆，黑白分明，又弄了个刀囊，将两口木质杀猪刀背在延丰帝身后。
秦牧打量一遍，笑道：“陛下现在可以随我一起出门了。”
延丰帝抽出两把木刀，气鼓鼓道：“秦爱卿，你如此捉弄朕，朕要杀你的头！脑袋伸来！”
秦牧探出脑袋，笑道：“陛下，请。”
延丰帝狠狠砍了两刀，累得喘不过气来，秦牧将杀猪刀递过来，道：“陛下可以用真刀。”
延丰帝两只手提着刀柄，却死活提不起来，气得将刀扔在地上，怒道：“你的头先且记下。咱们走！”

第264章 延康双雄
秦牧辞别司婆婆，带着皇帝步行，让龙麒麟在后头跟着。秦牧将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灵功传授给延丰帝，又将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也传授给他，道：“两种功法一起练，边走边练，对你身上的伤势大有益处，最低也可以强身健体。”
延丰帝将信将疑，试着修炼他的霸体三丹功和造化灵功，不知不觉间气色好了一些，笑道：“这功法好，竟然能走着修炼，我觉得力气也恢复了些。”
“你先练着，等你有所小成，肉身上的伤便可以痊愈，体魄强健。我再传你造化鬼神功炼魄，可以让你魂魄稳固，再用治疗魂魄的药，双管齐下，你的魂魄上的伤便会痊愈。”
秦牧突然出神：“我将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传给了皇帝，皇帝是否要入我天圣教？给他一个什么职务？”
他瞥了延丰帝一眼，有些不怀好意：“我还差一位天王，若是能让皇帝入伙，成为天圣教的天王，整个延康国便都是天圣教了……”
延丰帝勤修苦练，身子骨强壮了一些，也练出了些许元气，只是没有了神藏，修为着实有限。
秦牧也在不紧不慢的修行，霸体三丹功催动，便见空中五道光芒照射而来，那是他体内的五曜与五曜星辰相连，引来五曜星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延丰帝微微一怔：“他还是五曜境界？”
他一直以为秦牧已经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毕竟秦牧的实力已经足以与神通者媲美，他的修为甚至已经与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不相上下，没想到秦牧还是五曜境界。
“天魔教的大育天魔经的确不凡。”
延丰帝心中赞叹，却不知秦牧的元气主要来自霸体三丹功，而延丰帝现在修炼的也正是霸体三丹功。
秦牧的修为确实也到了五曜境界的巅峰，距离六合境界并不遥远，只待神藏中的五曜星君稳固下来，便可以试着突破。
两人走了四天，风餐露宿，到了下一个城市，秦牧带着延丰帝进入城中，买了一些药材。延丰帝还是有生头一遭吃这么多的苦，两只脚都被磨破，长满了水泡。
客栈中，秦牧将他放在木桶里用药水泡了一夜，皇帝在木桶中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脚上的水泡统统消失，只觉身体轻便了不少，啧啧称奇。
两人继续赶路，到了蕲州境内，只见许多神通者正在驱赶村民，鞭打呵斥。
“这里土地是我蕲山派的！”
那些神通者应该是蕲山派的弟子，修炼的是雷法，操控一阵乱劈，将十里八村的村民赶到一起，喝道：“皇帝有命，恢复祖制，宗派的土地归宗派所有！今后你们不必交皇粮，只需向蕲山派进贡！”
一个村庄的里正不服，刚刚争辩两句，便被一道霹雳劈死。
秦牧停下观看，微微皱眉，延丰帝脸色铁青，冷冰冰道：“倒行逆施！”
他们经过其他州郡，一路看到宗门势力死灰复燃，四处抢夺地盘，洗劫财富，瓜分地盘，一时间乱上加乱。
本来这场雪灾已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再加上宗派的实力卷土重来，瓜分土地，抓捕民众当成自己的佃农，更是火上浇油。
而原本各地官府在赈灾，此刻赈灾也停了，冻死饿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延丰帝沉默不语，更加刻苦修炼，试图能够修复自己的神藏，恢复修为。
到了雍州，秦牧径自来到城主府，雍州府尹连忙来迎，瞥了延丰帝一眼，没有认出来，目光又落在秦牧身上，道：“教主……”
“里面说话。”
秦牧走入府中，让龙麒麟随便找个地儿趴着，看了饿得饥肠辘辘的皇帝一眼，道：“净衣堂主，给这秃……给这位师兄一碗饭吃。”
雍州府尹正是天圣教的净衣堂的堂主，叫做端木静，挥了挥手，让人带着皇帝下去吃饭，笑道：“教主怎么带着一个大和尚？”
秦牧没有多说，问道：“京城里的局势如何？”
“京城情况不太好。”
端木静道：“道门和大雷音寺的许多道士和尚都去了京城，道主和如来各自下旨，敕封太子为清净皇帝，等到三月初六便会登基。而今还有太子的探子四处活动，寻到长得像皇帝的人便一刀砍了。”
秦牧静静点头，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端木静继续道：“还有，太子监国，权势极大，许多世家都被佛道两家控制了，京城里的大世家有些已经倒戈，有些家里住着许多和尚道士，赖着不走。这些世家也不敢翻脸，只能任由他们住着。而今京城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可以说不再是皇帝的天下了。”
“太子还下达旨意，说要恢复祖制，颁布了供律，将各门派的土地还给各门派，其他的土地归延康，还有……”
端木静迟疑一下，道：“狼居胥国来使，说起边疆战事，与太子讲和，太子割让云麓十六州给狼居胥国。蛮族那边也来了使者，正在谈论割地赔款一事……”
“败家真是容易。”
秦牧笑道：“太子这个皇帝做得窝囊了。”
端木静有些不解，秦牧丝毫没有愤怒的意思，反而像是没事人一般。他却不知秦牧从未把自己当成延康国人，他自始至终都是大墟的神之弃民，根本谈不上愤怒。
“三月初六登基，的确是个黄道吉日，适合杀人。”
秦牧问道：“打探到国师的消息了吗？”
“打探到了。”
秦牧精神振奋，取出几页纸，道：“堂主，这几页纸上的药材备好，放在钦州城。”
端木静称是。
秦牧叫上延丰帝，唤上龙麒麟，道：“我们出城。”
延丰帝慌忙道：“我还没吃饱。”
秦牧笑道：“我带你去找国师，路上再给你弄些吃的。”
延丰帝连忙将馒头放下，面色肃然，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过了片刻，延丰帝道：“朕想问一问他，这些日子他到底去了何处！”
秦牧将他抱起来，放在龙麒麟背上，然后纵身跃起，站在龙麒麟的脑门上。
龙麒麟脚踏火云，奔腾而去，延丰帝被吹了几口冷风，连打喷嚏，秦牧突然周身燃起熊熊火焰，延丰帝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龙麒麟奔行了两日，秦牧示意这头异兽降落，来到一片山中，这里热气腾腾，谷中有霞光飞起，不断向上蒸发，又散在空气中。
“神光！”
延丰帝面色凝重，嗅了嗅空气，道：“血腥气。这片山谷中有神血！”
秦牧带着他走入山谷中，果然看到一片血湖，血湖旁边是一个木屋，木屋后面是一条小河，河水被神血烤得有些温热，一个身着雪白貂裘的女子小腹微微隆起，站在河边。
她脚边是个中年男子，拿着一个棒槌，正在石板上锤打衣裳，男子身边放着一个竹筐，竹筐里是洗好的衣裳。
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来，延丰帝也从龙麒麟背上跳下，却立脚不稳，噗通一声大字型趴在地上。
那一对男女听到声音，回头看来，秦牧面带笑容，走上前去。
“你也不扶朕一把！”延丰帝爬起来，慌忙跟上。
那中年男子放下棒槌，在衣襟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站起身来与那女子站在一起，面色有些苍白，笑着看向走来的秦牧和皇帝。
“国师！”
延丰帝脚步越来越快，正要冲上前去兴师问罪，突然注意到延康国师的胸口冒出血迹，脸色也很不好看，不由心头大震，落泪道：“朕的国师，何至于落到这等田地？”
延康国师迎上皇帝，也注意到他修为尽失，心中恻然：“陛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女子连忙道：“你也有伤在身，不要乱了心神。”
秦牧愕然，延康国的两大最强者，竟然都受了重伤！
“天圣教主见过国师夫人。”秦牧向那女子见礼。
国师夫人看到皇帝的头光秃秃的，心中纳闷，连忙道：“你们别站着了，到屋里坐。”
“我离开小玉京后，想要探查天灾来源，然后遇到了一尊神，手里拿着一个葫芦。”
小木屋中，延康国师淡然道：“天灾是从他的葫芦里放出来的。他受伤了，我伤得更重，再加上内子有孕在身，于是便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说的虽然轻松，但可以想象那一战必然极为凶险！
延丰帝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又看向秦牧，露出询问之意。
秦牧检查一番，摇头道：“神留下的伤，内藏神意，我根治不了，想要根治，须得回村请药师爷爷出手。”
延康国师道：“我也知道你无法根治，所以没去找你。我如今伤势太重，不能回京城，否则必死无疑。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不曾想陛下你……”
两个中年男子相视一眼，突然齐齐哈哈大笑，延康国师笑得咳嗽不已。
延丰帝看向外面，道：“外面的血湖？”
“那尊神留下的，他很强，受了点皮外伤。”
延康国师胸口的伤又破了，秦牧给他敷了些龙涎，伤势刚好随即便被神藏在他伤口中的残留神通撕破。
这种伤，药石已经无法医治了，哪怕是能够让人还魂的灵丹也去不了神的神通残留。
秦牧思索一下，取出哑巴赠给他的那枚剑丸，轻轻催动，剑丸中一道道剑光生长出来，秦牧向前一扣，刺入延康国师伤口四周。
国师夫人低呼，延康国师与延丰帝都没有动。
秦牧伸出食指，指尖元气氤氲，有如一个云团在他指尖旋转，轻轻点在剑丸上，只听嗤的一声，剑丸中又有一道剑光射出，从屋子里穿过，插在血湖中。
轰隆——
血湖剧烈震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连震三声，剑丸的剑光被震得粉碎，剑丸也变小了一些。
“神医国手，真是巧妙万分。”
延康国师赞叹道：“竟用神血威能抵消神的残留神通。”
秦牧再敷上龙涎，他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秦牧道：“你体内其他神通我引不出来。陛下，国师，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我把你们送到大墟治伤，第二条便是前往京城。你们选择一条路罢。”
延康国师看向延丰帝，两个中年男子心灵相通，异口同声道：“京城！”
秦牧拔出杀猪刀，将延康国师的脑袋按在桌子上，国师夫人惊呼道：“秦教主，你做什么？”
延丰帝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道：“夫人，你看我便知道了。”
秦牧刀法灵活，眨眼间便将延康国师剃成光头，然后取来香在他头上烧了几个戒疤，然后从饕餮袋里取出一套黄色僧袍，端的是轻车熟路，笑道：“我多做了一套，便是给国师预备的。等一下，我再给国师脸上画上半边脸的青色胎记……”
他弄好延康国师，然后看向国师夫人。延康国师连忙道：“教主，我夫人有孕在身，天寒地冻的没了头发……”
“那就做个道姑吧。”
秦牧取来一身道袍，交给国师夫人，突然眨眨眼睛，笑道：“对了，三位要入教吗？我天圣教吃好喝好，若是没本事还可以教你们一些手艺活，保管饿不死。”

第265章 第四天王
皇帝和国师哭笑不得，这位魔教主真是胆大包天，身为天魔教的魔教主居然连一点顾忌都没有，竟然连皇帝和国师都想拉入他天魔教！
“你们若是治不好伤，皇位也夺不回来，凭我天圣教的手艺，多少还可以养家糊口。”
秦牧劝道：“而且现在入教，我可以给你们很高的职权，比如天王长老什么的，等到你们彻底废了没救了，再想加入，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个香主，而且还是副的。夫人，你帮我劝劝他们。”
国师夫人笑而不语，没有多话。
延康国师淡然道：“我要做，便做教主。”
延丰帝点头道：“朕也是。”
延康国师道：“你做教主，我给你帮手。”
秦牧眼睛一亮：“皇帝果真要做教主？”
延丰帝瞠目结舌，浑然没有料到秦牧竟然真有将天魔教主这个位子交出去的打算，倘若自己做了天魔教主，延康国岂不就是他天魔教的了？
这着实是个烫手山芋，接不得！
延康国师也觉得头大，悄悄向皇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接。
国师夫人噗嗤笑道：“秦教主，他们不乐意，但妾身却是乐意的，不知道教主能给妾身安排个什么职务？”
秦牧眼睛一亮，暗赞这女子聪慧，她出来打圆场是为了免得国师和皇帝尴尬。
“夫人入教的话，可以给一个闲职，挂个名。”
秦牧笑道：“夫人会刺绣吗？做个绣堂香主如何？”
“好。”
这少妇笑道，将国师扯到一边，低声道：“夫君何必拒绝秦教主？这次回京，你与陛下有几成胜算？”
延康国师沉默片刻，道：“天下人支持变法，朝中文武大臣也有七八成都是我与陛下的人，回京之后必然可以诛杀逆贼，夺回权位。”
国师夫人笑道：“当真？大雷音寺和道门不会阻挠？是你能挡得住如来和道主，还是陛下挡得住他们？”
秦牧凑过头来，笑道：“京城的王公大臣家里都住着几位道士和尚，或者诵佛法或者念道经。”
延康国师沉默，国师夫人将秦牧推开，低声道：“两大圣地将你们的势力看得死死的，其他亲近你们的不是被软禁便是被关入大牢，而今，你所能借的力量只有秦教主了。你借用人家的力量，也须得让人家放心。”
秦牧又凑过头来，刚要说话，国师夫人又将他推开。
延康国师思索片刻，走向秦牧，道：“天圣教还缺个天王？”
秦牧点头：“第四天王。”
延康国师道：“我来做这个第四天王，但是陛下决不能与天圣教有所牵连。陛下，我入他的天圣教。”
延丰帝愕然，过了半晌徐徐道：“委屈国师了。”
秦牧露出笑容，向延丰帝道：“陛下对我天圣教似乎有所误解，我天圣教并非是教，只是贯行百姓日用的理念，行的是圣人之道。陛下与国师这场变法，与我们理念相同……”
国师夫人笑道：“教主，我们该上路了，不必再传教了，陛下是不能加入咱们天圣教的。”
国师夫人坐在龙麒麟背上，秦牧和延康国师、皇帝则在下面步行，两人催动秦牧传授他们的霸体三丹功恢复一些元气。
这二人宛如苦行僧，脚步不算快，走得很是吃力，过了两三日才到钦州。
钦州的天魔教已经备好了药材，秦牧总算将延丰帝的魂魄伤势治愈，国师的外伤痊愈，只是神留在他体内的其他神通残余秦牧没有办法导引出来。
神的神通残余极为强大，倘若延康国师能够将这些神通残余炼化，秦牧治好他所有的伤并不麻烦。关键是延康国师运转不了法力，这些神通残余藏在他的体内和神藏中，他必须要用自己的法力去镇压这些神通残余，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触发这些神通残余的威力。
“皇帝和国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秦牧心中感慨。
延康国两大最强者此刻都成了病秧子，都需要他来照顾和保护。
他也在修行之中，日夜不缀，只要走动霸体三丹功便在不知不觉间催动，空中五道星力星光源源不断涌来。
而在赶路时，秦牧也在刻苦修炼剑法，将村长传授给他的两式剑法不断演练，试着完善。
延康国师见到他这两招剑图，轻咦一声，忍不住多打量几眼，惊讶道：“教主，这又是你家哪位大人传授给你的？”
“我们村的村长，年纪最长的那个。”
延康国师思索片刻，道：“你试图将我开创的那三式基础剑式融入到这两招剑法之中？这两招剑法已经极尽完美，加入我的基础剑式，反而会破坏平衡，能增加威力，但是却多出了许多破绽。你为何要这么做？”
秦牧施展出一剑开皇血汪洋，突然心中有一种怆然泪下的感触，一剑开皇血汪洋，山河在，心茫茫，左右环顾，故国不再人束旧装。这是一个孤独的人在缅怀故国，缅怀先烈，有一种悲怆而壮烈的情怀。
延康国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道：“你的招式中还有许多破绽，不如我来给你喂招。”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请指教。”
“不敢当。”
秦牧也取来一根树枝，两人以树枝为剑，延康国师功，秦牧以剑图的两招剑法抵挡，不过片刻，延康国师便破隙而入，攻破了剑履山河。
秦牧思索良久，延康国师指点出的破绽与村长指点出的破绽不同，两个人都是剑法上的大宗师，但是走的道路不同，村长的剑法中有一种壮怀激烈的情怀在里面，而延康国师却是纵横辟阖，改革进取开拓。
理念不同，剑法也自不同。
他们指点秦牧，秦牧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同。
村长指点秦牧，秦牧已经穷尽智慧，底蕴不足以继续改良这两招，而延康国师指点秦牧，却另辟蹊径，让他得以继续改进剑法。
他们一边练一边走，秦牧对剑的领悟也越来越多，只觉自己的剑法似乎隐隐要一跃达到另一个层次，但始终还是隔着一层纱，跳不过去。
“不必再练了，再练也不会有长进。”
延康国师道：“想要突破，需要你自己有所堪悟。”
秦牧不解，延丰帝却是在一旁看得明白，感慨道：“再进一步，你就是小宗师了。秦爱卿，你现在才几岁就到了这种层次？我当年到你这一步时，是在五十七岁时。我修炼九龙帝王功，牵引九龙之气修炼，元气磅礴，感应到大地龙气走动，天下大势熙熙攘攘变化莫测，于是才一举突破。你比我早了三四十年。”
秦牧笑道：“陛下的九龙帝王功的所长是什么？”
“我的所长就是变化。”
延丰帝肃然道：“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在我之前，九龙帝王功只是一种精通法术的功法，但是到了我手中，任何法术，剑术，肉身神通，统统可以施展出来。为何？龙就是变化！龙可大可小，可隐可现，可飞腾入天，可遨游深海，可潜龙在渊，可见龙在田，可行云布雨，可烈火灼天，可控风雷，可降甘露。想学吗？”
他本以为秦牧会拒绝，毕竟是天魔教的魔教主，响当当的存在，没想到秦牧干脆利索道：“想！”
延丰帝呆了呆，突然哈哈大笑：“也罢。谁说九龙帝王功就是我灵家的功法不能外传了？我传给你便是。”
国师夫人惊讶的看向延丰帝，延康国师面色平静道：“陛下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豪气爽朗，否则也不敢用我。其实九龙帝王功的原本，我已经看过不下十遍了。”
延丰帝将九龙帝王功传给秦牧，教导他如何行气，如何运转九龙之气。
这门功法与霸体三丹功不同，行功大气磅礴，同时又变化多端，举手投足蕴藏天地伟力。
“九天神龙罩是法术，化作九条真龙，藏在云层中，攻击敌人。你看！”
延丰帝鼓动元气，头顶三寸处冒出一朵巴掌大的小云彩，几条细的像是蚯蚓一般的龙气张牙舞爪，很是凶残。
延丰帝的元气耗尽，那朵云彩和龙气啵的一声消散。
延丰帝气喘吁吁，讷讷道：“我没有法力了，不过意思你应该懂得。”
秦牧点头，催动霸体三丹功，将九龙帝王功与霸体元气融合，半空中突然龙隐龙现，九龙探爪，将他们周围方圆数十丈的山石悉数抓得粉碎。
延丰帝呆了呆，延康国师也惊讶不已，却见那九龙环绕他们上空飞行，突然化作火龙，烈火旋转，他们四周顿时形成火龙卷，将他们身体托起。
火龙又随之一变，驾驭大水，将他们托在水上，接着又是雷霆爆发，滋啦啦四处劈落。
延丰帝与延康国师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九龙帝王功秦牧甫一上手，便像是修炼了十几二十年一般，端的是操控如意，比太学院皇子苑中的大部分皇子炼得都要好。
秦牧散去九天神龙罩，延丰帝将自己所学所悟毫无保留传授给他，叹道：“你若是姓灵，那该多好……”
前方距离京城只有两三日的路程，而距离太子登基的三月初六，也还有三天时间。突然空中一只大鸟振翅飞来，落地一滚，化作一位青衣女子，躬身立在他们前方：“启禀圣师，已经准备妥当了。”
秦牧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吧。”
“遵旨。”那女子转身跑了两步，突然身躯一摇，背后生出两张翅膀，破空而去。
“大雷音寺和道门杀得了皇帝，我天圣教也杀得了，否则还怎么做魔道第一圣地？”秦牧轻声道。
延康国师皱眉：“你打算？”
“进城，杀皇帝。”

第266章 杀皇帝！
距离京城越来越近，路上的探子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外面天灾人祸，但是靠近京城的地方还是歌舞升平，许多树上缠着红绸，路上也多了许多外国使团，赶着进京。
新皇登基，自然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这一朝的新皇还未登基便处处彰显与前朝不同之处，善待外国，愿意与外国结成友邦。
前朝时期，延康国师喜欢用兵，吞并了数十个国家，将周边的其他大国按在地上打，占领对方的领地，或者逼对方称臣上贡，端的是气焰嚣张。
在延康国师对大墟用兵之前是延康国的国力最强的时候，同时对五个大国开战，之后国师遇刺，这才让延康国的扩张之路暂缓下来。
而这一朝的新皇温文尔雅，很有礼节，善待延康的宗派，而且对外国使节也是彬彬有礼，将那个穷凶极恶的国师打下来的土地还给了四周的一个个国家不说，还许诺赔款，愿意与外国修复关系。
其他外国向延康称臣的规矩，也被新皇废了，外国都很高兴，赞誉有加，说新皇灵玉夏是延康国千五百年以来难得的明君。
除此之外，尚未登基的新皇还广邀宗派之士，前来参加登基大典，有风声说，新皇准备在登基当天下罪己诏，新皇准备将延康国这些年变法造成的天怒人怨揽在自己身上，向苍天请罪，祈求上苍降罪于自己，而放过延康国的芸芸众生。
“这招最狠。”
秦牧赞叹连连，向国师与皇帝道：“你们变法二百年，辛辛苦苦，改革世俗观念，推动道法神通前进，背了多少骂名，费了多少心血，多少人为之奋斗流血，这才将延康国打造成如今的样子。新皇一个罪己诏，便可以让你们二百年辛苦，二百年死难的将士，统统付诸流水。这一招，狠，非常狠！”
延丰帝闷哼，胸口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欲哭无泪，涩声道：“玉夏，朕的好儿子，这一刀算是插在我心口了……”
延康国师面色古井无波，道：“入了京城，几天时间我便可以联络旧部，朝中大臣十有七八都会支持陛下。再加上九条龙脉中藏着的龙卫禁军，随时可以攻占京城！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大雷音寺和道门在这些王公大臣家里留下了这么多的和尚道士，名为化缘，实为监视。秦教主，我需要你动用天魔教的力量来送我入城去见他们。”
秦牧摇头道：“用不着这么麻烦。”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
“大雷音寺和道门铺得太大，想要把控全局，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秦牧停下脚步，这里是侯集镇，距离京城只有百里不到的路程，他们停在一个煎饼摊子前，秦牧正在买早饭，道：“就像是摊煎饼一样，铺子摊的太大，那就不堪一击了。他们的煎饼摊的越大便越是薄弱，太子登基时反而就没有足够多的力量守护自己了。他们留在各个王公大臣家里的和尚道士，反而会被那些王公大臣所控制，无法去皇城里支援。”
煎饼好了，摊主用黄纸卷了，秦牧接过来，先给国师夫人。
国师夫人咬了一口，明眸顾盼，低声道：“你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谈论，不怕隔墙有耳？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太子的探子呢！”
“不怕。”秦牧微微一笑。
集市上所有的行人、商贩、卖菜的、买菜的、杀猪的、吆喝的，突然安静下来，齐齐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教主！”他们异口同声道。
秦牧挥了挥手，笑道：“你们继续，不要打搅我们。”
国师夫人吓了一跳，延丰帝叹道：“令行禁止，王始也。秦教主，你让朕害怕，你的天圣教也让朕害怕了。”
延康国师点头，道：“令行禁止，行动如一，这是成为王成为帝的气象。陛下的确应该担忧。不过天圣教立教两万年来，从未有一代教主称帝，陛下可以放心。”
延丰帝气道：“你们都是天圣教的，连国师你们伉俪也是天圣教的，一个是天王一个是香主，这里就我一个外人，你们便糊弄我吧！”
秦牧连忙道：“陛下要入教吗？”
……
“怎么进京城？”
到了京城外，延丰帝遥望城门，只见那里守护森严，有着重重盘查，想要进去只怕难如登天。今日是太子登基，成为新皇的日子，这日新皇要在天坛降罪己诏，各国使节，各派的教主门主，各大世家之主，再加上文武百官，都要前去观礼，因此防御森严。
秦牧摇头道：“不妨事，咱们直接走进去。”
延丰帝微微一怔，秦牧已经带着他们来到城门前，城门前的官兵对他们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入城。
“他们也是天圣教的人？”
国师夫人微微一怔，向秦牧低声道：“皇帝在呢，你不要太张扬，否则会引起陛下猜忌。皇帝想要的是教上之国，并非是国上之教，教主仔细。”
秦牧看向延丰帝，果然延丰帝露出忧虑之色。这很正常，堂堂的京城，镇守城门的禁卫军竟然全都是天魔教的人，岂能让他安心？
延康国师道：“而今我们已经入城，该当如何？”
秦牧取出两个药丸，分别交给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道：“去皇城，天坛，看太子登基祭天。”
皇城，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延康太子灵玉夏身披龙袍，端坐在龙椅上，身后一边站着个僧人，一边站着个道士。下方是文武官员，向新皇叩拜，声势浩大。文武官员极多，朝堂里已经跪满了，其他官员跪在殿外，还有些跪在台阶上。
殿中还有几十个国家的使节使团，打着各国旗号观礼。又有几十个宗派的宗主教主观礼。
新皇登基，礼法颇为繁琐，等到礼毕已经将近中午了。
春日的太阳并不暖和，灵玉夏率领文武百官出殿走在前头，仪仗紧随，仪仗中多有僧道，念诵佛经道经，声音很是洪亮，后方是太子妃与一众宫娥，使节团跟在后方，各大门派世家的首脑也跟着前往天坛，声势愈发浩大。
灵玉夏身后便是太子太保、太子太师等一品大员，是从龙的功臣，他的臂膀，地位极高。这次皇帝“驾崩”，灵玉夏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自知尽管自己在朝中有根基，但根基还是不稳，所以请来了许多大雷音寺的高僧和道门道士，将那些不愿臣服的官员贬职，提拔和尚道士做官。
朝中文武官员，有近半是和尚道士，一边赶往天坛一边念经，因此场面颇为奇特。
至于卫国公、泰山王、上柱国、天策上将等人则因为“年事已高”，灵玉夏特许他们告老，先住在京城，等到大典过后便可以衣锦还乡。
朝廷中，近半的官员被告老还乡，有些还很年轻，也是一件奇事。
这些被告老还乡的官员，灵玉夏对他们并不放心，不能放他们出京，担心他们会造反，因此变相囚禁在各自的府邸中，由大雷音寺和道门的和尚道士看守。而泰山王、天策上将等人还被关押在天牢中。
不知不觉到了天坛上，百官涌出，僧道近半各自站在台阶左右，灵玉夏托着龙袍独自拾级而上，毕恭毕敬，而太子妃等后宫则跪在台下。
台阶很长，九百九十九道石阶，灵玉夏走到天坛上，正要恭恭敬敬跪下，突然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道：“大雷音寺如来佛祖传下法旨，请陛下接旨。”
一个僧人走出，宝相庄严，身后佛光成轮，手托如来法旨，来到灵玉夏面前。
灵玉夏连忙跪下接旨，恭恭敬敬道：“罪臣接世尊法旨。”
下面一众前朝旧臣各自皱眉，低头一言不发。其他官员中的僧人齐齐大诵佛音，脑后佛光万丈，蔚为壮观！
半空中天花乱坠，有神佛虚影浮现，异象纷呈，似乎是诸天神佛加持礼赞。
那僧人念罢如来法旨，无非是说延丰帝无道，天怒人怨，勉励新皇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则诸天神佛降福降寿，天神庇佑。云云。
太子接旨。
又有一个道人走出，手捧道主法旨，道：“道门道主船下法旨，请陛下接旨。”
灵玉夏连忙再次跪下：“罪臣接道主法旨。”
文武官员中的道人也不甘示弱，各自摆弄元气，弄出龙凤呈祥各种异象，漫天飞舞。
道主的法旨也无非是勉励新皇勤恳为民，操劳执政，不要弄什么变法之类的云云。
太子接旨，起身，整了整衣衫，然后便要向天坛中心跪下，向天请罪。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朗声道：“天圣教教主圣师亲传法旨，请陛下接旨！”
此言一出，天坛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向那声音来处看去，而天坛下观礼的各国使节，宗派教主门主宗主，纷纷也循声看去。
灵玉夏几步间来到天坛的阶梯前，居高临下，向下看去，只见一位少年带着两个和尚一个道姑向天坛走来。那两个和尚步履虚浮，而那道姑似乎也是有了身孕，身子有些不便。
秦牧面带微笑，径自向天坛走来，悠然道：“大雷音寺是圣地，道门是圣地，我天圣教也是圣地，灵玉夏，如来和道主没来，你跪了他们的法旨，这次本教亲自前来，还不跪迎？”
“天魔教主！”
突然秦牧身旁一个世家的宗主暴起，向秦牧痛下杀手，就在此时秦牧身边一面大旗凭空出现，旗面一卷，挡住那位宗主的一击，大旗展开，旗后是一个威武大汉背着剑匣，一道剑光飞出将那位宗主缴了脑袋。
那背着剑匣的大汉大旗卷动，提着那位宗主的脑袋消失，观礼的人群中一具无头尸体摇摇晃晃，仆倒下来。
秦牧不闻不问，继续向前走去，又有侍卫想要出手，刚刚一动便见一面面大旗卷动，一位位天魔教的堂主、长老、督查使、天王纷纷现身，大旗飘扬，乍隐乍现，大旗隐去之时，地上多出了几十具无头尸体。
秦牧带着国师和皇帝继续前行，在他周围不断有旗面或隐或现，四周向他攻击的人纷纷遭到袭杀，死于非命。
他们走过之处，留下了一地尸体，脑袋都不翼而飞。
秦牧走到天坛前，正要拾级而上，突然下方跪着的太子妃悍然出手，她刚刚一动，便变成一具尸体仆倒在地。
其他各国使节、世家宗主门派教主门主各自悚然，不敢再出手。天魔教，魔道第一圣地之威，他们早有耳闻，现在算是领教了。
“秀娘不要看。”延康国师向夫人道。
秦牧迈步走上天坛，一个高僧猛然暴喝：“天魔教主，等你多时了！各位道友，围剿天魔教主，降妖除魔！”
一个个僧人脱掉官服暴喝，而那些道人也各自祭起剑丸，一时间天坛上下煞气冲霄。
秦牧继续前进，唰唰唰，三百多面大旗出现，三百六十堂的堂主齐齐现身，十二镇教长老、左右护法使、两大镇教天王、八大督查使也各自现身。
天坛上杀声四起，八大督查使并没有出手，而是环绕在秦牧等人左右。
天坛杀气盈霄，一尊尊教主级的存在，生死境界天人境界的大高手，在天坛大战，杀得天崩地裂，轰鸣声将天坛四周的宫殿几乎统统震塌。
皇城中一片大乱，皇城守卫急忙蜂拥赶来。整个京城也被惊动，京城中的一个个世家大阀原本没有任何声息，此刻却爆发出一股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各府中那些僧人道士正要赶往皇城支援，却被这些世家大阀困在府内，当场击杀。
而天牢中，天策上将秦简、上卿苏云芝等人正在坐监，突然牢门开了，一个牢头笑道：“陛下回来了，就在天坛。”
天策上将等人又惊又喜，立刻冲出天牢，冲向天坛。
“卫天王何在？”玉天王高声喝道。
“卫天王在此！”
雷霆般的声音传遍京城，卫国公直接从国公府纵身跃起，轰隆一声巨响砸落在天坛下，浑身披挂，面目狰狞凶恶：“谁要死？”
秦牧不紧不慢的向天坛上走去，太子太师等人纷纷杀来，却在此时秦简等人从天牢中冲出，敌住他们，没有人干扰到秦牧等人的脚步。
天坛上，灵玉夏露出惊慌之色，看了看左右的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这两人立刻纵身而起向下扑去，还未落地便被八大督查使当空格杀，血洒当场。
“文武百官，朕乃皇帝！”
灵玉夏厉声喝道：“你们不听朕的号令，是打算和这魔道一起造反吗？”
“皇帝？”
延丰帝冷哼一声，服下秦牧给他的药丸，头发立刻生长出来，又擦去脸上的刀疤，沉声道：“你看我是谁？”
灵玉夏脸色大变，延康国师也服下药丸，头发生长，擦去脸上的青色胎记，转过身来。
文武百官原本打算听从皇命出手，此刻见到延丰帝和延康国师，纷纷跪拜下来。
灵玉夏状若疯狂，向延丰帝和延康国师杀来，厉声叫道：“我才是天子！”
八大督查使身形晃动，各自与灵玉夏对了一击，灵玉夏吐血，突然身躯化龙，腾空而起，向外逃去。八大督查使各自抬起衣裳一掩，身形消失，下一刻灵玉夏被八人押着，跪在天坛中央。
延丰帝看向文武百官，喝道：“还不给朕去平叛？杀光这些造反的道士秃驴？是让朕亲自出手吗？”
文武百官急忙起身，向那些大雷音寺和道门的和尚道士痛下杀手，而赶过来的禁卫也各自痛下杀手。
与此同时，秦牧走到天坛上，灵玉夏被压得跪在地上，挣扎不得。
秦牧俯下身子，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殿下，我不是为了帮助皇帝，而是为了我圣教的乾天王和陆天王。”
灵玉夏怔了怔，抬头看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
秦牧拔剑，少保剑在手，一剑平斩！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刚刚来到天坛上，便看到这一剑划过，灵玉夏的头颅高高飞起。
延丰帝心头大震，看向那个少年的背影，那个少年抖去剑上的血，铮的一声还剑入鞘，背影有一些令人恐惧。

第267章 只为修行
国师夫人也来到天坛上，看向前方，秦牧还剑入鞘，而延丰帝则在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少妇则在看着他们，露出忧色。
这场血战很快平息，大雷音寺和道门的和尚道士死的死逃的逃，更多的是死在这里，血染天坛。
血浆从台阶上泊泊的流下，从第九百九十九阶一直流到第一阶，流到天坛下观礼的各国使节各派各宗首脑的脚下。
天坛，这个祭天之所，被染得血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谁突然跪下，高呼道。
哗啦——
天坛上，天坛下无论官员还是使团，亦或者是各门各派各宗各世家的首脑，纷纷单膝触地，异口同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延丰帝转身，站在最高的台阶前，展开双臂，直面这些臣民的跪拜，过了片刻，他双手虚抬：“起来吧。”
国师夫人看向延丰帝，延丰帝身后，秦牧与八位天魔教督查使也站在天坛上，并没有跪下。
“夫君，秦教主锋芒毕露，恐非好事。”她向延康国师低声道。
延康国师目光瞥了秦牧一眼，摇头道：“对他来说，延康国只是他的历练之地，斩杀太子也仅仅是一场历练。他没有这么多的顾虑，而且皇帝里里外外确实需要依仗他良多。”
国师夫人惊讶：“历练？”
延康国师点头：“历练。”
这次太子作乱，伙同道门、大雷音寺企图谋反，谋害皇帝，夺权篡位，造成的影响和破坏都非同小可。
在史官的记载中，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二月十八，太子玉夏谋反，三月初六，伏诛。”
就这么简单，个中详情，不为外人道也，这里面的许多故事往往只能见于野史，但多数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然而叛乱之后便是血腥的清洗，太子一脉的官员，抄家灭族，来自大雷音寺和道门的和尚道士也被押赴刑场。
菜市口砍头，从三月初七一直砍到四月初，这才堪堪砍完。
期间也出了点事故，没有找到太子的头颅。
太子的头不翼而飞，翻遍天坛四周始终没有找到，延丰帝也没有命人详查。
然后皇帝传旨，革太子灵玉夏之名，从皇家的族谱宗祠中除名，贬太子生母，已经过世的前皇后娘娘为妃。
延丰帝又置换官员，从太学院中选拔一些年轻的太学士子提拔上来，又从各军各部挑选能人，补充缺失的官职。
没过几日，皇帝召二皇子灵玉书从边关回朝述职，又过几日，皇帝感身体微恙，封灵玉书为太子，监国总理朝政。
“玉书，你总理朝政，第一件事怎么做？”延丰帝召见太子灵玉书，询问道。
对这个二儿子，他并不看好。灵玉书在他所有的子嗣之中并不算出色，他的所有儿女之中，灵玉书并不是魄力最大的一个，资质也并非是最出众的一个，相反，他还是很欣赏灵玉夏，极有魄力又有胆识资质，只可惜太有魄力胆识。
而其他几个年长的儿子死得早，被他熬死了。
灵玉书思索一下，他刚刚从边关战场回来，这几个月的磨砺让他多出一些逼人的英气，也多出一些果断决绝。
这次灵玉夏勾结大雷音寺和道门叛乱，他因为不在京城，反而逃过了一劫。
灵玉书沉声道：“儿臣当废除大哥……”
延丰帝面色一沉：“现在你是长子，朕没有他这样的儿子。”
灵玉书顿了顿，道：“儿臣废除他与外国签订的盟约，收回割让的土地，清扫那些宗派趁乱吞并的土地。眼下道门和大雷音寺吃了大亏，高手折损过半，儿臣趁机准备收回道门和大雷音寺的大半宗派土地。”
延丰帝面色稍稍缓和，道：“然后呢？”
“儿臣替父赈灾，不过赈灾之前，儿臣先下罪己诏……”
延丰帝勃然大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灵玉书躬身，沉声道：“儿臣先下罪己诏，将天灾因果揽于自己身上，祈求上苍不再降灾降劫，安抚天下民心。”
延丰帝面色依旧阴沉，冷冷道：“谁教你的？”
灵玉书微微一怔：“儿臣……”
“我问你，是谁教你的！”
延丰帝起身，怒不可遏，走来走去，猛然喝道：“你是我儿子，朕对你知根知底，你说不出这话！这话不是站在二皇子的身份上考虑的，而是站在皇帝的位子才能看的明白，考虑得真实！说，谁教你的？”
灵玉书额头冒出冷汗，猛然咬了咬牙，老老实实道：“儿臣回京之后去拜访国师，恰逢中散大夫在为国师治疗伤势，儿臣与他们说起父皇可能会有国事相询，考校儿臣，因此想请他们给个主意……”
延丰帝怒气缓和下来，不紧不慢道：“罪己诏一事，是他们谁说的？”
灵玉书道：“国师和中散大夫都说了。他们说起这一劫，是天神降罪，不如顺应天神，徐徐图之。倘若强取，只会败亡。由儿臣来降罪己诏，好过父皇来降。父皇降罪己诏便是否定变法，儿臣是太子，可以虚与委蛇。”
延丰帝面色又缓和一些，坐下来，继续道：“朕知道以你的才智胆识，还不敢说出这种话，必是有人教你，所以才故作怒色。我问你国事，你不要照着他们教你的说，也要说说自己的见解。”
灵玉书称是。
延丰帝叹道：“我不虑国师，只虑中散大夫。我怕将来有一天我与国师不在了，你斗不过他。我这次修为尽失，神藏被破，很难能将修为练回来，所以让你监国，总理朝政。你当兢兢业业，倘若我无法恢复修为，寿元也就只剩下三五十年，到那时候你便是皇帝。放宽自己的眼界，也要放宽自己的肚量，多自己思考。”
而在此时，天魔教圣临山上，秦牧率领教中的堂主、长老等人来到乾天王和陆天王的坟墓前，陆天王只剩下一把骨灰，而乾天王并没有寻到他的尸骨，坟墓里埋着的是他生前的衣裳。
秦牧上前，将太子灵玉夏的头颅放在墓前，众人上香祭拜一番。
“两位天王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玉天王祝道：“天降灾劫，多事之秋，我圣教也不免有劫难。两位天王师兄，当保护我圣教。”
众人祭拜之后，各自散去。
玉天王来到秦牧身边，迟疑一下，道：“教主还要回延康？”
秦牧点头。
玉天王不解：“这次我圣教进皇城，杀伪帝，除道门和大雷音寺的这么多强者，只怕皇帝对我们会有所防备。教主这么回去，不担心吗？”
秦牧看着两位天王的墓碑，面色平静，道：“道门和大雷音寺还在，皇帝除掉这两大圣地才是首要，不除掉这两大圣地之前，他不会动我天圣教。这两大圣地倘若被灭，那时我们便该小心了。至于现在，还没有必要担忧。”
玉天王细细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秦牧走向圣树，轻轻抚摸这株古树的纹理，抬头看着树冠，道：“圣人之道，百姓日用。玉天王，你说真的可以改变天地大道吗？”
玉天王走上前来，道：“我资质愚钝，教主问的太高深，我只怕无法回答。不过我知道从前人世间并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后来人们嫌雨天道路泥泞，于是给路铺上石板，路便好走多了。再到后来，人们嫌走路慢，于是制造出了车轮，制造出了车辆，便有了车马在路上奔行。我想，从前没有车马之道，人们创造出来于是天地间的大道便又多出了一种。”
秦牧怔然。
玉天王继续道：“再到后来，人们嫌车马慢，又造出可以在天空中飞行的船，没有现成的玄铜玄金，于是从矿石中提炼出铜和金。距离太远无法传信，创造出飞书传信。我想，可能会随着人们的创造，而让这天地间的大道慢慢地多了起来。”
秦牧怔怔出神，看着圣树只有一个树身，但是抽出的枝杈分出的枝丫却越来越多，不禁露出了笑容。
“从前，北方到了冬天，难以吃到新鲜的蔬果，但是现在有了飞船几日时间便可以将南方的蔬果运到北方。从前，穷山恶水，妖魔四起，现在可以做法改变地理，让穷山恶水变得山清水秀。从前，土地贫瘠，产不出多少粮食，现在可以让贫瘠之地变成沃土。”
玉天王道：“从前，风雨雷电是天象，现在，人们已经可以操控风雨雷电。教主，我们改变了世间的天地大道了吗？”
秦牧点头，笑道：“应该改了。”
玉天王道：“教主，我生性愚钝……”
“你一点也不愚钝！”
秦牧打断他，笑道：“玉天王，你是个能人，不必总是自谦。你刚才想问什么？”
玉天王道：“教主刚才说，两大圣地被灭之后皇帝可能便会对付我天圣教，不知道教主是否有对策？或许教主也可以做皇帝……”
秦牧摇头道：“不做。只要皇帝做的事情与我天圣教相同，我做不做皇帝无所谓，何况国师也是我圣教的第四天王。国师不死，皇帝岂会动我们？而且，要灭道门和大雷音寺，只怕有些困难。不要想太多，我来延康只是为了历练修行。”

第268章 美人与画
秦牧离开圣临山，返回太学院。顾离暖立刻跑了过来，摆了一桌酒席为秦牧接风洗尘。
秦牧瞪大眼睛，有些哭笑不得，笑道：“顾大人何须如此？”
顾离暖笑道：“同为魔道，自然应该相互扶持。秦教主，少保剑还好使吗？”
“好使。不还。”
秦牧解释道：“我们大墟的规矩……”
“知道！”
顾离暖哈哈大笑：“我在大墟住了两百年，大墟的规矩我懂，凭本事骗来的抢来的东西从来不还！见外了不是？你看又见外了不是？哈哈哈哈！我在大墟住了两百年，大墟就是我半个故乡，咱们是半个乡亲！秦教主从我的故乡回来，我怎么也该请你吃顿饭，排解思乡之情。”
秦牧瞠目结舌，叹道：“顾大人境界高远，小弟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啊！秦教主才是少年多才，英雄出身。”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顾离暖感慨道：“当初在大墟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知道你不是庸才，将来必定飞黄腾达，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秦教主……嗐，称秦教主便见外了不是？教主，这次变故，朝廷里一品二品的官员有许多空缺，教主是否能够帮我运作运作？”
秦牧哭笑不得，道：“顾大人，我是五品小官……”
“教主若是不见外的话，可以称我离暖。”
秦牧定了定神，道：“我只是五品的中散大夫，没有实权在握，哪里有资格过问一品二品大员的升迁问题？而且实不相瞒，杀了太子的剑，就是我从顾大人手中骗走的这口少保剑，皇帝其实心中是有芥蒂的，对我天圣教也是有些顾虑。我若是向皇帝进言升顾大人你的官，便是害你。”
顾离暖笑道：“是这个道理，教主高明。我敬教主一杯。”
他是个明白人，这次请秦牧赴宴的目的也并非是为了让秦牧向皇帝进言升官晋爵，而是要与秦牧牵上线，化解之前的恩怨。
无论秦牧是不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都必须要牵这条线。
天魔教的魔教主，与如来、道主相同地位的存在，与秦牧打好关系，相当于和如来道主打好关系，而摆一桌酒席就可以办到，自然是血赚不赔的买卖。
吃罢酒宴之后，顾离暖亲自送秦牧返回士子居，路上秦牧注意到太学院中有些外国人，不由纳闷。
“这次乱子过后，新太子下令废除逆贼所签的盟约，收回土地，有些外国惊惧，于是派来遣康使，前来学习延康文化。”
顾离暖看出他的疑惑，道：“太子恩准了，许外国人在延康求学，有些外国贵胄子弟则在太学院学习。”
秦牧点了点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微微一怔，向那少年笑道：“班公措！”
那少年是草原上的蛮族，回过头向秦牧看来，目光中有些迷惑，身边跟着许多外国的扈从，还有两人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巫。
班公措低声向身边人询问，其中一个大巫连忙低声说了一番，班公措恍然，不咸不淡的向秦牧还礼，道：“原来是天魔教主。教主有事？”
秦牧又怔了怔，摇头道：“没事。”
班公措与众人走开。
秦牧微微皱眉，顾离暖看在眼里，道：“教主，你认得这个班公措？”
“他是蛮狄国大汗的小儿子班公措，我曾经见过他在边关练拳，拳法有一种很独特的气度，应该是一种独特的体质。”
秦牧看向班公措的背影，思索道：“他曾经向霸山祭酒挑战，说将来一定可以击败霸山祭酒，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只是为何他像是头一次见到我一般……”
顾离暖笑道：“少年心性，多半是忘了。”
秦牧返回士子居，龙麒麟趴在房外，秦牧来到房中只觉冷冷清清，总有些不习惯。
“若是灵儿在这里就好了。”他心生感慨。
狐灵儿在这里，一定会将房里规整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而且四下里也会布置得很是舒适。
突然，外面传来龙麒麟的声音，瓮声瓮气道：“姑娘，你找哪个？”
“你们家的秦教主在吗？”外面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在。”
“我进去了。”
“嗯。”
秦牧连忙走出房间，只见灵毓秀推门进来，姑娘俏生生的，唇红齿白，穿着一件红衫，却不是全红，而是襟和领处是红的，走到院子里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的青春洋溢，将秦牧冲得有些心跳加速。
“放牛的！”
那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走了过来，道：“你门口那条大狗很好说话呢！”
“年关的时候就上桌吃掉，留着他连看门都没用！”秦牧恶狠狠道。
龙麒麟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教主，我都听到了。”
“就是让你听到！天天除了吃便是睡！”
秦牧细细打量这位公主，只见她出落得越发明媚，只是脸蛋还有些婴孩的稚气，但身子还是比秦牧高，是一个大姑娘了，春衫难掩一身芳秀，仿佛花团般要从精致的衣裳里蹦出来一般，令人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便很难挪开。
最近秦牧开始长个头，也是像荒草地的野草到了春天一样疯长。
想想当年相遇时，这位公主还是个野丫头，一身男装，很是洒脱。
灵毓秀来到院子里的黄梨树前，只见黄梨抽芽，但梨花却要先开了，一朵朵花蕊从嫩嫩的花瓣中探出头角。
灵毓秀伸出纤纤玉手拈花，笑道：“你倒有情趣，在玉山上种上一株黄梨，等到梨花开了，我一定要来欣赏……”
“别动！”
秦牧眼睛一亮，道：“保持这个姿态。等我一下！”
他匆匆取出笔墨纸砚，调色作画，灵毓秀有些焦急，道：“好了没有？人家手都酸了。”
“马上好。”
秦牧即将画完，但是却收了最后一笔，先取出自己的印章盖在画上，然后再提笔将最后一笔补上，笑道：“好了。”
灵毓秀走过来看他的画，只见画上的自己有些羞态，显然心底涌出的那一抹芳羞被秦牧捕捉到了。
“画的真像。”
灵毓秀赞叹一声，好奇道：“你为何先盖章再画最后一笔？”
秦牧解释道：“我的画功太好，倘若先画最后一笔，你便会从画上走下来跑掉了。这枚章也叫作印，你看印章上面的图案并非是我的名姓，而是一种封印符文。”
灵毓秀凑上前观看印章，两人凑到一起，秦牧目光转到这女孩的脸上，只见她的脸蛋白皙中带着淡红的润色，眼眸也是亮晶晶的，侧身认真观看印章时白皙秀颈很是动人，认认真真的态度让人心跳很快。
“真是封印符文！”
灵毓秀惊讶，好奇道：“把这印章擦掉，画上的我真的可以走下来？”
秦牧点头，道：“我用的是赋魂法，灵犀一点赋神魂。不过我只成功过一次，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但最好还是用印镇住，免得你跑掉了。”
灵毓秀羞涩的看他一眼，急忙把画卷起来，道：“这画是我的，你不许抢！对了，正事差点忘了，父皇召你入宫，说是诊断伤势。我碰到传旨的太监抢了这个活儿。”
秦牧整了整衣衫，道：“你陪我同去？”
“好！咱们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我也有些子话和你说。”
少年少女走出房间，龙麒麟抬头道：“教主，我看着门，绝对不放任何人进去。”
“知道了。”
秦牧道：“好好表现，过年的时候便不让你上桌。还有，多练练，你看青牛一身的腱子肉，你怎么打得过他？”
两人走出士子居，沿途只见诸多士子都是满脸笑容的向他们招呼，但眼神却有些害怕，显然是听说了秦牧是天魔教的魔教主，是个凶残成性的家伙，当着皇帝的面砍了灵玉夏的头，端的是穷凶极恶。
士子居外，霸山祭酒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子，一个是卫墉，另一个是越青虹，这两人修为大进，显然跟着霸山祭酒修行了一段时间，得到了很多好处。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头雄健无比的大青牛，两条腿走路，一身肉疙瘩，鼻孔喷烟喷火，凶神恶煞，叼着一朵牡丹花。
霸山祭酒停下，笑道：“秦教主，你们小两口这是去私奔吗？”
“才没有。”
灵毓秀气鼓鼓道：“霸山老师不要瞎说，是父皇召他入宫！”
霸山祭酒哈哈大笑，向秦牧道：“我适才碰到了蛮狄国的班公措那小子，那小子变得非常古怪，虽然认得我，但不像是从前那个班公措了。”
秦牧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班公措已经不认得我了，像是换了个人。”
“他的本事很强，比你不差。”霸山祭酒道。
秦牧眼眸眨动一下，疑惑道：“比我不差？我很强的。”
霸山祭酒瞪他一眼：“他六合神藏即将破壁了，而且我感应到他体内似乎有一种恐怖的力量潜伏。你未必能够打得过他！这蛮子难道另有奇遇？不像是奇遇，倒像是鬼上身了……你先去见皇帝，回头我找你。”
秦牧与灵毓秀来到宫中，却见皇帝和延康国师都在，旁边还有一位脸上长满疙瘩的丑陋男子，正在为两人诊断伤势。
秦牧走了进来，延丰帝抬头，露出笑容：“中散大夫到了。”
那脸上都是疙瘩的男子向秦牧看来，嘴巴裂开，如同一只大蛤蟆成了精，笑容如哭：“师弟，师尊他老人家还好吗？”
秦牧停步，伸手挡在灵毓秀面前：“小毒王？”

第269章 神医斗法
“师弟对我似乎颇有防备啊！”
小毒王笑道：“你我虽是师兄弟，但却不曾见过面，原应该亲近才是。”
秦牧放下手臂，他对这位小毒王有所耳闻，听太后娘娘提及过，药师爷爷割面退隐大墟，便与此人有关。
小毒王是药师最为得意的弟子，但是却背叛了药师，将玉面郎君就是毒王的事情捅了出去。
玉面郎君和毒王是江湖中的两个人，一个是风流倜傥的绝世俊美男子，高大，英俊，神武，待人和气如春风，处处留情，不拈花惹草花草自来。任何人对他都是爱慕，倾慕，即便是男子也往往是羡慕他却很难恨他。
而毒王则是青面獠牙，下手狠毒，恶名在外，曾经毒杀了不知多少高手，还曾经灭掉了一个鼎鼎有名的大派，将那个正道门派所有人毒死，无论鸡犬统统不留。
即便是道门和大雷音寺，也有不少得道的道人和高僧也死于他的毒下。
毒王的修为不高，但是本事却是极高，无论毒还是蛊虫都达到最顶尖的造诣，正魔两道曾经屡次围剿，教主级的存在都出动了几位，但还是无法拿下他，反倒中毒死伤。
毒王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无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直到被他的弟子小毒王捅了出来，世人才知毒王就是风流满天下的玉面郎君。
身份败露导致的后果很是复杂，有些人要杀他，有些女子则争夺他，如太后娘娘这般有权势的女子也加入争夺，导致药师不得不将自己的脸割下，抛弃一切感情，躲入了大墟，下半生不敢踏出大墟半步。
然而小毒王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太后娘娘等女将气撒在他的头上，四处追杀，小毒王也被逼得差点躲入大墟，好在被国师收留。
对于药师的经历，秦牧只是听闻，不知道实情如何，但他也知道小毒王继承了药师的毒，在用毒上的造诣已经直追药师。
延丰帝笑道：“教主，朕这次请来你和小毒王，是因为两位都是玉面毒王的弟子，你们一个精通用毒，一个精通治疗，双管齐下，说不得可以治愈朕与国师。”
秦牧露出笑容：“遵旨。我也想看看师兄的手艺。”
小毒王检查皇帝的伤，查看秦牧这段时间给皇帝治疗的效果，脸上的疙瘩越发显得恐怖，笑眯眯道：“你的手艺很不错，一夜便解开了千机毒。”
秦牧则在检查延康国师，回到京城之后便是小毒王在为国师治疗伤势，淡然道：“你也很不错，千机毒用的很巧妙。”
小毒王手腕处的一个个疙瘩突然啵啵破开，从疙瘩里爬出一些透明的小蜘蛛，这些小蜘蛛喷出蛛丝，唰唰黏在延丰帝的眉心，然后顺着蛛丝竟然爬入延丰帝的眉心中，钻进他的灵胎神藏。
“我并没有想毒死她。以我的手段，毒死一位教主也并不麻烦。”
小毒王悠然道：“不管是什么教的教主，毒死他们对我来说都不麻烦。”
秦牧眉头也不抬，双眼中多出两重天，以青霄天眼查看延康国师的伤势：“就算你毒死她的肉身，我也能将她的魂魄留住，解毒之后将她救活。而且教主也不是你说毒便可以毒死，身为教主，想弄死你根本无需与你照面。尤其是魔教，有一千种手段让你死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等到师兄哪天横死在臭水沟里时，你便会明白了。”
“是么？”小毒王面目狰狞，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啊。”秦牧笑得像花儿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都有些心惊胆战，这两人见面，话语间争锋，杀意也越来越盛！
灵毓秀眨眼，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觉得场面有些失控的趋势，笑道：“小毒王，秦教主，治伤要紧。”
延康国师咳嗽一声，延丰帝也咳嗽一声，道：“毓秀，你先下去。”
灵毓秀称是，退出这座大殿。
小毒王脸上的疙瘩炸开，一只只像鱼儿一样的虫子飞出来，钻入延丰帝其他神藏中，检查其他神藏的伤势，道：“你还不错，将陛下神藏中的隐疾去掉了，陛下肉身和魂魄上的伤也完全好了，只可惜你医术有限，治不了神藏。”
秦牧将延康国师体内的那些神的神通残余看在眼底，只见小毒王用毒物化功灵丝缠绕那些神通残余，试图用毒丝将这些神通残余消磨干净，这些毒丝有化功的作用，将别人的神通甚至元气修为化去，只是对付神的神通收效甚微。
“你的毒功臻至化境，已经到了形神兼备的境地，这化功灵丝用的很是巧妙。但还可以再上一层楼。”秦牧微笑道。
两人目光再次对视。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头皮发麻，这二人若是斗法起来，只怕会在他们身上用毒用药！
延康国师道：“两位都是神医，师出同门，是否有了解决之道？”
小毒王连忙道：“陛下的伤，我已经有了几分把握。陛下神藏破灭，臣可以取一活人神藏，嫁接到陛下身上。”
延丰帝皱眉：“有多大把握？”
“这……”
小毒王迟疑，瞥了秦牧一眼，道：“臣善于用毒，把握有多大就不好说了。”
秦牧道：“国师的伤仅仅用化功灵丝无法解决，主要原因还在于神的神通残留太强。我以为当寻来几十位教主级强者，合力镇住这些神通残留，让国师可以调动自己的修为，炼化神通残留。”
延康国师摇头道：“延康国境内倒是有几十位教主级强者，但是很难每个人都为我所用。两位神医，你们一个用毒一个用药，或许可以互补。”
秦牧看了小毒王一眼，小毒王也在向他看来。
“我师父玉面毒王，医毒双绝，可以用医术壮大毒术，也可以用毒术壮大医术。”
小毒王道：“你能将我的毒壮大多少倍？”
秦牧冷冷道：“这就要看师兄的毒性有多烈了。我可以用药给陛下大补元气，提升陛下生机，让陛下的生机和元气自我治疗神藏之伤，你的毒到底有多烈，是否可以将我的药中的元气和生机提升三五十倍？”
“要多烈便有多烈！”
小毒王冷冷道：“我怕你的补药承受不了我的剧毒！我给国师炼化神通残留，需要将化功灵丝的毒性提升三五十倍，方能化掉神的神通残留。毒性强到这一步，神都可以毒死，都可以被化成骷髅。你有这个本事吗？”
秦牧咬牙：“可以一试！”
一只只毒虫从延丰帝的体内爬出来，又钻入小毒王脸上和手上的疙瘩中。
“你炼不出来这样的药，我毒死你。”他嘿嘿笑道。
秦牧脸色淡然：“你若是用错了毒，我会向皇帝保你性命，将你带回大墟。”
小毒王脸色大变，冷哼一声，提笔写下一连串毒药名字。
秦牧也写下一副丹方。
“陛下，请人抓药！”两人各自把笔扔了，默坐下来。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面面相觑，这两人脾气大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打算给他们治病疗伤的样子，反而像是要要他们的命一般。
延丰帝咳嗽一声，唤来候在殿外的几位太医，道：“速速抓药。”
几位太医连忙带着丹方去了。
“你下的药很猛啊。”小毒王狞笑道。
秦牧不理会他，过了许久，太医终于将他们所需要的毒药补药统统弄来，秦牧立刻动手，提炼药力，霸体三丹功催动，时而化作牛首人身的荧惑星君，时而化作虎首人身的太白星君，又化作辰星君，岁星君，镇星君，身形变化，元气变化，将各种药力培炼出来。
而小毒王则用毒药养虫，让毒虫吃了剧毒之物，再用毒虫炼制毒丹，又用毒丹喂毒虫，如此反复在三，最后养出一只漆黑红眼的大蜘蛛，周身的毒气竟然凝而不散。
秦牧这边取出了几枚种子，竟然在殿内种花，将种子种在炼成的灵丹上，用造化地元功让花草汲取灵丹药力，不过多时花草生长开放结果。
他又采需要的灵果或者根茎，再次培炼，反复在三，最后将堆积成山的药材炼成了七粒灵丹药丸和一粒红丸。
秦牧将药丸收起，看向小毒王。
小毒王则将那只大蜘蛛炼死，炼成了一串几乎看不见的灵丝，和一小瓶毒液。
两人对视一眼，秦牧将红丸抛给小毒王，小毒王将毒液抛给秦牧。
秦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陛下，该吃药了。”
延丰帝心惊肉跳，看着秦牧的那七粒灵丹和一瓶毒液，道：“爱卿，这毒性……”
“毒性很大。”
秦牧瞥了小毒王一眼：“倘若陛下驾崩了，臣会为陛下报仇！”
延康国师也看着面前的红丸和蛛丝有些迟疑，小毒王道：“国师放心，包好，包好。”
秦牧身形化作一道影子钻入延丰帝的神藏之中，七枚灵丹放入延丰帝的七个神藏之中，每一枚灵丹上都滴了几滴毒液，然后抽身便走。
小毒王将灵丝打入延康国师体内，用手抽了抽，从延康国师的口中抽出一根蛛丝，将蛛丝种在红丸中，然后将红丸塞入国师嘴里。
延丰帝体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全身毛发疯长，骨骼也在疯长，一瞬间两条腿便长了一大截，裤子也掩不住，脑袋也变大了，满脸胡须像是杂草一般向外嗤嗤生长，满头的头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腿毛，胸毛，寒毛，一根根粗壮无比，将龙袍也撕碎了。
没过多久，延丰帝便长成一个十多丈的巨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半边大殿里全是毛发，将这个皇帝淹没在茂密的丛林中。
“你的毒有点猛啊师兄。”秦牧眼角跳了跳。
另一边，延康国师周身突然涌出透明的蛛丝，从眼耳口鼻中冒了出来，甚至连皮肤毛孔中也有不少蛛丝冒出，将他缠得如同一个大粽子，裹得结结实实。
小毒王面色凝重：“你的药未免太补了一些。”
两人互看一眼，各自提笔再写丹方，然后扔笔，想等着皇帝叫人去抓药，这时才想起来皇帝被毛发淹没了。
两人只得咳嗽一声，唤来殿外的太医将两张丹方拿去。
殿外候着的太医心惊胆战，只见一根根粗大的毛发从殿内向外蔓延，已经爬满了台阶。
过了不久，太医抓药回来，秦牧立刻再度培炼，小毒王也连忙养虫。
秦牧抽出两把杀猪刀，一路砍断不知多少毛发，千辛万苦才找到皇帝，将药送服。另一边小毒王脸上的疙瘩破开，一只只毒虫带着炼好的药钻入蚕茧中，送入国师体内。
“糟糕！”
两人各自观察，脸色都有些铁青：“好像有些君臣失调……”
皇帝那边毛发虽然不再生长，但却又毒素涌了出来，而国师这边开始毛发生长。
二人慌忙捡起笔，再写丹方。

第270章 双胞胎姐妹
秦牧与小毒王连换七八次药方，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毕竟是第一次配合，总有些不如意的地方，配合不完美的地方。
更何况两人都是憋了一股劲要压过对方一头，秦牧给小毒王那枚红丸中补药不仅仅是三五十倍，而是近六十倍，而小毒王给秦牧的那一瓶毒液也加大了剂量。
两人考校对方的本事，但皇帝和延康国师便凭空遭了秧，被这两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偏偏还动弹不得，挣扎不得，呼救不得。
皇帝的身体开始缩小，不过多时身体便缩小到平常大小，但还在缩，没多久便缩小得像刚出世的婴孩一般。
“朕真应该在这大殿四周埋伏下刀斧手，剁了这两个神医恶棍……”被毛发淹没的皇帝心道。
另一边延康国师的身体则在膨胀，非但膨胀，延康国师还感觉到自己屁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像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他的腋下也一阵瘙痒，感觉到肩膀处的骨骼多长出来几根骨头，咔咔咔的往外长，像是要长出两只翅膀。
倘若是长出两张大翅膀倒还罢了，关键是只长出尺许来长便不再生长。
他们二人身体忽而冰冷，忽而火热，有时候像是坠入地狱滚刀山，有时候偏偏像是成仙成神了一样，无比舒适，但舒适才是最危险的，那是他们的魂魄在消融。
有时候又是各种疼痛从身体的所有部位涌来，比痛彻心扉还要疼痛千百倍，有时候又像是被万千根针扎满全身，有时候又像是被泡进了酸不可耐的醋坛子。
大殿中，秦牧坐在铺面地面的毛发上，一手提笔，一手托腮，怔怔出神。
不远处，小毒王眉头紧锁，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断盘算该如何医治。
两人都遇到了难题，秦牧几次提起笔都无法落下，小毒王也是几次抓起笔又放了下去。
殿外，灵毓秀探头探脑，见到两人犯愁，悄声道：“放牛的，怎么样了？”
秦牧还未回答，小毒王嘿嘿笑道：“你是六公主罢？”
灵毓秀想了想，道：“我哥现在是大皇子，那么我的确是排行老六了。”
“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玉书太子。”
小毒王语气生硬道：“恭喜六公主，照这个庸医的治疗办法，你哥很快便可以登基称帝了。”
灵毓秀吓了一跳，眼巴巴的看向秦牧，带着哭腔结结巴巴道：“放牛的，你真的要把父皇医死了吗？”
“妹子别怕，死不了。”
秦牧安慰她一句，冷笑道：“在我医死皇帝之前，国师便会被这蠢货治死，没有了国师扶持你哥就算做皇帝，做不了几天便会被推翻！”
灵毓秀要哭了：“你们是在吓我对不对？”
小毒王讥讽道：“国师虽然是死在我手上，但却是被你的药补死的！”
秦牧嘲讽道：“皇帝是被我治死的，但却是中了你的毒死掉的，你无法活着走出皇宫！”
两人大眼瞪小眼，眼中冒着火气，恨不得立刻毒死对方。
灵毓秀大怒，喝道：“你们两个，治死了父皇和国师，都别想活着出宫！刀斧手呢？刀斧手！”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都松了口气，心道：“还是毓秀（六公主）懂事，否则这两个混蛋继续斗下去，我们不死也要死了。”
皇宫中的大内侍卫蜂拥而来，守在殿外。
灵毓秀杀气腾腾，叉腰向两人道：“刀斧手就在外面，你们都得听我的！你压不住他的补药，你管不了他的毒药，那么你们换一换便是！那个丑的，你来治疗父皇，放牛的，你来治疗国师！”
秦牧起身看向小毒王，沉声道：“换病人！”
小毒王眼睛一亮，道：“你治国师，我治皇帝，说不定有奇效！”
两人立刻交换病人，检查皇帝和延康国师的病情。
检查之后，两人都是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
刚才秦牧差点打算立刻带着龙麒麟去大墟躲一躲，小毒王也打算溜出皇宫隐姓埋名，至于外面的大内高手想要留住他们还有些勉强，也就是一剂毒药的问题。
不过，换了病人之后，他们发现自己恰恰可以收拾对方的残局，这样一来便无需担心因为治死了皇帝和国师而逃难了。
秦牧和小毒王各自提笔写下丹方，让太医进来拿方抓药。
两人悉心诊治，不断更改药方，过了两三天，皇帝身上的毛发脱落，国师身上的蚕茧也隐没到体内。
国师身上的伤势渐渐减轻，神的神通残余威能越来越小，延康国师也渐渐能够调动一丝修为。
皇帝这边神藏虽然依旧破败，但小毒王用无数毒物蜘蛛搬运元气和生机，重建神藏，再加上秦牧丹药中的强大生命力化作自我修复力，应该问题也不大。
两人伤势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
灵毓秀唤来一些太监，让他们打扫这座宫殿，这些太监将脱落的毛发装了十几车，还有国师脱落的尾巴、翅膀，多余的胳膊和腿，也装了满满一大车。
“基本上没有大碍了。”
秦牧看向小毒王，小毒王也恰巧向他看来，两人各自冷笑一声。灵毓秀如临大敌，紧张万分，连忙道：“不许斗了！”
秦牧写了个丹方，让太医去抓药，伸个懒腰，笑道：“我不与他斗。这几日为皇帝和国师诊断治疗，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小毒王阴测测道：“我也乏了，要回去补一觉。其他的事情，让门口的那些庸医来做便是。”
灵毓秀看了看小毒王，道：“放牛的，我送你回太学院。”
秦牧迟疑一下，摇头道：“不用，你这两天也没有歇息。”
灵毓秀断然道：“一定要用！”
秦牧见她执意要送自己，只能点头。两人等了片刻，太医送药前来，小毒王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味，只是他们这几日用的药材太多，各种灵药用了千百种，这座大殿中到处都是各种药材味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秦牧提着药材向外走去，灵毓秀连忙跟上，小毒王也自走出大殿，跟在两人身后，经过皇宫中的玉带河时突然噗通一声跳入河中，然后就没有浮起来。
灵毓秀向下看去，惊咦一声，道：“他遁水走了。放牛的，莫非他怕你？”
秦牧摇头道：“他不是怕我，而是怕太后娘娘。”
正说着，突然玉带河腾空而起，大水横空，漂浮在半空中如同一条银白色巨蟒，两个宫女挑着灯笼走来，把灯笼向河中照了照，灯笼中的火苗射出无数道剑光，唰唰唰没入玉带河中。
“启禀太后娘娘，那人不在河中。”两个宫女收了灯笼，向一旁的高楼施礼道。
秦牧和灵毓秀急忙回头向那楼台看去，只见太后娘娘和几个宫女站在楼台上，太后娘娘一只手虚虚托起，然后轻轻放下。
玉带河水顿时哗啦落下，填满了河道。
秦牧向楼台上施礼，太后娘娘笑道：“小神医，皇帝的病治好了吗？”
秦牧道：“还需要修养，几年后便可以恢复到全盛时期。”
太后娘娘点头，道：“毓秀，你带着这两个宫女替哀家送一送小神医。”
灵毓秀笑道：“我正打算和他一起回太学院呢。”
太后娘娘走入楼中，而那提着灯笼的两位宫女则跟在秦牧和灵毓秀身后。
他们走出皇宫，秦牧突然停步，向两位宫女道：“你们回去吧，前面路上不需要你们了。”
两位宫女是一对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冰雪机灵，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太后吩咐，让我们护送神医回太学院。”
秦牧微微皱眉，向灵毓秀道：“妹子，你与她们一起回去。”
灵毓秀摇头道：“有我在你身边，小毒王不敢对你下手。”
秦牧叹道：“对我们这些药师来说，没有什么不敢毒死的人。我原本只需要保护自己便可以了，现在还要保护你们，只怕会有些吃力。”
那两位宫女吃吃笑道：“小神医说话真有趣。你还是五曜境界，而小毒王和我们姐妹却是七星境界。况且太后娘娘赐宝给我们，便是为了对付小毒王。有我们姐们在，小毒王若是敢来，必然会被我们姐妹俩拿下！”
秦牧摇了摇头，不再劝说她们离开，道：“药师杀人，不论境界。你们太天真了。单单是我毒死几个天人境界的强者都不在话下，更何况小毒王？你们若是跟着我也可以，警觉一些，我怕我照顾不到你们。”
两位宫女吃吃笑个不停。
街道上人很多，两个宫女一前一后挑着灯笼，白天大灯笼很是惹眼，不过她们是宫里的装束，倒也没有人前来过问。
太学院距离皇宫颇远，他们走了六七里地，一直平安无事。秦牧边走边炼药，炼了一路，将提着的那几包药材炼完，然后手掌探入饕餮袋中，只能看到他的手臂和肩头轻轻震动，却看不到他的手在饕餮袋中施展出的是什么炼药手法，也看不出他在饕餮袋中炼的是什么药。
两个宫女很是警觉，一路上有什么苍蝇蜘蛛统统被二女灯笼中的剑光斩杀，不能接近他们。
正走着，突然一股凉风吹来，二女立刻鼓荡元气，只见灯笼的光芒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光芒形成两个大圆罩子，将他们罩在里面，让风吹不进。
其中一个宫女笑道：“小毒王只有这点手段吗……”刚刚说到这里，她秀气的脸庞突然变得乌黑，直挺挺倒了下去，后面的那个宫女也噗通一声栽到在地，动弹不得。
灵毓秀错愕，急忙四下看去，道：“为什么我们没事……”
咚。
她仰面倒下。
三女倒下之后，地下爬出几只漆黑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尖刺，她们被地下的触手扎破小腿这才中毒。
秦牧屈指一弹，那触手乱舞，嗤嗤消融，化成一摊摊水渍，地面震动，下面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藏在地底，正在渐渐远去。
秦牧取出三枚灵丹，为三女压制毒性，让她们醒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你给我的宝贝儿下的是补药？”
轰隆！
大地震动，开裂，一栋栋房屋倒塌，从地底钻出一个高达十多丈，长达三十余丈的怪虫，浑身长满触手，却是小毒王养的一只虫王！
小毒王刚刚将这只虫王收到身边，这只虫王便被秦牧补得身躯膨胀，暴涨，让他压都压不住。
此刻小毒王正趴在虫王背上，狼狈不堪。
“还不出手？”秦牧向身边的两个宫女道。
两个宫女还有些浑浑噩噩，闻言鼓荡所有元气涌入灯笼中，灯光如剑向那虫王照去，无数剑光唰唰唰将那只虫王洞穿，刺成破筛子！
小毒王身中数剑，猛地化作一股毒烟钻入地底。
两个宫女急忙提着灯笼向地下照去，只见被灯光一照，大地变得透明，这灯光竟然能找到地底数十丈深。
不过这二女中的毒尚未解去，只是被秦牧压制下来，很快感觉到体内毒性将要发作，不敢催动法力。
秦牧道：“不用追他，他已经吃了个亏，逼他太甚的话，他做起恶来能将京城所有人都毒死。你们中的毒我尽快帮你们治好，迟了就晚了。”
秦牧取出三人一点鲜血，只见血已经黑了，尽管是一只毒王蛰了她们，但是毒性却完全不同，需要分别解开。
路上，秦牧为她们分别解毒，回到士子居，三女的毒性虽然解开，但还有些残毒未去，依旧头脑晕沉，还未走到秦牧房间便噗通噗通的栽倒下来。
秦牧皱眉，将三个女子拖到自己的住所，将灵毓秀和两个宫女扔到床上，然后返身去掩房门。
门口，龙麒麟道：“教主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进门！我心里很明白的……”
“你做得很好。”
秦牧赞许一声，他这几日着实劳累，返回房间，仰面一躺睡在三女中间，呼呼睡去。睡着睡着他觉得鼻子有些痒，不知是哪个女孩的头发钻到他的鼻孔里。秦牧随手一掀，不知将哪个女孩掀到床下去了。

第271章 鬼上身
秦牧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往他身上爬，他睡觉时有脾气，便蹬了两脚，将那人踢下床。
那人也是迷迷糊糊，扯着被子爬到床上，钻到他的怀里，又被秦牧蹬了下去，最后是三个女孩抱在一起睡着了，将他晾在一边。
这几日操劳，秦牧和灵毓秀都睡得很沉，到了次日凌晨秦牧才醒来，灵毓秀钻到他的腋下，秦牧小心翼翼挪着胳膊，唯恐惊醒她。
其实灵毓秀已经醒了，毕竟是女孩子家家的有些脸皮薄，唯恐醒来尴尬，所以装睡。她偷偷张开眼睛，只见秦牧捏着鞋子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秦牧走出房间这才松了口气，那两个双胞胎宫女起床较早，正在院子里说话。一个道：“秦公子梦中喜欢打拳，将我一顿好踢，你看我眼眶肿了。”
“还说呢！我也被踢了一顿，踹在我胸上，将我踢下床。你没有被占便宜罢？”
“不曾。只是公主与公子睡在一起，连我们也在床上，大被同眠，如何回去禀告？”
两个女孩沉默了片刻，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说，公子公主也不会说，所以还是不说出去！”
事关皇家的脸面，说多了反而会被杀头，她们自然懂得。
秦牧穿好鞋子，咳嗽一声走了出来。
两个宫女连忙齐齐见礼，道：“公子醒了？我们姐妹昨日莽撞，幸得公子照料这才没有殒命于小毒王之手。”
秦牧还礼，道：“也幸好两位姐姐在，伤到小毒王，让他不敢继续放肆。”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道：“公子不要称呼我们为姐姐，我们是伺候太后娘娘的，连姓都没有，只有个名。我叫剑琪，她叫琴琪。”
两个宫女见他来回打量两人，试图分辨出谁是剑琪谁是琴琪，不由得笑了，这一笑秦牧看出来了。剑琪左边有颗小虎牙，琴琪右边有个小虎牙。
“公子，我们一宿未归，须得早些回宫复命。”琴琪道。
秦牧点头，道：“你们睡了一觉，身上的残毒也解了，没有什么大碍。我这里还有几粒排毒丸，你们先拿去。”
两个宫女谢过，接下排毒丸，正要离开，只听房里传来灵毓秀的声音：“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二女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灵毓秀衣衫不整，穿着白色的里衣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秀发也有些散乱，夹着外衣拖着鞋子，鞋子踢踏掉了，她连忙抬脚提鞋，但是乌黑的头发却彻底散了，瀑布般从肩头流了下来。
灵毓秀又打算弄头发，夹着的外衣又掉了，着实狼狈。
秦牧向她看去，只见一对胖胸快从衣服里跑出来了，少年心中着实踟蹰，不知是该出言提醒她还是上前帮忙塞回去。
剑琪与琴琪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将公主驾到房中，帮她梳妆打扮。
灵毓秀脸蛋羞红，大着胆子悄声询问道：“会怀孕吗？”
两个宫女瞪大眼睛，吃惊道：“公主何出此言？”
“我听宫里人说男人和女人睡觉，便会怀孕。”
灵毓秀认认真真道：“我们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说不定就怀上了。”
剑琪噗嗤笑道：“公主，你想差了，不是那么回事。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公子是神医，肯定有避孕的手段。”
灵毓秀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可不是嘛。我听说有些贵夫人不想生产，便找来药师配药，是不会怀上的。”
……
秦牧将三女送走，注意到那株黄梨树的梨花已经完全开了，梨花满树。
“春天终于到了。”
少年心道：“等到第一季谷物成熟，这个灾年便算是过去了。”
他梳洗一番，自己一个人在家只有龙麒麟相陪，他也没有做饭的意思，索性下山去吃。刚刚走出院子便见霸山祭酒披着衣裳走来，大着嗓门道：“我适才见到公主和两个宫女挑着灯笼下山，莫非是从你房里出来的？”
“没有影子的事，师兄不要瞎说。”
秦牧面不红心不跳，道：“师兄来找我，莫非是为了班公措？吃过早饭了吗？”
霸山祭酒素来是大嗓门，不逊于卫国公的，若是灵毓秀和两个宫女在秦牧房里睡一晚这件事被他知道了，整个京城也就都知道了。
对于秦牧来说，发乎情止乎礼，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对于世俗来说那就非同小可了，和公主睡觉传出去皇帝要杀头的，所以还是瞒住为妙。
“刚刚在山下吃过，我知道你刚从皇宫回来，累了这么长时间只怕还饿着，所以给你带来了点吃的。”
霸山祭酒拿出几个油纸包递给他，秦牧连忙谢过，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有一屉包子，另一个纸包里是不知什么异兽的肉，用清水煮的，红色的面酱混着切成丝的葱白，还有一个纸包里则是腌制的咸菜。
秦牧将他请进屋，坐下吃饭。
霸山祭酒看着他狼吞虎咽，感慨道：“皇帝真小气，让你前去治病也不给你备些好吃的。对了，班公措的六合神藏破壁大半了。”
“这么快？”
秦牧抬起头来，露出惊讶之色。
修炼到六合境界便是神通者，一个人修行，任何一个境界都需要细细打磨，像秦牧两年时间破壁五曜神藏，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他在五曜境界苦修了近一年时间，现在到了六合境界的边缘，但想要六合神藏破壁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破壁成功。
他们上次遇到班公措时，班公措只是个灵胎境界的毛头小子，现在才半年时间过去，班公措的境界便已经超过了秦牧，成为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这绝非是正常的修炼速度，完全可以称之为神速！
“这小子有古怪。”
霸山祭酒捏着一根咸菜塞入口中，道：“太学院六合殿，是传授六合神藏破壁之地，五曜境界的士子修行圆满都要去那里听讲。沈万云、越青虹、秦钰、云缺、卫胖子，还有些世子都去了，这个班公措也在那里。六合殿的弘法师太说，他的进境极快，根本无需师太的指导，三日前他只是五曜境界刚刚圆满，而今便已经破壁大半，只消再过两日，他便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了。对了，你的修为到了哪一步了？”
“五曜境界基本上已经圆满了。”
秦牧大口吃肉，道：“只是对六合境界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霸山祭酒目光闪动：“那么你应该去一趟六合殿。弘法师太便是专门传授这个的。我想看看你与班公措谁更强一些。”
秦牧头也不抬：“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霸体……”
“知道知道，你是霸体嘛，牛鼻子朝天，老牛气了。”
霸山祭酒笑道：“我让万云试过他，万云在他手中走了两招然后便败落了。”
秦牧终于抬头，惊讶道：“两招？师兄，你确定他只用了两招便击败了沈万云？”
霸山祭酒点头。
秦牧面色凝重，沈万云的确资质非凡，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的资质悟性比佛子道子仅逊一筹，实力也是极高。当初佛心佛子堵太学院山门，沈万云前去挑战，十多招后落败，可见他的实力。
他的积累非常雄厚，得到延康国师的指点后，几乎没有短板。
从南疆回来后秦牧便很少见到他，只是听闻他大半时间都是在天录楼中，应该是修炼五曜神藏的神化状态。
修成五曜神藏的神化状态后的沈万云，即便不如佛心佛子，也相去不远。
仅用两招击败沈万云，换做是秦牧自问也难以办到，除非一上来便动用剑履山河这样强横的招式！
“有点意思。”
秦牧吃完东西，抹了抹嘴，笑道：“武可汗，你一直蛊惑着我让我去六合殿，去会一会那个班公措，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霸山祭酒悠然道：“我是让你去探一探他的底细。我怀疑他被鬼上身了。再说，霸体不应该怕了吧？”
“鬼上身？”
秦牧微微一怔，想起前往楼兰黄金宫时屠夫曾经说黄金宫中有一个转世了十八次活了十九世的老怪物，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霸山祭酒点头，道：“我怀疑班公措已经不再是班公措，而是被一个无比可怕的老怪物，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他也是天刀老师的老对头了，就是因为他，师父连自己的名字也抛弃了，不敢用自己的真名。”
秦牧点头，霸山祭酒曾经对他说起过此事，屠夫的真名谁也不曾告诉，即便是霸山也不知道，就是因为楼兰黄金宫的那个转世十八次的强者！
那是个可怕的存在，知晓敌人的名字便可以直接作法害人。
“沈万云探不出他的底细，所以我才想让你去六合殿会一会他。”
霸山祭酒目光闪动，道：“天刀老师最大的仇家便是他，倘若班公措果真被他上身了，那么杀了班公措便可以为老师解决一个死对头。不过，他毕竟是蛮狄国可汗的儿子，没有确切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动手。因此只能你来探出他的底细。”
他相貌粗犷，但心思却很细。
秦牧起身，道：“我也正要试着破壁，冲刺六合境界，我去六合殿……”
他赧然道：“师兄，哪座大殿是六合殿？”
霸山祭酒险些吐血：“你来到太学院也快满一年了，连哪个是六合殿也不知道？”
秦牧有些不好意思道：“来到太学院这么久，我只听过一堂课。”
“我带你去！”
霸山祭酒带着他走出士子居，两人并肩而行，秦牧突然醒起一事，道：“师兄，你听说过天圣教么？”

第272章 算经大成
霸山祭酒将他丢在六合殿门前，转身便走，生怕秦牧继续啰嗦把他拉入天圣教。
秦牧悻悻道：“早晚能让你进来。”
六合殿的国子监是弘法师太，很是德高望重，也是佛门中人，从太学院建立之初便在这里教书育人。
秦牧走入六合殿，现在时间尚早，还没有士子前来听讲，不过这位老师太便已经到了殿里，正在打扫，将这里擦得一尘不染。
等到钟声响起，士子们走入殿中，弘法师太这才不紧不慢开讲，道：“六合，哪六合？天，地，四方，这是六合。六合神藏在我们体内，想要破壁，先要确定六合壁的方位。如何确定？需要计算。昨日让你们温习六合算法，你们温习了吗？”
秦牧眨眨眼睛，向殿内其他人看去，只见来这里听讲的士子颇多，有三十多位，沈万云、越青虹、司芸香等人都在其中。
然后他看到了班公措。
班公措没有在听讲，而是闭上眼睛，正在试图冲击破壁。
弘法师太语速有些缓慢，道：“一个人站在平地上，很容易便可以确定东南西北上下，但是人体内的天地如何确定东南西北上下？我们用你们的灵胎神藏确定上下，灵胎神藏的灵胎头顶便是天，脚踏的便是地。上下确定，便需要确定东南西北，这便需要五曜神藏的五曜星辰定位。”
“你们都曾经学过算经十书，算经十书是用来确定五曜星辰的。而用五曜星辰来推到出心中天地的东南西北，便需要六合算法。现在我们来将六合算经的第十七页，子午归南算法。”
……
秦牧东张西望，突然背后有人用手指头捅他，秦牧回头，却是司芸香，天圣教的圣女贝齿咬着红唇，悄声道：“昨晚我看到教主将三个女孩拖回房间。”
“哪有？”秦牧断然否认。
司芸香低声道：“其中一个是七公主。”
秦牧脸色涨红：“圣女，你不要污蔑，坏我清白。你的六合算经借我看看，我头一次来，没有书。”
“课堂圣地，岂容窃窃私语？”
弘法师太拍案喝道：“你们两个出去，墙角站着！”
司芸香抓起六合算经，与秦牧一起走出大殿，两人靠在墙上，司芸香将算经递给他，笑吟吟道：“教主贪恋美色，当心落得与厉教主一样的下场。”
秦牧翻开算经，只见这上面列着许多算式，是从算经十书中延伸出的算法，用以在计算五曜星的基础上计算东南西北的准确方位。
弘法师太讲到的是第十七页的子午归南算法，可以确定南方，只要确定了南方，东西北便都可以确立，然后画出上下一条直线，便可以确定六合壁在人体中的最准确方位。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因此每个人的五曜神藏具体方位不同，而五曜神藏恰恰是确定六合神藏的基础，因此每个人的六合神藏的方位也多少有些差异，因此需要精密计算，不能有差错。
没过多久，秦牧便将六合算经看了一遍，六合算经用的是五行五进制和六合六进制，需要将五曜星计算的五进制换算成六进制，然后演算。
秦牧怔然，突然想到都天魔王的点拨。
都天魔王曾经说过，太玄算经中的八进制可以用八卦这个计算工具来计算，秦牧因此恍然大悟，领悟出了太玄算经中的其他计算工具，太极八卦图中包含了阴阳二进制，四相四进制和八卦八进制。
不过倘若再加上五行五进制，六合六进制，那么这个计算工具便复杂了。
“延康国师说，四大灵体并非是五行，而是每一种灵体都囊括五行。也就是说，四大灵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太极八卦图中的四相！”
秦牧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四相，每一相都囊括五行，五行不同的排列组合组成了相！
也就是说，五行五进制运算，可以算出四相的变化，这样便有了五进四的运算工具。
而六合，可以用四相确定东南西北，阴阳确定上下，这样一来，便有了计算六合的工具。
“那么，也即是说，我很快便可以计算出六合神藏的壁垒所在的方位！”
秦牧将六合算经还给司芸香，双手伸出，右手掌压在左手掌上，向上下拉开，他的元气丝顿时组成一幅奇异的太极图案，包括阴阳、四相，四相中囊括五行。
秦牧兴致勃勃，双手再次拉开，一层层的太极五行图案分裂开来，各自运算，有条不紊。
司芸香惊讶的看着他面前不断变化的图案，连忙道：“你是怎么运算的？与弘法师太教的有些不一样呢！快让我抄抄！”
秦牧飞一般运算，心分二用，将自己的领悟告诉她。
司芸香眼睛越来越亮，她也是天分过人，很快领悟出其中的奥妙，赞道：“这个法子好。六合算经中的法子太繁琐，需要计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算出结果，而且容易出错。用你这个法子计算就断然不会错了，最多一两个时辰就可以算出来！”
秦牧笑道：“太极四相五行六合八卦，本来就是计算工具，用来运算的。”
他现在再看太玄算经，只觉各种疑难迎刃而解，心中很是舒畅。不过想要将传送神通炼成，仅凭一本太玄算经只怕不够。
弘法师太还在殿内讲课，时间慢慢过去，终于，秦牧率先确定了自己的六合神藏所在，位于丹田的某处，承天接地。
丹田，又叫做下丹田，六合所居之地，道门中人称之为皇庭，中丹田是心室，名叫绛宫，上丹田在眉心，道门称之为灵台，佛门称之为方寸山。
秦牧确定了自己绛宫所在方位，当即鼓荡所有元气，向确定的六合壁冲去！
秦牧的修为本来便浑厚无比，远超同侪，这次聚集所有元气，一鼓作气冲击下去，六合壁顿时被他冲得布满裂痕。
他的体内传来有如大海浪涛的轰鸣声，秦牧鼓荡元气第二次冲击，涛声更加响亮，像是怒涛裂岸，大浪拍云，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猛烈，秦牧的元气冲击也一次比一次凶猛！
哗啦，他的六合壁突然破裂，出现一个大缺口。
秦牧继续鼓荡元气，向残壁冲去，让缺口越来越大。
六合殿内，弘法师太和一众士子也都听到秦牧体内传来的元气撞击声音，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太学博士！”
弘法师太慌忙走了出来，道：“若是没有计算出六合壁的准确位置，贸然破壁，会死人的！”
她话音刚落，突然秦牧体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天开地辟一般，秦牧的修为顿时飞速提升！
六合壁破！
六合神藏开启！
就在此时，六合殿内也传来一声轰鸣，却是班公措的六合神藏也顺利开启。只是现在六合殿内所有士子和弘法师太的注意力都被秦牧吸引过去，无人注意到他而已。
班公措的气息也在变得越来越浑厚，目光闪动，从蒲团上起身向殿外看去。
弘法师太呆了呆，连忙道：“太学博士，你关闭你体内所有的神藏，然后一鼓作气冲开试一试！”
秦牧长长吸气，将自己的灵胎神藏、五曜神藏和六合神藏统统关闭，而后低喝一声，灵台、绛宫和皇庭三处地方各自传来轰隆的声响，共有三声，三大神藏开启，秦牧气息暴涨！
“真的开了六合神藏！”
弘法师太惊叹，看了看一旁的司芸香，只见司芸香也在试图冲击六合壁，显然也找到了六合壁所在的准确位置。
她将这两个窃窃私语的少年少女赶出殿，却没想到这才一会子功夫，两人便先后找到了六合壁所在，甚至其中一个一鼓作气破壁成功，成为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弘法师太合十道：“秦教……太学博士，君似乎有秘法可以算出六合壁所在，比贫尼的六合算经还要快捷，不知可否相传。”
秦牧笑道：“师太客气了。我本事低微，不敢在大家面前卖弄，不过有所心得，愿意与师太和诸位士子交流一二。”
弘法师太大喜，连忙请他入殿，向诸位士子道：“今日请太学博士为你们授课。太学博士，请！”
秦牧看向大殿后方的班公措，笑道：“塞外的班公措王子也突破六合壁，成为神通者，不知是否有兴趣讲一讲你的心得？”
众人回头看去，班公措摇头道：“塞外蛮夷，不敢卖弄。秦教主请。”
秦牧眯了眯眼睛，将自己的运算技巧向殿内众人讲了一遍，弘法师太又惊又喜，抓住一些问题连连询问，将他这门运算技巧的更多奥妙问出来，让殿内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过了良久，秦牧这才将自己的运算技巧讲完，殿内的士子各自试验，试图掌握这种运算法门，只是有人才智高有人悟性低，并非所有人都可以掌握。
“太学博士，有了你这种运算技巧，贫尼可以重新编撰六合算经了。”
弘法师太笑道：“不知道博士是否愿意署名合著？”
秦牧正色道：“此乃利在千秋的善举，倘若能署名，我自然是乐意的。不过我的名字要署天圣教主秦牧这几个字。”
弘法师太脸色一黑，心中盘算道：“他是天魔教主，我的名字若是与他列在一起，岂不是我也是魔道了？善哉善哉，贫尼又着相了。能够与天魔教主同列，也是贫尼贴了金装了。”
秦牧看向班公措，笑道：“小王子，你我几乎同时突破，进入六合境界成为神通者，正所谓天时地利，难得境界相同，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班公措摇头：“秦教主说笑了，我是来求学的。”
秦牧微笑道：“求学？正好，我这里有一套刀法，相传是天刀所创，你想不想学这套刀法？”
班公措眉头挑了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秦牧耳边顿时传来无数鬼哭神嚎的凄厉声响！

第273章 三拳两刀
“厉害！”秦牧运转造化天魔功，封住自己的神魂，心中凛然。
楼兰黄金宫的功法极为邪门，是用魂魄练功，不论是人还是妖怪神兽的魂魄，都可以用来修炼。
班公措的这个眼神并非是普普通通的看你一眼，而是在眼中藏有针对魂魄的神通，一眼看去，神通便已经作用在对方的魂魄上，若是没有防备，当真是要被他一眼瞪死！
造化天魔功恰恰可以针对这类作用在魂魄上的神通，当然，这也是因为班公措的眼中神通威力并没有强大到造化天魔功也无法防御的境地。
倘若他的眼中神通不是针对魂魄，而是针对肉身或者道心，造化天魔功便不能防得住了。
“天刀的刀法？”
班公措挑起来的眉头又舒展开来，道：“天录楼中有这等功法？”
“天录楼中没有，我有。”秦牧笑道，说罢抬起手掌握住杀猪刀的刀柄。
他的手掌刚刚握住刀柄，这座六合殿内的书本纸张哗啦啦翻动，像是有无形的巨人劈出一刀掀起了一股狂风！
他的对面，班公措脸上的脸皮被吹得褶皱起来，几缕头发无声无息断开。
沈万云、越青虹等人心头微震，心道：“秦教主的本事又提升了不少，他的刀已经炼出了刀意了！他也就是回家过年，怎么过罢年后，刀法提升了这么多？”
他们都曾经跟随过秦牧前往南疆平叛历练，出生入死，知道秦牧的本事，那时秦牧的刀法虽然很是强横，但远不如现在强横。
将刀法炼出刀意，那就是刀法有了质的飞跃，并非是几日苦修便可以办到的事情！
他们却不知道，秦牧回家过年是何等的艰难，可以说九死一生，遭遇了十面埋伏，重重围追堵截，血战连天，千辛万苦才回到大墟残老村。
而且在残老村中，他也不是安稳过年，年后天天与残老村的诸老对战，屠夫、马爷、瘸子、瞎子等人天天与他喂招，讲解自己的各种领悟，还有村长这个强者与他对练。
这一次回家过年，对秦牧的提升之巨，相当于两三年的苦修。
他不仅仅是刀法有了质的飞跃，剑法、身法、佛法、手法、眼力、道心统统有了质的飞跃！
班公措眉头跳了一下，被他的刀意压在眉心，似乎秦牧这一刀随时可能出鞘，出鞘便会斩在他的眉心！
他正欲有所反应，突然弘法师太横身拦在两人中间，秦牧的刀意被这位师太横空截断。
“这里是六合殿，修炼六合，开辟神藏之所，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
弘法师太扫了两人一眼，淡然道：“太学院有太学院的规矩，在我六合殿修行便是我的弟子，要守我六合殿的规矩。你们都是刚刚破壁六合神藏，神通者也不过是刚刚入门，根基尚未稳定，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班公措露出笑容：“师太说得对。秦教主，改日再来领教你的天刀。”说罢向殿外走去。
秦牧与他并肩而行，微笑道：“何须改日？现在不是下课了吗？现在便挺好。出了六合殿，师太便管不了我们了。”
殿外，两位楼兰黄金宫的大巫一左一右上前，跟在班公措身后，其中一位大巫轻声道：“秦教主为何这么着急？若是手痒想打人的话，我们做随从的随时可以奉陪。”
六合殿中，卫墉、沈万云、秦钰等人纷纷走了出来，秦钰皱眉道：“秦教主有些太咄咄逼人了。毕竟班公措是外国使节，来到我国求学，就算从前是敌人，也需要遵循礼数，不能怠慢了。”
云缺和尚点头，道：“是有些咄咄逼人。秦教主应该和他有恩怨吧？”
秦牧瞥了这两个楼兰黄金宫的大巫一眼，悠然道：“楼兰黄金宫我去过，一鼎药，麻翻了黄金宫几乎所有大巫，吓得巫王也落荒而逃。你们两位也被我麻翻过吧？”
那两位大巫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或者，你们是被我打过？”
秦牧思索，自己并没有印象，摇头道：“大概因为我在楼兰黄金宫中杀人太多，不记得两位了。楼兰黄金宫的那条黄金道上，一具具尸体滚下去，血将黄金道染红，我两口刀，从黄金宫的外院弟子砍到内院弟子，再砍到巫尊的弟子，杀了多少巫士大巫？一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杀得黄金宫的巫士大巫心寒，无人敢动。”
那两位大巫脸色愈发阴沉，手掌在轻轻发抖，其中一个大巫体内渐渐散发出金光，头颅也在向鸟首转变，尖声道：“那是因为我不在黄金宫！我在外游历！倘若我在黄金宫里，十个你也被我杀了！”
后面，六合殿的士子们跟了上来，听到秦牧说起这件事，各自心头大震，有些骇然。
他们虽然与秦牧是同学，但都不知道秦牧竟然还去塞外圣地楼兰黄金宫堵过门，甚至还杀了这么多的楼兰黄金宫的高手！
“我知道了！”
卫墉突然失声道：“我知道是谁击败了道子和佛子了！”
秦钰、沈万云等人震惊万分，失声道：“你是说道子和佛子堵门时，是秦教主将他们打退了？”
云缺和尚道：“难怪，真是难怪！我说是哪位高手击败了佛子和道子，连名字也不留下。竟是秦教主！”
司芸香娥眉微蹙，心中有些不爽，嘀咕道：“佛子明明是被我击败的……”
沈万云沉声道：“我听道上有消息说，佛子死了，就是被咱们这位秦教主杀的。”
越青虹低声道：“前不久太子谋害皇帝，企图登基称帝，听说便是秦教主率领了天圣……天魔教的强者杀入皇城天坛，秦教主将太子的头砍了下来！”
众人交流一下自己听到的传闻，越说越是震惊，他们身边的这位秦同学竟然做过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
弘法师太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几个不要瞎议论！还有，以后离秦教主远一些，他毕竟是天魔教的魔教主。尤其是你芸香，你和他走得太近了，他把你拉入天魔教，你一辈子就完了！”
司芸香颇为无奈，道：“知道了，我一定和他撇清关系。”
弘法师太高声道：“秦教主，这里是太学院，不是你们天魔教。太学院有太学院的规矩，延康国有延康国的王法，收敛一些！”
……
“然后我洗劫了黄金宫的宝库。”
秦牧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面色淡漠，对弘法师太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你们黄金宫积累了这么长时间的宝贝儿，各种天材地宝，各种灵宝奇兵，都被我拿走。不过你们黄金宫自己的宝物我倒是一个也没有取，都给你们扔在地上。贼不走空，盗亦有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班公措面色不变，但是身后那两个黄金宫大巫的却再也忍耐不住。
突然那鸟首人身的大巫一声唳啸，尖锐至极，啸声仿佛一根根银针刺入人脑之中，刺入魂魄之内。
啸声中，这位大巫身后金光灿灿的羽翼哗啦啦张开，双翼一震，无数金灿灿的金色羽剑激射而出，在空中汇聚成流，金光四面八方向秦牧刺来。
与此同时，这位大巫抬脚，两条腿已经变成金色的鸟爪，锋利无比，开碑裂石，抓向秦牧首脑！
“巫尊楼罗经中的变化，的确有意思，你是巫尊的弟子，已经修成神通。”
秦牧眼睛一亮，背后两口杀猪刀跳出，只听叮叮当当密集无比的碰撞声传来，如同暴雨梨花，一刹那间刀光爆发，冲破金色剑光！
刀光如同匹练，长达三丈七尺，一横一竖，横竖茫茫一线天，将一条鸟爪斩落。
下一刻，秦牧贴身近前，反手提刀。
提刀出禁来。
大刀提起，开膛破肚。
那位大巫尸体尚未倒地，后方另一个大巫身躯一摇，化作象首人身的巨人，拳头如同小山丘，一拳轰来。
秦牧弃刀转身，元气爆发，束发的带子啪的一声炸开，满头乌发被冲天的元气冲击得笔直竖起。
轰隆！
两人拳头碰撞，全身肌肉蹦蹦跳跳，有的肌肉还像是蟒蛇在肌肤下转动盘绕。
秦牧身体上元气如同青龙相盘，九龙帝王功与如来大乘经几乎同时催动，又像是有一尊大佛危坐，龙盘佛身，轰隆一声巨响，又是一拳轰出。
那位大巫如同一尊黄金象神，力大无比，拳脚蕴藏无比强横的力量，一拳一脚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
嘭嘭嘭，两人拳头碰撞三次，秦牧收拳，散去骇人的气势，全身跳动的肌肉平复下来。而那位象首人身的大巫奋力怒吼，又是一拳向他面门轰去，大气磅礴，掀起一股狂风。
这一拳还未落在秦牧身上，突然他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霎时间全身骨骼尽断，肌肉瓦解，元气崩散，如同一摊烂泥倒在地上，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秦牧那三拳，拳力拳意直达他的身体，将他的骨骼、肌肉和元气统统打碎！
后面，六合殿的士子一个个看得瞠目结舌，木木的站在那里，弘法师太更是浑身冰凉，秦牧根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徒，三拳两刀将两位外国使节打死，而且是在太学院中出手！
秦牧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班公措，面带微笑，浑然不像是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的凶徒，道：“谁过来拖走尸体，洗一洗地面？小王子，我的本事还可以吧？有没有想出手的冲动？”

第274章 巫法杀人
“杀人了！杀人了！”
有管事急忙跑去禀告大祭酒顾离暖，叫嚷嚷道：“大事不好了！太学博士秦牧又杀人了！”
太学殿中，顾离暖正在饮茶，不以为意，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是天魔教主，杀个人值得你如此惊慌？他不杀人才叫怪事。他又杀了谁？”
那管事顾不得喘气，道：“他杀了蛮狄国的两个遣康使！”
啪！
顾离暖手中的茶杯炸得粉碎，脸色大变，失声道：“蛮狄国遣康使？还杀了两个？不是，我已经请过客了，为何还要给我小鞋穿？”
他连忙站起身来，打算冲出殿外，突然又停下脚步，走来走去，道：“他是天魔教主，魔道第一圣地的魁首，我跑过去责问他，这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这件事，还是先禀告太子殿下再说。”
霸山祭酒站在不远处，观察班公措和秦牧，见到这一幕也只觉脑仁嗡嗡作响隐隐作痛，着实有些头大：“师弟，我只是让你试探一下班公措的深浅，谁让你把蛮狄国的使节也给杀了？”
蛮狄国的遣康使是蛮狄国的可汗派来的使者，以班公措为首，有十多人，秦牧这次直接在太学院杀了两个。
这件事绝对无法善了！
蛮狄国的挛镝可汗也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雄才伟略，将草原上其他汗国吞并，打造出一个草原大国，与延康国抗衡。
他甚至学习延康国的文化，汲取了延康国长处，发展蛮狄国，改革蛮狄国的内政，蛮狄国的朝廷建制与延康国相同，而且还在各地办学。
眼下他还不曾统一草原，所以无法全力与延康国抗衡，等到他一统草原，便会集中全部力量来对付延康。
而眼下延康国经过两次灾乱，国力衰减严重，挛镝可汗派来遣康使的主要目的，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便是看看延康国衰弱到什么程度。
他是盘踞在草原上空的雄鹰，随时准备东侵，只要给他机会，他便可以率领草原铁骑劫掠如火，鞭指中原。
但是显然秦牧根本不管这些，直接便杀了两位遣康使。
此举，很有可能会挑起两国的战事！
眼下正值天灾的影响尚未消去，延康虚弱之际，倘若挛镝可汗趁机挥军杀来，只怕会有大难！
霸山祭酒有些后悔请秦牧去试探班公措了，显然从大墟里跑出来的师弟无法无天，胆子又壮，杀了遣康使之后他拍拍屁股返回大墟便是，但是屁股后面只怕会是一堆烂摊子。
“现在是太子监国，看看玉书太子如何处理吧。”
霸山祭酒不禁替灵玉书感觉到头疼，灵玉书成为太子，监国以来倒也顺利，还降下罪己诏，天坛上向天请罪，无论是废约还是收回土地，继续赈灾，做的都很不错，很得人心。
但是现在他恐怕遇到了监国以来的第一个难题了。
班公措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目光中没有多少情感，似乎无论秦牧如何逼迫如何激将，都不会动摇他的心神。
班公措淡漠道：“天魔教的教主，本事自然不坏。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教主若是不介意的话明日我在京城的玉香楼设宴，向教主赔罪，秦教主以为如何？”
“好。”
秦牧很是洒脱，笑道：“你这两个随从着实胆大包天，竟敢向我出手，你这个做主子的确实应该设宴赔罪。”
班公措眼角跳了一下，转身离去。
秦牧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背上，杀气沛然，但是班公措却走得很稳，似乎没有任何觉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他的步履稍微有些散乱，走起路来似乎一瘸一拐。
“这家伙……”
秦牧倒抽一冷气，深深感觉到班公措的棘手与可怕。
他屡次挑衅，甚至当着班公措的面打脸，折辱，杀了他的随从，但是此人依旧喜怒不形于色。而现在秦牧的杀气直接针对他，他还能走得这么稳，只是稍微有些瘸拐，着实是个可怕的人物。
别的不敢说，倘若换做道子佛子这样的强者，被秦牧的目光锁定，杀气直指其背后，佛子和道子只怕一步也不敢移动，动一动便会露出破绽。
倘若修为和造诣比道子、佛子的更深更强，被秦牧这么针对，要么走路一瘸一拐，要么便是面对着他缓缓退走。
之所以走路一瘸一拐，是移动身形避开秦牧任何可能的攻击，所以不可能再走直线，甚至要做到身形高低起伏。
因此班公措看起来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像是一瘸一拐，但实则没有露出一丝的破绽，没有给秦牧以任何机会！
最为可怕的是班公措只是稍微有些瘸拐，并没有很严重，表明他的造诣和修为极高！
霸山祭酒快步走来，来到秦牧身边，却见秦牧还在看着班公措远去的身影。
“霸山师兄，你给了我一个棘手的活儿。”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霸山祭酒，沉声道：“这个班公措，是我见过的同辈中，最为强横的存在！比林轩道子还要强横！他如果不是那个转世了十八次的老怪物，那么此人一定与我一样也是霸体！”
霸山祭酒面色不善：“所以你杀了两个遣康使？”
秦牧愕然，讷讷道：“你有没有说过不能杀人。再说了，在塞外咱们不是杀了好多的楼兰黄金宫的大巫了吗？这次只杀两个，还算是便宜了。”
霸山祭酒气极而笑：“这能一样吗？上次我带着你和公主堵门，用的是武可汗这个身份，与延康国无关。这次人家是遣康使，代表的是蛮狄国！你杀了蛮狄国两个使者，这就是打蛮狄国的脸，岂能善罢甘休？”
秦牧老老实实道：“你又没说……杀都杀了，现在也救不活了。”
霸山祭酒头疼欲裂，也吐出一口浊气，道：“现在你等着太子召见吧……太子现在多半也听到这件事了，他肯定比我更头疼。你是天魔教的魔教主，又是有功之臣，太子这个位子都是你给他争取来的，他又打不得骂不得……还有！”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倘若班公措便是那个老怪物，那么今晚你便要小心了。那个老怪物知道名姓，便可以做法杀人！你见过太子之后，今晚我去你房中！”
秦牧点头，能够让屠夫也隐瞒真实姓名的存在，的确不能不防！
果然如霸山祭酒所料，午后太子灵玉书便找上了秦牧。与霸山祭酒猜测的有所不同的是，灵玉书并没有召见秦牧，而是径自来到太学院，亲自来见秦牧。
“殿下亲自来访，小臣诚惶诚恐。”秦牧见礼道。
灵玉书看他一眼，叹道：“孤没有看到你有任何惶恐的意思，反而很是镇定。秦教主，今天这件事，让我很头疼，非常头疼，想了一中午还是难以交代。你一向有主意，你来教孤如何交代。”
秦牧笑道：“简单。殿下写封书信给挛镝可汗，信上说，蛮狄国的两位遣康使不听教化，野性难驯，在太学院这等无上圣地还敢出手杀人，意图谋害中散大夫。这位中散大夫乃是延康国魔道第一圣地的秦教主，秦教主震怒，已经将那两位遣康使杀了。殿下再说，秦教主盛怒难消，让挛镝可汗必须赔礼道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灵玉书瞠目结舌。
过了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叹道：“好吧，便这么写。倘若挛镝可汗勃然大怒，提兵来犯，你给孤打头阵，提着脑袋向前冲。”
秦牧脸色一黑。
灵玉书笑道：“天魔教主也有怕的那一天？好了，不说这个，教主，我觉得你一直留在这太学院也没有什么意思，太学院中的外国使节有三五百人，万一哪天你一时兴起又杀了几个，我这个太子监国还要不要做事？天天给其他国家的皇帝写信给你擦屁股就足以让我忙半天了。”
秦牧悻悻道：“我也不经常杀。这不是事出有因吗？”
灵玉书笑道：“你现在是神通者了，本事也高了。父皇从前任命你为中散大夫，只给了你一个虚职，挂个名而已，没有实权，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实职。父皇和国师已经醒了，再过几日我便不需要总理朝政，肯定要出去赈灾。你随我前去。我这次出门，还需要带着工部的一些官员，太学院的一些士子。”
他对秦牧着实不放心，将秦牧留在这里，估计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不如将他带在身边。
秦牧想了想，自己留在太学院中的确没有什么事做，不许打也不许杀，限制太多，不如随这位太子出去走走。
灵玉书与他并肩而行，突然道：“听说我妹妹昨晚睡在你这里？”
秦牧打个激灵，正色道：“殿下，绝无此事，休要听小人谗言，坏了我和公主的清誉！”
灵玉书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于是放下心来，舒了口气道：“我信你。好了，杀遣康使这件事，我帮你摆平，厚着脸皮写封信给挛镝可汗。你也准备一下，过几日随我一起离京。”
秦牧目送他远去，霸山祭酒走了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刚才偷听到太子说，六公主灵毓秀昨晚睡在你这里？话说回来，今天早上我的确看到六公主与两个宫女挑着灯笼下山，你们是不是……”
秦牧头疼，断然道：“绝无此事！师兄，屠爷爷就是因为你嘴巴太大，所以每次见到你便跑，不敢师徒相会。你收敛一些，不要听风是雨！”
霸山祭酒讷讷道：“我也是好奇一下，你放心我口风最严，不像卫国公那等破落户大着嗓门四处嚷嚷……如果班公措就是老怪物，今晚你便危险了，晚上咱俩一间房，有个照应。晚上睡觉时，机灵些，不要睡得太死。”
当夜。
霸山祭酒鼾声如雷，他打地铺，秦牧睡在床上，鼾声将床震得嗡嗡响，秦牧身子都被震麻了，一夜未睡。
这一夜一直没有什么异状，直到四更天，突然一股阴风吹来，将两扇窗棂吹开。

第275章 走得很安详
秦牧立刻坐起，向窗外看去，霸山祭酒的鼾声震耳欲聋，阴风吹入房中但他依旧未醒。
窗外有奇特的念诵声传来，音调轻重缓急并不分明，秦牧当机立断，立刻以造化天魔功封印了自己的魂魄，然后催动元气，悬挂在床头的少保剑铮的一声出鞘，银色剑光照亮房间。
窗外有白影飘飘，忽来晃去，少保剑铮鸣震动，一道道剑光闪电般射出，顿时窗外几颗人头落地。
巫法害人听起来很是诡异，但无非是针对魂魄，或者针对肉身。
秦牧虽然年纪不大，但这里面的道理还是懂的，针对肉身，便是用秘法入房杀人，将对方斩杀。
而针对魂魄则有着更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如巫毒，对敌人的魂魄下毒，这种毒无色无味无形无迹，令人防不胜防。
如扎草人拜魂，写上对方名姓生辰八字，连拜十日，每日拜掉一魄，七日拜走七魄，再拜三魂。
还有厌胜功，利用伤魂而伤身，用针或者利刃，伤对方魂魄，利用魂魄与肉身相连，伤其魂魄则伤其肉身。如针刺其魂魄的手足，敌人的肉身手足也会出现刺穿的伤痕，刺其眉心，乱其心智，如此等等。
知道名字便可以杀人，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应该也不外乎这两种手段。
秦牧自封魂魄，又将少保剑挂在床头，便是提防这两种手段。
突然，怪笑声传来，秦牧急忙看去，只见许多奇异的小人儿正从窗户里爬进来，一个个跳到地上，手持刀斧钢叉，骑着小马，排列成阵，宛如一支数百人的大军。
这支小人儿军队熙熙攘攘涌来，站在霸山祭酒的胸膛上，霸山祭酒依旧未醒，鼾声如雷。
为首的那个小人儿手持长枪，胯下骏马，站在霸山祭酒的鼻子上，提枪指向床上已经坐起的秦牧，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口中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呼喝，其他小人儿立刻潮水般向秦牧杀去！
这些小人儿兴奋异常，口中发出各种不明意义的呼叫，挥舞着刀剑钢叉，气势汹汹杀来，尽管有数百人之多，但是秦牧觉得自己两三脚便能将这些小人儿踩扁。
他哭笑不得，这便是让屠夫防备异常，不敢用自己真名的原因？
秦牧拔剑一振，剑光爆发，正要将这些小人儿扫荡一空，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是从阴风中传来，声音被拉得很长，仿佛距离他很是遥远，秦牧一言不发，但是那声音却在飞速的接近。
别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时，你虽然不答，但是心中却不由自主的会起了感应，这个声音应该便是循着这个原理感应到他的位置！
秦牧手中的剑光正要将涌来的小人儿大军悉数斩杀，突然只觉眉心中一阵冰寒入侵，正要探手拔剑，魂魄已然僵住。
他的魂魄僵住，身体也顿时僵住，剑光也径自熄灭。
那些小人儿欢欣鼓舞，一个个爬到他的身上，从他的嘴巴耳朵鼻孔中钻到他的体内。
下一刻，秦牧便“看到”这些小人儿扛着“自己”飞奔，他们扛着的并非是他的肉身，而是钻入他的体内，扛着他的魂魄！
这些小人儿竟然跑到他的身体里，将他的魂魄捆绑结实，托在头顶，口中叽叽咕咕，不知说些什么，撒腿便跑。
秦牧只觉自己动弹不得，眼前景色飞速变幻，接着猛地一黑，四周所有的亮光消失，只剩下黑暗。
黑暗中，他看到身下有光芒亮起，那是一座祭坛，自己正躺在祭坛上。
那些小人儿将他放下，一个个抬头看天，为首的那个小人儿叽叽咕咕的对着黑暗说了两句，突然祭坛升起，看向四周，看到了一张张巨大的面孔，像是木偶一般的面孔，挡在四面，这些木偶般的面孔极为庞大，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接着祭坛又是一震，再次升高，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那四面木偶与祭坛一起托起，秦牧立刻看到黑暗中光焰熊熊，那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出现在四面木偶的身后，单单是眼睛便比这些木偶的脸还要庞大。
然后又有一只只巨大的独眼点亮黑暗，漂浮在天空中，极为诡异。
“厌胜法？”
秦牧看到这幅景象，心头微震，班公措用的应该是厌胜法，利用这些小人儿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将他封印在身体里的魂魄困在这样的一个祭坛上！
这种手段非常诡异，听到声音，即便不答应也会寻来，在身体中化作一个祭坛，哪怕将魂魄封印在体内也防不住！
不过，他的魂魄应该还在身体之中，只要在自己的体内，秦牧便有翻盘的希望。
“不管你用的什么巫法，都需要靠自己的法力，在我的体内，你的法力无法胜过我，便休想杀我！”
秦牧翻身而起，喝道：“剑来！”
突然黑暗中一枚剑丸呼啸飞来，唰的一声悬停在他的身前，这枚剑丸正是这次回村过年哑巴给他的那枚剑丸，秦牧曾经用这剑丸导引国师体内神的神通残余，以至于剑丸被神的神通残余磨灭了不少，变小了许多。
秦牧剑丸在手，剑丸中剑气绽放，将四面八方的小人儿扫得人仰马翻。
那些小人儿被他开膛破肚，却依旧未死，残肢爬来爬去，又拼凑到一起，继续向秦牧杀去。而祭坛四周的那些个木偶面孔露出诡异笑容，僵硬的扬起一条条手臂，向祭坛中的秦牧砸去，嘭嘭嘭，砸得火光四溅。
秦牧催动剑丸，与这些奇怪的木偶抗衡，只觉这些木偶的力量奇大，每一击都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那些小人儿有的被木偶砸中，被砸成纸片一般，但下一刻却充气般的鼓了起来，继续挥舞刀剑向秦牧杀去。
而在此时，黑暗中的那一只只怪眼熊熊燃烧，一道道熊熊火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秦牧咬牙硬抗，几乎被打得魂飞魄散，这些小人儿、木偶和怪眼似乎能够死而复生，无穷无尽，根本打不死杀不绝，不断的向他攻击，永远不知疲惫。
而秦牧却被累得近乎绝望，心中不禁大怒：“霸山师兄还在睡觉吗？”
不知不觉间，突然有鸡叫声传来，然后他隐隐听到更夫敲更，那是五更天的更声。
然后，秦牧听到霸山祭酒打哈欠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等了一宿，班公措还没有亲自前来，令我失望。这小子谨慎得很，没有亲自作法来杀秦师弟，而是让另一个大巫下手。”
秦牧微微一怔：“霸山师兄知道我被困住了？”
“可惜只钓到一个七星境界的大巫。”
秦牧听到霸山祭酒拔刀的声音，霸刀出鞘。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歌声中，突然间一道沛然的光芒切开了黑暗，从天外而来，一刀落下，狠狠劈在祭坛之上，顿时天地轰鸣，震动，崩溃，瓦解！
这一刀似乎切开了两条线，两条线缓缓向左右分开，那是秦牧的眼睛，正在缓缓张开，但是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张开眼睛时眼皮是向左右张开。
“这是楼兰黄金宫的厌胜法，我刚刚帮你解开，这种厌胜法将你眼珠子颠倒了一半，因此你看到的东西是左右放着的。”
霸山祭酒似乎是站在墙上出现在秦牧的面前，道：“你先调动眼部肌肉，慢慢把眼珠调过来。”
秦牧依言，缓缓转着眼珠，过了片刻眼珠才恢复如常，连忙道：“师兄，我中招了！”
霸山祭酒点头，指了指他的前方，道：“就是这个东西让你中招的。”
秦牧低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困住自己的祭坛并非是真正的祭坛，而是一个银色的盘子，盘子四周是四个巴掌大小的木偶，刚才那些将他托来的小人儿是一粒粒黄豆，座下的马匹是豆芽。
而一只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独眼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的眼睛，并排长在一起的怪眼，盘子下面还有一只黄鼠狼。
蜘蛛和黄鼠狼都被一刀斩断，死于非命。
“我本以为会是班公措出手，不曾想出手的是一位七星境界的大巫。”
霸山祭酒摇头道：“班公措不出手，让七星境界的大巫出手，估计是担心我在你身边。他着实谨慎。”
秦牧起身探头向窗外看去，只见被他用剑光斩掉头颅的是一个个稻草人，身上披着白布。
秦牧问道：“师兄，那个七星境界的大巫怎样了？”
“死了。”
霸山祭酒道：“他在梦中作法，用厌胜法害你，我这一刀破了他的法，刀意顺着他的法术进入他的梦中，将他在梦中砍死。他走得很安详。”
秦牧将信将疑，道：“刀法还可以练到这一步？”
霸山祭酒笑道：“天刀老师的刀法才叫神话。他能破开虚空，我不能。”
等到清晨，太学院中议论纷纷，蛮狄国的使节又死了一个，据说是五更天是突然暴毙而亡，七窍流血，死得惨不忍睹，死前还大叫了三声。
秦牧心中腹诽：“霸山师兄不是说他走得很安详吗？”
到了中午，一位巫士前来，欠身道：“王子请秦教主赴宴。”

第276章 有点想杀人
“班公措昨晚命大巫作法杀我，今天还敢请我赴宴？”
秦牧微微一怔：“莫非他以为同样是圣地，楼兰黄金宫还能压得过天圣教不成？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霸山祭酒走来，道：“要不要我随你同去？”
秦牧摇头：“不至于。倘若班公措敢光明正大的杀我，便不会在昨晚用巫法杀我了。我独自去赴会见他。”
玉香楼是京城中规模最大的酒楼，用的是园林式的格局，一庭一院，庭院中有假山流水喷泉，使女丝竹歌舞，每个庭院分开，很是雅静。来到这里吃饭喝茶的人们也并非是为了吃饭喝茶，只是寻一个可以谈话的地方。
灾年到来之前，这里的生意极为火爆，即便是达官贵人也需要提前订下酒席，不过天灾爆发，皇帝亲自赈灾，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也需要捐款，玉香楼的生意这才清淡下来。
料想等到天灾的影响过后，这家酒楼的生意肯定会再度好起来。
玉香楼的青竹园，班公措相迎，向秦牧道：“秦教主，我那随从多有得罪，而今他们已经死了，死后一切干休，还请教主海涵。”
秦牧走入青竹园，四下打量，道：“王子客气。”
这栋庭院叫做青竹园，圆月形的门，走入门中便是瘦竹成荫，遮在道路两旁，耳听得潺潺流水，转了两个弯才看到清水从奇石累累的假山上流下，虽然是细流，但是却有瀑布奔流而下的感觉。
这瀑布流水是落入一尊菩萨像手中的玉瓶中，玉瓶倾斜，水在瓶中转了一圈，又流了出来，落入南边的池子里。
秦牧看了一眼，这南边的池子中有一些沙岛，宛如海中的岛屿，星罗棋布，很有趣味。池子上写着南海观世音，鸿誓深如海的字样。
菩萨与假山雕在一起，应该用了一些小法术，可以让水流不断，虽然池子不大，但细致入微，细细看去真有一种站在南海上空俯览浩瀚大海的感觉。
“秦教主请。”
班公措抬手，请秦牧走过长廊，来到池子旁边的雅间，窗户已经打开，靠窗而坐恰恰可以看到这个园林的景致。
而这宴席边还有两位黄衣大巫，面无表情，立在门内左右。
班公措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令他们上菜上酒。”
两位楼兰黄金宫的大巫走出房间，过了片刻，有使女上菜上酒，庭院中又来了些身姿曼妙的少女，穿着异族的服饰，吹着牛角弹奏扬琴拍着达玛鼓等乐器，听起来倒别有一番味道。
“昨天晚上，并非是我授意让人杀你。”
班公措深深看了秦牧一眼，道：“我要杀人，无需假人之手。昨晚的事，只是我的随从见你杀黄金宫的弟子太多，很是不忿，因此入梦作法杀你。”
秦牧听到他提及此事，不禁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班公措会避而不谈，没想到班公措落座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将此事挑明。
“原来如此。”
秦牧笑道：“好在我没事，而且他人已经死了。我相信小王子与这件事并无瓜葛。”
班公措摇头道：“你还是有所不知。我知道他要杀你，但我并不阻拦，秦教主是否想知道原因？”
秦牧又有些惊讶，谦逊道：“小王子真是出人意料，秦某愿闻其详。”
班公措为他斟酒，道：“我之所以不阻拦，是因为我知道你必会让霸山祭酒留在你房中，防备我夜半作法杀你。他杀不了你，但可以耽误你的时间。”
秦牧扬了扬眉头，举起酒杯，两人推杯相敬，一饮而尽。
班公措继续道：“你和我是同时破壁，进入六合境界，当时我没有答应你的挑战，是因为那时我看出了你的战力的确非同小可，我没有十足把握胜你。但是经过了一天时间，便不一样了。一天时间，只需要一天时间。”
他露出一丝笑容：“高手对决，一天时间便足以确定胜负。你下午与太子会面，无暇去巩固六合境界，发现六合境界的奥妙，晚上你又需要提防我那个随从的巫法攻击，也无暇去研究六合境界。而我却有这一天时间，巩固六合，提升修为。区区一天时间，足以让你胜算全无。”
秦牧再度惊讶，打量他的面容，只见他的脸上还有些稚嫩之气，但目光深邃，有一种少年人不曾有的深沉，赞叹道：“草原的小王子真是不凡，难怪连天刀对你也是忌惮非常。你现在只有十四岁吧？”
班公措再度为他斟酒，道：“十三岁。草原人风吹日晒，身子比较粗，显得大了一些。十三岁是我这一世的年岁，倘若教主问的是我灵魂寿元，而今已经有一万一千岁了。”
秦牧哈哈笑道：“小王子让我越来越惊讶了，没想到竟然将这件事也轻易的说了出来。”
“我没有必要瞒你。”
班公措道：“秦教主也是令人极为佩服。你是天刀弟子吧？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令我也赞叹不已。倘若是六合境界突破的当日，我对上你，只有八成的胜算。”
“唔？”秦牧含笑不语，把玩酒杯。
班公措正色道：“算上这一世，我已经活了十九世，在我漫长的寿元中，见多了天纵之才见多了旷世豪杰，也见多了生死悲欢。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时光中矗立的礁石，身边无数风华绝代的人物像是一幅幅画面匆匆流过，即便是绝世的帝皇也是一个不经意的画面，就算是向天横刀的天刀，也竟只是个匆匆过客。我记得在我第六世时，我自感自己的道法神通无法再进一步，所以进入中原拜入了道门，学习先天太玄功和道剑。那时，道门的道主对我极为期许，许我为道子，甚至期望我将来成为道主，领导道门。”
秦牧眼角轻轻跳动一下，这个老怪物曾经进入了道门，甚至还做了道子？
道门的镇教绝学，先天太玄功和道剑十四篇也被他学了去？
“道剑很难领悟，那一世，我学到了第十三剑，第十四剑始终无法参悟透彻。”
班公措感慨道：“道剑实在太难了，即便有先天太玄功的强大也难能参悟透彻，需要对术数有着恐怖的领悟才能办到。我直到老死也没能将第十四剑学会，第七世，我再入道门，还是没能学会第十四剑，只练成了半招。然后第八世，我又拜入了佛门大雷音寺。”
秦牧心头大震，深深的看他一眼，轻声道：“你觉得道剑已经无法让你突破，所以你便去大雷音寺学习如来大乘经？”
“错。”
班公措肃然道：“我是去参悟佛法。大雷音寺的佛法在心性上的参悟极高，如来大乘经是集心性修为的大乘者，自然要学。不过我先从小和尚做起，将大雷音寺的佛经统统看了一遍，参悟一遍，然后再学如来大乘经。”
秦牧问道：“那一代的如来应该也对你极为期许吧？”
“他说我的资质悟性是当世第一，佛法造诣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辩才无碍。”
班公措道：“如来大乘经，我修满二十诸天，但是我还是离开了大雷音寺。大雷音寺的佛法并不能让我突破最后的境界。待到下一世，我转世成了女子，我去了离情宫。又过一世，我去了小玉京。我在小玉京呆了几世时间，才将那里的绝学学全，的确是凌驾在三大圣地之上的圣地。”
他感慨万千，似乎在回忆小玉京的日子，顿了顿，道：“然后我又去了天圣教。”
秦牧眼中精光闪动，道：“天圣教？你学了大育天魔经？你领悟出什么？”
班公措露出笑容，道：“大育天魔经很强，但相比如来大乘经和道剑来说，便有些逊色了。我原本打算离开，后来听说大育天魔经有一篇大一统功法，只能教主传给教主。我很想得到，所以留在天圣教。只可惜那一代的天魔教主很强，他的弟子也很强，这位弟子被誉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我败给了他，无缘教主之位。”
秦牧松了口气，班公措继续道：“于是我叛出天圣教，带着道门的高手，集合了正道所有的义士前来攻打天圣教，将这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打死。”
秦牧酒杯中的酒水轻轻一颤，有一滴洒在桌上。
“这位圣人的确难得，他拼死了道主，我偷袭他得手之后，他还能将我重创，但他还是被我们用无数正道义士给耗死了。”
班公措悠悠道：“临死前，他将教主之位和大一统功法传授给了当时的青天王。我当时受了重伤，但是想着只差一步便可以将天圣教攻克，岂能功亏一篑？所以继续率众攻打，不料这位青教主将大一统功法传给了当时的圣女，然后率领教众拼死与我一战，我不得带伤退回草原。”
他感慨道：“后来我听说，这位青教主也死了，死在碧波潭。圣女继任成为教主，总算将道门和天下正道杀得心寒，最终她也力竭，传位后死掉了。这三位教主，天圣教怎么称呼他们？”
秦牧脸色漠然：“三王。”
“三王？”
班公措赞道：“他们的确称得上三王。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与你们天圣教的渊源了吧？你现在也应该知道，我的八成胜算来自哪里了吧？不过那是一天之前，现在面对你，我是十成胜算。你，一成也没有。”
秦牧起身，舒展一下身躯，道：“走吧。我现在有点想杀人。”
班公措起身，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班公措回头吩咐那两个大巫，道：“饭菜留着，温一温，我片刻即回。”

第277章 节奏
秦牧与班公措并肩而行，离开玉香楼，沿着街道向城外走去。
初春的京城还是有些凉意，即便是大中午，太阳也不是很高，而是处在南方的半空中，阳光也不是很刺眼。
春日的京城还是很热闹，人来人往，有些富足人家的公子和小姐结伴而游，衣裳多是貂裘，女孩被裹得毛茸茸的，衬托之下显得肌肤很白皙。
以往的这个季节京城中许多大富之家已经坐着飞船赶往南方过冬，等到春夏之交时才会回来。但是今年不同，天灾导致南方与北方一样冷，甚至更冷，所以大部分人还是留在北方。毕竟外地天灾人祸，不如留在京城安全。
秦牧与班公措走得很慢，各自都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不得不说班公措毕竟是经历十九次转世活了二十世的高人，他很快便将自己精气神调整到巅峰状态，而在此时秦牧则还在慢慢调整。
班公措身上杀意涌出，针对秦牧，开始慢慢加快脚步。
他的杀气针对秦牧，为的是让秦牧做出反应，不得不改变自己走路的姿态，免得露出破绽。
太学院中，秦牧曾经这样针对过他，迫使他走路一瘸一拐，借身形变化来让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有破绽，不给秦牧以可乘之机。
而现在，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自己最巅峰的状态和气势压迫秦牧，迫使秦牧跟着他的节奏走，跟随着他的气势变化而变化。
只要秦牧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他便可以掌握主动权，让秦牧处于被动，疲于应付。秦牧为了免于露出破绽，会不断的变化自己的行走轨迹，变化自己的气势，走的路越长，变化越多，终究会超过这个少年的眼界见识，让他变无可变，化无可化！
等到了城外，斩杀秦牧只是一招两招的问题！
“老狐狸！”
秦牧面色凝重，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班公措就是这样可怕的人，哪怕自己比对方强，若是有优势可占他也会立刻抓住，将自己的优势放大，尽可能的放大！
经历了万年的岁月磨砺，他已经很少为外物所动，一言一行都循着自己万年来积累下的经验前进，他的经验像是符文像是道理，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言行举止之中。
延康国师和瞎子都曾经说过知行合一，马爷也说过不逾规矩，班公措有着万载积累，也做到了这一步。
对于知行合一，秦牧有着自己的理解。
知而不行，谓之不诚。
行而不成，谓之不能。
知而行，是赤诚之心，行而能，是贯彻到底，已经很难被其他人和事影响了。
而知行合一的前提是，格物致知，将一件事研究到极致，变成自己的知识。
比如做菜，将做菜这门手艺做到尽善尽美，色香味无可挑剔；比如建筑，将楼宇亭台建得坚固美观使用，美轮美奂，风雨不倒地震不塌；比如造船，将造船原理吃透，用料坚固，风浪不沉。
这便是格物致知，将一件东西一件事情研究到极点，明白其中所有的道理。
做到格物致知，方能知行合一。
班公措就是这样的人，他一次又一次转世重生，将各种功法研究到极致，他所学过的知识都变成了他的底蕴，变成了他言行举止中的一部分。
他的任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大有深意，甚至从秦牧第一次遇到他开始，秦牧便进入他的节奏之中。
从六合殿外秦牧的挑衅，到玉香楼中班公措的言谈，都是他在织网，有条不紊的编织出一张大网，将秦牧网罗在其中。
而现在他们向城外走去，便是这只大蜘蛛在收网，往秦牧身上吐丝，将秦牧缠绕，锁紧，让秦牧能够动弹的空间越来越小，待到了城外，便是大蜘蛛注射毒液毒死猎物之时！
这么可怕的对手，是秦牧前所未见！
无论道子还是佛子，甚至那些追杀他的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大高手，比班公措都要逊色良多！
现在，秦牧已经被他逼得走路时一瘸一拐，东倒西歪。而班公措却走得很稳，越来越稳。
他在逼迫秦牧施展出所有的变化，免得露出破绽，秦牧的变化穷尽之时便是秦牧的死期！
“能与这等强大可怕的存在交锋，真是莫大的幸事！”
秦牧脚步猛地停住，他停步的一瞬间身上的破绽百出，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班公措微微一怔，也停下脚步。
这一瞬间他有出手的冲动，秦牧破绽百出，在他眼中秦牧全身上下都是一个个完全可以一击致命的破绽，只是他犹豫了一个瞬间。
秦牧是天魔教主，天魔教的势力极大，是世俗中的第一大派，在这里出手即便杀了秦牧，他也难逃天魔教的报复。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秦牧身上的破绽消失，气势轰然爆发，杀气绽放，压过班公措一筹，抬起脚向前走去。
班公措面色微沉，不得不跟上他，陷入被动之中。
秦牧利用他的犹豫摆脱劣势，的确出乎他的意料，显然这个少年的经验虽然不如他，但是却有着一种他早已被磨灭掉的锐气。
转世了这么多次，他第一世的那种锐意进取的精神也在一世又一世的漫长光阴中磨灭，现在他从秦牧身上看到了这种精气神。
这次轮到他被秦牧钳制，迫使他不得不顺着秦牧的节奏向前走，两人身法气势不断变化，变化很是细微，但是随着走的路越来越长，班公措身形摇晃的幅度便越大，像是醉醺醺的醉汉，东倒西歪，很是引人注意。
现在的情况像是秦牧用无形的绳索，牵着一个十三四岁喝醉酒的孩子走在大街上。
高手过招就是如此，尤其是两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形势逆转！
秦牧利用他再城中不敢直接出手的这个心理，逆转了局势。
两人虽然还未曾交手，但是智慧上已经开始交锋！
尽管局势逆转，但秦牧还是没有任何放松，的确如班公措所说，秦牧没有时间去巩固六合境界，他虽然与班公措同时进入六合境界，但班公措与他不同，班公措有着二十世的经验，二十次突破六合境界，一天时间，班公措便足以将这个境界巩固，调动这个境界所能调动的力量。
而秦牧却需要时间来熟悉，来摸索探寻，方能将这个境界的力量掌控。
最为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时间修炼六合境界！
六合境界和七星境界的行功图他已经有了，一幅得自太学院的第一大殿中，而楼兰黄金宫中的一块石板上的功法是七星境界的行功图。
只是，他参悟了大一统功法，需要将霸体三丹功与大育天魔经融合，班公措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让他来融合功法。
秦牧心神浸入六合神藏，这个神藏中，他看到了自己的灵胎，又看到了天上的五曜星辰和神殿，感应到了自己的五曜星君。
从灵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天地四方。
显然进入六合境界后，需要将三大神藏统筹归一，功法必须能贯穿三大神藏，形成一个整体。
六合神藏中有了天地四方，法力壮大，可以催动神通，是一次质的飞跃，但是霸体三丹功没有六合境界的行功图，将会是他的最大短板。
终于，两人走出京城，来到城外，班公措走路时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跌跌撞撞，但身形身法的变化依旧似乎无穷无尽，保持着完美无缺没有破绽的状态！
秦牧不得不佩服，从城中走到城外，班公措仅仅是身法便已经变换了数十种，每一种都极尽精妙，是修炼到极致的身法。
他以龙形前进，便真的像是一条真龙在地面上行走，做出虎行，给人的感觉便真如猛虎一般，施展凤雀身法，便如凤雀低飞，施展游鱼身法，便如鱼儿搏击激流。
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同时将这么多身法修炼到极致！
两人越行越远，渐渐地杀气也越发浓郁，秦牧的饕餮袋中，剑丸飞出，少保剑也从饕餮袋中飞起，挂在他的腰间。
而秦牧身上的两口杀猪刀脱落，两口刀相继插入地面，只露出刀柄，两刀相距十多丈。接着竹杖插在地面上，铁锤落地，袖筒中的笔墨纸砚滑出，都是被他在走路时直接扔下。
他在行走时，身躯摇晃，胸前胸后一个个玄铁块脱落下来，很是沉重，脚上的铁鞋突然炸开，双腿上挂着的铁块也各自脱落。
他一身轻松，骨骼霹雳啪啦作响，气势竟然再度水涨船高！
班公措还是被他带着节奏继续前行，秦牧气势提升，带给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但他还是能够坚持，没有丝毫的破绽露出来。
远处的草地上草儿已经生长出来，有许多踏青的男男女女，结伴春游。有些小孩在放着纸鸢，撒欢般在草地上奔跑，有的年轻男子卖弄身法，几步间腾空而起，脚踩着半空中的纸鸢，引起下面女孩的赞叹。
然后赞叹声渐渐少了，踏青的人们向秦牧和班公措这两个奇怪的少年看来。
树林中成片的鸟儿扑啦啦飞起，远远的躲避开来，这两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他们心惊。
秦牧和班公措走到涂江边，江面上突然有数不清的大鱼从水里跃起，噗通噗通的在江面上跳跃向江心方向逃窜而去，热闹非凡。
这些鱼儿鸟儿跳起飞起的一刹那，一个孩童突然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哇哇的大哭起来。哭声中，江边的秦牧与班公措几乎在同一瞬间出手！

第278章 温酒
秦牧周身浮现出各种佛经符文，围绕四周旋转，如同一口大钟罩下，如来大乘经的五大诸天隐隐浮现出来，佛音缭绕。
与此同时，九龙帝王功被他催动，京城四周的九大龙脉的龙气蜂拥而来，让他的气势再度突破！
九龙帝王功，皇族灵家的至高绝学，由延丰帝亲自指点传授，而今在秦牧的催动下，九条龙脉涌来的龙气甚至化形，龙气甚至侵入江水中，水中有龙飞跃而出，向秦牧涌去！
他占据先机，不管班公措有没有露出破绽，他只需要占据先手便可以率先攻击，将班公措压垮，以异常雄浑的元气压制对方一切精妙招式，以无匹的力量碾压而去，将对方压垮，压碎！
对付班公措的最佳办法，便是以法力的绝对碾压，不与他对拼招式！
轰隆——
江面炸开，滔天大水笔直竖起，化作一尊大佛的形象，大佛周围水龙盘绕，佛身高达十多丈，如同江上水山，五指如同五座山，指掌五行，轰隆一掌向班公措盖下！
九龙发出怒吼，九龙帝王功与雷音八式的九龙驭风雷被他融为一体，这一击尽显佛门广大神通，皇家无敌气象！
九龙扑出，嘭嘭嘭，水流超过声音，爆发出春雷般的巨响，无坚不摧！
何谓神通？
这就是神通！
法力，秦牧最强大的就是法力，超出同侪倍余的法力，即便是村长那等老怪物在同样的境界也要比他逊色良多。
现在秦牧的法力即便是班公措也望尘莫及，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班公措，让班公措所有前世的修行，一万一千年的经验，统统无用！
就在秦牧攻击爆发的一刹那，班公措的反击同时爆发，他用的是剑，一口剑丸，指头大小，但是下一刻，剑光从剑丸中爆发，竟然是如此璀璨！
道剑十四篇的第二篇：五气三元结秀，升腾处，云辂交加！
他直接动用道门的绝学，先天太玄功，以最为精纯的先天太玄功催动道剑第二剑，剑光内蕴五气，木甲，丙火，戊土，庚金，壬水，这是五气，天元地元水元为三元，天元为日，叫太阳，水元为月，叫太阴，地元为中和。
这一招剑法施展出来，剑光构建出道门理想中的世界，剑日，剑月，剑地，五气朝元！
道门的剑法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道门这个圣地以术数为根基，认为天地间的一切大道都可以用术数来解答。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数字，构成了天地间的一切，任何事物，哪怕是生命，都可以用数字来构建，归根结底都是一个个奇妙的数字。
因此道门创造出了圆形的无极图，分割两仪的太极图，还有四象图，八卦图，六十四卦图，用来计算天地间的大道和万物。
而当这些道理变成剑法时，用剑来组成一个个图案，不断运算运行，演变为天地万物，便拥有着道的宏伟力量！
道门的道剑十四篇，每一篇都是一个理想中的世界，纯粹的术数演变为唯美的图案，诠释天地妙理。
这是道门与佛门的最大区别，道门是术学，佛门是心学。
道门的弟子之间有这么一句玩笑话，术数不好？那你还修什么道？早点回家抱娃。
两人的神通碰撞，一个是剑法神通一个是肉身神通和法术神通，当法力所化的神通碰撞时，竟然如此可怕，恐怖的力量震动江面，让大水悬浮，震动地面，让大地颤抖。
迸发出的余波冲击，一道道细细的水流咄咄咄刺穿江边的一株株柳树，一道道剑气刺在江边的石头上，霎时间岸边礁石千疮百孔！
秦牧轰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冲入班公措的剑光化作的道门理想世界中，碾压般的力量也遭到了剑光中蕴藏的数理的分解！
在班公措的剑法中，术数这种枯燥无味的东西竟然显得如此迷人，如此璀璨。
迷人的剑光中，九条水龙和水佛飞速崩塌，面对道剑第二招真是不堪一击！
无数道剑光流动，击中秦牧周身的佛光佛经所化的大钟上，钟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涟漪，下一刻大钟便被破去！
秦牧面色不改，剑丸飞起落入手中，瞬息间剑丸中的剑光爆发，秦牧没有动用剑履山河，而是直接施展剑图第二招！
哗啦——
涌江边一片赤红，血红的剑光如同汪洋大海般涌动，血光中仿佛有一尊诸神的帝皇从血海里冉冉升起，剑指敌手，睥睨一切！
一剑开皇血汪洋！
道剑与剑图碰撞，班公措闷哼一声，五气三元顿时被破，无匹的剑光绝世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身形腾空，矫腾如龙，施展出奇妙无比的身法，身法连连变化，似惊鸿游鱼飞雀九凤，但还是未能避开所有的剑光。
嗤嗤嗤，他身上冒出一连串的血光，身形纵跃，落在江面上，将江水砸得四下炸开！
呼——
秦牧纵身跃起，手中的剑光消失，剑丸迎风化作一口大刀，嗤的一声将江面切开！
班公措挥起剑丸迎接这一击，只听嘭嘭嘭的一连串响声传来，他如同孩童扔出的石子在江面上打着水漂，连续飘出六十七个水漂，这才止住身形。
而在另一边，秦牧脚踩江面奔腾而来，每一脚落下江面轰然炸开，翻飞的水浪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飘在半空中还未落下秦牧便已然奔出数百丈。
他手中的剑丸所化的大刀猛地一收，如同流水般将他的拳头包围，秦牧一拳轰出，轰隆，江面震动，一条条水龙泛着青光昂然怒吼冲出数十丈远近将班公措淹没。
江面上霎时间热闹无比，四十五条大龙从他这一拳中飞出，与江水融合，一股脑向班公措扎下，嘭嘭嘭的巨响不绝。
秦牧飞身跃在双手十指叉开，掌心朝天，猛地向下一扯，一道道雷霆照亮了江面，雷束集中在一起咔嚓咔嚓的劈入四十五条大龙中央！
秦牧身形落下之时，手中的剑丸已然化作无数道剑光，剑履山河！
剑光化作浩瀚江山从天而降，砸入江中，披靡的威能将无数江水分解，方圆十多丈的江水一刹那间便被剑光切成无数水珠，组成了水中江山！
水中血花泛出，飞速向江底斜斜遁去。
秦牧抬手，腰间的少保剑铮鸣飞出，秦牧食指旋转绕动，少保剑疯狂转动，无数剑气围绕少保剑化作钻剑式破开大水，直直射入江底，追着那道血色而去。
他衣衫飘动，轻飘飘的从空中落下来，脚踩波澜起伏的江面，身后哗哗的水声传来，那是他奔行时脚步炸起的水浪，水浪被掀飞在半空，直到此时才堪堪落下，飞琼泄玉一般。
江面上，秦牧脚步一错，脚下四周的江面顿时变了，江水围绕他旋转，水下像是有一条条透明的蛟龙围绕他穿插交错，恰恰组成一个大圆。
咻——
少保剑破开江面飞出，在空中绕了一圈，还在疯狂转动，但转动速度越来越慢，待到这口剑飞到秦牧面前已然停止转动。
秦牧腰间剑鞘化作鱼龙飞出，张开大口将这口剑吞下，然后化作剑鞘又回到他的腰间。
秦牧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静静地站在那里，剑丸从他手中飞出，悬浮在他的面前，像是一颗稍大一些的水珠。
在他四周，一道道水线在缓缓腾空，来到他的头顶，像是雨水倒流，升到空中的江水化作云气，形成了笼罩方圆十多丈的云朵。
云朵中电闪雷鸣，咔嚓咔嚓的劈着，雷光乍隐乍现，隐隐露出只鳞片爪。
“班公措，你让我失望了。”
秦牧平静的声音传遍江面，淡淡道：“你前面十九世的修行，仅仅如此吗？为何不敢出来？我还在等着杀了你回去继续吃饭，毕竟饭菜快凉了。”
江面没有任何动静。
秦牧皱眉，转过身来向江岸走去。
他原路返回，四周是一张张惊讶的面孔，扭着头看着他，游玩的人们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秦牧视而不见，捡起自己扔下的笔墨纸砚，又来到铁锤前，伸手握住锤柄，突然抡起铁锤，用力向地面砸去，轰隆一声巨响，他前方的空气被他砸成一堵墙，接着空气墙也被砸得爆碎。
秦牧这一击砸在地面上，大地沉降，裂开，地底传来震动，一个身形在飞速远去！
秦牧纵跃如飞，下一瞬便来到竹杖前，手掌向下一拍，竹杖咄的一声没入地底，一道血光从竹杖留下的小孔中喷出。
秦牧身形连纵，几起几落来到两口杀猪刀前，头下脚上，双手握住刀柄，提刀旋转，唰唰唰无数刀光切入大地之中。
他的身形一边旋转一边向前移动，刀光如雨如瀑，斩入大地。
突然，秦牧双腿叉开，刀背拍地，身形腾空，而后稳稳落地，双刀插入背后刀囊，转身进京。
过了不久他来到玉香楼，走入青竹园，绕了两道弯经过南海观音像来到雅阁中。
雅阁里的两个大巫还在，见到他露出震惊之色。
秦牧道：“饭菜还热吗？”
其中一个大巫怔怔的看着他，另一个大巫连忙点头。
“酒呢？”秦牧又问。
“酒有些凉了。”
秦牧挥手道：“你去热一热，端上来。你，留下来给我筛酒。”

第279章 酒里有毒
过了片刻，那个去温酒的大巫将酒端上来，另一个大巫荡着酒，待荡得清澈了，筛了一碗酒恭恭敬敬的放在秦牧面前。
“下毒了吗？”秦牧和颜悦色的问道。
两个黄金宫大巫连忙道：“不敢！”
秦牧哈哈大笑：“我本身便是神医，师从玉面毒王，倘若你们在我面前摆弄毒物那才是贻笑大方。”
两个大巫连连陪笑。
秦牧面色一沉，指着面前的酒向那个温酒的大巫道：“喝了。”
那大巫脸色剧变，两股战战，秦牧面色愈发阴沉，冷冷道：“喝了！”
那大巫嘴角眼角的肌肉乱跳，颤抖着捧起酒碗，喝了两口，赔笑道：“没有毒……”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身躯颤抖，接着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干瘪下来，人越来越矮，片刻之后只剩下一张人皮。人皮外是衣裳，衣裳里有东西蠕动，一大堆虫子咬破了人皮从衣服中哗啦流了出来，四下爬去，然后一只只虫子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另一个筛酒的大巫面色如土。
秦牧脸色不变，敲着桌子道：“再筛一碗。”
筛酒的大巫哭丧着脸道：“酒里有毒……”
“毒不死我。”
秦牧淡然道：“继续筛酒。舞女呢？叫上来，歌舞助兴。”
那个大巫连忙筛了一碗酒，唤上舞女，歌舞又起。
秦牧吃菜饮酒，欣赏歌舞，看得兴起便手和节拍，这一席酒吃得时间很长，到了太阳挂在西边半天时秦牧这才酒饱饭足，挥了挥手，让歌女舞女下去。
这酒里明明有剧毒，是巫毒的一种，大巫养的巫蛊，专吃魂魄肉身，但秦牧几乎将一坛酒喝光却还安然无恙。
“扫兴啊。”
秦牧起身，酒桌上一片狼藉，所有的酒菜都被他吃光喝光，就算十几个大人过来也未必能吃光这么多酒菜，然而他依旧没有吃饱的迹象，吃到肚子里的酒和菜都被他以灵还丹大补功化去。
“活了这么多世，一万一千年，可惜依旧不曾走出自己的道路，喜欢走别人的路，从一条路上跳到另一条路上，跳来跳去，反倒将自己的锐气磨没了。”
秦牧摇头：“我等你这么久，你还是不敢现身，真是可笑。我本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没想到你越老越怕死，被我占了先机先手之后，便不敢与我硬拼一场。”
那个黄金宫大巫听的莫名其妙，不知他在跟谁说话。
“不敢拼搏的人，还需要什么梦想？”
秦牧向外走去，嗤笑道：“老老实实回家吧。对了，你请我吃饭，付过钱之后再走。”
他走出玉香楼，飘然而去。
青竹园中，那位大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挥了挥手让歌女舞女下去，过了片刻，阴影中班公措身上带着血迹走出来，面色阴沉。
“人皇的剑法……”
他低声道：“竟是人皇的剑法！虽然似是而非，但是我不会看错。这个小辈施展的是人皇剑法，又与延康国师的剑法融合，再加上如来大乘经和灵家的九龙帝王功。他将这些功法融合了……”
秦牧融合了这么多的功法和神通，而且都是最为顶级的功法和神通，以至于他与秦牧甫一交手，碰撞之下道剑被克制，乱了他的心神乱了他的方寸。
所以他不敢与秦牧硬拼。
他不知道秦牧学了几招人皇剑法。
上一个时代的人皇是至强者，他不敢拼。
在上一个时代，发生了许多故事，行走在世间的有许多近乎神祇的人物，他是其中之一，天刀也是其中之一，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光辉璀璨的人物，但他们都并非是最为耀眼的。
人皇才是上个时代最为耀眼的星辰！
除了上个时代的人皇，班公措还在上上个时代见过另一位人皇，再向前追溯八百年，他见过另一个人皇。
一代代人皇出现在他的漫长生命之中，每一个都是异常耀眼，遮住了他的光辉，这些位人皇甚至可以追溯到他的第一世，甚至在他第一世之前便有人皇行走在世间！
他曾经对这个古老无比的传承很是好奇，每一位人皇所擅长的功法神通不同，但每一位都惊才绝艳。甚至有不少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是人皇！
他还想接触这个传承，但是有几次都是死在人皇之手，于是绝了这个念想。
而现在，他在秦牧身上看到了上一代人皇的传承。但是上一代人皇已经消失很久了，传闻中这位人皇已经死了三四百年了。
他见过这位人皇的剑，是上一个时代最强的人，最强的剑，见过一眼，那剑光便会永远的烙印在自己的心底，无法忘记。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惊慌以至于乱了分寸，被秦牧重创，失了先手。因此先水遁避开秦牧锋芒，土遁潜入地下，却被秦牧的青霄天眼发觉，以竹杖、铁锤和杀猪刀向他痛下杀手，让他伤上加伤，不得不遁走。
他在遁术上的造诣也是修炼到极致，小玉京的遁法绝对是天底下第一等的遁术。
他的魂魄极强，近乎神祇，秦牧还杀不死他，再加上他前世的修为还藏在体内，虽然目前这具身体还很弱，承受不了这股隐藏的恐怖力量，但是秦牧如果将他逼到极限，这股力量爆发，他也足以将秦牧击杀！
他遁走之后，秦牧自知无法留下他，也并未追击，而是回到玉香楼，逼得他不敢现身，耽误他治疗伤势。
“倘若被那个古老的组织知道人皇未死，而且有了传人，一定极为热闹。”班公措低声道。
给秦牧筛酒的那位大巫连忙上前，赔笑道：“王子，身上的伤势如何？刚才秦教主并未付钱……”
班公措喃喃道：“我并不需要有人知道我败了，虽然我败过很多次……”
那大巫微微一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僵硬，似乎被什么锁住，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下一刻，他的骨肉消融，灵魂瓦解，只剩下几件衣裳落在地上。
班公措向外走去，付了饭资，心道：“好在我和那个组织有过几次遭遇，知道如何联系上他们……京城只怕无法待下去了，这位秦教主回去之后必然会知会霸山祭酒，让我没有容身之地。不过我若想躲起来，霸山祭酒也无法寻到我。”
他走出玉香楼，突然退到阴影中，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另一边，秦牧返回太学院，寻到霸山祭酒，道：“班公措的确是楼兰黄金宫的老怪物，被我击伤了，只怕不会再现身了。”
霸山祭酒错愕，失声道：“他走掉了？他若是暗中作法害你，如何是好？天刀老师没能杀掉他，不得不隐姓埋名防备，更何况是你？这老小子现在的修为还是六合境界，但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只怕他便会突破到七星境界、生死境界，不过十多年，只怕他便能回到神桥境界了！到那时，你便死定了！”
秦牧笑道：“要不师兄你跟在我身边，他便不敢出手了。”
霸山祭酒愁眉不展，道：“他知道我的名姓，十年后便可以作法连我一同害死了。不行，跟在你身边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必须将他搜出来，斩了他以绝后患！”说罢，唤上青牛匆匆离去。
秦牧回到士子居，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倒觉得有些害怕。
“若是霸山师兄寻不到班公措，这小子天天晚上盯着我，我岂不是连觉也无法睡了？不行，必须要将这厮搜出来！这件事，还是交给天圣教的弟子去办，除非他躲回黄金宫，否则一定难逃我的耳目！”
他刚刚想到这里，一位士子居的管事走来，道：“秦博士已经是神通者了，该移居到神通居去。”
其他几个管事在帮沈万云和司芸香搬家，道：“沈万云和司芸香也破壁成功，也要离开士子居，搬到神通居。”
沈万云和司芸香看到秦牧，连忙走来，向秦牧称谢，道：“若非教主的六合算经，我们也不能这么快便进入六合境界。”
秦牧谦逊道：“举手之劳而已。”
沈万云面色古怪，司芸香很是受挫，对秦牧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帮助。自己还有没有希望干掉这位教主，成为天圣教的女教主？
“士子居，我走啦！”
沈万云向士子居中前来送行的士子们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谁乐意做这个大师兄，自己去争！”
越青虹和云缺和尚都有些兴致缺缺，对视一眼，笑道：“你们先去神通居，我们过两天就到。这个大师兄的位子，还是交给其他师弟师妹吧！”
秦牧三人走向神通居，龙麒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内心打定主意无论秦牧走到哪里都要跟上，绝不放过这个饭主。
“对了。”
秦牧想起一事，笑道：“这几日太子便会离京，要我随他一起前去四处赈灾，你们如果没事的话随我一起出去历练历练。万云，你成为神通者，本事也不小了，历练几年便可以成为我圣教的香主了。”
沈万云头皮发麻，心中着实不愿意与他一起出去，道：“每次与教主一起出门，都是险象环生死里逃生，我还是不去了。我刚刚修炼到六合境界，还要巩固这个境界……”
司芸香眼睛亮晶晶的：“我去！”
秦牧正要说话，神通居的一位管事走来，道：“沈万云沈士子，这次太子出京，点了你的名。除了你之外，还有十多位神通居的士子。”

第280章 鬼斧神工
沈万云脸色顿时苦了起来，跟秦牧一起出门历练绝对是一件苦差事。
上次他们一行人跟随秦牧前往南疆历练，先是遭遇了九幽门尸仙教洪山派唤醒死者屠城，又遇到天波城都天魔王大杀四方，再到后来便是大襄城平乱之战，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多场必死的杀劫！
回到京城之后，沈万云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沈万云从前也去庆门关历练，战场中与蛮狄国的将士搏杀，但那好歹是兵对兵将对将，哪里像跟随秦牧历练？
跟随秦牧历练，动不动便是门派间的征战杀伐，甚至连魔神都召唤出来，到了大襄城更是教主级的强者遍地，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强者数以百计！
沈万云现在想起来自己跟随秦牧历练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他也听说了这次历练之后秦牧的一些遭遇，回大墟过年遭到了不知多少高手的追杀，大雷音寺又大闹了一场，回来后竟然还参与了道门、大雷音寺围杀皇帝一案，将皇帝和国师救走，然后回京杀了灵玉夏太子！
倘若换作自己去经历这些事情，只怕早就死了一百多次了。
他打定主意不与秦牧一起出门，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是被太子点了名，便如同宣布死刑秋后问斩一般。
也不知这位圣教主是否是扫把星临头，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灾祸连天。
秦牧见他面色不太好看，安慰道：“这次出门并不危险。太子灵玉书原本就是咱们太学院的，跟咱们都是旧识，关系也很好。他这次出京说是赈灾，但带着的都是工部的高手，以我之见这次不是为了平乱什么的，而是为了查看各地的督造厂，还有清除大雪灾形成的雪山，或者造桥造坝之类的事情，没有危险。”
沈万云哭丧着脸：“但愿如此。”
司芸香却有些泄气，失望道：“没有危险啊……”
三人跟随那管事来到神通居各自的房间，管事将他们安排得很近，三栋房子都在一起。
秦牧向沈万云和司芸香道：“这次出门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你们各自寻一些要修炼的神通。”
沈万云目光闪动，提议道：“越青虹和云缺这两日便要破壁，成为神通者，教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次既然是出门享福，不如带上他们。”
秦牧笑道：“你说得有理。太子出发之前，但凡修成神通的，都带上。”
沈万云精神大振，兴冲冲的去了，心道：“如果要死，当然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整整齐齐的！”
司芸香眨眨眼睛，一只白皙的手掌伸到秦牧面前。秦牧取出自己的书牌放在她的手里，司芸香欢呼一声，立刻去了。
神通居的书牌只能进入天录楼第二层，而秦牧的书牌则可以进入第三层阅览群经，每次去天录楼她都要借秦牧的书牌。
太学院有天工殿，有些类似天魔教的匠堂、天工堂，天工殿多是研究机械制造，灵兵炼制，造船造桥，铺路造车，都是出自天工殿的士子手笔。
太学院是国师和天魔祖师共同打造而成，所以太学院的诸殿教学往往都是照搬天魔教的各堂。这也是延康国被大雷音寺、道门等正道门派看不顺眼的地方。
天工殿的士子走出来之后往往前往朝廷工部任职，这次太子灵玉书带着的士子也多是天宫院的士子，其他人则都是工部的官员。
工部许多的官吏来自天工殿，与秦牧他们也算是同学。
工部中工部尚书最大，其次是工部侍郎。
朝廷的工部侍郎是天魔教的天工堂主单由信。
工部又分为四司，工部司掌管城池土木工程，屯田司掌管土地丈量分配，虞部司掌管蔬果粮草，水部司掌管水利工程。
这四司的郎中和员外郎有大半是天魔教的堂主、香主，而工部四司其他官吏也有很多都是天魔教的弟子，另外小半则是太学院的士子出身。
天魔教和太学院，占据了工部几乎所有的官职。
学以致用，天魔教的天工、匠堂、菜堂、雨堂、农堂等各堂都是工部所需的人才，都可以进入朝廷工部。
因此当秦牧看到灵玉书带来的这些官员，不禁有些面色古怪，大半都是他天魔教的人。
沈万云、越青虹、云缺、卫墉和司芸香等人也赶了过来，沈万云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却很是得意。
司芸香看到灵玉书带来的工部官员，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向秦牧悄声问道：“教主，太子也是我们的人？”
秦牧倒是有些心动，向灵玉书道：“殿下，你听说过天圣教吗？”
灵玉书不接这个话茬，连忙道：“人已经到齐，咱们尽快上路。父皇这次给我的命令是巡视全国各州郡的地理，查看天灾后的水利、城防，还要丈量各地的土地，查看粮草蔬果。每到一地，我来问询各地的官员，你们则去查看各地的水文、城防、土地和粮草，两下核对。”
诸多官员称是。
灵玉书又道：“无论到哪一个州郡，但有水利城防需要调整，或者官员豪强兼并土地，或者粮草不济，都需要如实禀告。”
工部尚书连忙道：“殿下，全国这么大，州郡如此之多，我们只怕两三年才能巡查一遍！”
灵玉书笑道：“所以我寻了艘快船，应该快要到了。这艘船是我国最快的船，叫做追云，据说这艘船鬼斧神工打造，待会上传你们看看它的丹炉，很是奇妙。而且还是一艘铁壳船！”
工部许多官员面色古怪，咳嗽连连，有的则在看向秦牧。
秦牧也是面色古怪，太子所说的好像是梵云霄的那艘追云盗船，当初秦牧炼制了五艘这样的宝船，三艘大船天魔教所有，两艘小号的一艘归秦牧所有，一艘则给了梵云霄。
炼制宝船时，就有在场许多工部的官吏！
“说不定下一朝皇帝，会是我天圣教的一位天王或者护法。”
秦牧心中悠然道：“玉书太子与我天圣教太有缘分了。”
天工堂主向秦牧悄声道：“教主，前几日梵香主找到我，说要换一艘大船，我还在纳闷，原来梵香主是在与太子做生意。”
秦牧哭笑不得。
灵玉书等人等了片刻，半空中一艘木纹楼船徐徐飞来，缓缓降落，停靠在太学院的山门前。
梵云霄与一众土匪衣冠楚楚，立在船头齐齐见礼，道：“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教主圣师。”
灵玉书连忙转头向秦牧道：“秦教主，这艘船是你们天圣教的产业？收钱好贵，好不黑心！”
秦牧安慰道：“殿下有所不知，他们以前是做强盗的，所以心黑了点。”
灵玉书错愕。
众人纷纷登船，却在此时又有一个太学士子跑了过来，登上船，道：“我来迟了。”却是一个很是俊俏的公子。
灵玉书急忙上前，低声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那俊俏公子正是身着男装的灵毓秀，笑道：“你不许我来，但我向父皇请示，父皇准我出来了。放牛的！”
她将灵玉书丢在一旁，跑到秦牧身边，眼睛弯了下来：“认得我么？”
秦牧迟疑道：“肥……毓秀妹子！”
灵毓秀转怒为喜，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笑道：“你敢说，我便把你打下船去。”
灵玉书见到她在秦牧胸口来了一拳，看起来很重但实则很轻，不禁闷哼一声，自己这个妹妹好像越来越不听他这个哥哥的话了。
司芸香来到秦牧身边，看了看灵毓秀，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去逗龙麒麟。
灵毓秀看了看她的背影，目光闪动，低笑道：“放牛的，我去换一身衣裳。”
灵玉书连忙走过来，道：“妹妹，男装好，男装就很好，你穿着特别好看！”
“真的？”
灵玉书重重点头。
楼船升空，向三百里外的嘉州驶去，嘉州位于江下，再向东两千里地，便是东海，工部曾经在这里打造了一座跨江大桥，横跨涂江二十里江面。
船上百十人向下看去，只见大桥中央断了，缺了里许的桥面和桥墩，应该是雪灾时天气严寒，江面被封住，江上形成了冰山，从上游滑下，将大桥撞断。
而今江水滔滔，极为湍急，将桥修好并不容易。
宝船降临嘉州城，灵玉书嘉州府尹急忙来迎，灵玉书道：“府尹调遣神通者，交给工部侍郎去修大桥。”
嘉州府尹连忙调动嘉州城中的神通者，数百位神通者跟着天工堂主来到江面上，秦牧等人也跟了过来，正在想水流如此湍急如何修桥。只见天工堂主带着一众神通者暴喝，法力涌出，涂江大水顿时向上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空中飞行了五六里地，这才落入江中。
五六里的范围，江水空空，江底也没有半点水渍，淤泥中的水也被数百位神通者排干。
“诸君，熔石连桥！”
天工堂主一声令下，许多朱雀灵体的神通者上前，一口口洪炉被支起在江底，洪炉中投放石料，那些神通者各自施展神通，火鸟围绕洪炉翻飞，将炉中的石头烧熔化作岩浆。另有一批工部的官吏上前，以法力控制岩浆的形态，用岩浆浇灌石柱。
过了片刻，一根根石柱从江底支起，又有工部的许多官员从一旁的大山上飞来，运来切好的石料，一块块石板有条不紊的铺落下来。
一个时辰后，大桥贯通。
秦牧心头震动，心中赞叹不已：“这才是神迹，鬼斧神工！”

第281章 龙王有请
这座大桥贯通之后，工部的诸多官吏立刻各自飞起，四下巡视河堤，秦牧看到许多人拿着钎子，将一根根长达数丈的钎子插在江岸的河堤上，每隔百丈插上一根。
钎子旁边各自站着一人，有人在江心立着一口大钟，当的一声洪亮钟声传来，那些钎子也跟着震动，钎子旁边的人侧耳倾听钎子传来的颤音。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秦牧不禁纳闷。
灵毓秀走到他的身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初涂江经常泛滥，国师命工部侍郎前来治理，工部侍郎花费了不知多少财力，父皇很生气，就问他为何花这么多钱，钱花在哪儿了。工部侍郎说，他在涂江两岸各自埋下了一根玄铜壁，玄铜壁厚两寸，高两尺，沿河堤布下，长达万里。玄铜壁上布满了符文印记，检查河堤是否有暗裂或者堤坝是否被水冲薄时，便可以敲动铜钟，钟声刺激玄铜壁的符文印记，让玄铜壁传出的共鸣声，利用声波判断河堤暗裂和厚薄。”
秦牧看向正在忙碌的天工堂主，赞道：“真是好主意。”
司芸香走上前来，道：“皇帝因为他花钱太多，还差点杀了他的头。”
灵毓秀瞥她一眼，道：“工部侍郎花钱太多，这些年，工部侍郎制造天上飞的楼船，水里游的画舫，地上跑的陆地行舟，飞轮车，矿山用的冶炼厂，各地的军工坊、督造厂，各个城楼的翻新，城中的下水道，道路铺设，攻城云车，边关的大寨，机械制造。那时我还未出生，后来我听二哥说，工部侍郎那些年花钱，让父皇和宫里的皇子太子贵妃太后都勒紧裤腰带，饿得面带菜色，国库一下子就空了，官员的俸禄都欠了好些个月没有发。”
司芸香微笑道：“后来呢？”
灵毓秀叹了口气：“后来，冶炼厂推广，各种楼船画舫卖给商贾，督造厂源源不断生产，没两年国库满了，又造了几个国库存钱。父皇因此庆幸说，幸好没杀他。工部最会花钱的，除了工部侍郎外就是水部司的郎中了，打造各地的水利交通，什么引水车，泄洪湖，各种大坝大桥，开运河，花钱何止如流水，但也让百姓富足。”
司芸香眨眨眼睛，道：“好像都是工部侍郎和郎中花钱，工部尚书是做什么的？似乎事情都是工部侍郎单由信他们的做的，工部尚书没有做过什么事。”
灵毓秀也眨眨眼睛：“工部尚书是监督他们花钱的。”
司芸香浅笑道：“工部尚书只怕是皇帝不放心他们派来监视他们的才对，毕竟工部侍郎和这些郎中、员外郎都是天圣教的人。皇帝知道他们是天圣教的堂主香主，对他们不放心。”
灵毓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芸香师妹似乎对天圣教很上心。”
司芸香甜甜笑道：“小妹不才，是天圣教的圣女，自然要上心一些。秦教主是我们的教主圣师，对这方面也很关心，我身为圣女，问公主的问题也是教主关心的问题。”
二女大眼瞪大眼。
秦牧不理会这两个女孩，遥望远处，看到水部司屯田司的官员在检查农田水利，虞部司则在查看果木蔬菜，于是走上前去。
“教主，待到庄稼青黄不接时，多半会有虫灾。”
虞部司的员外郎是农堂的香主，在泥土里扒来扒去，检查一番，捡出一些虫卵，向秦牧道：“冬天雪灾虽然很冷，但是这些害虫的卵冻不死。再过三五天，天气暖和了，虫卵孵化变成虫子。冬天的时候草木都被灾民砍伐了烧了，虫子没有什么东西吃就要吃庄稼。须得早点防备，提前预防虫灾，在这些虫子生出来时便将它们杀死。”
秦牧问道：“香主，虫灾如何预防？”
“让剑法高手驻扎农田，或者法术高手施展针法，亦或者让炼制蛊虫的高手前来，放出虫子吃掉害虫。”
虞部司员外郎起身，拍了拍手，身上和手上都是泥巴，道：“剑堂、法堂和蛊堂的弟子都可以出来历练历练。”
秦牧点头，请梵云霄过来，道：“梵兄，你传我命令，让剑堂、法堂和蛊堂各派十多位的弟子来这里。”
梵云霄唤来一个土匪，命他去通知。
水部司的在整顿水利，将淤积在水道中的淤泥清理出来，重新规划水路，方便灌溉农田。
另一边的屯田司官员则在丈量土地，取出一杆杆量天尺，元气催动，一杆杆尺子从折叠状态舒展开来，越来越长，尺子上浮现出计量刻度。一旁又有太学士子记录数字，元气化作一个个异构算盘，打得啪啪响。
而工部侍郎则带着工部司的众人飞上半空，站在空中俯瞰嘉州各地的道路情况，记下道路破损之地，然后前去修路。
“单由信是个能人！”
秦牧心中着实赞叹，延康国工部官员处理事情有条不紊，的确是利国利民。
城主府，嘉州府尹将嘉州境内的情况汇报一番，灵玉书听了一宿，又唤来主簿检查各种记录，忙得一晚未睡。
到了第二天，灵玉书和嘉州府尹都有些疲倦，刚刚走出城主府，工部尚书工部侍郎和秦牧等人已经来到城主府外，工部侍郎单由信带着几卷卷宗献上，道：“殿下，嘉州水利交通蔬果上的问题已经处理妥当，只有屯田司的需要殿下处理。”
灵玉书惊讶，失声道：“这么快？”
单由信道：“殿下看完之后，便可以准备杀人了。”
灵玉书面色凝重道：“土地兼并如此厉害吗？”
单由信点头。
灵玉书唤来嘉州府尹，将卷宗放在他的手上，面色沉下：“你先不要去睡，孤也不睡，你与孤一起看！一边看一边抓人一边杀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非常时期，当用严刑峻法！”
嘉州府尹面色如土。
秦牧唤来沈万云等人，道：“你们的活儿来了。待会你们与官差一起去抓人。”
沈万云讷讷道：“教主，你不是说没有凶险吗？能够在乱世兼并土地的，都是地方豪强，这些地方上的世家大阀实力也很是强大！”
秦牧笑道：“你们是太学院的高手，怎么说也是国之精英，还会怕地方豪强？”
卫墉、越青虹等人跃跃欲试。
过了不久，太子和府尹传令抓人，卫墉等人立刻随着官兵去了，到中午才回，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几场恶战。
灵玉书用了两天时间处理完嘉州之事，继续东行，沿途治理涂江，这日来到河州，河州东临大海，远离京城，水路发达，有一个大港，这里的商船不仅连接全国港口，而且与其他各国也有贸易，甚至与海外国度也有着往来。
众人已经轻车熟路，来到河州便各自调查，无需工部侍郎吩咐。待处理完河州事务，灵玉书见众人着实疲惫，道：“诸君辛苦，不防在河州休整几日，然后出发。”
众人欢呼。
秦牧被灵毓秀拉去逛街，道：“河州商贸发达，有许多外国来的新奇玩意儿，咱们去市集逛逛！”
“我也去！”
司芸香跟了上来，灵毓秀瞥她一眼，心道：“狐狸精！”
“小浪蹄子……”司芸香面带笑容，心道。
二女目光错开，秦牧恍若无觉，河州的市集上的确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吸引他的并非是这些千奇百怪的商品，而是外国人。
他看到了许多奇装异服的外国人，与延康人长得不同，还有些是独眼人，不像其他人长着两只对称的眼睛，而是在眉心长着一只独眼，而且竖着长的。
还有四臂人，双面人。
他还看到几个海族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却长着章鱼般的八足，行走迅捷，细细看去，她们的耳边还有鱼鳃。
“她们是从海里上来的。”
司芸香凑到秦牧耳边悄声道：“是海族的商家。听说她们在海底建立了城市和国家。”
秦牧惊讶，海族卖的东西也很是奇怪，他停在一株蓝珊瑚树前，珊瑚树自动散发出水汽，如同一个水球将自己包裹在其中，水汽中有一个三寸大的女孩儿骑着一匹海马游来荡去，口中唱着不明意义的歌谣。
然后又有几个骑着海马的姑娘从树上下来，还有一些男子，在水中围绕珊瑚树一起载歌载舞。
这株珊瑚树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部落。
司芸香和灵毓秀也看得入迷，正在此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墨绿长裙女孩凑上前来，看着蓝珊瑚树，不禁赞道：“真是奇怪的物种儿，小红你说是不是？”
秦牧侧头，只见那女孩羊脂般的耳垂上挂着红色的翡翠耳坠，那耳坠突然舒展一下，却是一条小红蛇，张开嘴巴嘶嘶的向秦牧吐着蛇信子。
“龙娇男！”
秦牧心中一惊，正要拔剑，龙娇男笑道：“秦教主最好不要动，人家的小红是七星境界，张口一吞便可以将你们三人统统吃掉。教主，我爹想见你。”
秦牧头皮发麻，沉声道：“老龙王也来了？”
龙娇男咯咯笑道：“我爹被称作龙王，在河州岂能没有势力？不过多亏了教主，让我驭龙门被灭门，害得我与父亲不得不躲入东海！”
司芸香眨眨眼睛，喜道：“恭喜龙姐姐抓住了天魔教主和延康六公主，这里没有我什么事，我先走了！”
龙娇男冷笑一声，那条小红蛇突然游到司芸香的脖子上，伸出蛇信子舔着司芸香的脖子：“司家的大小姐，天魔教的圣女，价值不比延康六公主逊色了。你当我没有查过你？”

第282章 兴风作浪
天圣教的司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司是有司的司，意思是主管，掌管，司家在天魔教成立之初便已经存在，负责掌管天魔教的历法、传承、钱财、传播。
因为司家极为重要，所以天魔教的圣女很多时候都是出自司家，圣女便是司家的首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司家的重要性还在教主圣师之上。
前有司婆婆，后有司芸香。
龙娇男自然知道司芸香的价值，这次她一举将延康国的六公主、天魔教的教主和圣女俘虏，心中也不禁有些得意，但依旧还是小心，将秦牧腰间的饕餮袋解下，然后又将灵毓秀身上的灵兵取下，又伸手在司芸香身上摸了摸。
司芸香咯咯笑道：“龙姐姐别乱摸，我身上没有灵兵，我走的是法术流派。”
龙娇男冷笑一声，将她的发簪取了下来，道：“法术流派？我看你是剑术高手！这枚簪子的威力可不小呢！”
秦牧背上的杀猪刀铁锤等物件也被她取出来，甚至连秦牧袖筒里藏着的笔墨纸砚也被翻出，龙娇男看了一眼，这笔墨纸砚都是寻常可见的东西，并非是灵兵，又给他塞了回去。
龙娇男吹着口哨，那条小红蛇在三人衣衫间钻来钻去，找寻出更多的灵兵。
她是老江湖，根本不给秦牧他们留下任何翻盘的可能。
更为关键的是，秦牧这次陪二女出门，并未带上龙麒麟，此刻龙麒麟还在城主府睡觉！
“走吧。”
女装的龙娇男妩媚动人，挽着秦牧的手，表情似乎还带着一丝娇羞：“海边有我的船，已经在等候教主圣女和公主了，等到太子回过神来，三位已经身在东海了。”
秦牧笑道：“龙姐姐考虑的真是周到。”
龙娇男吹了一下口哨，小红蛇游到秦牧身上，挂在他的左耳上，嘶嘶的吐着芯子，龙娇男柔声笑道：“任你嘴巴甜似蜜，也难能逃脱出我的手掌心。别想耍花招，小红给你一口便可以要了你的命。”
三女一男向市集外走去，突然沈万云与卫墉、越青虹等士子走来，两拨人迎面，龙娇男露出笑容，低声道：“自然一些，不要逼我现在便杀了教主和你们。”
沈万云停步，看了三女一眼，道：“教主，这位姑娘面生得很，敢问是？”
秦牧道：“一位旧识。你们逛街？”
沈万云无奈道：“我本不想出来，怎奈卫胖和青虹他们一定要我出来，说是见见海外的风土人情。”说罢，带着众人走入市集。
龙娇男也带着秦牧等人向海港方向走去。
市集中，沈万云面色一沉，飞速道：“教主遇险了！”
卫墉和越青虹等人微微一怔，不解其意，沈万云沉声道：“教主身上的武器不见了，这些武器平日里他都是背在身上，现在却没了踪影。还有，司师妹头上的簪子，公主身上的灵兵，都不翼而飞。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你们去通知太子，我去追踪他们！”
卫墉与越青虹等人知道事情严重，连忙返回城主府，沈万云则立刻出了市集，心道：“那个女子有些面善，似乎见过，不知是谁……”
龙娇男带着秦牧三人来到港口，登上一艘楼船，道：“开船！”
楼船立刻向东海驶去，而在后方，沈万云一路留着线索，然后纵身一跃跳入海中，脚踏海面奔行，吊住这艘楼船。
楼船速度不慢，但他奔行如飞，可以稳稳跟上。
“少门主，后面有人。”楼船上，一人沉声道。
龙娇男来到船尾，看到正在踏波而行的沈万云，微微一怔，道：“一个太学士子而已。在海中还想与龙王斗不成？”
她催动口哨，音律诡异，没过多久海面下多出一条条滑腻腻的海蛇，长达十多丈，飞速向沈万云游去。
沈万云心中一惊，背后剑囊中一口口飞剑飞出，将涌来的海蛇斩杀。
他所在的海域顿时像翻了锅的沸水一般，无数有如蛟龙般的海蛇破水而出，疯狂向他杀去，杀不尽杀！
待到沈万云杀出海蛇重围，四下看去，那艘楼船已经不见踪影。
沈万云腾空而起，站在空中四下观望，只见大海碧波万里，还是找寻不到那艘船到底去了何处。
“糟了！”沈万云面色凝重。
楼船上，龙娇男并不限制秦牧他们的行动，任由他们在船上转悠，只见这艘楼船越走越远，进入大海的深处。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天高地远，大海深邃，在海面上也没有办法可以留下行踪。
他兴致勃勃，铺开纸张，在船头提笔作画，龙娇男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只见秦牧画的是大海，海上惊涛骇浪，黑云席卷一切，一艘楼船与风浪中穿行，船外是黑暗中的雷电，照亮楼船。
画中有一种奇特的意境，让人宛如置身其中。
“看不出秦教主的画功竟然不错。”
龙娇男赞了一声：“你若是去京城卖画营生，应该可以博得一个名士风流的称号。”
旁边一位船夫扛着鬼头刀走来，提刀在秦牧脖子上虚虚比划一下，呵呵笑道：“可惜这位天魔教主就要死了，还有心情鬼画符。”
龙娇男冷冷道：“鬼老三，我父亲没有下令杀他之前，他始终是我驭龙门请来的客人，放尊重一些！”
灵毓秀眼睛一亮，凑到跟前观看秦牧的画，悄悄向司芸香丢个眼色。
秦牧似乎对这幅画不太满意，将画好的画放在一边，又画了一张，同样是风雨雷电海上惊涛，但是这一幅没有船。
龙娇男本来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看到秦牧画来画去都是同一幅画，没有什么新意，便不再观看，只让小红蛇依旧挂在秦牧的耳朵上。
秦牧画了十几幅海上风暴图，然后提笔似乎打算润色修改，他第一笔落下，整张画顿时似乎有了些许不同，画中的雷霆风暴似乎要从画中飞出来一般。
秦牧将画好的十几幅画都添上最后一笔，随手将画扔出楼船。
龙娇男见了，暗道一声可惜。
秦牧背负双手，看向龙娇男，笑道：“听闻海上多有风浪，龙姐姐这艘船是否能撑得住海上风波？”
龙娇男冷笑道：“现在晴空万里，哪有什么风浪？”
正说着，突然风起了，从微风到狂风只在呼吸之间，接着天空突然阴暗下来，狂风大作，浪涛赛过山头，将这艘楼船掀到半空又轰然坠下。
船上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急忙各自稳住身形，但见楼船四周雷电咔嚓咔嚓的乱劈，慌乱中，秦牧屈指轻弹，将挂在耳朵上的小红蛇弹飞出去。
这条小红蛇刚刚飞出，正要展动身形现出真身，突然数百道雷霆的雷束集中在一起，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劈在小红蛇身上！
龙娇男吓了一跳，却见小红蛇跌落到海中，还有数不清的雷霆不断向小红蛇坠落之地劈去。海水中这条红蛇终于现出原形，但是又被不知道多少雷电击中，身体麻痹，向海底坠落。
“哪来的风雷？为何只劈小红？”
龙娇男心中一片慌乱，四下看去，只见四周漆黑一片，心中不禁生出古怪的感觉：“这幅情形与刚才他画上的情形似乎有些相似……”
秦牧左手拉住司芸香，右手拉住灵毓秀，三人纵身一跃跳入漆黑的大海中。
龙娇男惊呼一声，突然脚下的楼船四分五裂，将船上众人统统扔入海中，就在此时她看到另外一艘楼船，从汹涌波涛中驶来，秦牧与灵毓秀和司芸香站在那艘楼船的船头，那位少年教主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楼船驶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龙娇男立刻追去，突然一道山头般的大浪打来，将她盖在水底。
龙娇男闷哼一声，破浪而出，刚刚跃到半空，无数雷霆轰下，集中在一起劈在她的身上，将她劈得里嫩外焦！
龙娇男奋力搏杀，与雷霆风暴搏击，不料过了片刻，雷霆突然消失，大风也止歇了，风平浪静。
龙娇男全身上下湿透，狼狈不堪的站在水面上，四下看去，只见海中有一片片墨迹在渐渐散去。
一条赤红巨蟒游到她的身边，身上到处都是伤。
龙娇男心中一片冰凉，四下看去，楼船上的那几个船夫也死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海难中，尤其是鬼老三死得最惨。
“这场海难，是秦教主画出来的吗？”龙娇男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秦牧与二女站在船头，没过多久楼船突然化去，变成了一片墨迹消失在海洋中，三人催动元气，落在海面上，向前看去，只见一片海岛出现在海平面上。
“龙娇男将我们带入东海深处，凭咱们的修为很难踏海回到河州，累都要累死我们。”
秦牧提议道：“不如先去那里休整一下。沈万云很机灵，应该已经通知太子，凭梵云霄的快船，寻到我们不难。”
三人登上这座海岛，突然只见许多黄衫小人儿从岛上的山林中跑出来，手持刀叉棍棒气势汹汹的杀来，待杀到他们面前，这些小人儿纷纷停步，仰头惊恐万分的看着他们。
“是巨人！”一个黄衫小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支军队立刻溃散，四散而逃，这些小人儿只有尺许来高，有的藏在石头缝里，有的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有的藏在树叶下，还有的黄山小人儿跑来跑去发现没有地方躲，干脆仰面躺倒作暴毙状，舌头吐出眼睛瞪得滚圆。
“这么多黄精？”
司芸香惊讶道：“他们是黄精成了精，可以吃的，对修为提升极大。”
“巨人要吃掉我们！”撞死的那个黄精骨碌跳了起来，翻身便跑，嘭的一声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第283章 沧海桑田
秦牧将这只黄精拎起来，翻过来调过去打量，其他黄精从树叶底下草丛中石缝里沙子下探出头来，见到巨人正拎起自己的同伴，不由惊呼，然后很没义气的躲得更深了。
秦牧细细打量，只见这只黄精的两条腿是由许多根须缠绕在一起组成，腰间穿着草编织的裙子，脸上长着根须一样的胡须。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竹枝扎成的矛，矛头雪亮，是一片奇特的金属，秦牧不由错愕，捏起这根小巧如针的矛，细细打量矛头的金属。
他看不出这是由什么金属打造而成，不过奇特的是金属上还有符文烙印留下的痕迹，从这些黄精的装扮来看，他们不可能精通符文法术之类的东西。
那么矛上的金属是从哪里来的？
可能是醒了，这只黄精在瑟瑟发抖，突然脑袋上啵的一声冒出一片绿色的叶芽，他太紧张了，叶芽也生长得很快。
秦牧笑道：“别装死了。我不吃你，只是有些话要问你。”
那黄精大着胆子张开眼睛，看到秦牧露出笑容，牙齿亮晶晶的，不由幽怨的惊呼一声，昏死过去。
岛屿中传来一片喊杀声，又有百十只黄精气势汹汹的杀来，显然是前来救援的军队，待看到秦牧正捏着他们的同伴，这些黄精立刻掉头转向，撒腿就跑。
秦牧愕然，摇了摇头：“太没义气了……”
他弹了弹手中黄精脑门上的那根叶子，这只黄精又醒了过来，秦牧松开手，元气将他托起，让他漂浮在三人面前，道：“别再装死，再装死你便真的死了。我问你，为何岛上有这么多黄精？”
那只黄精战战兢兢，道：“我也不知道，得问老祖宗！”
秦牧皱眉，又道：“你们的矛头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得问老祖宗。”
秦牧无奈，将他放下来，道：“带我们去见你们的老祖宗。”
这只黄精落在地上，向岛中走去，旁边的草丛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怒气冲冲道：“叛徒！”
秦牧探手一抓，将草丛中的黄精也抓了出来，道：“你也带路，去见你们的老祖宗。”
这个黄精立刻焉了，垂头丧气的做了叛徒，跟身边的叛徒一起向岛中走去。他旁边的叛徒顿时趾高气昂，似乎自己第一个投降很光荣一般。
“岛上的黄精太多了。”
司芸香惊讶，他们来到岛中这才发现奇怪之处，这里的树上挂着一个个房屋，很是小巧，与鸟窝差不多大，用青色的藤条编织而成，做成房屋的形状挂在树枝下，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大大的青苹果。
他们走过来，这些树上的房屋房门开了，许多黄精站在门后偷偷的打量张望，宛如一个奇异的树上世界。
地上也有许多黄精用小石头搭建的房子，做成了城市，不过即便是城市也仅有亩许大小。
两只黄精走入没精打采的城中，守城的黄精将士们呆呆的看着秦牧等三位巨人，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更是没有反击。
“这里的黄精只怕有数万人！”
司芸香震惊不已，低声道：“教主，若是能将这些黄精捉住，卖出去的话富可敌国！”
秦牧停在城外，没有入城，摇头道：“为何要这么做？”
司芸香纳闷道：“弱肉强食，大墟不是这种规矩吗？”
“圣女，大墟的弱肉强食与你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秦牧解释道：“大墟的异兽虽然也捕猎吃掉弱者，但是它们只要吃饱了便不会多做无谓杀戮，这是弱肉强食，并非是比我弱的都要杀死吃掉。这些黄精也是拥有智慧的生灵，甚至建立起自己的文明和国度，咱们来到他们的领地上就是文明生灵与文明生灵的交流，哪里有一上来便要灭人国灭人种的？”
司芸香若有所思。
过了不久，只见许多黄精拥着一辆车驾从城中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中驶出，来到城门前，车架上坐着一个白发皓首的老太太，颤巍巍的从车上起身见礼，道：“许久不曾见到外人了，小儿们有些慌乱，老身这厢有礼。”
“长老客气。”
秦牧恭恭敬敬还礼，道：“愚姐弟三人路过宝地，惊扰了长老的子民，还请赎罪。”
灵毓秀和司芸香见到这黄精老太太也只有一尺来高，小的可怜，但是秦牧却依足了礼数，不敢有任何怠慢，都是忍俊不禁。
但二女也按照礼数见礼。
黄精老太太道：“寒舍太小，难以容纳三位巨人身躯，无法请三位进来，恕罪。三位是路过此地？”
秦牧笑道：“我三人路过，打算歇脚，因为看到贵国有些奇特，所以打扰。敢问长老，为何这里有这么多黄精？”
那位老太太笑道：“应该是水土问题。老身醒来时，身在一口泉边，突然便有了灵智，开枝散叶，以至于小儿们越来越多。”
“一口泉？”
秦牧惊讶，道：“长老可否引领我们去看看？”
黄精老太太笑道：“自无不可。”说罢命其他黄精驱车出了城，带着他们来到岛中的一口灵泉前，这口泉不大，是一片深潭，只有六七丈方圆，但却深不见底，许多黄精都在这里打水，无论取多少水，谭中的水都不见减少。
秦牧取了一点泉水，张开青霄天眼看去，面色凝重，只见这泉水中蕴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很是不凡。
岛上的黄精应该是常年饮用这里的水，所以成了精，而且身上也没有妖气。
“这口泉非同小可。”灵毓秀和司芸香也看出奇异之处，心道。
秦牧起身，道：“我见你们的兵器有些奇特，敢问得自何处？”
那黄精老太太道：“这些东西是孩儿们捡到的，是从泉水中冲出来的。”
“泉水中冲出来的？”
秦牧看了看这口深潭，沉吟片刻，道：“长老，我们想进入潭中看一看。”
“你们虽是巨人，但也要当心，这潭深不可测，淹死了我不知多少儿女。”
那黄精老太太连忙唤人，道：“我命他们弄根长长的藤条，你们拴在身上下去，倘若憋不住气便顺着藤条上来。”
“不用。”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四周狂风呼啸，不知多少空气被他吸入胸腔之中，然后纵身跳入潭中。灵毓秀和司芸香也连忙吸气，跳了进去。
三人各自催动功法，灵毓秀修炼的是九龙帝王功，身躯游动如同一条蛟龙，司芸香则催动造化天神功，仿佛一条鱼儿在水中穿梭，向水底游去。
这潭水竟然深不见底，他们潜入多时只见四周越来越昏暗，还是没有到底，压力也越来越大。
突然前方出现亮光，只见深潭四壁渐渐宽了许多，石壁上挂着一颗颗栲栳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比皇宫中的夜明珠还要大！”灵毓秀惊讶道。
越到前方，夜明珠便越多，他们又下潜了数百丈，感觉到压力沉重得像是要将他们的肺压破一般，眼睛充血，耳膜嗡嗡作响，再向下潜入只怕便会有生命危险。秦牧正欲唤住二女，原路返回，正在此时，他们看到了一口大鼎。
这深潭终于到了底部。
深潭的底部一口大鼎坐落在那里，长宽各有十多丈，很是庞大，有微弱的水流从鼎中涌出。而大鼎的四周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水，反而还有空气，而且明亮如昼。
秦牧身躯游动，从水幕中穿过，身形立刻下坠，连忙双足落地。
灵毓秀和司芸香也从水中游出，落在地上，身上湿漉漉的。
秦牧瞥了一眼，司芸香连忙双手抱住胸，却见灵毓秀恍若无觉，连忙用肩头蹭了蹭她，低声道：“在看你呢！”
灵毓秀这才醒悟，慌忙背过身，用元气震去身上的水。
秦牧收回目光，心道：“又不是没看过。上次在我那里睡觉的时候我见过，胸肌比我的大比我的白也没什么了不起，力量不如我。”
三人烘干衣裳，四下张望，只见这里应该是海底，外面是漆黑的海水，还能看到海底的一根根烟囱里冒出黑烟，偶尔喷出一道岩浆。时不时还有海中奇特的生物被这里的亮光吸引游了过来，露出巨大的身躯，不知是什么怪物。
而在他们前方，一根根华表柱子耸立，散发出静谧的光芒，再向前还可以看到皑皑的雾气，隐约有巨大的宫殿出现在雾气中。
他们脚底则是汉白玉，砌得很是平整。瓦砾散落在四周。
他们背后的大鼎四周还有一些柱子，应该是一座大殿的遗迹。
水流从大鼎中升起，没有与海水相接，岛上的黄精便是饮了从这口大鼎中涌出的水，这才开启灵智成了精。
“我曾经见过这种地方。”
秦牧心头微震，道：“大墟里有涌江龙宫，布置与这里差不多，但是比这里要小。那里是涌江龙王的居住之地，是龙王管理涌江的地方。”
“难道这里也是龙宫？”司芸香有些兴奋。
“不是龙宫。”
灵毓秀打个冷战，低声道：“我没有感觉到龙的气息，相反，我感觉到对龙极不友善的气息……这里只怕有神！”
“即便有神，也是死掉的神。”
秦牧走上前去，挥了挥衣袖，无数瓦砾飞起落在一旁，露出一块倒塌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很是古老，上面写着“屈山神殿”的字样。
“屈山神？”
秦牧皱眉：“海底也有山神吗？”
司芸香摇头道：“海底不可能有山神，除非这里从前是陆地……”

第284章 神殿
说到这里，司芸香自己也怔住了，喃喃道：“难道这里从前是陆地？不对，我圣教的历史中没有记载这么离谱的地理变化……”
天魔教存在于世两万年，算是极为漫长了，但是这两万年来东海依旧是东海，从来没有东海从前是陆地的说法。
至于延康国的历史，那就更短了，更不可能知道东海何时变迁。
“这片海域极深，连我们这样的六合境界神通者游到这里都有些承受不住，只怕最低深达千丈。”
秦牧来到那口大鼎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元气飞出，笔直向上升起，过了片刻，他收回自己的元气，面色凝重道：“比我预想的还要深一些，一千六百五十二丈。既然是山神，那么应该有山，这座神殿应该是建在屈山这座山上的。能够封神的山，少说也有千丈以上……”
司芸香和灵毓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屈山神殿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屈山，附近应该是片广袤的陆地。
而后剧变发生，陆地变成了大海！
而屈山所在的陆地，只怕沉入海底两三千丈！
试想一下，倘若整个延康国突发地震，沉降三千丈，被滔天大水淹没，那么会是什么情形？
而屈山神殿所在的那片大陆，应该是遭遇到了这种恐怖的情形。
秦牧四下打量，从这口大的不像话的大鼎来看，此地的主人应该是在炼丹，剧变便发生了，这口大鼎中的灵丹他也没有来得及收。
秦牧向鼎中看去，只见鼎里还有些破碎的金属残片，应该是碎掉的兵器。
秦牧跳回鼎中查看一番，鼎中的兵器碎得很彻底，他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倒是鼎壁上的花纹引起他主意，这些花纹是符文，但是不同于他从前所见过的符文，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这口鼎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与大墟的遗迹中的符文有些相似，但也有区别。”
他查看一番，又跳了出来。
秦牧烘干身上的水，当先一步向前走去，道：“我们身上的灵兵都被龙娇男夺了去，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怕会有凶险。大家当心。”
灵毓秀和司芸香跟上他，灵毓秀道：“六合神藏孕生灵兵，比别人的灵兵都要趁手。倘若我们能够炼出六合灵兵，应该可以自保。”
秦牧微微一怔，询问道：“如何才能孕生灵兵？”
他曾经听仙清儿这个大妖怪说起过这件事，仙清儿说灵兵是六合神藏孕生出的宝物，不过他一直不理解，神藏中怎样才能孕生出灵兵。
他对六合境界了解得还是太少。
司芸香惊讶道：“教主，连这个你也不知道？六合殿的弘法师太讲过六合神藏孕生灵兵的事情。”
秦牧摇头道：“六合殿我只去过一次，而且刚到那里就被赶了出来和你一起站墙角。”
司芸香想起自己与他一起站墙角的事情，不由忍俊不禁。
灵毓秀道：“六合神藏孕生灵兵其实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六合神藏孕生出的是灵兵的形，有形无质。只要催动自己的功法，便可以看到六合神藏中元气汇聚，化作一口灵兵形态。”
她催动九龙帝王功，道：“我跟随霸山祭酒修行，走上了战法合流的道路，我的灵兵是九龙的形态。”
她将自己的灵兵形态放出，只听龙吟传来，九龙翻飞，围绕她盘旋飞舞，然后在她的身后龙首相聚，龙身盘绕，化作一柄长达一丈六七，锤头像是小山一样的大锤。
司芸香面色古怪：“秀公主，你的灵兵是锤？”
“不止。”
灵毓秀道：“我走的是战法合流的路子，研究九龙帝王功在战技和法术上是否能够统筹归一，所以这九龙锤是我的灵兵的一种形态，九龙可以分开，化作其他形态。香圣女，你的灵兵又是什么形态？”
司芸香浅浅一笑，功法催动，六合神藏中元气飞出，化作一条丝线，那根丝线千变万化，穿插交错，围绕她翻飞，像是一道锁链，笑道：“这便是我的灵兵形态。教主，你的灵兵形态是什么？”
秦牧摇头：“我的六合境界功法还未完善，因此还不知道我的灵兵形态是什么。你们只有灵兵形态，那么如何才能炼成灵兵？”
他们走到雾气中的那座宫殿前，灵毓秀道：“这就需要能工巧匠来打造灵兵了。好的灵兵，可以与你的灵兵形态完美契合，将灵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若是手艺不好，打造出的灵兵甚至可能还比不上神通的威力。我准备过段时间灵兵形态稳固了之后，便请工部侍郎他们帮忙打造属于我的灵兵。只是，我的灵兵构造复杂，只怕很难炼成。还是修炼剑术的好，没必要刻意打造自己的灵兵，随便一个剑丸都可以用。”
司芸香道：“天工堂主技业高超，我也准备请他来打造灵兵。我的这种灵兵变化太多，也很难炼制。”
她们二人说的都是同一人，天工堂主便是工部侍郎单由信。
秦牧张开青霄天眼，走入殿中，道：“我可以帮你们打造，我在锻造上的本事也不弱。你们俩的灵兵都可以打造出来。倘若这里可以寻到一些玄金玄铁，只消一两日时间，我便可以帮你们炼出。”
灵毓秀惊讶道：“神医圣手，善于作画，难道还善于锻造不成？”
司芸香也很是惊讶：“教主在锻造上也有建树？”
“建树谈不上。”
秦牧谦逊道：“只是会打铁，出一点蛮力。我在村子里取巧通过哑巴爷爷的考核，哑巴爷爷是我们村十里八乡最出色的铁匠，他的考核很严格的。”
二女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这座大殿内部空间广阔，秦牧看了一眼，露出骇然之色，然后又退出大殿，围绕这座大殿转了一周，步量长度。
“好大！”灵毓秀探头看向殿内，失声道。
司芸香也向殿内看去，瞪大眼睛惊呼道：“里面怎么可能这么大？”
秦牧又返回殿内，沿着大殿墙角飞速走了一遍，露出思索之色。
“放牛的，怎么了？”灵毓秀纳闷道。
“殿长九十步，宽五十步，殿内长九千步，宽五千步。”
秦牧抬头，向殿顶看去，只见殿顶高如天穹，巨大的宝石雕刻出璀璨星辰，星象与而今的星象完全不同，群星距离他们约有两三千丈高。
除了群星之外，还有一轮明月，一轮太阳，不知道是什么法术神通炼制而成的宝物，太阳依旧在燃烧，照亮大殿。
这哪里还是大殿，分明是一片小型天地！
“殿内的空间比殿外看起来大了万倍！”
秦牧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道：“殿顶的日月所处的位置，是一头饕餮神兽的眼眶！这座大殿，就是建在一头饕餮的神骨之上，恐怕是已经成神的饕餮神骨！比我的饕餮袋还要厉害，是真正的纯血饕餮！毓秀妹子，你感觉到压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司芸香双眼放光，随即黯淡下来：“可惜这座大殿实在太大，搬不走……”
秦牧深有同感：“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那轮太阳上，突然心中微动：“这个太阳也是人造物，不知道能否点亮太阳船上的那轮太阳？”
他心头怦怦乱跳，倘若能够点燃那轮太阳，太阳守炎晶晶便可以不必被太阳船吃掉了。
秦牧曾经成为过月亮守，深知被月亮船吞噬性命会是何等可怕，他一直很关心那位太阳守，不想她就这样死去。
倘若能够点亮太阳船上的太阳，他一定会做。
他腾空而起，飞速向殿顶奔去，这座大殿内部极高，秦牧全力向天空奔去，打算将那轮太阳取下来，不料距离那轮太阳越近便越是灼热，让他承受不住！
秦牧身躯一摇，催动荧惑星君火侯真功，化作牛首人身脚踏双龙的荧惑星君形态，继续向那轮太阳接近。
距离越近，温度便是越高，秦牧双眼被亮光刺得眼泪横流，但是眼泪随即便被蒸发。
他瞪大眼睛看向那轮越来越近的太阳，却见这件宝物是一个巨大的珠子，散发出熊熊火力，像是用异兽的眼睛炼成，还可以看到眼瞳，那眼瞳呈现完美的圆形，恐怖的火力和刺眼的光芒便是从这只眼珠的眼瞳中射出！
他还待接近，突然肌肤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针刺在身上一般。
秦牧急忙下坠，那眼瞳中射出的光如同一根根滚烫的针，贸然接近只怕不被高温所化，也会被阳光射死。
咚。
秦牧落地，甩了甩牛尾巴，露出思索之色。
司芸香和灵毓秀惊讶，上下打量他，司芸香大着胆子，伸出手来摸了摸秦牧那肥硕滚圆如河马般的牛屁股，惊讶道：“是真的屁股！秀公主，你也来摸摸看！”
“才不要。”
灵毓秀虽然这么说，但也伸出手来在秦牧的牛屁股上摸了一把。
“是真的屁股！”
公主震惊道：“好肥！”
啪。
秦牧一甩尾巴，将两个女孩的手抽飞，迈步向殿外走去，两个女孩捂住手连连叫疼，看着秦大教主神化为牛，走路时两瓣肥硕的屁股抖来抖去，还是忍不住想摸一把。
秦牧来到殿外，突然脚踏双龙腾空而起，飞到殿顶，掀开一块琉璃瓦。
这座大殿非同小可，每一块砖瓦上都烙印着符文印记，即便是遭遇神通、灵兵的攻击也难能损坏。
过了片刻，秦牧揭下许多琉璃瓦，里面有亮光投射而来，笑道：“果然如此，眼睛背后不发光。”
司芸香抬头看去，看到一只牛头从天外探了过来，出现在那轮太阳后方，巨大无比。接着一只大手探了过来，向空中的那轮太阳后方抓去，然后轻轻一摇，那轮太阳顿时熄灭。

第285章 秦拆拆
殿内顿时变得有些昏暗，但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星光更加透彻明亮，星光与月光交相辉映，倘若在外界，必然是月朗星稀的情况，而在这里月光和星光却相互点缀，让殿内的星空变得更加迷人。
秦牧没有回到殿内，又过了不久，突然月亮后面也探出一个牛头，将月亮摘了下来。
二女都有些动怒：“这个大煞风景的家伙，不解半点风情！倘若在这殿中，月光星光辉映下，你说些子爱听的话，甜言蜜语，何尝不是你侬我侬？当然，要先把身边的狐狸精赶走！”
接着灵毓秀和司芸香又听到外面传来砖瓦相叠的声音，却见大殿的天空渐渐没了，天上时不时探来一个牛头，将天上的星辰摘了下来。
大殿上空的星辰越来越少，大半个时辰过后，天空被揭开了，星辰和日月都被秦牧摘了下来。
二女来到殿外，只见地上一堆明珠堆积如山，还有两只大眼睛，有眼瞳却是闭合的。
这两只眼睛高约丈余，比她们要高出许多，质地像是玉做的一般，不像是真实的眼睛，应该是用美玉雕琢而成。
灵毓秀凑上前去，看到了眼睛中有许多极为繁复的纹理，应该是阵法烙印。
它的眼瞳已经闭合，将眼瞳中的阵法掩成一条白线，看不到瞳孔，旁边是发散状的纹理，如同太阳照射出的万道金光。
二女摸了一下，触手冰凉，浑然不像刚才火力四射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饕餮的眼睛，没想到是玉石做的。”司芸香有些失望。
秦牧正站在其中一只眼睛后面摆弄，不知在弄些什么，突然那只眼睛的瞳孔裂开一线，像是竖起的杏仁。
二女立刻看到瞳孔裂开处，无比复杂的阵法在启动运转，像是由无数齿轮组成的精密机械一般，接着瞳孔中涌现出恐怖的火光，越来越炽烈，目光落在上面感觉自己眼睛也被烧裂了！
司芸香急忙扯了灵毓秀一把，二女避开，只听呼的一声，一道雪白的光束从那瞳孔中射出，将空气点燃，一路照射过去，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汉白玉石板顿时化作岩浆，岩浆也在蒸发！
这道光束照射在几片琉璃瓦上，尽管那琉璃瓦也有着符文印记，但是被这道光束一照顿时蒸发！
灵毓秀吓了一跳：“倘若被这道光照在身上，岂不是就死了？幸好有香圣女扯了我一把……”
秦牧还在眼睛后面摆弄，二女绕过去，只见眼睛后面是一个用符文烙印出的阵法，并不复杂，但具体是什么阵法却难以看出来。
秦牧正在以自己的元气调整阵法的变化。
随着他的调整，这只玉眼的眼瞳渐渐向两旁分开，火力越来越炽烈，如同阳光般倾洒，站在眼睛后面也感觉到难以承受的热浪。
“你们闭上眼睛。”
秦牧面色凝重，沉声道：“我将这枚眼睛的阵法威能全部开启了，现在准备让眼瞳合拢成一条竖线，看看这件灵兵的威力如何。”
“灵兵？”
二女微微一怔，秦牧已经在操纵阵法，缩小眼瞳，光芒突然变得无比明亮，灵毓秀和司芸香连忙闭上眼睛。
即便是闭上眼睛，她们还是能够看到一道恐怖的光芒切出，如同一道光刃，极为纤薄！
秦牧将阵法止住，只听这只玉眼中传来嗡嗡的震动声，然后光芒消失，四周的火力也渐渐消散。
二女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有一道黑光，亮到了极点便是黑，因为自己的眼瞳被灼伤了。
她们虽然没有直接去看，但这只玉眼中的光芒还是隔着眼皮刺伤了她们的眼睛。好在她们元气浑厚，这点损伤还可以自我修复。
秦牧从眼睛后走出，抬头看去，不禁愕然，只见他们前方的这座大殿被这只玉眼中射出的光刃从中央平平切开！
大殿虽然依旧屹立在那里，但不知何时便会倒下！
而在这片水底世界的天穹上，也有一道刀痕从天上划下来，支撑在海底的屏障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向这片海底世界漏水。
秦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几根胡子倔强的钻出来，被他揪住，用力拔下。
少年疼得抽着凉气，倒并非是肉疼，而是心疼。
刚才他试验这枚玉眼的威力，却不小心将这片奇异的海底世界的屏障打穿，恐怕要不了几日，海水便会灌满这里。
司芸香看着半空中落下的水花砸在大殿上，那座看似极为稳固的大殿顿时发出咯咯吱吱不堪重负的声响，向两旁倾斜，在轰隆轰隆的两声巨响中，这座大殿分成两半倒下，烟尘弥漫，露出巨大的兽骨。
那是饕餮的骨骼，一头纯血的饕餮的头骨，也被秦牧那一道光芒给切成两半。
现在大殿倒塌，饕餮头骨这才露出，极为巨大。
“几位天王没有说错，秦教主果然是走到哪儿拆到哪儿……”司芸香喃喃道。
灵毓秀也暗道可惜。
这是一座神殿，神奇的海底世界，就这样被秦牧捣鼓了两下，然后便毁掉了。
“放牛的，你有了名还没有字，我给你取个字，就叫拆拆，秦拆拆！”灵毓秀提议道。
秦牧还在心疼，闻言不由涨红了脸，辩解道：“我不是秦拆拆，我没有乱拆，你们别瞎说，坏我清白！”
司芸香磨牙冷笑道：“你还清白？你刚到圣临山便拆了三王殿！”
灵毓秀冷笑道：“太学院士子居拆了三五次了吧？皇宫天坛四周的宫殿也是被你带着天魔教拆的吧？还有，天波城听说也是你拆掉的！你看，咱们才刚刚来到这里，你便将这海底世界拆了，这片海底世界矗立在这里只怕有几万年了，你刚来到便没了！”
秦牧颓然，喃喃道：“别瞎说，别瞎说……”
二女打趣调戏了秦大教主一番，去倒塌的神殿中翻找有用的东西，过了片刻，灵毓秀扛着两根大柱子过来，放在秦牧面前。这两根柱子只怕重达几万斤，却被她硬生生扛起。
司芸香赞道：“果然是人胖有力量，我便不如秀公主，我弱不禁风。”
灵毓秀抓狂，想要将这个天魔教的圣女摁在地上胖揍一顿，只是秦牧在身边不好下手，咬牙笑道：“是啊，香圣女的确弱不禁风，太瘦了，胸前还没有二两肉。”
司芸香嗔怒，目光不善：“我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而且大有什么用？等老了还不是要下垂？”
二女对视一眼，目光错开。
“大教主，你看这两根柱子可以炼制灵兵吗？”灵毓秀柔声道。
秦牧正在检查另外一只玉眼，试图弄明白两只玉眼运行的奥妙，不知道她们争什么。
“这种金属倒是少见。好像是混杂了其他金属在里面，用几种金属混合在一起，质地和柔韧度都要比寒铁金晶强上许多！”
秦牧检查两根柱子一番，颇为惊讶，延康国的神通者炼制灵兵，往往都是求纯度，而这两根柱子反而不求纯度，在玄铜中混杂其他金属，反而将强度和柔韧都大大提升！
“能炼制我需要的九龙兵吗？”灵毓秀连忙道。
“可以！”
秦牧信心满满，道：“我打铁技术很好的，真的！”
他催动太阳玉眼的阵法，将其中一根铜柱烧熔，先炼制了一把大锤子，然后让灵毓秀将自己的灵兵形态释放出来，演示九龙兵的所有变化。
他沉吟良久，取出纸笔画出图纸，然后开始炼制。
两日后，秦牧终于打造出九龙兵，是九条龙，可以扣在一起化作大锤，也可以分开尾巴相连化作九龙神火罩。
龙身被他炼制的柔软，锻造时被他融合了造化灵功，还可以做出许多变化，比如九条龙尽管是金属所铸，但是龙体内有九百多块骨骼，可以在空中游动，每一片龙鳞也都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从龙身上脱离出来，很是锋利，而且还可以收回。
除了龙鳞之外，龙爪如钩，锋利异常，龙牙如刀，两条龙须是节节相扣的金链，但很柔软，能够锁拿他人。
九龙合并，便是一块九龙金壁，龙鳞组合成镜面，镜后是九颗突起的龙首。
即便司芸香和灵毓秀在锻造上没有多少造诣，她们也可以看出秦牧炼制的九龙兵的确大异常人，有着很高的炼制技巧，这套九龙兵应该很适合灵毓秀。
灵毓秀兴冲冲的用自己的元气化作符文，烙印在九龙兵上，以自己的元气滋养，稍稍祭炼一番，她便感觉到操控起来很是顺手，随时可以变化成自己想要的形态。
“不错，不错！”
灵毓秀赞叹不已，道：“放牛的，你手艺不坏，仅仅比工部侍郎差了那么一丝丝。”
司芸香羡慕非常，施展出自己的灵兵形态，一根丝线千变万化，道：“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将灵兵打造成可以绕指柔的程度，可不是单纯的打铁那么简单。教主，我的灵兵叫做千丝，是剑也是法，模仿的是我天圣教的大育天魔经的经文，教主能将金属炼制成丝线一般柔软吗？”
秦牧打量她的灵兵形态，皱眉道：“炼制这样一口细剑，细如蚕丝，而且还要在上面打造出法术印记，有难度。我学过，但是还没有炼制过。我试试看！”
司芸香的千丝灵兵比灵毓秀的九龙兵要麻烦许多，更为细致，需要将金属锤炼到柔软至极的程度，然后延展开，打造出一张比蚕丝还要薄许多的金属膜，蚕丝的厚度为一丝，而丝后面还有忽、微、纤、沙、尘、埃、渺、莫等更为细小的厚度。
秦牧只能将金属膜碾展到尘埃这个厚度，再细小便无法办到了。
厚度到了这一步，便需要更为精巧的烙印，秦牧与司芸香修炼的都是大育天魔经，两人联手烙印符文，千辛万苦才将符文印记烙印在金属膜上，期间膜还破了几次，只得重炼。
之后，秦牧将金属膜叠好，千锤百炼，再延展开，重新烙印符文印记，如此反复再三，终于将千丝灵兵打造出来。
司芸香心念微动，千丝灵兵化作一条丝带，系在腰间。
这海底世界的水渐渐深了，不能久留。
秦牧当即用自己的元气化作元气丝，将两个玉眼和那些玉质星辰兜在元气网中，道：“咱们上去。”
三人急忙大鼎那边走去，司芸香来到鼎边，目光闪动，试图将大鼎抬起来带走，怎奈这口鼎重得不可思议，任由她全力施为也纹丝不动。
“你胸小，没力气。”灵毓秀笑嘻嘻道。
“胸大的你来！”司芸香气道。
灵毓秀上前，不料这口鼎着实太沉，她也掀不动，不由脸色微红。
秦牧摇头道：“这口鼎喷出这么多灵水，灵水被托到一千六百多丈的地面，鼎中喷出的水的重量只怕可以与一座山媲美了。更何况还有鼎自身的重量？这件东西，绝对是神物，你们还是不要想了。”
二女暗道一声可惜，跟着秦牧向上方有去。
过了良久，他们才浮到水面上，灵毓秀笑道：“这次倒是得了几件宝贝儿，不虚此行……”
“公主得了几件宝贝？都有什么宝贝？”
一个声音从潭边传来，三人急忙看去，只见龙娇男坐在一条红色巨蛇的头上，巨蛇庞大的身躯将这座水潭环绕了一圈。
龙娇男露出笑容，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周，向秦牧笑道：“教主好兴致，害得奴家一阵好找。”
“杀！”
灵毓秀和司芸香拍着水浪冲上半空，催动九龙兵和千丝灵兵不由分说便向龙娇男攻去！

第286章 守尸体
龙娇男冷笑，灵毓秀和司芸香不过是刚刚进入六合境界，而自己与红蛇都是七星境界的高手。
进入七星境界，便可以在延康国担任将军了。
要知道在驭龙门没有叛变之前，她也是身着男装在军中任职！
凭借灵毓秀和司芸香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她和红蛇抗衡。
“找死！”
龙娇男手掌一翻，元气化作一条大蟒盘于身后，大口张开，四周空气顿时呼啸涌动，向空中的二女吞下。
驭龙门虽然不以法术见长，但是法术的威力却不容小觑，国师改革，驭龙门吸收了其他门派的长处，将法术的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手蛟蟒吞天，已经深得其中三昧。
然而灵毓秀双手握住九龙兵，高举砸下，半空中顿时一道道雷光汇聚，咔嚓咔嚓的劈在九龙兵上。
这口九龙兵而今化作九龙锤，巨大的锤头与元气大蟒的巨口碰撞，雷霆之威爆发，顿时龙娇男这道法术四五分裂，元气崩溃消散。
龙娇男心中一惊，另一边司芸香挥手便是一道细线向她的左眼刺来，龙娇男屈指连弹，那道丝线却不受力，径自飞来。
司芸香右手中指食指并在一起，剑指龙娇男，手指连连点动，那道千丝灵兵的线头也跟着连连变化，竟然施展出极为精妙的剑招。
“香圣女的剑法不坏！”
龙娇男左手衣袖连连卷动，只见她的元气化作一条大蟒盘成玉璧，将攻来的剑丝扰乱，却在此时龙娇男注意到司芸香是右手在身前，左手在身后，左手也在掐着剑诀连连比划，心中不由一惊，连忙身形腾空。
她刚刚腾身而起，便见紫裙翻飞，被切得千疮百孔，四下漏风。
而在上空，灵毓秀挥起大锤砸下，龙娇男抬手便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大锤中竟然爆发出滚滚的火光，力量恐怖无比，将龙娇男一锤击飞出去！
九龙帝王功本身便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功法，在法术上的造诣极高，在法力的积累上有如汪洋大海，同等境界下，九龙帝王功的法力最为雄浑，当然，除了秦牧的霸体三丹功。
再加上延丰帝是开国以来最为聪明的皇帝，早已成为一代大家，将九龙帝王功改良改进，加入了战技剑法上的变化，让这门功法的威力远胜从前。
灵毓秀修炼的便是这门功法，走的路子是战法合流，战技和法术同时施展，壮大自己的攻击威力，龙娇男尽管是七星境界，但是被二女围攻，打个措手不及，立刻被轰飞。
灵毓秀刚一落地，突然放开大锤，九龙锤分解，化作九条龙形兵器，猛然扣在一起，数不清的龙鳞移动，化作一面镜子。
灵毓秀站在镜后，嗡的一声，一道镜光射出，镜光中似有金龙飞舞，照在倒飞而去的龙娇男身上。
司芸香立刻贴地而行，从镜子旁边飞身而去，剑丝盘绕，切向被镜光射中的龙娇男。
“小红！”龙娇男厉喝，手掌抬起，顿时大地震动，数百根锋利的石刺从地底隆起，挡住司芸香的去路和镜光。
二女身后，那条巨大的红蛇突然舒展身躯，这条巨蛇的身体粗得像是几人才能合抱的柱子一般，力大无穷，直接横扫过来。若是被这等庞然大物扫中，即便不被碾碎也要重伤！
驭龙门真正的杀手锏并非是修为法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他们口中的“龙”！
他们所豢养的蛇都是异种，含有蛟龙血脉，哪怕修为不高实力不高，养的蛇实力足够高便足以击杀对手。
龙娇男这条红蛇便是异种中的异种，与龙王那条神桥境界的蛟龙的种，血统极高，蛟龙血脉很纯，因此一条蛇足以横扫七星境界。
龙娇男也是凭借这条大蛇成为极负盛名的高手。
这条红蛇雄威爆发，滚滚碾压而来，眼看便要碾在二女身上，突然一道炽烈无比的光柱从它身后射来。
红蛇呆了呆，看到自己的身躯被那道光柱切成两半，另一半巨大的蛇躯在骨碌碌的滚动，扫平了成片的林地！
这条大蛇身后的水潭边，秦牧站在那里，提起一枚巨大的眼珠，那眼珠中正有一道光芒射出，正是这道光芒将它的身躯斩断。
红蛇痛得嘶声唳啸，张口喷出一团浓浓的毒雾，半截身子竟然弹起向秦牧咬下！
这种毒雾毒性极大，秦牧也不愿意沾身，脚步一动便施展出偷天神腿，避开红蛇的这一击。
他速度极快，红蛇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人在半空，秦牧居高临下，向下看去，只见岛屿上黄精的城市已经被摧毁得一干二净，而那些居住黄精的树林此刻也被扫平。
显然，龙娇男发现这里之后，便痛下杀手，将这些黄精杀的杀抓得抓，扫平了黄精的居住地！
想来龙娇男也是从这些黄精的口中得知秦牧他们的下落，因此守在这里，毕竟这些黄精很没有义气，很容易便出卖别人。
秦牧面色一沉，这些黄精虽然没有义气，但毕竟还是帮助了他们，既然帮忙就是恩人。
突然，红蛇巨大的蛇头弹上空中，大嘴张开，蛇口向两旁分开的幅度极大，几乎形成一字型，自下而上向他咬来。
“死吧。”
秦牧调转那只玉眼，一道光柱嗡的一声射出，从红蛇口中垂直射下，所过之处一切血肉消融。
嗡！
强光照在地面上，顿时大地熔化，露出一个坑洞，坑中滚烫的岩浆开始蒸发化作气流飞出坑洞，遇冷凝固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岩石珠子落下来，仿佛下了一场小型的岩石雨。
而红蛇弹跳力惊人，巨大的蛇身将秦牧连同那枚玉眼一起吞没，只可惜它的血肉被洞穿，打出了一条通道，一起被洞穿的还有它的脑袋。
秦牧身形落地，背后红蛇如同一个巨大的破麻袋跌落下来，还传来一股肉香味儿。
“小红！”
远处传来龙娇男凄厉的叫声，三个女人已经杀到海面上，正在海上大打出手。在海中控水便的极为简单，龙娇男的元气与海水融合，化作蛟蟒四下冲击，威力惊人。
只可惜灵毓秀和司芸香的灵兵太好，威力太强，灵毓秀正面应对龙娇男的攻势，九龙兵一分为九，化作九条龙形兵刃，上下左右，在海面上连连扑击，破其法术，还可以随时转化为防御状态，化作九龙盾封挡龙娇男的攻击。
而司芸香功法最是诡异，与她的千丝灵兵一样神出鬼没，时而消失在水中，时而出现在龙娇男的头顶，令人防不胜防。
千丝灵兵虽然纤细，但却致命，带给龙娇男最大的危险的反而是这口灵兵。
红蛇一死，龙娇男心神大乱，司芸香看出破绽，千丝灵兵刺入龙娇男后心，穿入心脏之中，这口灵兵嗡的一声化作薄薄的剑刃，将龙娇男心脏刺穿，剑尖从她胸口刺出。
司芸香刚刚得手，灵毓秀伸手一招，九龙合一，一锤轰击在龙娇男身上！
龙娇男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断了不知多少根骨头，碎骨刺破皮肤，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血淋漓的好不吓人。
司芸香拔出千丝灵兵，龙娇男身躯晃了晃，向海水中沉去。
灵毓秀连忙道：“我们的灵兵还在她身上！”
司芸香连忙扶住龙娇男的尸体，却又险些让龙娇男坠入海中，不由埋怨道：“我已经得手了，你还要给她一锤，你看现在骨骼都碎了，抱都不好抱。”
二女将龙娇男的尸体拖到岛上，开始翻找她身上的宝物，只找到了饕餮袋，打开饕餮袋看去，却见他们的灵兵等各种宝物都在饕餮袋中。
司芸香将饕餮袋中的东西倾倒出来，只见饕餮袋中除了他们几人的东西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黄精尸体，堆积成一个小山头。
近万具黄精的尸体堆在一起，也不过只有一丈多高，但是这些黄精都是人形，万具尸体堆在一起也是极为震撼，有一种莫名的悲怆感。
“教主，我终于理解，这不是弱肉强食……”
司芸香目光的余光看到渐渐走近的秦牧，这位魔教圣女目光中流露出不易为人觉察的悲伤，低声道：“这绝对不是弱肉强食，而是……而是支配其他人生命宣泄自己的私欲，她杀掉这些黄精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就是神魔……”
秦牧走到她的身边，道：“纯任自然，她不懂的。这些黄精本事一种灵药，虽然死了，但根须还在，种在那口灵泉旁边说不定还能活过来。咱们将他们种下吧。”
两个女孩点了点头，种下近万株黄精还是颇为费力的，好在他们都是神通者，花费了几个时辰时间种到天黑，总算将这些黄精都栽种完毕。
司芸香去拾柴火，而灵毓秀则去灵泉打水，浇灌这些黄精。
秦牧收拾饕餮袋，将两枚玉眼放入饕餮袋中，又将三千多枚玉质明珠放在海岛的沙滩上，明珠散发出各色迷人的光辉。
司芸香捡来柴火，也来到沙滩上点燃篝火，然后脱掉外衣，只穿着亵衣跳入海中。
她的亵衣是个肩膀挂着吊带的裙子，像是肚兜，但比肚兜大一些，用纯白的蚕丝织就，没有绣任何东西。
她的下半身还有白色亵裤，裤腿很短只有三寸，也有细细的带子绑在雪白的大腿上。
过了片刻，司芸香举着一条丈长大鱼从海里走来，扔到秦牧身边，然后运转元气，蒸干亵衣亵裤，这才穿上衣裳。
她这才看到秦牧不知何时将龙娇男的尸体拖了过来，放在篝火边，又将红蛇的两截尸体拖了过来，不禁纳闷道：“教主，你做什么？”
秦牧道：“守尸体，等她醒。”
司芸香噗嗤笑道：“你再等两日便要臭了，我刺穿了她的心脏，秀公主打碎她所有骨头，她还能活？”
灵毓秀走过来，看到龙娇男的尸体，不由皱眉，试探道：“放牛的，大墟又有什么古怪规矩？”
秦牧踢了踢龙娇男的尸体，冷笑道：“龙姐姐别装了，我见过你蜕皮！”
两个女孩笑道：“还是早点埋了吧。”
秦牧冷笑道：“埋了之前，须得先将她的脑袋砍下来！我的这口刀，正好饮血！”说罢将杀猪刀抽出，面色不善。
灵毓秀和司芸香都吓了一跳，灵毓秀悄声道：“香圣女，大墟有砍尸体脑袋的规矩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大墟真的有这个古怪的癖好吧……”
司芸香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听到人皮崩裂的声音从龙娇男的头顶传来。

第287章 道主
龙娇男的头皮向两旁裂开，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一个女子正在从裂开的人皮中艰难的向外爬。
灵毓秀和司芸香尖声惊叫，突然才发觉她们两个女孩抱在一起，连忙松开。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自己的秦字玉佩，戴在身上，玉佩和帝碟拴在一起，也被龙娇男丢入饕餮袋中。这两件东西，一件牵扯到他的身世，一件是瘸子送给他辟邪的宝物。
龙娇男从自己的皮里爬出来的时候太吓人，帝碟正好用来辟邪。
过了片刻，一个不着一缕的女子从龙娇男的人皮中爬出上半身，人皮中的一些碎骨头也被挤了出来。
这女子赤条条的，披头散发，爬行极为艰难，一边爬一边咳血。
“转过身，不许看！”灵毓秀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催促秦牧道。
“又不是没看过……”秦牧嘀咕一句，但还是转过身去。
又过了不久，龙娇男总算从人皮中爬出来，但还是奄奄一息，没有力气。她的模样变得老了一些，从前还是个妙龄女子，现在看起来则像是长大了十几岁。
司芸香取来一件衣裳遮在她的身体上，趁着披衣裳时悄悄在这女子身上捏了捏，目光闪动，向灵毓秀低声道：“身上还有碎骨头，没有完全吐出来。”
龙娇男勉强坐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有气无力道：“我受伤太重，这次蜕皮只是将心脏上的伤口治好，修复了一部分骨头，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蜕变几次才能办到。我每蜕一次皮便会老上几十岁，大损寿元。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现在没有威胁到你们的实力。”
灵毓秀看向沙滩上的两截巨大的红蛇身子，突然打个冷战：“这条大蛇也能……”
龙娇男脸色黯然，摇头道：“小红已经被斩成两截，头也被打坏了，无法恢复了……”
“那就好！”司芸香和灵毓秀都松了口气。
秦牧转过身来，露出和善笑容：“龙姐姐，敢问令尊何在？躲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为何想要见我？”
龙娇男一言不发。
秦牧微微一笑，伸出食指，一缕元气飞出，切了块蛇肉放在篝火上烤，蛇肉被烤得流油，滴在火堆上滋啦滋啦的冒着烟气。
龙娇男的目光落在那块蛇肉上，瞳孔骤缩。
“我天圣教有三百六十一堂，其中有一堂叫做刑堂，素来是严刑峻法，有千百种手段让人招供。”
秦牧的脸庞在篝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道：“延康国设有刑部，你应该听说过刑部的手段。刑部尚书是皇帝的人，而刑部侍郎则是我天圣教的刑堂堂主。我想从你口中知道这些事，只需要劳烦他亲自动手。你是主动说，还是严刑逼供？”
龙娇男冷笑道：“延康国与天魔教牵涉如此之深，当真是以魔立国。秦教主，我这次请你虽然有威胁，但也算是礼遇吧？并没有为难你们，否则砍断教主双腿切掉公主的双手，将圣女眼睛刺瞎，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而今此一时彼一时，我落在你们的手中，希望也能得到礼遇。”
秦牧摇头道：“路上可以给你礼遇，我也不会为难你。但你造反作乱，将你交给刑部审讯是理所当然。你从前有官职，把你交给大理寺查办也不是不可，但大理寺中也有我天圣教的人。”
龙娇男脸色阴晴不定，但却不说话。
秦牧问不出什么，屈指连弹，以造化天魔功将她的魂魄封印在体内，向二女道：“梵云霄的船快，寻到这里应该不算太难，早则明天，迟则三天五天便可以寻到我们。我们且在岛上住几日，看看这些黄精是否能活过来。”
司芸香迟疑道：“教主怜惜这些黄精性命，但是倘若被龙娇男逃走，只怕她会再次寻到这里，将这些黄精糟蹋了。教主不能因为她漂亮，便贪恋美色……”
“贪恋美色？”
秦牧打量龙娇男，诧异道：“她又不漂亮，何来美色？”
司芸香惊讶，龙娇男虽然脾气秉性怪了点，不过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了，这次蜕皮后年纪尽管大了点，但还是位佳人。天圣教的圣教主竟然觉得不漂亮，未免有些过于迟钝了。
她试探道：“教主以为什么才算漂亮？”
“长得像婆婆那样的。”
秦牧不假思索道：“或者像毓秀妹子这样胖胖的，都是漂亮。婆婆说了，胖嘟嘟的女孩子长得好看，但一定要小心狐媚子。”
灵毓秀颇为得意，瞥了司芸香一眼，芳心暗许放牛的为自己的知己。
司芸香心有不甘，道：“我与前教主夫人是一家人，算起辈分，我要叫她一声姑姑。教主以为我漂亮吗？”
“你太瘦了，而且年纪还小，你比我还要小吧？”
秦牧上下打量司芸香，摇头道：“婆婆说了，瘦的女孩都不漂亮，胖点还好，能生养。药师爷爷也说女孩胖点好，不过村里人都说他老流氓。你也不要伤心，吃胖一些就挺漂亮了，但不要吃太胖。药师爷爷说太胖也不好看。”
司芸香错愕，按照秦牧的审美，龙娇男的确算不上漂亮，甚至连自己也算不上漂亮，难怪刚才她脱得只剩下亵衣亵裤这家伙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原来是被他们村里的流氓带歪了！
他们这位年轻的圣教主什么都好，智慧才干和资质悟性，甚至魄力，都是极为出众，就是不知道审美哪里出了问题。
秦牧并没有故意放低声音，道：“我留下这位龙姐姐，主要还是引龙王出来。龙王的本事很高，而且养了一条蛟龙，他毕竟是一尊教主，不除掉他我心难安。以后逛街都要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杀了。把龙姐姐交给太子后，请来左右护法使和几位护教长老，只要龙王敢来，就要他死无全尸。”
他面色凝重，道：“一定是死无全尸，脑袋一定要砸烂，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活过来！话说，这个龙王不知道找我有何事……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掉他！”
龙娇男连打个几个冷战，秦牧的计策太歹毒，只要龙王前来营救她，便必死无疑，绝对斗不过天魔教的护法使和护教长老！
“秦教主，我父请你前去，事出有因！”她突然开口道。
秦牧向她看来，微笑道：“龙姐姐肯说了？”
龙娇男叹了口气，道：“这次是有人寻到我父，说他不便出面，但又想见秦教主一面，与教主议和。”
秦牧惊讶道：“敢问这人是？”
“道主。”
龙娇男道：“所谓三教九流，道门、大雷音寺和天魔教属于三教，我们驭龙门只是九流的门派。教主实在太厉害，救走了皇帝不说，还在皇城天坛杀了这么多道门和大雷音寺的高手，道主有些心慌了，觉得延丰帝和延康国师会联合天魔教去对付道门。他不便亲自去见你，免得引起你与皇帝之间的误会，所以这次寻到我父，请我父将你请到天龙岛一晤。”
她面色一寒：“一路上我待你也算客气，你真以为我不想杀你？天波城你杀我驭龙门无数弟子，皇帝又抄家灭族，我恨你们仇比海深！不过道主对我父有恩，救过他的命。他的话，我不敢不从。”
秦牧若有所思，捏着下巴，下巴上又有几根胡子钻出来，着实讨厌得很。
“道主想见我，应该是为了说和，道门与我天圣教说和，但不与延康国说和。”
他思忖道：“道主担心的是我天圣教与延康国联手攻打道门，而他又已经老了，没几年活头了。现在说和还可以保住道门，否则等到他死后，道门便要被灭门了。”
蛇肉很香，鱼肉也不错，只是龙娇男只吃了几块鱼肉，蛇肉一口没尝，秦牧殷勤的招呼两次，见她着实不吃蛇肉，这才作罢。
到了第二天，司芸香和灵毓秀一大早起来，便见秦牧在岛上不断游走，脚步不停，时而走在沙滩上时而走在海面上，忽而又跃在云层中。
“天资悟性比人家高，还比人家用功！”
司芸香磨牙，心道：“不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机会杀你嘛，至于要这么努力？”
秦牧心无旁骛，走动时催动霸体三丹功，运转功法，试图融合各种功法于一体，参悟出六合境界的大一统功法。
司芸香还是说错了，秦牧的天资在他人眼中绝对是最低的档次，当年残老村众人试验过，连灵体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秦牧本应该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谁料村长偏偏来了一句霸体，将秦牧的斗志激发出来不说，连残老村的众人也被激起了斗志，各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往他身上堆。
而秦牧确实用功，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刻苦修行的人，而且还有一股子无敌的信念，坚信自己就是超越别人的霸体，倘若自己不如别人，一定是自己不够努力。
他有现在的修为实力，并非全靠村长药师司婆婆等人的栽培，也并非靠机遇，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唤来的。
一个普通人，倘若肯开动脑筋，肯刻苦努力，很难想象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成功的人在成功之前没有人看到他的努力觉得他不凡，只有成功之后，别人才觉得他不凡，加以神话，而忽略了他的努力。
司芸香和灵毓秀见状，也开始奋发修行，两个女孩各自修炼各的，互不打扰。龙娇男躺在一株树下，呼吸吐纳，试图再次蜕皮，只是伤势太重，消耗也大，无法蜕去皮囊。
倘若她再蜕皮的话，便会变成一个中年妇人，多蜕几次，只怕便会变成一个老妇。
到了日上三竿，秦牧返回灵泉旁，打算取一些泉水浇灌种在泉边的黄精，突然他停下脚步，只见灵泉边一位穿着被洗得有些灰白的道袍的老道士，正在用一片叶子捧水，小心翼翼的行走在黄精地里，给这些黄精浇水，旁边还有个少年，也在帮忙浇水。
那老道士看到有一株黄精的脑袋上长出一片叶子，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叶子，道：“这些黄精死了之后反而能够再生，生命如此奇妙，不是吗秦教主？”
他的一举一动都循着自然妙理，仿佛与这片海这座岛这口泉这天空这黄精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师兄所言极是。”
秦牧走上前来，道：“只是我不知道这些黄精活过来之后，是否还是从前的黄精。天圣教主，见过道主。”
那老道士慌忙还礼，道：“你我还是初次见面，老道有礼。林轩，快见过当代的人皇！”
他身旁的林轩道子心中诧异，却没有多问，向秦牧持弟子礼，拜道：“道子拜见人皇。”

第288章 道剑十四篇
秦牧心头微震，顿时猜出道主为何如此肯定自己是当代的人皇。
村长的剑图，他只学会了两招，用的次数也不多，除了在延丰帝和国师面前施展过之外，便是在班公措和林轩道子面前展露过。
林轩道子跟随丹阳子前往太学院堵门时，便是败在剑图的第一招剑履山河之下。
他回到道门之后，一定试着将秦牧那一招剑履山河展示给道主看，道主多半便是在那时知道秦牧的剑法传自村长，但是并不能肯定秦牧便是当代的人皇。
他之所以语气如此肯定，其实只是试探。
秦牧心思也是细腻，虽然猜出道主的想法，却并不否认，也取了一些水去浇灌黄精，笑道：“道主神通广大，智慧过人。”
道主和林轩道子是用叶子捧水，而他却是直接动用元气卷起泉水，更方便，更快速。
老道主看到他动用元气，道：“道法自然。人皇何须如此匆忙？”
秦牧道：“纯任自然，学以致用。道主不用，为何要学？”
道主皱眉，眉头又舒展开来，笑道：“你我二教的分歧都是处世理念，我不与你争道门与天魔教的教义。人皇有几百年不曾出世了，这次出世，应该有所图吧？”
秦牧以元气分控水流，给这些黄精浇水，认认真真道：“我能有什么所图的？我们村的村长说，人皇是责任，我现在也没能明白这个人皇有什么好做的，一没权二没势，还要担负什么责任。道主若是愿意做，我让你啊。”
道主正在用叶子浇水，脸色微变，急忙摇头：“我担不起。”
两人一个用叶子捧水，一个用法术取水，浇着黄精。
林轩道子看在眼里，暗暗摇头，这一老一少都有些固执己见，顽固得很。
过了一炷香时间，秦牧速度快，给这些黄精都浇上水，老道主也将那片捧水的叶子种在土里，直了直腰身，叹道：“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人皇既然是天魔教的教主，道门是不能与人皇作对了。这次老道来见人皇，是指认传承者给人皇。刚才林轩也拜见你了，我死后他便是道主。”
秦牧向林轩见礼，林轩连忙还礼，道：“我现在还不是道主，不敢受。”
老道主笑道：“你成为道主之后也要低半个辈分，行礼时要低半手。”
林轩吓了一跳。
老道主不疾不徐道：“我们这些炼气的两万年前受恩于第一代人皇，因此共尊其为人皇，各族各派取出当时最好的宝物，炼制了一口人皇印，所以要依循礼数，不得怠慢。老道可否请印一观？”
秦牧将那块黑疙瘩人皇印取出来，随手丢给他，老道主慌忙接住，脸上脸皮乱抖，连声道：“怎能丢？怎能丢？老道来见人皇，也是沐浴更衣过的，连手都洗了好些遍，毕恭毕敬不敢怠慢，怎能随手将人皇印丢过来？”
秦牧纳闷，道：“村长便是随手丢给我的，我还没有要，又扔回去了。他非要塞给我，我打不过他只好接下了。”
老道主面色一苦，双手托着人皇印，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确认是这块印，道：“人皇请收回吧。”说罢，上前一步，双手恭恭敬敬的捧起人皇印。
等到秦牧拿起人皇印，这老道士这才后退一步，将双手放下，向林轩道子道：“记住，人皇印是这么接的，不可乱了礼数。”
林轩道子称是，却见秦牧随手将人皇印扔进饕餮袋中，林轩不敢说话。
“他是人皇，他可以不敬，我们不可不敬。”
老道主用心良苦道：“这块印是我们各派各族的祖辈，用最好的宝物炼制而成，献给人皇，尊掌控此印的人为人族共同的皇。所以，我道门必须要敬。但这块印是我们献给人皇的，所以人皇可以不敬此印。明白了吗？”
林轩道子点头：“弟子明白了。”
秦牧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老道主已近寿元无多，也就是最近几年性命便会走到尽头，但还是竭尽所能的带弟子。
这种传统的师徒关系更容易教出出类拔萃的人才。
老道主现在老了，应该是希望自己在最后几年能够将道子栽培出来，让他接任。
“道主此来，除了要看人皇印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要说的？”秦牧笑问道。
老道主深深看他一眼，道：“人皇应该明白，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革命变法，并非正道，是要遭天谴的。这次雪灾便是警告，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人皇应该制止这次变法。”
秦牧摇头道：“天下大势，滚滚洪流，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敢于阻挡在前面的，必然会被碾碎。我只能顺应大势，顺应洪流。老师兄，你已经吃过很多苦头了，还要执迷不悟？”
老道主叹道：“我不与你争辩。争来争去，争的还是两家的教义，很难说服对方，不如不争。你执意要支持国师变法，我只说一句，道法自然，变法便是变道，改变自然。神是自然所生，大道所化，如要变道，你知道其中利害。大墟前车之鉴，人皇不可不察。”
秦牧微微一怔，道主显然知道这里面更多的内幕。
只是道主却不愿多说，道：“我来见人皇，是来表明心意，道门与延康为敌但不会与人皇为敌。徒弟，将道剑十四篇拿来。”
林轩从腰间一个皮口袋里取出一块石板，掏出来时有竟有两丈来高，横七竖八的画着一些剑痕。
林轩迟疑道：“道主……”
“给他看。”
老道主道：“老人皇的剑法比我好，要高明一些，我尚且给国师看道剑十四篇，为何不能给当代人皇看？”
林轩道子将这块石板立在一旁，老道主道：“道剑十四篇，一剑一篇，延康国师来我道门求学时，我许他看十四天，那么我也许人皇看十四天。至于我道门的先天太玄功便不给人皇看了。”
秦牧露出惊讶之色，老如来许他看了如来大乘经，只是让他看了其中的法，没有让他看门，有法无门。
而现在道主许他看先天太玄功的门，不许他看法，两大圣地之主的胸怀都很是广阔。
秦牧沉吟一下，取出大育天魔经，道：“我不习惯受人恩惠，这是大育天魔经，我许道子看十四天。”
林轩道子颇为心动，看向老道主。老道主脸色微变，沉吟一下，道：“让你看，你便看，大育天魔经存善便是神，存恶便是魔，若是你入魔便说明你修行不够，心性不够。”
林轩道子称是。
秦牧坐在石壁前，向石壁上的剑痕看去。
这些剑痕横七竖八，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他看向第一道剑痕，起初时没有看出什么奇妙之处，但是随着他的心神浸入其中，渐渐感觉到一些奇妙的剑意。
在他眼中，剑痕不再是剑痕，他仿佛看到了一些数理，仿佛有个道人在大笔疾书，写下了一些术数上的道理，这些道理渐渐演变，形成一黑一白两个相互扰动的太极图。
一点穿连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
秦牧心头微震，道剑的修炼方法的确与众不同，石壁上的剑刻蕴藏着极深的剑意，剑意中隐藏着数理，数理组成了道剑的第一式。
道剑的第一式隐藏的数理是二进制的阴阳计算！
“这恰恰可以与太玄算经对照。”
秦牧心中微动，太玄算经他已经领悟得七七八八，道剑第一式对他来说并不难。
过了不久，秦牧将道剑第一式参悟透彻，转而去看第二道剑痕。
道剑第二式，五气三元结秀，升腾处云辂交加！
这一道剑痕中蕴藏的是三进制和五进制，三元五气，这一招中的数理构建出日月大地，五气朝元！
这一招对秦牧来说也并不困难，他用一炷香时间将这一招领悟，然后去看第三道剑痕。
道剑第三式，五彩祥云覆罩，三天上仙韵琅琅。
这一招同样是三元五气，只是更加高深，出现三元五气的变化。
秦牧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这一招参悟透彻。
道剑第四式，默把周天斡运，见参罗万象推迁，蕴藏的数理已经极为复杂，牵扯到三生万物的数理，太玄算经去解这一招中的奥秘已经极为困难。
秦牧将这一道剑痕中的奥妙解开，这才发现夕阳即将落入大海，天色已晚，红日落在海面上，映得岛上都是红光。
“道剑第五篇我未必能够解开！”
秦牧面色凝重，道剑一剑比一剑难学，蕴藏的数理越来越深，想要十四天内完全学会根本不可能。甚至连第五篇他都未必能够学会！
他只能选择先领悟其中的剑意，将剑意学了去，至于道剑其他几篇的剑法，他没有时间去学，能领悟出多少便是多少！
秦牧想到这里，立刻看向第五道剑痕，道剑第五篇，玉洞收归万化，昆冈上风月珊珊。
他悉心参悟，剑意中蕴藏的数理已经难以理解，太玄算经尽管被他参悟得七七八八，但有些数理并没有囊括在太玄算经中，估计是藏在玄女算经中。
道主就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入定下来，似乎不知饥饿。
秦牧饿了便从石壁下离开，去找灵毓秀和司芸香，二女已经烧好饭，询问他一番，听到那是道主，两个女孩都是大吃一惊，不敢放肆。
到了第三天，梵云霄驾船寻来，见到道主，突然大哭，向道主磕了几个头。老道主张开眼睛看他一眼，面色平静道：“你入了天魔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心术不正。去吧，我不杀你。”
梵云霄嚎啕大哭，抹着眼泪驾船离开。

第289章 存乎一心
梵云霄离开后的第五天，这座小岛上多出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先是来了一个，将一面大旗插在岛上，然后唰唰唰一道道光芒闪过，岛上便多出了许多面旗帜。
旗子收起，岛上便出现了数百人，围着这座岛端坐下来，每个人坐的位置不同，星罗棋布，一动不动。
不过，每过两个时辰，这些人便会起身，改变一下位置，这个规律始终不改。
树荫下，龙娇男连打几个冷战，连忙挪动身子，向岛中挪去。
司芸香则很是欢快，给众人做饭，免得饿着他们。
灵毓秀面色凝重，四下打量，她也看得出这是一座大阵，将他们等人都困在岛中，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倘若强行闯阵，阵法便会启动，演变为一场杀阵，将这座岛变成一个修罗场！
这座大阵启动时，必然恐怖无比！
而且，她还看到这些怪人有些还穿着朝服，是当朝的大员，还有人是菜市的肉贩子，砍头的刽子手，还有太学院的国子监，当真是千奇百怪！
最奇妙的是，这些人每两个时辰变化一下位置，是在改变阵法，应该是提防道主参破阵法变化。
“天魔教不愧是魔道第一大派，拿捏得很准。”
老道主也在打量这座杀阵，心中赞叹连连，道：“我两个时辰恰恰能够算出阵法变化，而他们恰恰改变阵法，阵堂堂主当真是鬼得很。”
阵堂堂主是太学院的阵元殿的国子监，被延丰帝封为翰林学士，极为恩宠，经常诏其入宫询问国家大事，虽然因为出身天魔教的缘故皇帝没有给他实权，但军中的阵法多为他设计。
显然阵堂堂主将老道主算的死死的，只要秦牧有难，便绝不会放他活着离开，就算离开，也须得是死着离开。
不知不觉到了第十四天，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这才张开眼睛，从石碑下站起身来，向道主行礼：“多谢师兄许我参悟道剑。”
道主起身还礼，道：“不敢当。人皇本来便有资格参悟道剑，我将道剑赠与你看，如来也会将如来大乘经给你看。人皇，当得起。”
秦牧道：“我已经看过如来大乘经了。”
道主怔了怔，过了半晌，摇头笑道：“这老家伙还是鬼精鬼精的，先我一步。徒儿，将大育天魔经还给人皇。”
林轩道子从参悟中醒来，连忙将大育天魔经一收，化作一个线团，双手捧着还给秦牧。
秦牧笑道：“你我年纪仿佛，没有必要这么多礼。”
林轩道子摇头道：“礼多人不怪。我没有成为道主，便始终是你的晚辈。”
秦牧无奈，道：“道主虽然没有看过大育天魔经，但那句存恶存善，却深得大育天魔经三昧。你参悟大育天魔经，从中看到了多少善多少恶？”
林轩道子迟疑一下，道主笑道：“秦教主是这方面的大家，你只管说。”
林轩道子道：“可能是先入为主，我初看大育天魔经时只觉句句都是害人之言，看到中篇时才看出些味道，心中便没有正魔之说，待看到尾篇，觉得先前看到的可能有所误解，于是从头再看，感触又不一样。”
秦牧笑问道：“还有几成是魔？”
“还有两成。”林轩道子老老实实道。
秦牧道：“你的道心还有两成是魔。不过你比佛子已经很不错了，佛心佛子看大育天魔经，处处是魔。他有佛相，但心中却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魔。”
林轩道子怔了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心中又有些不服，目光闪动看向秦牧，道：“人皇看大育天魔经，几成是魔？”
秦牧道：“大育天魔经的所有篇章，都是正道，也都是魔道，看我如何使用。”
林轩道子呆了呆：“这……”
秦牧大有深意道：“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大育天魔经第一句话便已经挑明了，你我也是百姓，你我心存正道时大育天魔经就是正道，你我心存魔道时大育天魔经就是魔道。我可以将它用成正道功法，也可以将它用成魔道功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林轩道子又怔了怔，觉得大有道理。
老道主连忙喝道：“咄！不要听他的教义，又是纯任自然的歪道理！你是下一代道主，当心被他巧言蛊惑，入了他的魔教！”
林轩道子醒悟过来，不由汗出如浆，浑身湿透，心道：“他借指点我之际，谈论魔教教义，借机蛊惑我！他的纯任自然，与我道门的道法自然不一样！”
老道主正色道：“秦教主的心性的确高你一线，将来他以魔教主的身份与你为敌，你要当心，不可只记得他是人皇而忘记他也是天魔教主！”
秦牧哭笑不得，老道主竟把他当成洪水猛兽，指点弟子时也是严加防范，免得被他引到天魔教去。
老道主道：“人皇又是怎么看道剑？”
秦牧肃然道：“穷于数理，精妙非凡，到了最后几招似乎超脱数理而近乎道。”
老道主言语中也大有深意，微笑道：“我道门的道剑，其实也可以看成如何准确的测量出一个圆。密率约率近乎无穷，径与周之间不能靠空虚清净来结束，后面还有不计其数的数位。道无止境，圆周也无止境，所以，道何须去改？法何须去变？”①
秦牧错愕，这位老道主是在向他传播道门的道义呢！
“道主，点到即止。”秦牧微笑道。
老道主哈哈一笑，让林轩道子收起石壁，道：“人皇，你的身份特殊，会有不少可怕的敌手，还是早点回大墟为妙。龙王的姑娘是我让她去请你的，可否让老道带走？”
秦牧看向他们脚下的黄精，这些黄精有很多都已经长出了几片叶子，但也有不少已经死去。
“你不用担心，我的话她听，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老道主微笑道：“你并没有损失什么，反倒是她损失了许多。”
秦牧点头，唤龙娇男上前，龙娇男强忍着伤痛，蹒跚走上前来。
秦牧问道：“还与我为敌吗？”
龙娇男道：“我驭龙门因你而被灭满门，我不得不与你为敌。”
“有没有我，你驭龙门都要被灭门，这是大势所趋。我就算不在天波城，你们也是同样下场。”
秦牧道：“我只是恰逢其会。你恨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下次你再来杀我，我不会留情。”
龙娇男咬牙道：“我也不会留情！”
秦牧摇头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别再蜕皮了，再蜕下去，你便老了。随道主去吧。”
龙娇男站在道主身边，心中一片茫然，她没遇到秦牧一次，便发现秦牧比从前又强大了不少，下次再遇到秦牧，她还是否会是其对手？
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不过她的心智很快被仇恨所淹没，将这种茫然抛之脑后。
老道主抱拳，外拳太极图，内扣子午诀，道：“告退。”
秦牧还礼，起身道：“送道主。”
哗啦，岛屿四周的天魔教堂主、护法、天王等人纷纷起身，让开一条道路。
老道主带着龙娇男、林轩道子走出海岛，然后足下一朵云气升腾，带着二人离去。
秦牧看了看四周的天魔教众，挥手笑道：“散了，都散了吧。”
众人各自施了一礼，大旗一卷，消失无踪，但玉天王师天王还是留了下来，显然是不太放心秦牧的安危。
秦牧笑道：“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你们也去吧。”
两位天王对视一眼，各自衣衫一掩，就此消失。
“我觉得他们不会走远。”司芸香道。
秦牧点头，灵毓秀却在犯愁，道：“大教主，你只顾着在属下面前摆谱，让他们走了，咱们如何离开？”
秦牧迟疑一下，他的确是在摆谱，村里的老人从小就教导他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丢了，所以他没有让天魔教众带着他这个圣教主离开东海，免得在属下面前丢了脸面。
“你们觉得，梵云霄还会回来接我们吗？”他试探道。
二女冷笑，异口同声道：“他走的时候哭得那么凄惨，才不会回来！”
秦牧讷讷道：“要不，还是从海上走回去吧……”
“只能如此了。”
司芸香回头向灵泉看去，有些不舍，道：“你们说，那些黄精醒过来后，还会认得我们吗？”
“不知道。”
秦牧回头，只见灵泉边绿意盎然，摇头道：“他们死过了一次，倘若他们原本有魂的话，魂魄应该会落入黑暗的幽都。可是他们却又偏偏活了过来，至于魂魄是否是原来的魂魄，记忆是否是原来的记忆，还是从他们的躯体中诞生出新魂，记忆如同一片白纸，那就不得而知了。”
司芸香有些惆怅，看到秦牧和灵毓秀已经走在海面上，连忙追了上去。秦牧脚下生出一道波浪，如同龙头，不断向前涌去，载着他们驶向西方。
而在另一个地方，楼兰黄金宫的巫尊得到班公措的消息，立刻离开黄金宫，向西方而去。
他走了很远，绕过了广袤的大墟，穿过雪山高原，进入火焰沙漠，来到西土，登上西土最高峰。
这座神山的金顶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祭坛，巫尊取来三炷香点燃了，只见烟气袅袅，直达上苍。
那烟气消失之处，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张青色的面孔，似乎与蓝天融为一体。
“新的人皇，出现了。”巫尊焚香拜道。
注①：密率约率是圆周率的术语，南北朝数学家祖冲之计算圆周率时得出密率与约率，大家有兴趣可以查查。祖冲之是天师道的道士，数学集大成者，自述：“专功数术，搜烁古今。”
所以，想修仙？你数学好不好啊？化学好不好（化学道士陶弘景）？医学好不好（医学道士葛洪孙思邈）？哲学好不好（老子庄子）？治国怎么样（魏征李泌）？经济学（范蠡）、兵法（张良）、书画（王羲之吴道子）天文学（太多了）诗歌（李白）呢？
好好读书，早日飞升！

第290章 上苍
天空中的那张青色面孔很是巨大，从像是烟气组成，很轻很淡，但是从天上垂下来时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巫尊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头颅垂得愈发低了，不敢抬头去看。
“上苍……”
空中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知道了。”
巫尊躬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座神山的金顶很冷，但他额头的汗珠却开始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过了半晌，他偷偷的抬眼向上看，只见青天如洗，那张面孔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巫尊松了口气，连忙飞速下山，远离此地。
许久。
金顶上光焰渺渺，像是水波一般荡来荡去，光焰停止动荡时，两头金睛狻猊拉着一辆宝辇从光焰中驶出。
这辆宝辇中央竖着一顶华盖，华盖下垂着璎珞宝珠等物串成的垂帘，华盖顶上是三层金顶，圆坨坨，一层小过一层。
华盖有四根金柱，小臂粗细，高七尺，每根柱子旁边皆站着一位美丽的少女，脑后元气成环，衣带飘飞，衣着颜色各不相同，绿红黄白，绿衣女孩手托玉瓶，红衣女孩抱着七弦琴，黄衣女孩双手捧剑，白衣女孩怀抱琵琶。
而在华盖下，透过璎珞宝珠，可以看到一位紫衣男子正襟危坐，气象不凡。
两头狻猊周身流光溢彩，足踏祥云，拉着宝辇风驰电掣，向中土而去。
这辆宝辇不像巫尊那般小心，巫尊避开广袤大墟，而这辆宝辇则是径自驶入大墟，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奔向延康国，车中人对大墟的危险似乎毫不在意。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墟，两头狻猊散发出滔天气焰，在黑暗中也极为耀眼，拉着宝辇在黑暗中穿行。
黑暗中，一股股魔气涌动，突然化作一只漆黑的手掌迎着宝辇和狻猊发出的光芒扑来，所过之处，光被吞噬，只剩下黑暗。
待到这只漆黑手掌来到宝辇前，任何光也无法发出，就在此时，宝辇的珠帘晃动，红衣女孩弹动琴弦，琴声叮咚响了两声。
听到琴声，那只漆黑手掌微微一顿，接着向后退去。
“上苍？”黑暗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红衣女孩点头道：“上苍乔星君。”
黑暗中的魔怪退去，消失无踪，自此黑暗中便再无什么魔怪骚扰这辆宝辇。
黑暗中的大墟虽然看似危险无比，但到了夜晚还是颇为热闹，各种可怕的东西在夜晚活动，各种诡异的事情也屡屡发生。
宝辇不疾不徐驶向东方，华盖下的那位乔星君看到而今的大墟，摇头道：“余孽未净，残毒犹存。”
这辆宝辇在天空中飞行，划破黑暗，黑暗的大墟中向上看，仿佛看到一颗在不疾不徐移动中的星辰。
大墟的夜晚是被黑暗笼罩，天上没有星辰，没有月亮，许多躲在一个个遗迹中的异兽和村落里的人们不禁抬头，痴痴地看着这个前所未见的奇观。
突然，这颗星辰急剧坠落，从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坠入大墟之中，让那些看到奇观的异兽和人们都是暗道一声惋惜。
轰隆！
宝辇失控一般从天空中斜斜坠下，下方是涌江的源头，黑暗中两座山峰如同一座门户，宝辇便是从这两座山峰之间斜坠下去。
两头狻猊拼命想要控制宝辇，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不由惊得连声嘶吼。
车上的四个女孩也是心慌意乱，就在此时，她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化作了一具具枯骨！
四个女孩向前看去，只见拉车的两头狻猊竟然也变成了两具奔跑中的白骨！
她们向车中看去，车中一具骷髅坐在那里。
那骷髅不慌不忙，冷哼一声：“将我宝辇拉下来，莫非酆都贼心不死？”
前方的灰暗和迷雾苍苍茫茫，隐隐约约有巨大的阴影站在迷雾中，还有红光在迷雾中亮起，灯笼跟随着这辆宝辇的移动而移动。
那不是灯笼，而是一只只眼瞳。
迷雾中的阴影一个个相继隐去，那红光也相继消失。
两头狻猊身上血肉复生，只觉宝辇也不再沉重，连忙脚下发力，将宝辇拉上空中。车上的四个女孩看到自己身上血肉恢复，不禁都松了口气。
乔星君的身体也恢复如常，淡然道：“酆都，不从幽都管教，连上苍也敢冲撞，早安要除掉。”
宝辇继续沿着涌江向前行驶，待到天色大亮，这才看到大墟的尽头，距离他们只有一千多里地。
突然，一道剑光自下而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炸开，雪亮的剑光霎时间爆发开来，明亮无比遮掩住太阳的光辉。
狻猊和车上的四女连忙闭上眼睛，待张开眼睛时，四女惊咦一声，只见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光消失，而在宝辇前却出现了一片巍峨江山，崇山峻岭，连绵不绝。
古怪的是，刚才根本没有这片山河，而且这片山河竟然是漂浮在云海中，仿佛是从云层中长出来的一般。
从崇山峻岭中奔流出来的江水还传来轰隆隆的水声，她们还看到悬崖峭壁上瀑布奔流而下，飞琼泄玉。
这青山绿水漂浮在云间，看不出丝毫的异状，不像是海市蜃楼。
“停下。”车中的乔星君徐徐道。
两头狻猊急忙停下脚步，乔星君起身，向这片山河的尽头看去，只见山河还在不断延伸，似乎在自我生长，云中群山苍茫壮阔，不断有山峦河流从云层下浮现出来。
而在这片山河的边缘，一道道剑光闪动，很难捕捉到，但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幅景象，仿佛是有人用剑为笔，在云中画出一卷壮阔河山！
“老残废，竟还活着。”
乔星君露出笑容，轻声道：“下去。有位故人住在此地。”
两头狻猊连忙拉着宝辇徐徐降落，待沉到云层下，只见那云上的山河也自沉下，宝辇降落多少，山河也降落多少，始终挡在他们前方。
终于，宝辇落地，只见那天空中的河山也越来越小，不断的往下收，待到山河收拢消失不见，一个江边的小山村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乔星君透过珠帘看去，这个荒村的村口有一个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没有了四肢的老头子，躺椅一晃一晃的，咯咯吱吱作响，那手足全无的糟老头晒着春日的太阳，悠然自得。
“你残废了。”
乔星君没有下车，隔着珠帘道：“你没有了手，没有了腿，还想挡住我的去路？你未免太不自量力。”
村长眯着眼睛，躺椅自动摇晃，他躺在里面似乎很是舒服，悠然道：“既然如此，你何不试试看？我没有了手脚，只剩下几年的寿命，你一定有把握打死我对不对？”
乔星君冷哼一声：“你没几年活头了，护不住新的人皇。不过，我并不会用我的命，与你的残命硬拼。”
“不敢与我拼命，那么你便回去。”
突然，村长元气化作双腿双手，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向宝辇走去，那两头狻猊顿时毛骨悚然，车上的四女露出惊骇欲绝之色，她们的眼中，这个又干又瘦的糟老头子走过来时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那个小小的身躯在几步之间便仿佛充塞天地，将她们的视野统统挡住！
“你护不了新人皇！”
乔星君站起身来，宝辇华盖突然呼啸转动，华盖下的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粗，越来越高，华盖迎风便涨，璎珞垂珠颗颗变大，仿佛一颗颗星辰将这尊星君环绕其中。
车中四女在他面前仿佛无比细小，而那两头纯血的狻猊原本身形巨大，此刻却显得小的可怜。
铮——
黄衣女孩手中的剑出鞘，宝剑落入乔星君手中。
乔星君挥剑，对面的老人同样挥剑，两道剑光刹那间遭遇，涌江突然断流，江水停止流动，剑光明亮，却一闪即逝。
剑光消失处，村长还坐在躺椅中，躺椅咯吱咯吱的晃着，乔星君也落座下来，宝辇的大小恢复如初，刚才那尊巨人和满天星辰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我不去杀人皇，但会有其他人去。”
乔星君隔着珠帘看向那个躺椅中的老者，淡然道：“上苍中会有些年轻人去找他。”
村长懒洋洋道：“只要不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随他们去。”
乔星君深深看他一眼，突然道：“回上苍。”
两头狻猊连忙调转车头，腾空而起，向西方驶去。
车上，绿衣少女道：“星君，我们为何这样就回去……”
乔星君不说话，突然闷哼一声，一滴滴血从宝辇上洒落下来，落入下方的大墟山林间，只见鲜血落处，满山鲜花突然盛开，一株株草木疯长，漫山遍野的绿意和鲜花不断涌现。
呼——
华盖突然被风吹得向后跌落下去，坠入大墟中，一颗颗璎珞玉珠散落在山野之中。
“不必捡了，尽快回上苍！”乔星君面色有些苍白，沉声道。
四个女孩吓了一跳，两头狻猊急忙加速向西方奔去。
残老村门口，躺椅摇摇晃晃，突然这个椅子四分五裂，村长跌在地上，声音沙哑道：“药师，药师！”
药师慌忙跑出来，埋怨道：“没了手脚还逞强，活该……别动，我先验伤！”

第291章 醉心的海夜
药师为村长诊断一番，埋怨道：“人老不以筋骨为能，何况你基本上已经没有筋骨了，偏偏逞能，现在爽了？”
村长气喘吁吁道：“他伤得比我重。上苍的强者，我基本上都打过。”
“看把你能得。”
药师先用针镇住他的伤势，摇头道：“还不是被人用剑斩断了手脚？”
“我将人皇之位传给牧儿时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上苍的人去找牧儿。”
村长目光幽幽，道：“上苍不会容忍人皇存世，我已经老了废了残了，他们不放在心上，但是新的人皇，他们一定会铲除。乔星君是上苍中数一数二的，这次我挡住了乔星君，让他知难而退，这样一来，去寻找牧儿的便不会是他这样的强者了。他须得按规矩来，不按规矩来，那就逼得他们按规矩来。”
药师为他配药，道：“你死了之后呢？他们还会按照规矩来吗？”
村长沉默片刻，突然露出笑容：“生当做人皇，死亦为鬼雄。此生或可灭，战意固长青。你或许也该出去走走了。”
药师打个冷战，摇头道：“我不出去，谁爱出去谁出去。”
西土神山。
乔星君的车驾来到山顶，这位星君奋力鼓荡修为，正欲返回上苍，突然哇的一声喷血，跌倒在车中，身上的伤口顿时崩裂，艰难的抬起手向四女道：“上香……”
四女心中一惊，绿衣少女急忙取出三炷香在祭坛上点燃了，烟气袅袅升腾，过了片刻，苍穹上出现一张面孔，垂目看来。
“我遇到老人皇了。”
乔星君气喘吁吁道：“他虽然老了残了，但依旧未死，实力又提升了许多，我被他伤了。他的意思是，老一辈去找新人皇他一定会管，但是年轻一辈他不会理会。”
“他还活着？”
那张面孔露出吃惊之色，飘渺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星君，你准备让上苍中的谁去除掉新人皇？”
乔星君道：“虚生花虚公子。”
天空中的那张面孔有些凝重：“至于要出动虚公子？”
乔星君点头：“老家伙老了，快要死了，新人皇还年轻，尚未长成。除掉了新人皇，可以永绝后患。”
天空中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照在乔星君身上，形成一条光芒组成的道路。天上的那张面孔道：“虚公子未必会愿意出山，须得你亲自去说。”
乔星君向四女道：“玉、青、瑶、京，你们留下，带着我这四件宝物辅佐虚公子去杀新人皇。我回到上苍，虚公子要不了多久便会下来。”
四女称是，从车上走下，两头狻猊拉着破败的宝辇沿着光路升起，返回上苍。
待到光芒消失，四女对视一眼，玉柳道：“老爷吩咐，让我们跟随虚公子去杀新人皇，只是还不知道新人皇是谁。”
京燕道：“这次是楼兰黄金宫传出的消息，还是需要去一趟楼兰黄金宫。青莺、瑶花，你们去一趟黄金宫，我与玉柳在这里等虚公子下来。”
另外两个女孩点头，下山去了。她们不走大墟，而是穿过西土、火焰沙漠和雪山高原，直奔楼兰黄金宫。
没有乔星君在，她们不敢直接踏入大墟。
东海。
秦牧与司芸香、灵毓秀在大海上漂流，到了夜晚，海面突然泛起了波光，那是无数会发光的鱼儿浮出海面，将大海映照得如同宝石一般。
秦牧驾着波浪向前，那些发光的鱼儿从他的浪涛中一个接着一个跃出，波浪向前赶，鱼儿也顺着波浪向前赶，很是有趣。
有些鱼儿额头上长着两根须子，须子的端头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肉球，像是灯笼，每当到了夜晚便会发出幽幽的光亮，因此被称作灯笼鱼。
灯笼鱼还长着翅膀一样的鱼鳍，从海浪中冲出时便会震动四张鳍在空中飞出数十丈远近才会落入水中。
这些奇怪的鱼儿有时候还会与他们并驾齐驱，扑闪着鱼鳍漂浮在他们的身边，为他们点亮海上的道路。
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大鱼，长达一两丈，震动着鱼鳍好奇的看着他们。
司芸香还是玩心重，看出这些大灯笼鱼有了灵性，想逗它们，于是一字一字的教他们说话，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大鱼口吐人言，学会了一两句话。
他们还经过了海族的领地，许多海族的女孩从水里浮出来，尾巴游动，跟着他们的波浪，在波浪四周游来游去，唱起了很美的情歌。她们唱的是两个姑娘爱上了一个少年，女孩的各种情怀思绪，旁边还有几只成了精的大砗磲和其他贝壳精嘭嘭咚咚的拍着自己壳伴奏。
海浪上的灵毓秀和司芸香被海族的姑娘们唱得很是羞涩，偷偷的瞥向身边的少年，不由有些恼火。
她们发现秦牧不是在全心全意的赶路，而是在出神，他的心思没有在赶路上，也没有听海族的姑娘们的优美歌声，而是进入了自己的悟道之中。
他不知在参悟什么，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心思却没有在眼前的美景上，也没在身边的女孩上。
秦牧这一路一直都在试图参悟出六合境界的大一统功法，最近几日到了关键时期。
“这个混蛋，活该单身一辈子！”二女心中同时大恨。
道主许秦牧参悟十四日的道剑，让他收获颇多。道剑虽然是剑法，但里面蕴藏的数理剑理，似乎可以融入到许多功法之中，很值得借鉴。
又过了半个时辰，秦牧的元气渐渐衰竭，波浪前进速度变慢，浪头也不断缩小。灵毓秀立刻接手，施展法术，一条水龙载着他们三人继续前进。
秦牧则放松下来，站在水龙上任由灵毓秀带着他。
六合神藏对于修炼的人来说提升巨大，无论法术剑术还是战技，都提升到神通的层次，威力翻倍提升。
这个境界，功法必须连通灵胎、五曜和六合三大神藏，将三大神藏的能量完全调动起来，秦牧的霸体三丹功有功无法，樵夫传经有法无门，大育天魔经则包罗万象，但缺乏统一，不过三者完全可以组成一个整体。
只是秦牧想的更多，他很想将九龙帝王功的变，如来大乘经的稳，以及道剑的数，融入到自己的功法之中。
九龙帝王功以变见长，延丰帝将这门功法传给他，也指点过他修炼，秦牧尽管修炼时间短，但已经得到其功法变的真髓。
九龙帝王功的变，其实可以说成招法运用存乎一心。神龙多变，通过九龙变化，将其他门派的剑招、法术、战技施展出来，可以至刚至猛，也可以至阴至柔。
如来大乘经以稳见长，老如来没有亲自传授秦牧这门功法，但是许他进入诸天院参悟，秦牧将诸天院的二十院看了一遍，也就掌握了如来大乘经。
如来大乘经的二十诸天，二十诸天神魔加持，其稳无比，不动如须弥山。
道剑则以术数见长，以数理来阐释天地自然，阐述大道，到了第十四剑，已然是道剑，近乎于道。
倘若能够将这三门功法融会贯通，融汇一炉，择其长处与大一统功法融合，那么他必将再有长足进步！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将心思花在上面但是收获寥寥，他想融合的功法都是最为绝顶的功法，每一种都是包罗万象，镇教镇派的绝学，而且都是圣地的至高绝学。
倘若真能融合，岂不是天下第一的功法？
“我有些贪心了。”
秦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这些功法已经尽善尽美，真想融合的话，以他的眼界见识还不能办到。
既然如此，何必这么麻烦？
“我想要的，是这些功法中蕴藏的道理，既然如此，何必融合功法？融合道理岂不是更加轻松？”
美丽的海上夜色中，他突然有一种明悟，只觉心境轻松许多，觉得眼前的大海和身边的女孩也变得风姿动人。
想要将功法融合，是一件他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且舍本逐末，但融合道理而不是功法，那就简单了许多。
他想通了这一点，不在强求，而是纯任自然，怎么舒服怎么修炼。
过了海族的领地，海面上安静了许多，有一只大海龟浮了上来，自愿载着他们赶路。
这海龟修炼有成，飘在海面上有如一座海上小岛，一边向西方游去一边询问他们一些修炼上的难题。
秦牧与二女知无不言，为他解答了许多疑惑，老海龟很开心，邀请他们做客，秦牧好奇道：“先生家乡何处？我们去哪里做客？”
“我四海为家，虽说如此，但还有些子嗣住在我的背上。”
那头老海龟说到这里，海中又有许多海龟划着水浪跃起，跳到老海龟背上。
“亮灯了！”
老海龟笑道，然后背上龟壳下一颗颗巨大的明珠亮起，将龟背海岛照得通明。
龟背上的海龟们两条后腿站起，围绕秦牧和灵毓秀司芸香跳了起来唱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肚皮和背壳，载歌载舞。
司芸香拉着秦牧加入龟背海岛上的歌舞之中，欢闹了片刻，秦牧又将灵毓秀拉起来，公主还有些矜持，但很快也融入到他们之中。
这轮大闹过得很快，天色亮起时，老海龟道：“陆地到了，三位，就此别过！”
秦牧向前看去，只见陆地就在不远处，城市和码头笼罩在阳春清晨的雾气中。
他们从龟背上跳下，落在码头上。
“再见了！”龟背上的海龟们向着他们挥手。
“再见了！”秦牧也向他们挥手，等到老海龟消失，他们这才走入河州城。
“迷人的大海。”灵毓秀轻声道。
司芸香目光迷离：“醉心的海夜，只是上了岸，便又踏入红尘……”

第292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西土神山的祭坛上方，流光涌动，过了片刻，京燕和玉柳眼眸一亮，只见一位玉冠少年从流光中走出，面色有些冷淡，但眼眸流转落在二女身上，让两个女孩芳心暗暗娇羞。
“虚公子，乔星君命我们姐妹四人辅佐公子除掉新人皇，瑶花和青莺已经先去楼兰黄金宫打探新人皇的消息。”
玉柳柔声道：“公子，我们现在去与她们汇合……”
虚生花轻轻点头，道：“尽快处理完这件事，我还要返回上苍。这尘世红尘滋扰，不是久留之地。”
京燕笑道：“公子，这尘世还是有些奇人异士，不容小觑。人皇更是我们上苍的敌人，与我们作对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除掉的。”
虚生花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向山下走去，道：“尘世还是有些奇异的，小玉京，大雷音，道门，天圣教，中土这些所谓圣地也有些高人在，不比西土弱。我没有小觑他们，也没有小觑人皇。我也想见一见这个世界中令那些存在忌惮的地方，只是红尘与我心性不合。所以，早去早回。”
两个女孩连忙跟上他。
“既然下来了，中土的这几个圣地都要去拜访一下。”
虚生花道：“要看看他们的神通道法到了哪一步。还有延康国变法如火如荼，也需要去看看，我师尊玉君奉命降灾延康，却被那位所谓的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伤了，我很想去看一看这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是何模样。”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有些忧虑。
河州城中，一位官员慌忙道：“太子殿下得知秦教主没有危险，已经先走了一步，处理其他各州郡的事务去了。”
灵毓秀道：“他去了哪个州郡？”
那官员道：“殿下原本是去泗州，但现在离开有些时日了，具体到了哪个州郡，下官这便不知了。”
秦牧点头，道：“我让教中弟子打探消息，应该很快便会知道他们到了何处。”
他们在河州稍作休整，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过了不久河州的天魔教弟子来报，道：“殿下到了曲州。”
秦牧展开延康地理图，扫了一眼，道：“那么太子下一个目的地便是曲州旁的宁州，他的速度倒很快啊。”
灵玉书先是往南去，到了江陵，然后沿着金江向西走，应该是为了治理沿途的水利。
灵玉书尽管没有延丰帝那等大刀阔斧的气魄，但是在处理各地的水利交通上却是一把好手，有工部的人帮忙，速度很快。而且他与前太子灵玉夏不同，他不抓权，这点让延丰帝很放心。
有梵云霄帮忙，灵玉书的速度更快，秦牧带着两个女孩追上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灵玉书早就离开了宁州，到了西部的坊州。
坊州距离大雷音寺不远，过了坊州西去千余里地便是大雷音寺。
到了坊州，灵毓秀终于见到哥哥，忍不住眼圈一红，显然灵玉书这些日子很是操劳，瘦了很多。
灵玉书悄悄询问她：“秦兽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灵毓秀又羞又恼，气鼓鼓道：“哥，你想到哪里去了？香圣女还在呢！”
灵玉书干笑两声：“我这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秦兽……”
灵毓秀瞪他一眼：“他是天魔教的圣教主，杀了前面的太子你才上位，你叫他禽兽，当心他听到了连你也杀了，换做我做太子。”
灵玉书悻悻道：“还没过门便开始护食了，连哥哥都凶。对了，前面便是大雷音寺，我下令将大雷音寺的土地收归国家，这里离大雷音寺很近，须得当心一些，这几日总有高僧寻来向我化缘。”
灵毓秀目光闪动：“他们向将那些土地讨回去？”
灵玉书点头：“大雷音寺的地，是附近最好的良田，大雷音寺谋反作乱，企图杀了父皇另立皇帝，我只是收了他们的土地而已，没有痛下杀手将他们灭了。他们这次屡屡跑来化缘，嘿……我这次出门来，是来治理水利民生的，其他地方都是治好便走，惟独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个声音朗声道：“贫僧前来化缘！”
灵玉书哭笑不得，走了出去，秦牧也走了出去，只见一位面色蜡黄的高瘦僧人手托降魔钵坐在那里，几个军士上前打算抬走，却怎么也抬不动。
“贫僧只化一钵土，恳请太子施舍。”那僧人见到太子出来，低眉道。
“你这钵是大雷音寺前代如来的降魔钵罢？”
灵玉书冷笑道：“放在其他宗派中便是镇教之宝，一钵土，只怕盖下来恰恰是你们大雷音寺的地界，几百里地。和尚，你也不是普通的僧人，否则也不可能带着镇教级的宝物。”
那僧人正欲说话，突然看到秦牧，眉头扬了扬：“天魔教主！”
秦牧微笑示意，那僧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皇城天坛一役，大雷音寺和道门的高手伤亡惨重，几乎被天魔教屠了近半的顶级高手，不少神桥境界的高僧和老道都葬送在天魔教之手，因此元气大伤。
若非如此，灵玉书岂敢收回大雷音寺的土地？
那黄脸僧人没有多话，匆忙而去。
灵玉书看向秦牧，低声道：“这和尚走了，也不化缘了，多半是回去叫人找你寻事。你要当心。”
秦牧摇头道：“放心，如来不会理会他的。”
这黄脸僧人风驰电掣，赶回大雷音寺，待来到金顶，却见金顶上一片肃穆庄严，各院的主持都集中在金顶，有的主持带着伤感，而且还有穷夫子等人观礼。
老如来正在主持一场大礼，将自己的袈裟脱了，芒鞋退了，身上的各种宝物也都卸下，一身轻松。
镜明老和尚跟在他的身后，默然而立。
“这……”
黄脸僧人心头大震，老如来转过身来看向他，露出笑容，道：“难叶师弟，我的时日近了，而今辞去如来之位，一身轻松，准备出去走走，静候大觉大寂。我圆满大觉之后，镜明会带我肉身回来，让我这具皮囊继续守护大雷音寺，广大佛法。”
黄脸僧人心中大恸，却不好表露出来，道：“如来是境界，推不掉的，退不掉的。”
老如来笑道：“我退掉的是大雷音寺的世尊。”
黄脸僧人难叶问道：“谁继任如来？”
老如来指了指世尊的座位，笑道：“谁是如来，谁坐这个位子。不是如来，也坐不住这个位子。你放心，会有如来坐上去的。我的道友来寻我了，我去了！”
难叶还待再问，老如来迈开脚步，下山而去。
难叶愕然，看向世尊之位。
山下，一老一少两个道士走来，正坐在山门下歇脚。
“道主，道子。”老如来和镜明和尚上前见礼。
林轩道子与老道主慌忙起身还礼，老道主笑道：“轻松了？”
老如来点头笑道：“轻松了。咱们走吧。”
两大正道圣地的掌教相视一笑，齐声道：“你也老了！”
老道主叹道：“我想去小玉京看看，听说那里有仙人，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是真正的得道之人。”
老如来道：“我想先去一趟大墟。”
老道主瞥他一眼：“你虽然不再是世尊，但还是放不下大雷音寺。”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老如来笑道：“既然辞去了道主之位，又何必带上小道主？还不是想仙去之前多指点栽培？”
老道主叹了口气，道：“先去大墟。”
四人走入大墟之中。
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位公子带着四位少女走来，四个女孩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裙，或者捧着或者抱着玉瓶、琴、剑、琵琶等物来到山门下，向看守山门的接引僧道：“上苍虚生花虚公子，前来拜访如来。”
“上苍？”
那接引僧人心头大震，慌忙上山禀告，到了山上难叶和尚等人脸色大变，都有些慌乱：“上苍来人，如何是好？而今如来之位空悬，谁有资格接待上苍的贵客？”
“先别慌张。”
难叶和尚道：“将这位虚生花公子请上来再说。等一下，我们去迎，不要短了礼数！”
众僧纷纷下山而来，到了山下只见一位公子四位佳人立在门下，都很是不凡。难叶上前道：“阿弥陀佛……”
“你不是如来？”
虚生花目光如电，落在他的脸上，摇头道：“如来不必念佛号。如来何在？”
“这……”
难叶和尚道：“世尊刚刚退位，而今大雷音寺没有如来……”
虚生花转身便走，四女连忙跟上，将一众和尚抛在身后。绿衣的玉柳道：“公子为何不去大雷音寺？”
虚生花摇头道：“老如来退位，却没有立新如来，可见他心中认为满山的和尚都不配做如来，所以就这么走了。既然如来尚且对这山中的和尚不满，那么我又何须去看他们的本事？”
青莺笑道：“原来公子看不起他们。公子，咱们去楼兰黄金宫见过了那里的巫，却也没有什么值得一见的人物，他们的大尊也不过如此，对公子避而不见，未战先怯。这次大雷音寺又没有遇到值得入眼的，是否该去道门了？”
虚生花点头，道：“道门有十四道剑，我师尊说道剑很是不凡，自然值得一见。”
他们来到坊州，金江上游，寻了一艘船，准备沿江而下，却见江心有个少年正在度量江水深度。
那少年用元气为尺，伸手一挥，一道道元气丝笔直垂入江中，然后报出江水各个地方的深度，旁边有官员用笔记下。
虚生花停船，看向那少年，默然而立。
那少年似有所觉，向他看来，灿烂一笑，露出八颗白牙，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虚生花只觉自己情绪也被他感染，回报以微笑。
他身边四个女孩见到他的笑容，只觉心也醉了。
“公子竟然笑了！”
虚生花向江中少年行礼，道：“这位师兄，可否上船小叙？”
“师兄稍等，我处理好水文。”
虚生花等了片刻，那少年处理好江水的水文，登上船，两人见礼，落座下来。

第293章 元神
“我刚才测量水文，身上有些泥泞，还请此间主人见谅。”
秦牧打量这位船上的公子，只觉此人不是凡间人物，心中不禁感慨，男人竟然也可以很英俊，道：“敢问师兄从何处而来？”
“上苍。”
虚生花打量秦牧，只见这少年很是质朴，目光很纯，似乎没有任何杂质，但是身上又有一种狂野不羁的气质，道：“师兄又是从何而来？”
秦牧想了想，没有听说过上苍这个地方，想来又是哪个隐秘的圣地，道：“我来自残老村。”
虚生花也没有听说过残老村这个名字，心中将残老村记下，心道：“难道是某个隐秘的圣地？”
“我适才见师兄挥手便是数十道元气丝，很是奇异，似乎是用剑构建成丝，与寻常的练气成丝很是不同，不觉看得出神。”
虚生花打开茶包泡茶，四个女孩把水烧开，静候了片刻，待到沸水稍稍凉一些这才将茶叶投入水中。
虚生花将茶壶盖上，道：“你的剑术非凡，适才这数十道元气丝落入水中，竟然笔直竖在江底，元气丝落在江中的沙粒上，每一根元气丝都落在一粒沙上，没有把沙粒压下去一丝，也没有浮起一丝。江水如此湍急，也没有将你的元气丝带动半分。这种控制手段着实令人钦佩。你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莫非学过道门的剑术？”
秦牧惊讶，道：“师兄好眼力，我的确学过道剑十四篇。元气丝很难操控，没有重量，将元气丝垂直竖着，的确需要术数计算。我用的是地磁元力术算，这才能做到纹丝不动。”
虚生花闷好了茶，提壶为秦牧斟茶，道：“同时控制这么多元气丝，不施加一丝力量，这也是个大学问，细致入微。精细到这种程度，剑术也十分高明。倘若你将操控元气的本事用在控剑上，那么剑术一定极为恐怖，想来应该只有道门的道剑十四篇才需要这么精致的控剑术。而且你的元气丝也与众不同，以剑气为丝，本身元气丝便是一种剑术。”
“元气丝是延康国师所开创的绕剑式。”
秦牧再度惊讶，赞道：“你倒是个妙人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能够一眼看穿我的元气丝，很多败在我手中的人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你很不凡。想来上苍也很不凡。”
虚生花笑道：“我也是侥幸看出来。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残老村才是真的不凡。来，尝尝我上苍的青冥茶。”
秦牧嗅了嗅杯中茶香，抿了一口，初入口有些苦涩，但随即便有甘味自味蕾深处涌出，绵绵不绝，令人生津。
而这青冥茶泡出来的茶叶也很是好看，根根如同毛尖雀舌，悬在茶水的中央，有的飘上，有的落下。
秦牧赞道：“好茶。能否送我一些？”
虚生花迟疑一下，道：“我这次出门带来的青冥也是不多……”
秦牧笑道：“改天我请你喝酒！”
虚生花眼睛一亮，取出自己的茶包，分给秦牧一半，笑道：“一言为定！我办好我的事之后，去哪里找你？”
秦牧收下茶包：“京城，我在那里做中散大夫。你到了京城直接去那里的太学院寻我。”
“好。我办妥之后，会去延康京城找你喝酒。”
两人以茶代酒，互敬一杯，两个茶杯叮的一声碰撞，秦牧与虚生花安然若素，但衣袖却是突然间鼓荡起来，呼啸的风声从两人身后向远处吹去。
江面上突然轰隆隆作响，江水不断炸开，涌起的水浪连成两条直线，向上游和下游炸去，连响数十声这才恢复平静。
船上四个女孩吓了一跳，秦牧与虚生花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便交锋一记？
秦牧露出一丝惊讶，深深看了虚生花一眼。虚生花也有些惊讶，端起茶杯放在嘴边。
香茗品罢，虚生花从青莺那里接过七弦琴，慢悠悠的拨奏，琴音缓慢，有一种高远的意境，像是一尊神祇在九天之外用琴音来书写心迹，也似是相邀，邀请客人去天外做客。
秦牧听了片刻，赞道：“真是意境高远，跳出尘俗。只是我在尘世之中，跳不出去。”
灵毓秀在江岸边呼喊道：“放牛的，赶快过来！”
“知道了！”
秦牧回头喊了一嗓子，起身歉然道：“我俗事颇多，便不打扰了，还要去治理水利。”
虚生花起身相送，道：“红尘琐事只会滋扰你心，不如去上苍清净。”
秦牧纵身跳下船来，笑道：“你太逍遥，我过不来这样清闲的日子，我喜欢忙来忙去。记得去京城找我，我欠你一顿酒！”
虚生花点头，这艘画舫从江上飘下，向江下而去。
画舫上，青莺来到茶桌前，正要收茶杯，虚生花道：“先不要碰。”
青莺诧异，连忙停手。
茶桌上的两个茶杯一个是秦牧饮茶所用，一个是虚生花饮茶所用，秦牧的茶杯中还残留着半杯水，而虚生花的茶杯却是空的。
虚生花向玉柳道：“把玉瓶祭起来，护住茶桌，不要弄坏了咱们的船。”
玉柳连忙催动元气，只见她托着的那个玉瓶飞起，倒扣下来，瓶口向下。
玉瓶中一片光幕涌出，将茶桌护住。
虚生花向茶桌上吹了口气，突然两个茶杯啪的炸裂开来，其中虚生花的茶杯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咄咄乱射，将茶桌震成齑粉。
而秦牧的那个茶杯中半杯茶水突然化作一道亮光，将杯子从中央平平裂开，分成两半，并未碎掉！
“高手。”
虚生花让玉柳收起玉瓶，检查一下两个茶杯的碎片，面色凝重，道：“这个少年的年纪与我仿佛，修为竟然比我要强了一线，着实厉害。这中土的神通者，真是不容小觑！”
他与秦牧碰杯，两人趁机交了次手，元气碰撞之间自己的神通也藏在这一次碰撞之中，虚生花的元气被秦牧的元气压住了一线，从秦牧这边传来的力量至刚至猛，因此将茶杯炸得粉碎。
而虚生花在神通上更胜一筹，力量集中一线，所以秦牧的茶杯是从中央被切开。
他们二人的手段都很高明，将对方的神通威力截留在各自的茶杯中，对方神通的意和力暂时封存起来，所以这两个杯子放在那里还是完整的，但外力触及，便会将其中蕴藏的意和力触发！
“他估计便是道门的道子了。”
虚生花向江上看去，赞道：“道门果然不凡，这一代道子将来的成就非同小可！现在见过道门道子了，我们便去小玉京，最后再去寻那位新人皇。巫尊说这位新人皇便是天魔教主，正好去天魔教走一遭。”
江上，秦牧跑过去给灵毓秀帮忙，灵毓秀正在江堤上插钎子，问道：“刚才船上的那人是谁？莫非有恶意？我看到你们的神通连江面都炸开了。”
秦牧笑道：“只是相互试探一下而已。我今天很开心，非常开心！”
灵毓秀弹了弹钎子，听着颤音，纳闷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我一直以为这世间只有我一个霸体。”
秦牧心神激荡，握紧拳头，看向飘向下游的画舫：“直到今天，我见到了另外一个霸体！村长倘若知道这件事，一定开心得要疯了！这世间还有第二个霸体，他老人家一定会替我高兴的！”
灵毓秀有些迷糊，心道：“什么霸体？”
秦牧兴奋得走来走去，道：“我刚才试探了一下他的修为，仅比我弱一线，仅仅一线！妹子，你知道吗？同境界的话，国师的修为都要比我差很多，而他竟然只比我差一线，这不是霸体，什么是霸体？”
灵毓秀将另一根钎子插入大坝，哭笑不得：“国师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同境界的话怎么可能比你修为弱？快点来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去做水车了。”
秦牧连忙上前帮手，心中还是兴奋难消：“第二个霸体，虽然修为比我弱了点，但是招法神通却比我强了点……不愧是霸体啊！”
灵毓秀见他心不在焉，有些好气，但心中也为他高兴，遇到同类，自然会高兴。
过了片刻，秦牧心境安定下来，不知不觉间，他的元气通达，贯通灵胎五曜六合，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舒坦。
灵毓秀突然停了下来，感觉到四周似乎有些异样。
这一刻，水声变得无比清澈，鸟儿的叫声似乎也变得清晰悦耳，空气中的花香、青草的味道，甚至她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无比清晰。
她有些纳闷，向秦牧看来，秦牧的目光清澈，与她的目光相逢。灵毓秀被他的目光带着，突然间似乎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只觉灵胎和魂魄蠢蠢欲动。
两人站在江堤上，手掌牵在一起，相视而笑，然而身体却一动不动。
他们的魂儿和灵胎从身体中飞出，似乎变得无比广大，神游太虚，倏忽千里。
灵毓秀看到自己与秦牧牵手而游，刹那东西，飞到千里之外，看那大须弥山上的千庙万寺，忽而又进入北极，于冰天雪地中看冰山雪莲，忽而又到了南海，踏白云，观碧海蓝天。忽而又去了大墟，见那重重神圣矗立在苍茫山川之间。
正在此时，他们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顿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引力传来，将他们从万千里之外飞速拉回。
唰——
两人灵魂回归体内，只见他们还站在江堤上，正在相视而笑。灵毓秀脸色微红，连忙放开秦牧的手，旁边太子灵玉书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
秦牧回味刚才的感触，道：“殿下，我刚才参悟出六合境界的大一统功法，突然间进入一种奇妙境界，灵胎与魂魄融合，飞出了身体，遨游广大世界。殿下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灵玉书身体大震，失声道：“这么快？你修成元神了！”

第294章 天下第二
“元神？”
秦牧有些不解，刚才他的六合境界大一统功法完善，陷入悟道之中，不知不觉间连带着灵毓秀的魂魄和灵胎也跟着飞了出去，这就是元神吗？
“灵魂，灵魂。一是灵，二是魂，灵是灵胎，魂是魂魄，修成灵胎，灵魂便成了。”
灵玉书在修为上要比他们高出许多，自从前太子灵玉夏死后，皇帝对他大为重视，新提拔了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专门教导他指点他如何修行如何处理国家政务。
灵玉书这些日子也所得颇丰，比在太学院中时修为精进神速，而今已经是七星境界的巅峰，指点秦牧和灵毓秀一些常识还是绰绰有余。
“元神便是魂魄依附在灵胎之中，成为人体中的神祇，元气化作灵魂的精元，于是便成了元神。”
灵玉书道：“六合境界除了孕生灵兵之外，还有便是元神了。只是元神是六合境界进入天人境界时，才会元神成熟，遨游天地之极。你们刚刚进入六合，怎可能这么快便元神出窍遨游天地？”
秦牧和灵毓秀茫然，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便元神出窍遨游天地了。
“六合，是天地东南西北，也是身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魂和，魂与灵和，灵与天地合，天地与身合，做到这一步，才是六合。”
灵玉书思索道：“六合之后，灵魂与精元融会贯通，元神与肉身一体，才能元神出窍，否则即便出窍了也无法回归肉身。你们怎么就偏偏做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秦牧和灵毓秀对视一眼，打个冷战，听灵玉书的意思，倘若没有做到身、意、气、魂、灵、天地六合，很有可能元神出窍后找不回肉身！
“刚才我们玩得正疯，幸好哥哥及时赶到，把我们唤了回来，否则真有可能元神找不到肉身。”灵毓秀一阵后怕。
“遨游天地还是小的，倘若到了天人，便可以遨游太虚，见证宇宙雄奇，不过中间还隔着一个七星境界呢。”
灵玉书将不解之事抛在脑后，道：“太学院对六合境界教的很多，你们应该多去听课。单由信那边已经做好了水车，正在前往坊州的督造厂，改进那里的锻造工艺，想请秦……”
他正要说出个兽字，突然改口道：“……大教主一起前往。”
秦牧迟疑一下：“这江堤……”
江岸边来了十多位太学士子，正是沈万云等人，灵玉书道：“江堤交给他们便是。这次单侍郎打算改进督造厂的工艺，制造一些镇江兽，一定要让你过去。”
他们赶往坊州督造厂，单由信等工部官员也刚刚来到督造厂外。坊州多山，很多矿山，督造厂负责提炼玄金玄铁，秦牧与单由信汇合，单由信连忙见礼，道：“炼宝炼兵，都需要玄金玄铁，陛下早有扩建坊州督造厂的意思，怎奈当时大雷音寺的势力大，陛下有些犹豫。这次大雷音寺吃了大亏，所以要趁机扩建督造厂，因此不能不请教主前来，改进一下锅炉和锻压铸造工艺……”
秦牧点头，道：“好说。”
灵毓秀连忙上前，向单由信道：“侍郎，我修炼到六合境界，炼了灵兵，还想请侍郎帮忙改进一下。”说罢，将自己的九龙兵取出来。
单由信接过她的九龙兵，笑道：“公主有大师在身边，何须请我？”
灵毓秀纳闷，不知他口中的大师是谁。
司芸香也连忙取出千丝，道：“还有我的千丝灵兵，还请单堂主帮忙。”
单由信将她的千丝灵兵也接来，将两口灵兵看了一番，脸色微变，轻轻催动，只见两口灵兵的形态陡变，九龙兵顿时膨胀，化作九条飞龙，鳞须真实无比，而千丝则节节暴涨，时而展开时而收拢，端的是变化莫测。
“诸位同僚，你们都来看看！”
单由信连忙唤来工部的诸多官员，工部侍郎也凑上前来，众人观摩两口灵兵，赞叹不已，工部侍郎道：“真是巧夺天工的手笔，锻造之法神乎其神，神乎其技！”
工部众人研究了一番，单由信将两件灵兵收拢，还给灵毓秀和司芸香，道：“圣女，公主，这两件灵兵是教主的手笔罢？”
灵毓秀点头，道：“是放牛的在海上帮我们炼的。”
单由信露出敬仰之色，道：“教主的锻造技业，已经凌驾在我们工部众人之上，我工部在某些技巧上或许可以超过教主，但是总体来说，我们便要不如教主了。”
灵毓秀呆了呆，失声道：“你炼不出更好的？”
“炼不出超过教主的。”
单由信道：“我们刚才看了一番，从公主和圣女的灵兵中也学到了良多。两位的灵兵已经尽善尽美，工部改进不了。”
司芸香狐疑道：“单堂主莫非是因为他是教主，不好驳他面子？”
单由信肃然道：“秦教主的锻造之法，技巧上近神近道，单论技巧，这世间已经没有人能够超过他。他的锻造手法，精妙至极，许多连我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过！梵云霄梵香主的那艘快船，丹炉便是教主设计打造的，当时我也在场，叹为观止！他的技业，可谓是天下第一！”
两个女孩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秦牧连忙谦逊道：“侍郎过誉了，过誉了。我只是学过打铁打铁，不敢说天下第一！”
灵毓秀和司芸香眨眨眼睛，看着来自大墟的放牛郎，心道：“他一向大吹法螺，而今竟然懂得谦虚了，真是难得……”
“最多天下第二。”
秦牧谦逊道：“我不如我们村的哑巴爷爷，哑巴爷爷是十里八乡打铁最好的，赶集的时候我打的菜刀和他打的菜刀放在一起，肯定是他的先卖出去。”
单由信叹道：“有这等神刀，我也想买来研究珍藏，没想到竟然藏在小村庄的集市里，真想去统统买过来。教主，这次改进督造厂，正好教一教我们。请！”
他们众星捧月般拥着秦牧走入督造厂，后面便是灵玉书、灵毓秀、司芸香和工部尚书，四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错愕。
工部尚书叹了口气，道：“天魔教主，太学院的第一位太学博士，誉满天下的秦神医，而今又是锻造炼宝的天下第二，这位太学博士还真是出人意料。他还有什么本事是别人不知道的？”
灵毓秀突然想了起来，连忙道：“他画画很好，曾经给我画了一幅画，还用符印盖上章，说不盖章的话，画上的我便会活过来从画上走下来跑掉了。”
司芸香也想起来，道：“这次能够从龙娇男手中逃脱，也是靠他的画，他画了海上风暴，还有一艘船破风破浪，然后海上就出现了一模一样的风暴，而且还出现一艘船，载着我们离开！”
灵玉书看向工部尚书，道：“画圣阁有这种本事吗？”
工部尚书摇头，道：“画圣阁的才子们，只能画什么像什么，有的有神韵，有的有画功，但没有说能够画什么什么便活过来的。天魔教主，真是……”
他摇了摇头，道：“太出人意料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这么多的技业上有这么高深的造诣？而且还能做到如此谦逊？这等德行，令人惊叹。”
“放牛的很谦逊吗？”灵毓秀有些不理解，放牛的明明很嚣张，一副老子天下第二的样子。
司芸香也颇为不服，他们的圣教主向来与谦逊沾不上边儿，自己想要挑战他，他便是一副你打不过我还需要再练练的样子。
“已经很谦逊了。”
工部尚书感慨道：“倘若我有他一两成的技业，便要吹嘘成天下第一了，而他却从不宣扬，也不炫耀，只有别人问起时才实话实说，不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而是天下第二。我从未见过如此谦逊之人！”
灵玉书也是错愕不已，这位天魔教主出乎他预料的出色：“这么出色的少年，妹妹似乎……”
他现在竟然有些担心妹妹是否能配得上这么出色的天魔教主，随即连忙摇头：“我想什么呢？那小子别想接近我妹妹！”
他们走入督造厂，只见秦牧等人正在测量洪炉的构造，工部的官员将各种计算工具取出来，有的检测有的计算，忙来忙去，对他们视而不见。
过了良久，众人聚在秦牧身边，看秦牧用元气画图，在空中画出新的洪炉构造，锻压铸造的机械构造，还有几幅立体的人形机械构造图，其他人连忙记录，然后将需要的材料弄来。
督造厂中热火朝天，震耳欲聋的锻造声传来，秦牧一边锻造一边向旁边的人讲解自己的锻造手法，一众工部官员连连点头。
过了良久，秦牧等人制造出第一个锻压机械，却是一个人形八臂机关人，胸膛是一个大型的丹炉，可以投送药石催动机关人。
这机关人上半身是烧熔的复合玄金玄铜，不断在体表流动，复合金铜流到手上便可以化作大锤或者钢钎、钳子之类的东西，而且力大无比，可以施加几十万斤的压力。
而在丹炉旁操控的人只是稍微感觉到有些热，但还可以承受，在这里操控，便可以操作机械机关，将金铜锻造成型。
这机关人中运用的符文和机关很是复杂，灵玉书看到单由信等人竟然记载了厚厚几摞书，叠在一起有半人多高，心中不由骇然。
他上前翻了一下，佩服不已，书上多是神通所化的符文，秦牧将随处可见的神通法术，用在了锻造之上，学以致用这个词，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位教主，当得起圣字，不似厉天行那等邪恶之人！”
灵玉书心中感慨万千，看到秦牧在一旁歇息，当即走上前去，笑道：“教主，我若是加入天圣教，教主能够给我什么职位？”
秦牧抬头，神色惊讶，道：“你不是担心入了天圣教，皇帝会忌惮你吗？”
灵玉书有些激动：“他有他的国师，我也需要有我的国师！将来我若是登基，你便是我的秦国师！”
秦牧起身，摇头道：“延康，并不是我的故乡。我是大墟人，殿下还记得吗？我是神之弃民。我不可能做你的国师的。你有胆量违背神的命令，让大墟的人也成为你的子民吗？”
灵玉书呆了呆。
“你不如你父，他敢。”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向单由信等人走去，道：“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改革变法，他见我第一面时便已经不再视我为弃民。你只能守成，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大墟来的弃民。殿下，你若是有皇帝的雄心，我便做你的国师。只是，你有吗？”
灵玉书想起延丰帝的言行与作为，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他做不到。
不是灵毓秀配不上这样的男子，而是他配不上秦牧这样的国师。

第295章 灵兵形态
工部众人将坊州督造厂重建一遍，秦牧也重新设计了洪炉，督造厂焕然一新，多出了许多锻造机械巨人，洪炉一开，机械巨人运转，厂房中顿时忙碌起来。
单由信等人忙着调试，秦牧则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勃勃运转，其他人在六合境界都是先修成灵兵，待到六合境界圆满才会修成元神，而且也不圆满，需要到天人境界才能显化成形，遨游太虚，而他却是先修成元神，再修炼灵兵。
他的元神还很弱小，远不曾修炼到显化的程度，倘若元神能够显化，出现在身后，那就是天人了。
而六合与天人之间，还隔着一个七星境界，他只是刚刚进入六合境界，距离那一步还早。
他能够元神遨游四方也只是机缘巧合，是在碰到虚生花这样的高手，心神激荡之下，这才有了江边悟道，带着灵毓秀一起遨游四方。
按照正统的修炼次序，他还需要先六合神藏孕生灵兵。
霸体三丹功运转，秦牧顿时只觉元气贯通灵胎五曜六合，魂魄又与灵胎融合，精元凝聚，元神又成，吞吐天地造化，修炼速度也比从前快了许多。
“难道其他人修炼起来，也是如我一般？不过听太子的意思，好像并不一样……”
他不禁有些纳闷，听灵玉书的意思，其他人不可能在这个阶段修成元神。
修成元神之后，修炼速度很快，没有修成的话，只是按部就班。
他将这个疑惑暂且放下，专心致志的催动霸体三丹功，引动自身元气，调动气血，六合神藏中，一道道精元汇聚，不断飞向六合神藏的中央，那里，一件灵兵正在缓缓成型。
六合神藏孕育灵兵，灵兵的形态往往是最为契合自己的功法的形态，这种灵兵不同于其他灵兵，而是与自己同呼吸共命运，是伴随自己一起成长的灵兵。
灵兵的形成，甚至无需自己去构想创造，都是随着自己的修炼自然而然的形成。
现在他的灵兵形态在建构之中，还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形态，只能看到一团光，他的精元从六合神藏的四面八方飞来，汇聚到那团光芒中。
精元中隐隐可见各种符文印记，很是神秘，不过对于秦牧来说这些符文印记正是他的功和法，只是用符文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已。
灵毓秀的九龙兵和司芸香的千丝也有这种符文印记，打造灵兵时也需要将这种印记烙印在灵兵上。
飞向那团光球的精元呈现出来的是剑纹印记，一道道精元光芒没入光球之中，好似一口口飞剑不断没入剑丸之中。
剑丸并非是丸，而是剑，是将数十口数百口乃至几千口剑炼入其中。
因此剑丸的本质还是剑。
六合神藏孕育剑丸灵兵，是飞剑形态的精元从六合神藏四面飞来，插在一起形成丸状，而剑状精元又叫剑元，待到剑元悉数没入剑丸形态之中，才可以锻造属于自己剑丸，而且剑丸中的飞剑数量，必须要与剑元的数量等同。
炼制剑丸，是将剑炼到比针还要细小的状态，然后炼制成丸的形态，因此炼制剑丸时，需要将每一口剑都锤炼到大小如意的水准，这一点很是困难。
所以，剑丸的价格不菲，很多神通者往往都采取用剑匣来代替，剑匣能够储存的飞剑数量较少，在炼制时也需要用含有饕餮血脉的兽骨来扩大匣子内部空间，价格也是颇高。
太学院会为每个太学士子配备剑匣，每年都会花国库不少钱。
真正有钱的太学士子，往往会请来名师名匠为自己锻造剑丸，因此剑丸也是身份象征。
“原来我的灵兵是剑丸。剑丸虽然难以炼制，但炼制起来并不算很困难。”
秦牧丝毫没有感觉到剑丸有多值钱，毕竟在残老村时司婆婆床底下鞋子里丢得哪儿都是，还被鸡吃掉了几个剑丸。
更可怕的是，哑巴那里有满满一箱子剑丸，沉重如山。
而且，他跟随哑巴学习锻造，炼制剑丸对他来说虽然费力，但并不困难。
只是，他的六合神藏中，剑元还在不断的没入那团光芒中，秦牧算了算，脸色有些青，没入那团光芒中的剑元已经多达五千口！
也即是说，他必须要炼制五千口飞剑，才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剑丸。
非但如此，还有剑元不断飞来，说明不止五千口飞剑。
他倒不是担心没钱炼制剑丸灵兵，他从来不担心没钱，他担心的是太重！
几千口飞剑即便炼得很细小，重量也不会变，将这么多的飞剑炼成一个小丸子，重量也是极为可观！
延康国的飞剑分为九品，第九品重量两斤，是最次的剑，凡铁打造，普通人用的武器，但即便是第九品的剑，炼成剑丸也有万斤重了！
何况越好的飞剑，往往越重，二品的飞剑重量往往是千百斤重，只有一品的飞剑，也就是朝廷一品大员的佩剑，比如秦牧少保剑，重量才会很轻。
少保剑是用天底下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炼剑大师打造而成，总共只打造十几口，秦牧就算想炼制这样的剑丸，也没有这么多这么好的材料。
“三品剑是用寒铁精英和寒铁金晶打造，就是重量太重，炼成剑丸，只怕催动不了，光剑丸都会把我累死。”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他的剑元终于止歇，不再没入光球中，前后共计剑元八千口。
“八千口剑，这是要死啊，就算我这么有钱也要倾家荡产！”
秦牧心里有些发憷，然后便见还有其他精元飞来，那是一尊尊佛陀，从六合神藏的四面八方飞来，没入光球。
“不对，不是剑丸吗？”
他有些懵然，倘若是剑丸的话，现在便应该停止了，怎么还会有佛陀模样的精元飞来？
除了佛元之外，还有刀元，一口口刀形态的精元飞来，没入光球，接着便是无极图、太极图、四象图、五行图、八卦图等形态的道元飞来。
然后便是各种符文，有的是虫纹有的是兽纹，还有龙纹凤纹鸟纹，以及神纹魔纹，还有幽都的文字图案，杂七杂八。
秦牧脸色青的有些发紫，这些图文，应该是他的大一统功法中蕴藏的东西太多，有如来大乘经、大育天魔经、九龙帝王功、杀猪刀法等各种功法神通，尤其是大育天魔经中的稀奇古怪的功法更多。
甚至，太玄算经中的算法，也被他的精元显化出来，变成了灵兵形态一部分。
“这么多形态，我的灵兵到底会演化成什么样子？”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难道剑丸要变成一个插满了各种兵器的怪胎？
怪胎倒也罢了，关键是，这口灵兵炼出来会有多重？
该花多少钱才能炼出来？
又过了许久，所有的精元悉数隐没在那团光球中，那光球的光芒也渐渐便得微弱，光球内的灵兵形态渐渐变得清晰。
秦牧提心吊胆，有些不敢去看，唯恐自己的灵兵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形态。
他终于鼓足勇气看向六合神藏中的那口灵兵，却不由一怔，只见自己的灵兵还是剑丸状的形态，并没有变得离谱，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一尊大佛身上插满了刀剑以及稀奇古怪的东西。
剑丸依旧是剑丸，只是每一口剑元上都多了许多印记，有佛元印记、道元印记、刀元印记、鸟兽虫纹，龙凤纹，神纹魔纹，幽都文字。
秦牧松了口气：“还好，最多重得要死，不至于将我压趴下。不过这枚剑丸似乎比其他剑丸大了一些，倘若能够炼成哑巴爷爷那种水形态的剑丸，应该会小一些……”
单由信等人花费了数个时辰，忙到第二天这才调试完毕，督造厂开始运转。
秦牧为了凝聚灵兵形态，也一宿未睡，精神头却很足，叫来单由信，道：“我的灵兵形态确定了，只是炼制起来比较麻烦，需要炼制八千剑胚。”
“八千剑胚？”
单由信吓了一跳，失声道：“教主，八千剑胚，足以炼制成小门派的镇教之宝了。教主确定需要这么多剑？”
秦牧点头，无奈道：“想要将这八千口剑炼到大小如意，修成剑丸，我也是头疼无比。”
单由信迟疑一下，道：“八千口剑，足以武装一支军队，想要造出这么多的剑胚，需要最上乘的金属……”
“天灾前，我卖了些药，换了点钱。”
秦牧又想起管钱的狐灵儿，有些怀念这个小狐狸，道：“我这里还有百万大丰币，不知够不够？”
单由信吓了一跳，笑道：“哪里能让教主花钱？我们各堂平日里都有搜集天材地宝的习惯，比如矿山中便有我们圣教的人，挖掘出宝贝儿往往不是上报给国家而是私下藏起来。”
他四下看了一眼，瞥见四下无人，低声道：“圣教的规矩，上等的献给皇帝，上上等的收入圣教的宝库。”
秦牧错愕。
单由信笑道：“圣教主要炼制灵兵，自然是一件大事，圣教宝库中的那些天材地宝便都可以动用了。教主可以一声令下，开启宝库，我们天工堂便可以取出宝物，为教主炼制八千口剑胚了！不敢说用的材料有多好，但不至于比一品大员的佩剑差很多。”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道：“宝库在哪里？”
“教主不知道自己的宝库在哪里？”
单由信哭笑不得，道：“自然在圣临山上。”

第296章 神剑
“圣临山上的宝库钥匙，是由司家的女主人，也就是我圣教的圣女保管。”
单由信继续道：“我圣教的财产都是经由司家打理，财物都要经过司家的手。教主这次想要动用宝库，还需要从圣女那里取来钥匙。只要取出宝库中的天材地宝，炼制出八千口剑胚并不困难。用督造厂来制造剑胚，速度很快！”
司家是天魔教中地位显赫的大家族，圣女往往是出自司家，这一代圣女是司芸香，也即是说，宝库钥匙在司芸香那里。
秦牧找到司芸香，司芸香惊讶道：“八千口剑炼制剑丸！这么多剑，教主举得起来吗？”
秦牧脸色一黑，他也有些担心自己扛不动这么多飞剑炼成的剑丸。
司芸香将他表情看在眼里，笑吟吟道：“你是教主圣师，宝库里的天材地宝给教主炼制灵兵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些天材地宝都是教中弟子日积月累攒下来的，这次天灾救灾，我们圣教的钱都花出去救灾了，宝库里没钱，如果再出了点差错，教中无钱应急也是一件难事。”
秦牧笑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我这里还有百万大丰币，不如就贡献给圣教，你也好取出来应急。”
司芸香心花怒放，笑道：“百万大丰币虽多，但百万教中弟子，也勉强只能每人分到一枚大丰币而已。教主既然炼剑了，那么少保剑也没有必要再用了……”
秦牧脸色一黑，将少保剑摘下来给她。
司芸香好心提醒道：“教主的饕餮袋里好像还有些其他宝物，比如千幢塔什么的，也可以用来填充宝库……”
秦牧摘下饕餮袋，从中取出千幢塔焦尾琴，突然警觉道：“不对，我只是要炼制一口六合境界的灵兵，为何还要我教主级别的宝物？价值不可同日而语！圣女，你莫非是糊弄我？”
司芸香冷笑道：“教主，圣教宝库里的宝贝儿，炼制十几件教主级的宝物也绰绰有余！教主要用这些宝贝儿炼制一个剑丸，也不能让圣教的宝库一下子空了不是？”
秦牧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只得将自己饕餮袋中的教主级宝物给她，这些宝物都是他洗劫楼兰黄金宫的宝库得来的，倒也不算心疼。
“教主，你袋子里还有得自东海屈山神殿的那些星辰明珠罢？”
司芸香眼睛亮晶晶的：“有三千颗呢！”
秦牧黑着脸道：“圣女，我就这点家当！”
司芸香笑道：“你是圣教主，我也不是要你的这些宝贝，而是将它们存在圣教的宝库中，还不都是你的？我们司家掌管财富，但那也是苦差事对不对，只能看不能用，有再多的宝贝还不都是姓秦？”
秦牧觉得她说的大有道理，但心里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还是将三千明珠取出来。
司芸香向他的饕餮袋里偷偷瞥了两眼，道：“还有那两只大眼珠子……”
“不给！”秦牧脸色铁青，有种杀人的冲动。
司芸香试探道：“教主那头龙麒麟……”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你若是养得起你牵走便是。”
司芸香连忙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呢教主。那个吃货还是教主留着罢，连祖师都不愿意要他，嫌他吃的多。我这便去让我司家的长辈去圣临山取来宝物，给教主炼剑。”
秦牧拎着瘪瘪的饕餮袋，青着脸，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小娘皮洗劫的光溜溜不着一缕的站在那里。
“这女人掉进钱眼里了，我斗不过她，须得早日把灵儿接过来掌管钱财，否则我会被圣女扒光，敲骨吸髓的！”秦大教主心道。
司芸香跑到一旁，取出一面镜子，那镜子浮在空中，转动了两圈，镜子中竟然又出现一面镜子，那面镜子后面有一个老妇，问道：“香圣女寻我有何事？”
司芸香将秦牧炼剑的事情说了一番，道：“圣教主要炼制灵兵，非同小可，还请祖奶奶将宝库中的最顶级的材料取出来，送到坊州的督造厂。”
那位老妇人皱眉道：“司家不做赔本的买卖，教主毕竟还年轻，修为尚低，用什么最顶级的宝物……”
“赚了呢！”
司芸香将自己从秦牧那里连唬带骗弄来的宝物展示一番，看得这位司家祖奶奶眼睛猛地亮了，连声道：“这么多镇教级别的宝贝儿，圣女果真是持家有道！好，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你没有学你姑姑！你那个姑姑花钱如流水，从来不会算账，是个败家娘们儿！”
她说的是司婆婆，司婆婆向来不在乎钱财，一向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司家祖奶奶道：“最顶级的炼剑材料往往都是极重，指头大小的一块便重达几十斤，而且宝库中也没有这么多的材料，炼不出八千口剑，炼镇教之宝级别的宝物，能炼二十七口剑，一口剑基本上重达万斤了。”
“次一等的呢？”司芸香问道。
那位司家的祖奶奶道：“次一等也不够，最多只能炼百口飞剑。”
司芸香眉头紧锁，道：“再次一等的呢？”
“再次一等的是寒铁精英，玄金精英，玄铜精英，炼制八千口剑绰绰有余。”
司芸香道：“那便请祖奶奶将最上等的次一等的都带来，其他的用玄金精英来凑数，上等的用来给灵剑开锋足够了。”
司家祖奶奶狐疑道：“玄金精英比寒铁精英重了三倍，为何用玄金精英不用寒铁精英？”
司芸香甜甜一笑，镜子里的司家祖奶奶白她一眼：“小浪蹄子又耍坏，当心教主拿不起来把你屁股打肿！我将东西送到雍州，你让那个姓梵的土匪开船过来。”
司芸香称是，将那面铜镜逆向转动两周，镜中镜便消失不见。
过了两日，梵云霄驾船从雍州返回，将秦牧炼剑所需要的材料运载过来，坊州督造厂立刻又开始忙碌起来。
锻造剑胚并不麻烦，只是将剑的形态初初炼制成型，不过即便如此也需要将剑胚炼上千百次，反复锻压铸炼。
炼好的剑胚，剑身是一个扁平的棒子，想要打磨成剑还需要秦牧亲自动手，千锤百炼。
秦牧掂起一块剑胚，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司芸香上前，假意关切道：“教主，怎么了？”
“有点重。”
秦牧悻悻道：“比我想象的重了两三倍的样子，一口剑三百斤，炼成剑丸之后，八千口剑……”
司芸香噗嗤笑道：“教主要的是最上乘的材料，当然会重一些。这次用的开刃材料，比皇帝赐给一品大臣的宝剑用的还要好，更重，更刃，更难锻造！所谓大巧不工，教主直接将剑丸扔过去无需施展剑招，便足以砸死一大片了。”
秦牧黑着脸道：“那也要能扔得出去，八千口剑……”
司芸香乐不可支，道：“听闻炼到极致，重量便会轻重随心，教主是炼宝的大行家，一定可以将剑丸炼到这一步！”
秦牧拎着那块剑胚转身走了，嘴里说着难懂的话，什么“百造百锻化神工”，什么“力拔山兮”之类。
司芸香眨眨眼睛，心中很是舒畅。
督造厂中，单由信虽然有心留下来观摩秦牧炼剑，但太子灵玉书还要去其他州郡处理政务，只得命天工堂的弟子前来帮忙，而自己与工部官员则随着灵玉书去了下一个州郡。
秦牧有天工堂的弟子帮手，炼剑的速度倒也不慢，但将八千剑悉数打造出来，与自己的灵兵形态完全契合，还是一个浩大工程。
尤其是司芸香运来的天材地宝质量太好，炼到大小由心很是吃力，秦牧不断烙印灵兵，又要在剑身上打入各种印记，几个月下来便累得瘦了一大圈。
灵毓秀和司芸香也留下来帮忙，二女倒是从秦牧那里学到了许多锻炼技巧，将自己的九龙兵和千丝剑添加了一些上乘材料，提升了一个档次。
秦牧炼好了七千九百九十九口剑，最后那口剑则是剑丸中的母剑，必须要用最好的材料，否则无法统筹其他子剑。
为了炼制母剑，秦牧也是费劲了心思，他留下了最上乘的材料，这种金属他从未见过，只有拳头大小一块，这么大一块便有万斤，司芸香说是天外飞来之物。
不过这块金属只够炼制出剑刃剑身，不足以炼制一口完整的母剑。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那口断剑，这断剑也是得自楼兰黄金宫，司芸香因为看到宝剑是断的，所以没有把这口断剑也敲诈了去。
秦牧一手拿着那块不知名金属，一手持着断剑，比划一下，突然只听铮的一声，断剑和那块不知名金属竟然相互吸引，碰撞到一起！
这个变化出乎秦牧预料，只见断剑光芒大放，而那块拳头大小的金属中也有金光流出，仿佛一道道剑流飞在空中，绕成一个又一个大圆将秦牧包围在中央，炫目的光彩将督造厂照耀得通透，光芒从督造厂的门户和窗户中透射出去，极为耀眼！
叮叮叮的声音不断传来，只见那块金属中散发出的光芒绕了一圈圈然后与断剑的剑刃碰撞，每次撞击都震得秦牧手臂发麻。
金属中散发出的光芒碰撞了不知多少计，突然那块金属坠地，哗啦一声变成灰烬散得哪儿都是。
而秦牧手中的断剑则光芒灿灿，哪里还是断剑？
这口断剑竟然吸收了那块金属的金气，长出了剑刃，焕然一新！
剑身上有古怪纹理如龙如蛇蠕动，纹理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来，但是秦牧还是看到了那些纹理所化的两个文字。
“无忧！”

第297章 无忧剑
“无忧？”
秦牧心中微动，再看剑上纹理，已经看不出无忧二字，仿佛刚才的流动的纹理只是幻觉。不过这并非是幻觉，无忧二字的的确确出现过！
“这口叫做无忧的剑，难道与无忧乡有关？”
他陷入沉思，无忧剑莫非是从无忧乡里流传出来的？
但是为何它会变成一口断剑？
为何断剑遇到这块不知名金属时，又会恢复如初？
这一切好像冥冥中的注定，注定着无忧断剑会落入楼兰黄金宫之手，注定天圣教会得到那块金属，注定秦牧会从楼兰黄金宫盗走断剑，注定秦牧会让那块天外之金与无忧断剑碰撞，注定无忧剑会恢复如昔！
巧合太多，应该就不是巧合了，而是有一种力量促成了这种巧合。
“香妹妹，那块金属是从天外来的？何时来的？”秦牧问道。
司芸香也被这场变故惊得合不拢嘴回不过神，过了片刻这才清醒过来，白他一眼：“是从天外来的，但具体是何时来的，这就不清楚了，需要请我祖奶奶查一查。别叫我香妹妹，你叫的这么亲热，我还以为你嘴上甜言蜜语，心里却想干掉我。”
秦牧讷讷道：“那就请圣女出马，查一查这块金属来历。”
司芸香取出那面镜子，转动两周，镜中镜出现，司家祖奶奶出现在镜子的另一端。司芸香询问一番，司家祖奶奶惊讶道：“竟有此事？稍等，我查查。这等神金，一般都会记录在案。”
过了不久，司家祖奶奶回来，带来一本册子，道：“这块是天外神金，在十六年前出现，记载上说，十六年前的冬季，一道神光划破天际，坠入冥谷。教中弟子前去查看，死伤数十人，捡得这块神金，献于宝库。”
“十六年前？”
秦牧微微一怔，从他被司婆婆捡到至今，十五年过去了，这块修补断剑的神金出现在十六年前的冬天，距离他被捡到时很近。
“那么当时有没有楼兰黄金宫的人出现在附近？”秦牧连忙问道。
司家祖奶奶诧异，看他一眼，道：“圣教主是如何得知的？冥谷位于庆门关前的鸭舌头地带的后面，当时我圣教弟子镇守庆门关，天外神光飞来时，我圣教的弟子看到了，立刻进入鸭舌头地带。对面的蛮狄国边关也有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和巫王镇守，也前去探寻。圣教折损了一位堂主和几十位神通者，楼兰黄金宫也死了一大批人。听说当时的情况相当惨烈，他们得到这块神金后折损惨重，不得不退出冥谷，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和巫王好像得到了一口断剑……”
秦牧心神激荡，原来如此！
断剑和神金都是出自十六年前，天魔教得到的神金，黄金宫得到的断剑，其实都是一体的，这两件宝物只有凑到一起，才会变成完整状态！
大墟冥谷！
“我一定要去那里看一看！”他心中暗道。
司家祖奶奶道：“鸭舌头地带的冥谷很是凶险，后来圣教去搜寻了几次，里面凶险重重，便又退回来了，没有深入。”
秦牧谢过这位老太太，司芸香虽然是圣女，司家的女主人，但是这位老太太才是司家实际上的掌控人，在天魔教的地位也是极高，曾经也是天魔教的圣女，后来让位给了司婆婆。
司芸香将铜镜收起，瞥了瞥他手中的那口剑，道：“大教主，你这口剑……”
秦牧连忙紧了紧手中的无忧剑，警觉道：“这是剑丸的母剑，不能给你。”
司芸香噗嗤笑道：“我也没说要，只是觉得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和精力，不知道你的剑丸是否炼成了。”
“剑丸，有个丸字，就是圆形，如何将数千口剑并在一起化作圆形，需要极强的术算能力，剑柄底部的弧度，是将一个圆球分成八千份，每一份都一模一样，需要精确到模糊的数位！”
秦牧颇为自傲：“我的术算，一向很好。”
灵毓秀和司芸香一起撇了撇嘴。
秦牧哈哈一笑，握住无忧剑，元气涌入无忧剑中，顿时母剑与其他七千九百九十九口子剑相互感应，利剑呼啸破空，霎时间督造厂中剑光霍霍，漫天飞舞。
秦牧振剑，无数道剑光呼啸飞来，叮叮叮相互碰撞，一道道剑光相继消失。
秦牧脸色越来越红，闷哼一声，两条大腿颤抖，手臂也在颤抖。
突然，他脚下的石板四分五裂，两只鞋子也被踩得粉碎。
还有不知多少道剑光飞至，只听轰隆一声，秦牧消失不见，被压得坠入地底，将厂房压出个大窟窿！
灵毓秀和司芸香惊骇莫名，连忙扑上来，高声道：“快来救人！”
督造厂中其他天工堂的弟子慌忙赶过来，只听地底传来轰隆轰隆的震动声，那剑丸实在太沉，竟然压着秦牧不断往地底沉去，听地底传来的震动，现在应该已经沉入地下三五丈深浅了。
众人正打算挖掘，搭救秦牧，突然地底传来秦牧沉闷的声音：“我没事，是剑太沉了，你们让开！”
众人连忙散开，只见那个大洞中无数口飞剑如同泉涌般喷射出来，八千口剑在空中飞舞，然后叮叮叮插在地面上，剑柄晃动不已。
秦牧纵身从大洞中跃出，双脚落地，只是腿还有些抖，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再次振剑，唰唰唰，无数口飞剑飞来，不过这次秦牧学聪明了，他站在堆积在厂房里的玄铁块上，剑尖向下，八千口剑并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剑球。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么多剑的剑柄底部，恰恰可以合并成一个大圆球，完美的圆球，误差只在模糊之间。
只是这个剑丸有些出人意料的大，方圆一丈八九。
“这么大的剑丸，倒是少见……”灵毓秀围绕剑球走来走去，仰头打量，忍俊不禁道。
“小！”
秦牧催动法力，巨大的剑丸开始慢慢缩小，待缩小到极致，还有三尺方圆。
秦牧的元气已经催动到了极致，脸色憋得通红，还是无法缩小。
其实，他的八千飞剑都已经炼得可以缩小到寸许大小，但是因为剑的数量太多，形成剑丸还是显得很大。
“我炼制的时间太短了，还需要我不断的温养祭炼。倘若能够炼到蚕丝般细小，便可以形成鸽子蛋大小的剑丸了。只是现在还不成。好在我的剑还有另一种形态。”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握住无忧剑的剑柄，猛然旋转，剑丸中的七千九百九十九口剑顿时铮的一声向外膨胀，一口口飞剑浮在空中，剑尖指向圆心。
他再度催动无忧剑，一口口飞剑激射而至，嗡的一声与无忧剑碰撞，然后消失在母剑之中。
碰撞越来越快，空中消失的飞剑越来越多。
众人各自惊咦一声，秦牧现在用的是另一种剑丸的炼制手法。
剑丸有两种，一种是合并成丸，飞剑剑尖朝向圆心，成为剑丸，这种炼制手法对术数的要求很高，道门派系的剑派多用这种手法炼制剑丸。
第二种便是母剑吞并子剑，将所有子剑收入剑中，多为南方剑派的炼制手段。
第二种情况需要将母剑炼得极为柔软，待收完子剑后，两只手搓一搓剑身，便可以将母剑搓成剑丸，对术数的要求不高。
这两种方法各有所长，第一种方法炼成的剑丸施展剑法很是容易，出手更加迅捷，随时可以布成剑阵。
而第二种吞剑法则可以将其他子剑的力量汇入母剑之中，爆发出异常强大的威力。
这两种炼器手法，并不通融，只能用其中一种。
而现在，秦牧竟然同时使用了两种炼器手法，而且竟然还成功了，真是咄咄怪事！
“炼器天下第二，名不虚传。”
司芸香叹道：“真想见识见识天下第一的炼器高手，手段是如何高明……”
秦牧只收起两千多剑，便觉得有些承受不住，手臂举不起来，连续数次催动这么多飞剑，也让他的元气被挥霍一空。
他连忙停止收剑，抖动一下饕餮袋，只见数不清的飞剑鱼贯而入，飞入饕餮袋中。
眼下剑丸虽然炼成了，但是因为剑丸太大太重，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把饕餮袋当成剑囊，用来储存飞剑，否则三尺方圆的剑丸拿出去惊世骇俗，而且也拿不起来。
“我原本有些羡慕放牛的剑丸，现在一丁点羡慕之心也没了。”
灵毓秀忍住笑，低声道：“他的灵兵虽好，但是用不了。”
司芸香点头：“就算能举得起来，也用不了几次元气便没了。”
秦牧将饕餮袋拴在裤腰上，虽说饕餮袋能够摒除地磁元力，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饕餮皮所炼的带子，还是有些地磁元力作用在袋中的飞剑上，饕餮袋有百十斤重，让他的裤子不住的往下掉。
秦大教主黑着脸将饕餮袋解了下来，取来金丝绳做了两个带子穿住饕餮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小背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司芸香红着脸，揉了揉屁股，刚才秦牧趁人不注意，在她的屁股上赏了一巴掌，应该是这位大教主知道是她在炼剑的材料上动了手脚，让飞剑变得如此沉重。
灵毓秀诧异的看过来，却没有多问，道：“我哥已经去了好几个月，只怕巡查到了南疆，现在要赶过去吗？”
秦牧摇头：“我不去见太子了，庆门关就在大雷音寺的北方，距离这里不远，我想去一趟冥谷。”

第298章 白蝠
“去冥谷？”
灵毓秀迟疑一下，道：“司家的祖奶奶说冥谷非常凶险，天圣教的高手和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巫王探索那里，尚且死伤惨重，更何况我们？”
秦牧心意不变，道：“那里可能牵扯到我的身世，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去一遭。这次是我个人的事情，与圣教无关，与你们也无关。我一个人去便可。”
他起身走出督造厂，唤来龙麒麟，龙麒麟正在厂房外睡觉，闻言连忙起身，抖擞精神：“第二天了吗？开饭了吗？”
秦牧纵身跳到他的背上，没有好气道：“不是第二天！除了睡，就是吃，要你何用？我们去庆门关！”
龙麒麟打个哈欠，脚底生出火云向西北方奔去，道：“教主，你又胖了，比以前重了两百斤。”
秦牧大怒，叱道：“放屁！我这些天为了炼剑瘦了许多，加上我袋子里的剑最多重了百斤左右。明明是你又肥了！”
灵毓秀和司芸香追了出来，只见龙麒麟已经飞入半空，走了十多里地。
灵毓秀皱眉：“就算要去，也须得做出万全准备再去。放牛的有些太莽撞了，小觑了冥谷的凶险。”
司芸香又揉了揉屁股，秦牧那一巴掌太用力，让她觉得两边屁股蛋子还是火辣辣生疼，道：“天圣教还能少得了高手？自从上次被龙娇男劫持，玉天王与师天王他们便不放心，他们肯定就在附近。放心，只要遇到危险，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可惜……”
她怔怔出神，突然道：“倘若圣教主死在冥谷，圣女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任教主了，可惜我没有跟谁教主一起去冥谷，否则圣教主便会实打实的死在冥谷了……”
灵毓秀警觉起来，冷笑道：“小狐狸精，你敢动放牛的主意，我打瘸你两条腿，让你身体拼一个出字！”
司芸香咯咯笑道：“小浪蹄子，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天仗着胸大跟在教主身边碍手碍脚，让人家想动手都没有机会。”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只觉对方形容讨厌，各自扭过头去，背向而去。
司芸香目光闪动，千丝剑悄悄舒展开来，如同细小的灵蛇钻入地底，从地下向灵毓秀的方向潜踪而去。
而在此时，灵毓秀身后的九龙兵悄悄的舒展身躯，龙鳞悄无声息的移动方位，龙爪弹出锋利的利刃，一条条龙形灵兵悄然向司芸香飞去。
“早就看你不爽了！”
二女几乎同时爆发，各自施展狠辣无比的招式向对方痛下杀手，灵毓秀的衣裙被从地下钻出的千丝剑切开，险之又险的避开千丝剑的绞杀，另一边的司芸香身躯如蝶般飞舞，躲开九龙合击。
灵毓秀身形连翻，猛然手掌盖在地上，恐怖的法力爆发，大地轰隆震动，一根石柱破土而出，将司芸香逼得不得不飞上半空。
灵毓秀几步间腾空跃起，探手抓住九龙兵，顿时雷火汇聚于九龙大锤之中，一锤砸下！
“我说让你摆个出字，便决不食言！”
司芸香咯咯笑了起来，千丝剑从灵毓秀后方杀至，银丝般的剑丝猛然膨胀，如同纤薄无比的银蛇斩向灵毓秀头颅：“你的本事比佛子如何？让我摆个出字，我砍掉你的脑袋，让你摆个天字！”
督造厂中，诸多天工堂的弟子走了出来，抬头仰望，只见二女在天上恶斗，突然司芸香被轰了下来，将天工堂的弟子都吓了一跳，不知是否应该相帮。
然后便见司芸香身形隐去，出现在秀公主身后，将灵毓秀打得吐血。
“这个，还是不要理会了。”
一位香主道：“争风吃醋的事情，我们帮哪边都不好在教主面前交代，就当没有看见。”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离去。
龙麒麟脚力不慢，到了傍晚便来到庆门关，只见庆门关气氛压抑。庆门关的主帅边振云与秦牧是旧识，连忙来迎，道：“神医为何有空到这里来了？”
“我打算借道庆门关，去一趟冥谷。”
秦牧说明来意，道：“现在天快黑了，不能进入大墟，所以打算在庆门关歇息一晚。将军，最近边关如何？”
边振云摇头，面色凝重：“情况有些不太妙。这几个月对面的蛮狄国一直在增兵，而且还多了许多楼兰黄金宫的强者。我听闻蛮狄国的遣康使偷偷的返回草原，看来蛮狄国是打算趁着延康虚弱，对延康用兵了。就在前几日，我遥望对面的蛮族雄关，还看到了几个狼居胥国模样的人。最近，蛮族的探马经常出来活动，跑到两关之间四处游荡，气焰嚣张。只怕……”
他面带忧虑，道：“我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向皇帝禀告，倘若蛮族进攻，仅凭庆门关的兵力，是挡不住的。秦神医，按理来说，我应该派高手护送你去冥谷，只是实在抽调不出人手。”
秦牧笑道：“将军以大局为重，无需担心我。我只是去冥谷而已，并非去草原，不会与蛮族发生冲突。”
天色已晚，黑暗侵袭，秦牧遥望对面，只见百里之外的敌营光芒冲天，通透如昼，屯兵极多。
到了清晨，秦牧起床洗漱一番，吃罢早饭，把龙麒麟喂饱。边振云送他出关，道：“神医，边某不能送你，否则对方便会趁机出动大军，只能让我军探马远远跟着，护送神医。一路当心。”
秦牧谢过，坐在龙麒麟背上向两国之间的鸭舌头地带奔去。
他的身后，庆门关的探马骑着各种异兽远远跟着，到了两地中央的鸭舌头地带，对面也突然多出一些人马，衣着怪异，骑着草原上的异兽驼翼，应该是蛮狄国的探马。
双方远远发现对方，几乎在同时出手，剑丸刀丸漫天飞舞，叮叮当当碰撞。
庆门关的探马突然将几个葫芦打开，顿时云雾呼啸涌出，将方圆十多里遮住，目光只能看到十多丈的距离。
双方顿时失去了对方的踪迹，难得安静下来。
秦牧张开青霄天眼，目力穿过迷雾，辨明道路，龙麒麟趁着云雾向鸭舌头地带的后方走去。
“皇帝的确听从我的建议，将云雾雷电收为武器，蛮狄国屯兵这么多，想要攻破庆门关恐怕有些困难。”
鸭舌头地带很长，绵延千里，属于大墟，到了夜晚这里便是隔绝两国的屏障。
进入大墟，最大的危险便是黑暗。秦牧是大墟土生土长的弃民，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因此四下巡视，搜寻遗迹、石像之类的东西。
倘若他在天黑之前无法回到庆门关，便需要在大墟过夜，所以必须先寻找到可以落脚之地。
鸭舌头地带很是安静，一路走来一只鸟兽也看不到。
秦牧面色凝重，在这里看不到任何鸟兽生灵，表明这里没有安全之地，到了夜晚，大墟的异兽也无法在这里存活！
他经过一片湖泊，湖泊蔚蓝，如同宝石一般，湖面平静无比，没有任何波纹。
这是一片死湖，湖中没有任何鱼虾。
“湖里也没有可以躲避黑暗的地方。”
秦牧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不觉间龙麒麟走出鸭舌头地带，四周山峰渐渐变得陡峻起来，一条峡谷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只见峡谷里的树木横七竖八的乱长，长在峭壁上，似乎摆脱了地磁元力，竟然横着长，将峡谷上空遮住。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颠倒错乱的世界，似乎悬崖才是地面。
粗大的树木极为古老，有些树木几十人都未必能合抱，根须虬龙盘错，树根下还可以看到鬼火磷光，那是一头头巨兽的白骨，有些骨头秦牧也认不出是什么异兽。
诡异的是，这些尸骨在峭壁上，并非是落在谷底。
而从树上脱落下来的树叶也不是飘落谷底，而是落在悬崖上，这条峡谷竟然出奇的干净，看不到任何枯枝烂叶。
咚。
龙麒麟一不留神碰到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大石头，那块石头旋转着悠悠的飞到一旁，依旧漂浮在空中。
前方的谷道中，一块块石头漂浮，大大小小。
“教主，我们应该进入冥谷了吧？”龙麒麟瓮声瓮气的问道。
秦牧点头：“应该是进入冥谷的范围了。这里还是没有其他生灵，令我不安……”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你总喜欢生吃，其实我还是喜欢吃熟的，七分熟最好，放在火上烤得流油，里面很嫩。这几天便来了些人，味道很好，你偏偏要生吃，你看把身子弄脏了吧？”
“七分熟不好吃，没有鲜嫩感，最好还是在火上烤一烤，烤掉毛发便可以吃了，吃起来还吱吱叫，最是美味……”
“放屁，还是七分熟好吃……嘘，噤声，又有人来了。”
……
秦牧催动荧惑火侯真功，化作牛首人身足踏双龙的荧惑星君形态，龙麒麟载着他向前小心翼翼的走去，来到那声音传来之地，秦牧四下看去，微微一怔。
刚才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但是他却没有看到说话之人，只能看到崖壁上有一个大大的火堆，火堆上正在烤着一个楼兰黄金宫的大巫，那大巫毕竟修为精深，还没死，但是被烤得没了力气，有气无力的张开眼睛，看了秦牧与龙麒麟一眼。
呼啦。
树叶突然动了起来，两只白毛大蝙蝠从树上垂下身子，头下脚上挂在秦牧面前，两只白毛蝙蝠极为强壮，一身肌肉疙瘩，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眼中露出白光，似乎有白色焰火在眼中流动。
秦牧心头微跳，这两只大蝙蝠是异种，非常可怕的异种，身上已经没有了妖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神魔一般的气息，应该是神魔的后裔！
“不是人类。”
其中一只大蝙蝠身体缩回树冠中：“扫兴。我还以为又是那些人类。”
另外一只大蝙蝠也缩回身子，秦牧连忙道：“两位道友，有礼了！”
树叶哗啦作响，两只大蝙蝠又从树冠中倒挂下来，依旧是双臂抱在胸前，异口同声道：“有礼了！不过不给你吃，是我们俩抓到的！有能耐你自己去抓人吃，谷里还有。”
秦牧连忙笑道：“小弟吃素，胎里素。”
两只大蝙蝠放下心来，秦牧道：“小弟是外来的，两位道友，这谷里晚上安全吗？”
其中一只蝙蝠笑道：“难怪见你有些面生。谷里非常安全。”
秦牧松了口气，谢过两只蝙蝠，那两只蝙蝠又缩回身子，出现在悬崖上倒挂在篝火旁，静静地等着那大巫被烤熟。
“刚才那头牛，似乎是荧惑的血脉，可惜不好吃。还是人好吃，味美多汁。”一只蝙蝠盯着篝火道。
另一只蝙蝠吭哧吭哧地笑道：“那你还害他？你明知道谷里是多么凶险……”

第299章 怪东西
“听那两只白蝠的意思，最近些天冥谷来了不少楼兰黄金宫的大巫，倒不可不防。”
秦牧面色凝重，将背上的饕餮袋打开一个小口，随时准备祭剑以备不测。
“教主，刚才那两个家伙很强。”
龙麒麟向前走去，避开浮在空中的一个个大石头，道：“那两个家伙不比我弱，而且极为古老。”
秦牧四下观望，沉声道：“他们应该是神种，神魔后裔。不比你弱是你在吹牛，那两只白蝠随便挑一个出来，十个你一起上都打不过。他们的气息太强了。”
龙麒麟颇为不服，悻悻道：“那是因为我年纪还小，我若是成年了，十个他们也打不过我。我很有用的！”
秦牧不理会这只已经胖成球还要吹牛的龙麒麟，思索道：“奇怪，大墟里怎么还有白蝠这种东西？难道是从灾变之前的蝠神留下来的？灾难前的神魔，还有后代存活下来吗？”
大墟中有的庙宇里供奉蝠神的神像，蝠神的意思是福神，赐福与人。
他曾经在镶龙城见过蝠神的石像，蝠首人身，腋下生出肉翅肉膜，长相与这两只白蝠有些相似，只是这两只白蝠显得更为原始，而蝠神除了脑袋和肉翅之外其他地方更像是人。
假如那两只白蝠是灾变前的福神后代，那么大墟的其他地方是否也应该有神魔后代？
只是，秦牧在大墟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何没有见过更多的神魔后代？
“龙胖，你在遇到祖师之前生活在哪里？”秦牧突然醒起一事，问道。
“大墟。”
龙麒麟回忆往昔，充满了怀念，道：“我刚出生没多久，娘亲便不见了，我饿得头晕眼花差点饿死时，遇到了祖师，见到他长得英俊不凡，所以被他一粒灵丹拐走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秦牧哭笑不得：“明明是祖师见你饿得可怜给了你一粒灵丹，结果就被你黏上了，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不愿意离开，让他甩都甩不掉！不过话说回来，龙胖你也算是神种吧？难道大墟灾变前的神族，变成了而今的大墟异兽？”
他面色古怪，大墟之前想来是个无比昌盛繁荣的时代，神与人混居，生活在凡人之中，神的后代也生活在这里，然后大灾变发生，导致了神从此绝迹，而神的后代也越来越向异兽形态转变。
这个猜测未免惊世骇俗，但是也不无可能。
前方峡谷两旁的山崖上丛林茂密，长在悬崖上的森林给人一种极为荒诞的感觉，而空中漂浮的石头则表明这里的地磁元力扭曲。
突然，秦牧只觉饕餮袋中传来动静，他心中微动，打开饕餮袋，袋中无忧剑在轻轻震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秦牧元气深入饕餮袋中，将这口剑取出。
他原本是打算将无忧剑当成母剑，炼成剑丸的，所以并未佩上剑鞘，现在将无忧剑抓在手中觉得有些不太方便，当即伸手一指，无忧剑飞起斩断一株古树的枝干。
“好坚硬的木头！”
秦牧截下一截枝干，试着用元气丝切开木头，却难以切动，不由惊叹一声，这木头的质地比得上玄铁了。
他催动无忧剑削去，很快做出一个木质剑鞘，将无忧剑插入剑鞘中，无忧剑还在轻微震动，但已经不那么引人瞩目。
“看来十六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止无忧剑的断剑和神金，还有其他东西，这东西与无忧剑产生共鸣！”他心中暗道。
楼兰黄金宫的人已经进入冥谷，他们是否会先他一步寻到那个东西？
终于他们来到峡谷尽头，眼前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秦牧不急于走入山谷，警觉地四下看去，峡谷尽头的两旁是两座沿着山峦雕刻而成的巨大石像，与山一样高。
两座雕像神色肃穆，庄严神圣，目光深沉，各自拄剑而立。
哗哗的水声传来，那是从雕像的肩头流下的瀑布，瀑布水势很大，千丈瀑布奔流而下，落在雕像双手之间，顺着剑流下来，汇聚成河。
两条河从雕像的脚下流淌，在森林中形成二龙之势，然后在山谷的中央消失不见。
这两个雕像是蝠首人身，正是蝠神。
“两尊蝠神守护冥谷？这两尊蝠神神像，与刚才那两只白蝠是什么关系？”
秦牧遥望过去，心中一怔：“这两条河难道是流入了地下？碧霄天眼，开！”
他眼瞳中顿时又多出了一重天，秦牧向两条河消失之地看去，不由皱眉，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无法看清那里。
“丹霄天眼，开！”
秦牧鼓荡元气，在双眼中形成丹霄天符文阵落，只见他的眼瞳中浮现出一圈丹朱色的纹理，而里面一层是碧绿色的碧霄天眼，再向里面一层便是青色的青霄天眼，再进一层便是白光形成的神霄天眼，中心则是瞳孔。
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他已经学会，不过凭借他的修为目前只能开到丹霄天，而且消耗很大，平日里轻易不会动用。
一般情况下，青霄天眼已经足够用，犯不着去开启碧霄天眼和丹霄天眼。
不过，即便是丹霄天眼也无法看清那两条河消失之处到底有什么。
“咦……”
秦牧心头微震，看到前方的森林中有几具尸体，那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巫的尸体，这几具尸体相距不远，古怪的是有的尸体栩栩如生，像是刚死，有的尸体则是烂得只剩下骨头，衣服却还完好。
随着他的目光向森林深处看去，又看到了几具尸体，显然这些人进入森林之后便立刻遭遇不幸，死于非命！
他以丹霄天眼看去，突然看到尸体旁边有什么东西飞速移动，倏忽间消失不见，接着他的天眼似乎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一层层天眼飞速闭合！
秦牧头脑也被冲击得昏昏沉沉，脑中似乎有无数个凄厉声音在嘶吼尖叫，险些将他魂魄撕裂！
幸好他已经炼成元神，生生抗住这股攻击。
但是攻击他的到底是什么，他并没有看清。
“无量无量，摩诃无量！”
秦牧脑中的凄厉惨叫越来越响，当机立断催动如来大乘经，周身佛光大放，脑后浮现出六重天诸天神佛，齐声大诵，佛音缭绕，顿时将冲击他魂魄的那种诡异尖叫炼化。
他脚下的泥土中突然嗞嗞作响，冒出一股青烟，恶臭味从土中传来，秦牧双手向前探出，虚虚一抱，轰隆一声巨响，他的元气化作一株菩提树从天而降，翠绿盎然，轰然刷在前方的土地上，万千枝条连同树身打在地上，枝条根须飞舞，钻入大地之中。
那地底传来凄厉的叫声，接着秦牧前方的土地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土中飞速遁走，走过一株大树时，那株大树也被地底的东西震得哗啦啦作响。
“我的菩提婆娑神通竟然也不能打死这个东西？”
秦牧低喝一声，突然周身如玉，通体肌肤像是玉质一般，晶莹透彻，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株菩提树，宛如一尊树下悟道的牛头佛。
大雷音寺中，他只得到了如来大乘经的法，没有得到神通，但有了法，他便可以琢磨出神通。
如来大乘经的神通，其实囊括在大乘经的二十诸天之中，雷音八式是其中之一，属于帝释天级别的神通，已经是最顶级的神通，仅次于大梵天神通。
菩提婆娑神通则是属于菩提树天，自上而下数是第十四诸天，自下而上则属于第七诸天。
如来大乘经虽然不是秦牧修炼的主要功法，但是他触类旁通，对大乘经的参悟却也没有落下。
现在他施展的是菩提玉佛真身，以佛性压制地底的怪东西，免得被其近身。不过他同时催动荧惑火侯真功，所以还保持着牛首人身的神化状态，周身火焰熊熊，朵朵火焰漂浮在身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地底那个古怪的东西倏忽来去，极为迅捷，而且怪异的是秦牧感觉到那东西时而分散时而凝聚，有时甚至钻入树木中，甚至钻到那几具尸体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突然后面两股气息飞速接近，秦牧背后无忧剑铮鸣出鞘，化作云剑式飞速围绕周身旋转，护住身体。
那两股气息却绕过他，从两旁飞了过去，却是那两只大白蝠。
这两只大白蝠分开，飞到峡谷两旁的那两座巨型雕像上，头下脚上的倒挂在神像的鼻孔里，其中一只白蝠吃吃笑道：“这头傻牛还不知道后面来了大部队，几百个高手进来了……”
“噤声！”
另一个雕像的鼻孔中，另一只白蝠埋怨道：“你提醒他做什么？”
“大部队？几百个高手？”
秦牧心中凛然，进来的肯定不是延康国的军队，庆门关的兵力防守还可以，调不出更多的军队进入冥谷！
“是蛮狄国的军队！”
秦牧不再迟疑，立刻走入森林之中，向冥谷的中心地带走去。
与蛮狄国的大军冲突，绝对是自寻死路，蛮狄国的将士生性狂野霸道，军队之间配合很好，有军阵支撑，秦牧跟随霸山祭酒前往楼兰黄金宫时便遇到过草原的军队，实力极强，八百人便可以对抗霸山这等教主级的存在。
听这两只白蝠的意思，蛮狄国来了几百个高手，秦牧只能暂避锋芒。
“傻牛要死了！”
雕像中的那两只蝙蝠齐声笑道：“倒，倒！”
秦牧周身佛光萦绕，护住自己和龙麒麟，依旧未倒。
那两只白蝠诧异，突然其中一只白蝠从雕像鼻孔中飞出，爪子抓住一根树枝倒挂在秦牧面前，纳闷道：“那些东西怎么不攻击你？”
秦牧抬头道：“道友，地底的是什么东西？”
那只白蝠正要回答，突然无声无息飞起，向白蝠神雕像的鼻孔飞去，数百蛮狄国将士和几十位金光灿灿的大巫、巫王走出峡谷，来到冥谷的入口，队列整齐。
“班公措王子，请！”
一位巫王躬身，班公措从后方徐徐走出，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冥谷，然后看到了龙麒麟背上的秦牧，不由怔了怔，露出玩味的笑容。
“秦教主，别来无恙？”
他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声音却极为响亮，展示出雄浑无比的修为。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心头微震：“他的修炼速度比我还要快！京城外交锋时，我与他虽然同是进入六合境界，但那时他的修为不如我深厚，而现在已经追上我了！”
“无恙。”
秦牧哈哈笑道：“好得很呢！小王子看起来也好得很，我还担心我那几刀把你砍死在地下呢，看到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班公措微笑道：“教主先前无恙，现在便未必了。”
“王子，上面有两只蝠怪。”一尊巫王抬头打量蝠神雕像，道。
班公措风轻云淡道：“杀了。”

第300章 诡异冥谷
下方几百位蛮狄国的高手一言不发，各自祭起灵兵，霎时间数百枚亮晶晶的刀丸腾空，半空中无数道刀光如同浪潮般向蝠神雕像的鼻孔。
神通者联手组成阵势，一起出手威力提升之巨，着实令人震撼！
当初霸山祭酒在草原上独抗八百草原大军，神通绝壁天罡被打破数次，不过那次是因为军队中有几位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草原高手。
这次班公措带来的军中高手尽管都是神通者，但修为最强的还是那四位修炼到天人境界和生死境界的巫王，这四位巫王并未出手，因此声势尽管浩大，但还比不上对阵霸山祭酒那次。
两尊蝠神雕像的鼻孔中，那两只白蝠急忙飞出，各自张口，一道道圆形声波自上而下冲击而来，所施展的神通是声波神通，但古怪的是这声波传到耳中却听不到声音。
天空中的无数口弯刀被声波冲击，哗啦啦的坠落下来，而下方的数百位军中高手被那无声的声波冲击，顿时人仰马翻。
突然一个蛮狄国将士的脑袋越来越大，然后嘭的一声炸开，接着只听嘭嘭嘭的声音不绝，一个个将士脑袋纷纷膨胀爆开，血浆四溅，很是骇人。
两只白蝠从上空飞下，向军中冲来，口中声波不断。
突然一位巫王冷哼一声，取出一面白幡，向两只白蝠抖了抖，那两只白蝠顿时魂魄动摇，从空中跌落下来，坠入军中。
其他军士只觉头脑中的压力骤然消失，急忙操控刀丸，无数口弯刀向那两只白蝠坠落之地斩落，当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波刀雨过后，众人各自收回弯刀，空中刀丸飞速转动，一口口弯刀急速飞回，没入刀丸之中。
而那两只白蝠坠落之处已经被无数口弯刀斩出一个大坑，连石头都被切成齑粉。
有两个蛮狄国神通者上前，正要查看白蝠是否死了，突然坑中烟尘弥漫，那两只白蝠从烟尘中飞出，肉翅震动，闪电般来到那两个神通者头顶，速度之快令人根本反应不及，抓起那两个神通者便走。
另一位巫王见状，急忙肩膀抖了抖，背后金光大放，光芒耀眼，化作两张金翅，振翅便起向两只白蝠追去。
那巫王化作鸟首人身，长着六条手臂，手持金刚杵，金刚杵向两只白蝠砸去，雷声轰鸣，两只白蝠带着两个神通者，速度大减被他追上，只得丢掉那两个神通者，速度大增，将那巫王抛开。
那尊巫王元气化作一只大手，接住两个神通者，却见这两人已经被吸干了一身的血液，死于非命。
两只白蝠脱困，各自站在一株大树上，大嘴张开，口中又传来无声的声波，将追兵冲击得人仰马翻。
一位巫王将一面镜子祭起，悬在空中，镜光照在两只白蝠身上，那两只白蝠立刻从树上跌落下来。
呼——
刀光如雨，唰唰向那两只白蝠坠落之地斩落，其中一尊巫王身躯一晃，化作象首人身的金色巨人，举起一块小山般的巨石，轰然砸在那两只白蝠坠落之处。
又有一尊巫王身后元神显化，元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印盖下，将巨石打得粉碎，大地抖动不已，四周树木翻飞！
“现在应该死了吧？”
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军队向那里冲去，还未来到跟前却见那两只白蝠又飞了起来，摇摇晃晃的飞入森林中，还是未死。
一位巫王再度摇动白幡，两只白蝠的魂魄被冲击，又坠落下来，然后又是刀雨落下，无数攻击落下。
待一波攻击过后，那两只白蝠又飞了起来，虽然身形不稳，但却依旧未死。
“很了不得啊。”
班公措不禁惊讶，这两只白蝠真是皮粗肉厚，连草原最驰名的灵兵刀丸也无法伤到他们，给他们造成伤害的还是楼兰黄金宫的巫王。
白蝠硬抗住几位巫王的攻击，始终不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龙胖，你觉得你还是这两只白蝠的对手吗？”已经走到森林深处的秦牧向龙麒麟笑道。
龙麒麟哼了一声：“它们很强，但还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蛮狄国的将士已经冲入冥谷的山林中，向那两只白蝠追去，两只白蝠受伤很重，一会儿飞起一会儿落入林中。
蛮狄国的神通者分散开来，四下搜索，就在此时，突然森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位蛮狄国神通者警觉的催动刀丸，刀丸滴溜溜旋转，一口口细小的弯刀从刀丸中飞出，围绕刀丸旋转，弯刀忽大忽小。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止，那位神通者依旧不敢放松，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细小的弯刀越来越多，光芒明暗不定。
他走入一片果林，树上挂满了果子，那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红苹果。
这位神通者小心翼翼走入果林，然后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急忙转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然而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从身前传来。
他猛地拧过头看向前方，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那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他却也机警，不动声色，一口弯刀悄悄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渐渐变大，刀身明亮如镜，映照出背后的情形。
在他背后那些苹果树上的苹果正在转过“头”来，苹果的背面竟然是一张张面孔，有鼻子有眼有嘴巴，看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神通者毛骨悚然，刀丸中所有的弯刀统统飞出，向四面八方的苹果斩去！
哗啦——
那些红苹果突然从树上飞下，树叶纷飞，不知多少红苹果向他飞来，那位神通者的确强横，刀光如同大雨倾盆将不知多少苹果劈开，霎时间地上便落了一地被切成两半的苹果，果香四溢。
然而却有一个苹果从地上滚了进来，避开了刀光，扑到他的腿上便咬。
这位蛮狄国神通者只觉腿上一麻，整条腿便失去了知觉，然后是半边身子，他正欲挥刀将自己腿上的苹果斩下，然而脑袋也被麻痹，所有的弯刀哗啦啦坠地。
其他的苹果则呼啦啦飞起，依旧挂在树上，一个个苹果转头，向倒在地上的神通者看来，笑容诡异。
那神通者动弹不得，心脏跳动剧烈，觉得自己的脸非常痒，然后他看到自己脸上长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从他的脸上挤了出来，有鼻子有嘴巴，张开大口呼呼喘气，笑道：“捉到你了，捉到你了！”
那张脸扭动，向外生长，片刻后便又长出一颗脑袋，与他的脖子相连，然后又长出上半身，向前爬去。
那神通者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张口惨叫，却叫不出声，而那苹果所化的人正在用两条手向外爬，拖着他的身体，爬行速度飞快，更多的身体也从他的体内长出。
终于，两人彻底分开，从他体内长出的那人与他一模一样，但是却赤条条的，从地上捡起一口弯刀，一刀捅入他的胸口，然后扒掉他的衣裳穿在身上。
“呵呵，自由啦——”
那苹果人抓起刀丸，蹦蹦跳跳向外奔去，其他苹果缓缓扭动面孔，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森林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进入冥谷森林的蛮狄国神通者也遭遇了各种各样的险情，匪夷所思。
他们中，有人遇到了一些诡异的虫子，半透明像是翡翠，却能灵活的在空中飞来飞去，吱溜一声便钻入他们的鼻孔，然后在他们的脑子里住下来，操控他们的身体向其他人痛下杀手。
树上还有一些蚂蟥，藏在树叶的露珠中，细小无比，一位神通者走过时露珠坠落在身上，初时此人还感觉不到异状，只能觉得身体越来越沉，头晕眼花。
他的背后，一条巨大的蚂蟥正趴在他的身上，不断蠕动吸血，过了片刻那蚂蟥便长出面孔四肢，依旧趴在他的身上，竟然长得与他一模一样，像是背着个人一般。
而这位神通者一身精血却被吸得一干二净，倒地身亡，而那蚂蟥人则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一时间，这片平静的森林杀机四伏，随着蛮狄国大军的闯入，这些杀机被激发出来，让闯入森林的人们纷纷丧命！
蛮狄国神通者固然神通广大，但在这里，任由广大神通也防不胜防！
秦牧走在这片森林中，警觉无比，以菩提婆娑真身守护住自己和龙麒麟，一路走来倒也平安无事。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株树下坐着一个僧人，那僧人盘膝而坐，他已经死了不知多久，尸身却依旧未化，他身后的树是菩提树，宝树流光溢彩，显然一件异宝所化。
“这个高僧的菩提婆娑真身比我要强横，但还是死了，如来大乘经克制不了这里的危险！”
秦牧毛骨悚然，立刻散去菩提婆娑真身，双手平摊在身前，指尖交错，轻轻一划，一手擎天一手印向地面！
道剑第一式，一点穿联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
他的两只手元气丝化剑，无比复杂的术算展开，剑光化作两面太极图，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将他和龙麒麟护在中央！
剑光不断闪动，太极图旋转，阴阳反复变化，接着两面太极图的边缘垂下一道道剑光！
“笨牛倒是不傻。”
菩提树上哗啦作响，两只白蝠倒挂从树冠中垂下，身上伤痕累累。其中一只白蝠咳血，吐出血痰，气息微弱道：“这个秃驴是十多年前闯入此地，仗着佛法加持，以为可以平安闯进来结果被树虫弄死的。”
“树虫？”秦牧微微一怔。
“是一种树的种子，树种是一种活蹦乱跳的虫子，潜伏在地底，遇到人便从他屁眼钻进去，根须长在肌肉里。这个秃驴体内的肌肉已经被吃掉了，只剩下了皮，树虫已经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另一只白蝠伸出爪子在那位高僧的头上割了一道，顿时盎然绿意啵的一声冲破高僧的头皮冒了出来，变成一个小小的树冠。
“这就是树虫了，不过已近长成树了。”
那只白蝠较为聪明，眨眨眼睛道：“笨牛，我们受伤了，你若是能保护我们，我们倒可以给你指点道路，让你躲过这里的危险！”
秦牧微笑道：“两位道友，其实我还是个药师，善于治病。不如我给你们治伤，你们伤好了保护我如何？”
那两只白蝠对视一眼，从菩提树上落地，诧异道：“牛头大夫？你们荧惑家的还有做医生的吗？你们不是一向是牛鼻子朝天，四处放火喷人的么？”
秦牧牛鼻子朝天，喷出两道火光，道：“我这个提议如何？”
“好！”
两只白蝠爽快答应下来，心道：“等着牛头大夫治好了我们，再翻脸也不迟！”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治伤的时候正好下毒，让这两个家伙不得不听我的保护我！”

第301章 好生清贫
秦牧的饕餮袋中一向存放着各种药材，为的就是应急，免得受伤时无法自己治疗伤势。当然作为一代神医，在饕餮袋中放一些毒药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就算没有毒药，仅凭灵药他也能制造出剧毒之物。
两只白蝠人立起来，秦牧上前为他们检查伤势，微微皱眉，这两只白蝠肉体上的倒并不是如何严重，而是魂魄遭到了巫王的重创。
楼兰黄金宫的大巫用其他生灵包括人类的魂魄来修炼，其法术神通尽管包罗万象，但在魂魄神通上的造诣最强，战斗神通要比魂魄神通逊色一些。
班公措与秦牧战斗时，并没有施展出他最拿手的魂魄神通，而是用道剑、小玉京等圣地的功法神通与秦牧对决，结果失了先手被秦牧杀得狼狈不堪。
倘若他动用魂魄类的神通，那么胜负尚且难说，秦牧并不能肯定造化天魔功能否挡得住他的魂魄神通。
楼兰黄金宫的魂魄神通叫做巫法神通，在巫法的修炼上达到了极致，因此被称作草原中的圣地。
两只白蝠被巫王的巫法击中过数次，巫王的修为境界最低也是天人境界，几次巫法攻击都没有要了这两只白蝠的性命，可见神的后裔的确不凡。
“这么强，须得下猛药啊……”秦牧沉吟道。
两只白蝠顿时警觉起来：“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们伤势很重，须得下猛药。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秦牧为了对付班公措和楼兰黄金宫的巫法，研究药理，滋补魂魄，药师传给他的药理中对魂魄类的巫毒并不多，也并不精。药师尽管是毒王，但往往都是在中土一带活动，很少会跑到草原上去，对巫毒和魂魄类的伤势了解不多。
不过秦牧与楼兰黄金宫打得交道多了，也慢慢的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结合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七篇，研究出功药并用的治疗手段。
“我叫福雨秋，这是我哥哥福玉春。”耳朵较长的那只白蝠道。
两只白蝠看他炼丹炼药，不用丹炉，只用手法和元气便将药材的药力提炼出来，君臣佐使药理生克都是靠手法完成，不由得惊讶起来：“牛头大夫果然了不起，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没过多久，秦牧炼成第一炉灵丹。
耳朵较短的福玉春没有立刻服用灵丹，警觉道：“牛药师，你先尝一颗！”
秦牧失笑道：“贤昆仲倒是警觉。我不姓牛，我姓秦，单名一个牧字。”说罢，捏起一颗灵丹吃了下去。
两只白蝠这才放下心来，将灵丹吃了，秦牧又以造化鬼神功造化地元功向两只白蝠拍拍打打，催化药力，巩固他们的魂魄，这两只白蝠都感觉到舒坦了许多，伤势果然减轻不少。
秦牧又炼了一炉灵丹，福玉春还是让他先吃下一颗，这只白蝠要比弟弟福雨秋谨慎许多。
秦牧依言服下灵丹，两只白蝠这才吃了，伤势又好了几分。
正在此时，有几个大巫追到这里，不由分说便径自杀来，两只白蝠伤势还是颇重，外伤尚未治愈，秦牧伸手一指，一剑刺出，无忧剑向那几个大巫刺去。
那几个大巫看得便宜，各自哈哈大笑起来：“天魔教的秦教主好生清贫，六合境界了竟然还只有一口灵剑，也好让我们兄弟立个大功！”
话音未落，秦牧身后白花花一片剑雨，八千剑齐出，从饕餮袋中冲天而起，而后折向冲来，唰的一声将那几位大巫淹没。
秦牧食指向上一挑，无忧剑飞回，落入剑鞘，其他七千九百九十九口剑也飞速飞回，落入饕餮袋中。
而宝剑插满地之处，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尸体。
两只白蝠瞪大眼睛，吃吃说不出话来。
这蛮狄国的将士催动刀丸，不计其数的弯刀横空斩向敌人固然壮观，但这位牛头大夫竟然一个人便是一支百十人的军队，直接几千口剑飞过去，这几个大巫每人都中了不知道多少剑，死得冤枉无比。
“这几个大巫寻到这里，只怕巫王也快寻来了，不宜久留！”
秦牧目光闪动，向两只白蝠道：“两位道友，咱们速速前进。”
两只白蝠跟上他，对视一眼，福雨秋笑道：“刚才那几个人说你是天魔教的秦教主？”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依旧在炼制灵丹，不以为意道：“是啊。不过我们自称天圣教。”
福雨秋道：“我们曾经遇到过自称天圣教的人，也进入过此地，另一波金光灿灿的人称他们为天圣教。你是人类的教主，莫非你不是荧惑家的？”
秦牧散去荧惑星君形态，恢复本来面目，笑道：“是啊。我本来便是人，只不过用了天圣教的神化状态，化作荧惑形态。”
两只白蝠大流口水，心意相通：“待会伤好了之后，便吃掉他！”
“要烤个一成熟！”
……
秦牧将灵丹炼好，却没有给两只白蝠，而是自己直接吃了，吃过之后也没有将剩下的两粒交给他们。福玉春纳闷道：“秦教主为何不给我们灵丹？”
秦牧笑道：“这一炉灵丹是我用来解毒的，不用给两位。”
“解毒？”
福玉春打个激灵，结结巴巴道：“解什么毒？”
秦牧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刚才两位服下的那两炉灵丹的毒。”
两只白蝠脸色顿时黑了，正要向他扑去，突然魂魄麻痹，身体疼得痉挛，噗通噗通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龙麒麟吭哧吭哧地笑道：“两只傻鸟竟然敢吃教主的灵丹，真真是不知死活。”
两只白蝠大怒，躺在地上异口同声道：“死胖子，你才是傻鸟！”
“龙胖，长翅膀的并非全都是鸟，他们不是鸟类。”
秦牧将两只白蝠抓起，放在龙麒麟背上，笑道：“两位道友……”
“呸！”两只白蝠硬气得很。
“我这毒只是潜入了两位的魂魄，是我新研制出来的魂毒，两位现在还是第一次发作，待到十次发作之后，魂魄撕裂，剧痛无比！”
秦牧笑眯眯道：“魂毒与众不同，在魂魄中自我繁衍，发作一次毒性便重十分之一。我这里有解药，每次给两位十分之一的量，恰恰可以打消多出的那十分之一的毒性。”
他取出刚才炼制的那两枚灵丹，各自切下一小块，塞到两只白蝠口中，然后随手一拍，将两枚灵丹拍得粉碎。
不留解药在身上，是担心这两只白蝠突然痛下杀手，杀他抢走解药。等到白蝠的魂毒发作之前，再炼制解药，这样才能控制住他们。
两只白蝠体内的魂毒被解药压制，剧痛消失，各自站起身来，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片刻，福玉春叹道：“我们认栽了，不过我们只在冥谷保护你，你出了冥谷我们便分道扬镳！”
“成交！”
秦牧痛痛快快答应下来，说罢又炼了一炉丹，丢给两只白蝠，又丢过去一瓶龙涎给他们治疗外伤，道：“龙涎外敷，灵丹口服，你们的伤势基本便可以痊愈了。”
两只白蝠服下灵丹，龙涎涂抹在伤口上，果然伤势基本痊愈。
“当心，地底有些魂虫！死胖子不要脚踩地面！”福雨秋耳朵抖了抖，提醒道。
龙麒麟脚下连忙涌现出一朵朵火云，将自己托离地面，秦牧低头看去，只见一些雪白的触丝从地下钻了出来，轻轻挥舞。
这种奇妙的生灵很是诡异，突然雪白的触丝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张口发出凄厉惨叫冲击他们的魂魄。
两只白蝠齐声唳啸，无声的声波向地下冲击过去，地底顿时传来剧烈的抖动，突然大地裂开，一只长满触手的大虫子从地底冒出来，一半身子在地面一半身子在地下，被两只白蝠的声波震死。
这只虫子迅速消融，很快变成一摊水渍被泥土吸收，虫子消融时有许多小人儿从其体内钻出来，面孔扭曲四处乱跑，很快变成了一股股青烟消散。
秦牧错愕，这是什么古怪的生命？
“冥谷来历古老的很，我听祖辈们说，这里曾经是与幽都接壤的地方，古代的神打通了另一个世界，幽都世界。”
福玉春道：“结果让幽都的一些东西跑了进来，他们千辛万苦才将这里封印，后来我们白蝠神一族便奉命镇守这里，不让幽都生命冲破世界壁垒，进入此地。不过到了这一代，我们白蝠神族便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了。”
两只白蝠对视一眼，都露出苦色，两张脸皱成两个被晒干的橘子。
他们俩都是公的，怎么繁衍后代成了最大的问题。
秦牧怔然，过了片刻道：“没想到两位道友还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不过你们是兄弟，而且都是公的，你们老死之后谁来守护冥谷……”
“别说了！”两只白蝠异口同声道。
“好吧。”
秦牧不再提这回事，道：“你们还记得十六年前的事情吗？十六年前是否有一道流火从天外而来，坠到此地？”
“是有这么回事，把我们白福神族前辈留下的封印轰穿了。”
福雨秋道：“我们去看过，那里非常凶险，然后便来了些人，我们吃了几个，不过还有些家伙闯了进去，只有几个活着出来。”
秦牧精神大振，连忙道：“从天上坠下来的到底是什么？”
“一艘船，一半扎入幽都，一半留在地底。”

第302章 冥谷深渊
“一艘船？莫非是从无忧乡来的船？”
秦牧有些激动，村长他们寻到的另一艘巨大无比的船已经被破坏掉了，无法前往无忧乡，倘若这艘船是来自无忧乡，他岂不是可以借着这艘船回到自己的故乡？
两只白蝠在前面带路，他们俩性情怪异，飞来无声无息，稍不留神秦牧也看不到他们去了哪里，然而下一刻便听得哗啦几声，两只白蝠便头上脚下的从树上或者崖壁上倒挂下来，然后又拍着翅膀无声无息的飞走。
这冥谷中的生命奇特无比，攻击手段也是诡异的很，不过两只白蝠是这里的守护者，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有他们带路，秦牧这一路上无惊无险。
有时候这两兄弟还去捕捉冥谷中的古怪生灵，捉过来吃掉。
“嘿，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竟然遇到一只螟鳖！”
秦牧看到这哥俩飞到一片湖水上方，然后扎入水中，从湖里拖出来一个庞然大物，这是一只六角形的虫子，身上长着六角形的古怪花纹，很有规律，前方还长着两个大剪子，很是威猛。
但是，这怪虫的背上却背着一个个一人多高的白色蛹卵，有的蛹卵已经打开了，像是细长的鸡蛋掀开了一个整齐的盖子。
那螟鳖的实力惊人，不愿意被这兄弟俩，两只大剪子咔嚓咔嚓剪来剪去，空气被剪得发出雷鸣爆响，一道道雷电被挤得浮现出来，电光围绕螟鳖嗞滋啦啦转动，很是吓人。
螟鳖还喷出一股股毒液，落在地上，无论泥土岩石统统消融！
秦牧心中悚然，这头螟鳖的实力只怕比龙麒麟也弱不了多少，尤其是这毒液更是可怕，溶解一切！
龙麒麟的本事已经足够强大，介于七星境界与天人境界之间，但这头螟鳖的毒性只怕天人境界的高手也扛不住，当然，毒液是否能够喷在天人境界高手身上还是个问题。
两只白蝠的实力更强，福雨秋口中发出声波冲击，直接将螟鳖震晕，然后兄弟俩跳到螟鳖背上，掀开两只蛹卵，像是打开蛋壳舱门一般。
这两只白蝠跳了进去，舒服的呻吟一声，然后冲秦牧和龙麒麟招手：“进来，快点进来！”
秦牧迟疑一下，带着龙麒麟跳到螟鳖背上。
福玉春从蛹壳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一只刚长毛的老鼠，耳朵抖了抖，道：“快点找个蛹躲进去，这螟鳖就快要醒了。这家伙游泳是把好手，而且是水中霸王，能够带着我们从湖里游到河里，顺着河游向那个深坑！那里有它的巢穴！”
秦牧迟疑道：“站在它背上不行吗？”
福雨秋道：“这家伙警觉得很，但是特别爱它的孩子，躲在这些蛹里，它便不会攻击我们。其他东西攻击我们，便会被它干掉。”
秦牧看向龙麒麟，道：“你能缩小身体吗？”
龙麒麟体型庞大，比这头螟鳖小了两丈，以现在的体型肯定无法躲入蛹里。
龙麒麟哼了一声，摇动身躯，体型慢慢缩小：“教主小觑我了，我好歹也是祖师教导出来的，大小变化如意。”
他缩小到一条大狗大小便再也缩不下去，挺着个大肚子继续催动功法，憋了片刻，这才讷讷道：“教主，你看这样行吗？”
秦牧看了看这个圆球状的家伙，挑了个最大的蛹，掀开盖，试着将他抱起来往里塞。
“好久没有被人抱过了。”龙麒麟怀念从前，道。
秦牧把他的肚子使劲勒了勒，用力往下推，这头龙麒麟却被卡住了，死活塞不下去，也拔不出来，半边身子露在外面。
秦牧大怒，将蛋壳状的白盖子盖在龙麒麟的脑袋上：“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龙麒麟顶着蛹壳，一动也不敢动，可怜兮兮道：“教主，你不会减少我的伙食吧？我还在长身体……”
秦牧也掀开一个蛹，跳了进去，里面仿佛蛋清一般，泡在里面竟然很是舒服，像是服用了灵丹妙药一样舒坦。
他感觉到有一些纤细的能量从自己的毛孔中钻进来，钻入肌肉血脉经络五脏六腑，滋润身体发肤。
甚至，这些能量还钻到他的魂魄中，滋润魂魄！
秦牧惊讶，试着催动霸体三丹功，顿时感觉到蛋清状的液体中更多的能量传来，让他的元神在不断的变得强韧。
“这蛋清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好几分，倘若能够一直躲在里面修炼，元神只怕会变得异常强大！”
他向其他蛹卵看去，这只螟鳖身上的蛹卵大部分都已经空了，应该是里面的螟鳖成熟脱壳而去，还剩下两三枚没有成熟的蛹卵。
“好东西，待会到了地方将蛹卵偷走！”
他刚刚想到这里，那头巨型螟鳖醒了，晃了晃脑袋，然后一头扎入湖中。
这片湖是谷中其中一条河流的支流，螟鳖潜入水中，从支流游入主道，顺流而下，向两条河交汇之地游去。
这河水也很是古怪，有着各种各样的幽都生命，全身上下长满眼睛的长虫，浑身都是肌肉没有鳞片的大鱼，身上长满触手顶端长着圆形嘴巴里面都是钩刺的怪虫，还有些发光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飘来荡去。
秦牧还看到了一些荷花飘在河面上，有些荷花谢了，长出莲蓬，一个个莲蓬孔洞中钻出肥胖白嫩的婴儿，光着屁股，手舞足蹈咯咯的笑着，纯真无邪。
突然，其中一个婴孩嘴巴张开，一条长达六七丈的舌头甩出，将水中的一条怪鱼卷住，舌头中空，顷刻间便将那怪鱼吸食一空，只剩下鱼骨头飘飘荡荡的沉入水底。
那娃娃吃饱了，又手舞足蹈的咯咯笑着，然后空中一只大鸟飞来，轻轻一啄将这娃娃啄起，仰头吞了下去。
“幽都的世界里，都是些什么怪物！”秦牧毛骨悚然。
终于，这头螟鳖带着他们来到两只白蝠所说的深坑，与其说是深坑，不如说是深渊，两条河汇流，大水从这里坠入深渊，轰鸣声如雷响个不停。
眼看他们就要跟随螟鳖一起坠入深渊之中，突然螟鳖浮出水面，跃在半空，唰的一声张开两张硬翅，硬翅下面是软翅。
软翅震动，如同刀片一般锋利，嗡嗡作响，竟然飞了起来，向深渊中飞去。
秦牧等人抛在蛹卵中，而蛹卵便是粘在硬翅上，这头螟鳖飞行时硬翅纹丝不动，只有软翅扑闪不停。
蛹卵中，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深渊的四壁上挂着些巨大的蘑菇，向外喷着孢子，那些孢子竟然会发光，在空中游动，像是一颗颗蒲公英。
奔流的大瀑布中一些怪鱼怪虫跳了出来，去吃发光的孢子，刚刚吃下肚，便在半空中身体膨胀，嘭嘭炸开，从体内长出一个个大蘑菇。
那些蘑菇怪得很，是将这些怪鱼怪虫的下半身挤得爆开，但是上半身却还好端端的，而且怪鱼怪虫都还活着，只是下半身是蘑菇显得有些怪异。
蘑菇长出长长的须根，在半空中舞动，飞来飞去，有的落在崖壁上，立刻生根。而长在蘑菇上的鱼和虫则帮蘑菇捕食猎物，形成奇怪的共生。
螟鳖不断向下飞去，沿途有这些古怪蘑菇照明，深渊中却也不算黑暗。
这一路向下飞行了不知多远，终于到了深渊的地底，地底湿热，到处都是发光的水晶柱，一根根水晶柱晶莹剔透，光芒迷人，将地底照亮。
螟鳖飞上自己建在一大片水晶柱之上的巢穴，落了下来，刚刚落下便被福雨秋以魔音震昏过去。
秦牧也恰巧将蛹中的能量吸收完毕，从蛹里跳出来，神采奕奕，立刻上前将其他三个蛹拔起来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教主，我出不来了！”龙麒麟可怜巴巴的看过来。
秦牧上前，揪住他两只耳朵用力向外拔，费尽所有力气这才将他拔出来，气道：“再这么胖，今后你还是吃土吧！”
龙麒麟小声嘀咕道：“我只是长壮了一些，并非是胖。”
两只白蝠无声无息飞起，道：“那艘船从天外坠落，砸出了这个深坑，到了地底还一路滑出很远，将幽都的壁垒封印也撞破了。”
“那船就在前面，距离这里不远了，不过船上有许多幽都的生灵，盘踞在那里。我们跟着地下河走，便可以到达那里。”
秦牧跟上两只白蝠，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几具尸体被河水冲到岸边，那是楼兰黄金宫的强者的尸体，看情况应该刚死没有多久。
他有两只白蝠带路，没有遇到危险，但是想要穿过冥谷走到这里，那么便凶险异常了。
能够活着走到这里的，基本上都是高手，少说也是七星境界，可惜他们还是没有见到那艘船便丧命了。
又走了没多远，秦牧看到几具枯骨，从枯骨身上的遗物来看应该是天魔教的弟子。
秦牧暗叹一声，正要捡起几块石头将枯骨掩埋，突然这些“石头”撒腿就跑，一个个噗通噗通的跳到水里消失不见。
正走着，他们突然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佛音，萦绕在这片地底空间。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佛音传来之处，却见两位身穿黄袍的老和尚盘膝坐在石壁上，石壁上被凿出两个龛，两个老和尚坐在那里，长眉垂到龛外，身上不断有佛音传来，佛光也忽明忽暗，抵挡涌来的滚滚魔气。
“大雷音寺的和尚！”秦牧惊讶道。
“他们已经死了？”
白蝠兄弟俩也很惊讶，福雨秋道：“这两个秃驴跑过来，本事极高，说是奉如来之命帮我们镇压幽都的异动，提防幽都生灵跑出来祸害众生。我们有些不乐意，但又打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住在这里。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十多年了，帮了我们不少忙，有几次封印差点破开便是他们帮忙压住，没想到他们还是累死了……”
福玉春叹道：“我们曾经觉得他们很好吃，但是现在一点也不想吃他们……前面便是天外掉下来的那艘船了。”
秦牧抬头看去，身躯微震。

第303章 霸体巨人
他们前方，地底空间广阔，一座山头横在他们面前，看起来像是一尊巨人的上半身雕塑，这个雕塑无比巨大，周身漆黑的石头，却雕琢得有鼻子有眼有嘴有耳。
雕塑只露出上半身到胸口的地方，下面的身躯应该是掩埋在地底，或者没有雕琢出来。
而在这个雕塑的后方，一艘古老的楼船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这艘船的一边在地底，另一边却透过了一个巨大的门户，门户中是类似蜂巢的封印，这艘船的船头穿过封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封印应该便是白蝠所说的幽都封印。
古代的神在这里打通了现实世界与幽都世界，结果导致幽都生灵入侵，不得不封印这里。白蝠神族奉命镇守此地，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这艘船的到来，将封印撞破。
眼下，封印已经变得有些松动，尤其是船与封印相连的地方，那里的封印出现了许多裂痕。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幽都的生灵可以通过这艘船进入大墟！
时不时有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从船上趴下来，有的展开翅膀飞起，有的则从船上跳下来，但还没有跑出多远便见蜂巢封印闪动亮光，突然那些生物便无声无息的被斩断头颅。
巨大的神人雕像，门户，大船，蜂巢封印，幽都生灵，这个地底世界显得光怪陆离。
“这座门户有些眼熟……”
秦牧上下打量这座巨型门户，依稀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不记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这两位高僧是怎么死的？”
他微微皱眉，这两位老和尚的本事远在两只白蝠之上，他们奉如来之命镇守此地，一直以来都很安稳，怎么就突然间死掉了？
两只白蝠说他们是累死的，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个老和尚死后，肉身尚能以自身的佛法抵挡幽都魔气入侵，显然他们的实力达到了极高的境地，不是神桥境界的教主也相去不远。
这样的存在，面对魔气入侵，很难被累死。
难道说已经有幽都的恐怖生物通过这艘船进入了现实世界，将两个老和尚害死？还是说有什么东西猛攻封印，两个老和尚奋力阻挡，结果把自己累死？
不论哪种可能，这里都绝非善地，贸然靠近这艘船的话，只怕会凶险重重。
“幽都，土伯的世界，灵魂所归之地，土伯的使者牵引世间死难的灵魂进入幽都，这些使者便是阴差。我曾经见过阴差，就是在黑暗的大墟里扎纸船的古怪老人，虽然有些诡异，但还算是和气，只要不干扰阴差的举动，他们不会为难生者。”
秦牧打量四周，土伯的幽都世界显然有着自己独特的规矩规则，按照规矩规则办事，土伯并不会干预现实世界。
那么冥谷中的这些幽都生灵是怎么回事？
这些生灵强大，诡异，邪魅，邪恶，甚至比秦牧从前所见过的天魔众还要邪恶诡异！
相比幽都生灵，天魔众还算是善良的。
这些幽都生灵，与幽都阴差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抬头看向停在空中不着天不着地的那艘船，蜂巢封印将这艘船定住，一个个等边六角柱镶嵌在空间之中，一层又一层，半透明像是琉璃一般，那是古代的神留下的封印。
而那艘船中，一股股魔气和其他诡异气息弥漫，隐隐约约听到魔气中传来令人极为不安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幽都中受苦受难发出的扭曲惨叫。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身躯一摇，现出人首蛇身，手捧一卷经书，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尾巴游动，顿时浮空，绕过前方的那尊神人雕塑向那艘船游去。
两只白蝠吓了一跳，连忙振翅飞起，好奇的打量秦牧，惊呼道：“又变了，又变了！原本是一头牛，又变成了人，现在又变成了蛇！”
“这扇门户有古怪，我进去看看！”福雨秋好奇道，打算推开承天之门进去瞅瞅有什么东西。
“里面是幽都世界，你们想现在便死魂魄进入幽都的话，便打开门试试。”秦牧沉声道。
他说到这里，突然心神大震，停顿在空中，呆呆的看向前方的那座巨型门户。
承天之门。
这座被蜂巢封印的门户，便是一座承天之门！
既然这座门户是承天之门的话，那么这座雕像是什么？
秦牧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向那尊神人雕塑。
这座雕像和这座承天之门，不正与秦牧现在的样子一样吗？
“这不是雕塑，而是一个与我一样修成完美的镇星君形态的人！”
秦牧脑中轰然，镇星君形态虽然都是人首蛇身，但是并非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出承天之门和手中的书卷，延康国师即便被称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没有修炼出这个形态。
这是最为完美的形态。
曾经，秦牧以为这就是霸体的标志，也是他自信同境界下延康国师也不可能比他强的原因所在。
而现在他见到了另一个修成承天之门的存在。
“这是一位古代的霸体吗？他为何石化了，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秦牧默然立在空中，看着那尊神人雕塑，这并非是雕塑，而是一个人首蛇身镇星君形态的神人被石化了，他的大半身躯应该还被掩埋在地底。
他的承天之门成为了连接幽都与现实世界的门户，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门户失控，导致幽都的生灵从这座门户中涌出，祸乱现实世界，因此古代的神人不得不将这座门户封印。
“那么，他是如何石化的，被谁石化的……”
秦牧有些不解，这个古代霸体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落到此等田地？
他死后，为何承天之门没有闭合，没有消失？为何会变成了幽都与现实的门户？
白蝠说古代的神打通了幽都与现实的门户，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只白蝠是否知道那段往事？
秦牧静下心神，摒弃脑中各种纷乱的思绪，转过身来向那艘船游去。大墟灾变之前的岁月发生了许多在后世看来很古怪的事情，这些往事都已经变成了尘封的历史，成为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待后人发掘其中的真相。
他现在还很弱小，还没有解开历史的秘密的能力。
秦牧飞向那艘天外飞来的船，小心翼翼的接近，越是靠近才越是感觉到船的巨大。
当然，比起太阳船月亮船，这艘船算不上什么，但是相比延康国的楼船，这艘船便大得太多了。
这艘船不像是凡间的东西，船体上烙印着各种奇异的符文，虽然很多符文都已经破损，但是有些符文还在一明一灭，明灭之间，符文的形态便已经发生了改变。细细打量，似乎可以从符文的变化中揣测出许多奥妙。
秦牧无暇去观摩这些符文印记，悄然登上大船的船尾，宝船很多地方已经破损，但主体尚存。
古代的神留下的蜂巢封印并没有针对他们，这些封印应该只是针对那些幽都生灵，对现实世界的生灵没有威胁。
秦牧落地，身后龙麒麟和两只白蝠也各自落在甲板上，甲板上到处都是绿色的粘液，散发出幽幽的荧光，秦牧不小心游到一团粘液上，急忙闪开，却发现粘液被扯出了一条条丝状物。
“应该是蝮虫死掉后留下的粘液。”福雨秋抓起一把粘液嗅了嗅，道。
龙麒麟身躯摇了摇，顿时一团团真火飞出，将甲板上的粘液焚烧一空。
突然一团魔气从楼船的船头方向吹来，龙麒麟的真火顿时熄灭，福雨秋福玉春两只白蝠急忙身形一闪护在秦牧身前，张口发出无声唳啸，与那魔气碰撞。
轰隆——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袭来，将两头白蝠震飞，连同后面的秦牧和龙麒麟一起也被掀得飞上半空。
几人各自落地，向前看去，露出谨慎之色。
在那里，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向这里涌来，不断逼近。龙麒麟奋声怒吼，摇动身躯，肉身噼里啪啦暴涨，周身龙鳞交错发出刺耳声响，片刻间他便现出真身，化作一头半龙半麒麟的庞然大物，周身雷火大放，一发向船体深处涌去。
龙麒麟张口，一道光柱喷出，射入雷火之中。
他的实力高强，这一击只怕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不过这一击落入涌来的黑暗中却仿佛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也没有。
两只白蝠振翅飞起，身在半空中旋转不休，身上的白色毫毛顿时如雨般飞出，唰唰唰像是无数白针射入黑暗中。
两只白蝠身上的毛全部射光，想要收回自己的白色毫毛，却怎么也收不回来，顿时像是两只脱了毛的大老鼠，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黑暗依旧不紧不慢的涌来，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说了一句不明意义的话。
那不是神语，也不是魔语，更不是佛门真言。
突然，秦牧神情微动，将自己知道的唯一一句幽都语说了出来。
那黑暗突然停止，不再向他们涌去，而是飞速退回，接着无数毫毛飞回，唰唰唰扎满两只白蝠全身，将两只白蝠扎得像是刺猬一般。
两只白蝠惊疑不定，连忙抖动身子，将身上的白毛收回毛孔中。

第304章 画中老人
深渊入口，班公措与一众大巫、巫王赶到这里，数百位蛮狄国神通者而今只剩下不到百人，其他人都死在诡异莫测的冥谷森林之中。
即便从前已经有不知多少波楼兰黄金宫的大巫探索这里，但这次大规模探索，还是令他们死伤惨重。
对于班公措来说，死多少人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只要不是自己的性命。这些将士和大巫，乃至于巫王的性命，本来便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他带着这些人的目的，便是让这些人来保护自己，用这些人的尸体堆出一条通往冥谷中心的道路。
作为一个活了万载岁月的老怪物来说，他已经可以忽略忽视其他任何人的性命，唯一让他珍视的，唯有自己。
“终于来到这里了。”
班公措站在深渊旁向下看去，目光有些痴迷，十六年前冥谷才进入他的视线，那次天外飞船事件，天外来客驾着宝船坠入冥谷，引起了三方势力的注意。
楼兰黄金宫，天魔教，大雷音寺都将视线集中于此，当时的天魔教没有教主，大雷音寺的如来知道一些隐秘，都没有深入探索此地。
而那时他也已经垂垂老矣，因为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有亲自前来，而是躲在黄金宫中等待自己的转世圣童。不过楼兰黄金宫的巫王从冥谷带来的那口断剑，却让他意识到这个天外飞船非同小可。
而现在他已经成功转世，终于可以来到这里。再加上挛镝可汗准备对延康国用兵，所以他可以借挛镝可汗的兵力进入这里。
“贡木，你们感受到了么？”
班公措低声道：“这里充斥着灵魂的力量，破碎的灵魂蕴藏的力量孕育了这些古怪的生命，这里是我们大巫修炼的最佳圣地。”
他的身旁，这些大巫巫王只觉灵魂传来一阵阵悸动，这里的气息让他们的魂魄元神也跟着欢腾。
这里充满了灵和魂的力量，灵力和魂力充沛到甚至远远超过楼兰黄金宫的地步！
一路上他们已经见到了冥谷生命的奇特，冥谷生命对于蛮狄国的将士来说是梦魇般的存在，而对于他们这些大巫来说，却是一个个行走的大补丹，当然，这种大补丹有些危险。
大巫，本身便是以其他生灵的灵魂为修炼手段！
贡木巫王贪婪的呼吸着从深渊中传来的气息，那里的灵力魂力更强，赞叹道：“我黄金宫倘若能够在此立足，可以壮大我们大巫的实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这里的灵力魂力，对于元神的提升极大！”
楼兰黄金宫本来便强于魂魄，强于元神，他们在魂魄和元神上的造诣很深，其他圣地即便是大雷音寺在元神的造诣上也要稍逊一筹。
只是他们的修炼方法诡异，用生灵的魂魄修炼，所以很是被人诟病。倘若能够占据此地，借助此地的灵力魂力修炼，楼兰黄金宫必然发展壮大到从前不敢想象的境地！
这个草原圣地崛起，必然可以问鼎中原，一举压过中土的圣地！
“冥谷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艘天外飞船。”
班公措目光有些痴迷，轻声道：“吸引我的，不是如何借助此地的灵力魂力修炼，而是如何突破，突破人与神的界限。这艘船应该有我想要的东西。它是从天外来的……”
他没有多说，纵身跃下，其他大巫巫王和仅存的蛮狄国将士也纷纷跃下，守护在他的四周。
班公措毕竟是活了万年的存在，知道的秘密极多，其他圣地如大雷音寺道门，都是靠圣地中的典籍记载历史，典籍记载可能会有偏颇。
而他是靠记忆记载历史，他经历的事情极多。
而且，尽管他的寿命没有大雷音寺和道门的历史那么漫长，而班公措却曾经成为道门和大雷音寺的高层，甚至还曾经去过小玉京，见过那里记载的秘密。
“这艘船，有可能是来自那个神秘的地方，那里只怕是世间唯一一个能够成神的地方，无论如何，我也要得到这艘船前往那里！”他心中暗道。
半空中，他们又遭到了深渊中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灵的袭击，诸多将士、大巫和巫王各自出手，竭尽所能保护班公措，又丢下了十几具尸体，这才来到深渊底部。
宝船上，秦牧看向那不断退却的魔气，心中有些迟疑。
这魔气中肯定有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不知是否是幽都的生灵，实力极为强大，他的实力甚至超过了两只白蝠，仅凭秦牧一句幽都语言，这个存在便就此退去，这里面似乎有些蹊跷。
魔气退去之后，萦绕在这里的凄厉惨叫声也突然间消失，四周变得无比安静，那些从幽都世界涌来的古怪生灵此刻也统统不见踪影。
因为安静，所以才显得更加诡异。
“累死那两位高僧的可怕存在，只怕已经来到这艘船上！”
秦牧皱了皱眉，现在这艘船安静得有些可怕。
“龙胖，玉春，雨秋，咱们进去看一看，如果遇到危险，便立刻退走！”秦牧沉声道，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福玉春和福雨秋连忙上前，振翅飞起，两只白蝠无声无息飞行，头下脚上飞在秦牧的前方，龙麒麟在跟在秦牧后方，严阵以待。
他们从这艘宝船的左侧前进，走到宝船中央时遇到了蜂巢封印，这里的蜂巢封印还十分紧密，只有一道道裂纹中隐隐有魔气溢出。
突然旁边的楼宇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一扇门户咯咯吱吱开启，里面有幽幽的灯光传来。
两只白蝠急忙闪身，倒挂在门户两旁，探头向房内张望。
这间房是这艘宝船的甲板上的楼宇中的一间，房子长宽各有七丈，屏风玉几，玉几上的烛台竟然还亮着灯光，铜鹤嘴里衔着香炉，香炉里也飘着袅袅的烟气。
房间里没人，但是从烛台还香炉来看，似乎刚才还有人在这里。
“这里安全！”福玉春道。
秦牧张开青霄天眼看去，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又以丹霄天眼扫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们走入房间中，四处看了一遍，福雨秋道：“奇怪，从前这扇门从来没有开过，今天怎么打开了……”
“从前没有开过？”秦牧微微一怔。
两只白蝠点头：“这艘船上的门打不开，用尽所有力量也无法打开，古怪得很。”
这间房里的东西不多，屏风上绣着青山绿水，江心一叶扁舟，有老人坐在舟头垂钓。一只白蝠来到玉几前，想要拿起一个烛台照明，却怎么也拿不动，只得作罢。
秦牧将这里看了一遍，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却感应不到目光来源，心中暗暗警觉。
他目光审视，扫向四周，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在，秦牧猛地转头，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他的元气涌出，化作一面镜子映照四周，突然看到屏风的画中那个正在垂钓的老人悄悄的转过头来，偷偷打量他们。
秦牧急忙转头向那面屏风扑去，那正在垂钓的老人惊慌失措，连忙丢下鱼竿，两蹦三跳，灵敏至极，从这幅屏风中跑到墙壁上，撒开腿顺着墙壁钻到另一扇门户中。
秦牧立刻追上前去，打开门冲了进去，突然他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关门声，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后退，背后的无忧剑腾空而起，化作云剑式护住周身，同时探手推开身后的门户，沉声道：“福家兄弟，龙胖，快点进来！福家兄弟……”
秦牧转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房门打开处，却并非是他来的那间房，而是另一个房间，这间房像是女子的绣房！
而刚才他进来的那个房间已经消失无踪！
两只白蝠和龙麒麟也急忙推开房门，但是却不见秦牧踪影，不由脸色剧变，急忙打开其他房门，但也没能寻到秦牧踪影。
“不对！”
龙麒麟用爪子拍开身后房门，探头看了一眼，失声道：“不是我们进来时的那个房间！这艘船的房间有古怪！”
两只白蝠掩上房门，再推开看时，房间已经发生了变化，又换了另一个房间。如此再三，每一次闭合打开房门，房间都不一样！
“完蛋了！”
福玉春面色如土，颤声道：“不寻到他，等着毒性爆发，我们白蝠神族就要绝种了！”
“不要慌。”
龙麒麟道：“这里的房间肯定有着总数，不可能有无穷无尽的房间，只要寻到同一个房间，便可以寻出其中规律。对了，你们哥儿俩的术数造诣如何？”
秦牧心头一跳，立刻走入这件绣房，掩上身后房门，四下打量，心道：“我是从这个门进来的，从这个门进来再出来，怎么就变了一个房间？这里面肯定用了空间折叠的手段。这艘船尽管很大，但是楼宇中的房间却不可能无穷无尽，必然有限。只要房间数量有限，便可以寻到其中规律。”
他安下心来，四下打量，这间绣房点着壁灯，墙上挂着几幅女子的刺绣，下方是一个桌台，桌台上一旁放着龙戏风的帕子。
书台在较矮的地方，台上放着笔墨纸砚，下方有一个蒲团是坐着的地方，纸上墨迹未干：“露浥娇黄风摆翠。人间晚秀非无意，仙格淡妆天与丽。谁可比？”
写到这里时突然断去，应该是遇到了急事，没能继续写完。
秦牧查看字迹，心中暗赞：“笔法比我也毫不逊色，只是秀气了些。”
正在此时，那钓鱼老者突然钻入他面前的字画中，向他眨眨眼睛。秦牧冷笑，提笔向下抹去，那老者连忙纵身跳到桌子上，又跑到墙上，从另一扇门户中逃脱。
秦牧立刻提笔追过去，那画中老者进入另一个房间便消失不见，不知躲在哪里。
秦牧进入这个房间，四下看去，这间房是书房，书房里的书籍很是古老，秦牧抽下一本书想要打开，却怎么也掀不开。
突然那画中老者从他的书里跳出来，钻到另一本书里。
秦牧急忙将那本书抽出，这次却能掀开书籍，他翻开书看去，却是一本族谱。
“一世，开皇秦讳业，天下共主……”
秦牧怔了怔：“一剑开皇血汪洋的开皇？这位开皇也姓秦，与我是一个姓呢。”
这族谱很厚，用寥寥几个字记载着一个个秦姓人物的生平，婚嫁，秦牧快速翻看，寻找那个画中老人，待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一百零七世曰汉珍之子，凤青。”
写到这里，族谱断去。

第305章 神蛇
班公措等人终于来到这艘宝船前，这一路走来又有二三十人丧命，死在冥谷生灵稀奇古怪的攻击下。
“王子殿下，这两个老和尚的修为不弱，几乎直达如来境界！”
贡木巫王看到两旁峭壁上坐着的那两个老和尚，眼睛一亮，道：“他们的肉身倒可以炼成不错的宝物！我去取来！”
班公措不置可否，贡木巫王立刻带人飞上峭壁上的龛中，将两个老和尚的肉身收走。
这两位老和尚尽管死了，但还是周身散发出佛光，佛音震荡，对抗从幽都涌来的魔气。此刻两位老和尚的肉身被他收走，顿时蜂巢封印后方的魔气剧烈动荡，将封印冲击得晃动不已！
从蜂巢封印裂缝中冲出来的魔气也陡然暴涨，一瞬间的冲击让封印裂痕又多出了许多道，有些已有的裂痕顿时变大了许多。
封印背面隐约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接着魔气突然收拢回到封印背面，那种可怕的冲击也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出奇。
“终于到这里了，一艘能够承载我成神希望的船！”班公措看向那艘天外飞船，那万古无波的心神也有些激动，脚下步步生莲，向宝船走去。
众人来到船上，四下搜索，突然有一个大巫发现了那个打开的门，连忙禀告。
班公措带着众人走入房中，几个将士在前方探路，推门进去，突然身后的门闭合，那几个将士再次开门看去，却找不到班公措等人。
班公措身边众人四下探寻，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即便班公措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此刻也不禁有些慌乱。
“不要四处乱走！”
班公措面色凝重，仔细查看这些房门，冷笑道：“合辙之法，空间合辙，层层相扣，我曾经在小玉京中见过这种法术的记载，是开皇时期的法术！”
贡木巫王没有走丢，闻言喜道：“殿下一定知道破解办法！”
班公措摇头：“小玉京中没有记载破解的办法。不过合辙之法是一种空间术算法门，我在术算之道上的造诣很高，可以说即便是道门中的道主，也未必有我强。算出破解之法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咱们走，我倒要看看神的合辙之法是否能够挡得住我！”
宝船的书房中，秦牧合上族谱；“开皇血脉的最后一代叫做秦凤青，这艘船的主人，莫非就是这个秦凤青？开皇一脉的秦家从秦业到秦凤青，源远流长，绵绵不绝，这个家族倒是世家。这艘船的主人秦凤青姓秦，与我是否有血脉上的联系？”
他正要把族谱放回书架上，鬼使神差之下又停了下来，将这本厚厚的族谱塞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他刚刚放好族谱，却见那个画中老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了书桌上，在桌面的纸上出现。
秦牧正要去捕捉这个古怪的画中人，突然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年轻男子从书桌前突兀的出现，向他走来，秦牧躲避不及，却见这个年轻男子径自从他身体中穿过去，却是一个虚影。
这男子有一种不凡的气度，模样给秦牧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就这么从秦牧身体中穿过出现在他的背后。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只见这白衣年轻男子步履从容，做出开门的姿态，然后消失。
他连忙上前，果然看到一扇门户。
秦牧开门进去，又看到了那个白衣男子，这是楼船中的一个大厅，突然间，空空荡荡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许多人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秦牧措手不及，许多人跑来跑去，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很是忙碌，应该遇到了一场变故，他们中有人站不稳身形，被颠簸得东倒西歪。
似乎这艘船遭到了撞击，这次撞击更加猛烈，让不少人在大厅里飞来撞去，还有人受到重创，做出吐血状。
那个白衣男子抬手，所有人被定在半空，然后徐徐落地，尽管这艘船剧烈震荡，他们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一个仪态雍容典雅的女子快步走向那个白衣男子，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年轻男子似乎在轻声抚慰她，然后向外走去。
秦牧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露出疑惑之色，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看到这女子便只觉亲切。
他迟疑一下，还是选择跟着那个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走过长廊，穿过一个个门户，伸手一招，一口剑飞起，落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秦牧微微一怔，催动自己的那口无忧剑，无忧剑轻轻震动，与那白衣男子背后的那口剑仿佛，似乎是同一口剑。
那白衣男子走上船头，抬头仰望天空，说着什么，突然天空剧烈晃动，出现一条无比巨大的蛇，张开大口。
那条蛇似乎距离他们极远，但是却很大，出现在黑色的天空中，只露出蛇头和脖子，后面的身躯则隐没在黑暗之中。
大蛇头顶站着一尊尊可怕的存在，不像是人类，而像是大墟的庙宇中的那些神像，不过这是活生生的神祇。
他们正在攻击这艘船，每一击给人的感觉都仿佛灭世一般恐怖。
秦牧被那白衣男子的剑法吸引过去，那种剑法不似人间的剑术，有一种奇妙的韵味。这种韵味儿给秦牧的感觉就像是村长和道主都说过的道。
不同的是，村长所说的道是剑法近道，而道主所说的道则是数理近道。
这个白衣男子的剑法走的路子与村长和道主的剑法都不相同，有着另一种剑道在其中，但具体是什么秦牧看不出来。
他的眼力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他看得如痴如醉，从前他学剑术都是学，学的是术，将术学到极致，剑法足以称雄。而自从村长让他接任人皇，在村里磨砺他的剑法时，他便进入了法的阶段，开始开创剑法。
之后又经过延康国师的指导，他在法这个阶段上的造诣越来越高，越来越深。
到了法这个阶段，已经可以称为宗师。
在法之上还有道这个层次，那是村长的层次，道主也不曾达到这个境界，延康国师也还差了一筹。
现在秦牧站在法这个高度上去看白衣男子的剑法，便可以看出剑法的精妙，至于其中的道境他虽然无法理解，但还可以揣摩其中的妙处。
白衣男子的剑法近道，蕴藏着无穷的奥妙，他的敌人太强了，那是一尊尊神圣，但还是被他挡下！
突然，变故陡生，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动了时空，那是一只手掌，直接迎上了无忧剑，无忧剑顿时熔化，剑身消融，接着断裂，那艘船连同断剑一起划破长空，坠入黑暗中的大地。
那个巨大的手掌后方，巨蛇载着一尊尊神祇飞来，追向那艘坠落的船。
秦牧跟着这艘船一起坠落下来，他能够感受到宝船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时的颠簸，宝船划破天空，巨大的白蝠神像一晃而过，接着砸入大地之中向地底轰去。
然后，他感受到剧烈的震荡，宝船穿过地底巨大的神人雕像，撞击在蜂巢封印之中。
秦牧在震荡中看到船上的人死伤惨重，许多人死在碰撞之中，那个女子走了出来，聚集还活着的人们，带着他们离开了这艘船，逃入了幽都。
而那个白衣男子遭受重创，却选择留下来，守在船上，镇守在幽都的蜂巢封印前。
外面，一条巨蛇从深渊中探下头颅，扁平的头颅上是一尊尊伟岸的神祇。
巨蛇滑下深渊，游入地底，慢慢地接近。
突然间，秦牧眼前的虚影消失，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船的甲板上，凉风袭来，少年衣衫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去，看到了黑暗中的幽都。
他现在宝船的船头，进入了幽都世界。
他没有看到，在船底下方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比这艘船还要庞大，正幽幽的注视着他，饶有兴趣。
秦牧怔怔的看着黑暗中的幽都世界，那里光怪陆离，有各种颜色的生灵发出各种光芒，远离这里。
这艘船上的一批人在那个女子的率领下闯入了幽都，而那个白衣男子选择守在这里，抵挡那条大蛇和追来的神祇。
那个白衣男子还活着吗？
他是战死在这里了，还是挡住了这些神祇，然后进入幽都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他们是从无忧乡来的吗？
他们也姓秦，会是自己的亲人吗？
追杀他们的又是谁？
秦牧振奋精神，或许自己只需要让这艘船浮空，便可以让这艘船回到无忧乡！
他心中一片火热，从船头向这艘船的舱门走去，这艘船必然有着类似罗盘之类的东西，用来记载前往无忧乡的路线。
村长便曾经交给他一面镜子，说是前往无忧乡的路线图，不过镜子里有村长的封印，等到秦牧有能力破解时才可以看到镜子中的路线图。
这面镜子是从那艘无双巨舰中寻到的，那艘巨舰是前往无忧乡的船，已经被打碎，而这艘船却还完整，既然如此，那么一定会有同样的东西，未曾被封印的线路图！
他推开一扇门，走入舰桥。而在船头，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升起，接着另一只眼睛也明亮起来，两个倒竖的瞳孔。
一个巨大的蛇头出现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的吐着芯子，盯着进入舰桥的秦牧。
秦牧心有所感，回头看去，他并没有看到那两只眼睛悄然隐没在黑暗中。

第306章 陷阱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秦牧心头一跳，虽然没有看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两只眼睛，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那目光。
他转过身来，没有走入舰桥，而是闭上眼睛，在舰桥外缓缓走动，他的脚步不缓不急，虽然是闭上眼睛，但是却走出了一个圆，完美的圆。
这个圆走完，秦牧停下脚步。他走出这个圆，是在根据目光感应来计算目光的准确方位，这里面牵扯到术算中的空间计算技巧。
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在踱步思索什么难题，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判断窥探者的方位。细节中见真功，这一点秦牧已经做得很是完美。
突然，他心神大震，这几步之间，他已经计算出目光的来源，甚至两个目光的间距！
注视着他的是一对目光，两只眼睛的间距达到二百六十四丈！
也即是说，黑暗中看着他的那个可怕存在，两只眼睛相距二百六十多丈！
一个何等庞大的存在！
“难道是登船时，被我一句幽都语惊退的那个幽都生灵？还是说，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潜伏在附近？”
秦牧定了定神，面色如常，没有露出丝毫惊慌，转过身来向舰桥走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先探索舰桥，倘若有什么变故，那便立刻离开，绝不停留！
舰桥是一艘船的控制室，在舰桥中可以控制宝船的航向、线路，指挥战斗，规避攻击，这里是宝船的中枢。
只要进入舰桥，寻到地理路线图，便可以按照路线图操控这艘船。
秦牧心中一片火热，这艘船承载着他回到无忧乡的梦想。
他刚刚走入舰桥，突然一扇门户开启，一位大巫稀里糊涂之下闯入舰桥。
两人见面，各自都是一怔，那位大巫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由分说掀开身后的葫芦嘴，葫芦中顿时无数游魂飞出，向秦牧扑去！
与此同时，那位大巫周身金光大放，催动楼兰黄金宫的巫尊楼罗经，肉身膨胀，化作一尊独眼四臂巨人。
他的眼睛长在脸的中央，嘴巴被眼睛挤得很小，长在左腮的最下方，鼻子则长在右腮下，手持金刚锏，迎风一晃，四根金刚锏的一节节金刚柱呼啸转动，如同四座细长宝塔，呼啸向秦牧砸下！
“巫尊弟子？”
秦牧一眼便看出他施展的是巫尊楼罗经，此人的修为极其深厚，身后的葫芦中喷出的游魂是攻击魂魄的手段。
大巫将他人的魂魄炼成游魂，每一条游魂的实力都很是强大，游魂钻入对方体内啃噬对方的魂魄，等闲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也难以抵挡。
倘若数十条游魂一起杀来，侵入体内，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游魂葫芦最大的用处还是在战场中，无数游魂四下钻来钻去，侵入人体，将战场中的敌军魂魄吃掉，留下一片片尸体，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威力惊人！
庆门关前面的战场最可怕的不是蛮狄国将士的刀丸，而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巫，这些大巫的攻击手段着实诡异，令人难以防备。
那游魂葫芦中无数游魂飞来，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惨叫，向秦牧扑去。秦牧身后，承天之门突然洞开，阴风呼啸，唰的一声将所有游魂统统卷走！
只要是已死之人的魂魄，便难以逃脱幽都的掌控，楼兰黄金宫尽管有秘法可以留住魂魄，用他人魂魄修炼，在魂魄之道有着其他门派圣地难以企及的高度，但是面对承天之门，可以说是遇到了克星！
承天之门吞掉所有的游魂，轰然闭合，顿时舰桥中的凄厉惨叫声消失。
那位大巫心中一惊，身后的葫芦啪的一声坠地，跌成数瓣。他四臂上下翻飞，手中金刚锏化作四座金刚宝塔，力道万钧，向秦牧砸落。
秦牧却不硬接，而是闪身后退，身后无忧剑出鞘飞出，那位大巫冷笑一声，金刚宝塔中一道光芒照来，将无忧剑照住，把这口宝剑吸入宝塔之中。
他的这四口金刚锏看似锏，其实他的灵兵实则是将四座宝塔炼制成大小如意的状态，将宝塔缩小到极致，便像是锏一般，平日里可以抓在手中。
但是战斗之时，便可以用宝塔的恐怖力量碾压敌人，以无敌的力量将对方一击砸成烂泥！
同时，宝塔也是一件异宝，可以收走对方的灵兵，倘若稍有不慎，对方灵兵被收入宝塔中，此消彼长，对方没了灵兵，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刚刚以宝塔收走秦牧的无忧剑，突然只见秦牧背后一口口宝剑飞出，铮铮铮插在那座宝塔上。
他呆了呆，还未反应过来，剑光如同汪洋般扑面而来，将他淹没，霎时间将那宝塔四周插满！
那大巫首先手臂承受不住，饶是他化作独眼巨人力大无比，但也扛不起如此沉重的东西，手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臂骨被压断。
唰唰唰，数以千计的宝剑整整齐齐的围绕宝塔插出一个大的不可思议的剑丸，方圆数丈，而那个大巫已经不见踪影。
秦牧向前舰桥的船舵走去，而那个巨大的剑丸下，那位大巫已经被插死在剑丸中，剑丸外面还露出一只脚。
秦牧来到船舵前，这艘宝船的船舵与延康国楼船的船舵不同，主要是构造上的差异。延康国的楼船只有一个船舵，用来改变前进方向和上升、落下，而这艘宝船除了船舵之外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部件，旁边还放着一个银色红缨头盔。
秦牧皱眉，四下打量一番，看不懂这些部件的作用，他迟疑了一下，将那银色红缨头盔抱起，戴在自己头上。
嗡——
突然他眼前猛地一亮，顿时眼前有浩瀚空间飞速膨胀，展开，霎时间天地陡变，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大墟以及延康、草原、北方冰雪天地的浩瀚地理地形！
秦牧呆了呆：“锻造这艘船的人真是巧夺天工，竟然将地理地形藏在头颅之中，借助头盔来控制宝船的航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面前地理图，就在此时，宝船突然震动一下，似乎要从蜂巢封印中飞出，飞向他点的方向。
不过这艘船被死死卡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封印之中，没能飞起。
“原来是这么驾驭宝船的行进！”
秦牧心中一喜，眼睛眨了一下，突然间面前的景致陡变，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地理图，黑暗的虚空，幽深的大陆，神秘无比。
“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延康，也不是草原……”
他打量一番，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奇怪的地方，眨眨眼睛，突然景色再变，出现了另一个瑰丽雄奇的世界，与大墟、延康截然不同。
他又眨一眨眼睛，景色又变，出现了一片水世界，水底山峦起伏。
他连试了十多次，出现了十多种不同世界的地理图，只是与他想象的不同，这些地理图没有标明是什么世界，也没有标明路径，他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无忧乡，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无忧乡。
“这艘船必然会有记载无忧乡路径的罗盘，只要寻到这块罗盘，便可以驾驭此船回到无忧乡！”
秦牧四下看去，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放置罗盘的地方，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镜子，便如村长交给他的那面镜子一般，然而此刻那里却是空的！
“罗盘镜碎了？好在我这里还有村长给我的那块罗盘镜，只是不知道能否破开村长的封印？”
他的手向后探去，伸入饕餮袋中去那那块罗盘镜，正在此时，他看到了地上破碎的明镜。
这面罗盘镜是被人拍碎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毁掉了罗盘镜，不想让人知道无忧乡的位置！
“毁掉罗盘镜的难道是那个白衣男子？”
秦牧微微一怔，放下手掌。追杀白衣男子的神祇很多，而他落败，无忧剑也破碎了，无力抵挡，他镇守在这里掩护同船的人离开，恐怕是在战死之前摧毁记载着无忧乡路径的罗盘镜，不想让人寻到无忧乡。
“那么，这艘船就是一个陷阱！”
秦牧后脑勺突然发凉，寒毛倒竖，做出搜寻的姿态，脚步却在向舰桥门户挪去。
“船上有些人逃入了幽都，可能还活着。这个陷阱的目的，是捕捉来自无忧乡的人，找出前往无忧乡的道路！我身上有村长给我的镜子，得到了我身上的罗盘镜，他们便可以寻到无忧乡了！他们不能肯定我身上是否有这种东西，只要不能肯定，便不会动手揭破这个陷阱。”
他经过自己的剑丸旁边，剑丸松动，一口口剑柄向外飞出，开始分解，但那种注视感再次袭来，两个相距两百六十四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以可怕的压力！
显然，目光的主人已经起了疑心！
秦牧露出茫然之色，回头看去，似乎是感应到了那对目光，这时那种充满侵略感的目光突然隐去。
“哪位前辈隐藏在暗处？”
秦牧高声道：“多谢前辈指点，让晚辈进入这艘宝船！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他等了片刻，无人应答。
秦牧露出失望之色，继续收走一口口宝剑，叹息道：“前辈不肯现身，晚辈只得铭记在心。”
他向舰桥的门户走去，心跳有些加速，但随即又被他以自己的元气强行将心跳压下，让心跳恢复平稳。
就在他要离开舰桥时，那扇门户突然打开，班公措走了进来，横身挡在门前，微笑道：“秦教主，你有两个选择，把脑袋上的头盔留下，或者把头留下。”
秦牧险些破口大骂，恨不得立刻在他胸口上狠狠捅上千百剑！

第307章 无耻之尤
“秦你大爷！”
秦牧一剑刺去，顿时八千剑皆动，飞剑排山倒海般向班公措压下，恶狠狠道：“秦公措，我与你不共戴天！”
“秦公措？他为何叫我秦公措？”
班公措错愕，顾不得多想，立刻一拍腰间，他的腰间也有一个饕餮袋，饕餮袋开启，顿时一面大幡从袋中跃起，被他抓在手中，翻身抖动大幡，长长的幡面顿时有无数蝗虫从中飞出，嗡嗡环绕他的周身流动一周，接着向秦牧的剑雨迎去。
那些蝗虫竟然在半空中自幼折向，纷纷扑到秦牧飞剑上，咔嚓咔嚓便咬，只是咬不动。
秦牧炼制八千口剑，几乎将天魔教最上乘的材料消耗干净，虽然说八千剑大部分都是玄金所铸，但是每一口剑都是出自秦牧这位炼器大家之手，淬炼时加上了最上乘的金属，用的材料比少保剑这等一品大员佩剑还要好。
秦牧虽然由于修为所限，无法将八千口剑的威力威能提升到少保剑的层次，但是仅论坚硬程度，这八千口剑每一口都不比少保剑逊色。
秦牧运转剑力，斩向那些蝗虫，只听铮铮的响声不断，火光四溅，他的剑竟然也没能伤到这些飞蝗，心中一惊：“这厮宝物不少！”
他的饕餮袋便盗自楼兰黄金宫，楼兰黄金宫的宝物被他洗劫无数，但班公措身为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地位还远在巫尊之上，自己有自己的宝库，没有被秦牧洗劫。
他的灵兵种类繁多，这种蝗虫实则是来自天魔教的功法大育天魔经中的蛊堂，是炼蛊之术炼就的异宝。
他曾经有一世拜入天魔教，学得大育天魔经，只是没有得到大一统功法，但是大育天魔经中的各种法门他都学过。
他的饕餮袋中的蛊虫也是镇教级的宝物，而且融合了楼兰黄金宫中的魂魄修炼之法，每一种蛊虫都被他炼得不仅攻敌肉身，而且攻敌魂魄，黄金宫的功法巫尊楼罗经中有魂虫攻击的法门，其中便是汲取了大育天魔经中的蛊虫之道。
他的飞蝗浑身坚硬逾铁，被他前世炼得可大可小，等闲灵兵遇到飞蝗只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下半点。
而且飞蝗中蕴藏魂魄攻击的巫法，善于污染他人的灵兵，灵兵被巫法污染，主人便会失去对灵兵的控制，从而任他宰割。
最重要的是，其他镇教级的宝物催动起来极为损耗修为，而催动飞蝗对修为的消耗却不大，所以他与秦牧甫一交手便立刻动用这件宝物。
他知道秦牧的修为异常浑厚，甚至超越他，即便他转世重修，修炼速度超越秦牧良多，但也不敢托大，认为自己能够在修为上压过秦牧一筹。
秦牧的飞剑极多，他的飞蝗却也不少，两人竟然施展的都是剑法，以剑法碰撞剑法，秦牧施展的是道门的剑法道剑第三篇，班公措施展的竟然也是道剑第三篇。
五彩祥云覆罩，三天上仙韵琅琅！
相同的招式，同样的剑法，在道门的弟子手中，可谓是仙气渺渺，出尘超俗，不带半点的烟火气息。
但是在他们两人手中施展出来，剑气与飞蝗都没有半分的仙气，秦牧的剑光霸道，八千口剑构成五彩祥云，三元五气霸道无比，飞剑碰撞，没有半分仙家气象，仙家韵律变成了战鼓雷动，兵戈杀伐，杀气直冲牛斗！
而班公措以巫法催动道剑第三篇，飞蝗成云，五彩斑斓却带着滚动的魔性，看起来便是各种毒物毒性弥漫，再加上巫法巫毒的诡异，蝗虫吱吱的怪叫声，也将仙韵琅琅糟蹋得一干二净。
轰隆！
道剑第三篇的威力爆发开来，剑与飞蝗碰撞，招式威力爆发，两人身躯大震，各自向后跌去，狠狠撞在舰桥的墙壁上，嘴角溢血。
“秦公措，你的死期到了！”
秦牧身躯一震从墙壁上脱落下来，双手高举，猛然并在头顶，小指无名指扣住，中指食指伸得笔直，拇指内扣，掐着剑诀。
无忧剑顿时飞来，剑尖向上，唰唰唰，八千剑呼啸飞来，组成一口大剑，八千口剑以无忧剑为核心，不断旋转绕动，钻剑式与劈剑式同时施展开来。
秦牧双手向下斩去，哗——
一口大剑轰鸣向班公措劈下！
“秦教主，你操控这么多剑，只怕修为有些不足吧？”
班公措手持万蝗幡，左右晃动，无数飞蝗飞回，后面的飞蝗趴在前面的飞蝗背上，组成一个大盾，剑与飞蝗碰撞，剑法变化，无数口剑旋转绕动，化作绕剑式，那飞蝗被炼得如钢似铁，剑钻不动，但是绕剑式却钻入间隙之中，向盾后的班公措杀去。
“秦公措，你的法力也不够了吧？”秦牧恶狠狠道。
班公措心中纳闷：“这小子为何总叫我秦公措？我又不姓秦，古怪……”
他却不知，这艘船的主人就是姓秦，来自无忧乡的秦氏，而守在这里的那个两眼间距二百六十四丈的庞然大物，就是在等待无忧乡来人！
秦牧好不容易才骗过去那个可怕的存在，假意是稀里糊涂走到这里的探险者，正要离开这个陷阱，班公措偏偏叫他秦教主，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所以秦牧干脆有难同当，有屎盆子，大家一起扣在脑袋上，故意叫他秦公措，其实是本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念头。
不过秦牧却也没有说错，班公措的法力却也有些捉襟见肘，他的万蝗幡虽然对修为的要求不高，但镇教之宝毕竟是镇教之宝，催动起来修为消耗较少，只是他毕竟还是六合境界，催动神桥境界的宝物还是吃力。
刚才与秦牧对拼道剑第三篇，已经将他的元气消耗了七七八八，否则也不会他也不会以万蝗幡化作大盾来抵挡秦牧的剑招。
而秦牧的损耗也是极为惊人，否则也不会只动用钻剑式劈剑式绕剑式这样的基础剑招，而是以道剑这样的大招来硬拼了。
两人各自操控灵兵，吃力万分，但是彼此的灵兵威力都极为惊人，超越了六合境界的范畴，稍有不慎挡不住对方的灵兵肯定死得惨不忍睹，因此都是骑虎难下，只能拼了老命鼓荡元气与对方对抗。
“秦公措，你让一让路可好？”秦牧咬牙，元气修为难以驾驭如此之多的宝剑，数千口剑哗啦啦的落下，插在舰桥的地面和墙壁上。
但是他进攻之时，还是有数百口飞剑不断飞起，施展出各种剑招，攻势凌厉。
班公措也控制不住这么多飞蝗，数千飞蝗落地，想要飞起却没有这么多的元气来驾驭，只能控制数百只飞蝗与秦牧以硬碰硬。
“只要秦教主将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我放你一条生路！”班公措冷笑道。
两人能够操控的灵兵越来越少，突然秦牧施展如来大乘经，身化大佛，与班公措近身战斗，一道大手印盖下，身后浮现出八重诸天神佛，佛音嘹亮。
雷音八式第一式，只身东海挟春雷！
“金刚无能胜！”
班公措冷笑，也施展出如来大乘经，催动大乘经中的金刚无能胜功，遍体鎏金，有如护法金刚，与他硬拼一记。
他学过如来大乘经的功法和神通，秦牧却只学过功，在神通上肯定不如他，不料秦牧尽管施展的是如来大乘经，但是腿法却突然一变，腿法诡异莫测，变化多端，身形有如鬼魅一般围绕他疯狂转动！
班公措措手不及，被他提膝撞在胯下，顿时疼得眼泪横流，直抽凉气。
啪啪啪，秦牧在他脸上连踹无数脚，将他踢得不断后退，身体贴在墙壁上，眼看要死，突然班公措身体化作一道影子，贴墙便走，施展的却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魔影幻魔功，躲开了秦牧的偷天神腿。
秦牧欢欣鼓舞向舱门奔去，同时以气御剑，心念一动，数百口剑齐刷刷向墙上的影子刺去，他刚刚奔到舱门前，正要开门冲出去，突然双脚被定住，却是班公措以飞蝗挡住剑他的飞剑，然后魔影紧贴地面，伸出两只黑影大手抓住他的脚踝。
“秦教主还是将头盔留下吧！”
班公措用力一拖，秦牧身形顿时化作黑影，也贴在地面上，两人催动魔影幻魔功，变成两个影子，在墙壁和地面上闪遁来去，向对方痛下杀手。
嘭！
舰桥墙壁剧烈震动，班公措被轰出墙壁，从魔影变成实体，立刻催动飞蝗向墙壁上的秦牧魔影咬去。
秦牧在墙壁上飞速游走，突然从舱顶垂落下来，双脚依旧是魔影，但是身体却依旧恢复如初，一印盖落，将班公措打了个跟头。
班公措纵身跃起，却没有攻击，而是呆呆的看向秦牧身后，额头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秦牧正欲向他杀去，突然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身躯僵硬，感觉到两个可怕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由自主的散去魔影幻魔功，落在地面上，艰难的回头看去。
舰桥外的黑暗中，两只巨大的眼睛浮现出来，一个在舰桥的左侧，一个在舰桥的右侧，相距二百六十四丈。
这两只眼睛瞳孔倒竖，妖邪诡异，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班公措身躯颤抖，双腿也有些打颤，声音沙哑道：“秦教主，我现在知道你为何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娘蛋的秦公措！”
秦牧咬牙：“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走掉了！”
那两个瞳孔下方传来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声音，像是指甲划破钢铁发出的尖锐声响：“你们谁姓秦？”
“他！”秦牧与班公措同时抬起手，指向对方。

第308章 相互拆台
班公措又气又急，结结巴巴道：“秦教主，你莫要开玩笑，我又不姓秦，我是蛮族……”
秦牧大怒，喝道：“秦公措，你连你秦家的祖宗也不认了？你曾经说过自己是出身自无忧乡的……”
“小贼，闭嘴！”
班公措怒火滔天扑杀上来，秦牧立刻抵挡，两人一个施展巫尊楼罗经化作鸟首人身的怪人，一个施展九龙帝王功如同一尊威风凛凛的帝皇，龙吟鸟叫，龙形神通与鸟翼羽剑连续碰撞数次。
他们二人看似年纪很小，但都是心狠手辣，出手歹毒，招招都想要对方性命，单论招式精妙，六合境界的神通者几乎寻不出能够与他们相提并论的人物。
只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实在消耗太大，让他们的元气不如先前雄浑，但是招式威力依旧非同小可。
他们打得虽然激烈，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样子，但是脚下却在向舱门移去。
他们二人心有灵犀，一边打一边接近舱门，眼看便可以夺路而逃，突然宝船剧烈震动，舰桥外的那两只眼睛的主人有些动怒，撼动宝船，整艘船被震得晃抖不休。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传来，将他们裹得结结实实，拉到舷窗前，两人连忙住手，不敢反抗。这个神秘存在的实力实在高深莫测，即便是班公措也感觉到头皮发麻，自知即便是前世全盛时期也未必会是其对手。
舰桥外那两只巨大的竖眼带着怒气，声音再度从下方传来，阴森森令人不寒而栗：“你们谁姓秦？”
秦牧和班公措齐齐抬手指向对方：“他！”
那个声音再度传来：“你们都姓秦？”
班公措打个冷战，连忙高声道：“我不姓秦，我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前辈可以去打听打听……”
那个声音很是诡异，像是在他们的灵魂上划过一般，刺耳得很，震得他们魂魄一阵酥麻：“不姓秦，那也就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
“事到如今，看来我是瞒不过前辈了。”
班公措正色道：“没错，我便是秦公措！我身边这厮便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尊，转世夺舍，叫做班牧的。还请前辈出手，立刻除掉这个无用之人！”
秦牧冷笑道：“你刚才还叫我秦教主，莫非说话是放屁不成？”
两人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恨不得猛掏对方心窝子，把对方的那颗黑心掏出来啃两口。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道：“你们谁十六岁？”
班公措与秦牧对视一眼，秦牧连忙道：“我十六岁！”
班公措也慌忙道：“我恰巧也是十六岁！”
秦牧虽然名义上是十五岁，但这个年纪是从司婆婆捡到时开始算起，村里人一直有争议，有的认为他十五，有的认为他十六，具体是多大，秦牧自己也不知道。
而班公措只有十三岁，因为他是草原人，风吹日晒，显得比较老成，两人看起来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那双倒竖的瞳孔露出迷惑之色，面对目前的情况也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的情形与他猜想的不一样，他猜测中或者是无忧乡来人，或者是会有一个十六岁的秦姓少年来到这里，取走宝船回归无忧乡，而现在却有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起来了，而且竟然都姓秦！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令人无法分辨。
“你们催动这艘船，前往无忧乡！”
那个声音继续道：“不管你们谁姓秦，只要能够催动这艘宝船前往无忧乡，便都可以不死。”
秦牧连忙将头上的银色头盔摘下，塞到班公措手中，诚挚万分道：“秦公措，你不是一直想要这顶头盔吗？现在你可以拿走了。”
班公措捧着头盔头大如斗，想要推辞秦牧却死活要塞给他，心里不禁将秦牧反复咒骂了不知多少遍，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头盔戴上。
他目光闪动，饶是他活了万年岁月，经历了历史中的不知多少大事件，见多识广，知道不知多少秘辛，但是对于无忧乡，他却是所知寥寥，至于无忧乡在什么地方那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只是从道门、大雷音寺和小玉京的记载中得知，那里是一个可以成神的地方，有神祇在那里活动，是开皇纪的残留。
他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够靠这艘船前往那个神秘之地，藉此成神。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操控宝船的头盔，不过，该如何去那个所谓的无忧乡？
他戴上头盔，只觉头盔中自己的脑袋似乎又变大了几圈，不由闷哼一声。
太坑了。
被姓秦的坑了。
难怪这厮一见面便叫自己为秦公措，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不过想让我折损在这里，那就太小觑我了！万年来无数天骄身死道消，什么道主如来仙人，还不是大限一到便一命呜呼？这万年来，惟独我存活下来，靠的不是我的资质悟性，靠的是我的非凡的本事！我能够活到现在，并非是浪得虚名！”
班公措目光闪动，很快摸索出银色头盔的操控办法，试着点动头盔上的地理图，宝船震动一下，还是没能驶出蜂巢封印。
“前辈。”
班公措连忙道：“这艘船被卡主了，动弹不得。”
突然宝船剧烈震动，将四周的蜂巢封印震得脱落，显然是船外那个恐怖存在出手将宝船从封印中震脱出来。
蜂巢封印被震得松动，许许多多蜂巢状的封印出现一道道裂痕，然后如同琉璃般崩溃坍塌，幽都的魔气突然涌动，向大墟中涌去。
与此同时，冥谷中那两尊如同山峦般的白蝠神像轰隆震动，山石扑索索的抖动，不断从千百丈高的雕像身上脱落。
山石脱落处，那两尊白蝠神像竟然露出血肉之色，隐隐可以看到有血液在皮肤下奔流。
咚！
两尊雕塑体内突然传来心跳声，震耳欲聋。
而宝船前方，那尊半个身子被深埋在地底的巨大雕像也在震动，身上的黑石被震得四下崩飞，砸在四周的峭壁上，将石壁砸得咔嚓咔嚓裂开，声势骇人！
这雕像黑石脱落出竟然也浮现出血肉颜色，宛如一尊被石化的神祇要苏醒过来一般！
班公措心中一喜，他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对于大墟，他也所知颇多，曾经有一世他在游历大墟时发现了一处宝地，在其中探险时遇到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变故。
当时宝地之中有一个封印，他以为里面必然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没想到封印被他强行破解开后里面被封印的不是宝藏，而是一尊魔神！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放在那宝地中的一尊神兽雕像突然间从石头变化成肉身，宛如兽神复活，将那尊正要吃掉他的魔神打得半死，再度将其封印。
之后，神兽又回到石台上，身躯渐渐石化，变成了石头雕塑。
从那时起，班公措便很少踏足大墟，他知道大墟中埋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太多太多的危险和杀机，稍有不慎便会死得很莫名其妙。
不过这一次，他是借助大墟的诡异来对抗这个神秘存在！
宝船已经嵌在蜂巢封印中，倘若移动宝船，便会让封印被破，那么当年立下封印的那些神魔便会从石像状态中复苏！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化解面前的危局！
从外面传来的剧烈震动来看，目前的状况如他预料般的进行，很快复苏的神像便会与控制他们的这尊恐怖存在交锋，从而无暇关注他！
而他也可以得到这艘宝船，得到控制宝船的这顶银色头盔！
果然，外面的震荡更加剧烈，虽然无法看到那幅情形，但是从这碰撞的波动来看，他可以想象得出这尊恐怖存在被复苏的雕像发现，正在与这尊恐怖存在交锋！
“哈哈哈，这艘船终于归我所有了……”
轰——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一只拳头狠狠的轰击在他的胸口，然后头盔从他头上脱离，秦牧一手抓住银盔的红缨，一拳将班公措轰飞，哈哈大笑。
班公措勃然大怒，一只只飞蝗嗡嗡振翅飞起向秦牧攻去。
秦牧抬手，无忧剑带着其他飞剑硬挡飞蝗攻击，同时向舱门移去，班公措守住舱门，满脸煞气，痛下杀手。
两人再度碰撞，瞬息间交锋千百记，突然宝船轻轻一顿，从破碎的蜂巢封印中滑脱出去，落入黑暗中的幽都世界。
两人都是心中一惊，急忙向舰桥外看去，只见这艘船漂浮在幽暗之中，无声无息的漂流，而在船后，蜂巢封印正在瓦解之中，那些发出亮光的蜂巢在一个接着一个熄灭，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秦牧急忙戴上头盔，试图控制宝船驶回，蜂巢封印是他们离开幽都世界的门户，倘若飘入幽都世界，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凶险。
不料他刚刚戴上银盔便遭到班公措的重击，将他狠狠击飞撞在舷窗上，而银盔也被班公措摘下，戴在自己头上。
秦牧一剑飞出，将班公措挑起，下一瞬身形闪到班公措身边，将银盔摘下。
两人落地，恶狠狠的看着对方，突然，最后一个蜂巢封印破碎，亮光消失，宝船移动，两人心中一片冰凉，谁也不知道通往现实世界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都怪你！”秦牧与班公措异口同声道。

第309章 大尊英明
舰桥中，两个身形此起彼落，秦牧和班公措还在向对方痛下杀手，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同时想到既然暂时寻不到现实世界的入口，不如索性先干掉自己的绊脚石，将对方除掉，然后才可以全心全意的控制宝船搜寻出口。
否则被这样一个大敌盯着自己，随时可能在自己背后捅刀子，倒是一件头疼的事情，而且不知何时便会阴沟里翻船。
班公措毕竟是转世之人，修为进步神速，秦牧不想留着他，时间拖得越长，班公措的修为便越有可能超越他，所以必须早早铲除。
而班公措却意识到秦牧这尊新人皇的可怕，成长的潜力惊人，而且为人阴险狡诈，很难算计到他，反而会被他算计，拖得时间越长便越是危险，所以也须得尽早干掉秦牧。
两人本来修为损耗极大，而且都有必杀对方的实力，此刻拼了性命要干掉对方，元气损耗更是剧烈，没过多久两人遍体鳞伤，气喘吁吁。
嘭！
两人最后一记碰撞，齐齐仰面倒地，都没了元气和力气，秦牧艰难的爬动，想要抓住一口剑扎死他，这舰桥中到处都是他的飞剑，只是元气耗尽，他无法召来一口剑，只能慢慢地蠕动向前爬去。
他好不容易爬到一口飞剑跟前，伸手抓住剑柄，脸上露出笑容，随即笑容僵硬：“司芸香，我一定把你的屁股打成三瓣，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他的确是抓住了剑柄，但是他的飞剑都是由玄金精英炼制而成，一口剑三百斤重，现在他根本没有实力拿起来，甚至连拖都拖不动！
之所以这么沉重，自然是司芸香干的好事！
另一边班公措则在努力聚集一丝法力，试图催动一只飞蝗去干掉秦牧，只是他的元气断断续续，飞蝗飞不起来，这只蝗虫慢吞吞的向秦牧爬去，速度比蚂蚁快不了多少。
而秦牧则掉头过来，努力向前拱动，向班公措爬去，从饕餮袋中摸出一把剧毒灵药，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班公措竭力控制飞蝗终于让飞蝗追上秦牧的小腿，抱住他的小腿便咬，只是他的元气实在微弱，飞蝗的力气也不大，半天终于咬破了秦牧的裤脚，然后咬破一层皮。
秦牧忍住痛奋力向前爬去，班公措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努力翻过身来，手脚并用，下巴不断啃地，奋力远离秦牧。
两人一个在前面赶，一个在后面追，速度之慢令人发指。
他们挪动了半天，爬出一两丈距离，突然，班公措终于从自己的饕餮袋中摸出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存放着巫毒的葫芦。
班公措欣喜若狂，这是他前世炼的巫毒，毒性猛烈，除掉秦牧轻而易举，当即停止爬动，艰难的调转身子向秦牧爬去。
秦牧见状，连忙调头，过了半晌总算调转过身子，奋力向前爬。班公措是炼好的巫毒，而他手中的毒药则还是半成品，论毒性肯定不如班公措。
“臭小子，死定了！”班公措穷追猛赶，终于追上秦牧的双腿，兴奋的去把葫芦嘴的塞子，把自己憋得脸通红，还是没能拔开。
秦牧以为自己必死，回头看去，班公措连忙道：“臭小子死定了！”期望能够吓走他。
“小王子，你没有力气了吧？”
秦牧一脚蹬过来，脚丫子塞到他的嘴里，想要把他噎死，班公措被噎得连翻白眼，突然狠下心来：“我转世这么多次，还在乎肉身受辱？”
他用力咬下，咬住秦牧的脚掌，秦牧吃痛，收回脚，冷笑一声，在自己脚上抹上毒药，然后准备再度塞到他嘴里。
班公措趁他抹毒药的功夫，连忙爬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各自掐对方脖子，只是手上没有力气。
而且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气息长的惊人，两人掐了对方小半个时辰，还没有掐死对方，反倒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耗光了。
两人彻底瘫软下来，只剩下手指头和脚趾头和眼珠子还在缓慢的动弹一下。
两人都在竭力的调匀气息，试图恢复一丝元气，想要在对方恢复之前干掉对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秦牧终于恢复一丝力气，取出龙涎涂抹身上的伤口，任由伤口流血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另一边班公措则取出一个玉瓶服药，身为一个活了万年的存在，学过的东西太多，他在医药之道上也有着很深的造诣，毒理上甚至研究出有着鼎鼎威名的巫毒，对魂魄下毒。
秦牧瞥他一眼，露出忌惮之色。
班公措是个少见的全才，每一样都很精通，虽然都没有达到绝顶的层次，但也非同小可。倘若此人能够将所学融汇一炉，那必然会有一次惊人的提升，当然，那很困难。
现在的班公措根本没有融合所学的希望，此人虽然才智高绝，但锐气已经被磨灭，没有了进取之心。
班公措也没有继续向他进攻，他活了这么多世，面对秦牧依旧不占据上风。
他第一次遇见秦牧时还被秦牧压着打，几乎丧命。而这一次没想到还是两败俱伤的结局，着实让他受挫。
他体内藏着前世的力量，前世的力量无法轻易动用，必须要不断的提升这具身体的强度，磨砺自己的根基，让自己能够承受得住更多的力量。
他的前世力量太恐怖，稍有不慎便会将现在的身体撑爆。但是只要这具身体提升，他的修为便会直接达到顶峰所能达到的顶峰，所以他的修炼速度还在秦牧之上。
只是从上次一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按理来说他的修为应该将秦牧远远撇下，却不曾想到还是并驾齐驱的场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舷窗外。
幽都世界无有上下之分，无有四时之别，看不到大地和日月，自然也就没有东南西北之分，其他任何世界都有六合之分，惟独这里没有。
孤寂的幽都，宝船在黑暗中漂流，漫无目的。
漂流的越远，便越是难以回到现实世界。在这种孤寂中，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疯掉！
船外，黑暗的幽都世界中突然有亮光闪过，那是幽都的生灵，在黑暗中闪烁光芒，吸引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不过古怪的是，自从宝船进入幽都，始终没有什么可怕的幽都生灵靠近这里。
秦牧与班公措突然想到了关键，心中一凛：“这艘船上，只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存在，以至于幽都生灵不敢接近！”
可怕的自然不是他们俩，而是船上其他东西。
秦牧又想起刚刚登船时魔气涌来的情形，现在他可以确定，船上并不只有他们，还有其他什么东西隐藏在船上！
“人心险恶啊，这个世界如此艰难，稍有不慎便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半点。”
他摇摇晃晃起身，班公措警觉起来，急忙做出防御姿态，秦牧却没有攻击，而是将背上的饕餮袋摘下来，打开袋子，将自己的飞剑收入袋子中。
班公措松了口气，也收回自己的飞蝗，道：“秦教主，这船上只怕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不是继续斗个你死我活，你意下如何？”
秦牧眯了眯眼睛：“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你我合作，我很难放心你。”
班公措目光闪动，道：“我也不放心你。秦教主，你我是对手，我从前小觑了你，但今后断然不会小觑你。这一次与我预想的不一样，稀里糊涂的进入幽都世界，船上还有秘密，而且隐藏有恐怖的存在。你我必须尽弃前嫌，彼此合作，才有可能活着离开。倘若继续斗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秦牧勉为其难，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只在船上合作，除了这艘船便还是敌人。”
班公措露出笑容，点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秦牧迟疑一下，道：“要不要再签订一下土伯之约？”
班公措微笑道：“不必这么麻烦，我们只是暂时合作。”
秦牧点头，道：“的确是这个道理。”
班公措暗自松了口气：“这位新人皇毕竟还是年轻啊，还是斗不过我。我若是与你签订土伯之约，便只能与你联手，哪里还有机会除掉你？”
两人各怀鬼胎，班公措道：“我们须得找到我们的部下，聚在一起，才有自保的实力。”
秦牧点头，道：“大尊说得在理。依你便是。对了大尊，这顶银盔……”他取出银色红缨头盔，露出为难之色。
班公措有心要过来，但又唯恐自己带上头盔的一刹那被秦牧偷袭，摇头道：“你我现在通力合作，自然要信任彼此，先放在你那里便是。这次你跟着我走，我已经算出了这艘楼船的房间奥秘，用的是合辙之法。”
秦牧由衷佩服：“大尊英明！”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舱门，只见船上空空寂寂，没有其他人，看不到一个活着的东西，甲板上只有一些发着绿光的粘液。
宝船很大，白蝠、龙麒麟和班公措带来的大巫巫王以及蛮狄国的将士应该还被困在那些房间中。
两人服下一些灵丹，竭力的恢复修为，并肩而行走入来时的房间，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催化药力，修为恢复了两三成，肉身上的伤口因为抹上了龙涎，也开始结疤脱落。
班公措的伤势也好了几分，他的灵药并不比秦牧的逊色。
突然，秦牧又看到了那个画中老人从墙壁上一闪而过，不由得心中微动，连忙追了过去。
班公措连忙喝道：“那条路不对！”
不过秦牧已经打开另一个房门，冲入房中！
班公措硬着头皮跟上去，心中大怒：“如果不是还有用到你的地方，我早就干掉你了！臭小子，你落在我的手中，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易！”

第310章 神秘长廊
他们闯入那个房间，画中老人依旧不曾停下，又去了另一个房间，秦牧快步追上前去，迎面便见一人冲来，两人几乎相撞，急忙各自错身。
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看清对方面孔，心中都是一惊。
“天魔教主！”
“蛮狄国将士！”
秦牧的反应更快，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手掌已经抬起，霎时间突破声音，爆发出雷霆般的巨响，一印盖在那人后心上。
九龙驭风雷！
他的手掌落在那人后心，力量将吐未吐之际，那人才反应过来，刀丸刚刚浮空，但随即秦牧这一招的力量爆发出来，龙形劲力冲击，第一波冲击击溃他的护体元气，第二波双龙冲击破坏他的后心肌肉构造，第三波冲击撞碎他的骨骼，第四波冲击将其心脏碾碎，第五波冲击龙形劲力便从他的前胸透出，化作张牙舞爪的血龙破体而出！
那位蛮狄国将士的刀丸浮空，刀丸中的弯刀铮鸣作响，一口口细小的弯刀从刀丸中分裂出来，就在此时秦牧另一只手提剑，无忧剑的剑刃格在刀丸上，一剑将刀丸切开。
刀丸顿时崩散，化作百十口断裂的弯刀叮叮当当落地。
而那位蛮狄国将士元气涣散，倒地死去。
班公措落后一步，还未来得及营救那位将士秦牧便已经将其近身格杀，不禁大怒，厉声道：“秦教主，那是我的人！”
秦牧无忧剑回鞘，摇头道：“你的人遇到我第一反应便是下手将我击杀，我也只是自保而已，倘若我不占据先机，此刻躺下来的便是我了。大尊若是心中不快，何走在前面？你的人遇到了你，便不会下手了。”
班公措有些迟疑，让他走在秦牧前方，便是把后背露在秦牧面前，这小子刚才一掌击杀那个蛮狄国将士是何等利索，倘若有机会杀自己，肯定还要利索一些。
他不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秦牧。
而且，秦牧只说了一种情况，倘若下一个遇到的不是班公措的人，而是秦牧身边的那两只白蝠和龙麒麟，自己被夹在中央，班公措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场。
但是，跟着秦牧乱跑也不是办法，秦牧四处乱闯，没有规律，分明是没有破解宝船的合辙之法，继续这样各个房间乱窜，只怕连他也会被秦牧带得丢失方向，还需要重新计算，才能算出这艘船上的房间的结构。
“不能让这小子带路。”
班公措想到这里，推开一间房门，道：“这边！”
他身后传来开门声，秦牧跑到另一个房间中去了。班公措大怒，只得追过去，毕竟控制这艘船的银盔还在秦牧那里。
两人来到这个房间，突然停步，秦牧抬起自己的脚，鞋底粘上一些粘液。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绿色的粘液，涂满了地面和墙壁，甚至连桌子上也有令人恶心的粘液。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那画中老人也在这个房间中，正在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粘液，从没有粘液的地方移动。
他是画中人，这些粘液对他来说有杀伤力，能够将他黏住，因此必须要避开。
班公措也看到了这个画中老人，心中一惊，急忙挥动手中的万蝗幡，铮铮铮，剧烈的碰撞声传来，却是秦牧催动飞剑，将他的飞蝗挡住。
班公措恼怒，看向秦牧，沉声道：“秦教主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秦牧淡然道：“我姓秦，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班公措心头大震，顿时想到关键。
那个双眼间距二百六十多丈的恐怖存在就是在等一个姓秦的人，而秦牧与他被这个恐怖存在盯上，就是因为他们都“姓秦”！
他聪明万分，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心道：“难道说这艘船的主人姓秦？这个小子是宝船主人是一个家族的？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也是来自无忧乡！难怪这厮会跑到这里来……等一等！十六岁，那个可怕存在等的是一个姓秦的十六岁的少年！而这小子也是十六岁！十六年前，这艘船坠落在此，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晃动万蝗幡，收回飞蝗，秦牧也收回自己的飞剑。
那画中老人寻出一条道路，钻入另一个门户中。
两人连忙跟上，推开门看去，却是一个长长的走廊。班公措微微一怔，他推算出这些房屋所用到的空间合辙之法，因此能够寻到舰桥所在，但是这条长廊他却没有见过。
“按理来说，这里的房间总数应该是我推算出的数目，为何会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心中不解。
若说他没有看破这里的空间合辙之法，为何又可以寻到舰桥？
若说他看破了，那么又为何没有算出这条长廊？
在他的计算中，根本不会出现这条长廊！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所推算出的空间合辙之法，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外层结构，让寻到此地的人认为已经寻遍了这艘宝船，从而忽略了宝船真正的秘密！
甚至有可能秦牧得到的那顶银盔，也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宝物，并不能真正的掌握这艘船！
“连我也被瞒过去了，无忧乡的神祇的确不凡。幸好有姓秦的小子在身边，否则我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班公措目光闪动，最后一个房间中有很多绿色粘液，说明追杀这艘船的存在显然也发现了这里，杀了进来。
那画中老人在长廊的墙壁上飞奔，忽上忽下，似乎在避开什么。
秦牧和班公措看去，只见墙壁上有战斗留下的许多痕迹，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除了掌印之外还有奇特的武器印记，可怕无比，似乎只要稍加触碰便会将那毁天灭地的能量触发，席卷一切毁灭一切！
这是神兵留下的痕迹！
除了神兵痕迹之外，还有神通留下的印记，这些印记不大，但是却依旧藏有恐怖的威能，含而不放，在墙壁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悸动和光芒。
印记中的光芒是符文，幻明幻灭，明灭不定，符文很是复杂玄奥，很难看懂。
初初看去，并不能看懂什么，但是只要心神稍微沉浸其中，便顿时感觉到大千奥妙，纷沓而来，让人如痴如醉。
“与道门的道剑石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秦牧与班公措不禁惊叹，这里留下的神通和神兵烙印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功法宝库，尽管不如道门道剑十四篇，但是如果能够将这条走廊上的印记中蕴藏的奥秘统统参悟出来，得到的功法神通，只怕也足以建立起一个圣地了！
两人都大是心动，但是却不得不收回心神，敌人就在身边，他们若是沉寂在参悟之中，肯定会被身边的坏胚趁机干掉。
他们虽然都很想除掉身边的死敌，独占这里，但是墙壁上的印记很不稳定，若是不小心触碰到，其中蕴藏的威能爆发，足以让他们死上千百次！
那个画中老人还在前方带路，这条长廊深深，似乎没有尽头，从他们走过的道路来看，现在他们早已走出了这艘船，但是长廊还是没有尽头。
这是更为高深的空间合辙之法，以大法力扭曲空间，将空间折叠或者延伸，而不是用饕餮皮骨来扩展空间。
如此狭窄的长廊，墙壁上有这么多的神通印记神兵印记，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是何等激烈。但最为关键的是，十六年前这些强者在这里动手时，他们的神通力量悉数凝聚，只有在击中敌人身上时才会爆发，而没有攻击到敌人身上，一丝力量也不会外泄！
这就极为可怕了。
这表明他们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了极为纤细极为精致的地步，力量损耗最少，伤害最大，做到这一步极为困难。
哪怕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一道神通爆发，都可以席卷方圆数丈范围，但是如果让神通者将伤害控制在指掌之间，那么便极少有人能够办到了。
不过将可以毁灭数丈范围的力量极度压缩，压缩到手掌大小，那么其破坏力只怕也会是百倍提升！
而一尊神祇将自己的神通压缩到这一步，其破坏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秦牧与班公措眼睛都是一亮，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强大之处。倘若两个人修为相同，神通威力相同，但其中一人可以将神通的力量压缩到这一步，那么二人交锋，对手绝对会被他一击击杀！
而且力量不外泄，对法力的损耗最小，可以让自己全力战斗更长时间。
不过他们二人的功法神通，都没有如此纤细精致的力量控制之法，将神通做到纤细入微，需要极高的术数造诣。
道门在术数上有着极高的造诣，但即便是道门似乎也做不到这一步，否则道门早就无敌于天下了。
“大概只有精通神算，才能将力量控制到这种级别吧？”
长廊上突然一股轻风拂来，秦牧与班公措各自闷哼一声，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并非是轻风压迫他们的肉身，而是轻风中传来神祇的气息，将他们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牧立刻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墙面，贴墙而走，班公措见状，暗道一声聪明，也连忙化作黑影融入墙壁，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墙壁上的印记，没走出多远，便看到神祇气息的来源。
那是一具神尸，神祇的尸体，他的头颅洞开，身体已经有一半石化，还有一半是肉身，他还未曾来得及完全石化便被敌人击杀。
这条长廊中的战斗之惨烈，有些超乎他们的预计。
他们在墙面上游走，跟上画中老人，又走出数十丈远，见到了第二具神尸，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
秦牧与班公措心惊肉跳，战战兢兢的向前走，终于，他们来到长廊尽头，那里是一座门户。
门户突然自动打开，咯咯吱吱作响。
秦牧迟疑一下，从墙上走下来，进入门户之中。
班公措落后半步，想让秦牧先行试探里面是否有凶险，等到秦牧走入其中，似乎没有遇到凶险，他这才从墙壁上下来，正要走入门中，突然那扇门咯吱一声关闭，将他挡在门外。
班公措连忙撞门，却死活也撞不开，这才想起来应该是向外拉门，这扇门一拉即开，他慌忙闯了进去，抬头看去，心中一片冰凉，额头冷汗滚滚。
外面是一片黑暗的幽都世界，远处有点点光芒在空中游来游去，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此刻正站在宝船的甲板上，秦牧与那个画中老人都消失不见！
显然，那扇门户闭合之后，再打开时空间合辙之法便将空间挪移，不再是秦牧进入的那个房间！
“该死！”
班公措大怒，转身开门，门开处，里面已经不再是那条神秘的长廊，而是一个新的房间。

第311章 树中人
“姓秦的一句话都不能信！”
班公措怒不可遏，随便打开一扇房门便冲了过去，厉声道：“说好的同舟共济同心协力的呢？说好的在船上便是友人出了船再痛下杀手的呢？不讲信用！遇到好处便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跑去了，还关上门吃独食！撑死你个王八蛋！”
他刚才跟在秦牧身后看得分明，秦牧走入那个神秘房间后顺手便把门关上了！
不是那扇门自动关闭，而是秦牧主动关门，利用这艘船的空间合辙之法将他挡在门外！
这小子分明是打算吃独食！
很快班公措冷静下来，开始潜心计算这艘宝船的第二层空间合辙之法，冷冷道：“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有第二层空间，那么便可以算出来那条长廊到底在何处，你休想一个人独吞好处！”
他一边计算，一边开启一个个房间，搜寻自己的部下，这艘船的房间极多，他的部下早已经走丢，在一个个房间里打转，想要寻到出路但却越陷越深。
班公措对于这艘船外层的合辙之法已经有了破解之道，但寻到这些人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路上还偶遇两只白蝠和龙麒麟，那头龙麒麟居然也在计算空间合辙之法的破解办法，已经差不多要寻到舰桥的位置。
双方大战一场，班公措等人被杀得丢盔弃甲，幸得一个巫王闯入房中，这才将班公措等人救走。
等到他寻到另外几位巫王，却还是没能算到那条长廊的方位，心中不禁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寻不到那里却也无妨，姓秦的小鬼一定会出现，到那时再将他拿下，逼他交出银盔，说出所有秘密！”
长廊尽头的房间中，秦牧眨眨眼睛，班公措被他关在门外是他蓄意而为。一路走来都是画中老人引领着他发掘这艘船的秘密，既然即将寻到了秘密，那么也就无需班公措跟在他屁股后面碍事了。
他答应与班公措联手的目的，本来就是在遇到危险时便将班公措推出去顶缸。现在既然没有危险，自然要把班公措踢出去了。
“大尊，想来你也是这个想法吧？不过还是我技高一筹。”
他转过身来，四下打量，只见这里是一个大的不可思议的房间，有些类似他在海底所见的那座屈山神殿，辽阔得不像话，长宽几近十里，如同藏在船中的一个小世界，比屈山神殿小了一些。
但是这个房间比这艘宝船要大了许多倍，将这么大的空间藏在船中，着实匪夷所思。
秦牧抬头看去，房间的天穹是由一根根长木搭建而成，而屈山神殿则是由一头饕餮神兽的兽骨搭建而成，两者不同。
饕餮神兽体内本来便藏有浩大空间，只需在兽骨外建造神殿，殿内自然空间广阔。
而这个房间却是用大法力大神通扭曲空间打造而成，相比起来建造更为困难。
在这个浩大壮观的房间中央，从房屋天穹出垂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木桩，连接到地面，地面上树根如同蛟龙蜿蜒盘绕，很有古意。
巨大的树身表面不断有光芒流动，从树根流向房屋天穹，光芒不断，将这个空旷的房间照亮。
那一道道光芒中似乎有符文印记在其中流动，顺着天穹上的一根根长木流向房屋四周，注入到船体之中。
树身中过了一会儿便有心跳声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秦牧打量一番，露出疑惑之色，这艘船像是在一株大的不可思议的古树上搭建而成，天穹上的长木应该是这株古树的枝条。
而且从树身流光和心跳声来看，古树依旧活着，而且成为了这艘宝船的核心，甚至可以说是宝船的动力源泉！
只是，这么巨大的树木多少年才能长成？
古树为何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能够化作宝船的动力，支撑宝船远航？
“果然，舰桥中的船舵和银盔并非是控制宝船的地方，这里才是。”
秦牧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这里的地面光洁如镜，那个画中老人正贴在地面上向他招手，然后向前跑去。
秦牧连忙快步跟上他，心中好奇不已：“这画中老人是画出来的吗？这种绘画之道似乎比聋爷爷还要高明一些。聋爷爷的画虽然能灵犀一点赋神魂，但是画出来的人物倘若活过来，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化作墨迹。而这个画中老人倒真的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除了只能在地面墙面上行走，其他的与正常的生命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世间，真的有画道在聋爷爷之上的人物……不可能！”
他顿时想到关键，画出画中老人的那人或许并非是在画道上超过聋子，而是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诣在聋子之上。
此人画出了这个老人，用造化之道赋予其生命，让画中老人活过来，作为秘密的守护者引领者！
聋子的画，并非是靠修为，而是靠自己在画道上的造诣！
秦牧跟上画中老人奔向房间中央的那株古树，快要接近古树时，他眉头轻皱，只见前方光洁的地面上又出现一摊摊绿色粘液，像是什么东西爬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越是靠近古树，这种绿色粘液越多。
而那个画中老人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绕过粘液，向古树接近。
秦牧警觉地打量四周，这里很是空旷，一眼望去，四周一览无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这些粘液却让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在楼船的甲板上见过这种粘液，当时便遇到了魔气侵袭，向他们涌来，魔气中隐藏着一个可怕的存在。
还有，进入长廊的那个房间里也到处都是这种粘液。
而这里也有，从粘液的分布来看，这些粘液围绕着古树，应该是古树对粘液的主人来说极为重要。
秦牧看向其他地方，不安感更重，他越看越觉得这里像是一个巢穴，粘液主人的巢穴！
终于，秦牧跟随画中老人来到树下，正在这时，他微微一怔，看到了他在幻象中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
确切的说，他只看到白衣男子的脸。
这艘宝船的主人，那个来自无忧乡秦姓的白衣男子此刻身体已经融入到这株古树中，与古树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张面孔露在外面，而且也不是完全露在外面。
他的脸几乎完全与这株古树相容，两只眼睛也没有了神采，古树的心跳声应该是他的心脏在跳动，很是缓慢。
秦牧怔了怔，这个白衣男子应该是用一种独特的法门为自己续命，将自己与这株树相连，把自己的性命与古树连在一起，只是这种法门的弊端极大，会让自己成为古树的一部分，无法移动，甚至渐渐树化！
他当时的伤势应该很重，重到已经无法支撑的地步！
他被敌人追杀，一路杀到这里，最终干掉了对手，但也不得不施展禁法将自己变成古树的一部分延续自己的性命！
秦牧看着他，树中的白衣男子的眼睛也在枯涩的转动，像是树木雕琢成的两只眼球，勉强还能看到一点影像，但是看不分明。
“是你让这个画中老人引领我来到这里的吗？”
秦牧觉得这个男子有些莫名的亲切，似乎与自己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让他不禁心灵悸动，问道：“你是叫做秦凤青吗？你来自无忧乡？”
树中的男子似乎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容，有些激动，艰难的张了张嘴，他的嘴巴里的舌头已经变成了木头，无法发声。
秦牧怔然，这种禁术的反噬实在太强，白衣男子的性命虽然得到延续，但是感官和身体机能已经基本上消失了。
“你认得这块玉佩吗？”
秦牧连忙从脖子上将那块玉佩摘下来，送到他的面前，压制住心头的激动，道：“认得它吗？这是我襁褓里的东西，我一直戴在身上。这个秦字，是无忧乡的秦字吗？”
突然，树中的白衣男子激动起来，古树轻微震动，似乎这个树中人在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古树的束缚将这块玉佩抢到手中！
古树的树身上一道道光芒流动，将他的挣扎压制下来。
他张开嘴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秦牧说，但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
秦牧脸色黯然，像是在对这个树中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低声道：“我听婆婆说有个女子的尸体托着篮子，在夜晚将我送到大墟的残老村，我没有见过她。后来我在江下见到了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她。我只有这块玉佩，从小就戴着，总希望能够找到我是来自哪里，那里是否还有我的亲人……”
他坐在树下，双手抱着膝头，指尖挂着玉佩，玉佩一晃一晃。
“我觉得我的父母可能还活着，还在等着我回去见他们。我没有见过他们……”
“后来一个成为太阳守的小女孩对我说，我可能是来自无忧乡，我就拼命地想回到无忧乡。我打探无忧乡的消息，寻找去无忧乡的道路，但是一次又一次失败，还连累了村长他们险些为我送命……”
“这次我没有告诉他们便来到这里，我怕再次连累他们。秦凤青，你是叫做秦凤青吧？我找到了你，没想到你却不能告诉我些什么，想回家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的这么难吗……”
他埋首在双臂之中，不再说话。
啪嗒。
有眼泪滴落下来，秦牧抬头，抹去眼泪向上看去，树中人的眼睛中有泪水滚落下来。
突然，树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如同大蛇一般蜿蜒盘绕树身缓缓游下，口中发出古怪晦涩的声音：“秦汉珍，你已经见过秦凤青了，现在你的心愿应该了结了吧？”

第312章 镇星君
秦牧思绪紊乱如麻。
秦汉珍，秦凤青？
他在书房里得到的那本族谱中记载着开皇一脉的人物，这本族谱的最后一页写道：“一百零七世曰汉珍之子，凤青。”
秦凤青是秦汉珍之子。
那么从树上游下来的那个古怪东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称谁为秦汉珍？
谁又是她口中的那个秦凤青？
秦牧身躯颤抖，脸上没有半点的血色。他是秦凤青，而树中人就是秦汉珍！
开皇秦氏族谱的最后一人，说的就是他，而这个树中人，就是他的父亲！
这个与古树融为一体的人就是他的父亲吗？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亲人吗？
他的至亲之人！
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牧不断的告诉自己要镇定，马爷曾经对他说无论面对任何事情，都要天塌不惊，只要理智尚存哪怕是遇到灭世之灾，遇到必死的危局，都可以从中寻找出一线生机。
瘸子也曾经对他说，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笑容，保持乐观，不仅仅是麻痹敌人，同样也是让自己心理阳光。哪怕是被砍掉一条腿，也要露出最憨厚的笑容，这样才有逃走的机会。
司婆婆也曾经告诉过他，哪怕是心理有着阴暗有着恶魔，也要坚强起来，自己乱了，一切也就完了。
但是现在的秦牧即便明知道危险近在咫尺，但也无法镇定下来。
他的父亲，从未曾谋面的至亲之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无法做到马爷、司婆婆和瘸子所说的那样。
秦牧竭力镇定心神，不去想树中人，不去关心他，将自己身体的颤抖压制下来。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些疼，他不自觉的握紧双拳，指甲已经深深刺入掌心，有鲜血顺着掌纹滴落下来。
秦牧抬头，向树上正在游下来的那个神秘存在看去。
树上游下来的那个东西半蛇半人，身形极大，虽然下半身是蛇却没有鳞，上半身是一个女子的形象，很美很妖娆的女子，而她发出的声音却是男子的声音。
她游过之处不断有粘液滴下，很像是秦牧神化为镇星君形态时的样子，但是不同的是她的镇星君形态更加原始。
她的脖子后长着像是肉膜一样的东西，在说话时，肉膜张开，像是两把打开的扇子插在脖子两侧，高出她的头颅，不断震动发声。
她似乎不会开口说话，而是靠脖子后的肉膜震动出声，因此发出的声音很是古怪晦涩。
肉膜应该便是她的声带，顶端长着两尺多长的骨刺，像是一根根标枪，打开时，肉膜上出现两个黑色眼球状的图案，像是两只诡异的眼睛在盯着你。
据秦牧所知，镇星君形态有两种，一种只是单纯的镇星君形态，没有承天之门和手中经卷，另一种则是秦牧那种，身后有承天之门，手中捧着经卷。
而眼前这个古怪的生灵，她的形态更为原始，不像是修炼而成，而仿佛天生就是如此。
这是一个幽都的生灵，甚至可能是神灵！
她与那两只间距二百六十四丈的眼睛的主人并非是同一人。
“你我约定了的，秦汉珍。”
她游到树下，盘绕在古树边，妩媚动人的脸庞靠在树中人的脸上，耳鬓厮磨，脑后的肉膜震动，发出声音，笑道：“你我定下了土伯之约，只要寻到了你那个名叫凤青的儿子，你便会放下一切，随我去幽都，交代无忧乡的位置。现在，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儿子，心愿已了，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树中人一动不动，目光依旧落在秦牧的身上，他的肉身木化，眼睛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了。这双半木化的眼睛中有眼泪落下。
那个古怪的生灵长长的身躯围绕着古树盘了一周多，离开树中人，悠闲自得的游动，声音在树上飘来荡去，飘忽不定：“当年你闯入幽都世界，打破了封印壁垒，你奄奄一息，与这株神木融合，苟延残喘，无非是想见你儿子一面，所以竭尽所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我来到这里，一直与你相伴，你向我许诺，只要见到你的儿子，便可以放下一切，什么性命，什么无忧乡，都可以抛弃。你愿意将你的灵魂献给土伯，愿意交代无忧乡的位置，我答应了你，没有取你性命。”
她的面孔突然从神树上垂下，落在秦牧面前，巨大的身躯徐徐转动，围绕秦牧盘绕了一周，肉膜震动，发出古怪的笑声：“莫非你现在见到你的儿子之后，便想反悔？你想看你的儿子死在你的面前？呵呵呵，多么鲜美的肉体，年轻的生命啊。他才十六岁对不对？吃起来一定鲜嫩多汁……”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突然催动霸体三丹功，运转镇星君地侯真功，化作镇星君形态，声音沙哑道：“这位前辈，我也是……”
“你也是镇星君形态吗？”
那个古怪的幽都生灵突然舒展开蛇身，唰的一声从钟岳身边游开，落在地上，长长的蛇尾还盘绕在树上没有完全下来。
她居高临下，俯视面前这个微小的少年，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怜的小东西，你耍的这点小把戏在我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多么幼稚。你不知道吗？镇星君形态，其实就是在模仿我啊。我就是……”
“镇星君！”
她俯身凑到秦牧面前，想要从这个少年的脸上看出惊慌，看出不安，看出一切信念破灭剩下的绝望。
秦牧竭力镇定，但还是被她看出了发自心底的惶恐。
镇星君满意的抬起头，笑道：“多么有趣的小人儿，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却显得无知而可爱。你登船时不是说了一句幽都语吗？你只会那一句幽都语对吧？那句话是承天之门。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听到这句话便会退去，让你登船吧？”
秦牧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在镇星君这样的神祇面前，他的一切心机全然无用！
的确如她所说，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努力做个大人，做一个能够肩负起一切的成年人。他学习村里人的行为处事，学习他们是怎么做，然而本质上，他还是个大男孩。
在镇星君面前，他的努力，他的学习，他的成熟，显得多么可笑。
“看在你这么努力装作大人的份上，便不为难你了。”
镇星君又回到树上，蛇尾缠绕着神树，像是女子在环绕着心爱的男人，脑后肉膜张开，震动，笑道：“秦汉珍，你们明明父子相逢本来应该高兴才是，我为何感觉到你如此悲伤？是了，因为从今往后你们便天人永隔，一个活着，一个死去。嘻嘻嘻，你大可不必如此……”
她游到树中人的面前，仰面看着他，蛇一般扭动身躯从他的面前游过，悠悠道：“你招出无忧乡的位置，这样你的孩子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族人，便统统都可以去幽都陪伴你了。真是有趣啊，敢于与神做交易的可怜人类，以为能够占到便宜，殊不知却把一切都输掉了，输得一干二净！而我用来交易的筹码，不过是你的性命而已。”
她来到树中人的右侧，忍不住笑了，笑得非常开心，面庞贴在树中人耳边道：“我用你的命，换了无忧乡所有人的命，包括你的儿子的命。而你，得到的不过是见你的儿子一面。多么愚蠢的凡人，即便掌握了神魔的力量但也还是被自己愚蠢的念头影响，永远也无法达到神的心境。而你因为有土伯之约在，无法违背诺言。”
树中人恢复了平静，张了张嘴巴，但是舌头已经木化，无法出声。
镇星君笑道：“你想说什么？”
树中人还是张嘴，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镇星君凑到跟前，想要听得清楚一些，好奇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树中人还是说不出话。
秦牧突然心境平静下来，道：“星君，父子连心，我想我能听明白他打算说什么。”
镇星君看他一眼：“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你能听得见？”
秦牧道：“我们父子性命都在星君手中，星君还怕我们玩出什么花招不成？”
镇星君深深看他一眼，嗤笑道：“你们玩不出花招。你过来，看看他想说的是什么。”
秦牧走上前去，来到树中人的面前，侧头倾听，过了片刻，道：“他在说，他的眼睛看不到，无法看清我的脸，因此不算见到我，所以土伯之约尚未生效。”
镇星君惊讶，笑道：“有意思，没想到你们父子果然心意相通。这倒有些不太好办了，他施展禁术与神树融合，这禁术叫做枯木逢春，是一种能够借命的禁法，只是反噬也很强。不仅仅是将性命相连，同样也是将肉身相连。你父与那些神祇大战，固然耗死了他们，也耗死了自己，不得不借禁术为自己续命，而今他只剩下脸尚未完全木化，逆转这个过程很是困难，但难不倒我，谁让我是来自幽都，掌控性命……”
她脑后的肉膜张开，露出眼睛状的图案，两道光芒从那眼睛状的图案中射出，一左一右注入到树中人的体内，渐渐地树中人表面的木化开始蜕去，他脖子上的肌肤已经浮现出皮肤的纹理，而不再是树纹。

第313章 父与子
镇星君脑后肉膜上的眼睛图案射出的光芒在压制树中人的木化，将他身上的木性不断压制，让他的双眼能够视物。
树中人的面孔一点一点的从树中脱离，舌头上的木性也在渐渐退去。
唰。
镇星君脑后肉膜上的眼睛装图案合拢，道：“秦汉珍，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子了吧？”
她很谨慎，知道树中人极为强大，全盛时期比自己并不逊色，所以并未完全解开他身上的禁术，只是能够让他看清眼前而已。
然而树中人却闭上眼睛，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声音发出。
秦牧侧耳倾听，连连点头，过了片刻道：“他的意思是说，镇星君有一件事情猜测错了。”
镇星君侧头，冷笑道：“我何事猜错？”
树中人张开眼睛，双眼依旧不能视物，他脸上的肌肤在飞速木化，然而神树的根须却在震动！
秦牧面色平静道：“星君猜错的地方是，他并不想见到我实现土伯之约，他愿意一辈子都不见到我。他的目的，本来便是让星君帮助他压制木性，恢复部分肉身的行动力。”
镇星君冷笑，脑后的肉膜哗啦啦震动：“这是秦汉珍想说的话还是你想说的话？凤青小儿，你未免也太自负太不自量力，太自以为是了吧？就算秦汉珍恢复一丝行动能力又能如何？他的神剑已经破碎了，凭借小半个身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秦牧摇头，道：“这是我想说的话，也是他想说的话。即便是神佛神魔，也不能掌控一切，总有些不甘心的生命试图跳出去。他并非没有反抗之力。因为……”
“因为，我带来了他的剑！”
秦牧身后，雪亮的剑光冲天而起！
无忧剑震碎了木质剑鞘，突然落在神树中飞速生长出来一条木质大手中，霎时间剑光充斥满厅堂，秦牧眼前到处都是雪亮一片，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那是近乎道的剑法，超出了他的认知，超出了他的眼界。
一口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与光芒，神光浩荡，剑光水银泻地，又洒遍长空，这一瞬间秦牧看到的不是剑，而是一个人的悲欢离合，一个人毕生的追求与无悔的意志！
剑和道，融为一体！
村长的剑图，道门的道剑，在这神话一般的剑法面前也失去了颜色。
剑光中，镇星君的惊呼声传来，秦牧感受到滔天的神威，接着浓烈无比的火浪袭来，随即是无边的压力，仿佛苍苍茫茫厚重无比的大地压下！
他看到了剑光中一颗橙黄色的巨大星辰，蕴藏浩荡威力，似乎要碾碎一切，而镇星君正站在那颗巨大星辰的前方，雄威滔天。
随即他的双眼剧痛，连忙闭上眼睛，然后便感受到那股滔天神威猛地衰弱，接着飞速远去，然后便是摔门的声音。
“秦汉珍，秦凤青，我会回来找你们父子的！”镇星君那古怪晦涩的声音越来越远，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宝船剧烈晃动，想来是镇星君已经逃离这艘宝船。
铮。
嗡嗡的震颤声传来，秦牧悄悄张开眼睛，刚才那充塞天地的剑光已经消失，无忧剑正插在他的前方，剑柄还在不断颤抖。
剑下是一片神血，散发出霞气般的神光，很是惊人。
秦牧转过身来，树中人的脸从树中浮现，木化渐渐退去，但是他却依旧紧闭双眼，不愿睁开眼睛。
睁开眼，看到他，便会触发土伯之约，土伯便会收走他的灵魂，那时无忧乡便会暴露，他的亲人都会因此而葬送。
秦牧怔然，难道他永远也不能张开眼睛看看自己？
“我叫做秦凤青吗？”
秦牧看着树中人，低声道：“村长给我起个名字，叫做牧，秦牧，是姓秦的放牛娃的意思。”
他靠在树上，树中人的旁边，低声道：“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叫秦牧。到现在我才知道父母给我取的名字，凤青……有点陌生的感觉。你，是我的父亲吗？”
那树中人依旧紧闭双眼，但是树身上却长出了一个枝条，枝条长出了嫩叶，在轻轻的抚摸秦牧的头发。
秦牧静静地靠着，心中百般滋味涌了上来。
没有人这样摸过他，药师不会，他不喜欢小孩子，煮药的时候都是将幼时的秦牧一把摁进药缸里，或者提着腿扔进去。
瞎子也不会，哪怕秦牧施展出最好的杖法，瞎子也是竹杖点头，露出赞许之色，却不宠溺。
司婆婆没有带过孩子，天天洗尿布换尿布，秦牧长大一些懂事后帮她做活，剪裁衣裳，司婆婆也往往是夸奖一两句。
最为严肃的马爷是素来不会夸人的，他看到秦牧总是会想起自己死掉的儿女，面色很沉，因此几乎没有露出过笑脸。
聋子则嫌他比较烦，各种烦，画画的时候总会将秦牧赶出去，即便教秦牧读书写字画画的时候，也是打手板的时候比较多，夸奖的时候少。
哑巴总是坏，各种捉弄他，以此为乐。
瘸子则往往带着他偷东西或者偷他东西，瘸子很有童心童趣，把他当成伙伴。
至于村长，村长没有手脚，而且也是一个阴郁的老头，尽管经常笑，但总显得心事重重。
从未有人这样摸他的头，哪怕是一根冷冰冰的树枝树叶。
这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秦牧侧起头，斜看天空，让眼眶里的眼泪尽量不遮住自己的视线，他从前总想像个大人一样，村里的大人是他的榜样，学习他们的为人，学习他们的处事。然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惯于依偎在父母身边。
他依偎的神树很坚硬，背后獜狥树身有些硌人，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安宁，前所未有的宁静，似乎回到了家的港湾。
那个画中老人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东张西望，然后溜到树下，抬头仰望，不知道为何这里这么安静。
“你很好……”
神树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木头人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万分，听不到半点的情感在其中，秦牧却身躯微震。
“你很好。”
树中人的声音传来，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他应该没有夸奖过孩子，想不出更多的话。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秦牧领会了他的心意。
秦牧适才说父子心意相通，能够听懂他的话，但他那时无法发声，怎能说话？
秦牧却将他的想法猜了出来，引诱镇星君主动出手，压制树中人一部分的木性，让他可以施展出法力。
然后秦牧背靠树中人，给他取剑的机会，同时以言语乱镇星君的心神给他创造出手的时机。
秦牧露出笑容，低声道：“我们是父子，虽然从前从未见过，但是总有些相像的地方。我也与别人定下过土伯之约，我知道里面的猫腻。”
树中人嗯了一声。
秦牧靠在这里，享受难得的宁静。良久，树枝上开了朵花，结出了一个果子，果子脱落，坠到他的手中，芬香扑鼻。大概父母都是这样，总担心儿女吃不饱穿不暖。
秦牧托着这个果子，突然道：“娘亲去了哪里？她是否还在人世？”
“我会去寻她。”
树中人声音晦涩道：“她带着你和族人去了幽都。”
秦牧怔了怔，但是司婆婆是在大墟残老村外的涌江边发现了他，并非是在幽都发现他。
那么秦牧又是如何流落到了大墟？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到无忧乡？”秦牧继续问道。
树中人不回答，闭着眼睛涩声道：“画老会带你去书房，里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你走，我们不相见。”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字字如同刀割咽喉。
秦牧心头一紧，心脏缩在一起。
父子不相见？
画中老人向他招手，示意他拔起无忧剑。
秦牧定了定神，走上前将插在地上的无忧剑拔起，画中老人又向他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秦牧回头，树中人的眼睛依旧闭合，没有张开眼睛。他看了看画中老人，画老应该可以与树中人联系，具体是怎么联系，他并不知道，可能就是树中人赋予了画老生命。
“父子不能相见吗？”秦牧大声问道。
树中人的眼睛紧闭，似乎有些绝情：“不能。”
“我会救你出来的！”
秦牧转过身去，跟上画中老人，大声道：“不就是土伯吗？我干倒他便是，你等我！”
神树岿然不动，树中人慢慢张开眼睛，眼中有泪落下。
他听到秦牧的脚步声从房外传来，这个少年在向那个画中老人低声道：“画老，我离开后，替我照顾他。”
宝船的书房中，画老游动，来到书架前，书架上的书籍已经被人清扫一空，统统拿走。
“班公措这厮，来我家打劫是不是？”秦牧勃然大怒。
突然，画老钻入一幅画中，然后在画里冲他招手。秦牧迟疑一下，迈步向画中走去，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他发现自己竟然走入了画中，变成了画中人！
画中，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第314章 家传功法
秦牧还是第一次遇到走入画中世界这种古怪的事情，这画道与聋子的画道不同，聋子画画，将画作用于现实，比如画出风雨雷电，将画抖开，然后现实中便突然迸发风雨雷电。
比如画出十八层地狱，整个天图皇城便突然崩塌，化作了十八层地狱。
这便是作用于现实。
而秦牧走入的画则是反着来，让现实走入画，秦牧进入这画中世界，变成了画的一部分，但是进入画中却发现画里面并不是平面的，相反，这里是立体的，有着广袤空间。
“这是另一种画道！”秦牧打量四周，心道。
如果说聋子的画是让自己的笔触侵入现实，那么这幅画便是内拓世界。
这两者若是能够相互融合，似乎可以将画道的高度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秦牧思索，倘若做到这一步，提笔作画，风雨雷电席卷战场，冲击无数敌军，然而风雨雷电内拓世界，将这些敌军纳入画中，然后提笔一扫，将自己画出的画抹去，可谓是一笔横扫万千大军！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不外如是！
秦牧收回放飞的心思，他在画道上的造诣远不如聋子，聋子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令人仰止。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想法告诉聋子，让这位画道绝顶的存在去研究两种画道，将这两种画道融合。
然后自己再从聋子那里去学，应该可以更快的修成两种画道。
聋子更为精通，由他去研究，自己从他那里学习，便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而聋子的画道也可以达到一个更高的境地。
他看向那白衣男子，这个白衣男子应该是他的父亲秦汉珍的画像，但是在画中却活了过来。他变成树中人时，看不出他的风姿风范，而在画中，秦牧倒可以看一看父亲的风采。
唯一可惜的是，这并非是真正的秦汉珍，只是画中人而已。
画中没有声音，画中的秦汉珍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做出一些动作，书写文字绘画。他并非是真正的秦汉珍，而是秦汉珍画出来的自己，赋予这个画中人生命，就如同画老一般。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只见他正在作画，画的是一幅幅导引图案。
秦牧微微一怔：“霸体三丹功！”
画中人作画，本来便是奇怪的事情，而画中人画的正是秦牧所修炼的霸体三丹功！
对于霸体三丹功秦牧自然有着极多的感悟，他便是靠这门功法的导引功来启蒙，觉醒灵胎，之后慢慢有了自己的成就。
而画中人所画的霸体三丹功与他所见过的所修炼的霸体三丹功还是有所不同。
画中从第一个境界的导引功开始画起，导引功与秦牧所修炼的便已经有了不同之处，更为简单简洁。
村长传授给秦牧的霸体三丹功的导引功已经极尽简洁之能，可以说是天底下最为简单的筑基之法，最适合普通人修炼的法门。
而画中人画出的导引功还要更加简单，虽然简单却不简陋。
秦牧现在的眼界见识已经远非年幼时期可比，明白基础越简单修炼越困难，成就越大的道理。
这就像是在白纸上作画，基础时画出的东西越少，越简洁，后面画出的东西才越有可能更精美更精细。
倘若在白纸上乱涂乱画乱抹，那就算有神笔也难以在这个基础上书写出精美文章，画出绚丽画幅。
画中人的导引功已经简洁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秦牧尝试一下按照画上的导引功催动元气，初时还有些涩滞，但是随着元气运行，元气便愈发欢快磅礴，通四肢，达百骸，有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感觉。
“倘若有这样一幅导引图，只怕冲击灵胎壁更加艰难。”
秦牧感慨，村长传授给他霸体三丹功时，应该是稍作了改动，让导引功冲击灵胎壁变得简单一些。不过孰好孰坏尚且两说。
改动之后冲击灵胎壁固然容易了一些，但在根基上却不如画中人的导引功更加深厚。而在当时对于秦牧来说，最关键的便是冲破灵胎壁。
画中人画出了第二幅图，第二幅霸体三丹功秦牧在镇央宫峡谷中见到过，他画的与镇央宫峡谷中的壁画没有多少区别，只有细微处有些不太一样。
秦牧尝试催动一番，顿时只觉功法运转时，灵胎有一种承天接地的感觉，不由心中微动。
他在镇央宫学到的霸体三丹功并无这种感觉。
灵胎是武者的境界，到了这一步才算跨入修行门户，基础极为重要，但进门也极为重要。
根据秦牧现在的理解，灵胎神藏是打开体内天地，随着自己的修炼，修为精深，灵胎神藏便有了天地之分，高者为天，沉者为地，灵胎立在中央，脚下是灵台，吞吐五气，五气是金木水火土。
灵胎脚踏大地，身统六合，六合是天地东南西北。
他修炼到了六合境界，对于这些神藏和境界的理解便是如此，至于后面的七星、天人、生死和神桥，他理解的并不多，但是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六合境界基本上可以炼成元神，元神就是灵胎在修行途中汲取了魂魄元气而生长，到了六合境界长成元神。
到了元神离体，基本上便是天人境界了。
秦牧从前修炼时没有觉得自己的霸体三丹功有什么不对之处，而现在按照画中人所画的图案修炼，这才知道少了某些东西。
灵胎是要成长为元神的，不能在灵胎神藏中承天接地，便意味着修行不到家，他先前欠缺的，可能就是这个。
他又看向第三图。画中人所画的第三图是五行境界，到了五行境界，秦牧得到的行功图并不完整，他是靠少年祖师和自己的聪明才智补全了行功路线，但是在左肩上留下了一个破绽。
尽管后来秦牧靠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将这个破绽补上，但行功时还是有些不太顺畅，只是影响不大，而且秦牧着实出色，横扫五行境界的武师没有遇到敌手，甚至连某些修为稍低的六合境界神通者也打不过他，所以他便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画中人所画的五行境界行功图则是完整的行功图，秦牧细细观摩，舒了口气，这幅图可以将自己功法缺失的部分补全，不再留下破绽！
而第四图与他目前修炼的也不一样，更加复杂。
秦牧怔了怔，从第一幅导引图看起，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画中人所画的霸体三丹功与他所修炼的霸体三丹功相比，呈现出逐渐复杂的趋势，像是先画出一根破土而出的树苗，只有两个芽叶，然后逐渐生长，变得枝繁叶茂。
而他从前东拼西凑得到的霸体三丹功有些缺漏，像是一株小树东长一根枝条西长一根枝条，虽然也能长成一株大树，但是东倒西歪。
而且，画中人所画的功法，也没有神通，只是画出行功图而已，但是催动其他神通却有一种信手拈来的感觉。
突然，他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响起樵夫石上传经的声音，诵经声和画中人所画的霸体三丹功结合，秦牧惊讶的张着嘴巴。
大一统功法，竟然与画中人所画的霸体三丹功重叠了！
不是融合，而是重叠！
大一统功法是大育天魔经的总纲，就像是樵夫传经给天魔教开山祖师的那株圣树一般，大一统功法就是树的身躯，大育天魔经就是古树的万千根须和枝条。
历代的天魔教主都需要参悟出自己的大一统功法，才能统筹大育天魔经，每个人悟出的大一统功法都各不相同，没有一个是重样的！
然而现在，秦牧结合樵夫石上传经，骇然的发现，天魔教的大一统功法，与霸体三丹功就是一模一样！
他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竟然就是他修炼的霸体三丹功！
“难道天圣教就是出自无忧乡？那么那位传功的樵夫……”
他面色古怪：“他也姓秦？”
他没有多想，继续看去，看得如痴如醉，功法也在不知不觉间按照画中人所画的行功图运转，元气运行彻底没有了任何涩滞感，愈发活泼，愈发顺畅。
待到画中人将画到第八幅图，总算将从筑基到神桥境界画完。
秦牧潜心记下，不料这画中人还没有停笔，而是继续画下去，他在画第九幅图！
“神桥境界之上，还有境界？”
秦牧错愕，神桥神藏不是最后一个境界吗？
那么第九幅图是什么境界的行功图？
第九幅图已经极为复杂，牵连到前面七大神藏，元气运行时，七大神藏都需要调动，可谓极尽繁琐之能，错了一步都会走火入魔！
秦牧潜心记忆，不敢有任何马虎，但是这第九幅图蕴藏的信息太大太多，还是让他头晕眼花。
那画中人画出了第九幅图，停笔，等待片刻，等到秦牧将这九幅图完全记下，突施辣手，攻向秦牧。
秦牧连忙抵挡，几招之间便被画中人放倒在地。
那画中人将他打倒，却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等待秦牧恢复，然后这才继续进攻。
“他在喂招！”秦牧眼睛一亮。
宝船甲板上，诸多大巫、巫王和蛮狄国将士正在攻打舰桥，两只白蝠和龙麒麟守住舰桥门户，让他们攻不进来。
班公措则检查自己从宝船上搜刮来的那些书籍和宝物。
“这些书籍都有封印，想要破开封印有些困难，须得请动我的前世肉身。”
班公措一本一本的看了一遍，都无法打开，不由有些失望，回头看了看船上的楼宇：“两个月了，这小子还不出来……”
突然，一个房门打开，秦牧鼻青脸肿的探出头来，瞥见了他，冲他招了招手，班公措心花怒放，急忙冲上前去。

第315章 要糟
“这小子被打得这么惨，难道是遇到了隐藏在这艘船中的恐怖存在？”
班公措追杀上去，心中还有些疑惑：“不过，那个恐怖存在不是已经跑掉了吗？”
镇星君从宝船上逃出去的时候，动静很大，班公措那时正在船上搜寻散落在各个房间里的随从，还有些随从在甲板上等候，就在那时镇星君逃出宝船，等到他来到甲板上时，甲板上的几人已经失踪，应该是被镇星君逃走时掀起的飓风扫入幽都世界中，回不来了。
而那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班公措带着众人搜刮每一个房间，将这里的宝物能搬走的基本上搬空，只是想过来搜刮舰桥时遇阻，被龙麒麟和白蝠两兄弟挡在外面，杀不进去。
进入舰桥的门只有一扇，想要进去必须从门中闯进去，但是两只白蝠和龙麒麟的实力偏偏不弱，守在门后，即便是生死境界的巫王也攻不进去，这些天他们用车轮战法，让两只白蝠和龙麒麟得不到休息。
班公措刚刚闯入那个房间，立刻催动万蝗幡，诸多飞蝗围绕他身躯旋转，护住周身。
这时，他身后传来关门声，秦牧出现在门后，将房门关上。
班公措向前冲出十多步，这才转身，微笑道：“秦教主，你引我过来所为何事？”
秦牧脸上的淤青肿胀显然是被痛揍之后留下的痕迹，悻悻道：“我这两个月挨了很多打，信心严重受挫。老弟，你也知道，一个人失败很多次，一直失败，心灵扭曲，会变态的。”
班公措惊讶道：“什么人竟然能将秦教主打成这个样子？这倒让我好奇了，这世间除了我，竟然还有人能连续击败秦教主，让教主生出了挫败感。那个人莫非是七星境界的神通者？”
秦牧摸了摸脸上的伤：“他施展的是六合境界的修为。”
班公措更加震惊，吐出一口浊气，赞道：“此人真是好本事。”
秦牧诚挚万分道：“所以老弟，我只能趁着歇息的时候来找你了。为了免得让我心灵扭曲心理变态，你让我打一顿出出气如何？”
班公措眉毛低垂，目光落在自己握住万蝗幡的手掌上，低笑道：“秦教主，我这人素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没有把握便下阴招。不过我看到你鬼头鬼脑的向我招手，我便立刻跑过来，你可知道为何？”
他抬头，自负一笑：“我这两个月来勤修苦练，比起两个月前有了极大的进步，你也知道我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已经有了十八次转生。我两个月的修行，顶的上你两年的修行！我追上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也不是来找打，而是打死你！”
他怒气勃发，乌发冲冠，挥动万蝗幡向秦牧杀去，厉声道：“活活打死你！把那顶银盔交来，我还可以让你死得更痛快一些！”
叮叮叮叮——
飞蝗与剑雨碰撞，金色的蝗虫薄翼如刀，而秦牧的飞剑则沉重无比，一刹那间的碰撞让房间中到处都是火星飞舞。
剑光与飞蝗之中，班公措将万蝗幡重重插在地面上，在剑雨飞蝗之中脚步闪动，身形忽左忽右向秦牧接近。
而秦牧则步法变幻莫测，也在剑雨飞蝗中飞速接近。
这个房间不大，尤其是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碰撞的飞蝗与飞剑，稍有不慎便会被刺伤，甚至可能丧命。
秦牧和班公措这些日子都在研究如何将神通细微化细致化，因此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两人的飞蝗和飞剑都尽量缩小形态，飞剑长短不过三寸，飞蝗长短也不过五指。
但是越小便越危险，在对方的剑雨飞蝗中穿行，须得有着极高的眼力和判断力。
下一刻，两人遭遇，拳掌相交，劲力爆发，房中顿时传来一声清脆的雷鸣。
班公措露出笑容：“以我现在的修为……恨！”
他闷哼一声，感受到对方恐怖的力量，心中不由一惊，他这些日子以来勤修苦练，修为大增，原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必然是碾压性的优势，没想到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秦牧竟然还稍占上风！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也是转世来的吗？
不过他随即察觉到不对，秦牧不是在法力修为上超过他，而是这厮的元气变得更加精纯纯粹，而且在招式神通的运用上更上一层楼，肉身也变得强横了许多。
也就是说，秦牧可以用更少的元气，让自己的神通爆发出更大的威力。他在神通的精细程度上走在自己的前头，一击不中，力量很少外泄，击中时神通爆发力更强！
班公措与秦牧一起进入那条神秘长廊，两人都看到了墙上的神通神兵印记，但都是走马观花匆匆看了一番，并未深入研究。
而现在，秦牧却在此道上的造诣超过了他。
“要糟！”
班公措脑中一懵，立刻感觉到不妙。秦牧的修为提升了，元气又变得精纯，消耗的法力较少，再加上肉身的提升，这种情况下，分明是秦牧的战斗力和耐力都要超过他。
虽然超出的不多，但只要超出哪怕一丝，也足以获胜！
短时间内还好，但时间一长，自己便要糟糕！
果然，两人大招碰撞，八千剑与万蝗幡极为消耗法力，让他们的元气飞速消耗，以至于两人能够控制的飞剑和飞蝗都在锐减。
秦牧肉身机能却依旧强横，招法大开大合，纵横捭阖，一拳一脚开山裂石，威力惊人，打得班公措不断后退。
突然班公措向后一撞，撞开一间房门，趁机滚入房中，立刻去掩房门，房门还未关上一股大力袭来，将他撞飞，啪的一声贴在对面的墙壁上！
“我现在只需要坚持到我的属下找到我，只要他们找过来，这小子便必死无疑！”
班公措依旧淡然，这两个月时间，为了搜寻宝船上的宝物和那条神秘长廊，他也传授了几位巫王如何计算空间合辙之法。
那几位巫王肯定会寻来！
当然，那几位巫王的智慧和术数不如他，寻到这里肯定要花费一些时间，自己只要坚持到他们来到的那一刻即可。
秦牧呼啸杀来，长打短靠，与他近战，两人这次交锋用的飞蝗和飞剑更少，秦牧操纵九剑，每一口剑都极为细小，在自己身边游来飞去，像是手指长短的飞鱼，而班公措的九只飞蝗也极为细小，真如金黄色的蝗虫一般。
即便他们的元气损耗惨重，但攻击也极为激烈，尤其是在近身长打短靠的情况下，更是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班公措小心对付，但修为还是消耗太快，终于修为耗尽。
秦牧也修为耗尽，但肉身却还是像一头大力蛮牛，班公措只来得及挡住十几道攻击便防御被破，顷刻间便被打得鼻青脸肿。
秦牧将他摁在地上打，班公措眼睛被打得张不开，叫道：“打得好！有种你再打！”
秦牧又打了两拳，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心中微动，立刻停手。
班公措叫道：“再来打啊！”
秦牧收拾自己的飞剑，转身走去，笑道：“老弟，我爽了，改日再来找你。对了，你腰上挂着的饕餮袋，我拿走了！”
班公措心中一惊，急忙抓向自己腰间，心中一片冰凉。
他腰间挂着的饕餮袋不翼而飞！
秦牧何时将他的饕餮袋解下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我的手艺比瘸爷爷还是差了点，否则连他的裤衩脱下来他都不会知道。”
秦牧抛了抛饕餮袋，暗叹一声，还是瘸子手艺高超。
“给我杀了他！”班公措的声音传来，几位巫王终于来到这个房间。
秦牧露出笑容，转身掩上房门，来到第一个房间，将散落在地的飞剑收拾一番，放在饕餮袋中，又将万蝗幡也收了起来。
他打开班公措的饕餮袋看去，微微皱眉，里面没有书房里的那些书，都是些船上的宝贝，香炉、茶几、烛台之类的东西，想来班公措没有将那些书籍收到这里。
“书架上的书，到底记载着些什么？神的功法？还是其他什么……”
秦牧将两个饕餮袋拴在腰间，返回书房，心道：“等下次来揍他出气，再好生问问他把书藏在哪里了。”
班公措挣扎着走出楼宇来到甲板上，看到一位位大巫古怪的眼神，心中了然，这些人见到他被秦牧打成这幅模样，心里对他的敬畏开始消失。
班公措淡然道：“秦教主也不好过，被我重伤。我知道他的名姓，待我恢复修为，便作法取他性命！”
待到他恢复修为，立刻作法，古怪的是，他尽管知道了秦牧的性命，但却搜寻不到秦牧，仿佛秦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班公措再次作法，他的巫法还是无法寻到秦牧。
“不可能，他明明就在船上，巫法却寻不到他。莫非他躲在什么秘密空间之中，屏蔽了我的巫法感应？”
秦牧回到画中，画中人继续陪他喂招，尽管秦牧还是一次次落败，但坚持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这一日，突然宝船剧烈震动，即便是在画中世界中，秦牧也能感受到这种震动。
画中老人露出焦急之色，唤他出来，秦牧快步跟上画中老人离开这幅画，飞速来到甲板上。
宝船的远处，无数幽都生灵在向这边涌来，而宝船则在加速飞去。
画中老人站在门上，向秦牧挥了挥手。
秦牧怔然，还是要分别了吗？

第316章 魂归来兮
宝船将那些幽都生灵远远抛在身后，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甲板上，班公措等人急忙抓住护栏，免得被甩飞出去：“难道是秦牧那小鬼用银盔开船了？”
班公措看向秦牧，却见秦牧也在抓着护栏，并没有带着银盔，显然驾驭这艘宝船的并非是他。
班公措微微一怔，不是秦牧开船，那么是谁在驾驭这艘宝船？
难道船上还隐藏着一个可怕存在，或者船上有鬼不成？
自从他们来到这艘怪船，便屡屡发生怪事，至今为止也不曾将这艘船完全探索一遍，反倒屡次遇到诡异事件，想一想倒是令人后怕不已。
宝船在幽都世界中飞驰，幽都世界一片黑暗，无天无地，行驶在苍茫的黑暗中真是令人恐惧。
如此行驶了不知多久，突然撞击声传来，几乎将众人掀翻出去，有几个将士和大巫没有站稳抓牢，顿时飞出船外，他们刚刚落入船外的黑暗中，便突然间骨肉消融，变成一堆白骨哗啦落下。
“下面有陆地！”有人惊呼。
秦牧向下看去，宝船撞击在一座山峰的山头上，将那山头撞出一个大洞，正是这次撞击才让那几个将士大巫被甩飞。
这座山峰飞速远去，隐隐可见山峰下是成片成片的陆地，但是古怪的是陆地并不相连，像是一个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岛屿。
轰隆——
两块巨大的陆地碰撞，场面异常激烈，陆地板块相互挤压，顿时数千座大火山在这些陆地上一起迸发，岩浆带着滚滚的黑烟冲上天空，高达二三百里，壮观无比。
无数雷霆在浓云和岩浆间闪烁，撕裂天空，冷却的岩石如雨般落下，下起了恐怖的岩石雨，大石头砸下时威力惊人，像是彗星撞击一般，拖着长长的火尾。
地动山摇，岩浆雨岩石雨和酸雨一起落下来，简直是灭世一般。
宝船从大雨中穿过，船上众人立刻各自元气爆发，撑起一片片大盾，挡住这些怪雨，免得被砸死。
突然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传来，这次下的不是岩浆雨，而是金刚石（钻石，古代称为金刚石），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金刚石如雨般从天而降，是雷霆暴击形成的产物，洒满整艘船。
宝船倾斜，将满船熔岩和金刚石统统扫了出去，从一座大火山旁边绕过，驶向远处。
火山上到处都是岩浆如同火龙从火山口流到山下，秦牧匆忙看去，突然吓了一跳，只见在那地动山摇毁天灭地的景象中，竟然还有着数以百万计的人正在行走，上山。
这些人低着头，无声无息的走在这个灭世的景象中，行尸走肉般的走着，每一步似乎都极为艰难，但还是向前走去，似乎前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在最前方已经有不少人走到了山顶的火山口，然后毫无知觉的跳入火山中，随即被冲天而起的岩浆流淹没！
除了这座大火山之外，这片大陆上还有其他数以千计的火山，而除了这片大陆外，还有数以千计的大陆。
到底有多少人在灭世中艰难行走，投入火山中，只怕根本数不清！
“这些人不是人，而是鬼魂！”
秦牧心头大震，他看出来这些是死难的灵魂，没有肉身，而且并非全都是人的灵魂，还有各种异兽、妖族、龙凤，乃至天魔的魂魄。
宝船侧身在一座座火山间穿过，数不清有多少灵魂在火山间行走。
一座座火山爆发，火红色的岩浆冲天，声音震耳欲聋。
班公措面色苍白，颤声喃喃道：“黄泉，黄泉……”
秦牧微微一怔，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什么黄泉？”
“他们在下黄泉！”
班公措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是我们死后的世界！我们在土伯的角上！”
秦牧突然打了个冷战，终于听明白了班公措的话，他们所在的这艘船，正在行驶在土伯的双角之间，这些大陆并非是大陆，而是土伯的双角的一个个截面！
土伯九约，其中九约的意思是九曲，指的是土伯的双角像是河流一般九曲，弯了九道折。
而土伯的双角，又叫九曲黄泉，是两条黄泉。
秦牧不禁头皮发麻，黄泉，倒也挺形象，因为这些火山不断迸发，岩浆横空，将一层层大陆照亮，远远看去只怕像是黄色或红色的河流。
只是这两只角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这还是一尊神吗？
“嘿嘿，嘿嘿……”
班公措显然曾经遭到过深深的打击，此刻露出些疯狂癫狂，喃喃道：“这就是我曾经看到过的真相……我不能死，决不能死，谁爱死谁死，我一定要活着……”
宝船终于穿过了大陆，驶离此地，秦牧回头看去，终于可以看到那两只角的全貌，岩浆从一座座大陆中喷出，将一座座大陆连在一起，上面一座大陆便是下面的大陆的天穹。
这样连接在一起的无数大陆形成了九道扭曲，远看如同九曲黄泉。
无数亡魂从不知多少世界被牵引进来，来到这些大陆上，跳入黄泉之中。
然而这只是无比庞大的土伯的双角！
他向下看去，这双角不知有多长，深深的插入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双角下应该便是土伯的头，传闻中他是虎首，角是他的牛角，而凭秦牧目力根本无法看到他的头颅到底在何处。
秦牧缩了缩脑袋，心中打定主意，土伯之约绝对不能乱签，胡乱签定土伯之约，若是生效，只怕永远无法翻盘！
他心中黯然，可是他的父亲还是签了土伯之约。
土伯之约，签了之后便难以取消。
宝船行驶越来越快，又来到了一片陆地上空，这是一个崩溃死亡中的世界，被黑暗所笼罩，一艘艘纸船从黑暗中飘来，纸船上是那些死难的灵魂。
不少纸船从宝船旁边滑过，飘向九约之地，船上的灵魂衣衫褴褛破败，他们是清一色的天魔众，天魔族，但是没有秦牧在大墟见到的那般凶神恶煞，反而愁老病死。
数以千计的纸船飘来，显然死亡的天魔众数量极多。秦牧皱眉，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天魔众死亡，即便是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也不可能同时死亡这么多人。
“魂归来兮——”
黑暗的时空中传来隐隐的震荡，那是一尊魔神在隔着世界发出凄厉的叫喊声，用魔语在唱诵。秦牧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尊八臂四首的魔神站在漆黑的星空中大哭，隔着一个世界看不分明，听不分明。
“好像是都天魔王的哭声……”
他微微一怔，站在另一个毁灭中的世界的身影，像是都天魔王，他的强大让破灭的都天世界也难以将他的身影和声音禁锢，他隔着都天世界在呼唤自己的族人的灵魂，试图将死掉的族人灵魂唤回来。
“魂兮归来！
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伂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
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宝船行驶，渐渐的都天魔王的魔语越来越弱，听不清在哭诉些什么。宝船已经远离那个毁灭中的都天世界，正是因为都天世界处在毁灭之中，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都天天魔众不断死去。
秦牧回头，看着无数从都天世界飘入幽都的纸船，心中恻然。或许这将是他们所在的世界的未来。
过了良久，他们来到另一片黑暗中的大陆，点点神光照亮黑暗，朦朦胧胧，还有些幽都中的生灵在黑暗中活动。
宝船的速度渐渐变慢，船上众人终于可以看到那些神光是什么，那是一个个村庄的神像散发出的光芒，还有些是古老的遗迹迸发出的神光。
他们来到了黑暗中的大墟。
秦牧心中微动，大墟到了夜晚，在黑暗降临之后，竟然与幽都接壤了！
大墟的一部分，与幽都重叠，对于大墟中的生灵来说，应该是两个世界叠加在一起，到了夜晚，会有幽都生灵出来活动，这时幽都世界占了主导，将现实世界压下，但是到了白天，现实世界便会盖过幽都世界。
而黑暗中，光芒照耀之处，便是现实世界，每一点光芒都是现实的入口。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进入一片有着神像保护的遗迹或者村庄中，便可以离开幽都，回到现实！
宝船行驶到这里，目的应该是把他们送回现实世界。
宝船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可以看出这艘船的目的地，前方有一片古老的遗迹散发出惊人的光芒，将黑暗逼退，那里还有着巍峨的宫殿，只是已经破败不堪，只有一尊尊巍峨神像还散发出照亮黑暗的光。
宝船徐徐停下，漂浮在遗迹的上空。下方，许多异兽安静的匍匐在遗迹中，还有些路过的行人，与异兽和平相处，在这里共同躲避黑暗侵袭。
他们纷纷抬起头，好奇的仰望这艘突然间出现的船。
秦牧唤来两只白蝠和龙麒麟，从船上纵身跳下，班公措也带着诸多随从从船上跃下。
“大尊……”一尊巫王看向秦牧，目光闪动，露出询问之色。
班公措摇了摇头：“我们身处大墟，按照大墟的规矩来，不要节外生枝。”
秦牧抬头看着那艘船，面色复杂，宝船徐徐转动，调转方向，终于驶离遗迹，进入黑暗之中。
那个树中人应该驾驭着宝船重返幽都，寻找秦牧的家人去了。

第317章 没有义士
“这里不是冥谷。”
福玉春东张西望，两只白蝠都有些拘谨，他们还是头一次离开冥谷，想要把倒挂起来，却又有些害羞。
秦牧抬头看了看这里残破的大殿和房檐，道：“你们挂在房檐下，休息一晚，不要惊扰到其他人。明天我带你们回冥谷，回到冥谷便把解药给你们。”
两只白蝠都松了口气，无声无息飞起，挂在房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福玉春睁开一只眼睛，低声道：“这小子骗我们，我们根本就没有中毒。”
福雨秋吃了一惊：“没有中毒？不可能啊，我们毒性爆发时，明明很疼！”
福玉春用一只眼睛翻个白眼：“可能毒性早就解开了，他第一次给我们解药时，便把毒解了，其他的都是在吓唬我们。否则这两个多月，早就毒发身亡了。”
福雨秋大怒：“这小子骗我们为他卖命！把他烤九成熟吃掉！”
“罢了罢了。”
福玉春道：“就算我们不与他联手，也会被班公措那小兔崽子带人追杀，不会放过我们。与他联手，反倒活了性命，不算吃亏。这次也多亏了他，让我们知道老祖宗原来还活着。这下我们白蝠神族不算要绝种了。回去之后便唤醒两位老祖宗，让他们生个女娃子。”
福雨秋兴奋道：“生两个母的！不对，不对，生一窝母的，我要左拥右抱……等一下！哥，咱们是老祖宗不知道多少辈的后代了，老祖宗们就算生两个女娃子，论辈分也是我们的祖祖祖奶奶，这辈分……”
两只白蝠愁容满面，再也睡不着了。
遗迹中，秦牧坐下来靠在龙麒麟身上歇息，这片遗迹有着十几座神像守护，光芒将遗迹照亮。他现在还不知道此地位于大墟何处，须得等到天亮后飞上高空观察四周地理，才能确认自己的方位。
班公措瞥了瞥他，也坐了下来，幸存的那十几位大巫、巫王和零星几个蛮狄国将士将他包围在中央。
秦牧四下看去，这片遗迹中异兽很多，其中不乏有极为强大的存在，个头很大，比完全体时的龙麒麟还要庞大许多。
“咦，这些人有些意思……”
他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遗迹中的那些行人身上，这些人分成三拨，其中一拨是三个大和尚，一脸横肉，目光却很温和，但是身上带着浓烈的妖气。
“小雷音寺的和尚！”
秦牧感应到他们身上的妖气，心中了然，小雷音寺也是一个圣地，但却是妖族的圣地，他们的首脑被尊为小如来，与老如来是师兄弟，本领高绝，也达到了如来的境界。
小雷音寺被称作小西天，比须弥山上的大雷音寺还要靠西，位于大墟的最西边。
“这里能够看到小雷音寺的妖和尚，难道我们身处大墟的西方？”
秦牧心中微沉，他还是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大墟极为广阔，这里只怕比楼兰黄金宫还要远一些。
第二拨人只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显得很是年轻，像是一对小夫妻，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二人也是异族装扮，男子头上缠着白布，头顶露出黑色头发，女子则是穿金戴银，身上多是金银玉质的小饰品，用一道黑巾扎着头发，黑巾和秀发一起垂到微微鼓起的胸前，发丝处又扎着一朵小红花。
她的手很白皙，衣裳袖子有些短，露出大半个小臂，手臂不粗，手腕处却带着十来个金银和玉质的镯子，粗细不一。
他们守着一辆宝辇香车，那车的形状很是古怪。
秦牧也见过一些宝辇香车，多数都很方正，有的用穹庐状的圆顶，有的用八角状的方顶，穹庐状圆顶代表着天圆地方，八角状的方顶则是代表八方，都是地位的象征。
而这辆香车则是圆形的，圆的底，圆的顶，香车四周悬挂的装饰也很有异族的感觉。
第三拨人则是百十位神通者，模样和衣着也是异族的衣着，长着蓝色的眼瞳，只是秦牧也看不出他们是什么国家的人。
这些神通者目露杀机，目光时不时的向那对小夫妻和香车看去。
“教主，气氛有些不对。”
龙麒麟偷偷张开眼睛，向秦牧道：“那个女的身上的灵兵有些太多了，还有那些神通者，实力也都很强！”
秦牧扬了扬眉毛，龙麒麟的眼力的确很不错，这女子身上挂着的那些金银项链饰品玉器，都是灵兵。
刚才秦牧以青霄天眼扫了一眼，每一件灵兵散发出的灵光都很刺眼，显然威能不弱。
身上挂着这么多灵兵，只怕实力也是很不弱。
另一边，班公措也注意到这些人，低声吩咐两位大巫两句，其中大巫当即起身来到那一对小夫妻身边，见礼询问一番，然后回来禀告道：“他们说是来自西土的真天宫。问我们是否能够帮助他们。”
“西土的真天宫？”
班公措道：“既然是西土真天宫的炼气士，那就与我们没有瓜葛，无需防备他们。至于他们的事情，不帮。”
另一个大巫也探询回来，道：“那些神通者来自真天宫，希望我们能两不相帮。”
“都是来自真天宫？”
班公措惊讶，笑道：“可能是内讧，不必理会。那三个妖和尚是小雷音寺的，与我们黄金宫有恩怨，需要防备一下。”
楼兰黄金宫经常捕捉人和妖用来练功，与小雷音寺有过不少冲突，黄金宫也抓过不少小雷音寺的妖和尚，用他们的魂魄练功。
那三个和尚也看出了班公措等人的来历，各自对视一眼，却没有发作。
班公措低声吩咐道：“在这里遇到小雷音寺和西土的人，表明这里是大墟的西边。只怕距离小雷音寺很近，这三个和尚不能留，日出之后，立刻将他们除掉！”
众人低声称是。
“至于秦教主嘛……”
他向秦牧看去，秦牧正在翻看一个饕餮袋，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向他灿烂一笑，很是阳光的大男孩。
秦牧拿着的饕餮袋正是他的，从那饕餮袋里取出一件件东西，反复查看，每一件都把玩一番。
“好大的锤子！”
他从饕餮袋中抽出一口白骨大锤，轻轻一晃，顿时无数骷髅头从白骨大锤顶端的大骷髅头中飞出，四处喷着魂火。
秦牧又晃了晃，大骷髅头的大嘴张开，将这些小骷髅头吸入口中。
“竟然还有一口剑丸！”
秦牧将白骨锤塞回饕餮袋中，又摸出一个剑丸，轻轻催动，无数如发丝般的细剑围绕他的手掌飞舞。
“炼到这么细小的境地，功夫用得够深！这是道门道剑的练法吗？有些不像。”
秦牧摇头：“道剑只要一口剑即可，班老弟，你的修为不到家啊。难怪道剑炼得马马虎虎，不如道主。”
班公措闷哼一声，冷笑道：“你偷走的饕餮袋，只不过是我这么多世以来的财富的九牛一毛罢了。”
他放低声音，吩咐左右道：“明日你们几个巫王除掉两只白蝠和那头胖猫，其他人一起出手，杀掉姓秦的！”
秦牧将饕餮袋中的东西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径自向那三个妖和尚走去，见礼道：“师兄。”
那三个妖和尚正在打坐，连忙起身，还礼道：“师兄！”
这三个和尚宽袍大袖，身上的衣袍虽然很大，但却遮不住腿脚，露出锋利的爪子和粗壮长着羽毛的鸟腿。
“三位来自小雷音寺吗？”
秦牧问道：“小如来的弟子是否是一位魔猿，法号为空？”
三个妖和尚惊讶，连忙点头，道：“师兄，如来赐他法号为战空，他的确是如来弟子。敢问阁下如何认得战空？”
秦牧笑道：“我是天圣教主，他是我把兄弟，自然认得。”
“原来如此。”
三个妖和尚放下戒心，笑道：“我法号定觉，这是我俗家兄弟，定智，定明，见过天圣教主。”
秦牧看了一眼班公措，道：“那个少年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尊，身边的三个巫王，两个是天人境界，一个是生死境界。”
三个和尚吓了一跳，面色如土，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还不是天人境界，打不过的！”
秦牧笑道：“放心，有我呢。明天，我带你们杀出去便是。你们随我来，去那边歇息。”
三个和尚放下心来，跟着他来到龙麒麟身旁，连忙向这头龙麒麟见礼，道：“师兄。”
龙麒麟已经睡着，没有理睬。
这三个妖和尚脾气倒是好得很，没有放在心上，向倒挂在房檐下的两只白蝠见礼：“师兄。”
两只白蝠双手抱胸还礼：“师兄。”
三个妖和尚这才继续打坐。
班公措见状，脸色有些青，哼了一声。
秦牧和颜悦色道：“三位听说过天圣教吗？”
定觉摇头道：“我们只在大墟活动，不曾听说过。”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护住宝辇香车的缠头男神通者走上前来，躬身道：“这位师兄……”
秦牧起身还礼，摇头道：“请勿开尊口。”
那位异族神通者惊讶道：“师兄何出此言？”
“你们被这些强者追杀，逃到大墟，我不会与你们联手的。”
秦牧摇头道：“他们人数太多，而且每个实力都不弱，我自保尚难，与你们联手更是自寻死路。请回吧。”
那男子露出失望之色，返回香车旁边，低声向香车说着什么。
那香车中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道：“娘，那个大哥哥不想帮我们？”
车中又传来一个很动听的声音，叹息道：“大墟中没有义士，救不了我们母女……”
秦牧挑了挑眉头：“义士？我才不是义士，我是天魔教主，我不干坏事别人就欢天喜地了，我还会做义士？切，我小时候才会头脑发热的去做好事，现在我长大了……”
这一夜的时间似乎很慢，遗迹中的众人各怀心思，不知过了多久，异兽群中一只鸡婆龙扑闪着翅膀飞起来，站在一座破败的大殿屋顶，仰头向天喔喔的啼叫起来。
顿时，黑暗飞速退去，一缕阳关从东方照射而来，投在遗迹外的山头上，将那山头照亮。

第318章 巫法拜魂
太阳出来了，秦牧站起身来，将无忧剑插入昨晚雕琢的剑鞘中，踢了踢龙麒麟，唤醒两只白蝠。
龙麒麟爬起来，双目炯炯有神：“教主，今日口粮？”
秦牧翻了翻饕餮袋，赤火灵丹已经不多了，但还是把他喂饱。
两只白蝠松开双爪，从屋檐下落地，三个妖和尚也张开眼睛，从背囊中取出清水和大饼，他们的食物是用虫子碾成的饼。
小雷音寺的和尚都是妖精出身，荤素不忌，没有大雷音寺那么多规矩，这三个妖和尚都是飞禽异兽，还是喜欢吃虫子，为了方便携带，将虫子压成虫饼。
定觉掰了半块虫饼给秦牧，秦牧尝了尝，味道居然还不错，很香很酥脆。
兽群开始行动，遗迹中的众人跟着兽群向外走去，各自防备，秦牧反而有些走神。这里已经靠近大墟西方的边缘，他很想去看看黑暗消失在何处。
既然大墟的黑暗是从西方涌来的，那么一定会有一个发源地，寻到黑暗的起源，说不定可以寻出大墟灾变的源头。
兽群走出了这片遗迹，秦牧回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那辆宝辇香车也在向这边驶来，不过已经看不到黑巾扎辫子带着小红花的女子和那个白布缠头的男子，只能看到一雄一雌两只长着梅花斑点的鹿在拉着香车。
其中的雄鹿头上的角缠着白布，另一只雌鹿两只耳朵被黑丝巾束着，胸前带着一些金银项链和环佩，还挂着一朵小红花，两只前脚蹄子上方则带着十几个金银玉质的镯子。
“原来他们是妖。”
秦牧眨眨眼睛，昨晚他并未看出来那一对小夫妻是异兽，这两人身上没有妖气，没想到竟然会是两只鹿修炼成人。
“这种功法倒是颇为不凡，应该是正统的修炼功法。他们是西土来客吗？”秦牧心道。
那百十位异族神通者则默默的跟随在香车后方，秦牧看去，香车中探出个小脑袋，扎着两个小辫子，向后打量，随即被两只白皙手掌扯了回去，关上车门。
秦牧收回目光，坐在龙麒麟背上，无忧剑随时准备出鞘，而饕餮袋中的飞剑也在蠢蠢欲动。
两只白蝠无声无息飞起，在兽群中穿梭，而那三个妖和尚则大袖飘飘，鸟爪踏地，一步跨出便走出很远。
班公措目光闪动，四下打量。眼下他们在兽群之中，大墟的异兽不乏有异常强横之辈，异兽之间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倘若这时在兽群中开战，激怒兽群，只怕还会攻击他们。
终于，兽群开始散去。
突然，两只鹿拉着香车飞奔，疾驰而去，后面那百十位神通者顿时也各自加速，呼啸追击。
“奶夔休走（奶夔，苗语：公主母的意思）！”
那辆香车中有元气涌动，突然间无数草木疯长，变得无比粗大，方圆十多亩的林地仿佛活过来一般。
大墟中的古树顿时拔地而起，像是变成了一个个树巨人，迈开粗壮根须，踩得大地颤抖，主干变成了粗壮无比的拳头，嘭嘭嘭将一个个追击者击飞！
大墟的树木本来就很大，有许多树木高大几十丈，甚至不乏有与山头一样高大的树木，而被那位车中的女子以奇妙的神通催动，长得更加伟岸，力大无穷！
而森林间的藤条如同变成了妖精一般，粗大的青藤如蛇般将一个个神通者卷住，生生勒死！
秦牧看得眼皮直跳，这种神通倒是少见，与造化地元功有些相似，但更加霸道！
一时间地动山摇，树巨人肆虐。
然而剩下的异族神通者反应极为迅捷，各自催动神通，只见一株株大树青藤中传来凄厉的叫喊声，一个个似灵非灵似魂非魂的白光从树木和青藤中飞出，接着树巨人倒塌，青藤枯萎。
其中一个神通者挥手，一座山头轰隆震动，无数山石哗啦啦满地乱跑，顷刻间变化为一尊山巨人，挥起巨大的拳头向香车轰去！
香车前方的雌鹿则抬起蹄子，蹄子上有十多个金环银环飞出，套在轰来的山巨人拳头上，将那山石形成的巨拳勒得断裂，山巨人另一只拳头轰来，雌鹿闷哼一声。
雄鹿跺脚，大地中无数青草疯长，草叶如剑，纷纷插入山巨人的石头间隙中，生根发芽，山巨人顿时分崩离析，坍塌下来。
两头鹿立刻拉着香车向前狂奔。
“这是什么神通？”
秦牧惊讶不已，这些人似乎都是借天地力量，壮大自然力量，化作神通，与延康国和周边国家的神通都有不同。
“是西土真天宫的神通。”
龙麒麟瓮声瓮气道：“我曾经和祖师去过西土，真天宫是那里的圣地。那里的神通与中土神通有些不同，他们信仰万物有灵，万物有神，即便是草木石头也有灵，也有神藏在其中。所以他们的神通走的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路子，祖师说，很不坏。”
“万物有灵，万物有神？”
秦牧惊叹，这西土的神通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倒是值得借鉴。能够被少年祖师赞叹很不坏，表明真天宫的确不负圣地之名。
尤其是神通催化山巨人，着实震撼，一座大山直接活过来，变成巨人战斗，惊天动地，在破坏力上达到不可思议的成就，令人大开眼界！
“就是破坏力太大！”
秦大教主兴奋起来：“他们西土不知道被拆得还有没有房子？恐怕连一座山都没了吧？倘若能够学到手，去拆山修路，倒是一把好手！”
“动手！”
突然，班公措一声令下，顿时他麾下所有人一起爆发，刀丸横空，无数刀光如雨般向秦牧斩来，与此同时，三位巫王身形交错，施展巫法，将两只白蝠从空中拉下来。
秦牧哈哈一笑，掀起衣裳往身上一掩，身形顿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那几位大巫和蛮狄国将士身边，无忧剑飞起，无数剑光从饕餮袋中迸发，四面八方射去。
唰——
八千口剑插地，铺满方圆百丈的地面，剑柄上鲜血淋漓，不断滴落，只有两位七星境界的大巫躲过了一劫，力抗无数剑光，没有被飞剑穿心，但也被吓了一跳。
“传送衣？”
班公措心中一惊，秦牧出手实在太快，靠传送衣直接传送到他们身边，痛下杀手。
秦牧抬手一指，无忧剑飞起，无数剑光围绕无忧剑旋转，向其中一位七星境界大巫斩落！
那大巫身后浮现出金灿灿双翼，双翼连连震动，无数金色羽剑飞出，与他这一击轰然碰撞，秦牧顿时不敌，被震飞出去，人在半空突然衣裳一掩身形消失。
下一瞬，秦牧出现在那大巫身后，手掌五指叉开，无忧剑等八千剑呼啦啦飞来。
就在此时，班公措身形旋转，身影消失。
秦牧急忙翻手拍向身后，嘭的一声巨响两人手掌相撞，各自落地。
班公措曾经进入过天魔教，修炼过大育天魔经，甚至还争夺过教主之位。天魔教的传送法他也修炼过，传送法虽然对术算的要求极高，但有了道门的算经的底子，他在传送法上的造诣还在秦牧之上。
龙麒麟和那三个妖和尚狂奔而来，两个七星境界大巫则腾空而起，被那三个妖和尚追上，那三个和尚身躯一摇，化作三头金翅大鹏，向两位大巫扑去。
龙麒麟张口咆哮，一道火柱涌向班公措。
班公措不敢硬挡，身形闪动，消失不见，出现在三位巫王身边。
那三位巫王正在痛殴两只白蝠，那两只白蝠极为抗揍，被一位生死境界两位天人境界的大巫连连暴打，竟然还活蹦乱跳，着实是皮厚肉糙。
“贡木，你来对付这两只白蝠！其他巫王，击杀那三个秃驴！”
班公措厉声道：“务必要将他们除掉！”
贡木巫王乃是生死境界的大高手，足以压制住两只白蝠，尽管打不死这两只古怪的白蝠，但可以让两只白蝠无法去支援秦牧。
而两位天人境界巫王再加上两位七星境界的大巫，干掉三个妖和尚和龙麒麟，应该绰绰有余，毕竟三个妖和尚和龙麒麟都不曾修炼到天人境界！
班公措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看到秦牧取出了他那个饕餮袋，从中取出一个黑罐子，不由头皮发麻，厉声道：“快走！”
他催动传送法，立刻身形消失，他的境界虽然已经到了六合境界，但还不能传送太远，只能传送出六七百丈。
班公措回头看去，只见秦牧破罐子破摔，将那个黑罐子哗啦一声摔碎，顿时浓烈无比的黑烟四下蔓延开来，瞬息间便将方圆百余丈的距离笼罩在黑烟之中。
贡木巫王和另外两位巫王急忙闪身便去，没有被黑烟追上，逃过一劫，不禁心有余悸。
班公措眼角乱跳，那是他前世炼就的巫毒，毒性极为猛烈，沾染到魂魄元神上，便会将魂魄腐蚀，元神腐化，即便是生死境界的大高手几个呼吸间也会命丧黄泉！
秦牧砸了罐子，摆明了是与他们同归于尽，大家一起上路。
“不对！这黑烟不像是我炼制的巫毒！”
班公措突然心头一跳，黑烟虽然与他的巫毒有些相似，但是他毕竟是巫毒大家，很快看出名堂，那黑烟就是烟雾，不是巫毒！
显然昨天晚上，姓秦的这坏胚没有闲着，估计是偷偷摸摸的造了一个黑罐子，弄了些黑烟装在里面。
他有两个饕餮袋，在饕餮袋里炼东西，谁也注意不到他炼的是什么。
“糟了，中计了！”
班公措脸色铁青，正要杀回去，那两位七星境界的大巫却已经被三个妖和尚干掉，而那两只白蝠又活蹦乱跳的爬起来。
他正要杀回去，突然看到秦牧又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个黑罐子，不由迟疑起来。
秦牧哈哈大笑，朗声道：“班老弟，就此别过？”
班公措冷哼一声，抖了下双袖，目光向那三个妖和尚看去，突然高声道：“定明和尚！”
那三只金翅大鹏各自羽翼一收，化作三个妖和尚落地，鸟爪人身，披着宽松的缁衣。定明和尚抬头，道：“我在。”
班公措躬身一拜，突然背后出现一尊神魔虚影，站在一个祭坛之中，也向定明和尚躬身一拜。
定明和尚惊叫一声，身不由己现出原形，化作金翅大鹏，身体内传来嘣嘣嘣的巨响，三魂七魄四分五裂，倒地身亡！
秦牧也不禁毛骨悚然，定明和尚是七星境界的大高手，竟然被他一拜拜死，这就是大尊知道性命杀人的神通，令屠夫也不敢暴露真实姓名的神通？
“如何解？”
他刚想到这里，班公措脸色有些苍白，又道：“定智和尚！”
定智和尚闭口不应，班公措躬身，身后祭坛上的神魔虚影也躬身一拜，定智和尚大叫一声，顿时死于非命。
班公措嘴角溢血，冷笑一声，看向定觉和尚，定觉毛骨悚然，背后双翼展开，振翅便走。
“定觉！”
班公措一拜，定觉身在半空中便魂飞魄散，金翅大鹏的尸体坠落下来。
班公措吐了一口血，狠狠的看了秦牧一眼，转身道：“若非你用的是假名，我杀你易如反掌！我们走！”
三位巫王连忙跟上他，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319章 家事
秦牧大皱眉头，班公措忌惮于他自己炼制的巫毒，不敢来攻，只能退走，但是发泄怒火时施展的巫法拜魂，的确恐怖！
班公措还是六合境界，但七星境界的高手也一拜就死，尤其是这三位妖和尚的本事都很是不凡，更是异兽修炼有成。
金翅大鹏在大墟中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异种，实力极为强大，肉身强横，再加上修炼了小雷音寺的佛法，元神稳固。
他连续拜死三只金翅大鹏，这门神通的确可以让屠夫也要严防！
从前班公措还有些气度，一派宗师风范，而现在他屡次在秦牧手中受挫，老羞成怒，出手便再无顾忌。
这次他拜死了三位小雷音寺的妖和尚，下次只怕便会向秦牧身边的人下手。
谁能挡得了他一拜？
“不过看班公措拜过这三人之后，似乎也受了重伤，显然这门神通的反噬极大，不能胡乱动用。”
秦牧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即便反噬很大，但这种拜谁谁死的神通还真是难以对付，防不胜防。
“将这三位和尚埋起来吧，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几人将三只金翅大鹏的尸体掩埋，秦牧拜了一拜，叹道：“三位走好，改日我烧个班公措来祭奠你们。我们走……等一下！”
龙麒麟连忙停下，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眼睛张开，取出笔墨纸砚，元气提振，将纸张在空中整齐铺开。
他提笔搅墨，当空作画，没过多久一尊站在祭坛上的神魔像被他画了出来。
秦牧打算落上最后一笔，却又停了下来，取出印章盖在画上，这才将最后一笔画出。
“班公措巫法拜魂的关键，应该就在于这尊神魔。”
他上下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画错。聋子教他书画，其中绘画很讲究在一瞬间捕捉形意神，秦牧经常与他出村采风，画各种东西，班公措身后的那尊神魔虽然出现时间不长，但他还是将这尊神魔的具体形态和神韵捕捉，准确的画了出来。
“我不认得这尊神魔，不过大墟中各种神魔雕塑都有，村长、马爷他们见多识广，多半认得。既然是来到了大墟，那么索性回村问问他们。就算他们不认得，还有天圣教，延康国，总会有人认得！”
秦牧将画收起，心道：“只要认出这尊神魔，便有了破解班公措的巫法的可能！否则只有不计一切代价将他除掉这一条路可走了。”
不计一切代价，也就是说要攻克楼兰黄金宫，而攻克楼兰黄金宫这样的圣地，需要先攻占草原，将那些草原上的国家灭掉。
可想而知这么做有多困难。
所以最后一条路，只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鼓动皇帝对草原用兵，铲平楼兰黄金宫，仅凭天圣教并无这个能力。
龙麒麟向前走去，秦牧唤来两只白蝠，为他们治疗伤势，待到他们伤势好了之后，在两只白蝠的保护中秦牧奔上高空，观览地势。
过了片刻，秦牧落下，微微皱眉，他没有看到涌江。
倘若看到涌江，他倒还可以确定自己的方位，没有看到涌江的话，仅凭大墟地理图上的标记，很难寻到自己身处的确切位置。
他们向东走了百十里地，秦牧再次飞到高空，继续查看地理，与自己记忆中的大墟地理图对照一番。
如此再三，他终于依照山川走势辨明他们所处的方位。
“我们位于西天宫附近，距离西土的确不远。”
秦牧辨明方向，松了口气，降落下来，告诉龙麒麟路径。他们又向东走了百十里地，秦牧估计快到大墟地理图上标记的西天宫的位置，正在四下打量，突然看到道路变得陡峭起来。
一片巨大的陆地斜斜插在大墟中，如同巨大的圆盘，比旁边的山峰还要高出很多，仿佛这片陆地从天外飞来，坠入大墟中一般！
龙麒麟停下脚步，秦牧向这块巨大的陆地，只见这里的丛林茂密，但还能从绿荫中看到规模宏大的建筑遗迹。
而且有些地面破裂的地方，可以看到金属的光泽，这片陆地的地底深埋着用金属制造出的东西，不知是什么。
还有些巍峨神像或者耸立，或者倒伏。
他们花了些时间绕过这块陆地，不由呆住，只见在他们前方是一片盆地，到处散落着陆地板块，有的插在地面上，有的翻了过来，露出山峰状的底部，还有的裂成了几瓣，有的陆地板块上还保存着完整的遗迹，那是城市的遗迹，有异兽在里面活动，强大的异兽领主时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叫，威胁胆敢接近他领地的生灵。
这些陆地板块断开之处，露出长长的金属建筑，像是笙管一样高低不齐。
盆地中有风吹过的时候，这些金属建筑便发出嗡鸣声，有如音律一般，竟然很好听。
“这么伟大的文明，何至于败落到这种程度？”
秦牧遥望，然后收回目光，这里应该是一片安全之地，黑暗难以侵袭，所以异兽数量极多，行走在这样的地方必须要极为小心。
如果绕道的话，只怕会多花一天时间才能绕过去，所以只能继续前行。
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亲自带路，他毕竟是自幼生活在大墟里，深知异兽的习性，倘若让龙麒麟或者两只白蝠带路，肯定会捅出什么篓子。
他们深入盆地，突然秦牧看着地上的车辙皱了皱眉头，地上的车辙应该是西土真天宫的那辆香车留下的，还有些杂乱的脚印，应该是追杀香车的那些神通者所留。
他们显然闯入此地，不过从他们行进的道路来看，这些人也深喑大墟的规矩，没有走错路。
不过，西土真天宫的神通相当奇特，神通规模和动静都很惊人，倘若他们在这里动手，很容易激怒异兽领主。
“和他们走同一条道路，只怕会被牵连。”
秦牧打算寻找其他道路，怎奈附近通过盆地的安全道路只有这么一条，想要绕道，便需要穿过一片大泽。
他向大泽看去，突然大水翻滚，一头巨型的鳄鱼人立起来，站在水面上，鼻孔喷烟，正在剔着自己锋利如刀的指甲。
这头异兽领主并不好惹，从这边绕道只怕是自寻死路。
另一边则是一片城市废墟，巍峨神殿多如牛毛，许多丹首黑颈的仙鹤正在那里飞来飞去，翩翩起舞，看起来很是祥和。
不过城市中一公一母两只大鹤正在那里炼剑，羽翼一振，无数剑光盈霄，铮铮铮排列成圆，从那剑光的移动速度来看，秦牧觉得这两只仙鹤首领比那头巨鳄首领还要危险。
“只有这一条路！”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西土真天宫的家事，我们绝不插手，我又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爱管闲事的人。待会便绕过去……”
盆地中很是热闹，四头身上披着厚重骨质铠甲的犀牛走过来，浑身雪白，没有半点杂色，小眼睛警觉地瞅了瞅秦牧和秦牧身后的龙麒麟，以及飞来飞去，不停的倒挂在树上的白蝠。
其中一只母犀口吐人言，道：“这条大狗胖成猪了，竟然还能走路。”
为首的犀牛首领面色如土，连忙就地一滚，化作犀首人身的小巨人，骨铠下是一身肉疙瘩，两只前蹄拱了拱，向秦牧道：“道友，我家老娘们就喜欢乱嚼舌头，不要见怪！”
秦牧笑道：“不怪。龙胖的确胖了点儿。”
犀牛首领松了口气，带着三头母犀快步离去，埋怨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些家伙都是狠角色，一个个凶神恶煞，尤其是那个人类和两只白蝠，身上缠着不知多少冤魂。”
秦牧惊讶，龙麒麟道：“都说白犀通灵，能够看到阴间和冤魂，果然厉害。不过他们还是看走眼了，我才不是大狗，而且也不胖，而是壮……”
前方突然传来神通和灵兵碰撞的声音，很是火爆，秦牧唤回来两只白蝠，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没走出多远，一片战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些真天宫的强者正在围攻那辆香车，身上各个带伤。
看到他们到来，那些真天宫的神通者突然停手，不再进攻，而是纷纷扭头向他们看来，一动不动。
“道友。”
一个少年越众而出，向秦牧见礼：“家事。”
秦牧还礼：“我只是路过。”
那少年露出笑容，挥手道：“让一条道路，让他们过去。”
秦牧含笑向两旁点头示意，带着龙麒麟和白蝠兄弟走了过去，他们前方，那辆香车已经破裂，车轮和穹顶被打碎，两只梅花鹿一个化作人形跌坐在破车边，另一个现出原形，应该是那头雌鹿，身上到处是伤，躺在那里。
而他们保护的那对母女也从车中出来了，那少妇浑身是血，气喘吁吁，护住身后的孩子。
“义士……”
那头公鹿所化的男子突然伸出手，抓住秦牧的衣摆，艰难的抬头，气若游丝：“义士，还请……”
秦牧抬起衣摆，从他手中挣脱，继续向前走去。
他经过雌鹿身边，微微一怔，只见那个扎着小红花的雌鹿已经死了，没有了气息。
秦牧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突然那位被称作“奶夔”的女子抓住他的手，希冀的看着他，声音沙哑道：“带走我的孩子，只要她能活下来……”
秦牧身形顿住，背后那个真天宫的少年高声道：“道友，这是我真天宫的家事！”
秦牧挣脱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向两旁的真天宫神通者含笑示意，领着龙麒麟和两只白蝠走过这片战场。
龙麒麟几步跟上秦牧，侧头去看秦牧的脸，迟疑道：“教主……”
秦牧面无表情，道：“人家的家事，过问不得……”
龙麒麟道：“不问也好，祖师说你总是惹是生非，看来你的确是长大了。”
秦牧怔了怔：“长大了？这是长大了吗？”
“懂得利害取舍，自然是长大了，很理智。”
龙麒麟道：“从前你很不理智，打这个打那个，不怕得罪人，那几个月祖师为你擦了不少屁股。”
秦牧沉默，背后的喊杀声传来。
“这是长大了……我不想这样长大啊……”
秦牧嗤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饕餮袋中一口口小剑无声无息飞出，分别插在四周，越来越多的飞剑落地，布成一座剑阵。
他继续向前，八千口剑也在不断向前铺去，剑履山河，这些剑竟然也插出了山河形态。
叮，最后一道剑光落地。
秦牧停步，伸手按了按，八千口剑齐齐没入地底，他突然抬起衣衫一掩，身形消失不见！
“老子不愿长成这样的大人！”

第320章 是非
“奶夔，你就算逃到大墟又能如何？”
那少年背负双手，看着其他真天宫神通者攻向那护着小女孩的女子，面色平静道：“你们已经败了，真天宫现在姓玉了。你不要怪我无情，中土有一句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真天宫已经不属于你们熊家了。”
这里属于大墟西天宫的遗迹，真天宫的强者在这里催动神通须得小心翼翼，他们真天宫的修炼的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任何东西都有灵，山有山灵，石有石灵，水有水灵，草木野兽无不有灵，无不可以化作他们的神通。
他们对自然的感知无比敏锐，但是他们在大墟西天宫的遗迹中却感觉到了凶险，这里的一切蕴藏着莫大的力量，仿佛一尊尊古老无比的神祇在这里沉睡！
他们的法术神通可以让天地万物为他们作战，但是倘若唤醒此地的神祇，只怕会带来莫大的凶险。
西天宫遗迹中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够掌握的力量。
因此他们须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触动这股沉睡的宏伟巨力，好在他们都炼就了各自的灵兵，这些神通者的灵兵也与延康国的神通者的灵兵不同，多数灵兵都是草木山石流水白云形态，还有异兽被他们炼成灵兵，元气催动之后，小小的异兽身体猛然膨胀万千倍，吞噬活人，很是奇特。
即便不能动用神通，仅凭灵兵他们也可以轻易除掉这几个人，两只梅花鹿一死一重伤，那女子则要保护孩子，无法移动身形，躲避他们的攻击，只能站着挨打，极为被动！
那女子吐血，仆倒在地，却又艰难的站起来，继续挡着那个小女孩。
“叛徒！”
那雄鹿所化的男子飞身而起，猛然现出原形，化作一头巨型雄鹿迎上众人的攻击，厉声道：“宫主待你们不薄，你们趁着宫主驾崩，造反作乱，良心何在？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嘭嘭嘭——
只一瞬间便有无数道攻击落在他的身上，那头雄鹿被当空格杀，但是临死前却拼尽全力让自己巨大的鹿角飞出，向那少年刺去！
这两头鹿的实力都是极为高明，不比龙麒麟逊色，可惜的是对方人多势众，最终只能饮恨收场。
十多位神通者立刻飞身而起，抓住鹿角的枝杈，这十多人双脚落地，但还是难以对抗鹿角中传来的力量，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们脚底泥土山石翻飞，鹿角顶着他们继续撞向那少年。
那少年却纹丝不动，哂笑道：“熊家霸占真天宫这么多年，也该让出宫主之位了，杀人须见血，斩草须除根，你们熊家不死绝，我们玉家还要担心你们反扑。”
他身前，一只布偶大小的异兽突然身躯暴涨，双拳擂胸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双手抓住撞来的鹿角，鹿角猛然顿住。
噗通。
空中那头雄鹿的尸体落下，倒在雌鹿旁一动不动。
那少年哈哈笑道：“杀了奶夔和小公主，回去交差！”
真天宫的神通者迈步向前走去，一件件灵兵飞起，那女子露出不忍之色，转身将那小女孩抱在怀中，柔声道：“囡囡，很快的……”
“娘，能见到爷爷奶奶吗？”
那女子心中一颤：“能……”
“爹呢？”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那女子落泪道：“能见到他……”
那小女孩坦然，安慰少妇道：“娘，我不怕了，你也别哭。我想爷爷奶奶了，爹临死前的样子好可怕，身上都是血，把我吓哭了，不过待会见到他时应该会他应该会笑吧……”
呼——
一件件灵兵变化，灵树异兽飞上半空，向他们扑去，眼看这些灵兵就要落在她们身上，突然一道光芒闪过，秦牧出现在那对母女身前，双臂一展，身上的锦袍自动飞出，向身前飞去。
少年一掌拍出，落在锦袍上，秦牧手臂旋转，锦袍呼啸转动，越来越大，顷刻间化作方圆十多丈的大袍子，真天宫强者的灵兵轰击在这件锦袍之上，被那锦袍兜了兜，连袍子带着那些灵兵一起消失不见！
接着，距离他们百丈远近之处，无数剑光亮起，八千剑齐动，将锦袍连同锦袍中的灵兵统统斩碎！
真天宫的神通者心中一惊，顿时只觉失去对自己灵兵的感应，他们之中不乏有天人境界的强者，天人的灵兵威力极强，但即便是天人境界的灵兵也被切碎。
众人正要攻上前去，那少年急忙抬手制止众人，试探道：“道友，这是我们真天宫的家事。”
秦牧心中一阵肉疼，心疼他的锦袍，这件锦袍是密水关的曲香主和蛊堂堂主“贿赂”他的，自从炼成之后，屡次保护秦牧免于受伤，而且，秦牧的传送阵纹就是烙印在这件锦袍上。
现在，锦袍连同这些真天宫强者的灵兵一起被他自己用剑履山河毁掉，他岂能不心疼如刀割？
“早就知道做好事没好事，亏大了……”
秦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笑道：“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真天宫玉家玉博川。”
那少年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道：“道友大概是见到她们孤儿寡母，心生怜悯，于是想要救他们，但是你并不知道，这母女二人作恶多端，平日里杀人无算。我西土真天宫大义灭亲，于是令我率众前来将她们剿灭。”
秦牧肃然道：“原来如此。是我莽撞了，还请玉兄恕罪。”
那少年玉博川笑道：“不知者不罪。还请师兄给个薄面，让我们完成这次苦差事回去交差。为了除掉这两个叛徒，我们已经死了不少师兄弟了。”
秦牧正色道：“当然，你们正事要紧。只是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还需要问过她们是不是如你所说。”
玉博川和颜悦色，笑道：“道友，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道友不要不识抬举。”
秦牧也和颜悦色，笑道：“天魔教主，不需要有人给台阶下。我问过她们，若是果真如你所说，我扭头便走，你们继续处置你们的叛徒。若是……”
“不用了！”
玉博川抬手，吩咐左右道：“杀了他。回去交差。”
“是！”
诸多真天宫炼气士齐声应诺，身形起落向秦牧扑去，秦牧哈哈大笑，转身拎起那对母女便走。
一位天人境界强者怒喝一声：“走的掉吗？”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株巍巍大树，根须如同青龙盘绕，那是他的元神，这西土真天宫的修炼方法也与延康国不同，延康国的强者的元神往往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修炼到天人境界后，元神显化在身后，他们的元神往往是神化后的四大灵体，类似残老村的那四种石像。
即便是有区别，也相差不大，都属于四大类。
而真天宫强者的元神更为诡异，这位天人境界强者的元神尽管也属于青龙一脉，但却像是一株大树，很是少见。
那株大树根须枝条挥舞，唰唰唰一道道根须和枝条如同青龙飞舞，向秦牧身后蔓延而去，速度极快，在空中闪过一道道青光！
秦牧尽管提着两人，但身法极快，浮光掠影，瞬息间便超过声音，爆出一声雷音！
瘸子的偷天神腿速度天下第一，只是秦牧还是六合境界，不能将偷天神腿发挥到瘸子那种水准，而天人境界的强者实力太强，那一道道根须眨眼间便追上秦牧，向他后心刺去。
却在此时，突然四周剑光再度爆发，八千剑如同风云卷动，霎时间一卷山河图案出现在秦牧身后，铮铮铮的暴击声不绝于耳，斩在那射来的根须和枝条上！
剑图的威力非同小可，再加上秦牧的剑都是用最好的材料炼制而至，那株神树元神的根须和枝条竟然被斩断了不少。
但天人境界毕竟是天人境界，那位强者神树元神移动，轰然撞来，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剑图顿时瓦解，八千剑四面八方咄咄射去！
“龙胖！”秦牧高声喝道。
龙麒麟从前方狂奔而来，速度虽然很快，但语气却慢吞吞的：“教主，你又惹是生非……”
这头龙麒麟身躯越来越大，与神树元神轰然碰撞，周身燃起熊熊真火，火焰温度极高，将那神树元神烧得吱吱作响！
那位天人境界的强者急忙收回自己的元神，后方一位身披夹袄的大汉迈开沉重脚步冲来，身后一尊石巨人出现，却是他的山神元神，力大无穷，一拳轰来，将龙麒麟轰飞出去。
龙麒麟在半空中四脚扑腾，怎奈太胖，驾驭不住火云，当即老老实实的收回腿脚，叫道：“蝠家兄弟！”
两只白蝠振翅飞来，口中发出无声的声波，声波冲击将那些追兵冲得人仰马翻。
龙麒麟噗通栽到地里，从土中拔出脑袋，晃了晃头，怒道：“我是让你们接住我！”
那两只白蝠灵活的飞来飞去，躲避下方的攻击，突然抓起两人倒挂在树上，抱着喝血，结果那株大树突然变化，却是一位强者的元神，将两只白蝠捆得结结实实。
秦牧取出一个白骨大锤，轻轻一晃，顿时无数骷髅从白骨骷髅的眼耳口鼻中喷出，漫天飞舞，吱吱怪叫，扑上前去，在人群中穿梭来去，见人便咬，然后往身体里钻。
龙麒麟再度冲来，张口喷出熊熊真火，烧向那株青树元神，将两只白蝠搭救下来。
玉博川见状，连忙高声喝道：“退！这里施展不开，在外面与他们一战！”

第321章 率性所行
那些真天宫强者飞速退去，很快消失不见，留下一片狼藉。
秦牧微微皱眉，这个叫做玉博川的少年倒是个狠角色，果断决绝，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这么出色的少年很久不曾见过了。
“很出色的少年。”他心中颇为赞赏，将母女俩放下。
龙麒麟走过来，埋怨道：“教主，惹事了吧？现在我们被人盯上了，这些家伙若是在盆地外面与我们动手，随便让一座山化作山巨人，便能把我们压死了。”
“这里是大墟，不是西土。”
秦牧摇头道：“在我的地盘上与我交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且，母女之情触动我心，我若是不能率性所行，岂不是异端？”
龙麒麟怔了怔，率性所行，纯任自然，这正是大育天魔经的总纲中的一句话。而下一句话是“便谓之道！”
这就是道！
“这才是天圣教主。”龙麒麟心中感慨道。
秦牧的作为，他很不理解，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又与天圣教的教义相符，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秦牧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走在自己的道上。难怪少年祖师会选择他为下一代教主，没有选择他人，也难怪天魔教的堂主、长老会服他。
秦牧检查那少妇的伤势，询问道：“这位娘子，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西土真天宫的人会追杀你们？”
那少妇已经奄奄一息，虚弱的抬起头来：“妾身真天宫奶夔……”
“奶夔是什么意思？”秦牧转过头询问龙麒麟。
“奶夔公主母的意思。他们西土真天宫女人当家做主，与男子走婚，晚上有宴会，一番歌舞，若是看对了眼便去女子家成了好事。”
龙麒麟道：“第二天早上男子必须离开，如是再三，男女相处几晚，女人怀孕生产，将孩子抚养长大，孩子往往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祖师也去走过婚，这老流氓……”
秦牧瞪他一眼：“不许说祖师坏话！说正事！”
少年祖师在他心中的形象极为高大，虽然看起来是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但对于秦牧来说这是一位完美无缺的人，不容有任何污点。
“祖师本来就是风流倜傥的老流氓，在西土的时候穿着异族服饰拈花惹草，而且不用负责！老流氓高兴得屁颠屁颠……”
龙麒麟见他不悦，连忙转换话题，道：“真天宫的女主人也需要走婚。倘若真天宫的宫主有了身孕或者孩子，她的孩子如果是女孩便是公主，公主便是下一代继承者，若是男孩，则要放出宫去。有了孩子的真天宫主便被称作公主母，西土的语言叫做奶夔。不过奶夔的实力往往都极为强大，毕竟他们修炼的功法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女子在这上面的造诣往往比男人强很多。”
秦牧蹲下身子，取出一根根银针，插入那少妇体内，好奇道：“你既然是真天宫主，真天宫的女主人，为何会落到这种田地？你不是神桥境界的高手？”
他又取出一些灵药，对症下药，炼制给她疗伤的灵丹。
“不必白费心思了。”
那女子摇头道：“我的伤已经没救了，倘若我的修为还在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种田地。他们还给我下了毒，这毒是最厉害的毒师沐映雪所炼，毒叫做缠丝，是她亲自下毒……”
龙麒麟吭哧笑道：“你放心，教主不想让你死的话，土伯都带不走你的魂魄！”
秦牧手法变化，娴熟的炼制灵丹，摇头道：“别吹牛，谦逊一些。而且我的医术也不是天下第一，只是第二而已，至于毒嘛，最多天下第三，小毒王那厮还是比我强一些。”
那少妇被他用针，只觉身子舒畅了一些，心中诧异，道：“我娘亲才是宫主，她故去之后，真天宫推举我来继任，我的修为境界还行，可以勉强继任。但是继任的大典上便出了变故，我被沐映雪下毒，一身修为所剩无几，而我们熊家上下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毒，修为被废，玉家趁机将我熊家灭门，只剩下我带着女儿……”
秦牧提炼药力，感慨道：“你们真天宫行事不正。”
那少妇心中有些怒气，道：“怎么行事不正？”
秦牧将药力融合，聚力成丹，道：“延康国有三大圣地，大雷音寺、道门和我天圣教，我是天圣教的教主，继任时才五曜境界，没有人造我的反。而道门的新道主林轩，修为境界与我差不多，他成为道主，道门也无人造反推翻他。而今大雷音寺的老如来已经走了，如来之位空悬，但也和和睦睦，没有大开杀戒争夺如来之位。我天圣教在延康被称作天魔教，穷凶极恶，尚且传承有序，比一比你们真天宫，你们差得远了。所以我说你们行事不正。”
那少妇怔了怔，想要反驳，却着实寻不到理由。
秦牧捏开她的嘴，喂她服下灵丹，二指从她咽喉处滑下，指尖元气带着灵丹一直落到她的腹中，然后屈指连弹，将灵丹药力催化。
他衣袖挥动，那少妇身不由己飘了起来，秦牧十指翻飞，衣袖飘动，顷刻间便在她身上点了不知多少记，将药力完全炼入她的体内。
秦牧收手，那少妇落地，身形有些踉跄，但是内伤外伤都在飞速复原之中。
秦牧转而去看那个小女娃，这小女孩冰雪可爱，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根小辫儿，身上也戴着许多金银玉质的饰物，都是不错的灵兵。
他检查一番，小女孩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用龙涎涂一涂就好。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秦牧问道。
那小女孩眨眨乌溜溜的眼睛，脆声道：“熊琪儿！我娘叫熊惜雨。”
秦牧笑道：“你娘是真天宫主，我不能直呼其名，只能以宫主相称。倒是你，可以叫你琪儿。我叫秦牧。”
那少妇熊惜雨连忙道：“叫秦叔叔！”
秦牧脸色顿时青了，向熊惜雨道：“我才十五岁，叫我哥哥便是。”
熊惜雨有些为难，道：“秦哥哥……”
秦牧连忙道：“我是说让琪儿叫我哥，不是你。”
熊惜雨脸色腾地红了。
秦牧打个哈哈，让她伸出手，在她手指头上刺了一下，取出一滴血，双手向外一分，这一滴血顿时膨胀了万千倍，化作一个巨大的血球。
秦牧眼瞳中四道阵纹浮现出来，化作碧霄天眼，细细审视一番，道：“原来是作用在元气上的毒，对身体倒是没有多大的损耗。宫主，得罪了，我要进入你的身体，查看你的神藏。”
熊惜雨正要说话，秦牧唰的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潜入她的眉心。
熊惜雨顿时觉得眉心胀胀的，接着感觉到心窝处也胀胀的，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儿在自己体内钻来钻去。
秦牧从灵胎神藏一路查看到天人神藏，然后来到生死神藏前，不禁惊讶，这位宫主的生死神藏竟然也是开启的！
“难道她是生死境界的大高手？”
他化作黑影来到熊惜雨的神桥神藏，突然心神大震，这女子的神桥神藏竟然也是开启的！
“我救了一位教主级的女高手，她竟然还叫我哥……”
秦牧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定了定神，从熊惜雨体内离开。难怪能够成为一大圣地的宫主，原来是个神桥境界的存在。
熊惜雨体内的异样感消失，连忙问道：“秦教主，我身上的毒……”
“作用在元气上的毒，已经随着你的元气运行，进入了你的神藏之中，将神藏污染。”
秦牧盘算片刻，道：“你若是当时立刻闭合神藏，还不至于中毒太深，可以轻松除去，现在这毒性已经进入神藏，想要炼去的话有些困难。”
熊惜雨黯然：“毒师沐映雪的缠丝毒独步天下，时间拖得越久，我的元气损耗越多，修为越低。再过不久，只怕便是废人了……”
“独步天下？”
秦牧笑道：“我都只敢称自己下毒天下第三，他敢称第一？你放心，我可以暂时帮你压制住毒性，这毒不会继续损耗你的修为了。只是我这里没有足够的灵药，需要采集一些。”
熊惜雨心中又生出一线希望，挣扎起身，牵着女儿的手，道：“多谢秦教主！昨晚那句话，只是我病急乱投医，故意要激将秦教主……”
秦牧摆手，不以为意，笑道：“义士吗？我不是。实不相瞒，我在延康国正道那里的名声并不好，你若是对他们说天圣教的秦教主是义士，会被他们笑掉大牙的。”
他将熊琪儿抱起来，放在龙麒麟背上：“走吧。”
熊惜雨连忙道：“玉博川他们……”
“这里是大墟，不是西土。”
秦牧悠然道：“到了大墟便是到了我家。在我家，他们耍不出什么花招。”
熊惜雨心中惴惴，只得跟上他，说来也怪，就在这说话间的工夫，她的伤势又好了几分，脚步渐渐轻盈。
待到他们走出这片盆地，她的伤势已经痊愈。
而秦牧则在东张西望，四处寻找灵药，见到药材便上前采摘，从盆地中走来，他竟然已经采摘了百十种灵药。他一边采摘，一边炼药，熊惜雨心中纳闷，秦牧这段时间已经炼了几十次药，都塞到自己的饕餮袋中，不知道炼的是什么药。
他们来到一片丘陵地带，秦牧微微皱眉，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竟然没有异兽的踪迹，即便是飞鸟也少得很。
“有古怪。”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歌声从前方传来，很是旖旎婉转，歌声撩人心弦。
秦牧向两只白蝠抛个眼色，两只白蝠立刻无声无息飞起，向那歌声传来之地飞去，过了片刻，两只白蝠飞了回来，道：“前面有一片湖泊，里面有许多光溜溜的女孩在洗澡。”

第322章 根妖来袭
秦牧微微一怔：“许多女孩在洗澡？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情趣……等一下，我遇到过女孩在荒山野岭洗澡这种事！”
他突然想起一事，不由打个冷战，嘀咕道：“不会是那个老妖怪吧？不可能，它不可能在大墟中存活这么久，一定是我多疑了！不过谨慎起见，还是绕道过去。”
突然，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朗声道：“道友，人生何处不相逢？”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玉博川率领真天宫的众多神通者杀来，速度极快。
那些真天宫的神通者一边飞奔一边作法，只见一株株大树纷纷拔地而起，化作树巨人，也在迈步狂奔。
与此同时，大地轰隆隆震动，山石飞舞，石头飞速的向前滚动，聚在一起，化作石巨人。
甚至连秦牧他们脚下的丘陵也在振动，泥土扑索索的抖落下来，丘陵中的山石越拢越高，一尊丘陵巨人正在缓缓的站起来。
“看来只有闯一闯了！但愿不是那个老妖怪！”
秦牧下令，龙麒麟立刻向前狂奔而去。他们脚下的丘陵已经站了起来，龙麒麟脚下火云翻腾，正在这个丘陵巨人的手臂上狂奔。
那尊巨大的丘陵巨人转身，挥起另一只手臂向他们拍来，龙麒麟纵身跃起，背后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丘陵巨人的两只手臂拍在一起，顿时两条手臂折断，无数石头四下里乱飞！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这些石头刚刚落地，便骨碌碌的滚动，像是长了腿脚一般不断向丘陵巨人身上滚去，没多久两条手臂便又生长出来。
“宫主，你们真天宫的绝学的确不凡！”秦牧由衷赞叹道。
熊惜雨鼓荡残存法力，手掌向身后一扣，一提，顿时那尊丘陵巨人体内传来凄厉的叫喊声，一道道青光从这座山丘组成的巨人体内飞出，烟消云散。
那尊丘陵巨人也顿时崩塌，巨大的石头滚落，又变成一座山丘。
“这种法术了得！”
秦牧眼睛一亮，道：“教我可好？”
熊惜雨迟疑一下，点头道：“你是我母女俩的恩公，若是你想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秦牧笑道：“我不会白要你的，真天宫是西土圣地，我也会拿出圣地镇教级别的功法和你换。咱们先离开此地再说！”
龙麒麟飞驰，两只白蝠围绕他们飞来飞去，时不时发出一道道声波，将后面追来的真天宫高手从空中击落，催促道：“龙胖，快点，快点！”
“别吵！”
龙麒麟大怒，喝道：“我已经尽全力了！”
他体内陡然烈火熊熊，肉身越来越大，化作长达四十余丈的巨兽，奔腾起来当真是风驰电掣，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前方的山峰，来到白蝠所说的那个有许多女孩子洗澡的湖泊。
这片湖泊极为清澈，如同一块透明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从水面上可以看到深达十多丈的湖底，湖中没有任何水草，也没有游鱼，干净得难以想象。
而在湖边却又一株株树木整齐的围绕着大湖，几株树上还挂着粉的白的衣裳，还有裤裙，湖边还放着一些绣花鞋子，粉色的底儿，鞋头绣着牡丹花，鲜艳欲滴。
湖中传来女子的嬉笑声，打水声，还有柔美动人的歌声，宛如一片人间圣土。
龙麒麟贸然闯入此地，倒是吓了一跳，心中有些不忍心破坏这里的宁静，大着嗓门吼道：“湖里的姑娘们快到岸上来！”
“吓！”
那湖中的女孩子们看到这头庞然大物闯了进来，纷纷惊呼，有个女孩大着胆子扬起白花花的手臂，吃吃笑道：“大个子，你下来玩啊！”
秦牧看向湖中的女子，面色如土，连忙催促道：“龙胖，果然是枯寂岭的那头老妖精！快走，快走，绕过去！”
他倒不怕玉博川等人，而是怕枯寂岭的那头根妖，被天圣教镇压在枯寂岭的那头老妖怪！
“枯寂岭的老妖精？”
龙麒麟吓了一跳，全身的龙鳞唰唰唰的直立起来，险些将熊琪儿的脚扎破，连忙绕湖而走，拼了命的狂奔，速度直线提升，远超从前！
而他们身后的那座山岭则在轰隆震动，山石崩飞，一块块巨石从山上不断滚落，显然是玉博川带着真天宫的高手催动神通，试图将这座大山化作山巨人攻击他们！
这座山要比其他丘陵高大太多，山峰挺秀，倘若化作山巨人，只怕一脚跨出便是六七里地，追上他们很是轻松！
就在此时，那座秀山突然崩塌，山石碎裂，山体中数不清的白花花的尸骨从中滚落出来，无数白骨有人有兽，堆积成山！
这座山中，竟然埋葬着这么多的尸骨，几乎将大山掏空用来藏骨，令后方的玉博川等人不禁都是错愕不已。
“什么东西吃了这么多人和异兽？”
玉博川顾不得多想，厉声道：“尸骨有灵，催动秘法，击杀奶夔！”
众人作法，无数尸骨飞速爬动，组成一具高大如山的白骨巨人，迈开脚步踏入湖中。
玉博川等人纷纷腾空而起，落在这尊白骨巨人身上，湖中正在的女子躲避不及，被踩碎了几人。
玉博川等人驾驭白骨巨人，踏湖而行，向沿岸狂奔的龙麒麟追去，正在此时，突然湖水翻腾，数以百计的女子从湖水中飞起，冲上半空，身后连着一根漆黑的触手，异口同声，厉声叫道：“天圣教主！”
啪啪啪——
巨响不断传来，玉博川等人脚下的那尊白骨巨人断裂，被一根根漆黑的触手缠绕，用力勒紧，白骨巨人崩碎，无数碎骨四下里咄咄乱射，有十多位修为较低的六合境界神通者躲避不及，被碎骨洞穿，落入水中。即便修为稍强一些，也难以抵挡射来的碎骨，一个个被震得吐血。
而那落入湖中的神通者正要挣扎起身，突然湖水如同翻了锅一般，无数漆黑如同大蟒的东西扑啦啦蠕动游走，将他们缠绕，拉入湖底。
玉博川等人心中骇然，急忙凌空飞起，向湖外逃去，那片原本安静祥和的湖泊眨眼间便热闹无比，湖中不断有触手带着一个个光溜溜的女子飞出，抱住一人便往湖中拖去！
其他人连忙催动真天宫的神通，试图操控这种奇异的根须，真天宫信奉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神通可以控制万物，不管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都可以控制化作攻击手段。然而碰到这种奇怪的根须，他们的神通全然无用。
一时间又有十多人被那些根须上的女子捉住，被拖入湖中不知死活。
“天圣教主，终于寻到你了！”
玉博川等人终于飞出大湖，刚刚落地，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见岸边一株株大树齐齐拔地而起，撒腿狂奔，向龙麒麟奔逃的方向追去。
玉博川等人错愕，连忙撒腿狂奔，真天宫的几位天人境界强者立刻催动元神，施展神通，抵挡这些大树的攻击。
待逃出百十里地，总算逃出这些怪树和根须的攻击范围，众人都是松了口气，放慢脚步。
倘若不紧不慢飞行赶路，他们跑出千余里也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全力逃命即便是百里他们也是气喘吁吁。
龙麒麟也放慢脚步，呼呼狂喘，距离他们并不太远。
“应该逃出来了。”
秦牧松了口气，道：“这头根妖的根须笼罩距离，也就是百里左右……等一下！”
他面色突然变得凝重，打量四周，只见这里丛林茂密，树木成荫，这种树林很是常见，不过偶尔夹杂着秦牧没有见过的植物。
那是一朵朵一人多高的大花，粉嫩的花骨朵拢在一起，竖起来很长，旁边长着两片大叶子。
秦牧尽管跟随药师学习药理，平日里也分辨各种植物和灵药，但是这种怪花他却没有见过。
玉博川等人也闯入这片花林中，见状各自皱眉，却脚步不停向秦牧等人追来。
突然，一朵大花悠悠的抽着花蕊，花骨朵旋转着，花瓣徐徐绽放，那粉嫩的花瓣颜色渐渐加深，从粉嫩变成粉红，然后变成大红。
待到花朵完全绽放，只见一个跪坐匍匐在花中的少女缓缓起身，抬头向秦牧看来，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天圣教主，你们天圣教害得我好惨——”
花林中，一朵朵大花咻咻咻的绽放，每一朵花的中央都站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齐刷刷向秦牧看来，尖声叫道：“好惨啊——”
秦牧头皮发麻，催促龙麒麟道：“龙胖放火！蝠家兄弟，用声波攻击！”
龙麒麟口喷大火，周身也有真火熊熊，两只白蝠飞到空中，口吐声波，秦牧则催动无忧剑，神剑上下穿梭如光如电，将一个个扑来的少女屁股后面的根须斩断。
这时候其他任何宝剑都没有用处，只有这口神剑才能抵挡住枯寂岭根妖的根须。
但如果是老妖的真身，无忧剑是否能够挡住，秦牧也无法确定。
“这老妖精的修为好像更强了！”他忧心道。
呼，无数少女腾空，带着花和叶向踏入花林中的众人攻去。
一位真天宫的神通者催动一株玉树，玉树千条，向那些少女攻去，却见那少女的花瓣和两片叶子猛地一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位神通者心中一喜，玉树根须和枝条将她缠住，但是那花骨朵却滑腻腻不着手，啵的一声滑了出来，一根花蕊将那神通者的额头洞穿。
玉博川脸色大变，厉声道：“请圣宝！”
他肩头的那头只有尺长的异兽纵身跳下，双拳捶胸，身躯越来越大，猛然张口大吼，一件绿意盎然的宝物从这头形如暴猿头上长角的异兽口中吐出。

第323章 毒师与神医
那头异兽口中吐出是一枚珠子，散发出绿色光芒，将四周照耀得绿莹莹的，而发光的并非是珠子，而是珠子中的东西，像是一条青龙在珠子中游动，正是青龙的光芒将四周照亮。
熊惜雨看到绿光，脸色微变，急忙转头：“我真天宫的青龙珠！”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那枚珠子已经变得方圆丈余大小，珠子中的青龙变得更加清晰，欢快的在珠子中游动，四周扑向玉博川等人的花中少女被绿光照耀，突然间木化，变成了一个个木雕，身躯僵硬，停在半空。
啵啵啵的声音从她们身体中传来，这些被木化的女子身上很快冒出一个个绿色的嫩芽，接着抽出枝条，将她们打扮得绿油油的。
而她们身后的那一根根触手是根妖的根须，也变成了硬木，动弹不得。
玉博川率众向前奔去，那头头上长角的暴猿异兽双手高举珠子紧紧跟随众人，珠子的光芒照耀之处，一个个花中少女纷纷被定住，姿态各异，各种不同姿势，竟然无一相同。
“青龙珠？”
秦牧微微一怔，这种珠子竟然可以克制根妖这种怪物，的确是了不得的异宝！
“我真天宫的圣宝也被他们夺了去！”
熊惜雨冷哼一声，遥遥探手，那异兽只觉托在手上的青龙珠立刻飞起，不由大惊，急忙纵身跃起趴在青龙珠上，试图将这珠子压下。
玉博川身边的几位天人境界强者也纷纷元气爆发，催动青龙珠，与熊惜雨争夺，那枚青龙珠飘在半空中，双方短暂僵持，都想将这件圣宝控制。
两只白蝠立刻折向飞过去，身躯在半空中旋转，无数道毫毛射出，向玉博川等人射去，想要帮忙，夺取宝珠。
眨眼间两只白蝠一身毛发脱得干干净净，他们的毫毛已经炼成异宝，毫毛如针，倘若被射中，毫毛便会变得异常柔软，钻入人体之中，顷刻间便会丧命！
与此同时，龙麒麟摇动身躯，体表的一片片龙鳞如同一个个锋利无比的大盾牌，呼啸旋转，向玉博川等人切去！
龙麒麟顿时身体清洁溜溜，光着膀子和屁股，只有龙尾的尾巴尖上和大脑袋还有些麒麟毛。
熊惜雨花容失色，连忙道：“你们不要出手！”
她话音未落，两只白蝠射出的毫毛被那青龙珠的绿光照耀，立刻木化，唰唰唰落了一地。
两只白蝠想要收回毫毛，却失去了感应，哥俩目瞪口呆，抱着膀子不知所措。
龙麒麟的龙鳞也在瞬息间木化，化作一个个木盾牌啪啪落地，这头胖龙傻眼，大肚子贴地，原本有龙鳞覆盖住他的肚子，还不至于肚皮垂下太狠，现在没了龙鳞，肚子上的赘肉不受控制的向下坠。
“教主……”
龙麒麟完全没了主意，连忙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背上的秦牧。
秦牧原本打算催动八千剑杀过去，见状立刻收手。
真天宫的青龙珠实在诡异莫测，龙麒麟的修为虽然不曾到天人境界，但是实力与天人境界相差无几，皮粗肉厚。
当初天波城之战，都天魔王化身降临，与龙王大打出手，攻击余波擦中龙麒麟的屁股，只是击破龙鳞，龙麒麟的伤势不重，可见这身龙鳞防御之强。
而两只白蝠的实力更强，绝对达到天人境界巅峰的水准，身上的毫毛也是轻易不会动用。
没想到他们的宝物遇到这青龙珠的绿光，竟然纷纷木化，失去控制！
倘若秦牧的八千剑飞过去，只怕能够不被木化的只有无忧剑，其他飞剑都会变成木头。
熊惜雨闷哼一声，法力不敌玉博川等人，抢不过他们，青龙珠向玉博川他们飞去，就在此时，突然大地剧烈震动，无数根须从地底一涌而出，漫天飞舞，唰唰唰结成一个巨大的漆黑木茧，将青龙珠包围起来，然后拉入地底。
熊惜雨与玉博川等人措手不及，双方都来不及收回青龙珠，那根妖便已经将青龙珠夺走！
玉博川厉声道：“青龙珠是我真天宫的宝物，里面封印着青龙的真魂，这个老妖怪吞不下它！”
突然，地底的抖动更加剧烈，众人脚步不稳，只见他们脚下的大地震动不停，竟还在不断向上隆起，仿佛地底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向上钻。
轰隆——
泥土和石头四下崩飞，一派绿意从地底涌出，将他们托起，让他们越来越高，龙麒麟连忙跳到一旁，一株大树的树冠笼罩方圆数十亩从地底涌了出来，从他们身旁拔地而起。
两只白蝠连忙飞起，想到身上光洁溜溜，连忙双手遮住下体，随即栽了下来，一头栽入茂密的树丛中。
两只白蝠微微一怔，只见这株大树竟然还在疯狂生长，树冠越来越大，树身越来越高，没多久便见到四周又皑皑白云从树冠旁边飘过。
而空气也越来越凉，阳光越来越烈，两只白蝠不由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连忙飞起，从树冠中向下飞去。
这一飞才觉得路途漫长，这树冠竟然无比庞大而且厚实，他们尽管速度很快，但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从树冠中飞出。
飞出树冠，下方却是令人眩晕的高空，一株无比粗大的树身比四周的山峦还要高出良多！
两只白蝠连忙向下飞去，又过了片刻这才看到地面。
与此同时，大树不断发出轰隆的震动声，每隔一段距离便突然又无数枝条疯长，变成了第二重树冠，第三重树冠，第四重树冠。
两只白蝠连连躲避，突然半空中又有雷霆交加，咔嚓咔嚓劈来劈去，接着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等到他们落地，两只白蝠连忙护住下身，扭头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秦牧等人，只看到如山般雄伟的树身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地面不断崩裂，出现一条条粗大如龙的根须，噼里啪啦作响，疯狂延展，向远处延伸而去，甚至远处的几座山头上都被根须缠绕得密不透风。
而在上空，阳光已经被遮掩的干干净净，没有多少光亮。
蝠家兄弟飞到树身上，贴着树飞速爬动，寻找秦牧等人。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底层的树冠上传来，一条条须根从树冠中垂落下来，须根飘来荡去，挂着一个个大花苞。
“这就应该是根妖的本体了吧？”
秦牧的声音传来，福雨秋福玉春连忙快速从树上爬过去，看到秦牧和龙麒麟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从树上纵身跃下，落地用肉翅护住身体，免得走光。
秦牧抬头仰望根妖所化的巨木，心中震惊莫名，上前剥开一个垂下的大花苞。
花苞被剥开，里面顿时垂下一个少女，一动不动，双手下垂。
这少女有气无力的张开眼睛，看了秦牧一眼，气若游丝道：“天圣教主……”
秦牧合上那少女的双眼，那少女又睁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秦牧又去打开其他花苞，里面也都是一个个倒挂下来的女孩，正是枯寂岭根妖结出的古怪东西，算不得独立的生命，这些女孩只是根妖身体的一部分。
“根妖只是一团根须，吸收了神和魔的血成了一头大妖，它没有树身，而今吸收了青龙珠的能量，长出了树身，只怕更加恐怖了。”
秦牧忧心忡忡，道：“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白蝠兄弟看到地上有些自己的毛发，已经不再是木化状态，不由欢喜，连忙身躯一摇，将毛发收起。
一旁的龙麒麟也晃动身子，将恢复如初的龙鳞收了起来。
熊惜雨摇头：“青龙珠中的是青龙真魂，这头大妖吸收不了，它多半被青龙珠中的能量控制，动弹不得。只要寻到被它吞掉的青龙珠，我们便可以反败为胜，击杀玉博川这些叛逆！”
熊琪儿好奇道：“娘，取出青龙珠之后，这头根妖还会不会活过来？”
熊惜雨打个冷战，现在有青龙珠压制根妖，倘若取出青龙珠，根妖恢复行动能力，他们便又会危险了。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少主，青龙珠在这里！”
秦牧脸色大变：“糟了！不能让他们挖出青龙珠！”
他们连忙循声过去，却见玉博川等人真天宫的强者看着一块树身，那树身中绿光莹莹，如同翡翠一般，将方圆数亩大小的地方照亮。
显然，枯寂岭根妖将青龙珠吞下，青龙珠中恐怖的力量瞬息间将它木化，以至于根须生长出树身，将它压在此地，根须也僵化，动弹不得。
“不要取出青龙珠，取出来这头大妖精便会恢复自如，谁也活不了！”
玉博川说完这话，向秦牧等人看来，微微皱眉，他身旁众人立刻严阵以待，守护在他身旁。
秦牧微笑道：“诸位师兄，有礼了。在这里你们真天宫的神通还能动用吗？倘若不行的话，那么我们只好送诸位上路了。”
玉博川身形突然一闪，来到那绿光所在，探手抓入树身之中，冷笑道：“天圣教主，要死大家一起死……好香。什么味道？”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天旋地转，噗通倒了下来。
“失迷香的味道。”秦牧笑眯眯道。
噗通，噗通，真天宫众人纷纷倒地，只剩下那三位天人境界的高手还能支撑，脸色涨红，但是他们的修为在压制失迷香，能够动用的法力不多。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笑道：“失迷香，是一种麻药罢？我闻闻！”
熊惜雨脸色剧变，而那三位天人境界强者则是大喜。
“毒师！”
“沐映雪！”
秦牧循声看去，却见一位黑衣女子身上挂着金银饰品头戴玉珠冠，从一道道须根下垂挂的女子身旁走来，她所过之处，那些花中女子纷纷枯萎，变成一把把灰烬落地。
秦牧取出玉瓶，抛了过去，笑道：“是麻药，你闻闻看。”

第324章 惺惺惜惺惺
那黑衣女子正是西土真天宫的毒师沐映雪，年纪不大，黑色衣服下的身体散发出青春的活力，肌肤被黑衣衬托显得很是白皙，胜雪的白嫩，很是契合她的名字，肤白可以映雪。
她抬手接住玉瓶，秦牧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穿着黑丝的手套，很是纤薄，但却能保护她的肌肤不暴露在空气中。
这对手套应该不是凡物，惯于炼毒用毒的人需要非常小心，免得自己触碰到毒物，秦牧敢肯定她这双黑丝手套并非是丝质，而是密不透风，连空气也无法流通。
她的胸膛并不起伏，是靠自己的肌肤毛孔来呼吸换气，免得中毒。
显然她的实力不是在修为和灵兵上，而是在她的毒上。
修为境界从来不是判断药师实力的标准，哪怕境界很低，毒死一尊神都有可能！
沐映雪看了看玉瓶，却没有直接去嗅玉瓶中的失迷香，而是掀开手臂，让自己的肌肤闻一闻，吸收很少一丝失迷香，顿时只觉半条手臂麻痹，失去只觉。
“好药！”
她的眼睛亮了，将玉瓶塞好，扔给秦牧，赞道：“虽然麻不翻天人境界的强者，却可以限制对方的行动。很了不起的麻药。”
秦牧手掌一翻，元气涌出，将玉瓶托起，没有让玉瓶接触自己的手，而是从饕餮袋里取出一只三条腿的碧眼蟾蜍。
那蟾蜍嘴巴张开，呱的一声将玉瓶吞下，闭上嘴巴，然后又将玉瓶吐了出来。
秦牧将蟾蜍放下，这只三条腿的蟾蜍蹦蹦跳跳的向沐映雪走去。
熊惜雨等人看直了眼，他们只知道秦牧在那片盆地中采药，却不知道秦牧何时捉了一只碧眼蟾蜍放在自己的饕餮袋里。
“沐姐姐的毒药也是不凡。”
秦牧赞道：“不过你的毒只是小道，还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称不得独步天下。”
沐映雪眼眸雪亮，看着跳过来的碧眼蟾蜍，手指轻轻弹动，一缕元气丝化作一只飞虫飞来飞去，那三条腿的蟾蜍舌头一甩，将飞虫吃到肚子里，呱呱叫了两声，接着像是吹气一般膨胀起来，眨眼间便其大如牛。
秦牧取出一粒灵丹，手指在灵丹中央轻轻一划，灵丹从中间裂开，只听嗡嗡的声音传来，这灵丹中央竟然是空的，从里面飞出一只蚊子。
蚊子震动翅膀飞到蟾蜍背后，趴在上面，没过多久，蟾蜍越来越小，而那只蚊子却越来越大，蚊子肚子像是一个巨大的水袋，只是里面装着的都是血，并非是红色的鲜血，而是绿油油的血。
那只吸饱了血，三足蟾蜍的体型又恢复如常，蹦蹦跳跳，对着空中丈余长短的大蚊子甩舌头，只是个头太小，吞不下去。
沐映雪惊讶：“灵丹养虫？有些意思。”
她掀开手臂，露出白嫩肌肤，那只大蚊子立刻上前，趴在她的手臂上叮咬，刚刚刺破她的皮肤，这只蚊子顿时像是缩了水一般飞速缩小，颜色也顿时变了，变成红色，冒着火光向秦牧飞去。
秦牧瞳孔微缩，从饕餮袋中取出几枚灵丹，这些灵丹大小不一，颜色也各不相同。
秦牧飞速将这几枚灵丹切成大大小小的块状，按重量比例各取一些，掌心一团火焰飞出，瞬间将不同灵丹的药力融合，催化，演变成另一种丹药。
秦牧张口将这一粒丹药吞下，催动药力，拉开手臂上的衣裳。
那变成红色带着火焰的蚊子飞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便叮咬吸血，秦牧脸色突然变得赤红，脸上肌肉骨骼统统变形，变成红面獠牙，眉毛斜斜向上，一双吊眼，如同厉鬼一般。
那蚊子吸了他的血，恢复成本来的颜色，又晃晃悠悠飞起，向沐映雪飞去。
沐映雪冷笑：“你没有下毒？”
秦牧的鼻子突然长了一大截，鼻孔却向上翻，丑陋无比，哈哈笑道：“我若是没有下毒，这蚊子岂能闻着你的味便向你飞？”
沐映雪微微蹙眉，盯着飞来的蚊子，分辨秦牧下的是哪种毒。
过了片刻，这女子从袖兜里取出几种药材，灵活的配备毒药，然后抹在自己的手臂上，让那蚊子叮咬。
那蚊子叮了她一口，沐映雪突然头发疯长，眨眼间长发便如同豪猪一般四面八方的生长而去。
噗。
一声轻响传来，沐映雪觉得屁股发痒，一条粗壮的尾巴从她屁股后面生长出来，顶破了裤子，拖在地上。
沐映雪脸色有些青，那蚊子吸了她的血，体内的毒性发生了改变，立刻对她失去了兴趣，嗡嗡飞起，向秦牧飞去。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从饕餮袋中取出几十种灵丹，切割配药，待到蚊子飞来，他已经将灵丹配好。
他这次服下灵丹，脸上的火气顿时消失，面目恢复如初。
那只蚊子叮咬了他一下，又自飞起，而秦牧体内则传来咚咚的巨响，有如雷鸣，接着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道雷霆咔嚓咔嚓的向他劈来，眨眼间便将他劈得焦黑。
沐映雪也在炼制毒药，炼成了一小瓶药水，仰头服下，满头飞扬八叉的青丝顿时脱落，一丝毛发也没有留下，屁股后面的那条尾巴也顿时脱落。
这女孩提了提裤子，脸色铁青，把手臂露出来，让蚊子叮咬一口。
沐映雪闷哼一声，仰面倒地，身下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头到脚长出了八条腿，如同毛茸茸的大蜘蛛。
“你的毒很烈啊！”
沐映雪气结，尖声道：“吃我一毒试试！”
那蚊子又向秦牧飞来，秦牧脸色大变，慌忙配药，先解开自己身上中的阴毒，厉声道：“我怕你不成？”
两人斗毒倒也别开生面，看得熊惜雨、熊琪儿等人瞠目结舌，他们初次交锋时是在玉瓶上下药，然后秦牧借三足蟾蜍解毒，同时使毒性发生变化。
三足蟾蜍被剧毒影响，认为沐映雪是可口的东西，带着剧毒奔向沐映雪。
沐映雪用元气化作飞虫，虫内又带着另一种剧毒，蟾蜍吃了飞虫，体内的毒性再变。秦牧放出自己在西天宫盆地中捕捉的异种飞蚊，借助飞蚊的原始毒性吸了蟾蜍的血，发生异变，去叮咬沐映雪给她下毒。
沐映雪解毒之后给飞蚊种毒，让飞蚊去叮咬秦牧，考验他的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都是拼尽了手段，一面要解开对方的毒，一面还要保证异种飞蚊不被毒死，同时还要给对方下毒，对炼毒解毒的造诣要求极高，稍有不慎没有毒死对方，还有可能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秦牧看着飞来的蚊子，皱了皱眉头，抬手道：“等一下。你我炼毒的本事相差不多，既然要分出胜负，何必在自己身上下毒？”
沐映雪也有些承受不住，闻言立刻看向熊惜雨等人，娇笑道：“既然如此，你对玉博川下毒，我给玉博川解毒。我对奶夔下毒，你给奶夔解毒。你放心，玉博川乃是当今真天宫的小公子，地位不比奶夔差了。”
熊惜雨等人脸色大变，而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玉博川也在暗暗叫苦。
他们两人斗毒，让人眼花缭乱，甚至毒师沐映雪连鼎鼎有名的阴毒也动用了，竟然还是奈何不得秦牧，可见秦牧在毒理上的造诣却也不输于毒师。
“在我身上用毒，倘若毒师解不开，我岂不是要死了？”他想要逃走，但失迷香的药性依旧未解，灵魂也被麻痹。
秦牧笑道：“在自己人身上用毒，算不得本事。你我在毒道上的造诣都不弱，既然如此，当然要以更强者为目标，毒死最强的存在才算是本事。”
沐映雪露出好奇之色，跃跃欲试：“奶夔是真天宫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被我用缠丝毒削了掉修为，我的毒道还不强？”
秦牧拍了拍身边的大树，笑道：“那算不得什么。我们如果斗毒，那就选择这个大妖来斗！这大妖乃是根妖，吸收了神血和魔血，同时有神魔血统，集合神魔之力，极为非凡。想让它中毒，须得能够让毒性压制住神魔血，有让神魔中毒的手段！”
沐映雪眼睛顿时亮了，打量根妖所化的大树，心神激荡：“用毒之人，毕生以毒死神魔为至高目标，毒死一尊神桥境界的强者并不算本事。好，我答应你！你和我谁能毒死这头根妖，谁便胜出！”
真天宫一位天人境界强者露出绝望之色，挣扎道：“毒师，正事要紧……”
沐映雪瞥他一眼，冷笑道：“我不问你们真天宫的权力之争，在我眼中，毒就是正事。我与这位小哥惺惺相惜，自然要斗个痛快，方不负毕生所学！”
突然，众人噗通噗通倒地，即便是龙麒麟、熊惜雨和两只白蝠也栽倒在地，那三位天人境界强者也中毒昏迷过去。
沐映雪看向秦牧，正色道：“映雪难得碰到道友，今日一定要尽情施展。我带来的灵药不多，须得去大墟中采药。两日，你我两日后在这株大树下相会，各施手段！”
秦牧慨然道：“好！”说罢，放下一枚玉瓶，瓶口半开，失迷香会在这两日时间中不断散发出来，不至于有人接近此地。
他们二人立刻各自动身，前往其他地方寻找灵药，将龙麒麟熊惜雨等人丢在这里。
他们走后，那株大树拼命晃动，想要连根拔起，趁机逃走，怎奈被青龙珠定住，动弹不得。

第325章 毒杀根妖
夜幕降临，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是来到根妖本体所化的大树旁，便见大树四周有神光散发出来。
这里是根妖的本体，为了躲避大墟的黑暗侵袭，它也是费尽心思保护自己的安危，或偷或抢，从其他地方弄来保护自己的神像。
它的根须笼罩范围很广，但是本体却是一团根须，白天的时候只需要将根须四面八方的铺开，化作女子引诱猎物从上门来，夜晚便可以收拢根须，躲到神像光芒笼罩的范围中保命。
白蝠兄弟与龙麒麟、熊惜雨母女等人都在它的根须附近，光芒的笼罩范围之中，因此晚上还算安全。
只是众人或者中毒，或者被失迷香麻痹，都动弹不得，只得乖乖的躺在那里。
这一夜，外面鬼哭神嚎，黑暗中有巨大的阴影在活动，魔语不断传来，像是在他们耳边窃窃私语，也有神像突然复活，说一些不明意义的话。
也有黑暗中光明乍现，突然间黑暗退去，出现山清水秀的世界，应该是大墟与其他世界重叠，另一个世界中有人好奇的打量这个大墟的黑暗。
也有锈铁般死寂的世界，灰蒙蒙的，突然出现在他们四周，没有半点生机。
一夜光怪陆离，让树下众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
终于太阳出来，日上三竿，龙麒麟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他中了沐映雪的毒，却还能够说话，嘀咕道：“教主今日还没有喂食呢……”
又过了一日，到了傍晚时分，秦牧风尘仆仆的从外地赶来，一边走一边炼药，他采集了一些美玉，炼制了一口八卦五行炉，比太学院的那口密封炉还要精致复杂。
作为炼器大家，炼制这样一口丹炉并不困难。
秦牧来到树下，还在不停的炼制丹药。
密封炉炼丹，毒气不会外泄，他用的手段与从前都有不同，自从与小毒王较量一番之后，他在炼毒之道上也大有长进。
这次他炼制的毒丹所采取的手段是基础毒丹。
就像剑术有十四招基础剑术一样，他炼毒也炼出最为基础的一千零二十四种毒丹，不同的基础毒丹相互排列组合，便会演变为不同的毒药。每一种毒丹的剂量不同，配比方式不同，得到的毒药也不同。
不仅如此，他还炼制了许多基础的补药灵丹，用来壮大药力，可以让毒药的威力径自提升几十倍！
他将这些基础毒丹和补药炼好，又取出几枚种子和十几个虫卵，在树下种下种子，以造化地元功造化灵功等功法催动，促使种子飞速成长，长成一株株灵药。
同时又让虫卵孵化，从虫卵钻出许多小虫子。
秦牧以补药喂毒虫，将这些毒虫喂得肥肥胖胖，然后让毒虫爬到灵药上，啃食灵药，助涨毒虫毒性。
药师尽管一身药理出神入化，但并没有刻意传授他毒功，这些是他从小毒王辅元清那里学来的本事，然后将毒道与医道融合。
秦牧让这些毒虫自相残杀，毒虫相互吞噬，剩下一只虫王，然后调制不同毒丹配制各种大毒之丹，让虫王吃掉这些毒丹。
天黑之前，沐映雪终于赶回。
这女子骑着一头白象，白象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走来，而白象后面则跟着许多花花草草还有些飞禽走兽。
秦牧错愕，只见这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甚至虫子都跟在这女子身后，形影不离。
“万物有灵，毒物也有灵。她采药的手段，比我高明多了，竟然能让毒药自己跟着她。”
这的确是在毒道上有着高明造诣的劲敌！
秦牧感受到了压力，两天前的那场较量，沐映雪与他互有胜负，两人都吃了亏，这次只怕才是真正的对决！
沐映雪来到树下，那些花花草草毒禽毒兽还有毒虫毒鱼也来到树下。
树下躺倒的众人毛骨悚然，看着秦牧与沐映雪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些毒物对于秦牧和沐映雪来说都很是寻常，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了。
沐映雪立刻张罗开来，催动自己的功法，却见那些毒物自我生长，待到毒性圆满，又各自将自己最毒的部位摘下献给她。
这女孩很是认真，一丝不苟，专心致志的栽培自己的毒药。
她的毒与中土的毒有些不同，主要针对元气，元气乃人之初气，元气不足则身体亏空，血衰神衰色衰，骨骼不健，倘若元气空了，人也就死了。
对于修炼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她的毒理大有追寻生命本源，将本源毒杀的意思，很是高明。
秦牧扬了扬眉头，也开始专心致志的培炼毒药，两人较劲，一夜苦炼，身边的大树瑟瑟发抖，树身晃来晃去，晃了一夜，还是没能逃脱。
天色终于大亮，秦牧将自己的毒药炼成，沐映雪也直起腰身，两人手中都有一个小坛子，各自向对方看去。
“姐姐炼的是什么药？”秦牧好奇道。
沐映雪没有打开坛子，笑道：“你的药很毒，但你的嘴巴倒甜的像蜜一样，说的人家心里暖暖的。我这药原本是没有丹方的，是我针对神魔之血所开创的新药，还没有取名。我这药有个好处，化神魔之血，破坏元气本源，服下之后，一时三刻间便元气空空，神消元散，一命呜呼！”
秦牧眼睛一亮，道：“姐姐，你这药没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便叫做神消三妙散，如何？”
沐映雪欣喜万分，很是开心的看他一眼，赞道：“好弟弟，看不出你还有学问，换做我便取不出这么好的名字。你的药是什么药？”
秦牧拍了拍坛子，笑道：“我这药也是与众不同。我师父不曾教我毒药的丹方，只教我药理，我是从我师兄那里学来的炼毒之法。这一味药有个好处，颠倒了阴阳，错乱了五行，大补就是大毒，大补滋养大毒，坏人肉身，坏人元神。服下我这药，先是身破，再是神破。我这药，又融合楼兰黄金宫的巫毒，可以让魂魄涣散，因此有三破。”
沐映雪道：“不如就叫三破散，名字虽不好听，但是却应景。”
秦牧笑道：“姐姐这个名字倒也有趣，就叫三破散了。”
躺在地上的众人哭笑不得，这两人明明是生死大敌，都想毒死对方，都想胜过对方的毒道，而现在却相互吹捧，你一句姐姐，我一句弟弟，好不亲热。
而且，听他们夸赞自己的毒药，似乎那不是毒药，而是服下之后立地成神的圣药一般。
“好姐姐，是你先下毒，还是我先下毒？”秦牧问道。
沐映雪迟疑一下，先下毒后下毒都有讲究。
先下毒，如果毒不死这根妖，也可以让根妖元气大伤，后下毒的人便会捡个便宜。但是先下毒则会占了先机，倘若毒死根妖，也就胜了，对方自然只能甘拜下风。
她有些为难。
秦牧看在眼里，打开自己手中的瓷坛，笑道：“我先来，如何？”
他的瓷坛打开，一股黑烟飘了出来，黑烟之中浮起一只毒虫，身上竟然泛着道道光芒，像是蜘蛛又不是蜘蛛，八爪，长身，肚子如蜂，长着八只眼睛，八只眼睛都紧紧闭合。
这不是真正的毒虫，而是毒性所化的异象，似乎毒虫睁开眼睛便有惊天动地的毒性爆发！
沐映雪看了一眼，打个冷战，连忙道：“我先来！”
秦牧退后一步，沐映雪上前，打开自己的坛子，坛子中一股绿烟飘起，绿烟中的神消三妙散竟然是一枚绿色的种子。
沐映雪催动法力，绿色种子唰的一声飞去，隐没到前方的大树之中。
隐约可见那种子在树中生根发芽，飞速成长。
沐映雪作法，将神消三妙散的毒性全部催动，突然间大地震动，那根妖似乎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疼痛，痛得树身颤抖不已，一条条粗大如龙的根须啪啪啪断裂，一条条触手状的须根也飞速腐化，须根尽头的花苞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花苞里的女子晃来晃去，接着一朵朵鲜花枯萎，许许多多花苞坠地，里面的女子也变成了一段段焦炭！
而在高空之上，大树的第一层树冠轰然崩塌，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砸下，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将那座山头砸得裂开！
“好毒！好药！”秦牧惊叹。
沐映雪却微微蹙眉，这株大树的第一层树冠虽然坍塌，树皮也露出了枯败之色，但是有一点变化出乎她的预料，那就是青龙珠。
根妖将青龙珠吞入腹中，青龙珠固然镇压了根妖的行动力，但是却也提供给根妖无与伦比的活力！
而且，神血魔血中蕴藏的力量也超乎了她的预估，她的神消三妙散只怕不能毒死这头根妖。
沐映雪等了一个时辰，根妖渐渐不再挣扎，反而又有根须生长出来，树冠也自生长，枯萎的皮也自脱落，长出新皮。
“我输了。”沐映雪神色黯然，摇了摇头。
秦牧上前，笑道：“我也未必能够赢你。”
他元气爆发，形成一座祭坛，秦牧将瓷坛放在祭坛中央，围绕瓷坛作法，那坛上的虫子体型越来越大，突然呼的一声飞起，趴在树上，然后渐渐渗入树中。
秦牧步踏罡斗，披肩散发，在祭坛上作法不停，他的三破散中有巫毒，因此要作法催动班公措的巫毒。
根妖不为所动，突然毒性爆发，大树轰隆震动，噼里啪啦断裂，无数碎木从天而降，下起了一场木雨。
接着大地像是翻了锅一般，无数根须像是大蛇跳出地面，噗通噗通的翻动。
轰隆！
地底飞出一个无数根须组成的巨大黑球，那些根须纷纷枯萎断裂，碎了一地，黑木被堆成了一座大山！

第326章 最相思
沐映雪神色呆滞，半空中巨木纷扬，有巨大的木块向她砸来，但她却忘记躲避，突然秦牧扑过来，将她抱起便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块巨木便轰然砸下，澎湃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
两人身形站定，秦牧将这女子放下，回头看去，刚才沐映雪所立之地被巨木砸出一个大坑，泥土乱石纷飞。
沐映雪惊魂甫定，突然醒悟过来，连忙从身上取出几个玉瓶，飞速道：“我身上有毒，你刚才抱我可能也中毒了……”
“不用。”
秦牧自己飞速的配了几粒解药，解了毒性。
两人四下看去，不禁有些麻木，四周的山谷被黑色木头堆满，杂乱无章的木头堆积成山。
而在他们脚下，则是根妖的根须，数不清的树根扭曲在一起，一动不动。
秦牧连忙去看龙麒麟等人，这株无法想象的大树崩塌倒下时，没有伤到树根处的他们，也没有将他们埋起来，倒是幸运。
“你赢了。”
沐映雪神色黯然，沮丧道：“西土第一的毒师，还是比不上一个大墟的小哥哥，我愧对西土第一的名头。”
秦牧摇头道：“你无需伤心，这次是我捡个便宜。我的毒中有楼兰黄金宫的巫毒，再加上你给根妖下毒在前，伤了它的元气，我这才能将它毒死。”
沐映雪萧索道：“它吞下了青龙珠，元气随时可以补充，我没有帮上忙。”
秦牧安慰道：“其实我对毒道并不在行。我在行的是治病救人。而且，我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我的名头很大很响的。”
沐映雪备受打击，不在行还击败了她？
“你还不如不安慰我。”
沐映雪冷冷道：“你赢了，准备怎么处置我？”
秦牧纳闷，摇头道：“处置你做什么？你我斗毒，而且除掉了根妖这个强敌，我也很是开心。大家都是同道，交流技业本是分内之事。”
沐映雪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突然抬着脚尖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然后把一个小布袋子塞到他手中，闪身便走，咯咯笑道：“我给你下毒了，相思毒！你若是去西土的话，别忘记找我，不要从我家正门进去，从窗户里翻进来！”
秦牧呆了呆，只觉这女孩的嘴唇湿湿的软软的香香的，自己的头脑中有些空白。
但这并非是中毒。
秦牧作为延康国的少年神医，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少年依旧在冷静无比的分析：“这是大脑缺血的症状，我被她亲了一下，心脏停跳了一拍，大脑中暂时无血液流动，所以脑中一片空白。”
沐映雪直奔龙麒麟熊惜雨等人，秦牧心中一惊，连忙追过去。
那枚青龙珠也在崩塌中从根妖体内迸出，落在众人中央，熊惜雨这位真天宫奶夔正在竭力挣扎，拱着身子向青龙珠挪去。
两只白蝠也在向青龙珠爬去，他们身上的毒是沐映雪所下，而今毒性已经渐渐自解，让他们能够动弹。
另一边，玉博川等人中的失迷香的药力也在化去，他们也在向青龙珠爬去，试图在他人之前抢到青龙珠。
龙麒麟爬得最快，这个庞然大物体型臃肿，原本懒得很，火烧屁股才走，此刻对这枚青龙珠却是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努力的往前拱，超过了众人。
只是他的耐力却差，爬了不久便气喘吁吁，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两拨人马距离青龙珠越来越近，一位天人境界高手距离青龙珠最近，伸出手掌向青龙珠抓去。
龙麒麟见状，连忙张开嘴巴伸出舌头，舌头越来越长，向青龙珠舔去，眼看他便要将青龙珠卷住。
沐映雪也来到跟前，秦牧落后一步，抬手招了招，元气飞出，将青龙珠卷起。
沐映雪却没有出手抢夺青龙珠，而是衣袖一卷，将玉博川等人统统卷起，送到白象背上。
这黑衣少女脚下一顿，身形飘起，站在那尊大白象的翘起的鼻子上，向秦牧挥手：“玉家的家主对我有恩，所以他们我也带走了！最是相思少年郎，早日去西土啊——”
秦牧茫然，向她挥了挥手，心中有些别样的情绪。
沐映雪塞到他手中的小布袋子不大，像是一个香囊，不过颜色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并颈游在荷花旁。
他打开香囊，里面却是一小把红彤彤的红豆，像是熟透的红苹果，但是要小很多。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熊惜雨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着他手中的红豆，轻声吟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秦教主，毒师是在邀请你走婚呢。”
秦牧嗅了嗅红豆，摇头道：“红豆有毒，她只怕是要下毒害我！难道真有相思毒？是了，她刚才用嘴亲我的嘴，还有些湿湿的，她的嘴唇上肯定有另一种毒，这种毒与红豆的毒可以混合在一起变成复合毒素……嗯，一定是这样！”
熊惜雨错愕，这位真天宫前代宫主瞪大乌油油的眼睛，看着天圣教的教主，心中狐疑万分：“红豆不是用来表达相思表达爱意的吗？这位秦大教主怎么扯到红豆有毒上去了？还怀疑沐映雪给他下毒？”
她终于可以肯定，这位秦大教主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什么误解，而且病得不轻！
“他好像不知被谁灌输了错误的想法。”熊惜雨心道。
不过，秦牧还是将有毒的红豆放回黑丝香囊中，然后郑重的收起来，让熊惜雨觉得他还不是无可救药。
秦牧举起青龙珠打量了一番，只见珠子中的青龙身体颜色如同翡翠，有一种剔透晶莹的感觉，眉须也都是青色，像是玉龙一般。
青龙魂在珠子中游动，很是欢快。
这是真龙的龙魂，不是鸡婆龙、龙麒麟、青牛那等异种，而是纯血的青龙，隔着珠子秦牧也能感受到异常强大的神力。
尽管根妖汲取了青龙珠中的一部分力量，但这青龙珠似乎能够不断吸收游离于自然中的元气，自我补充能量，很是奇特。
“真是好宝物。这里面的龙魂，不会是一尊龙神吧？”
秦牧运转霸体三丹功，元气自动化作青龙元气，试着催动青龙珠中的力量，却发现自己无法催动，心中不禁诧异，道：“大概只能用真天宫的独到法门，才能驾驭青龙珠的力量，仅凭我的青龙元气估计只是给青龙魂送菜吃。”
想要动用青龙珠的威力，需要与其中的青龙魂建立沟通。恐怕只有真天宫的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法门，才能与青龙魂联系。
“西土的圣地，的确大有本事！”他心中暗赞。
龙麒麟身上的毒又降低了不少，已经可以站起来，连忙摆着尾巴，身后长长的龙尾扫得四周都是烟尘，叫道：“教主，珠子给我！”
秦牧没有理会他，将青龙珠随手丢给熊琪儿小丫头，笑道：“这个给你玩。”
熊琪儿握住青龙珠，甜甜笑道：“谢谢哥哥！”
龙麒麟口水哗啦啦直流，冲着熊琪儿摇尾巴：“姐姐，珠子给我玩玩！你放心，我绝对不吃，我敢打包票！”
秦牧连忙取出几个玉瓶放在这厮的嘴巴下面接龙涎，心道：“多接几瓶，回到京城卖掉，便又有钱了……嗯，这次先回村里，将灵儿接过来，她打理钱财比我厉害多了。”
他接了十多瓶，熊琪儿将青龙珠放在自己的兜兜里，龙麒麟的口水这才止住。
秦牧向熊琪儿抛个眼色，熊琪儿年纪虽小，但却冰雪聪明，又取出青龙珠，龙麒麟尾巴摇的呼呼作响，口水又自哗啦啦直流。
秦牧接了二十多瓶龙涎，心满意足，唯恐龙麒麟的龙涎流的太多影响质量，示意熊琪儿把青龙珠收起。
两只白蝠也恢复过来，熊惜雨也恢复了力气，秦牧带着他们向东方走去。
熊惜雨中毒太深，倘若刚刚中毒，毒性很浅，那时治疗最为简单，但是她中的缠丝毒，毒性深入到神藏之中，这就很难祛除干净了。
对于别人来说，这已经叫做病入膏肓，不过秦牧觉得还有药可就。
一路上他四处搜寻灵药，炼制灵丹，用了先后不下十种灵丹，换了十次药方，总算将灵胎、五行、六合和七星这四大神藏中的缠丝毒祛除干净。
走了十多日，始终没有遇到玉博川等人的追杀，想来青龙珠被夺，他们自忖没有了青龙珠，无法与秦牧等人抗衡，估计是回到西土搬救兵了。
突然，潺潺水声传来，秦牧眼前一亮，笑道：“涌江源头到了。”
他们没有走出多远便见一道溪流出现在峭壁上，而峭壁下深达数千丈。熊惜雨等人连忙向南北方向看去，只见大墟从西向东来到这里，突然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面，一道天堑横跨南北不知多少里地！
天堑将大墟一分为二，西方的大墟要比东方的大墟高出数千丈之多！
“这是什么力量形成的断面？”熊惜雨喃喃道。
“大地震。”
秦牧的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道：“一场难以想象的地震。”
熊惜雨不由打个冷战。
秦牧从峭壁上跳下，脚踏空气，一步步向下走去。熊惜雨带着女儿连忙跟上，待走到峭壁的半山腰处，只见那道溪流与其他从天而降的溪水汇合，变成了一道大瀑布，再往下走，瀑布冲刷出一个很大的水潭。
河水从水潭的口子处倾泻而出，这条河不宽，河面只有两三丈，但是继续向前，其他小河便汇聚而来，河水渐渐变得湍急，河面也越来越宽。
熊惜雨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背后的那道天堑峭壁上，无数瀑布奔流，流水到了这里汇聚成一条大江。
涌江！

第327章 历史的回光
涌江到了。
秦牧打量四周，村长带着他寻找无忧乡时曾经来过附近，那个阴差接引鬼魂的村庄应该距离此地不算太远。左右也就是五六日的路程，便可以回到残老村。
此时已经是八月底，太阳还十分火辣，骄阳横空，说起来也是一段颇为坎坷的路途，秦牧从京城里随着太子灵玉书走出来时还是阳春季节，而现在便已经到了夏末。再过一季，又要回村过年了。
这一路上的经历遭遇，堪称传奇。
他们沿江而下，突然江上一股水汽吹来，接着便见皑皑白雾封锁大江，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秦牧当即停下脚步，众人也急忙各自停步，站在江面上一动不动。
熊惜雨心中一紧，低声道：“妖怪？”
秦牧摇头：“不像是。应该是大墟的一种诡异。”
正在此时，他背后木质剑鞘中的那口无忧剑在叮铃铃作响，秦牧心中微动，无忧剑很少会主动发出剑鸣，上一次发出剑鸣声还是在遇到他父亲秦汉珍的宝船。
无忧剑不断震动，迷雾中渐渐传来人马喧哗的声音，似乎有数不清的人马从这里经过。熊琪儿低呼道：“你们看我们脚下，水不见了！”
秦牧连忙低头看去，只见他们脚下的涌江不知何时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黄土地。
迷雾渐渐消失，越来越淡，四周隐隐约约可见诸多移动的身影。
秦牧、熊惜雨等人不由呆滞，身躯僵直，只见他们四周是一片戈壁荒漠，黄沙漫天，数以万计的衣着款式都很是古朴的神通者带着一头头巨兽正在兴建规模庞大的建筑。
这些建筑不像是人类居住的房子，楼宇高大伟岸，宝塔直耸云霄，宫殿金碧辉煌，像是巨人或者是天神居住的地方。
而在一座座高高的神坛上，立着一尊尊金光灿灿的天神，有的鸟首人身，有的兽首人身，一身金甲，神眼放光。
那是活生生的神祇，似乎身躯所立之地便永昼光明。
数以万计的神通者在他们的监督下正在打造一片神明的宫殿，规模宏大壮观。
不过，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涌江吗？
这里怎么会是荒漠？
几头螭龙拉着一辆宝辇在天空中飞驰而来，远远便听到一个声音震动天地：“奉上皇谕：工部督造西宫，开水利交通！”
秦牧微微一怔：“上皇？村长传授给我的剑图第三招，便是上皇劫动！上皇劫动中的上皇，与奉上皇谕的上皇有什么联系？”
一尊立在神坛上龙首人身的神祇躬身领谕，身躯猛然一摇，化作一头苍龙，在半空中行云布雨，兴风作浪，引来大水浇灌荒漠。
与此同时又有一尊神祇手拄青铜耜，身化巨人，开山挖渠，引到水利。
又有一尊神祇取出宝瓶，浮在半空中，宝瓶向下，顿时一片绿色涌出，荒漠变成草原，茂密森林疯狂生长。
还有一尊神祇取出大鼎，大鼎落地，顿时群山拔地而起，山势陡变，大漠变成绿山。
秦牧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些上皇时代的神用无边的力量改天换地，什么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这条大河应该是涌江吧？”
秦牧怔然，看到手持青铜耜的那尊神祇开出了一条主河道，大河很长，向东方奔流而去。
这条大河的形态与涌江有些相似，但是河道走势并不完全相同，像是涌江，但是水势却没有涌江大。
正在此时，迷雾再度涌来，将他们前方的一切淹没，恍惚中他们感觉到大地剧烈震动，巨大的响声像是苍天崩塌大地断裂，迷雾中是一片末世的景象，天在旋转地在颠倒，火山流星浓烟雷霆，淹没了曾经的辉煌宫阙，埋葬了一个文明。
他们听到身后传来隆隆的声音，回头看去，迷雾中一道天堑正在缓缓升起，隔断了大陆。
迷雾渐渐散去，仿佛时空的铁锈在一点点消失，他们身后的天堑渐渐恢复清晰，瀑布奔流汇入涌江。
众人脚下的黄沙又变成了流水，日夜不停的向东流去。
噗通，噗通。
倒挂在龙麒麟下巴上的两只白蝠惊呆了，两只爪子没有抓牢，坠入水中，两只白蝠连忙从水里飞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大墟太诡异了！秦教主，快点把我们送回冥谷！”
秦牧哭笑不得：“蝠家兄弟，你们俩本来就是大墟诡异的一部分，还说什么大墟太诡异？你们哥俩在冥谷，能吓死不知多少闯入那里的寻宝者。”
两只白蝠面面相觑：“我们哥俩也是诡异？”
秦牧既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哥俩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冥谷的诡异何等可怕，各种诡异的生灵，即便是天人也难说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而他们哥俩就是冥谷的守护者，是诡异中的诡异。
四周的迷雾依旧没有完全散去，远望天堑，朦朦胧胧。
突然，一团团雾气向他们走来，来到他们身前时已经变成一个个灰白色的身影，噗地一声从他们身上穿过。
众人急忙转过身来，只见那些雾气又凝聚在一起，迷雾中一个声音道：“上皇纪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个恢弘的时代会消失在天地间？刚才这件事是历史的回光返照吗？将历史中发生的事情烙印在时光中，机缘巧合重现历史中发生的那一幕？这片土地，真是奇妙，上古的帝国也令人惊叹。”
“陛下，道门和大雷音寺有一些记载流传下来，陛下下诏，让他们将这些记载送来便是。”
“善，让他们送来。这些和尚道士我不想搭理，总是让朕不要变法。不变法，何以改变民生。我不想见他们。”
为首的那团雾气走向天谴，声音从雾中传来：“我不想我们开皇国也落得相同的下场，必须要吸收前朝的教训。多么恢弘的一个帝国啊，众神治理凡间，为人做事，这么强盛，为何只留下了这些遗迹……”
……
秦牧心神激荡，向那道雾气看去，开皇？
秦氏的族谱上，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开皇，是秦氏的老祖宗！
他急忙向那几道人形雾气追去，那几道雾气的速度很快，几步之间便将他远远撇开，秦牧催动偷天神腿，风驰电掣，但是那几道雾气还是突然消失无踪。
秦牧失魂落魄，呆呆的站在那里。
开皇。
开皇国。
应该是大墟灾变之前的国度，只是开皇国与无忧乡有什么关系？
熊惜雨等人追了上来，熊惜雨眼眸流转，四下看去，道：“秦教主，刚才那一幕？”
“历史的回光。”
秦牧定了定神，道：“涌江源头怪事很多，这里可能连接着数个世界，夜幕降临时便会发生许多怪事。没想到白天也有怪事发生。从刚才的回光返照来看，这里应该是上皇的一处行宫，说不定在这里可以找到那个时代的遗迹。”
“历史的回光？”
熊惜雨等人都是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何回光返照？
秦牧却见过历史的回光，在宝船上，他就曾见到他的父亲秦汉珍遭遇埋伏的那一幕。
这种历史的回光一般都是强者所留下的时光印记，回光返照时，一般是由相关的人、物或者事情所触发，有着很强的偶然性。
宝船上的那次回光，是由秦牧和无忧剑引起，而这次回光又是由什么引起的？
“这次是两次回光！”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或者说是回光中的回光！
开皇来到这里，于是触发了第一次回光，见到了上古时期上皇麾下的神祇改造大漠的事情。而第二次回光便是开皇等人出现在涌江上！
第一次回光是第二次回光中的一部分，也被时光记载下来。
“那么触动这次回光的是什么？难道又是无忧剑？”
秦牧背后，无忧剑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剑鸣声，而历史的回光也完全散去，江面上没有半点迷雾，清空朗朗，阳光很烈。
那迷雾竟然不知从何而来，又去了何处！
“太奇怪了，为何会在这里发生这些事……等一下，父亲的那艘宝船上也发生了历史的回光。而宝船是在幽都与现实世界的夹缝之中，蜂巢封印封住了幽都与现实世界的入口。倘若条件都是一样的话，那么这里发生历史的回光，肯定也是由于这里是与其他世界相连的入口！”
秦牧思索，可能，历史的回光是映照在世界与世界的壁垒上，被触发之后便会将历史再现。
他与村长也是在这附近遇到了阴差，从这里进入了酆都死者生界，第二次来到此地时也遇到了阴差，而且也是从这附近进入死者生界借月亮船。
死者生界在附近，幽都应该也在附近。
“涌江源头，更像是与其他世界相连的一个重要的节点，说不定这里有去其他世界的通道。这里肯定有连接其他世界的节点！”
秦牧刚才被震动的内心恢复平静，眼瞳中一层层光华旋转，现出碧霄天眼，向四下里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抬头向上看去，看了半晌，突然看到了一丝异样。
天空同样是蔚蓝蔚蓝的天空，但是他竟然看到了两朵云相逢，然后相互穿过！
而根据他的认知，两朵云如果相逢相碰，会合并在一起。而这两朵云虽然相互穿过，但却仿佛没有碰到彼此一般！
这种情况更像是这两朵云分别处在不同的空间之中，看似相遇，实则并未碰到一起！
也就是说，他们头顶，有两个天空，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天空！
“不对，或许是三个！”
秦牧纵身跃起，飞速奔上高空，突然一股风吹来，让他连打几个冷战：“也有可能是四个重叠的天空，或者是五个……”

第328章 新老剑神
那两朵云风向不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而那两朵云所在的高空中，风向与两朵云彩的去势根本不同，恰巧垂直。
造成情况的原因，只能是两朵云和那股风，不是同一个空间，从风和云来看，便有三重空间！
再加上一直处于黑暗中的幽都和灰蒙蒙的酆都，这两个世界的天空倘若出现在这里，必然是黑色或灰色。
虽然看不到黑色或者灰色的天空，但秦牧敢肯定这两个世界都在附近！
也就是说，涌江源头，可能有五个世界重叠在一起！
到了夜幕降临，黑暗侵袭，一个个世界相继出现，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无比！
“有时间，一定要去西土与大墟接壤的地方看看，黑暗是从那里涌来，或许可以发现更多的秘密。”
秦牧从空中落下，有些头疼，触发历史回光的到底是什么？涌江源头到底连接了哪些世界？这些连接的点都在何处？
大墟里的秘密很多，而这条涌江的秘密似乎也有不少。
“有些秘密是我无法接触的，解开的，强行去解开，只怕会有生命危险。还是先回村吧。”
他们沿江而下，熊惜雨不住的打量秦牧，突然还是忍不住，好奇道：“秦教主，你真的是大墟里土生土长的人？”
秦牧点头，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熊惜雨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大墟里各种异兽，各种诡异，各种凶险，夜晚时便有黑暗侵袭，魔怪肆虐，还动不动便有其他世界与大墟重叠，你能活到现在，着实不敢想象！”
秦牧失声笑道：“宫主姐姐，你误会了！大墟其实很安全，比外面安全太多了。大墟外面才叫凶险，实不相瞒，我第一次走出大墟来到延康时，住在江边的一家客栈，当晚便出事了。那里叫做堤江县，一个县城的人都死绝了，只有我和灵儿逃了出来。我在大墟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
熊惜雨哭笑不得，道：“那也不能说延康比大墟凶险，你只是恰逢其会。”
秦牧面色平静，道：“我自从进入延康，遭遇过的杀机杀劫，遭遇过的暗杀，可比在大墟里多得多的。相比起来，大墟才叫安全，我在大墟里遭遇过的最大的危险，也是外界的人闯入大墟造成的危险。大墟，是最安全的地方。”
熊惜雨大惑不解，不知道他从哪儿觉得大墟比外界安全。
龙麒麟吭吭嗤嗤地笑道：“宫主有所不知，我家教主出门都不敢用真姓名，只要说出真名，赶过来杀他的人能从延康国排队排到残老村去。那些正道之士可是把他恨得牙根痒痒呢。”
秦牧瞪他一眼，连忙向熊惜雨解释，道：“我们天圣教其实很正派，你不要误会。对了，到了村子之后，我基本上便可以将你的毒炼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熊惜雨茫然，回到真天宫吗？
现在她只剩下了女儿，返回真天宫争权夺势，将宫主之位抢回来，她一是没有这个把握，二是担心熊琪儿的性命。
但是放弃祖宗的基业，她又有些不甘心。
秦牧将她神色看在眼里，笑道：“我解去你的缠丝毒，但是你的修为却一时间无法恢复过来，我还需要给你调养一下，助你恢复元气。倘若你无法下决定的话，我倒是有个建议，你随我走，去延康国待一段时间。我是太学院的博士，可以保荐你在太学院任教。”
熊惜雨美眸如剪水，深深看他一眼，不自觉的露出圣地之主的气势：“我毕竟是真天宫的女主人，你让我去太学院任教？”
秦牧想了想，试探道：“要不，你来我天圣教的学堂任教？”
熊惜雨哭笑不得，目光闪动，道：“我先去太学院转一转罢。”
五日后，他们终于来到残老村附近，秦牧先去找了狐灵儿，几只白狐从狐灵儿的房子里钻出来，口吐人言道：“公子，大姐去了延康国找你呢，已经走了几个月了！”
秦牧细细询问一番，为首的一只白狐道：“妖灵大王来逼婚，大姐把妖灵大王打了，妖灵大王去叫来他爹，大姐打不过，于是跑掉了，说是去延康国寻公子。”
秦牧告辞，带着众人向残老村走去，残老村在望，秦牧激动起来，高声道：“村长爷爷，药师爷爷，我回来了！”
熊惜雨向这个小村庄望去，只见村口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坐在躺椅里，没有了腿脚和胳膊，脸上胡须很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村里还有一群鸡在雄赳赳的巡逻，很是威风。
“牧儿回来了啊？又长高了。”
那糟老头子晃着躺椅，晒着太阳，看了看熊惜雨和两只白蝠，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女娃子很漂亮，修为很强啊，可惜中了毒。两只白蝠有点意思。”
两只白蝠哗啦一声从他头顶的树上倒挂下来，头下脚上，好奇的打量村长，道：“你也很强啊！”
秦牧不禁皱眉，打量村长一眼，跑到村里取来一口杀猪刀，又从司婆婆的房间里找到一匹白布掖在村长脖子下面，烧了盆热水，用热毛巾给他盖住脸，捂了一会儿。
秦牧揭开毛巾，用杀猪刀嗞滋啦啦的给他剃着胡须，道：“村长，村里的人呢？药师爷爷呢？他不在村里？你看，你的胡子快要拖地了。”
“药师跑了。”
村长叹道：“来了几个女人，寻到这里，把他吓跑了，把我丢在这里。我有没有手脚，爬回房里都不行。”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村长，你在村口呆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秦牧一阵无语，这老爷子竟然两个月不曾动弹过了，就呆在村口，一动不动，任由风吹雨打黑暗侵袭！
这也算是懒到一种境界了！
熊惜雨却吓了一大跳，从这个村子的石像布局来看，到了夜晚这个残老村的四个石像的光芒根本不可能照到这里，而这个糟老头子竟然在村口躺了近两个月都没有死在黑暗中，难道他是神吗？
还是说黑暗中的诡异对这个糟老头不感兴趣？
秦牧把村长的胡须刮光，给他洗了把脸，又去给他剪去乱糟糟的白发，梳洗整齐，然后把老爷子抱起来放到房里，将身上的衣裳脱了换了一套干净衣裳，再去把旧衣裳洗了。
他又将老爷子抱出来放在躺椅上，沏一壶茶，问道：“马爷他们也没有回来？”
村长道：“马爷回来过一趟，老如来和道主寻了过来，说他不是如来了。老如来把自己的一条胳膊切下来，说是不能还给他儿女，但是可以还给他一条胳膊。”
秦牧失声道：“老如来切掉了自己的胳膊？”
“是啊。老如来的那条胳膊被鸡婆龙叼走了，就在鸡圈里，这些鸡婆龙吃不动。”
村长唏嘘道：“老马爷看起来很冷，恨天恨地的，但老如来将自己的手臂砍下来给他时，他还是感动了，哭了一场，去了大雷音寺坐镇。他说，等新的如来到来，他便会回来。我估计他回不来了，他在等新如来，其实等到他坐在如来的座位上，他便会发现他就是如来。”
秦牧怔怔出神，道：“我正好要去一趟冥谷，顺路去大雷音寺见他。瘸爷爷呢？他不是与马爷形影不离的吗？”
“瘸子与老马爷形影不离，自然是去大雷音寺做客去了，说是怕老马爷吃亏。”
村长露出忧色，道：“我怕老马爷成为了如来之后，发现自己全山上下四大皆空了。”
秦牧也没有看到屠夫、瞎子和哑巴，再度询问，瞎子、屠夫与老道主和如来一起跑了，说是去小玉京看看，哑巴原本留在村子里，就在药师逃走的前一天，哑巴突然发疯，背着自己的家当冲入了黑暗，不知追什么东西去了，至今未归。
而司婆婆也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延康国镇压心魔，磨砺心性。
秦牧在村子里四处收拾一番，将各种宝物和疑似宝物的东西都装入两个饕餮袋中，又来到村口的药圃前，伸手指出，一道道飞剑插入药圃四周，钻入地底，在地下切割一番。
秦牧双手高举，虚虚一托，整块药圃径自飞了起来，随即这块药地也被他收入班公措的饕餮袋中。
班公措的饕餮袋比他的袋子更好，内部空间更大，可以放得下一块药地。
秦牧背着药师的药篓子，将村长放在篓子里，村长怒道：“臭小子做什么？放我下来！”
“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秦牧紧了紧药篓子：“万一你有个什么差池，谁会知道？今后我去哪里，村长爷爷便随我去哪里！”
村长沉默，心中有些感动，笑道：“放下我吧。傻孩子，我老了，闯荡不动了，而且还答应了阎王，死后要去他的死者生界。我死的时候，会有一头鸟神前来接我。”
秦牧顿时感觉到药篓子无比沉重，如同负山而行，知道村长不愿离开大墟，眨眨眼睛道：“村长爷爷不想见一见延康国师吗？老剑神不想见一见新剑神？延康国师被誉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值得一见。”
他背后的药篓子顿时变轻了，村长的语气中似乎也带着一丝豪情：“新一代剑神？也罢，我老死之前能够见一见他也是好的。走，我们去见延康国师！”

第329章 血汪洋
大雷音寺。
钟声长鸣，当当响个不停，那是迎客钟声。
秦牧背着村长上山，看到了一尊宝相庄严的如来大佛率领众僧迎来，这一刻，少年有些惆怅，面冷心热的马王神，终究还是成为了大雷音寺的如来，成了佛。
他放不下他成长的地方，大雷音寺的僧人固然杀了他的妻儿，但那并非是老如来所为，而是下面的僧人所为。
他是老如来的弟子，老如来对他知之甚深，他也对老如来知之甚深，老如来老了，管辖不住下面的僧人，罗汉院的罗汉与其他各院的僧人下山，他的妻儿因此丧命。
老如来将自己的手臂砍断还给了他，虽然不曾化解他心中的仇怨，但是他也必须要继承师父的衣钵，不能让大雷音寺就此灰飞烟灭。
待到他重回故地，坐上如来的宝座时，风卷送着苍云从身边流过，烟消云散间他便突然得了真如，破了如来大乘经的最后一个境界，修成了大梵天。
从帝释天到大梵天是一种顿悟，一种圆觉。
大雷音寺金顶，秦牧看着教育自己长大成人的老马爷，心中各种滋味，最终还是称了声师兄。
这位大雷音寺的如来修成了至高境界，大梵天境，肉身、灵觉、真如圆满，身后二十重诸天境，大梵天王跏趺而坐，大大小小诸神诸佛环绕，光明永昼，神圣而慈悲。
“师兄。”老马爷向他还礼。
秦牧黯然，老马爷坐在这个位子上，便不再是从前那个老马爷了，而是如来。他需要放下自己的俗事，四大皆空。
瘸子也在那里，名义上虽然是观礼，但实际上则是担心马爷的安危，生怕大雷音寺的僧人会对他不利。
不过马爷而今已经达到了如来大乘经的最高境界，无需他来保护，瘸子便坐不住了。这大雷音寺四处都是宝贝儿，佛寺里奇珍异宝遍地都是，让这个老贼坐立不安，想要偷走，又觉得良心有愧，见到秦牧和村长来了，便忍不住提议早日离开。
秦牧有心多留几日，但到了夜晚，只见北方灯火通明，那是庆门关的地方，灯火如此辉煌，说明庆门关的战事激烈。
庆门关旁边就是冥谷，两只白蝠的所居之地，距离大雷音寺不算太远。
第二天一大早，秦牧便起身告辞，带着村长、熊惜雨和瘸子等人离开。
“我遇到老马爷的时候，他是天底下最有名的捕快，号称马神捕。他险些抓到我。”
瘸子回头，须弥山金顶金光万丈，佛音浩荡，佛音甚至化作实质，变成了文字，变成了莲花，变成了一尊尊虚空中的佛的虚影，环绕着这座圣地。
瘸子出神，低声道：“他抓过我很多次，较量过很多次，我最怕的最敬重的就是他。我早年的时候是个孤儿，啥都没有，四处讨食，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偷，我不敢抢，因为我很瘦小。后来我被一个老捕快抓住了，他没有把我送去见官，只是不让我去偷了，他教我手艺，如父一般。我就跟着他，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做个捕快。老马爷让我想起了他，我觉得老马爷严肃的时候特别像他……”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背上，一言不发，和村长他们一起听着瘸子讲述过往。
“我没有爹，我觉得老捕快就是我爹，跟着他的那几年我特别努力，也特别快乐。有一天，老捕快死了。”
瘸子瞪大眼睛，语气平静万分：“午夜的时候他的仇家寻上门了，那时候我还在睡觉，听到外面传来喊杀声，他闯了进来，拼死把我送了出去，对我说，孩子，做个好人……跑啊！我身上没有穿衣服，光着腚就跑，跑啊跑啊，我跑得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哭求人们来帮忙，却没有人出来，没有人……”
一个瘦弱的男孩光着身子无助的奔跑，无助的求人帮助，但是无人帮助他。
瘸子从黑夜跑到了白天，跑了上万里地，他清醒过来后回到老捕快的住所，那里已经被烧成了白地，他只扒出了老捕快被烧焦的骨头。
“他让我做个好人，他自己一辈子都在做好人，但是却落得什么下场？我不做好人！他不让我偷，于是我就偷。”
瘸子落寞道：“我一边偷，一边跑，偷着偷着跑着跑着，我的名声越来越大，被人称作神偷。什么狗屁封印，什么狗屁禁法，我统统不放在眼里。我跑赢了风跑赢了云，跑赢了闪电，偷遍了天下，什么门派，什么圣地，我都去偷过。我终于找到了他的仇家，偷了他们的脑袋，我祭奠老捕快的时候想要做个好人，但是却染上了偷的毛病，怎么戒不掉。后来我遇到了老马爷，他让我想起了老捕快，我不是怕他，我是敬他。他现在成了如来，慈悲宝相，让我想起了老捕快是不是也成佛了……”
村长从药篓子里探出头：“老马爷不会成佛的。有朝一日新的如来到来，他会脱下袈裟，又是从前那个老马爷。”
瘸子抬头望天，道：“但愿如此。”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马爷会回来的……”
他这一路上将熊惜雨身上的毒性完全炼去，为她配了几种灵丹滋养元气，终于到了冥谷，两只白蝠飞入冥谷的峡谷中，倒挂在树上，向秦牧等人作别。
“教主有空常来玩，不吃你！”福雨秋道。
秦牧哈哈大笑，挥手作别。两只白蝠立刻向谷中飞去，叫道：“唤醒老祖宗，让他们生几个女娃子繁衍种族！”
“生下来也是我们的祖奶奶，怎么好繁衍种族？而且，万一两位老祖宗都是男的呢？”
“闭嘴！”
……
龙麒麟离开冥谷，没过多久便见一片波澜壮阔的战场，鸭舌头地带的山林已经被踏平了，大墟鸭舌头地带长达近千里，林地山地绵延起伏，而现在被双方的人马推平，变成了蛮狄国与延康国的战场！
秦牧等人来到这里时，正有一场规模宏大的战争爆发，双方多达数十万的将士在两座关隘前方冲杀，神通遮天蔽日，一头头体型巨大的异兽脚踩大地带着数不清的神通者向前冲，那些神通者环绕在异兽的周围，浮在空中，落在异兽背部。
如山般的异兽脚下则是武者，手持刀剑，发力向前狂奔，与地面的敌人碰撞，霎时间血肉翻飞。
而在异兽的头顶，一艘艘楼船大舰横空，旗帜飘扬，楼船上炮火连天，一道道水桶粗细的光线带着灭绝一切的威能轰击敌方的大军，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蒸发！
半空中还有数不清闪闪发光的刀丸剑丸，飞速旋转，叮叮叮一道道刀光剑光在血肉中穿插。
空中还有些黄金宫的大巫，化作金黄色鸟首人身的形态，振翅飞行，手一摇，无数光芒四面八方乱射。
地下，一个个象首人身的黄金巨人横冲乱撞。
双方的关隘上又有一面面大旗，大镜子，镜子当空照耀，映照神通者的魂魄，大旗卷动，风云变幻，雷霆如雨般轰击战场。
还有巨大的云车被光着膀子的巨人拉来，冲入战场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到了战场前方巨人顿下云车，云车掀开，车上摆着无数葫芦，打开葫芦嘴，顿时蛊虫嗡嗡飞起，遮天蔽日，钻入敌军人体之中疯狂啃咬。
还有一座座祭坛被推了出来，黄金宫的黄金大巫在坛上作法，不知在施展什么巫法，专杀延康国的将领，使对方群龙无首。
而延康国这一边则派出了一支支精修剑术的神通者，一路披荆斩棘，直冲战场，去斩杀祭坛上的黄金大巫。
这幅场面着实震撼人心，双方显然已经厮杀了不知多少遭，杀得血流成河，杀得鸭舌头地带宛如变成了地狱。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场面，心神悸动，这是男儿向往的战场，但也是男儿丧命之所。
熊惜雨搂着熊琪儿，面色有些苍白，低声道：“这么大场面，怎么过去？我现在的修为还没有恢复……”
她现在只恢复到天人境界的水准，在这种战场中，天人境界的实力根本无足轻重，战场中的天人境界强者随时可能死亡在一群七星境界的将士组成的杀阵之中。
即便是生死境界强者硬闯战场也是自身难保。
熊惜雨毕竟从前也是教主级的存在，放眼看去，只见战场中但凡是三五十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便不断有阵纹亮起，或者贴在地面上，或者浮在空中，不断转动变化，表明战场虽大，人数虽多，但阵法始终未乱。
闯入其中，便会被战阵绞杀，一座战阵绞不死便会被其他战阵绞死。
秦牧紧了紧身后的药篓子，药篓子里，村长笑道：“走过去便是。牧儿，一剑开皇血汪洋这一招你已经学会了吧？我再施展一遍给你看。”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无边的剑光爆发，向战场涌去，霎时间剑的光芒将两大雄关前方方圆的战场笼罩，无数将士沐浴在剑的汪洋之中，那些剑光在他们周身旋转，缠绕，让他们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站在两大雄关上的诸多将士头皮发麻的看着下方与前方，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剑光大海，所有人都被没入光的海洋之中！
“鸣金收兵！”两边城楼上传来厉喝声，但是战场中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撤去，甚至连空中的楼船也僵在那里。
动了，便是死。
倘若这些剑光动了，那便是血汪洋！
“高手到了！”
庆门关的城楼上，一位中年男子走来，向下方看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龙麒麟正不紧不慢的走在剑光的汪洋中。
“国师！”众将士纷纷见礼。

第330章 一相逢，胜过人间无数
城楼上的中年男子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有伤在身，依旧不曾痊愈，这中年男子正是延康国师，他与神一战受了重创，秦牧和小毒王辅元清联手虽然将他的伤势治愈，但毕竟是神祇造成的伤，他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蛮狄国也正是趁这个机会入侵延康，庆门关事关重大，延康国师自知延康国经历了两次大的灾劫，元气大损，再加上他与延丰帝都不曾恢复到巅峰状态，延丰帝的伤势比他还要重一些。
他恐被蛮狄国长驱直入，所以调兵遣将，死守庆门关。
他甚至不惜亲自来到战场，亲自指挥这场对决。
村长出剑，一剑平息战场之争，震撼人心，也被他看在眼里。
其实这已经不算是震撼人心，而是拥有将战场化作血海汪洋的能力，将双方的军马统统震慑。
战场中的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这种剑法不能算是剑法，而是高深近道，让延康国师看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剑道的层次。
村长这一招，施展出的剑光已经无法计算有多少，而最为可怕的是每一道剑光运动的轨迹都不相同，将一个个武者和神通者克制，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战场中数十万大军交战冲锋厮杀，每个人的修为实力都不尽相同，修炼的武学功法神通多少都有些区别，而且战阵变化，瞬息万变，想要同时制住所有人，需要克制他们的一切神通、武学、灵兵、阵法，需要的计算量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级别。
做到这种层次的，已经可以称神，剑的神！
“一剑开皇血汪洋，我见过这种剑法，是在画圣的画上。”
延康国师凝眸，向龙麒麟看去，秦牧等人站在龙麒麟背上，虽然这些人都很强，但还没有放在他的眼中。
“我从这幅画中看到了剑法的极致，这两百年来我苦研画中人的剑术，每一次观摩都有新的收获，直到有一天，我看不到任何新的剑法。于是我以为我已经达到了画中人的层次。”
延康国师回忆那幅画，目光在寻找画中人，只是没有找到，随即他的目光凝聚，落在秦牧的后背上。
秦牧背着一个药篓子，药篓子里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手脚。
这个老人不像是当年那个画中人，画中人是一位剑神，年纪没有这样苍老，锐气勃发，像是一口剑，刚刚饮血的剑。
而药篓子的老人却是个残废，风烛残年，烛光随时可能在风中熄灭，哪里有画中的剑神那般意气风发？
但延康国师可以肯定，这个残疾老人便是当年的剑神！
因为，他的剑法启蒙，便是得自画中的剑神。
延康国师身躯微震，长长吐了口浊气，吩咐道：“迎迓！”
城门开启，城中诸将分列两旁，龙麒麟昂首阔步大腹便便的走入城中，突然，战场中所有的剑光如同潮水般涌动，呼啸向秦牧涌来，钻入他背后的药篓子里。
药篓子村长探出头来，然后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那个号称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号称神下第一人的强者，被誉为当代剑神的男人！
两人目光相逢，心中不觉起了波澜。
上个时代的剑神，与这个时代的剑神，终于相逢！
战场的后方，两大雄关的城楼上传来敲击青铜钲的声音，那是鸣金声，传令战场收兵。
战场中，数十万将士如释重负，急忙各自退军，所有人顿时只觉自己身上已经湿透，汗出如浆。
而在庆门关中，药篓子里的村长飘了出来，他如同长出了双腿和双手一般，径自走向延康国师，两个时代的最强的男人碰面！
“你学剑？”村长问道。
延康国师持弟子礼，神色恭敬：“弟子早年学剑，一百六十岁时不再学剑。”
村长询问道：“你一百六十岁时懂剑？”
延康国师肃然道：“我在一百六十岁时博览天下功法绝学，参悟出大千神通，于是懂剑，开始自创剑法。”
村长微笑：“将你的剑法施展出来，让我看看。”
延康国师拔剑，剑光盈霄，光耀世界，剑法多变，千变万化，繁如天星，简如算筹，有横竖，有曲折，似乎可以化作其他世间万法，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他的剑法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有一种改革变法的烈火烹油鲜花卓锦的大气概，势要将天下众生的火烧起来，改变这固有的天地，改变这固守不变的大道，改革一切陈腐，将这旧时代的腐朽撕开露出丑陋面目，露出丑陋真相！
他要用自己的剑去改变这世间陈腐的道，开创出更多的新道路，让世界进入一个新时代！
他的剑法已经脱离了术，成了法，融入了自己的理念，只差一步，便可以直达道境！
理，是理念的理，也是道理的理，剑法有了理念便有了生命，他的剑法已经拥有了生命。而道在理前，超过了理才可以见道。
他的剑法只差一步便可以见道。
延康国师收剑，气喘吁吁，他的伤势还是不曾好，修为不如从前，但是在前代剑神面前，他像是一个学生，他甘愿将自己最完美的剑法展现出来，期待对方的评价。
“好剑法。”
村长赞叹，道：“不愧是神下第一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我在临终前，终于遇到可以交流的人了。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见你，我想让你见道。”
延康国师肃然道：“今日庆门关，屯兵百万，很多都是我的学生，但我是你的学生。这里也有许多太学院的士子，因为国难而前来出力，敢请老师在这里为我们传道解惑！”
村长笑道：“不敢，交流而已。”
两人结伴而行，秦牧跟在后面，熊惜雨抬头看着一个垂垂老矣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目光奇异，低声道：“在西土真天宫，没有这么出色的男子。我们西土女子当家，男人唯唯诺诺，百依百顺，倘若西土的男子都像他们一样有着大气魄大能为，我们女子何必当家？”
他们走入城中，秦牧看到了许许多多太学院的士子，纷纷盘膝而坐，静静等候，神色难掩激动之色。
这次国难当头，蛮狄国大举入侵，而延康国经历了一场大叛乱和一场雪灾，导致民不聊生，人口锐减，百姓流离失所，国内尚未安定下来，粮食也有所紧缺。即便是在军中，粮草也不太够，很多太学院的士子来到这里也是紧衣缩食，不敢吃饱。
秦牧还看到卫墉秦钰等人，卫墉原本是个大胖子，现在则被饿瘦了许多。
等到秋收季节，只怕这种窘迫状况才会好一些。
村长与延康国师坐下，村长不紧不慢道：“我这次来，不讲剑法，只讲道。讲一讲剑道。至于你们能够得到多少，则要看你们的悟性了。这世间并无剑道之说，自从剑这种武器被创造出来，也就有了剑道。”
许多前线回来的将士也走了过来，有的人脱下甲胄席地而坐，有的人干脆就站着聆听。
很多人听到这位老者讲道，都是露出不解的神色，有人低声道：“天地大道可以被创造出来吗？我们这些神通者，修炼的不是天地自然的大道吗？”
秦牧心中微动，想起了自己与玉天王的一番对话，其中便说到变法与天地大道改变的事情。
人的创造力，让世间多出了原本许多并不存在的天地大道，而同样是人的创造力，也让天地间故有的大道发生了改变。
道法神通，大道改变，则法也为之改变，是以被称为变法。
玉天王认为，变法可能会触及神魔的利益。
而村长所说的，则要比玉天王所说的深刻许多。
众人之所以不解，是因为他们都是炼气之人，固有的认知便是学习流传下来的道法神通，而神通则是依附于道法，想要让他们因此而改变固有的认知，可想而知会给他们的心灵造成多么大的冲击！
延康国师问道：“大道如何被创造出来？”
村长道：“走到极致，便可以被创造出来。国师，你的剑法到极致了吗？”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道：“只差一点。”
村长露出笑容：“我帮你。”
他向延康国师一剑刺出，顿时四周景色变化，千山万水扑面而来，霎时间他们周围似乎已经不再是庆门关，不再是血流成河的战场，而是另一片新世界新天地，山峦葱翠，植物绿意盎然，河流奔腾，浪花朵朵，每一朵浪花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是那么复杂，那么不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登上了高山，有人跳入河中，还有人拈起了一朵剑光组成的花，秦牧伸出手，接住了树叶垂下的一滴露珠。
剑履山河。
这是村长施展出的剑履山河，明明是威力至强的一招，但是在村长手中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将他们带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中。
这里仿佛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由剑道组成的世界。
这幅场面带给他们的冲击虽然很大，但对延康国师的冲击最大，他身躯颤抖，灵魂悸动，蹲下身子抚摸着土地，抬头仰望星空，村长让他看到了道的面目，让他接触到剑道。
突然间，他觉得一扇门户轰然开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村长见状，心中暗叹一声：“五百年一出的圣人，的确是比牧儿的资质好很多，这么快便悟道了。”

第331章 偷窥
秦牧的目光落在指尖上的那滴露珠上，这滴露珠让他有些茫然，剑法可以达到这种层次吗？
村长这次展现出来的剑法与从前教他时所施展的剑法不同，从前村长教他剑履山河，是将这门剑法施展过程巨细无漏的展示给他看，让他知道剑法如何施展出来。
而这一次村长施展出的剑履山河，虽然也是传授给他的那一招剑履山河，但是里面却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像是施展了天地造化一般，创造出了万物。
道门的道剑用穷解术数的办法去分析自然万物，道剑十四篇用术数来重现自然万物，拥有莫大的威力。
而村长的剑法却似乎是走上另一个相反的道路，他是在创造天地万物，用自己的剑法去阐释天地万物。
很难说两种办法哪个更高明，不过从立意上来看，道剑是在解释道法自然，而村长的剑图是在创造自然，应该是剑图的立意更加高明。
因为解释自然，也是学的一种，是向自然学习，而创造，则是无中生有，就算以道门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教义总纲来看，村长的剑图也是掌握了道，道生万物。道门的道剑则是竭尽一切可能的阐释万物。
秦牧凝视这一滴露珠，露珠晶莹剔透，光滑无比，他从露珠的表面竟然看到了露珠折射出的大千世界，纤毫毕现。
“碧霄天眼，开！”
秦牧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以碧霄天眼看去，他试图看到组成露珠的最细小的剑光，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碧霄天眼并没有看出来。
但是他却看到了另一种奇妙之处，露珠折射外物，细细看去，竟然可以从折射面看到更多的细节。
他在通过这枚露珠的折射去看延康国师，延康国师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双目看似无神，但通过露珠去看他的眼睛，秦牧却看到延康国师的眼中竟然有数不清的阵列变化。
他再往细致看去，看到了这些阵列变化的内部似乎有一个世界生成。
秦牧振奋精神，维持碧霄天眼的运转，细细看去，看得更加清晰，延康国师眼中的阵列变化内部仿佛是在开天辟地一般，演示造化神奇！
他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处在延康国师眼中诞生的世界中，他在经历延康国师的悟道过程。
延康国师在参悟剑道，此人的确才华横溢，难怪天魔祖师、老道主和老如来第一眼见到他便动了怜才之念，将各自圣地的绝学倾囊相授。
秦牧在悟性和资质上都不如他，他在看到村长剑道的第一眼，便触类旁通，领悟出了自己的剑道，这种逆天的资质和才情，秦牧自认拍马不及。
然而现在，秦牧却借助这枚露珠进入了延康国师的悟道状态之中，借助他的悟道来提升自己。
“真是奇妙啊——”
村长见到这一幕，向瘸子感慨道：“牧儿的资质悟性虽然不如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但是这股机灵劲儿和钻营劲儿，却不是圣人所能比的了。”
瘸子得意洋洋：“我教出来的！”
村长补充道：“是我们教出来的！”
瘸子道：“你观国师如何？是否能做人皇？”
村长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不比我差，将来或许比我更出色。”
瘸子疑惑的看着他：“我知道你说话从来不说完，何不将你想说的话一次性说到底？”
村长叹道：“我已经很强了，做到了剑法的极致，但是你看我的手和脚是怎么断掉的？剑斩断的。”
瘸子不再说话。村长继续道：“我的手脚断了，被人用剑斩断，延康国师这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将来或许比我更强，但是他倘若没有其他际遇的话，也会如我一般被困在神桥境界上，连不上神桥便无法直达另一个境界，他将会面对与我同样的结局。”
瘸子身躯微震，看向延康国师，目光又落在秦牧身上，露出询问之色，低声道：“你我故去后，延康国师倘若也死了，牧儿呢？”
村长怔怔道：“我原本希望他只做个平凡人，普普通通的人，平凡的度过一生。然而他却屡次出乎我的意料，一次又一次打破我的期待。我对他的将来不敢肯定，我原本以为他是平凡人，然而去寻找无忧乡却让我看到了他或许有不凡之处。”
瘸子咧嘴笑道：“平凡？村长，你老糊涂了，有平凡的霸体吗？牧儿是霸体，哪里平凡了？”
村长脸上表情僵住，干笑两声，继续道：“是了，我忘记他是霸体，自然会做出不同寻常的事情。这次也出乎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他无法从我的剑道中参悟出什么高深的东西，但是他却从那滴露珠中看到延康国师的悟道过程，这太……太……”
他不知如何去说，瘸子笑道：“太不可思议！”
村长点头，有些哭笑不得，道：“的确是太不可思议！牧儿这小家伙，我本以为他不会觉醒灵胎，他偏偏觉醒了，我本以为他到灵胎境界修为便会固步不前，他却寻到了霸体……嗯，霸体三丹功的后续功法。我本以为他会泯然众人，他却一股脑战胜天圣教三百六十堂堂主成为了少年教主。我本以为他学不会我们教他的东西，他却学得很好，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他苦笑道：“我本以为我不会承认他，不会将衣钵传授给他，然而我却认可了他，将衣钵传授给他不说，还将我的重担和责任也传给了他。”
他回忆往昔，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我原本不信任他，不认为他能够做出什么非凡的成就，但是事到头来他却一次又一次让我有了更高的期待，最终发现我最信任的还是他。没错，他是我们养大的，但是他在成长，我们也在养大他的过程中成长。”
瘸子笑问道：“你的意思是？”
村长脸上皱纹拢到一起，露出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我的意思是，相比国师，我更看好我们养大的牧儿。十五年前大墟的黑暗中，顺着涌江票留下来的孩子，天生不凡！他的资质不像国师那么惊才绝艳，他的悟性也不像国师那么逆天，但是他身上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
“是霸体！”瘸子兴奋道。
村长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感慨万千，喃喃道：“或许是霸体的缘故吧。一个普通人，做出了一次奇迹或许是偶然，两次奇迹或许是运气，但三次四次奇迹在他身上发生，那就不是运气偶然，而是他的确与众不同，的确是当之无愧的霸体。我们的牧儿继承了我们这些躲在大墟里的失败者的优点，汲取了我们的教训，他一定可以比我们走的更远！”
延康国师悟道，对剑道的参悟越来越深，而借着那一滴露珠偷窥他悟道的秦牧也看得他悟道的全过程。
延康国师参悟剑道的境界越高，带给他的好处越大。
秦牧虽然还处在术法道三阶段中的法的初级阶段，但是借延康国师悟道，他却可以一窥剑道的阶段，给他带来的触动是何等巨大，带给他的好处更是不可想象！
相比延康国师这样的巨人来说，秦牧只是一个小孩子，然而这个小孩子却站在他这个巨人的肩膀上，从此有了更高更广阔的视野。
庆门关中其他人虽然也在参悟村长的这一招剑履山河，但是能够得到其中至高奥妙的人少之又少，多数只是参悟出一两招剑法，得到的领悟虽然不凡足以让他们受用终生，但是得到秦牧这样的好处的，却绝无仅有！
他相当于同时从村长和国师这两大剑神身上得到对于剑的至高领悟！
过了良久，延康国师从悟道中醒来，身上多出一种莫名的气度。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现在他已经踏在剑法的绝顶处，再看世间一切剑法神通，顿时有一种惆怅的感觉，天下剑法，天下神通，再无可以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延康国师露出黯然神伤之色，但是随即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他竟然感觉到有人在偷窥他，窥探他的道心，窥探他的悟道！
延康国师惊讶，顺着那丝感应看来，目光落在秦牧的指头上。
延康国师愕然，随即失笑，摇头道：“原来如此。天圣教主太钻营了。”
秦牧立刻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时，眼睛有些刺痛，立刻转移目光。两人目光碰到一起，秦牧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天王，打扰了。”
延康国师含笑示意：“不算打扰。”
突然，山河散去，一切剑光消失，村长收走了自己的剑光，向延康国师道：“你已经得道了。”
延康国师躬身称谢，道：“若非道兄指点，我还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进入道境。”
村长组成双腿双臂的元气也径自散去，道：“你上前来，看我的断臂和断腿处，我一直留着这些剑痕，不曾磨灭掉。你将来或许会遇到给我留下这些伤口的神。”
延康国师肃然，走上前来，蹲下身子细细查看。
这是剑痕，老人皇身上的剑伤是被更强的剑所留，善剑者伤于剑，在他看来村长的剑法已经达到道境，村长的剑道目前还是在他之上，只是气血亏空不如他气血旺盛，然而从这些伤口中他却看到了更强的剑法更强的剑道！
“你有把握击败他吗？”村长问道。
延康国师面色凝重：“现在没有。将来或许会有！你传我剑道，又是我的剑法启蒙，便是我师，你身上的重担，可否给我？”
村长摇头笑道：“不用给你了，我已经给了别人。”
延康国师心头大震，突然醒悟，向秦牧看来，低声道：“新的人皇？”

第332章 神炮
新的人皇！
延康国师目光有些复杂，心中甚至生出一丝杀念，村长作为上一代的老人皇，淡泊名利，没有权欲，他的目标远大，目光并未放在世俗的权力上，因此得人尊崇。
但是秦牧这个新的人皇会像村长一样吗？
人皇拥有着莫大的能量，这股能量之大甚至超越了延丰帝，感召力之强还在延康国师之上！
延康国师去过小玉京，知道一些秘辛，深知人皇的能量之大，延丰帝与他一直想要统治天下宗派圣地，但是肯臣服延康国的没有几个。
然而人皇可以。
人皇可以让这些门派臣服，人皇的权力不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而是各大宗派圣地一起给他的！
即便是小玉京，倘若知道秦牧是新的人皇，只怕也会支持他。
倘若秦牧醉心于权势，他完全可以夺延丰帝之权，将延康国师与延丰帝的变法大业毁于一旦！
“倘若你和延丰帝失败，那时有人皇在，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村长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延康国师心头一惊，收回目光，道：“我不会失败。”
村长微微一笑，道：“我希望你不败，我不想牧儿吃苦。”
秦牧走了过来，两人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延康国师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身上，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以说是天底下权势最大的人物了，偏偏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件事。
秦牧，当今的天魔教主，太学院的太学博士，又是残老村的传人，但最大的身份还是当今的人皇。
他的权势之大还在皇帝和国师之上，但秦牧根本不知道人皇的能量有多大，还真是一件咄咄怪事。
瘸子将延康国师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也暗暗得意：“国师只怕还不知道，牧儿那里还有象征着灵家皇权的宝贝儿。倘若他知道帝碟就戴在牧儿身上，只怕会气得跳脚！”
他将帝碟交给秦牧只是为了好玩，他将这块玉碟研究了几十年，但里面的奥秘始终参悟不出，留着也是没用。
不过帝碟的象征他却是知道的，这块玉碟是神赐给灵家的，代表着神授皇权，据说灵家的九龙帝王功便是从帝碟中参悟出来的。
帝碟失窃在当时是一件大事，但是却被延丰帝隐瞒下来，外人不知。
谁都没有想到，这块帝碟竟然在秦牧的手中！
有了帝碟和人皇印，秦牧便是天底下权势最熏天的人，但是秦牧对此一无所知。
“傻小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被震惊得合不拢嘴！”瘸子得意洋洋。
工部侍郎单由信走上前来，向延康国师见礼，随即向秦牧低声道：“教主，军中楼船的炮火经过大战，需要修整，想请教主前去看看。”
秦牧纳闷道：“你的锻造手段并不比我差多少，还需要我去做什么？”
“炮管中的阵法烙印有问题，船上的炮启动八九次之后，便被烧得赤红，然后炮中烙印的阵法纹理便被高温干扰，阵法的威力就大大降低了，而且还会炸膛。”
单由信是天工堂主，在前方快步带路，道：“这次与蛮狄国开战，已经有十多口炮炸膛，炸死了百十位神通者。这炮的阵纹是太学院的天工殿和阵元殿联手设计的，我觉得有可能是玄金疲劳造成的。这种强度的炮光，应该会让锻造大炮的玄金承受不住……”
秦牧摇头道：“不是玄金疲劳，应该是阵法的问题引起的热衰减。我去看看。”
“热衰减？”
单由信眼睛一亮，赞道：“有可能！不过阵元殿的设计已经很完善了，恐怕难以改进。”
延康国师眉头扬了扬，目送两人远去，惊讶道：“教主竟然还懂得炼宝之道，连单侍郎都要请教他！”
瘸子笑道：“牧儿学过打铁。”
延康国师看他一眼，又想起这个不要脸的老神偷在自己床上方便，还在自己茶壶里撒尿的事情，不由得脸色有些青。而且，自己收藏的剑神背剑图也是被他偷走的！
秦牧与单由信来到一艘楼船上，许多工部官员都在忙碌修整船只受损的部位，有几口大炮被炸得炮口向外四分五裂，炮身还有些血迹。
这种炮叫做真元炮，商船上是没有的，梵云霄很想弄几口真元炮，但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秦牧先检查一下炸开的位置，细细查看是由什么力量引起的，然后查看金属断面，再去看看完好无损的炮台，沉吟片刻，道：“除了炼制上有问题之外，便是阵法的确存在问题。不过这些炮台的阵法很难改，现在战事吃紧，没有时间重新炼制炮台，重新烙印阵法，那么唯有在炮身上下功夫。我以为，应当在炮口和炮膛深处加上圆环状的宝物，用来聚集光线。”
他从炮身上切下一大块金属，直接以自身的元气将这块玄金熔化，当众炼制。
诸多工部官员围了上来，观看他炼宝，都是赞叹连连，连忙纷纷取出纸笔记下秦牧的炼制手法。
没过多久，秦牧便炼成两口圆环，在圆环上烙印上阵纹。
他烙印在圆环上的阵纹却是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中的神霄天阵纹，这两口圆环看起来像是眼睛的虹膜，只是没有瞳孔。
两口圆环，一口被他放在炮膛深处，一口则罩在炮口。
秦牧以朱雀元气化作烈火，将真元炮的阵纹与两口圆环的阵纹连接在一起，道：“单堂主，你启动真元炮试试。”
真元炮是由楼船的丹炉提供威能，秦牧改良了楼船的丹炉，足以提供给真元炮最强大的火力。
单由信当即下令，命将士开炉升空，楼船漂浮在半空中，然后下令朝鸭舌头方向开炮。
那个炮台中一道光柱笔直射出，比从前更加明亮，下一刻，这道光柱射中鸭舌头地带中正在打扫战场的蛮狄国一个将士。
那队蛮狄国将士仗着速度快，所以进入战场去洗劫尸体上的宝物，不料一道光柱射来，其中一个将士立刻被射穿，尸体仆倒在地。
楼船上的工部官员呆了呆，各自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的震惊之色。楼船上的真元炮的炮光原本只能射出三十里地，而现在竟然达到一百余里！
单由信亲自上前调整炮台，再度开炮，又是一道炮光射出，又有一个蛮狄国将士倒地，死于非命。
其他蛮狄国将士立刻撒腿便跑，单由信连连开炮，将一个个蛮狄国将士点杀，竟然没有一人活着逃出，只剩下坐骑奔向对面的雄关。
单由信摸了一下炮管，惊讶道：“射了十七炮，炮膛还是凉的！国师，国师！快，快去请国师来！”
过了片刻，延康国师来到船上，露出询问之色。
单由信难掩激动之色，躬身道：“国师，蛮狄国可破了！”
延康国师心头大震，面色凝重：“单侍郎，军中无戏言！”
单由信笑道：“国师，绝非戏言！我们的楼船真元炮原本射程三十里，战场上，高手众多，七星境界的强者便可以催动剑丸，让飞剑三十里外取人性命，因此楼船上的真元炮只能在中军位置，而且一口真元炮往往只能开动八九次。现在真元炮射程一百六十里，提升了五倍！”
延康国师吓了一跳，失声道：“一百六十里？你确认有一百六十里？”
单由信重重点头，道：“是一百六十里！而且经过秦教主的改造，炮膛不热，最关键的就是这一点，想射多少炮就射多少炮！以前楼船是在中军，而现在，楼船完全可以一字排开，用来开路！我们军中二百多艘楼船，每艘船上真元炮上下两排，左右两面，一排八口，船前船后又有八口，共计四十口真元炮。二百多艘船，八九千口炮，一百多里外杀敌，一波清洗，可以直接推到对面的城关中！”
延康国师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单堂主，你这口炮，省下了多少粮草军饷，救了多少军士性命啊……”
单由信躬身道：“此乃教主所为，单某不敢贪功。”
秦牧正在画神霄天眼的阵纹图纸，此刻已经将阵纹画好，交给工部官员。
延康国师凑上前去，看了一遍，疑惑道：“这是某种瞳法神通！你将瞳法神通用在真元炮上？”
秦牧清洗毛笔，点头道：“炮口就是眼瞳，炮光就是目光，完全可以通用。”
延康国师怔了怔，连忙道：“太学院的天录楼中记载了上百种瞳法，其中有一种最强瞳法神通，叫做射日，我也未能炼成。不过射日神眼的阵纹被我记了下来，你能制造出这样一口大炮吗？”
他元气迸发，层层叠叠的阵纹浮现出来，化作一枚无比复杂的眼瞳。
秦牧细细查看，突然身形缩小，行走在这些阵纹之间，然后落地身躯恢复如常，道：“这口炮炼出来需要动用许多人，需要两三个督造厂联手，用两个月时间估计才能打造出一口。而且这种炮极大，只怕比任何灵兵都要重！这么复杂的神眼，国师是从哪里得来的？”
“大墟。”
延康国师沉声道：“我当时看到这种瞳法也是大受震动，你能看出这种瞳法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秦牧摇头。
“屠神。”
延康国师面色平静道：“倘若你能制造出来，你便是当今世上的第一天工，你造的炮，可以射杀神祇！”
秦牧连忙摆了摆手，诚挚万分道：“我不敢称第一天工，我只是第二。”

第333章 神眼再现
延康国师似笑非笑道：“圣教主还真是不谦虚。”
秦牧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已经很谦虚了，而且很实事求是，只认第二，没敢认第一，绝不吹嘘，还能不叫谦虚？
工部侍郎单由信是天魔教的天工堂主，他的炼宝手段已经是天底下第一等，其他门派，即便有精通炼宝的能人异士，与单由信相比也不可能超出他多少。
而单由信比秦牧要逊色许多，秦牧自认为不如哑巴，所以自认第二既是谦虚也是实事求是，马爷教导他要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他也是按照这个要求来做的。
只是对于别人来说，小小的少年便是天下第二天工，着实有些惊世骇俗，而且这个少年同时自认为自己是排名第二的神医，这就太吓人了。
秦牧思量片刻，列下一个单子，将所需要的材料列出来，交给延康国师，道：“炼制这样的炮台，大概需要这些材料。如果不够用的，再向国师讨要。”
延康国师接过单子，看了片刻，徐徐道：“圣教主是要搬空国库否？”
秦牧诧异道：“国师何出此言？”
“你这单子上的玄金玄铜都还罢了，用的多一些，几座矿山便可以提供这么多金铜。但是这神金神料让我从何弄来？”
延康国师弹了弹单子，露出真诚的眼神：“教主是否要贪墨国库宝物？倘若这样的话，菜市口有教主一席之位。”
“国师，你要造出的东西是屠神的玩意儿，不是杀几个教主的镇教之宝！还有，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还有我天圣教的教众帮忙炼宝，饷银要发。”
秦牧想了想，又列出工钱，以及自己所需要的几个督造厂，还有朝中的几个一品大员的名讳也被他列出来。
“炼制这种神炮，我还需要天底下术数最好的神通者，最好能够请动道门的高人！”
秦牧在单子上写下道门二字，道：“这门神炮的每个部件都需要精益求精，运算量极大，仅凭太学院的士子恐怕要计算几百年才能计算完，而且还会有错误。道门的高手是术算强者，必须要请动他们。”
延康国师脸色微变，只觉单子沉甸甸的，着实压手。
倾国之力，估计也只能造出一轮大日神炮！
这里面最难请的便是道门的高手，道门的老道主曾经刺杀延丰帝，几乎得手，又裹挟前太子灵玉夏造反，险些称帝。造反被平息后，延丰帝和太子灵玉书狠狠打压道门，双方之间颇为不快，势同水火。
请道门的高手出山帮忙，很难。
但是这种神炮必须要造，否则下一次天灾，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现在他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谁知道下次天灾何时会来？
“国库空虚，没有这么多的钱财。”
延康国师试探道：“圣教主是否能打个折扣？”
秦牧盘算一下，笑道：“楼兰黄金宫被攻克后，国师许我挑选百件宝物，我可以自己出资垫付教众的工钱。”
延康国师打算还价，秦牧笑道：“天王，我自己出工出力尚且没有要工钱，请天下第二的天工出手，代价可不小！更何况我还是天圣教主！”
延康国师叹道：“我不应该答应你做天圣教的天王，而今束手束脚，不能讨价还价。这件事我需要上报皇帝，请他定夺。这些年来延康国吞并各国，灭了许多门派，国库中倒也存了点神金神料，只是需要皇帝首肯。你等候十几日，皇帝的旨意便会下来。”
秦牧转身去帮忙炼制神霄环，对于神金神料他倒不担心，没有觉得有什么珍贵之处。他炼制自己的剑丸时，用了不少这种材料，都是得自天魔教的宝库，倒是把自己身上的各种镇教之宝都上缴给了天魔教宝库。
他与工部和太学院的一众士子一起炼制神霄环，速度倒也极快，兵贵神速，只炼制神霄环的话，需要炼制一万七千多枚，也是一个浩大工程。
神霄环连接真元炮的阵纹，能够将真元光束束缚在炮管中央，不接触炮膛，将真元光束汇聚成碗口粗细，炮膛便不会发热，玄金疲劳和热衰减都不复存在。
原本真元炮的炮光有水桶粗细，现在变成碗口粗细，尽管攻击面变小了，但是射程却大大提升，而且可以肆意开炮，无需担心炸膛，让楼船彻底变成了空中战舰。
其实神霄环对真元炮的提升并非是最大的，九重天开眼法中，神霄天眼只是最基础的瞳法，其他八种瞳法都要比神霄天眼强很多。
最强的是第九重火霄天眼。
但是神霄天眼的阵纹最简单，最容易学，炼制起来最容易，需要的材料最少，所以秦牧只传授给众人神霄天眼阵纹。
倘若换作火霄天眼，即便是秦牧十天半个月也炼不出一枚火霄环，火霄环的阵纹太复杂了，用火霄环的话，只怕真元光束会被缩成比针还要细的光线，射程又将会有大大提升。但是启动真元炮所需要的能量也是极为巨大，只怕国库吃不消。
“倘若能够炼制火霄环，聚光成丝，组成杀阵，当真是无坚不摧，用来守护圣地，绝对千军万马都无法攻破！”
秦牧计算一下建造这样的守护阵法需要多少钱，随即颓然，天圣教造的起，但是用不起，启动阵法维持阵法所需要的药石太多。
他又动了心思，火霄天眼尽管不如射日神眼，但是瞎子的神眼是九重天开眼法，神眼中包含了九重天的阵纹，相当于九重天的威力累加在一起，这就非常恐怖了！
“瞎爷爷眼睛还在的时候，只怕不是要瞪谁谁死？”
秦牧不禁神往，瞎子个头矮小，总是神神叨叨，拄着竹杖卖弄风骚，很难想象瞎子眼睛还在时，他的目光是何等可怕！
又是什么人挖走了瞎子的神眼？
当年的神枪拥有如此可怕的神眼，谁能取走他的眼睛，让这位神一般的存在落魄到这种田地？
“道门？大雷音寺？厉天行？还是小玉京？”
秦牧思索，突然想起那个名叫虚生花的少年，心中微动：“难道是虚生花来自的那个叫做上苍的地方？”
瞎子号称神枪，但是最强的却是他的神眼，他被挖走了双眼。
屠夫号称天刀，曾经杀上天空，据传有诸神出现，将屠夫拦腰斩断。
村长号称剑神，他的四肢却被剑斩断。
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关联？
瘸子是神偷，腿是去皇宫偷东西的时候被延康国师砍掉的，与瞎子屠夫他们都不同。哑巴的舌头不知被谁割掉的，哑巴不说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委。
药师的脸是自己切掉的，割舍情爱纠葛，聋子的耳朵是自己捅聋的，恨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司婆婆的心魔是厉天行，师徒因为神一般的美貌而争斗，马爷的手臂是自己斩断，以报师恩，这些都没有关联。
惟独屠夫和村长，他们身上的残疾只怕都是相同的原因。
神。
而挖掉瞎子眼睛的人未知。
“瞎爷爷的神眼会在哪里？”
秦牧怔怔出神，突然晃了晃头，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心道：“根据真元炮的原理，倒可以利用九重天开眼法创造出瞳法神通。瞎爷爷只传授瞳法，没有传授给我神通，但是我可以自己创造！等到我炼成神眼，我倒要看看谁来挖我的眼睛！”
他想到便做，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七篇，催动造化人王功造化地元功，顿时元气熊熊火力在他双眸中汇聚。
他的双瞳中一层层阵纹凝结，现出碧霄天眼，功法催动，顿时两道火光射出。
秦牧双眼中火光熊熊，光线越来越炽烈，目光聚集在他眼前的炮台上，将那座炮台切成三块！
船上众人纷纷看来，秦牧连忙收回目光散去眼中阵纹，笑道：“大家不要惊慌，我觉得这炮台废了，不如熔了重炼。”
众人脸上的惊讶依旧不曾消去，秦牧心头怦怦乱跳，握紧了拳头：“神眼好厉害，瞪谁谁死……”
瘸子和村长一起坐在城主府门口晒太阳，看到这两道目光，不禁摇头道：“牧儿这厮，又瞎胡搞，不怕把自己的眼睛烧坏了。瞎子的心也太大了，连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教给他。”
村长眯着眼睛道：“瞎子的神眼有多强，从牧儿身上可见一斑。挖掉他眼睛的人非同小可。那人能够挖走他的眼睛，你也需要小心一些，说不定有人会看上你的腿。”
瘸子身躯微震，向他看来，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聚集所有达到神境的东西？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拼出一尊神。”
村长叹了口气，道：“我那个时代的人，活到现在的不止我一个。你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人。”
瘸子缩了缩脑袋：“我胆小，你别吓我，我跑还不成吗？”
村长看向船上的秦牧，低声道：“我希望我能为牧儿斩掉一些障碍，让他成长起来，不过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活那么久……牧儿还是太单纯了，如果能更狡猾一些就好了……”
楼兰黄金宫，班公措周围一个个神龛中坐着一尊尊强大的肉身，各自施展巫法神通不断轰击漂浮在中央的一本古籍，破解上面的封禁。
这些古籍，正是他从秦汉珍宝船上搜刮来的书籍。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古籍上的封禁终于破开，班公措难掩心头激动，急忙上前翻开古籍，随即脸色铁青将古籍扔到地上：“又是大育天魔经！这尊从无忧乡来的神，是天魔教的吗？”
他的身边，已经扔了一地的古籍，而今只剩下一本书没有被打开。
他定了定神，竭尽所能催动自己的前世身，将最后一本经书打开。
班公措掀开第一页，顿时一片金光迸发出来，将圣殿照亮。
班公措欣喜若狂。

第334章 作死圣手
“这是什么功法？”
这卷书是金书宝卷，极难损毁，上面没有多少文字，零星的几个文字都很简短，如“鹊桥”“玄引”“神渡”等字样，不明其意。
班公措的目光落在金书宝卷第一页的图上，图中画的是一片灿烂天庭，金碧辉煌，刚才映照满庭金光的正是这画中天庭散发出的光芒。
虽然是画，但这画太真实，仿佛真有一座天庭藏在书中。
天庭前方是一条断桥，一个如神般的身影立在断桥的端头。
班公措微微一怔，这个场面有些眼熟。他随即向图画四周看去，看到了日月以及五曜，终于可以确定：“这是神桥神藏！这个神一般的身影，应该便是元神！这个金书宝卷画上这幅图做什么？无忧乡的神桥不是完整的吗？为何这幅图还是断的？”
除了这一幅图外还有其他图，这些图分别画着不同的行功线路，元气在灵胎的运转方式，如何驾驭五曜神藏中的五气，如何确定六合以稳固天地，如何串联七星，如何灵魂与元气一体巩固元神，如何通生死而见幽都。
到了第八幅图又是神桥神藏，班公措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几下，他看到前面七幅图的铺垫，元气到了第八幅图时已经发生了奇妙的转变，诸多元气如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而来，仿佛喜鹊一般沿着断桥向前铺去。
“鹊桥！”
班公措心脏嘭嘭作响，这是鹊桥修炼之法，这卷金书宝卷中记载的鹊桥诀，修炼此诀，可以让断桥重连！
他急忙翻开下一页，只见画中元神已经来到鹊桥尽头，但是离前方的天庭还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时，元气行功路线又有奇妙变化，与天庭产生莫名的交感，元气被牵引着飞向天庭方向，天庭也有一座桥梁在徐徐生成。
“玄引诀！”
班公措激动得眼冒金星，连忙竭力稳住心神，继续看向下一页。
这一页是金书宝卷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的是神渡诀，催动这种功法，便可以元神飞渡，从神桥的这一端跨到桥的另一端，从此迈入另一个高深境界！
“这么复杂的功法，如何创造出来的？”
班公措压制住欢呼的冲动，这金书宝卷中记载的法门实在太复杂，倘若换作是他，根本想不出如此复杂又巧妙的功法来连接神桥，而无忧乡的人竟然将这门功法创造出来，着实是不可思议！
“一册金书宝卷，胜过我前世的所有积累！姓秦的小子夺走了我一部分前世财富又能如何？凭借这册金书宝卷，我便可以突破神桥境界，成为神祇！”
班公措起身，只觉头晕目眩，心知自己的心神太激动，以至于道心也被这个莫大的喜讯冲击。他尽管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但也是被这个莫大的喜悦冲昏头脑，难以安定道心。
“只要我修炼到神桥境界，开启神桥神藏，成为神祇不在话下！我需要快速提升修为！”
正在此时，黄金宫圣殿外巫尊来报，道：“大尊，前线吃紧，挛镝可汗传讯来说延康国师到了前线，这两日又来了位叫天魔教主的，剑法通神，露了一手，剑光如海，将方圆数百里的战场控制住。”
班公措惊讶，失笑道：“挛镝疯了吗？天魔教主便是姓秦的小鬼头，他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剑光控制数百里？就算是我前世也没有这个手段！延康国师也未必有这个手段，更何况延康国师还有伤在身。疯言乱语，真是疯言乱语。”
巫尊道：“挛镝可汗的意思是，请大尊调动黄金宫高手前去助阵。”
班公措心情很是不错，笑道：“挛镝这小子也太胆小了一些，我已经传令草原，让百位可汗助他。草原中上百个部落，上百位可汗，都过去助他一臂之力，这些可汗的修为实力都不弱，再加上狼居胥国也在北方攻打寒铁关，分散延康兵力，他竟然还要借我黄金宫的力量。”
巫尊连忙道：“大尊，挛镝可汗这边该如何回复？他说的剑光如海，不似作伪。”
班公措起身，来回踱步，道：“剑光如海，剑光如海……这种剑法我曾经见过！呵呵，看来是那位到了。老人皇临死前也不太安分啊。”
巫尊打个冷战：“老人皇？”
“老人皇出面了，那就好办多了。”
班公措笑道：“这次是我黄金宫露大脸的机会。你去一趟西土神山，上香请上苍的人来，告诉他们老人皇走出了大墟。我带着黄金宫的强者先行一步，去边关助阵。”
巫尊脸色大变，失声道：“大尊三思！老人皇到了，那等剑法出神入化，只怕我们黄金宫……”
班公措悠然道：“我黄金宫毕竟是圣地，还能怕这个老不死的？现在国师已废，延丰帝也废了，道主如来都老朽了，道门和大雷音寺都没有了能当家的，天魔教的教主秦小子年纪才豆丁大，屁用都没有，活该延康灭国。”
巫尊微微一怔，忙道：“大尊，延康国小觑不得。”
班公措将金书宝卷贴身藏在身上，向外走去，笑道：“你高看他们了。我黄金宫也不是好惹的，教主级的高手也有十多位，再加上草原可汗过百，不惧他延康。其实老人皇一出，便已经注定了延康国的结局，上苍很乐意帮助我们灭掉延康。这次，老人皇捅出了大篓子了！”
他哈哈大笑，走出圣殿，召集黄金宫所有天人境界以及生死、神桥境界的强者，向边关进发。
巫尊不敢迟疑，立刻动身赶赴西土。
这次班公措带来的都是高手，修成元神的存在，乘坐着宝船，有天人境界的巫王身化鸟翼，震动翅膀拖着宝船飞行，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即便如此，也用了五六日这才来到边关。
边关后方，羊群牛群漫山遍野，来自草原各地的可汗各自带来各部兵马，杀牛羊吃肉。
延康国虚弱，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班公措亲自下令草原各部统一起来，以挛镝可汗为首，进攻延康。同时又联络狼居胥国，从北方入侵，打下延康国后平分领土。
草原大军被挡在庆门关，双方出动的兵马越来越多，高手也越来越多，庆门关这边也有援军源源不断赶赴战场，让战局陷入僵局。
秦牧等人来到时，正值双方争夺鸭舌头地带的关键时期，结果村长一招一剑开皇血汪洋平息了战局。
挛镝可汗听闻班公措率领黄金宫的强者赶至，连忙率领草原诸多可汗亲自来迎，班公措名义上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班公措的真实身份却是大尊，令他虽然伤心但更多的则是欣喜。
班公措被大尊夺舍占据肉身之后，黄金宫对他的态度便好了许多，开始全力支持他成为草原的霸主。
“拜见大尊！”挛镝可汗率众拜道，高呼道。
班公措连忙上前亲自搀扶起来，笑道：“你是我这一世的父皇，不必多礼。你所说的剑如汪洋，我已经知道了，我此次来便是让你安心。”
挛镝可汗躬身侍立，想起那种铺天盖地如同汪洋大海的剑光便不由打个冷战，道：“天魔教主本领超凡，剑法无敌，他在庆门关中，足以让我草原精锐寸步难进！大尊……”
“天魔教主？”
班公措哈哈大笑，连连跺脚，这才止住笑声，道：“天魔教主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屁孩！他的能耐浅薄得很，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重视？你不必担心他，既然他在对面，那么我便去会一会他，让你安心。”
挛镝可汗松了口气：“若能得大尊和诸位巫王相助，必然旗开得胜，平定中土！”
班公措率众入关，而后关前城门大开，率众走出雄关，向鸭舌头地带走去，到了两座雄关中央，班公措命人喊话，道：“天魔教主秦牧，大尊前来，与你说话，可敢出城一唔？”
喊话的人是一位教主级的巫王，声音洪亮，传遍庆门关。
秦牧正在与众人炼制神霄环，听到这个声音诧异道：“班公措这厮还敢出现？只要弄死了他，他的拜魂巫法便绝后了！可惜屠爷爷不在这里，否则一定乐意弄死他。”
延康国师已经来到秦牧身边，旁边还有瘸子和村长等人，还有延康国的诸多军中大将。秦牧取出自己画的班公措拜魂图，那尊神魔栩栩如生。
“不曾见过。”村长摇头道。
瘸子也摇了摇头，军中的大将也纷纷摇头，道：“这尊神魔古怪，没有见过这种。”
秦牧看向延康国师，延康国师露出思索之色，道：“我与内子受邀前往小玉京时，在小玉京中见过一尊类似的神魔雕塑，但是没有细问。”
外面又传来喊话声。
秦牧将画收起，起身笑道：“弄死班公措，便无需去小玉京了！村长爷爷，你也去，一言不合便将他干掉！”
村长摇头：“我是人皇，不能干涉世俗间的争斗，否则便没有人听人皇的话了。”
“那这块人皇印有什么用？”
秦牧恨不得人皇印扔掉，这玩意着实没用，还限制这么多，只是扔掉的话，村长会伤心，再加上他至今没有在同境界打败村长，按照诺言只能收着。
“班公措这禽兽竟敢偷我秦家的东西，还来在我面前炫耀，岂不是在自家祖坟头上载歌载舞？”
秦牧一肚子闷气，恶狠狠道：“瘸爷爷，你陪我去！偷他一个倾家荡产！”
瘸子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咱们爷俩去，看谁才是神偷圣手！”

第335章 老少神偷
瘸子与秦牧走出庆门关，关中诸多大将都是大皱眉头，边振云连忙请示延康国师，延康国师摇头道：“不用帮助他们。有那个瘸子在，谁也无法杀死秦教主。”
“瘸子？”众人纷纷向瘸子看去，这个老头四肢完好，走得飞快，哪里瘸了？
“心瘸。”
延康国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德行瘸，身不正影子瘸，瘸心眼儿。不必说他。单由信，工部和太学院的神霄环炼了多少了？”
“炼了一万四千枚。”
单由信道：“已经装在真元炮上。再过一日，便可以将剩下的几千枚炼出，那时便可以攻击敌营。”
延康国师看向对面的雄关，淡然道：“不必再等一日了。传令各军，即刻准备开拨，楼船开阵，横推过去！边将军，太尉，辅国将军，骠骑将军，上柱国，卫国公，柱国将军，冠军将军，怀化将军！”
他一一点名，诸多延康国将军纷纷出列，听候调遣。
经历了前太子灵玉夏的叛乱，灵玉夏一脉的官员被清洗一空，但延康国毕竟人杰地灵，皇帝提拔许多新官员接任，并没有青黄不接的情况。
延康国师沉声道：“调动关后军队，在楼船后方，楼船开阵，后方大军清扫。而你们则紧盯着对方的神桥、生死境界高手，随时准备击杀！”
众位将领心中凛然，卫国公道：“国师，秦教主还在阵前，贸然进攻，只怕对方会对秦教主下手。”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他退的那一刻，便是进攻之时，不必担心他的安危。而且有那个瘸子在，天底下能够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边振云道：“楼船谁来调遣？”
楼船原本是分散于各军之中，由各军将领指挥调动，现在延康国师改变战法，将所有的楼船用来开路，需要另设一军，必须要由善于攻坚的强者来调遣一艘艘楼船，方能应付战场上的瞬息万变的局势。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沉声道：“唤各军中层将领前来！还有，让太学院的国子监也统统过来！”
片刻后，数百位中层将领和太学院的诸多国子监纷纷赶至。
“二百四十五艘楼船，相当于二百四十五口飞剑。”
延康国师目光扫视一周，沉声道：“精通剑法的人，能够同时驾驭二百四十五口飞剑的人站出来。”
各军中层将领和国子监中有五十多人站了出来。
延康国师元气爆发，元气化作一口口飞剑环绕周身：“向我进攻。破开我的剑阵，刺中我身体的，为新军主帅！”
五十多位强者闻言，各自施展剑法，向延康国师攻去，霎时间无数剑光飞速绕动，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无比！
延康国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念操控着无数剑光将这五十多位将军和国子监的攻击悉数挡下。
突然，一位将军胸口中剑，不过延康国师的剑光并未刺伤他。这位将军立刻退下。
过了片刻，不断有人中剑退下，只剩下十多位剑法高手还在攻击。
卫国公边振云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赞叹，剩下的这十几人都是剑法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在剑法上的造诣都是大家水准，唯一欠缺的便是修为。
延康国人才辈出，令人欣慰。
又过片刻，十多人只剩下三人，还在攻击延康国师，突然一轮剑日爆发，红光如火，将四周照耀得无比明亮，一道剑光从红日之中刺出，穿过延康国师的剑法防御，在他衣角上刺出一个小孔。
延康国师抬手，让三人停下，看向刺中他衣角的那人，道：“含光殿国子监？”
刺中他衣角的正是剑堂堂主，躬身道：“含光殿，剑三生。”
延康国师点头，看向另一位施展出红日的将军，刚才他施展出落日剑法，让剑堂堂主得手，道：“归德将军虞渊出云？”
虞渊出云躬身道：“国师。”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剑三生，你为新军主帅，虞渊出云，你为新军副帅。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熟悉各船校尉名讳和船号，将校尉和船号的名字统统记下。记住，指挥楼船，不要想着他们是楼船，而是你们的飞剑！”
剑堂堂主眼中剑芒闪动，沉声道：“国师要我们怎么做？”
延康国师指向对面巍峨雄关：“推平对面贺兰关！”
剑堂堂主虎躯大震，转头看向对面雄关，胸中豪气激荡。
而在此时，秦牧与瘸子已经来到鸭舌头地带。
“秦公措，别来无恙？”秦牧高声笑道。
班公措微微一笑，回顾左右道：“挛镝可汗，这就是天魔教主。不是什么可以施展出剑如汪洋的人物吧？”
他的身后，挛镝可汗目光如电向秦牧看来，沉声道：“就是这个少年，他来到战场时那种恐怖的剑法爆发开来，令人窒息。”
秦牧向班公措身后看去，微微一怔。
班公措身后跟着草原上的诸位可汗，还有楼兰黄金宫的巫王，但是其中一人最为引人瞩目。
他身材高大魁梧，比剑堂堂主、药师还要高出几分，虽然是夏末，但他身上却披着厚密的貉子毛皮，腰间配着金刀和箭囊。
“草原雄主，挛镝可汗！”秦牧感受到挛镝可汗侵略如火的眼眸，立刻猜出此人的来历。
当年巫尊亲自为此人授予可汗的名号，挛镝可汗的意思是天下第一神射手，而他的部族也是精通骑射，从那时起挛镝可汗便从草原上崛起，势力越来越大。
挛镝可汗的武力绝对是最为顶级的存在，他并非是神射手那么简单，当初秦牧与霸山祭酒在这座雄关的城楼上见到尚未被夺舍的班公措，班公措一手拳法引得秦牧和霸山祭酒都不禁刮目。
而那时的班公措其拳法源流便是挛镝可汗，可见他的战力不仅仅局限在弓箭上。
经常有人拿挛镝可汗与延丰帝相比较，这两人都是大刀阔斧改革的雄主，挛镝可汗更像是延丰帝的模仿者，学习延丰帝的作为，改革草原上各族各自为政混乱不堪的现状，吞并其他部族，将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巫教一一铲除，大小巫教的高手都被他吸收并入军队。
若非楼兰黄金宫有意无意的阻挠，只怕他早就可以统一草原。
那时的楼兰黄金宫也在担心挛镝可汗统一草原后会效仿延康国师和延丰帝，打压黄金宫，所以并未鼎力支持他。直到大尊转世为班公措，班公措重掌黄金宫，这才鼎力支持他统一草原的大业。
“挛镝可汗的实力，怕不比延丰帝弱多少。”
秦牧微微一笑，当先一步走在瘸子前头，高声道：“班公措，你身后的是你爹挛镝可汗吗？”
班公措不为所动，笑道：“小贱人还想激怒我？”
“挛镝师兄！”
秦牧满面笑容，向挛镝可汗见礼，道：“天圣教教主，见过草原上的可汗。”
挛镝可汗皱眉，有些不知所措，秦牧摆明了要占班公措便宜，若是他跟秦牧还礼，那便是让班公措低了秦牧一辈，下一刻秦牧便会让班公措叫他叔叔。若是不还礼，那就失了礼数，将来攻占了延康国，秦牧肯定率领天魔教给他小鞋穿。
班公措知道他的想法，笑道：“挛镝可汗，姓秦的小豆丁就是如此让人抓狂，一句话便能将你憋死，恨不得将他抓过来碎尸万段。你现在见过了他，当知道他的本事都练在嘴上，不过如此。”
挛镝可汗道：“那么施展出汪洋大海般的剑光的是他背后的那个老人吗？”
班公措也不认得瘸子，摇头道：“不是他。是一个无手无脚的老不死的。你放心，这个老不死的不会轻易出手，他的规矩太多，把他自己限制死了，而且再过几日，便会有上苍的人来到这里除掉他。”
他微笑道：“他死之后，你便可以踏平这庆门关，长驱直入，做中土的主人！”
挛镝可汗连忙道：“那时黄金宫便是天底下唯一的圣地！”
班公措哈哈笑道：“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我的目的不是什么第一圣地唯一圣地，我的目标高远，你不可想象。”
他想起贴身存放的那金书宝卷，心中便一阵火热，拳头不由握紧。
却在此时，秦牧大步走了过来，笑容满面，道：“挛镝可汗好生无礼，我向你见礼你也不还礼，家教着实太差，难怪把班公措这小兔崽子教成这个样子。”
班公措面色一沉，正要说话，秦牧突然加快脚步向他冲来，高声喝道：“班公措，滚出来叫叔叔！叔叔打你屁股！”
班公措大怒，瞥见那老人还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距离此地很远，当即恶向胆边生，迎着秦牧冲上前去，冷笑道：“姓秦的，上次在船上没能弄死你，这次要你死在这片战场中！”
两人轰然碰撞，各自法力爆发，神通爆发，震得四周气流旋转着向外膨胀！
班公措只觉双臂酸麻，心头微震：“我已经是六合境界的巅峰，这小子竟然在法力上还是不弱于我！”
秦牧双手一并，无数道剑光从背后的饕餮袋中冲天而起，向班公措攻去！
班公措连忙抵挡，突然无数道剑光猛地一收，化作一个银光闪闪的大球压下。班公措双手高举，托住这枚巨大的剑丸，不由闷哼一声，被压得沉入地底。
挛镝可汗等人与黄金宫巫王急忙冲上前来营救，杀了过来，秦牧连忙打开饕餮袋，将剑丸收了进去，而远处那个笑眯眯的老人身形突然鬼魅般的消失，在众人身边连连闪动，众人一时间大乱，只觉所有人似乎都同时遭到这老者的攻击！
与此同时，班公措从远处出现，浮出地底，高声道：“不必与他厮并，战场上与他见真章……”
秦牧与那老人却不恋战，突然间撒腿便跑，仿佛两道狼烟直奔庆门关而去。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双手高举着如山般的衣物和灵兵，挛镝可汗等人的衣裳和身上的饰物灵兵被扒得一干二净，光溜溜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而秦牧的手中则抓着一本金书宝卷，金书宝卷下面则是一条底裤，正在发疯似的向庆门关逃窜。
班公措呆了呆，急忙掀开衣裳，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贴身藏着的金书宝卷不翼而飞，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底裤！
“追上他们！”班公措厉声道。
就在此时，庆门关的城门大开，无数兵马从城门中涌出，而在城楼的后面，一艘艘楼船大舰飘上空中，船头指向贺兰关。
有巨人力士站在船头，一下又一下的锤响立在船头的战鼓，鼓声如雷轰鸣。
延康国师的声音传遍全城：“众将士，给我踏平贺兰关！”

第336章 敌进三十里
班公措这边正欲带着挛镝可汗等一众高手追杀秦牧，便看到二百多艘楼船旌旗飘扬，巨大的舰体遮天蔽日，如同二百多朵乌云遮住了半边天空向这边移动。
而在楼船的下方，首先冲出城楼的便是异兽大军，体型巨大的异兽如同一座座小山丘走在前头，异兽背上站着弓手，后方则是车骑，车在前，骑在后，再后方则是步兵方阵，按照灵体属性分为不同军种，浩浩荡荡。
这幅阵容令人震撼，却让挛镝可汗有些疑惑不解。
以往延康国都是以异兽大军在前，车骑穿插，步兵则在异兽身下冲锋陷阵，至于楼船则处在中军的位置。
楼船虽然可以浮空，但是射程不远，很容易便被击落，所以需要中军保护。
而现在却是楼船在前。
面对楼船只需要三十里外以刀丸横空，便可以破坏楼船，将楼船击落。倘若可以破坏丹炉，丹炉爆炸，船上的将士往往便会葬身在爆炸之中。
——秦牧的确改良了楼船的丹炉，大大提升丹炉的火力，但爆炸起来也比从前恐怖了数倍乃至十倍，等闲神通者根本无法在丹炉爆炸中存活下来。
当然这件事并不能怪秦牧，秦牧改良了丹炉，让楼船获得更快的速度，只是楼船的火力没有跟上，导致无法发挥出改良后的丹炉的能量。
“延康国师疯了么？”
挛镝可汗想到这里，突然班公措的声音传来，喝道：“挛镝，立刻射杀姓秦的小子！”
挛镝可汗身上光洁溜溜，裤子被瘸子褪到脚下，身上的金刀和箭囊也被瘸子摸走，那件华丽无比的貉子大氅也被瘸子笑纳。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修为还在，闻言立刻提起裤子，想要拴上腰带，突然摸了个空。
他的镶金嵌玉的腰带也被瘸子抽了去。
“这瘸子的本事太高了！倘若他不是要偷我衣裳，而是要杀我的话，我岂能挡得住？”
挛镝可汗心中悚然，一身冷汗滚滚而下，湿透后背。
他却高看了瘸子，瘸子虽然手脚利索，但一身本事都在偷东西和逃命上，他的身法莫测，手法莫测，可惜的是近战全靠腿，手上没有多少攻击手段。
瘸子的肉身神通稀松平常，招式攻击力不强，如果真的攻击他，很难在他手上走过多少招，他最吓人的还是身法。
挛镝可汗虽然手上无弓无箭，但是修为还在，突然元气爆发，一尊如神如魔的身影从他身后缓缓站起，四臂鸟首，周身火焰熊熊，光芒万丈！
这尊神魔正是他的元神，已经显化如同实质一般，四臂挽弓引箭，顿时熊熊烈火弥漫鸭舌头地带，火焰呼啸云集，在四臂大弓之间形成一道明亮无比的箭羽。
嗡。
一声震颤传来，这支箭羽射出，天空大地变得无比干燥，火焰黄沙异象连连，箭羽飞出之处，呈现出火龙卷在黄沙大漠中呼啸而过的情形，黄沙漫天，一道道火焰龙卷肆虐！
挛镝可汗光着上半身，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起，拇指压在无名与小指之上，掐着剑诀点在眉心。
唰——
光火之箭迅捷无比，直指正在狂奔之中的瘸子和秦牧，速度之快，令人根本看不到明亮无比的光焰，只能看到箭羽闪过时留在自己眼瞳中的一道黑线！
班公措心头大震，挛镝可汗被誉为草原第一神射，这一箭展现出的功力甚至让他也有些心悸！
“若非我得到了金书宝卷可以更进一步成为神祇，我倒要好好防备这个便宜老爹了……我的金书宝卷！”
班公措心痛如刀割，想到秦牧将他的金书宝卷偷了去便像是胸口被人狠狠插了一刀，然后搅来搅去。
来边关的路上，他偷偷看过金书宝卷，将金书宝卷中的行功路线图记下，但是行功路线图极为复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必须不容有任何差错才能修复神桥。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保证毫无差池。
这道箭光追上秦牧瘸子两人，瘸子突然扔掉自己偷来的东西，扔得哪儿都是，探手抓住秦牧，鬼魅般闪动，躲过箭光。
挛镝可汗扬了扬眉毛，心中疑惑：“这老者的本事似乎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
他点在眉心的手指一动不动，箭光在半空中折向，再度向瘸子射去，瘸子身法连连变化，身形几乎是瞬间闪遁来去，给人一种他已经踏破空间阻碍的感觉。
瘸子不敢接这一箭，但是身法着实诡异，带着秦牧还能如此迅捷，让人瞠目，挛镝可汗也难能射中他。
瘸子距离楼船越来越近，卫国公腾空而起，手中抓着一口国公剑，一剑迎着箭光斩落！
轰——
无比恐怖的悸动爆发，卫国公被震得高高弹起，腾空落在一艘楼船上，哈哈笑道：“挛镝，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挛镝可汗的实力在他之上，箭光去势依旧未减，突然又有冠军大将军，拍了拍身后，方天画戟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长龙探出龙爪，向下扣住箭光。
冠军大将军闷哼一声，一身元气被冲击得几乎爆开，双脚忍不住连连后退，终于将这一道箭光挡住，心中不由骇然。
若非卫国公先与这道箭光硬拼一记，损耗了挛镝可汗的这一箭的大半威能，只怕他根本接不住这一招。
“蛮狄国的可汗，名不虚传，只比国师和陛下弱一分！”
那箭光散去，冠军大将军探手抓去，那条长龙飞来，落在他手中化作血红色的方天画戟，龙爪化作画戟小枝，嗡嗡震颤。
鸭舌头地带，其他可汗和巫王纷纷提起裤子，只是都找不到腰带。
突然，嘟嘟的号角声从他们身后的贺兰关中响起，草原各部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从贺兰关中涌出，草原军队多以骑兵见长，当先一步的便是羊军。
羊军并非是骑着山羊，这些蛮族神通者胯下的异兽是长着两条腿的蛮羊，是草原羊与大墟异兽的混血，吃草，但是强壮。
这种蛮羊只有两条腿，奔跑起来如同不会飞的大鸟在地上飞驰，而且个头很高，站起来如同一座小楼，最强的便是蛮羊的一对羊角，羊角弯曲成旋，飞驰而来时低头向前撞去，像是犁耙一般犁出长达数十丈的道路，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撞飞。
而在空中则是草原飞骑兵，骑着异兽鹰雕狼，是一种食肉异兽，形如长着翅膀的巨狼，狼背上则是草原中最强的弓手和刀手，弓手射箭，刀手催动刀丸。
草原上的部队就是因为来去如风，所以才让延康国的军队占不到任何便宜。
草原各部的大军杀来，气势惊天动地，数量远超延康国。
挛镝可汗等人纷纷将裤子系在腰上，打个死结。
挛镝可汗哈哈笑道：“小小贼人偷走了我们的宝物和衣裳又能如何？我们光着膀子在战场厮杀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热血男儿！诸君！我们从前或有恩怨，为的是各自的族民争夺土地牛羊，但草原虽广，终有尽头，而延康国却富饶繁华，多得是女人和土地！今日战场上，我们尽情厮杀，杀破庆门关，延康国就是我们的牧场！”
草原上的诸多可汗热血沸腾，光着膀子站在一起哈哈大笑，豪气冲霄，荡平天空中的白云，让清空如洗！
他们的修为实力都是不弱，天人生死境界的高手不在少数，更有几位可汗修炼到了神桥境界。
众人各自元气爆发，元神浮现，各种神魔虚影浮现在身后，极其强大，等着自己部族的大军冲来。
待到草原大军冲至，众人纷纷各施手段，有的发足狂奔，有的飞上半空，迎着延康国的舰队而去。
班公措迟疑一下，没有跟上去，唤来一尊巫王，沉声道：“护送我入关。”
那尊巫王应声称是，其他巫王则径自冲向延康国舰队。
楼船舰队的旗舰上，剑堂堂主立在船头，迎着风衣衫猎猎，虞渊出云站在他的旁边，两位将军看着越来越近的草原大军。
“启禀将军，敌已进一百六十里射程！”测量距离的旗官站在高高的桅杆上，紧紧抓住绳索，高声道。
剑堂面色不变，道：“继续前进，八十里地叫我。”
虞渊出云脸色也是淡然，只是听到八十里地，眉头挑了挑，旗官挥旗传令各船继续前进。
“将军，敌已经到了八十里地！”旗官又道。
虞渊出云取出剑丸握在手中，眉头扬起。剑堂堂主继续道：“四十里地叫我。”
虞渊出云微微皱眉，看了看剑堂堂主，没有说话。
旗官紧张的声音传来：“敌以至四十里！”
虞渊出云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如同大日光芒四射。剑堂堂主道：“传令各船，预热真元炮，三十里开炮。”
虞渊出云手心都是汗，咬紧牙关，嘶声道：“剑将军真能忍！竟然敢等到三十里，三十里，是敌人的攻击范围啊……”
旗官立刻挥旗传令各船，各船的炮台顿时牵引丹炉中的能量，蓄势待发。
剑堂堂主看着铺天盖地般涌来的草原大军，为首的正是一尊尊天人生死境界的高手，不疾不徐道：“国师的命令是推平贺兰关，不是仅仅打败敌军而已。一百六十里地，敌人有逃跑机会，主力尚在，八十里地，能够逃掉的敌人有六成。四十里地，能够逃走的敌人只有三成，但是敌人主将还可以逃走。三十里地，能够逃生的主将，最多三成！”
虞渊出云叹服：“剑老师还是剑老师。当年随你学剑，出云才有今日成就。”
二百多艘楼船突然横过身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巨大的舰体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横在空中，炮光一瞬间射出，空中顿时出现数以千计碗口粗细的光柱！
只一照面，冲在最前方的一尊尊蛮王可汗、巫王被打成筛子，从空中坠落下去！
其中多位生死境界和神桥境界的强者心中一惊，卫国公、太尉、冠军怀化大将军等人杀出，向他们攻去！
而旗舰上的剑堂堂主亲自挥旗，炮口转向，朝向地面，如同一道道光剑将地面上冲来的大军切开！
剑堂挥旗，将二百多艘楼船分成两支舰队，一支在上空飘行，一支在下方，相距不过百丈。虞渊出云操控上方舰队，攻击敌军的飞骑，剑堂操控下方的舰队，一路犁地，舰队横推过去，唰唰唰的炮光激射，所过之处人仰羊翻！
而在另一边，秦牧与瘸子返回庆门关，只见村长和延康国师正悠闲的坐在城楼上喝茶，丝毫不以战况为意。
“剑三生能忍，剑法成就极为不凡，战场如剑，他已经算是行家了。”
延康国师为村长斟茶，村长还在等着他端起茶杯送到自己嘴边，突然想起这是延康国师不是药师，于是只得自己动用元气端茶，抿了一口，道：“他的剑法有你的剑法影子，古怪的是也有我的剑法的影子。”
延康国师摇头道：“我没有教过他。”
两人齐齐转头，向刚刚登上城楼的秦牧看去。不是他们俩传授剑堂剑法，那么只能是这位秦大教主了。
两人随即大皱眉头，只见秦大教主一手拎着一本金灿灿的怪书，一手拎着一条裤衩。
“牧儿，我偷的东西扔掉了，你的还没扔，你现在是天下第一神偷了！”瘸子竖起大拇指赞道。
秦牧摇头道：“我的本事比瘸爷爷差得远了。”
“扔了扔了！”
瘸子掩鼻道：“大尊裤衩有什么好的？快点扔掉！”
秦牧将裤衩扔下城楼，走向正在喝茶的两人，随手将金书宝卷扔在茶桌上，嗅了嗅茶香，笑道：“我这里倒有一些好茶叶，是一个叫虚生花的虚公子从上苍带来的，我厚颜向他讨了半包。”
“上苍？”
延康国师和村长心头一跳，从金书上收回目光，村长急忙道：“你遇到了上苍来客？他没有向你出手？”
“没有。”
秦牧纳闷，道：“虚生花是个很和气的一个人，我和他碰了一下，不分伯仲。村长，他也是霸体！和我一样的霸体！”
少年激动起来。

第337章 霸体秘辛
“霸体？”
延康国师也有些纳闷，细细回想一番，的确不曾听说过这种体质，疑惑的看向村长。霸体这个名字如此响亮，听起来比四大灵体要厉害多了，难道世上真有凌驾在四大灵体之上的体质？
为何自己没有听说过？
现在来看，这世上竟有两个霸体！
村长脸皮抖了抖，自觉老脸有些挂不住，这脸皮总有些松松垮垮想要掉下来的感觉，心道：“又是霸体！牧儿这小家伙真不消停……”
他不禁感慨，自己还是老了，撒个善意的小谎言也要心惊胆战，唯恐被人拆穿，不过谁又能拆穿自己呢？
作为上一代人皇，自己不过是撒个善意的小谎言而已，为何要遭受这种折磨？为何总要去想着圆谎？
“自从编出霸体这个体质以来，我撒过的谎比我八百年来撒过的谎还要多！”
村长振奋精神，摇头道：“牧儿，不可能有第二个霸体！这个虚生花，绝对不是霸体！”
秦牧不解，延康国师也有些不解。
瘸子也兴奋得握紧拳头：“作为唯一一个知道霸体存在的人，村长一直对霸体讳莫如深，现在他终于要吐露出霸体的一些秘密了！”
村长面色古井无波，不疾不徐道：“冥冥中似有天意，历代霸体只会出现一个。其他看似霸体的，都是伪霸体，不可能是真正的霸体。自古以来，莫不是如此。一个时代之中，真正的霸体，只能是一人！你要记住这一点！”
延康国师难掩震惊之色，世间唯一的霸体？其他的都是伪霸体？
这世间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村长的话让他有些警觉和惊悚，冥冥中的天意，唯一的霸体，伪霸体，听起来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瘸子却没有多想，兴奋道：“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这世间只有一个真正的霸体！”
秦牧有些兴奋，但随即疑惑道：“可是，虚生花的修为几乎与我不相上下，能够在一样的境界与我并驾齐驱的，也只有霸体了。”
“造成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
村长面色肃然，喝道：“那就是你还不够努力！作为霸体，你竟然被四大灵体或者伪霸体赶上，你应该自责自省了。”
秦牧肃然，重重点头：“村长爷爷放心，我一定倍加努力的修行！话说这些天来我的确有些放松了，我在进步，虚生花也在进步，倘若我放松下来，倒真有可能被他超过！”
村长心里也放松下来，心道：“牧儿果然还是太单纯了，这样便被我糊弄过去了，更加努力的修炼。这小子倘若被虚生花击败，一定会认为自己不够努力，下次我便有说辞了。”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虚心求教道：“道兄，你刚才说有霸体，也有伪霸体，这似乎有些什么联系，可否仔细说说？”
村长头大如斗，秦牧好糊弄，瘸子只喜欢偷东西，对江湖野史所知不多，也好糊弄，延康国师那就不太好糊弄了。
“咳咳，霸体与伪霸体之间是气运之争。”
村长严肃道：“这世间的霸体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但是伪霸体却有不少。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据传倘若伪霸体杀了霸体，便可以侵夺其气运，将霸体的气运夺来，自己便从伪霸体成长为真正的霸体。具体是否如此，我便不知道了。”
延康国师陷入深深的思索，突然又抬头问道：“霸体与伪霸体的气运之争，的确惊心动魄。但伪霸体如何知道对方是真正的霸体？不知道对方是霸体，又如何杀掉霸体？”
村长动怒，这厮问个没完没了，自己该如何编下去？
“霸体与伪霸体之间其实有着不可思议的联系，两者相逢时，便都可以感应到对方。”
村长稳住心神，道：“彼此相见的那一刻，便有一种惺惺相惜，却又相互敌对不死不休的感觉……”
他几乎编不下去，秦牧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我与虚生花相遇的那一刻，也有这种感觉！难怪，难怪！我们在江上相逢，他乘坐画舫，见到我时便停了船，邀请我过去！原来是霸体与伪霸体的感应作祟。”
延康国师不再怀疑，抬头看向天空，怔怔道：“虚生花来自上苍，我遇到那个布天灾的神祇也来自上苍，上苍是什么地方？竟有神祇，也有霸体？道兄，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地方吧？”
“伪神罢了。”
村长也仰起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在他们的西方便是无比惨烈的战场，但是两人都没有看向战场，对战场的局势不以为意。
“上苍只不过是一群走狗，是神祇们用来监控这个世界的眼线。”
村长轻声道：“你们延康国这次雪灾，造成生灵涂炭，至今不曾恢复元气，其实只是上苍降劫，用的是普通的天象攻击。倘若是真神降劫，嘿嘿……”
他收回目光，道：“东海水深万丈，也是一夜沉入水底的。大墟东边原本是一片海洋，也是一夜间变成了陆地高山。”
延康国师毛骨悚然。
“我一生与上苍作对，上苍不容易对付，但是上苍背后的存在更不容易对付。”
村长看着自己的断臂处和断腿处，怔怔出神，低声道：“你会遇到的，牧儿也会遇到的……”
延康国师看着他的肢体断处，伤口剑痕在其他人眼中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在他这位当代剑神的眼中，却可以看出无尽的玄妙。
他深知斩断村长手脚的那人的可怕！
“上苍会再度降劫延康。”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道：“不过上苍的首要敌人是人皇，我与他们争斗了几百年。从前有我，我还有两三年的寿元，现在有你，你领悟出剑道，现在可以与他们相争。将来会有牧儿。我走出大墟，最近几日会有上苍来客寻我，我可以为你们争取一段时间。”
他说得不轻不淡，但是三人都听出一种慨然决然的意味。
“人皇，不能死在病榻上。”
村长露出笑容，轻声道：“病榻上不是我的归所。”
延康国师再度抬头，轻声道：“上苍……有朝一日，我延康的铁骑，会踏平那里！不过现在，是该先踏平贺兰关！”
他站起身来，道：“诸位，请移步贺兰关。”
一辆宝辇驶来，来到城头，宝辇天圆地方，秦牧将村长抱起来，放在宝辇上，延康国师驾车，笑道：“我们去贺兰关中再谈。”
瘸子捡起茶桌上的金书宝卷，扔给秦牧，道：“大尊的书，不知道里面记载着什么害人的邪法。”
秦牧接住金书，摇头道：“这不是大尊的，是我老秦家的书，被他偷走。”
瘸子哼了一声，道：“牧儿，你的确不够努力啊，学了我的偷天换日手还能被那小兔崽子偷走。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天下第二神偷罢。”
“我本来就甘愿做个第二，是你非要塞给我。”
秦牧翻开金书宝卷，惊讶道：“班公措竟然把这本书打开了！这本书原本是有封印的。对了村长爷爷，我见到我爹了！”
村长脑中轰然，失声道：“你见到无忧乡来客了？”
秦牧将金书放下，有些黯然神伤：“我在冥谷中的宝船见到了他，他已经施展禁术，与宝船融为一体，变成了树人……他与镇星君签订了土伯之约，不能睁眼见我，他教给我许多东西，可惜还是分别了……”
秦牧怔然，摇了摇头，将杂乱思绪抛之脑后，把自己在冥谷和幽都世界的遭遇说了一遍。三人听得瞠目结舌，这种光怪陆离的遭遇令人神往又惊心动魄，但里面藏着的秘密之多之可怕又让人忍不住沉思。
延康国师也是心头大震，秦牧是霸体，竟然还有一个神一般的老爹！
“无忧乡人，是怎么成神的？”
延康国师突然醒起一事，无忧乡人，神桥是连着天庭的！
小玉京的人告诉过他，这世间所有人的神桥都是断开的，惟独无忧乡人的神桥是与天庭相连的！
这岂不是说，秦牧的神桥也是连通天庭？
他回头看向秦牧，秦牧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将金书宝卷又捡了起来，翻开看了一眼。
前方，楼船舰队已经一路碾压横推，即将来到贺兰关，鸭舌头地带，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被真元炮射杀的蛮族神通者的尸体！
剑堂堂主剑三生和归德将军虞渊出云以楼船为剑，两位剑法大家操控楼船血洗对面的草原大军，在遭遇战的一炷香时间后，草原蛮族的大军便已经崩溃，被一万四千口真元炮轰得丧失斗志，如同潮水般向贺兰关逃去。
然后便是一面倒的屠杀，即便巫王、可汗奋力厮杀，也难以阻挡溃逃的军队，难以阻挡对面涌来的大军。
延康国师驱车走的比较慢，算算时间，剑堂堂主推平贺兰关时，正是他们的宝辇入城之时。
车上，秦牧看着手中的金书宝卷第一页，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突然起身，指尖元气飞出，化作各种尺子，有圆的方的三角的椭圆的，各种角度，各种度量，开始测量金书第一页上的图纸。
“牧儿，你在做什么？”瘸子好奇道。
“测量鹊桥。”
秦牧头也不抬道：“我秦家的这卷金书上的功法有古怪，想要修炼，必须要将这图上的元气走动的每一个角度计算无误。这本金书上的图，可能是……可能是……”

第338章 大格局
瘸子纳闷道：“是什么？”
秦牧摸了摸下巴，揪下一根茁壮生长的胡须，道：“我觉得这书中的功法，可能会是连接神桥的法决。”
瘸子没有听清：“什么桥？”
“神桥。”
秦牧继续低头测量，道：“因为神藏不像人体的经脉经络，人体的经脉经络就在那里，看一遍行功图便能试着催动功法。神藏是一片空旷空间，元气在这片空旷空间运行，运行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有着不同的空间维度。因此需要测量具体的空间维度，空间中难以确定坐标，倘若有疏忽便可能出错。”
瘸子神色呆滞，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秦牧变换尺度，继续测量金书上的图案。
秦牧取来纸笔记下自己测量的数据，头也不抬道：“在空间维度中出错，差之模糊都谬以千里了，我需要测量准确，计算到模糊以后的数位。而且，画中人的人体大小与真人的人体大小不一样，画中人的神藏大小，与真人的神藏大小也不一样，我先计算出基础数值，每个人的神桥神藏大小不一样，但有了基础数值，便可以按照空间比例来修炼，这样便可以炼成鹊桥诀……”
瘸子怔了怔：“什么桥？”
秦牧心中纳闷，笑道：“鹊桥啊。瘸爷爷，你好像有些走神了。我不和你说了，这边测量起来很是麻烦，计算也很困难，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突然，村长的脑袋从车里探了过来，激动得问道：“什么桥？”
秦牧心中更加纳闷：“村长你也走神了？鹊桥啊！”
“不对！”
延康国师头拧到身子后面，飞速道：“不对！鹊桥之前你明明说的是神桥！”
“没错！”
瘸子连忙道：“我听到的也是神桥！”
村长连连点头：“是神桥！”
秦牧恍然大悟，笑道：“这画中人的神桥是断的，画里的功法叫做鹊桥诀，是修补神桥的。我刚才正在计算鹊桥诀中所需要的数理，这鹊桥诀很难修炼，需要测量的东西太多……”
“修补神桥的功法！”
车上三人突然气息暴涨，这辆飞行在半空中的宝辇在刹那间便被他们的气势震得四分五裂，随即被他们恐怖的气势震碎，化作齑粉！
秦牧连忙腾空，将金书宝卷和自己计算的数据抱在怀中，衣裳也被墨汁染得一团糟。
延康国师、村长和瘸子几乎同时伸手向金书宝卷抓去，见到秦牧将金书揽在怀中，连忙顿住，各自收回手掌，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秦牧埋怨道：“幸好这是金书，不怕被墨水毁了，否则你们的罪孽便大了。”
村长连忙道：“先落地再说！”
四人降落下来，四周都是尸体，有些地方还燃着火光，浓烟滚滚，那是火系神通留下的痕迹，而在他们前方，混乱中的蛮狄国大军溃逃中冲击贺兰关，贺兰关的守将则死守城门，不愿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免得被延康国军队趁机破关而入。
这些溃败的军队竟然在疯狂攻击贺兰关，高大的城墙被诸多强者轰得不断坍塌，碎石乱飞。好在城墙足够宽，他们打破的是外城墙，还有内城墙未破。守城的将士不分敌我，催动神通灵兵向城外和城下轰去，将原本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轰杀，城下各种叫骂声粗鄙不堪，难听得很，场面更加惨不忍睹，城下的尸体堆积成山。
贺兰关前，剑堂堂主和虞渊出云率领的舰队停在六十里外，并不进攻，真元炮的炮光不断激射，将城楼和城门轰碎。
顿时，无数逃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城中。
城里的班公措手足一片冰凉。
城门被破，败军冲入城中，这座贺兰关便再无抵御对方进攻的可能，败军冲击关中的守军，守军也难成阵势，跟着溃逃。敌方趁机一拥而入，有条不紊的屠杀，草原必将一败涂地！
“立刻带我离开！”
班公措狠下心来，向身边的巫王下令，喝道：“弃城，退出贺兰关！”
那尊巫王连忙将他带走，飞出贺兰关，班公措厉声道：“让我黄金宫的弟子统统撤离战场！”
那尊巫王心中一颤，颤声道：“大尊，倘若我黄金宫的弟子撤离，草原各部族的军队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但是黄金宫还有活路。”
班公措冷静万分，道：“强行抵挡，只会让我黄金宫的弟子战死在这座城中，必须要为黄金宫保存力量。到了草原上，才是真正的战场。我黄金宫的威名不是各族供奉出来的，捧出来的，延康国师想要占领草原，便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那尊巫王连忙鼓荡元气，化作惊天动地的叫喊声，传遍战场，下令黄金宫的弟子撤退。
他一下令，顿时场面更乱，军心彻底涣散，所有人都想逃命，疯狂向关后的城门处涌去，人挤人人踩人，还有的修炼了飞行神通的则飞上半空，随即便被真元炮射落下来。
虞渊出云控制天空，不让蛮狄国神通者从空中逃走，而剑堂堂主控制地面，却不阻挡他们从关后逃走，而是先清洗前方地面上的敌军，逼迫他们疯狂逃窜。
楼船下方，延康国的大军涌来，清洗战场残余。
班公措回头望了一眼，贺兰关已经开始倒塌，城中火焰熊熊，浓烟滚滚，冲上半空。从城中逃出的蛮狄国将士正在惶恐的四散逃命，还有人无法逃出城，便攀援贺兰山，从山上摔下来摔成肉酱的不计其数。
许多大巫巫王飞来，聚集在班公措的身边，众人脸上惶恐绝望，而班公措却愈发冷静，吩咐道：“你们立刻四下散去，给草原所有水源下上巫毒，让瘟疫横行。延康国的军队杀入草原，那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大尊！”
诸位大巫巫王心头大震，一尊巫王带着哭腔道：“草原的族人也会被毒死的！”
班公措淡然道：“草原够大，只要不在草原的一座座大城便下毒，便可以保住一部分族民。”
“可是草原上更多的是那些游牧的小部落……”
班公措面无表情道：“那些都是贫贱之民，他们为延康国的神通者陪葬，值得。你们即刻四散，下毒，不容耽搁，否则延康国的大军冲至，第一个目标便是黄金宫！”
诸多大巫巫王脑中浑浑噩噩，四下散去。
班公措遥望贺兰关，战火硝烟，笼罩那片崩塌中的雄关。他转身向黄金宫走去，喃喃道：“好多年了，大概七八千年了吧？我的内心已经古井无波，生不出半点波澜。这大概还是头一次吧，又让我有了第一世的那种拼搏拼命的感觉……延康国，延康国师，天魔教主，你们让我重新拾回了斗志！”
战场中，秦牧将几具尸体搬到一边，将金书宝卷打开，让延康国师、村长和瘸子观看书页内容。
三人的脑袋抵到一起，紧张无比的看着金书宝卷中为数不多的文字和图案，心中疯狂的计算记忆图文。
“巧妙，真是巧妙！无忧乡人怎么构思出这么精巧的办法，竟然能这样连上神桥？”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运算，才能计算出如此精确的轨迹，然后将其化作功法？”
三人惊叹不已，延康国师道：“两位，我翻页可以吗？这鹊桥应该还无法完全连上神桥，下一页肯定有其他功法！不过这计算量就更大了，需要在鹊桥的计算结果的基础上计算出后续的功法。”
金书被翻到下一页，又是一片惊叹。
“果然是在鹊桥的基础上计算出的下一种功法，玄引诀了不起啊，几乎是在空中建楼阁！能够算到这一步，绝对是神算了！”
“这不是一个人能够计算出来的，只怕是聚集无忧乡所有人的智慧才能算出第二步的功法！”
“快快快，翻到下一页……看我做什么？我没手！”
……
三人看了半晌，突然远处传来巨响和欢呼声，秦牧抬头看去，咳嗽一声，道：“三位，贺兰关已经破了。”
三人不做声，继续看着金书宝卷。秦牧摇了摇头，继续观望远处，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一趟？天色晚了，停在鸭舌头地带的话，晚上黑暗侵袭会有危险，这里毕竟是大墟。”
三人依旧不做声。
秦牧百无聊赖，等了片刻，忍不住道：“你们看得再仔细也没有用，不计算出来功法中蕴藏的数理，贸然修炼只怕功亏一篑。”
三人这才抬起头，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不再观看金书宝卷。秦牧连忙问道：“村长爷爷，你有把握修补神桥吗？”
村长摇了摇头，道：“我寿元所剩不多，能否在老死前修补好神桥，则要看自己的命数了。从这书中的三种功法来看，将神桥补好并非易事。”
延康国师点头，道：“在此之前则需要将这三门功法中蕴藏的数理计算出来，这一点极为重要，必须要尽快建立起三门功法的术数模型，如此一来方能推广出去。”
瘸子冷笑道：“国师，你想将这门能够成神成魔的功法推广出去，让人人可学，但你问过无忧乡秦家的人没有？这三门功法，毕竟不是你的！”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歉然道：“我从未想过这功法能不能流传出去，因此忘记询问主人。秦教主……”
秦牧笑道：“我也没有想过要藏私。我刚才就在想，应该传出去，不必敝帚自珍。”
延康国师凝视他的双眼，似乎要看出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却只能看到秦牧清澈无比的目光，突然叹道：“老人皇，我终于明白你为何选择他为继任者了。他的确有做人皇的资格和胸怀。他的年纪虽小，但格局够大！”
村长淡然道：“牧儿是我们教出来的，自然格局足够大！”

第339章 边将军
倘若延康国师知道这九位老人的来历，便会知道秦牧为何会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目光和胸怀。
残老村的九位“老人”既是秦牧的至亲之人，同时也是他的老师。
这九人中有当今的如来，有曾经的神枪，还有炼宝天下第一旦焉坏焉坏的哑巴，曾经俊美无双但又心狠手辣的玉面毒王药师，有天魔教芳动天下神魔两面的圣女。
还有被延康国师尊为画圣的聋子，偷遍天下绝不失手即便被砍掉一条腿还能从他手中逃脱的瘸子，被誉为天刀横刀向天与众神一战的屠夫。
还有辉煌了一个时代的人皇，村长。
他们有的胸怀广阔，有的多情善感，有的慈悲，有的沉着，有的狡诈，有的善于隐藏内心，有的充满一腔豪情热血，有的善于谋划布局，也有的心狠手辣，更多的人则保留着一腔的赤诚胸怀，赤子之心。
正是有这样的村庄，这样的人，才能将秦牧栽培成即便是他这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要钦佩的人物。
秦牧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走出残老村之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厉害，毕竟自己是霸体，有什么成就都是理所当然，不必大惊小怪。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那就简直是妖孽般的人物了，小小年纪无论下毒还是炼丹救人，亦或是锻造、盗窃、书画，都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好手之一。
相反，秦牧的战斗力倒不被众人看中，他自己最努力修行的就是竭尽所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一点反倒在群星璀璨的延康不引人瞩目。
然而即便是最不起眼的战斗力，他也横扫同侪，即便是班公措也屡屡在他手中吃瘪。
秦牧离开残老村时在术数上的造诣不高，但是离开大墟后他的术数造诣也是突飞猛进，就算是道门中人，能够将太玄算经吃透摸透的也不多，而秦牧虽不是道门中人，却将太玄算经研究透彻。
他后发先至，天底下术数造诣上能够超越他的也为数不多。
与他接触越多，便越发觉得这个小小的少年的不同寻常。
“想要尽快将这金书宝卷上的内容化作术数模型，便需要精通术数的人来帮忙。”
秦牧将金书宝卷收起，道：“第一种功法鹊桥诀，我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测量完毕，建立起术数模型，但是第二种功法玄引诀和第三种功法神渡诀，需要计算的东西太多，只让我一个人整理的话，只怕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耽搁时间太长。”
延康国师、村长和瘸子都露出凝重之色，建立术数模型，需要在金书宝卷的空间中测量每一个角度，用数字来重建三种功法在空间中的一个个坐标点。这一点至关重要！
有了术数模型之后，然后以金书宝卷中的神桥和自身神桥的比例为尺度，将这些空间坐标换算出来，确定自己神藏中功法运行的一个个坐标点。
只有这样，才能学会鹊桥诀，搭建鹊桥，鹊桥修补神桥，将神桥延伸，然后才能进一步修炼玄引诀，从神桥对面的天庭中炼出另一座玄引桥。
玄引诀修成之后，再修炼神渡诀。
倘若计算有所偏差，鹊桥玄引桥神渡桥三桥无法合拢，便会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道门中，术数最强的是老道主。不过老道主已经退隐，不知去了哪里。其次便是当今的道主，原来的林轩道子。”
秦牧继续测量计算，道：“他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我见过他施展道剑，术数很强。”
延康国师头疼欲裂，徐徐道：“道门与延康国的关系并不好，不过必须要请他们出山。除了金书宝卷之外，还有便是射日神炮也需要他们！射日神炮极为重要，必须要炼。仅凭道门的人手，只怕不足以完成这两件事。所以，还要去一趟小玉京。不过……”
他看向草原方向，头越发疼了。
现在蛮狄国战败，正值吞并草原的最佳时机，万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请道门出山，前往小玉京，兵临草原，推平楼兰黄金宫，这几件事都极为重要，但是他偏偏分身乏术。
而在北方，还有狼居胥国攻打延康，事情之多，让他想一想脑袋都要炸开。
“我与道主很熟，可以去道门看看，说不定能够说动林轩道主。”
秦牧笑道：“小玉京我也可以代跑一趟，我们曾经见过王沐然和他师父甄散人。”
“我杀了甄散人。”
延康国师道：“你是天魔教主，小玉京未必会善待你。”
秦牧看向村长和瘸子，村长道：“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也好。”
延康国师会意过来，道：“好，你们去小玉京，我推平草原，灭掉楼兰黄金宫！”
“楼兰黄金宫中有我百件宝物！”
秦牧连忙道：“你许过的，须得任我挑选！”
延康国师肃然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
秦牧放下心来，笑道：“村长，瘸爷爷，咱们回庆门关，带上熊惜雨母女和龙胖，去一趟道门和小玉京。”
延康国师当即起步，向贺兰关走去，秦牧等人则返回庆门关，接上熊惜雨母女，将村长抱起来放在药篓子里。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糟了，我还没有去过小玉京！”
村长淡淡道：“我去过那里。那里都是一把老骨头，又臭又硬。你去小玉京，未必能说得动他们。”
瘸子兴奋得摩拳擦掌：“小玉京，我还没有去过！没去偷过这个圣地，此生不算圆满！可惜老马爷不在……”
熊琪儿仰头看着瘸子，认认真真道：“瘸爷爷，偷东西你会被打死的。”
瘸子对这小丫头颇为宠溺，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道：“琪儿想做天下第三圣手吗？”
“想！”那小女孩声音响亮道。
贺兰关中，各军整顿军备，主将向延康国师汇报各军损失，这次楼船炮舰开路，各军伤亡并不严重，还比不上先前的一次小型战役，损失的各种灵兵，以及需要补给的粮草灵药都不算多。
剑堂堂主和虞渊出云也前来汇报，道：“启禀国师，药石没了。”
延康国师失声道：“什么？”
剑堂堂主再次道：“新军的药石没了。”
“不可能！”
延康国师霍然起身：“这次楼船上备下的药石是三个月的量，怎么会一日之间便没了？”
剑堂的话不多，道：“打炮打没了。”
虞渊出云道：“国师，秦博士改良后的炮，对能量消耗很大，而改良后的丹炉需要的药石也更多。刚才一役，每口炮射出的炮光次数是从前的百倍！消耗也是从前的百倍！所以，药石便被打没了。”
延康国师定了定神，道：“那么追击敌军的事情便不能交给新军了，让骑兵和飞骑追击。你们新军先且休整，等到药石运来之后另有任务给你们。”
虞渊出云道：“国师，新军还没有名号，还请国师赐名。”
“我赐名不合规矩，须得请皇帝赐名。”
延康国师挥了挥手，让他们先且下去，心道：“怎么就打没了？秦教主改良的东西，似乎不计较血本啊，拼命的堆能量，像是害怕火力不足似的……”
正在此时，突然飞骑来报，呼啸飞来，一头九首雕落地，就地一滚，化作一位神通者，单膝跪地叫道：“报——启禀国师，边将军请秦神医立刻去前线一趟！”
延康国师心中微动，这次各军休整，惟独边振云率领庆门关大军衔尾追杀敌军，准备直捣蛮狄国京城黄龙府。
边振云常年镇守庆门关，对草原熟悉，这次带领精锐直奔黄龙府，可以说兵贵神速，直接断掉黄龙府也不在话下。
“秦神医已经去了道门，不在此地，发生了什么事？”
“巫毒！”
那神通者猛地掀开自己的衣裳，露出胸膛，只见他身上出现尸斑，大规模溃烂。那神通者嘶声道：“我们军中子弟都中了巫毒，有不少兄弟已经死了！太学院的军医说，是大巫在水中下了毒！”
延康国师面色凝重，霍然起身，沉声道：“带我去看！”
那神通者修炼的是肉身神通，正欲摇身化作九首雕飞起，延康国师法力运转，将他定住，让他身不由己跟随自己走在空中，沉声道：“你不要动用法力，否则巫毒爆发更快，你只需要指方向便可。”
他的速度极快，风驰电掣，空间在他脚下似乎变得急剧缩短一般，一炷香时间后，延康国师跨出千里距离，追上边振云的部队。
延康国师还未从空中降落下来，便怔住了。
他放眼看去，草原上到处都是尸体，人畜的尸体，不仅仅有边振云率领的延康军队，更多的是草原牧民的尸体还有他们的牲畜！
这些尸体腐烂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许多绿头苍蝇漫天乱飞，围绕着数不清的尸体嗡嗡打转，却不敢落下。苍蝇落在尸体上，苍蝇也死！
延康国师眼角乱跳，突然身边的那位神通者闷哼一声，口中鲜血连同肚子里的肝肠哗啦哗啦的吐了出来，死于非命，尸体从他身边坠落下去。
延康国师一颗心越来越沉，现在就算秦牧这个神医来到这里也没有了用处，黄金宫在整个草原上都下了毒，秦牧根本不可能解开所有地方的巫毒！
延康国师握紧拳头，走在尸山尸海之中，边振云身边许多将士还活着，但是身上已经在飞速溃烂。
延康国师眼角抖了抖，看向边振云，边振云修为浑厚，巫毒没有近身，不过这位老将军却神色木然，呆呆的坐在一个年轻将领身边，那是他的儿子，已经毒发身亡。
“边将军……”
边振云木然抬头，双目无神。延康国师转身便走，沉声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入关。”
边振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厉声道：“国师，我这里还有许多延康的子弟，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啊——”
延康国师身躯一颤，却没有停步，继续走向贺兰关。
关中，延康国师看着一个个背着青色葫芦的延康国神通者，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开始吧。”
延康国师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水漫草原，清洗巫毒。”
一个个葫芦嘴打开，一片片乌云冲天而起，将草原盖住，咔嚓咔嚓的雷霆不断劈落，接着天降大雨。
这场大雨一直下，大雨不断冲刷，直到十天之后，才渐渐停歇，草原已经变成了一片片泽国。
延康国师再度进入草原，被淹死的人畜不计其数，他寻到边振云，庆门关的军队只剩下边振云一人，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边将军，回关吧。”延康国师轻声道。
边振云木木的看着他，声音沙哑道：“我带他们出来的，没能将他们带回去，我愧对他们……国师，你带着我们的尸体回国……我愧对你们！”
延康国师张了张嘴，边振云拔剑，割掉自己的脑袋，双手捧着脑袋放在他的面前。
延康国师双手捧住这颗白发苍苍的脑袋，边振云尸体倒地。

第340章 道门算法
延康国师将边振云的头颅放好，去看地上的尸骨，心中不禁一颤。只见边振云已经将庆门关将士的尸骨排列整齐，这十多日时间大雨不断，这位老将军应该一直冒雨将自己将士的尸体放在一起。
他还看到每具尸骨旁都有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这些将士的名字。
延康国师向前走去，两旁是庆门关将士的尸骨，每具尸骨上都有木牌，木牌上都有名字。
边振云认得他麾下的每一个将士，能够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你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延康国师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下去，他转过身来，衣袍翻飞间无数尸骨飞起，随着他一起向延康而去。
在遥远的延康，他们的家人在等待着他们归来，他们中有人是年轻的儿子，有人是苍老的父亲，有人是外出征战的丈夫，也有人是家里疼爱的女儿，妻子，母亲。
他要送他们回家。
“楼兰黄金宫。”
延康国师向西方看去，转过头来，向延康走去。
夜幕降临，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遭遇，有幽灯古船驶来，点点的灯火，一个个老者出现在灯光下，扎着纸人纸马纸船，战场上的一个个灵魂静静地登船，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延康国师经过他们的身边，没有去打搅这些幽都的使者。
这些战死的英灵和死难在巫毒与暴雨大水中的草原牧民，将会被接引到神秘的幽都，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无人知晓。
道门。
秦牧登上昆仑玉虚山。
这里被称为玉虚洞天，似乎不像是真实世界，处处神仙圣地般的观感，即便是笼罩延康国的大雪灾也不曾影响到这里分毫。
与须弥山大雷音寺不同，须弥山高高在上，万千佛寺金碧辉煌，让人远远便可以看到，心中震撼于佛法广大。
而玉虚洞天却处在重重叠叠的群山之中，藏匿很深，想要来到这里朝圣需要翻越千山万水，然而也未必能够找到这片道门圣地。
道门都是一些修行之人，不喜欢外人打搅自己的清净，这些道人也很少往外跑。
龙麒麟来到山下，玉虚山的山门前也没有什么守山的异兽，只有一个茅草屋，里面住着个老道人，正在生火做饭。
秦牧从龙麒麟上跃下，向那老道人见礼，道：“天圣教主来见道主，还请师兄进去禀告一声。”
那老道人惊讶，看他一眼，又瞅了瞅他背后的药篓子和满面笑容的瘸子，道：“原来是天魔教主。天魔教主在京城一战，杀了老道不少师兄呢。”然后又打量瘸子两眼，露出疑惑之色。
秦牧微笑道：“道士怕人干扰清净，却来坏世人清净，该杀。”
那老道人摇头道：“为天下人，道士也要出手。天魔教主，我不与你争辩。你们自己上山便是，不要打搅我修仙。”
瘸子笑道：“道门一向懒散，不禁止别人登山的，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那老道人又向瘸子看来，突然脸色大变，喝道：“你们可以上山，但这个老头不能上去，他必须留下！”
秦牧不解。
那老道人怒道：“我先前没有认出来！听到声音才想起来。当年的神偷跑到玉虚山上去，闹得鸡飞狗跳，几乎将我玉虚山搬空了！”
瘸子讷讷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这些年早已洗心革面，改邪归正了。”
“呗呗呗！”
那老道人不理会他，开始唤狗，一条大黄狗晃晃悠悠从茅厕里跑出来，摇了摇尾巴。老道人喝道：“狗改不了吃屎！”
瘸子心中大怒：“这老道士变着法子骂我！”他虽然心中很怒，但却依旧笑容满面，令人如沐春风。
秦牧心中打个突儿，暗暗为这老道人祈福。
他背着村长带着龙麒麟登山，瘸子突然鬼魅般闪动，身形消失，哈哈笑道：“不让我上山，你倒是拦得住我！”
那老道人慌忙追去，两人消失在玉虚山中。
过了片刻，秦牧在半山腰见到那老道人，被脱得赤条条，无牵无挂的蹲在一片山崖上，见到他骑着龙麒麟上山，老道人连忙抱着膀子。
秦牧装作没有看见，从旁边走了过去。
那老道人松了口气，突然秦牧又折了回来，问道：“怎么才能见到道主？”
那老道人又羞又恼，道：“林道主在山顶的玉虚观里！”
秦牧谢过，取出一件衣裳丢给他，那老道人连忙接住，想要称谢，秦牧已经走过这片山崖。
到了山顶，只见飞瀑流泉，许多道门弟子正在飞瀑下练剑，那瀑布旁边便是道门的道剑十四篇，就放在那里，不禁任何人观看。
那些道门弟子练剑也练得奇奇怪怪，先用各种运算工具运算一番，秦牧看到他们竟然将无极图、太极图、四象图、五行图、八卦图等计算工具炼制成宝，结合成空间立体结构的运算工具，不断演算。
“这些道士，像是看风水的先生。”秦牧心道。
待到算出一个结果，这些道门弟子便一跃而起，飞剑晃动，剑法很是不凡。
秦牧不觉顿足看了片刻，心中赞叹连连：“道门不愧是圣地，学术之风很重。”
一位年轻道姑正求解无果，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看到秦牧，连忙走过来，见礼道：“这位师兄，你找谁？”
秦牧跳下来，道：“林轩道主在吗？我叫秦牧，找他有事。”
“道主就在玉虚观里，前两日才从小玉京回来。”那年轻道姑指了指旁边的一座道观，道。
秦牧看了看她的计算工具，伸出一根指头在她的八卦盘里拨了两下，笑道：“六十四卦天象数，这样解便可以解得通了。”
那年轻道姑连忙向八卦盘看去，怔了怔，不由喜出望外。
旁边一个老道姑问道：“那人是谁？”
“他说他叫秦牧，来找林道主。”
那年轻道姑笑道：“他还随手就帮我解了这个天象数难题，这是我用来解银河星数的！”
那老道姑吃惊道：“秦牧？那是天魔教主！这老魔头杀我不知多少道门师兄，倒还敢来闯我道门！”
那年轻道姑吓了一跳：“天魔教主？难道是来杀道主的？这可如何是好？”
老道姑笑道：“玉虚观里都是我道门的高人，他若是动粗，就要换一位天魔教主了。咱们继续练剑，不用理会。”
玉虚观中，秦牧看到了一群老道士老道姑，有的蹲在花园中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朵鲜花，有的趴在地上看一群蚂蚁打架，有的则在慢悠悠的喝茶下棋，有的坐在亭边吹着洞箫，还有的踢踏着破鞋走来走去，鞋头烂了，露出几个俏皮的脚趾头。
秦牧退出去，抬头看了看道观上挂着的匾额，的确是玉虚观，当即又走了进去，询问一个老道，道：“林轩道主在哪里？”
“道主！”
那老道士拧过头来，高声道：“有人找！”
林轩道主的声音从玉虚观深处传来：“噢，知道了，马上就出来！你们先帮我招待一下，我正在炼丹的紧要关头！”
那老道人回头向秦牧道：“你随意。”
秦牧松了口气，等待片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从林轩道主声音传来之地冉冉升起。一群老道士老道姑纷纷笑了：“道主炼丹又炸炉了！”
林轩道主灰头土脸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焦黑，道：“师叔，你不叫我那一嗓子我还不会炸炉……秦教主！”
林轩道主见到秦牧，吃了一惊，慌忙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炭灰，正色道：“天魔教主为何有空来我道门？”
“天魔教主？”
此言一出，顿时玉虚观中那些老道士老道姑纷纷转头向秦牧看来，秦牧顿时感觉到一道道目光中带有杀机！
道门和天魔教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一两万年之前，两教之间的矛盾之深几乎是刻在骨子里，再加上秦牧在京城平灵玉夏叛乱一战杀了近半的道门高人，也难怪这些道门强者会生出杀机！
秦牧脸色不变，这时他背后的药篓子里探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
村长从篓子里探出头，四下瞥了一眼，目光扫过之处，那些老道士老道姑纷纷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又各自忙活各自的了。
村长又慢吞吞的缩回篓子里。
秦牧取出金书宝卷，笑道：“老道主许我看道剑十四篇，我一直感激，林师兄而今成了道主，所以我来请你看书。给你三日时间。”
林轩道主笑道：“你也许给我看大育天魔经了，不欠我道门什么。这本书……”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掀开的金书第一页，便再也难以挪开，不由自主的取出许许多多尺子，照着图反复测量。
他一边量一边计算，口中也喃喃有词，说着不同的计算口诀。
玉虚观中的老道士老道姑听到他的口诀，原本不以为意，但是林轩道主的口诀越来越深奥，运算也越来越复杂，不由得让这些老道士老道姑动了好奇心。
一位老道士走过来，目光立刻被金书上的图案吸引过去。
过了片刻，金书旁边聚集的老道士老道姑越来越多，都在纷纷运算测量。
他们沉迷于运算之中，不知时光流逝，突然一只手伸来将金书抽走，秦牧的声音将众人惊醒：“道主，诸位师兄，三日时间到了。”
“三天了吗？”林轩等人心中一惊。
秦牧微笑道：“告辞。”说罢，转身打算离去。
“留步！”
“秦教主留步！”
秦牧转过身来，露出笑容。

第341章 扎心
林轩道子第一个清醒过来，抬手挽留秦牧，诚挚万分道：“秦教主务必留步！你拿着金书前来，绝非是让小道看三日这么简单，你在诱我上钩！既然你已经投了鱼饵，我也上钩，何不坐下来详谈？”
那些老道士老道姑纷纷点头，异口同声道：“详谈！没有什么不可谈的！”
“大家同为修道之人，都是炼气士，没有什么不可谈的！”
“正道魔道都是道，一家亲！”
……
林轩道子请秦牧落座，立刻有老道姑去烧茶，奉上茶水。秦牧饮茶，笑道：“好茶，只比上苍的差一点儿。这是什么茶，可以送我一些吗？”
“送！”
那老道姑咧嘴，露出零星几颗牙齿，笑道：“这是我道门的天青宝香，只有生长在玉虚泉的茶树产的茶才能被称作天青宝香，玉虚泉边只长了三株，一年产不了几斤！秦教主要几斤？”
秦牧将药篓子放下，请村长出来，为他斟茶，道：“村长爷爷，还喝的惯吗？”
“天青宝香茶香清淡但回味悠长，自然喝的惯！”
村长笑道：“这茶皇帝也喝不到！那么先来一斤，明年打春再喝新茶。”
秦牧向那老道姑道：“包一斤尝尝味道，要明前的。”
老道姑慌忙去了，过来片刻提了一大包茶过来。
秦牧收了茶，四下望了望，道：“道门倒是清贫。”
一位老道慌忙道：“不清贫的，原本还是有些家私的，后来被人偷走了。秦教主，你这金书宝卷……”
“喔，我老秦家的。”
秦牧将金书宝卷放在一旁，道：“我与道门原本是有些间隙的，一直想上山赔罪，只可惜未能成行。今日来一是请林道主看书，另一件事也是希望能够化解这段恩怨。”
“秦教主不必说了！”
林轩道主正色道：“恩怨可以化解，但是教义之争是化解不掉的。哪怕今日化解恩怨，将来还会因为教义再起争端，又要多出几多恩怨。秦教主还是来说说这本金书罢。”
秦牧心中赞叹他看得透彻，道：“林道主目光深渊，秦某佩服。那么今日我们便来说说这本金书宝卷。这本书上记载着三门功法，分别是鹊桥，玄引，和神渡，是连接第七神藏，神桥神藏的功法。我带着这本书前来，用意诸位应该能够猜出。”
“果然是修补神桥的功法！”
诸多老道和道姑都是心头大震，激动得难以自持。
修补神桥，突破最后一道枷锁，成为神祇，是不知多少人的夙愿，道门的高人也不能免俗！
道门中人所谓修仙，只是一种聊以自慰的托词。
——仙是小玉京的说法，小玉京的高人与道门的高人常有走动，自诩为仙，人在山中，不理世事，比道门还要清净高远。
这些老道士老道姑在看到金书宝卷的第一眼，便被宝卷上的鹊桥诀所震撼，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修补神桥的法门，极尽精妙之能，所以才会三天不眠不休不吃不睡。
现在，秦牧点明这金书宝卷就是修补神桥，让神桥连接天庭的功法，让他们几乎又有出手抢夺的冲动。
不过看到旁边那个没手没脚还能喝茶的老头，所有人又都冷静下来。
三天前，这个从篓子里钻出来的老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这个眼神让他们看到了剑法的极致。
当时他们看到这老者的眼神，似乎看到一口剑向他们攻来，让他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挡无可荡破无可破，所以一个个避开这个老者的目光。
他们是道门中的名宿，虽然不是老道主那个层次的存在，但也是教主级的人物，剑法高绝，然而这个老者却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如果出手硬抢，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林轩道主目光闪动，元气迸发，在空中列出一个周天星斗模型，暗藏术数，道：“秦教主，请解。”
秦牧微微一笑，知道他是在考校自己的术数造诣，倘若秦牧对术数一窍不通，那么道门便可以坐地起价。只有秦牧对术数的造诣极高，让道门知道自己可有可无，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
“这是大周天星斗天罗棋变之术。”
秦牧手指晃动，在周天星斗中点来点去，飞速道：“大周天三百六十五，其中藏着第三百六十六星斗，是天帝玉皇座。你没有标出玉皇，是让我解出玉皇星数，对不对？”
话音刚落，秦牧以元气在大周天星斗中画出一颗星辰，道：“玉皇星数在此！”
玉虚观中诸多老道士老道姑都是心神大震，各自对视一眼：“天魔教主术数造诣极高，解得好快！他这么轻易解出玉皇星数，计算金书上的功法只怕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需要时间。”
林轩道主散去元气，疑惑道：“既然秦教主能解，为何还要来我道门？”
“我一个人能够解开，但是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秦牧正色道：“而且我还需要道门的高人帮我运算一口神炮的空间术数模型，这两件事，都需要很多精通术数的高手。倘若道门助我，修补神桥的三门功法和空间术数，道门都可以保留一份！”
玉虚观中，众人都长长吸了口气，但是气氛却沉默下来。
秦牧将金书宝卷收起，起身道：“林道主倘若有意，不妨去京城太学院等我。我需要去一趟小玉京，请来几位小玉京精通术算的高手。对了林道主，可否赠我一本玄女算经？”
林轩道主道：“小事。”说罢，命人取来玄女算经，送给秦牧。
秦牧收下玄女算经，称了声谢，意味深长道：“你师父老道主也在小玉京对吧？他的寿元无多。倘若有修补神桥的法门和空间术数……”
林轩道主身躯微震，默不作声。
秦牧走出玉虚观，叫上侯在观外的熊惜雨和熊琪儿母女，下山离去。
林轩道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玉虚观中的诸多老道，那些老道士老道姑也在向他看来。
林轩道主突然起身，沉声道：“召集道门精通术算之人，下山赴京。”
“道主三思！”
一位老道士连忙道：“道主真的要与天魔教联手吗？天魔教狼子野心，这一代的天魔教主更是雄才伟略，而且包藏祸心，京城一役杀了我道门不知多少师兄弟！”
另一位老道姑道：“天魔教的秦教主，的确比厉天行还要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比厉天行更难对付！这次他带来金书宝卷，只怕是要引我们入局！”
“我道门与天魔教的恩怨深远，这位天魔教主狼顾鸢视，不是善类，道主三思后行！”
……
“京城，必须要去！成神法，必须要得！”
林轩道主拂袖，淡然道：“诸位师叔不必再说。秦教主说得没错，就算我们不助他，他也可以破解金书宝卷上的内容。更何况太学院和小玉京中也有精通术算之人，算出空间术数模型只是时间问题。我道门倘若落后一步，便是步步落后，只会被天魔教超越，落后于时代！”
他转身去收拾行囊，道：“我道门需要自己的神，活着的神祇来守护道门。大变之世，不变的圣地，没有活路！”
诸多老道不再劝说，各自去收拾行头，挑选术算出类拔萃的弟子，准备赶往京城。
突然，一位老道士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哪个天杀的把掌教拂尘偷走了？”
另一边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谁吃了我的鱼？”
“谁盗走了我的山水屏风？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儿！”
“我的乾坤湾谁见了？是我收了乾坤湾炼成的一座盆中假山。”
“贫尼的发簪放在妆台上的，谁拿走了？吱个声儿！”
……
玉虚山下，秦牧经过山门前，茅草屋外那个守山的老道人站在那里，将秦牧的衣裳还给他，狐疑道：“老神偷又偷了我道门的宝贝儿罢？”
秦牧接过衣裳，摇头道：“我在山上没有见过他。”
那老道人跺脚道：“糟了！你若是见到他，他还能闲片刻，你若是没见到他，这三天时间能让这老恶棍将祖坟都翻几遍了！”说罢，呗呗的唤来大黄狗，牵狗匆匆上山去了。
那条大黄狗敏捷无比，在玉虚山上纵来跳去，趴地四处乱嗅，突然山上传来狗叫声，鸡飞狗跳。
“再不走，道门的高手便要杀下上来了。”篓子里的村长提醒秦牧道。
秦牧醒悟过来，连忙催促龙麒麟，道：“速跑！”
龙麒麟慌忙撒腿便跑，向巍巍昆仑山脉外奔去。
跑了半晌，总算跑出昆仑群山，秦牧面带忧色，道：“瘸爷爷能否跑出来……”
他还未说完，便见瘸子坐在他们前方的一株大树的树荫下，好像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牧瞠目结舌，正要说话，瘸子突然火燎屁股般跳将起来，撒腿狂奔，人已经消失在半空中，声音遥遥传来：“牧儿，你们先去小玉京，我随后就到！”
一条大狗轰然落地，大狗背上坐着几个老道人，有男有女，杀气腾腾。
那大狗在树下嗅了嗅，脚下生云，腾空而起，向瘸子离去的方向追去，速度极快，浮光掠影。
秦牧呆了呆，看了看龙麒麟，和颜悦色道：“龙胖，你能追的上那条狗吗？”
龙麒麟摇头：“这厮跑得好不利索，我追不上它。”
“它吃屎跑得都比你快！”
秦牧痛心疾首道：“你还有脸顿顿吃灵丹！”

第342章 上苍来客，情怀如诗
龙麒麟晃了晃尾巴，讨好道：“我比它威风。”
秦牧无语，骑着一只长着尾巴的大肉球，怎么就威风了？
吃得比谁都好都多，结果跑不过青牛倒也罢了，而今连条狗也追不上！
“教主，你嫌弃我了？”
龙麒麟转过头来，眼泪汪汪道：“你一定是嫌弃我了对不对？”
秦牧哼了一声，眉目间带着一缕温柔：“没有。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每天给你两斗赤火灵丹如何？多吃点，吃胖些。”
龙麒麟打个冷战，熊琪儿毛手毛脚的爬到他脑袋上，小心翼翼的抓住他耳背上的一缕鬃毛，免得掉下来，在他耳边悄声道：“别吃啦，过年时会被杀掉的！”
龙麒麟带着哭腔，小声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小玉京距离道门很远，而且是在天空之中，以龙麒麟的速度需要跑十来天才能到地方。秦牧坐了一个摇椅，放在龙麒麟宽大的后背上，将村长放在摇椅上。龙麒麟虽然胖，但有个好处，跑起来很平稳，不用担心村长会掉下去。
熊惜雨偶尔陪村长喝喝茶，秦牧经过城市时会下去买些灵药，为她继续治疗伤势。而她也没有违背诺言，将真天宫的万神自然功传给秦牧。
万神自然功取的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真意，西土真天宫的修炼之法与中土的修炼法门不同，路子与道门有些相似，都是亲近自然。但是道门是穷究数理，道法自然，而真天宫讲究的是万物交感，灵魂显化。
真天宫的功法，修炼的是无比强大的感应力，同时赋予万物灵魂。
秦牧琢磨一番，觉得这门功法的确是适合女子修炼，女子的心思更加细腻感知更加敏锐，天生便胜过男子。自己修炼的话倒可以提升自己的感应力，但是对自己的意义不大。真正有用的地方还在于其中蕴藏的造化法门。
赋予万物灵魂，也是一种造化法门，与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七篇相比，万神自然功更加直接，也更加精妙，可以从中汲取一些有用的东西。
“真天宫的这种功法，不太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熊惜雨传授他万神自然功时，村长也听在耳中，揣摩一番，道：“熊宫主，你们真天宫的功法，有些古老，与开皇纪的功法也不太一样。真天宫起自什么年代？”
熊惜雨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我只是刚刚成为宫主，便被玉家造反夺权，没有来得及查看我真天宫的记载。不过，我真天宫极为古老，源远流长，我曾听我的奶夔说，我们真天宫比中土的圣地还要久远……”
她神色黯然，随即振奋精神：“倘若诸位能够助我夺回真天宫的权力，我重掌真天宫，宫中典籍任由两位观看！”
村长打个哈欠，眯着眼睛睡着了。熊惜雨看向秦牧，秦牧则在逗熊琪儿，用笔画了几只鸟儿，那些小鸟儿从纸上飞出来，围着小女孩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逗得熊琪儿咯咯笑个不停。
熊惜雨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秦牧和村长显然没有帮助她返回西土夺权的意思，前往真天宫夺权是一趟浑水，而且她也拿不出更多的好处，无法吸引两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去延康国的太学院担任国子监，期望能够与延康国师详谈。”
她目光闪动，思忖道：“不过观延康国师的行径，他打下草原之后，多半不会停止扩张步伐，北方雪原也难以挡住他。吞并雪原，西土会不会也在他的目标之中？与他谈，多半会是与虎谋皮……”
她迟疑不决，随即想起熊家只剩下自己娘儿俩，心又狠了下来：“玉家将我熊家赶尽杀绝，无论如何都要报这个血海深仇，哪怕是引狼入室又能如何？此仇必报！”
秦牧瞥了她一眼，西土是以女子当家，从手段上来看，熊惜雨并不适合做真天宫的公主，她没有足够的魄力和能力。
秦牧之所以没有帮她的想法，是因为她能力欠缺，即便重掌西土真天宫，只怕也坐不安稳。作为打开神桥神藏的强者，熊惜雨的实力足够，但掌握一个圣地，并不仅仅是个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简单。
熊惜雨刚刚登上宫主之位，熊家便一败涂地，被玉家赶尽杀绝，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在这点上，显然熊惜雨并不是一个合格宫主。
当初秦牧之所以推荐她去太学院任教，目的也是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延康国师。延康国师有野心有能力，熊惜雨想借他的手报仇，便需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而这些，与秦牧无关。
突然，村长张开眼睛，诧异的看了看远方。
秦牧心中微动：“村长，怎么了？”
“有人向我邀战。老对手了。”
村长眉头挑了挑，不以为意，道：“不用理会他们。小玉京快到了，我们先去小玉京再说。”
“邀战？”
秦牧怔然：“向村长邀战？不怕被打死吗？”
而在此时，小玉京中虚生花突然长身而起，望向远方，露出疑惑之色。老道主和老如来也在此地，也是有所感应，纷纷看向庆门关的方向。
“这几股气息很强啊。”
一个拄着竹杖的瞎子诧异道：“老屠，你感应到了吗？”
屠夫正在用杀猪刀剔指甲，眉头扬了扬，道：“这几人都有两把刷子。他们的来路很让我好奇。”
玉柳等女却没有感应到什么异状，纳闷道：“公子，怎么了？”
“我师尊他们下界了。”
虚生花惊讶道：“下界这么多神人，难道上苍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老如来笑道：“虚公子，他们绽放气息，似乎是在向某人挑战，应该不是上苍出事。”
虚生花思索道：“向某人挑战？那么这个人只能是老人皇或者是延康国师这样的高手。延康国师虽然号称神下第一人，但是还没有这个资格，那么只能是老人皇了。清幽山人，叨扰这么多日，承蒙款待，虚某告辞了。”
清幽山人挽留道：“虚公子不多住几日？我们小玉京虽然不如你们上苍，但也算是难得的雅静之地。”
虚生花道：“这些日子见过小玉京的绝学，令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不过恩师前来，邀战人皇，我不能不去。”
清幽山人不再挽留。
虚生花带着京燕、玉柳等四女匆匆下山，来到一艘画舫前，登上画舫，那画舫行驶在水镜一般平整的空中，荡起道道涟漪，向着远处驶去。待驶离了小玉京，水镜般的天空消失，波纹也不见踪影，变成了真正的天空。
那艘画舫在天空中行驶，渐渐远去。
屠夫向瞎子抛个眼色，瞎子笑道：“你抛眼色我也看不见，我是个瞎子。清幽师兄，老道士，老和尚，我们哥俩也要下山去了。”
清幽山人连忙道：“两位师兄都是得道之人，何不留在小玉京中，那红尘污浊，何必去趟浑水？”
屠夫抖了抖杀猪刀，那刀迎风便涨，化作门板大小扛在肩头，笑道：“我是杀猪的，你们这里许我的肉铺开张么？不能卖肉赚钱，我喝西北风去？”
清幽山人脸色一僵，还待挽留，瞎子拱手道：“满园春色关不住，相逢何必曾相识？春宵一刻值千金！清幽师兄，留步！”
清幽山人呆了呆，正在体会他这三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屠夫和瞎子已经走出小玉京。
水镜天空中传来屠夫的声音：“瞎子，你刚才的诗第一句是咱们有离去的意思罢？所以是春色关不住，小玉京留不住咱。第二具诗应该是客套话，说是萍水相逢，谈些风花雪夜，说些道法神通，交个朋友。第三句话就了不得了，说我们有急事，须得尽快走，所以是一刻值千金。我说的对不对？”
瞎子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老屠，你果然是我的知音！我这三句诗正是这个意思。聋子那厮总是说我骚情，其实他哪里懂得我的才情？”
屠夫大是佩服，赞道：“你的确是越来越有才了，情怀如诗，把清幽山人说得一愣一愣的！老道士和大和尚也都听傻了眼！”
……
清幽山人目瞪口呆，老道主和老如来也呆若木鸡。
屠夫、瞎子离开后没有多久，突然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当代人皇，前来拜访小玉京！”
清幽山人心头大震，不敢怠慢，急忙敲响铜钟，钟声悠扬，小玉京中一座座仙山上各有道骨仙风的老者走出，飞身而来，仙气袅袅，来到清幽山人身边。
众人向水镜天空看去，只见一块黑黝黝的大印从水镜天空中飞来，一路荡起阵阵涟漪。
清幽山人抖了抖衣袖，似乎是抖落灰尘，但其实这小玉京乃是仙家圣地，哪里有灰尘？
清幽山人上前一步，双手高举过头，那块黑色大印朴实无华，落在他的手中。清幽山人后退一步，双手放下，其他小玉京的老仙人纷纷上前观看，面色肃然。
“人皇印！人皇大驾光临，有请！”
话音刚落，只见一头大腹便便的龙麒麟拖着大肚子小心翼翼的走在水镜天空中，肚皮贴在水镜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趴在这头龙麒麟的耳朵边，小声道：“龙胖，收一收肚子。”
那头龙麒麟将肚子往上提了提，昂首挺胸，龙行虎步，没走出多远肚子又失去控制，咚的一声砸在水镜上。

第343章 小玉京之秘
“小玉京这片水镜天空，的确大是不凡。”
秦牧打量龙麒麟脚下的水镜天空，赞叹不已，这水镜天空很是奇妙，从下方往上看，看到的是蔚蓝天空，晚上看到的则是深邃星空。然而来到水镜天空上才发现别有洞天。
水镜天空将小玉京托起，与世隔绝，站在这里向下看，能够看到袅袅白云在千山万水上空飘过，云聚云散，偶尔露出下面山峦走势，长河如龙。
“水镜天空是用什么炼成的宝物？”
秦牧突然从龙麒麟身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触感竟然真的像是水一般。他捧了一捧，竟然能够捧在手心里，而且还会从指缝中流下去。
秦牧站起身来，跺了跺脚，这水镜表面波纹动荡，四下散开。
“奇怪，不是水，也不是空气，到底是什么东西炼成的？”
他愈发惊讶：“这世间还有我不知道的炼宝材料？不行，一定要弄清楚！”
他兴致勃勃，跟随哑巴修炼打铁锻宝的技巧这么多年，秦牧早已养成了习惯，这次来到小玉京遇到自己没有见过的炼宝材料，自然要研究透彻，这是习惯使然。
他打开碧霄天眼，仔细研究水镜天空的构造，试图从这片水镜天空的符文烙印中寻找水镜的组成，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连水镜的符文烙印也没有寻到。
“这不可能！水镜天空明明是一件宝物，既然是宝物，便需要烙印符文，提升宝物威力，不可能连一点符文也无法寻到！”
秦牧怔然，神祇的封印术他也见过，比如在冥谷地底空间的蜂巢封印，其中便有明灭不定的符文烙印。这水镜天空所运用的锻造技巧应该不会超过神祇的手段吧？岂会看不出任何符文烙印？
龙麒麟已经来到小玉京，登上空中一座飞岛仙山，熊惜雨回头看去，却见秦牧还在水镜天空上“玩水”，不由莞尔：“这位秦教主秦人皇，看起来老成，但心里还是一个孩子。”
清幽山人等人急忙迎上前来，双手高捧人皇印，向龙麒麟背上看了看，看到一对母女和一个被削成人棍的村长，众人都迟疑了一下。
清幽山人笑道：“人皇，还请收了宝印！”
村长连同摇椅一起从龙麒麟背上飞下，却不接人皇印，摇头道：“我不是人皇了。我已经退位让贤。”
清幽山人急忙看向那对母女，心中迟疑：“当代人皇是女子？这也难怪，这女子看起来不弱，已经是教主级的人物，非同小可。只是，这女子模样不是中土的人，倒像是西土来的……”
历代人皇中不乏有女子，不过熊惜雨显然是西土的异族，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西土异族也是人族，所以也有可能是人皇。
清幽山人与小玉京的一众老仙人正欲向熊惜雨见礼，熊惜雨连忙笑道：“我不是人皇，诸位前辈不要吓我，我可担不起！”
清幽山人看向熊琪儿，露出难色。
熊惜雨顿知他们会错了意，笑道：“人皇在后面呢。”
清幽山人等小玉京的老仙人向水镜天空看去，看到一个正在“玩水”的少年，不禁脸色都有些黑。
“这个少年做人皇，还不如这个小女孩……”
秦牧反复查看，还是没有看出水镜天空的构造，当即取出一个小玉瓶偷偷装了点水，塞上瓶塞放在自己的饕餮袋里，准备有空的时候好好研究。这种炼宝手段不止是打铁那么简单，有些像是哑巴的宝无常形的炼制方法，很值得研究。
哑巴的宝无常形，可以将玄金玄铁炼到无常形无常态，肆意变化的程度。秦牧现在远未达到这种境界。
“少了一点儿水，应该没有人会发现……”
少年抬起头，看到对面一群道骨仙风的老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秦牧表情僵硬，随即满面春风，哈哈大笑走了过来，长揖到地，见礼道：“当代人皇秦牧，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打扰了诸位师兄师姐的清净，我心中惴惴不安。”
老仙人们纷纷还礼。
清幽山人起身道：“还请人皇收回宝印。对了，我小玉京的水镜天空还请人皇……”
“老道主，老如来，两位师兄竟然也在这里！”
秦牧抓住人皇印，随手塞到饕餮袋里，哈哈大笑向老道主和老如来迎去，笑道：“两位师兄而今也来做仙人了？也好，也好，省去了一身的烦恼。”
老道主和老如来连忙还礼，老如来笑道：“我与老道士无事一身轻，寿元无多，索性来这清净之地颐养天年，也好有个归所。”
老道主笑道：“秦人皇莫非也想做个不理世事的仙人？倘若你肯归山，是天下之福分。”
秦牧摇头道：“责无旁贷，岂敢推脱？”
老道主和老如来向村长见礼，笑道：“师兄辞去了人皇之位，而今又离开了大墟，莫非也想来小玉京做个无忧无虑的仙人？”
村长摇头，萧索道：“牧儿怕我一个人在村子里寂寞，所以走到哪里便带着我去哪里。”
清幽山人走上前来，笑道：“老人皇，新人皇，还有这三位道友，这边请。”
秦牧跟随他来到一处仙山，四下看去，这里的景色之盛之美，别有一番味道，这些天空中漂浮的仙山被一道道索桥相连，似乎组成了一种奇妙的阵势，恰恰可以让群山漂浮。
“借天地之法，这种借法的手段，不像是凡间手段啊！”他心头大震。
这种阵势属于借法，高明程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秦牧虽然不是阵法大家，但天底下的阵法都要遵从规律，需要有能量源泉提供阵法运转，比如秦牧就曾经想炼制火霄环组成九霄真元炮大阵用来守护圣临山，但是维持阵法所需要的药石极为庞大，因此作罢。
而小玉京的这一座座仙山和索桥形成的阵势是从天地间借法，从天地间借来能量，无需药石丹炉来提供能量。
在阵法的造诣上，完全可以说小玉京将延康国撇开了十万八千里！
他又想去研究小玉京的阵法，不过刚才偷了一瓶水镜天空的水已经惹得这些老仙人很是不快，现在不太好下手。
“这个小玉京，与我天圣教有些相似。天圣教与小玉京都用同样的阵法，是否有什么关系？”
秦牧目光闪动，天圣教的圣临山也是漂浮在天空之中，同样有阵法守护，同样是借法天地。天圣教的大育天魔经很是不凡，但还不能在道法神通上超越延康国，不过传送法却仿佛是神话般的神通，让延康国的法术神通望尘莫及！
而小玉京的水镜天空，炼宝之法的高明程度也达到了惊人地步，与哑巴的宝无常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显然，小玉京中肯定有很多远超世俗的功法绝学，不愧是当今世上第一圣地！
清幽山人向村长敬茶，道：“道兄归隐大墟，消失了几百年，很多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天下太平了，为何道兄还要出来？你一出来，便又将是生灵涂炭！倘若你不想出来的话，人皇又岂能将你请出来？”
村长淡然道：“我们这一代人，很多都已经老死了，有些人虽然惊才绝艳，有着惊天动地的修为实力，但是却自甘埋没自己，甘愿安安静静的老死在这个虚假的仙境中。但我不想这样老死，就算是死前我也要像一尊人皇，轰轰烈烈。”
清幽山人饮茶，笑道：“道兄，惊才绝艳又能如何？当年你是天下第一，一口剑，照耀了多少山河？论惊才绝艳，我们哪里能够比得上道兄你？然而呢？你做成了什么？”
村长眼神凌厉。
清幽山人丝毫不惧，放下茶杯，道：“老如来，老道主，我，绫璟，还有山上这些仙人，当年都服你！对你佩服有加，都觉得你能够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可惜，即便是惊才绝艳如你，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村长沉默。
清幽山人叹道：“你的雄心没有随着你的手足断掉而磨灭，但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我们觉得，我们在这里挺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也不是你，我体会不了你的乐趣。”
村长元气端起茶杯，慢慢饮茶。
清幽山人看向秦牧，微笑道：“秦人皇，山人听过你的名字，你也天圣教的圣教主。”
秦牧心中微动，道：“既然是与世无争的仙人，为何还要打探世俗之事？”
清幽山人微微一笑，并不解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道：“人皇喝了茶，便请离开小玉京吧。”
秦牧并不饮茶，取出金书宝卷，道：“还请仙人看看这本书，不知能否让仙人动心？”
清幽山人翻开金书，脸色微变，气息突然暴涨，随即又缓缓平和下来，他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过了片刻，清幽山人将金书合上，把金书推给秦牧，笑道：“的确令人动心。秦人皇请回吧。”
秦牧怔然，任何人见到金书宝卷，都很难如此淡定，更难将金书还给秦牧，而这位清幽山人竟然似乎无动于衷，让他的说辞全然无用！
“清幽仙……”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清幽山人深深看他一眼，道：“历代人皇都是一样的脾性，很难让人皇退缩。既然如此，那么山人便向人皇挑明了吧。”
他站起身来，道：“秦人皇看这小玉京是否有种熟悉的感觉？是否像是天圣教的圣临山？”
秦牧微微一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站起来，他的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最低小玉京的借法天地的阵法，与圣临山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因为，小玉京和圣临山是同源所出啊。”
清幽山人放眼，看着小玉京的巍巍仙山，轻声道：“天圣教是圣人，与我小玉京的开创者，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不仅天圣教和小玉京……”
他回头看向村长，一字一句道：“人皇殿的第一代人皇，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而且，小玉京、圣临山和人皇殿，都是同一个地方的碎片！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去过人皇殿的道兄，应该很清楚吧？”

第344章 崩塌
秦牧脑中轰然，各种思绪纷沓而来，乱糟糟，耳边也嗡嗡作响。
清幽山人吐露出的东西实在太惊人了，不仅如此，里面包含的讯息也令人震撼！
小玉京、天圣教和人皇殿，竟然是同源所出，都是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人所创造，不仅如此，这三座圣地的竟然都是同一个地方的碎片！
他转过身来看向村长，村长面色如常，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清幽山人的话尽管惊天动地，但依旧难以撼动他的心灵。
抑或者说，他早已知道这三座圣地的联系，所以很难让他感到震惊。
而老如来和老道主则是一脸震惊之色，显然这两大圣地的前主人并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这两大圣地的来历更为古老，但是有些历史并未记载下来。
清幽山人从村长身上收回目光，看向秦牧，微微一怔，笑道：“看来老人皇并未告诉你内情。你也不曾去过人皇殿。年轻的人皇，你应该去一趟那里，会让你知道许多秘辛。”
秦牧定了定神，沉声道：“还请清幽仙明言！”
清幽山人又看向村长，村长面色如古井无波。
清幽山人笑道：“你不说，只好我来越俎代庖。人皇请随我来。”
他向山下走去，秦牧跟上，村长也悄然无息的漂浮起来，跟在两人身后。熊惜雨迟疑一下，拉住熊琪儿，摇头道：“中土的事情，我们不宜参与太深。”
熊琪儿颇为不解，熊惜雨却有着自己的顾虑，西土真天宫的事情已经足够她头疼了，而中土的事情更是可怕，她敏锐的觉察到有些秘密自己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老道主和老如来对视一眼，老道主笑道：“无事一身轻，我们已经是小玉京的仙人了，还是不要去知道更多的秘密，免得坏了自己的心境。”
老如来看他一眼，道：“那本金书宝卷中记载的，是连接神桥的法门，道友不动心？”
“那又如何？”
老道主悠然道：“创造出连接神桥法门的人，而今何在？”
老如来怔了怔，哈哈大笑，也没有了跟上去的打算：“历代人皇都败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凑这个热闹了。”
至于龙麒麟也没有跟上去，而是趴在一旁睡觉，鼾声如雷。
“会被吃掉的。”熊琪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龙麒麟连忙抬起脑袋，警觉地望了望四周，发现秦牧不在，向小女孩道：“我再睡一会儿就起来锻炼。”
熊琪儿信以为真。
秦牧跟随着清幽山人走过长长的索桥，绕过几座仙山，来到一座漂浮在空中的仙山上。
清幽山人引领着他们来到山顶的大殿，这座大殿极为古老，似乎因为年久失修，有些破败，断掉宫殿墙壁，还有几根柱子没有支撑殿顶，像是毁于战火。
大殿叫做青史殿，匾额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可以看出书写着三个字的人在书法和画道上的造诣极高，青史殿几字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字里行间一股沧桑扑面而来。
“开皇纪时期，青史殿是赫赫有名的地方。”
清幽山人走入殿中，这殿内已经没有了书籍，只剩下一排排古老的书架，内殿是原形的空间，很是广阔，秦牧看到许多书架竟然是放在圆穹状的墙壁上，需要行走在墙壁上才能去那里看书。
只可惜的是这里的书籍都不见了。
“此地的书籍很多毁于战火，残存的书籍被我们搬到其他的大殿保存。开辟小玉京的那一批仙人原本打算拆掉青史殿，但是又觉得留下来很有意义，所以便没有动这座大殿。”
清幽山人走上墙壁，行走在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间，手掌抚摸着这些古老的书架。
秦牧也跟着他走上墙壁，微微一怔，墙壁传来地磁元力，将他的身形吸住，让他们可以在墙壁上自由行走。
“开辟小玉京的那一批仙人，他们在开皇时期，是负责记录历史的。”
清幽山人道：“不仅仅是记录开皇纪的历史，也是记录开皇之前的时代的历史。正是因为他们记录历史，所以看到历史上的一次次失败，深知凶险，所以在开皇纪毁灭之后，他们将青史殿搬来，创造出小玉京这个圣地。小玉京远离尘世，不参与尘世之争，只是静静的漂浮在尘世之外，记录世间兴衰。人皇知道青史殿原本处在开皇纪的什么地方吗？”
秦牧摇头。
清幽山人走到穹顶上，头下脚上，道：“那么人皇应该知道玉京这个词的意思吧？”
“玉京，天帝所居的京城。”秦牧道。
清幽山人叹道：“是啊，天帝所居的京城。玉京，就是天庭。小玉京这个名字，本来就是纪念天帝所居的京城。青史殿记载的历史，其实是给天帝看的。”
秦牧心头大震，怔怔的看着他，喃喃道：“小玉京来自玉京？”
“没错，小玉京就是来自玉京！”
清幽山人转过身来，看着他和村长，沉声道：“小玉京来自开皇纪的京城玉京！人皇殿也是来自那里！圣临山也是来自那里！他们都是玉京的碎片！创造三大圣地的，无论是小玉京的仙人，还是人皇殿的初代人皇，亦或是天圣教的樵夫圣人，都是来自开皇纪的玉京！”
村长眼中光芒闪动：“既然是同源所出，为何小玉京不能相助？秦人皇是天圣教的教主，人皇殿的当代人皇，于情于理，你们小玉京都应该鼎力相助！”
清幽山人从穹顶上走下，摇头道：“老人皇，你还是壮志难消，也还是那么顽固，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我真想让你看看小玉京中记载的历史，真想让你见识一下历史的残酷，将你的执着执念信念统统击垮，看着你趴在地上痛哭无助的样子，看着你万念俱灰没有任何生机的样子！”
他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我无需这么做。因为我只需要让你看看这几座石像，便可以将你击垮。”
他走出青史殿，看向远方的一座仙山。
秦牧与村长也离开青史殿，秦牧站在他的身后，村长飘在他的身边。
远处的仙山云气袅袅，仙光涤荡如同长虹彩带，环绕着一尊尊高大巍峨的石像，这些石像气象万千，不知是哪位天工般的人物雕琢而成。
清幽山人走下这座仙山，沿着索桥向那边走去。
他们来到石像所在的仙山上，秦牧眼角突然跳了跳，他看到一个樵夫打扮的石像，手里拎着个石斧。
石像很高大，像是巨人一般。
这樵夫被雕琢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不像是手工雕琢而出，倒像是一个人石化了一般。
“这位就是天圣教所尊的圣人。那个树下传道石上传经的樵夫。”
清幽山人仰望樵夫石像，道：“他传经传道之后，万念俱灰，来到了小玉京，选择与开创小玉京的仙人一样，变成这一尊化石。你看，他的目光是看向哪里？”
秦牧心头一颤，声音沙哑道：“大墟。”
“他在看向大墟。那里曾经是他的故土，只是那时便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他改变不了什么，做不了任何事情。”
清幽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切入秦牧的内心，平淡的语言似乎化作了最可怕的神通要摧毁他的意志：“你们天圣教的历代教主，何其惊才绝艳，但是哪位教主的成就超越了樵夫？他是你们的圣人，然而又能如何？还不是心灰如石，变成了小玉京的一尊石雕？”
他来到第二尊石像前，这尊石像是个书生模样，目光悲天悯人，手捧书卷，虽然书卷打开，但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
他也在看向大墟。
“这位是开创小玉京的仙人之一，开荒时代负责青史殿的史官之一。”
清幽山人继续向前走去，来到第三尊石像前：“这位也是青史殿的史官。还有他，还有她！”
他走过一尊尊石像，然后来到一尊高大的石像前，这尊石像有一种神武不凡的气度，双手拄着一口剑，宝剑插在地上，他的目光却在远眺，还是大墟的方向。
“故国故土，变成了废墟，即便是赳赳壮怀，激烈澎湃，也难免壮志消沉。”
清幽山人仰头，露出敬仰之色，道：“那位在上古时代，开皇纪毁灭之时，奋力救世，为人族挣扎求存的人物，也不免万念俱灰，身化为石。老人皇，你们人皇殿的历代人皇的尸身，少了一具罢？他就在这里。”
清幽山人黯然神伤，道：“他就在这里……”
村长心中轰然，抬头望着这尊巍峨不凡的石像。
人皇殿的开创者，第一代人皇，拯救了大大小小无数门派，为后世的文明留下种子，被各族各个宗派共尊为人族之皇的男子，开创了人皇殿这个圣地这个传承的神话中的人物，到头来心死了。
他在小玉京化作了石像！
村长心中传来轰鸣，那是所有的坚持崩塌的感觉。
又像是回到了他的手脚被斩断的那一天，一切的坚持一切的信念，突然崩塌，他又变成了那个被砍断了手脚无助的老人，想要挣扎，却没有手去抓住任何东西，想要站起来却没有腿只能趴在地上！
那是当时。
秦牧来到残老村后，他才从那种无助与绝望中慢慢走出来。
而现在，他内心中的那尊神祇轰然崩塌，又让他重温了那种无助与绝望的感觉！
他的老眼朦胧，想要伸手去抓，却抓不到任何东西，他的身体跌倒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秦牧将这个白发苍苍的无助老人抱起来。
“牧儿……”
这个前代人皇哭了出来，祈求道：“我们回残老村吧，回去吧，不出来了……把人皇印给我，给我！我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我把它带到坟墓里！你担不起啊——”

第345章 那又如何
秦牧还是第一次见到村长如此无助如此绝望，自己抱着他，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祈求自己带他回家，回到残老村，回到自我封闭的小世界。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惶恐绝望的老人竟会是那个教导自己教育自己的高人，也没有想到强大如村长这样的存在会被这么轻易击倒。
村长经常说自己太强大了，然而说出这句话的老人现在一切信念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村长已经被击倒过一次，上一次他被击倒后去了残老村，变成一个心残志残的残废老人，如果没有马爷、药师、哑巴等人前后来到残老村，很难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牧还记得药师他们都离开村子，村里只剩下村长一人的情形。
颓废颓唐的村长坐在村口，一动不动，任由风吹雨打，任由黑暗侵袭，任由胡子疯长，就是懒得挪窝。
他不修边幅，不吃不喝，仿佛任由自己在那里烂掉。
而刚被击倒时的村长，其颓废颓唐的程度应该比那还要更甚。那时的他是个彻彻底底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而现在，击倒村长的并非是他自己的失败，而是历代人皇甚至人皇殿的开创者，那位初代人皇的失败！
初代人皇的绝望，他感同身受，他像是一个受惊中的惶恐的孩子，想要逃回自己的世界里卷缩起来，自己舔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或者干脆就让自己腐烂着死掉。
没有经历过这种失败，很难体会村长如今的感觉。
清幽山人在一旁看着，露出怜悯之色，叹息一声。他并不想如此打击这位老人皇，他想打击的是秦牧这个新人皇，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个厚重结实的教训，让他知道他的一切追求一切责任到头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只是一场空，一场梦！
他没有打击到秦牧，反倒将自己这位老朋友打击得心灰如死。
他与村长是旧识，早年的时候有过交集。
当年村长邀请他出山时他也答应了下来，也出山了，可是那又如何？最终他还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小玉京，他不禁遍体鳞伤，心也是伤痕累累。
从那之后，他便心灰意冷，一腔的热血蜕去。
这些年他观看了小玉京的各种记载，对历史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深，他早年的一切念头便都烟消云散。
秦牧来见他，带着修补神桥令他可以成神的功法，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心动了，沉寂的血液似乎又热了起来。
但是随即便冷了。
那又能如何？
他就算修补了神桥，再强还能强过当年开辟这里的仙人？
老人皇就算修补了神桥，那又能如何？还能强过当年创立人皇殿的那位人皇？
秦牧就算成了神，那又能如何？秦牧还能强过他们天圣教的樵夫圣人？
“那又如何？”
清幽山人微微一怔，听到了秦牧的声音，秦牧又重复了一句，对着万念俱灰万念俱灭的村长笑道：“那又如何？村长爷爷，他们失败了那又如何？”
“小孩子。”
清幽山人失笑，摇了摇头，心中怅然：“当代的人皇，还只是一个喜欢玩水的小孩子。当年我也有过他这种热血沸腾的岁月，那时的我只是个小孩子……”
秦牧微笑道：“他们是败了，历代人皇也是败了，村长爷爷，你也败了。可是那又如何？初代人皇败了，不还有第二代人皇吗？第二代人皇败了，不还是有第三代人皇吗？村长，你败了，不还是有我吗？”
村长木然，白发颤巍巍的晃动，连连摇头。
“我不想你变成我这样啊……”他带着哭腔道。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皇，不是那个剑法问道的剑神，只是一个不愿自己的孩子步入自己后尘的残废老人罢了。
“我是霸体，你忘了吗？”
秦牧微笑道：“唯一的霸体。我是你们养大的，这还不够吗？”
“霸体？”
村长哭笑：“霸体！嘿嘿，我自作孽……牧儿，咱们回家吧？求你！”
秦牧元气涌出，将怀中的老者托起来，笑得像是早春的阳光一样灿烂，似乎能驱散他人心头的阴霾，带给人以温暖和希望。
“霸体，永不认输，永不言败！”
秦牧声音带着莫名的感染力，挺直腰身，有一种空前的信心和信念：“我会超越你们，我不会永远做天下第二！我会在剑法上超越你，成为剑神，成为剑道至尊！我会在医道上超越药师爷爷，会在速度上超越瘸爷爷，会在炼宝上超越哑巴爷爷，会在画道上超越聋爷爷，会在拳法上超越马爷，会在刀法上超越屠爷爷，会在神眼上超越瞎爷爷，会在神通上超越司婆婆！我会是天下第一！”
清幽山人哈哈大笑：“人皇志气可嘉，但是你能超越这些石像吗？你能超越大墟中的那些石像吗？就算你能，你能超越开皇吗？”
他的声音渐渐严厉起来，像是在训斥一个小孩子：“你只是个有志气但没有经历挫折和磨难的小孩子，还是玩水去吧！做个普通人，平平凡凡过一生岂不是好？大人的世界，你根本不懂！”
秦牧抬头看着这些石像，面色平静道：“我倘若不努力，不奋斗，自然是无法超越初代人皇。努力了，拼搏了，还有机会，还有希望。不努力，不奋斗，只想着失败，屁都不会有！”
他瞥了清幽山人一眼：“清幽仙，你既然是仙人，你会死吗？”
清幽山人摇头道：“没有不死的仙人。”
“你能留下什么？”秦牧问道。
清幽山人道：“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秦牧露出笑容：“但是，开辟小玉京的仙人留下了石像，初代人皇留下了石像，樵夫圣人留下了石像。这些石像真的死了吗？我在大墟的夜，见过天王石像骑着龙麒麟去斩神龙，我见过石像复苏，重新活过来，依旧征战。我还见到大墟中的石像夜晚散发神光，守护一方，给大墟的弃民庇护。你死后，你能留下什么？”
他不等清幽山人说话，已然替他回答：“屁都没有！”
清幽山人心中动怒，摇头笑道：“你始终是个小孩子，红口白牙，满嘴大言，根本不知利害。你会碰得满头是包，碰得头破血流，碰得身心是伤，碰得像是我和人皇一样。到头来，家也破人也王，只剩下孤家寡人，连个给自己送终的儿女也没有。那时，你才会醒悟我这个前辈的话是何等的金玉良言。”
秦牧又抬头看向这一尊尊石像，面色平静道：“他们会活过来，待到这世间出现希望的时候，他们会活过来，继续为希望战斗。但是那时候，清幽仙是否能够活过来战斗？你不能，你已经死了。”
清幽山人大怒，踏前一步，衣衫无风自动，头发飞舞，喝道：“你虽为人皇，但你有什么能耐？”
秦牧瞥他一眼：“我是霸体。”
“这世间根本没有霸体！”
清幽山人暴喝，振聋发聩：“什么狗屁霸体？根本不存在这种体质！你糊弄谁？”
“这世间有霸体。”
村长突然开口，清幽山人微微一怔，向他看来。村长挣脱秦牧的元气，漂浮起来，面色肃然：“这世间有霸体，无忧乡来的霸体！”
清幽山人心头大震，急忙向秦牧看来，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
“他姓秦，开皇的秦。”
村长似乎一扫刚才的颓唐，但语气中还是带着疲惫，却肃然道：“无忧乡的秦，横扫八荒一统六合的秦。他就是霸体，无双的霸体！”
“无忧乡？”
清幽山人心神有些慌乱，定了定神，道：“无忧乡的秦？开皇的秦？那本金书宝卷是来自无忧乡？无忧乡还有秦氏？”
村长点头：“我们做不到，但是秦氏可以。”
清幽山人露出激动之色，随即又平复下来，嘿嘿笑道：“老道兄对开皇纪了解得不够多啊。秦氏又能如何？还不是也都是一群失败者？无忧乡也不过是一群偷偷摸摸苟延残喘的人罢了。与我小玉京有何分别？其实，连你自己也不相信。”
村长默然，突然开口道：“但有希望，哪怕是一线。”
清幽山人脸色漠然，道：“你别拿无忧乡来压我。无忧乡也没有什么霸体。这世间根本不存在霸体。”
“牧儿可以证明给你看。”
村长沉声道：“证明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霸体！”
清幽山人哈哈大笑，笑着摇头：“道兄，你只剩下说谎的本事了吗？霸体，嘿嘿，霸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无比，传遍小玉京：“小玉京弟子，到这里来！”
秦牧微微一怔。
清幽山人的脸色严肃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衣袖震动：“证明给我看！我小玉京只栽培了三个弟子，战胜他们，我随你下山！”
秦牧活动一下筋骨，露出笑容，扬了扬眉头：“清幽仙，你早说嘛。三个太少，要不你们这些小玉京的仙人也自封修为一起上？道主如来也可以一起上。”
他气势陡然爆发，恶狠狠的咆哮道：“我打死你们！”

第346章 超凶残
“人皇很凶啊。”
清幽山人冷笑道：“你现在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儿张牙舞爪，虚张声势，想对威胁说我非常凶残。其实，你只是掩饰内心的恐惧而已。不过既然你开口，那么我小玉京的仙人就在三元殿、五气殿等候人皇赐教。”
他淡然道：“但想向我们挑战，你还需要击败我小玉京的三个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三元殿、五气殿。无法打败他们，早早下山！”
村长眼睛一亮：“清幽，多谢了。”
清幽山人冷冷道：“谢我做什么？我只是让你们这一老一少两个不知死活的死心而已！对了忘记告诉你，你们来之前，上苍的虚生花来过这里，他用了十天时间通过了三元殿和五气殿。连他也比不上的话，早点下山，不要给历代人皇和天圣教的圣人丢人！”
秦牧精神大振，哈哈笑道：“虚生花，伪霸体而已。我，真正的霸体，他能过去，我还能过不去？”
清幽山人怔了怔，摇头道：“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这变态般的自信。”
秦牧笑容敛去，看着飞速接近的三个人影，突然醒起一事，低声道：“村长，我刚才很凶吗？”
村长点头，似乎走出了毁灭信念带来的阴影，道：“超级凶。”
“吓人不？”
“特别吓人。”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微笑道：“我还可以更吓人。”
他体内的元气运转，传来阵阵狂风呼啸的声响，村长和清幽山人都扬了扬眉头，露出惊讶之色。
这阵阵狂风呼啸声中，又有大浪澎湃拍击山崖传来的轰鸣声，应该是秦牧的元气急速流动在转弯时撞击到壁垒上发出的巨响！
大浪拍击的声音后又传来雷鸣声，轰隆隆的像是藏在乌云深处的雷电爆发，雷声迅捷从一处滚到另一处，想来是他的元气在神藏的空中流动发出的声响！
而在此时，小玉京的三位弟子正在赶来的途中，距离此地还有三座仙岛。
“清幽仙。”
秦牧气势达到顶点，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看向清幽仙跃跃欲试，笑道：“不如在他们到来之前，你我先打一场！”
清幽山人摇头：“不击败他们，你还没有向我挑战的资格……”
轰隆——
秦牧一步跨出，顿时身躯压得四周雷音爆响，一步之间便来到他的面前，空气被挤压得如同一堵墙，随即空气墙被挤得爆碎！
清幽山人眼角跳了跳，终于露出怒色，抬起手掌，青光满霄。
村长断然道：“清幽，六合！”
“知道！”
清幽山人暴喝，体内传来一座座门户闭合发出的巨响，径自将自己的神桥、生死、天人、七星这四大神藏闭合，元气爆发，怒笑道：“小人皇，我也早已经看你不爽！你不过是一个只会玩水玩泥巴的小屁……”
两人拳掌碰撞，清幽山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去，轰隆一声撞在一尊石像上。那石像无比沉重，与大墟的石像仿佛，坚不可摧，他的身体撞在上面石像竟然纹丝不动。
“这修为……”
清幽山人胸腔中的空气几乎被压得悉数吐了出来，憋得脸色涨红，喝道：“老道兄，你确认他是六合境界？”
秦牧如同一头蛮龙一般撞来，他移动之时身形如此沉重，但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将沉重如山的身躯和速度都集于一身，在他这个年纪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秦牧却偏偏做到！
清幽山人顾不得多想，双手划动，青气陡变，从青变色，一黑一白，如同两条大鱼游动，两条大鱼猛然化作双龙，奔向冲来的秦牧。
“是六合境界。”
村长也难掩震惊之色，定了定神，道：“只不过修为比以前更强了。”
秦牧的修为在灵胎境界时便已经达到令同境界的村长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到了五曜境界六合境界，这种差距才没有继续拉开。
而现在，秦牧游历冥谷，从幽都归来之后，修为竟然再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这种雄浑无比的法力，即便是村长也感觉到震惊震撼！
只听嘭嘭两声巨响，秦牧双手一扣，将两条大龙生生撕碎，速度未减，清幽山人腾空，聚气为剑，一指向下点去，万千剑气如同无数流星汇在一起直奔秦牧而去。
一点星光动，万剑破空行！
秦牧腾空跃起，剑光爆发，元气如龙，身躯摇动，万龙缠绕，涌向前方。
九龙帝王功！
龙与剑碰撞，清幽山人闷哼一声，脚步连连在空中点动，错开卸去秦牧神通中传来的沛然力量。
两人的龙与剑崩溃，化作漫天星雨，星雨之中一只拳头越来越大，清幽山人脚步错动，试图避开。
村长不禁摇头：“跟瘸子比步法身法，你怎么比得过……”
清幽山人没有避过那一击，只得与秦牧硬拼拳法，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清幽山人倒飞而去。
另一座仙岛上升起一团烟尘，过了片刻，清幽山人撞在仙山上的声音这才传来。
“跟马爷比拳法，清幽，你还是要输啊。”村长再次摇头。
秦牧在半空中狂奔，小玉京的那三个弟子刚刚来到仙山上，却见半空中的秦牧化作一道流光，接着轰然撞击在清幽山人坠落之地，不由瞠目结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看了这三人一眼，笑道：“清幽仙已经去了那边，咱们过去罢。”说罢飘了起来，向那座仙山飞去。
这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他。
其他仙山仙岛上，一位位老仙人从各自闭关之地走了出来，诧异的看向秦牧和清幽山人所在的仙山。
“这是闹哪样？”老如来和老道主也被惊动，向那边看去。
老如来法眼无双，惊讶道：“像是秦人皇在打清幽山人，清幽不敢还手。”
老道主笑道：“似乎是没法还手，失了先机，被人皇的法力压制了。”
那座仙岛上，群山连绵，两个人一老一少，从山下杀到山顶，秦牧法力狂暴，化作一只大手印向下压下，清幽山人连翻带滚躲过，无数苍葱树木被秦牧一掌盖倒，仆在地上，地面顿时出现一个方圆亩许的大手印！
秦牧大开大合，一路自下而上将清幽山人打到山顶，那山顶是一座大殿，青砖红瓦，铜柱水缸粗细。
清幽山人被轰入殿中，秦牧脚步沉重无比，一脚扫在铜柱上，村长摇头，长声道：“牧儿，这里是曾经开皇时期的玉京，神人炼制的宫殿，你哪里能拆得了？”
他话音未落，那根铜柱被秦牧一腿扫折，村长呆了呆。
旁边一个少年小声解释道：“前辈，这座大殿是清幽师伯后来炼得，没有原来的大殿结实……”
那边，秦牧双手插入铜柱之中，将这根水缸粗细的大柱子抱起，以大柱为枪，刺入殿中。
殿内传来一阵阵巨响，这根铜柱尽管粗大，但却被秦牧运转得如枪一般灵活，铜柱破空，传来嗤嗤的破空声，只是毕竟太大，几招过后，大殿便被刺得千疮百孔，砖瓦齐飞。
清幽山人狼狈不堪，双手终于接住铜柱，却见那根铜柱突然变得无比火热，被秦牧的法力烧熔，铜浆横流。
那铜浆铜汁水一般从柱子上流下，随即在空中化作一口口铜剑，万剑齐飞，刺在清幽山人身上。
清幽山人倒飞而去，撞在另一座仙岛的仙山上。
秦牧双臂发力，暴喝一声，将正在消融的铜柱推出，紧跟其后，撞在清幽山人的胸口，将他插入仙山中。
与此同时，秦牧的身影流光一般飞至，抬起膝盖，撞在铜柱之上。
那座仙山晃动了一下，全山树木哗啦啦作响。
村长和那三位小玉京弟子连忙飞去，刚刚来到那座仙岛，便见秦牧将铜柱从山崖中拔了出来，然后拎着清幽山人的衣领从山洞中揪出，扬臂将这老者狠狠摔在地上，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被砸出一个大坑。
“早就烦你啰啰嗦嗦，没个痛快！还把我村长爷爷弄哭了！打死你！”
秦牧扭头看着飞来的四人，向那三位小玉京弟子咧嘴笑道：“别怕。我好些天没有打过架了，只是活动活动筋骨，并非寻仇杀人。现在活动好了，身心舒畅！”
三人又惊又骇，向下看去，清幽山人大字型趴在坑底。
“师伯……”一个女孩儿怯生生道。
“我没事！”
清幽山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却还中气十足：“不用管我，让我躺一会儿。”
三人放下心来，一个年级稍长的男子道：“清幽师伯没事。”
秦牧向三人看去，其中一人是他的旧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沐然。
王沐然是甄散人的弟子，甄散人是小玉京的仙人之一，被八皇叔灵隐风请出山，阻击延康国师，被延康国师击杀。
当年的王沐然是个淘气的少年，秦牧第一次遇到他时，甄散人正在山下瀑布的潭边钓鱼，而他则在旁边丢石子，越青虹还说这孩子是亲生的，否则早就打死之类的话。
那时的王沐然淘气，而这两年不见，他变得沉稳了许多。
甄散人的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迫使他变得成熟。这个少年原本的纯真和淘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内敛，他身上的衣裳也换成了黑色，目光显得很深邃，偶尔有一丝灵光从眼眸中闪过。
想来是为师复仇的动力让他这两年来勤修苦练，也是这个动力让他没有小玉京的仙家飘渺的姿态，他的气势极为狂暴，想来功法神通很是霸道！
秦牧成长了，他也成长了。

第347章 无死角人形凶器
秦牧看向另外两人，这二人一男一女，都是风姿卓卓，王沐然曾经说过，小玉京中与他同龄的没有几个，这两人应该是与王沐然一起长大的，只是年纪要比王沐然稍大一些。
那女孩十七八岁，已经出落得楚楚动人，娴静，飘逸，绿色偏蓝的衣裳，袖口和襟边都有蓝色的刺绣底子，衣裳的飘带是一绿一白，额头上有着翡翠珠子串成的链子，一边挂在额头前一边拴住发髻。
她应该比较喜欢翠，头饰也是用翠来装饰。
不知是山风还是她的元气使然，她的飘带在身后飘飞，绿色白色的带子很长，如同灵蛇般游动。
“有点瘦，但没有灵毓秀好看，毓秀的胸比她胖多了。”
秦牧收回目光落在另一个男子身上，这个男子比翡翠女孩成熟一些，衣裳和妆容便没有这个女孩这么讲究了，长衫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却也有些道骨仙风的气韵。
他的目光很是灵动，时而如星光点点，时而又化作一轮火日熊熊，散发出火光。
“小玉京是天下圣地之首，他们修炼的功法好像各有不同，每一种都不比大雷音寺和道门逊色了。”秦牧心道。
“秦师兄。”
王沐然见到他，黑黝黝的眼瞳中迸发出一抹神采，显然记得秦牧，随机黯然。显然秦牧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甄散人。
当初他与甄散人来到延康国，阻挡延康国师前往南方平叛，也是在那时与秦牧相遇。
秦牧与沈万云越青虹云缺等人的年纪，都与他差不多大，因此相遇时间虽短，但彼此印象却深。
甄散人被延康国师所杀，王沐然带着甄散人的尸体返回小玉京，之后他们便再没有见过。
“沐然兄。”
秦牧见礼，道：“这两位师兄师姐是？”
“这位是慕青黛慕师姐，这是我师兄龙瑜。”
王沐然道：“慕师姐是丁茜散人的弟子，龙瑜是天云山人的弟子。”
秦牧心中微动，小玉京的传承很多，只怕如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道门的先天太玄功这样的功法也能拿出十几门来。
小玉京的所谓仙人，每人都精通一门或者几门功法，但是小玉京中是否有凌驾在这些功法之上的绝学？
倘若没有的话，就算这里的顶级功法再多，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功法都炼到绝顶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自己一般是个霸体。
突然，清幽山人的声音传来道：“虚生花的本事不凡，慕青黛二十七招败在他的手中，龙瑜二十四招败在他的手中，王沐然二十三招落败。不过你不要以为王沐然的实力差，其实他们三人之中，沐然的实力最强。但是与虚生花过招，实力越强败得越快。”
秦牧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坑底果然不见了清幽山人。
此刻清幽山人与村长站在一边，恍若没事一般，身上没有半点伤痕，衣裳也没有半点污垢或者褶皱，仿佛秦牧刚才揍的不是他。
“老仙人果真不凡，速度太快了。”
秦牧赞道：“我都没有看到你何时爬起来的，何时整理衣衫的。”
清幽山人脸色有些青，秦牧又道：“清幽仙为何说与虚生花过招，实力越强败得越快？”
清幽山人看了看王沐然，道：“沐然，你来说。”
王沐然称是，道：“虚生花的功法古怪，遇强则强，他的神通也很是古怪，属于应变的类型，很多神通好像都是临场应变，临时创造出来的一般。对方的实力越强，他的实力也越强，对方的神通越精妙，他的神通也越精妙。”
秦牧面色凝重：“他已经跳出了术，到了法的境界？”
王沐然道：“我看不出来。像是功法的关系，也像是他已经进入了这种境界。”
秦牧怔怔出神，倘若有这种功法，那还真是一件趣事。开发创造力的功法很是少见，从前他的霸体三丹功不全，也需要他来开发创造，而樵夫传经也是一种开发创造力的法门。
不过这是因为真正的霸体三丹功只保留在无忧乡秦氏的那里，秦牧从父亲秦汉珍那里得传完整的霸体三丹功之后，便没有这个必要了。
虚生花的功法倘若真的可以开发创造力，倒是另一种高度的功法。
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与他对决会几招分出胜负？
一招？
还是几十招几百招？
“的确是可怕的对手，不愧是伪霸体。”秦牧喃喃道。
清幽山人脸色一僵，看向村长，低声道：“道兄，霸体倒也罢了，又哪里来的伪霸体？”
村长脸色也有些黑，哼道：“你见识浅薄，还是不要再问了。”
清幽山人哼了一声，向王沐然三人道：“秦人皇既是天圣教主，也是人皇，身兼两大传承，而且功法神通都极为古怪，法力雄浑，与他交手，不要与他硬拼法力，否则便会被他压着打。”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惭愧，刚才他便是与秦牧对拼了一下法力，结果直接被秦牧一路碾压，任何精妙的招式都来不及施展。
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连忙仔细聆听，用心记下。
“他的攻击手段很杂，身法和步法诡异，速度极快，不要被他缠上，否则难以脱身。”
清幽山人继续指点三人，道：“他的拳法是大雷音寺的雷音八式，帝释天境的拳法神通，攻击力极高。与他对拼拳法，会被他的法力和力量压制，需要当心。他还修炼了灵家的九龙帝王功，神通上也是不弱。而且，他将炼宝之法融入到战斗中，你们一定要防备！”
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点，秦牧将铜柱拔起来，以铜柱为枪，攻势霸道，甚至元气将铜柱烧熔，化铜为剑。
这一击将他彻底击败。
而秦牧用的正是炼宝的法门。
在战斗中炼宝，将炼宝化作攻击力，这种打法他此生从未遇到过！
慕青黛露出难色，道：“师伯，那么还怎么打？”
清幽山人呆了呆，猛然也想到这个问题，这位小人皇如此凶猛，法力如此雄浑，身法步法千变万化，速度又快，拳法又好，神通也很强，还将炼宝之法融入到战斗之中，那还怎么打？
小玉京的三个弟子，根本没有胜算！
“剑法胜他！”龙瑜沉声道。
清幽山人瞥了瞥身旁的“老人棍”，这“老人棍”满面笑容，只差没有笑出声来。
“剑法，牧儿已经走入到法的境界。”村长忍住笑，善意提醒道。
清幽山人磨牙，头一次这么头疼。虚生花来到小玉京，点名要看小玉京的功法神通，其实也就是向小玉京挑战，那时清幽山人还没有这么头疼。
秦牧分明就是一个各方面统统满分满值的人形战斗凶器，随时能够以最巅峰的状态去碾压摧残任何同境界的挑战者！
而且，这家伙的自信也是变态级别，目空一切，认为自己是什么所谓的“霸体”，臭屁的认为谁也比不上自己。
这么强大的自信再加上这么强大的实力，的确是碾压的局面。
“不知道他的耐力怎么样？”
清幽山人眼角跳了跳：“倘若他的耐力不行，倒可以用拖的办法消耗他的体能……”
不过，看秦牧的身材分明是一头强壮的牛犊子，打过自己之后还说是活动活动筋骨，体内充斥着旺盛得不像话的精力。
“他的战斗经验如何？”
清幽山人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秦牧的战斗经验可以说是顶尖的神通者，战法狂野，连炼宝之法都可以融入到战斗中，分明就是一个战斗狂人！
作为战斗狂人，自然打架经验丰富。相反，小玉京与世无争，弟子的战斗经验肯定不如秦牧。
“那么临场应变的能力呢？临场应变不足，修为实力就算很高也会失败……等一下！这小子如此猖狂，但至今还未被人打死，临场应变的能力应该也是顶级的！”
清幽山人又看了看身边的“老人棍”，老人棍已经彻底从信念被击溃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带笑容，神色得意，显然准备看小玉京的笑话。
清幽山人咬牙，向王沐然三人道：“你们随机应变！”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腹诽：“师伯说了好多，但好像什么都没说，反而给我们很大的心理压力。还不如不说！”
龙瑜目光闪动，迈步上前，道：“小人皇，我想与你比剑。”
清幽山人差点一口黑血喷出，恨得牙根痒痒。龙瑜这臭小子和他比什么不好，偏偏比剑！
自己身边的“老人棍”刚刚已经说了，秦牧的剑法已经到了法的水准，到了法的水准便是开始自创剑法，对剑的领悟已经到了宗师或者宗师边缘的境界。
当然，倘若眼界低，起点低，开创的剑法稀松平常倒也罢了，但关键是秦牧的剑法起点绝对不低，非但不低，甚至连小玉京的剑法可能都比不上他的剑法启蒙！
现在龙瑜既然已经开口，自己是阻止不了他了。
秦牧也露出惊讶之色，道：“龙瑜师兄，我学过道剑的。你们小玉京的剑法比道剑如何？”
龙瑜微微一笑：“道剑十四篇，未必比得上我小玉京的剑法。”
秦牧松了口气，不比道剑差，那么和自己比拼剑法便不会被自己一招打死了。
“我的剑颇为沉重，有时候还喜欢用剑丸重量暗算别人。不过既然是比拼剑法，那么我不会用剑丸的重量来暗算龙瑜师兄。”
秦牧善意提醒道：“师兄小心。”
唰——
剑雨漫天，八千口剑从他背后背着的饕餮袋中冲天而起，铮铮铮插在这座仙山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
“请。”秦牧微笑道。

第348章 破绽百出
龙瑜眼角乱跳，漫山遍野插的都是秦牧的剑，这一战怎么打？
这些剑，单单重量只怕便可以压死自己了！
龙瑜看向清幽山人，清幽山人只当没有看见，单单让八千口剑飞起来插在地上这件看似简单的事，只怕都会让很多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法力消耗一空了，也只有秦牧这种法力蛮横雄浑不像话的家伙，才能一口气催动这么多飞剑吧？
而且，操控这么多飞剑，对于术数和术算的要求极高，需要一个反应敏捷的大脑，能够在操控每一口飞剑时让飞剑的运行轨迹不一样，不能相互干扰。
单单是计算八千口飞剑的运行轨迹，都需要变态般的术数造诣！
显然，秦牧已经将道门道剑和村长的剑法融合，所以才能够驾驭这么多飞剑。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霸体？”
清幽山人狐疑，倘若有霸体的话，肯定会出现在小玉京的记载中，然而他自从心灰意懒回到小玉京便开始读遍小玉京的藏书，其中根本没有关于霸体的任何记载！
小玉京的藏书包罗万象，其追溯的时代之久远，是其他任何门派或者圣地都无法想象的，这里面没有霸体的记载，那么便说明霸体根本不存在！
所以清幽山人如此笃定的认为村长是在骗人，而现在看到秦牧的表现，他的信心便动摇了。
“龙瑜师兄，请。”秦牧又道。
龙瑜定了定神，沉声道：“人皇，请！”
他双眸中光火闪耀，心道：“这位人皇操控这么多飞剑，肯定极为消耗法力，驾驭八千剑施展剑招，只怕他一两招之间修为便会被消耗干净，我只需要支撑一两招，便可以反败为胜！”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秦牧根本没有给他支撑下来的机会，第一招便直接动用了道剑的第四式，默把周天斡运，见参罗万象推迁！
八千剑一瞬间便将周天星斗运转，参罗万象，施展了出来！
这是道剑的第四篇，林轩道主考校秦牧的术数造诣时，用到了周天星罗棋变术算法，这其中的数理，便是道剑第四式！
秦牧催动道门道剑第四式，周天星斗，星罗棋布，参罗天徵，万象变迁，将星空银河运转催发得淋漓尽致！
道剑十四篇，一招强过一招，到了第四篇，八千剑化作漫天星罗，运转变化，将龙瑜困在剑阵之中。
龙瑜顾不得多想，双眼中的火光迸发，双眼开合，两道雪白的剑光飞出！
他的剑法与众不同，是小玉京中的至高绝学中的一种，主修眼眸，但不同于瞳法，是将剑法炼入眼瞳中，眼到剑到，所以叫做天眼剑心诀。
这种剑法的强大之处在于不修炼灵兵剑丸之类的东西，而是将自己的眼当成剑丸，眼所见，剑所指，直接干脆。
再加上独有的功法，双眼化作大日，剑光无坚不摧，双眼化作星光，灿如星河，星光闪闪，剑光点点，令人防不胜防。
倘若炼成剑心，心剑如一，比剑眼还要迅捷还要可怕，心念所及，剑即飞至。
龙瑜还未到达这一境界，他的剑眼已经非同小可。
然而，下一刻，无数道飞剑直接将他的两道剑光摧垮，他是元气化作剑光，而秦牧则是用天魔教搜罗而来的宝物炼宝，首先质地便远超他所炼的剑光，再加上雄浑无比的修为，碾碎了他的剑光！
龙瑜双眸中迸发出无数星光，他的眼中星光如同银河般飞出，迎上道剑第四式的变化，两人的剑法似乎相同，但其实有着本质的区别。
道剑是以数理来结构周天星斗，在变化上有着数理结构，而天眼剑心诀则是从心所欲，随心而变，在细腻程度上不如道剑，但是在变化多端上则要胜过道剑一筹。
只是，剑与剑相比，他的剑光在质地上远逊秦牧的飞剑。
龙瑜闷哼一声，眼中迸发的银河破灭，八千剑化作剑雨绞碎银河，射下来的时候，龙瑜听到清幽山人的叫声传来：“剑下留人！”
然后便见所有的飞剑将自己团团包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剑丸，自己身处剑丸之中，那一口口明晃晃的剑尖对着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让他不禁担心这些飞剑落下之后自己是否还会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剑丸铮铮铮分裂，汇聚成一道剑光长河，向秦牧背后的饕餮袋中落去。
龙瑜急忙摸了摸全身上下，发现自己还是完整的，这才松了口气，想向秦牧称谢，却觉得手足都有些软，喉咙也干得很，发不出声。
慕青黛连忙上前，送来净水，龙瑜喝了口水，这才能够说话，道：“多谢人皇留情。不过我在剑法上没有输！你是靠宝物压过我一筹！”
秦牧没有否认，谦逊道：“龙瑜师兄说的没错。我没有苦修道剑，其实道剑我只学过十天，并不擅长。”
龙瑜脸色顿时黑了，喉咙又有些干，声音沙哑道：“不擅长道剑？”
秦牧看了看村长，道：“我跟随村长爷爷修炼剑法，他传给我的剑法太强，我怕我收不住手。我在道剑上的造诣不高，你还可以挡住。”
龙瑜连喝几口水，喉咙还是有些干。
慕青黛目光闪动，道：“那么秦人皇能否施展出你的最强剑法？”
王沐然也目露精光，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在道剑上的造诣，那么他的最强剑法该是何等强横？
秦牧露出为难之色，又看了看村长，赧然道：“我的剑法有点儿破绽……不能说有点破绽，而是都是破绽！尤其是最近，破绽越来越多了。”
龙瑜、慕青黛和王沐然错愕，清幽山人也是惊讶不已：“他还有真心谦虚的时候？”
秦牧面带愧色：“我的最强剑法败在了村长爷爷手中，从未赢过，我又遇到了我爹，也从未赢过……前段时间国师悟道，我偷窥他悟道之后，破绽就更多了。”
在秦汉珍的宝船上的那几个月，是秦牧遭到打击最大的几个月，画中的秦汉珍给他喂招，一次又一次将秦牧打趴在地。
若非秦牧揍了班公措一顿，根本无法恢复信心。
而庆门关延康国师悟道，秦牧偷窥，侵入延康国师的道心之中，观看了国师悟道的全过程，给他的震撼无以复加。
但这也导致了另一个后果，他的眼界见识飞增，达到一个从前的他难以企及的高度。秦牧再看自己改良的剑图剑法，发现破绽越来越多！
村长也露出惊讶之色，道：“牧儿，把你的破绽百出的剑法施展出来，我想看看。”
秦牧犹豫一下，道：“那就献丑了。”
他屏气凝神，无忧剑铮鸣出鞘。
秦牧持剑在手，无忧剑剑光一动，顿时背后的饕餮袋中无数飞剑飞出，相继飞入无忧剑中。
三千口剑与无忧剑合并。
无忧剑是母剑，其他的剑都是子剑，可以并入母剑之中。他身为炼宝大家，剑丸有两种形态，子剑并入母剑是其中一种，不过秦牧因为法力和力量上的限制，只能将三千口剑与无忧剑融合，如果再多一些，他运转起来便没有那么轻松，反而会限制他的实力的发挥。
秦牧目光盯着剑尖，仿佛舍此之外再无他物，然后催动剑法，无忧剑在他手中开始笨拙的移动。
呼——
澎湃的风声响起，秦牧的无忧剑移动速度很慢，但却发出一种难以想象的重物移动压碎空气的声音！
他的剑法施展开来，无忧剑移动之中，一口口子剑从无忧剑内飞出，如同无忧剑的幻影，剑光不断分裂，每一口从无忧剑内飞出的子剑所施展出的剑招都不相同，十七式基础剑招在这些飞剑的运行轨迹中展现出来，剑招错乱叠加，剑法也显得杂乱无章。
他施展的是剑履山河这一招，但是与村长所传授的剑履山河在剑理上已经全然不同。
他的剑法很笨拙，没有灵动的感觉，无忧剑移动的速度慢慢加快时，才渐渐有了灵动感，空中飞行的子剑也越来越多，剑法也越来越快，跟随着他手中的无忧剑飞舞！
清幽山人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而龙瑜、慕青黛和王沐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看不懂了。
秦牧的剑法所牵扯到的剑理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高深，这座仙山上空，三千口飞剑时而云聚云散，如同苍云，时而化作巍巍高山，冲散了云气，时而化作长空长河，奔流而下似乎还能听到水声。时而又是千树万树，绿意盎然，草木葱翠能够看到树叶草叶上的每一道纹理！
过了片刻，所有剑光消失。
秦牧震动无忧剑，一口口飞剑从无忧剑内飞出，落入他背后的饕餮袋中。
“不必比了！”
慕青黛清醒过来，连忙道：“我的修为实力比龙瑜师兄逊色一线，还是不用比了！”
王沐然摇头道：“我也撑不住这一招，不用比了，我认输。”
龙瑜面色苍白，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又干了，连忙猛灌两口水，道：“你的剑法，我看不懂了。”
清幽山人怔然，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村长，突然叹道：“老道兄，你收了个好弟子。你的剑法已经入道。”
村长摇头道：“我没有教他这样炼剑，是他自己悟出来的。牧儿，你的剑法还有很多破绽啊，像是破筛子四处漏风，还需要继续努力。倘若遇到见识超过你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秦牧毛骨悚然，讷讷道：“我也看出了太多的破绽，只是还无法改进。”
“有这样教徒弟的吗？”
清幽山人哭笑不得：“这剑法明明已经可以称雄天下了吧？能超过他的，都是臻入剑道的人物好不好！”

第349章 三元突破
清幽山人对秦牧剑法的评价可以说极高，称雄天下的剑法，并非是简单的学会几招高深剑法便可以称雄天下，而是需要对剑的理解达到极高的境地，由术到法，自创剑法。
秦牧现在的水准，超越了剑术，到了剑法的境地，尽管他自言自己的剑法破绽百出，但是能够看出这些破绽的，都是半只脚踏入剑道或者已经踏入剑道的高人！
天底下这样的人物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秦牧年纪轻轻便进入法的层次，哪怕在他眼中是破绽百出的剑法，在其他未曾进入这一层次的人眼中，则是精妙无比的杰作。
而这样的弟子，村长还不满意，说他像是个破筛子，全身是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个要求实在太高。
而秦牧竟然还承认了，没有丝毫的不满和自满，这种谦虚可比他击败龙瑜之后的自谦有诚意多了。
清幽山人摇了摇头：“这对师徒，都是奇葩。”
他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秦人皇，胜过我小玉京的三个弟子并不能说明你的本事有多高明，你的实力其实仅比龙瑜他们高明了一两分而已。三元殿五气殿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说出这话，龙瑜、慕青黛都露出惭愧之色，认为清幽山人是在给他们强行长脸，王沐然却若有所思。
“清幽仙的确眼力不凡。”
秦牧点头：“我的实力的确只比他们高明一两分。”
他这句话便不是自谦了，而是实事求是。
同样是六合境界，修为实力到了他们这一步，比对方高明一两分便可以在一两招之间将对方击败！
高出一两分，眼界见识便完全不同！
实力到了他们这一步，想要继续提升，需要十分的努力才能有一分的进境，已经很难提升了。
这一两分的优势极为难得！
倘若秦牧没有踏入法的层次，想要击败龙瑜、慕青黛等人便不是一招两招的事情了。
“沐然，你们退下吧。秦人皇随我来，我带你去三元殿。”清幽山人向山下走去。
王沐然等三人露出羡慕之色，龙瑜低声道：“我何时才能进入三元殿五气殿……”
村长连忙道：“多谢清幽道友！”
清幽山人摇了摇头，道：“人皇有这个资格进入三元殿五气殿。”
秦牧跟上他，心中纳闷：“听他们话中的意思，三元殿五气殿不是考验，反倒像是一场莫大的际遇。村长爷爷已经谢过清幽仙两次了，能够让村长也称谢，肯定非同小可。不过，虚生花不也是进入了三元殿五气殿了吗？他用了十天通过三元殿五气殿，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值得村长爷爷称谢的……”
他一直觉得三元五气二殿是这些小玉京仙人亲自出手，针对他的考验，现在则不敢肯定了。
村长飘了过来，笑道：“既然三元殿五气殿都许牧儿进去了，那么何不一鼓作气，开了六合殿？”
清幽山人冷笑道：“道兄得寸进尺了！”
村长冷笑道：“你许上苍来的虚生花进入三元五气二殿，人皇还不如虚生花？”
清幽山人摇头：“上苍极为强大，比人皇殿丝毫不逊，甚至还要强许多。我需要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否则落人口实。”
村长激将道：“第一圣地，不外如是，还不是担心被上苍穿小鞋？”
清幽山人淡然道：“你激将不了我。小玉京被誉为第一圣地，是外人强行给我们的称呼，我们从未有过这个念头。道兄，你的心思还是不要放在这上面了。”
说话之间，他们来到一座仙岛，登上仙山，三元殿便出现在眼前。三元殿外已经有三位小玉京的老仙人等候多时，这三人看起来比村长、道主等人还要老许多，眼眶深凹下去，眼睛显得很圆很小，白发和长眉都拖在地上，虽然站在那里却显得身材很矮小。
这三位老仙人与熊琪儿差不多高。
“三位师兄，有劳你们了。”清幽山人见礼。
那三位老仙人还礼，道：“人皇来访，自然要殷勤招待一些。”
村长目光闪动，道：“小玉京的三元？你们怎么还活着？你们的年纪比我大多了！”
那三位老仙人看他一眼，其中一位老妪嘴里已经没了牙齿，瘪着嘴道：“大概是土伯忘记了我们，所以一直没有收我们的性命。”
村长惊疑不定。
这三位老仙人拖着长长的眉毛和白发走入殿内，道：“人皇请随我们来。”
秦牧跟上他们，生怕他们踩到自己的头发或者眉毛，但好在这一幕没有发生。他们的白眉和白发像是活物一般，总能自动避开他们的脚步。
“难道因为活的太久远，他们的毛发都成精了？”秦牧心中暗暗猜测。
突然他脚下猛地踩空，急忙身形纵起，元气震荡间化作双翼出现在他的身后。秦牧振翅停在空中，身形忽上忽下。
在他面前，突然无边的火光涌来，刺眼无比，秦牧双眸中一层层阵纹浮现，运转九重天开眼法，打开青霄天眼，这才能够注视着明亮无比的火光。
他的面前，大火遮住整个天空，接着大火在飞速的遁去，一轮灼热的太阳距离他越来越远，然后停在空中。
灼热感还在，太阳散发着熊熊火力，若非秦牧及时运转朱雀元气，只怕肉身根本扛不住。
而在此时，他的身后凉意传来，秦牧急忙转身，只见一轮巨大的明月遮住了他身后的天空，明月也在飞速远去。
“天元为日，水元为月，那么地元何在？”
秦牧向脚下看去，无边的土黄色气流涌动，在他脚下翻翻滚滚，翻腾不休的黄气之中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群山错落。
三元交汇，顿时山清水秀，万物滋长，天地祥和。
“人皇，你选择天元突破，还是地元突破，或是水元突破？”一个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
秦牧循声看去，太阳中一尊金光灿灿的神人屹立，身后有长着三条腿的金色乌鸦翻飞，那神人也长着三条腿，眉心有第三只眼，手持一口大钟。
秦牧回头看去，看到月亮之中也有一人，是个女子，银光闪闪，发如银丝，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蟾蜍，眼睛昏昏昧昧。那女神人手持桂树，银白色衣衫飘飘。
秦牧向下看去，看到了第三尊神人，身躯伟岸，高大挺拔，身缠黄龙，黄气在脚底沉沉浮浮，不断涌动。
秦牧呼吸这里的空气，顿时感觉到几种不同的力量涌来，竟然让他的灵胎不知不觉的生长。
他不禁惊讶，修炼到他这一步，灵胎神藏的奥妙几乎被开发出来，不可能再有提升。而在这里，似乎灵胎神藏还可以继续提升！
“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牧高声问道：“刚才的三老何在？”
“这里是神祇的灵胎神藏。”
太阳中的那尊金光灿灿的神人声音传来，声音如雷：“这尊神祇已死，只剩下躯壳。我便是天元真人，以秘法成为这尊神人的天元。”
“我是水元真人。”
秦牧身后的明月中，那银衣女子的声音传来：“我以秘法成为这尊神祇的水元。”
“而我便是地元。”
秦牧脚下，大地旋转着隆起，那尊巨人站在原地不动，身躯也跟着旋转着上升，一座扭曲的大山将他托到秦牧的面前。
那巨人居高临下俯视秦牧：“地元真人，见过人皇！”
秦牧脑中轰然，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你们年纪比村长爷爷还要大许多，之所以至今未死，不是土伯忘记了你们，而是你们借这尊神祇的灵胎神藏活下来！”
地元真人浑然没有殿外老态龙钟的样子，声音厚重无比：“你猜想的不错！人皇果真都是聪明人。我们三人的寿命都已经超过两千岁，换作他人，早死了三四回了。哪怕是近神的强者也难以逃脱生死病老的结局。但是我们却借机存活下来。”
那天元真人周身金光飘荡，火焰如同长虹如同飞翼，在空中涤荡：“我们并非是苟延残喘，而是为了选择小玉京最佳的人才，助他们再进一步。让他们可以一窥神祇的神藏奥秘，获得突破。”
“不过，想要得到好处，须得经过三元考验。”
秦牧身后，水元真人飘带飞虹，飘荡到秦牧身边，声音也传了过来：“三元考验，便是挑战这尊神祇的三元所化的精英。你感觉到了吗？在这里，三元浓郁，足以让你灵胎再进一步！但自古以来，能够得到神祇三元的，没有几个，能够一元都是绝顶的人物。”
“小玉京，还有这样的地方？”
秦牧眼睛一亮，三元是天元地元和水元，倘若能够得到三元，自己的灵胎境界必然会再度突破一次！
现在他的灵胎已经强大到变态的层次，倘若再度突破，该会到什么程度？
不过听这三位真人的意思，需要挑战神祇的三元精英，才能获得好处。与一尊神祇对战，他心中着实惴惴不安。
“三元殿只许挑战一次！那么，你选择天元突破还是地元突破，或者是水元突破？”三尊神人异口同声问道。
秦牧想了想，高声道：“三位前辈，什么突破最强？”
“当然是三元突破最强！”三人同时道。
秦牧精神大振，朗声道：“那么我便挑战三元！”
三尊神人对视一眼，露出惊讶之色。
“如你所愿！”
太阳震动，一道火光飞出，与此同时月亮中一道银光飞出，大地中一道黄光飞出，化作三位少年，气息极为强大，古怪的是模样相同。
三位少年都是六合境界，突然三人走到一起，身躯重叠，顿时气势再度暴涨，秦牧眼角乱跳！
“或许天元突破会稳妥一些……”他心中惴惴道。

第350章 神与神
三元殿外，村长老神在在的漂浮在空中，清幽山人瞥他一眼：“道兄现在倒是从容，似乎丝毫也不担心你那个弟子能否通过三元殿的考验，对他信心十足。”
村长有些怀念秦牧给他做的摇椅，微笑道：“牧儿的本事，我很有信心。三元殿的考验虽然很难，但历史上进入三元殿的人物并不少，通过三元殿考验的也有不少。牧儿不弱于他们。”
清幽山人目光闪动：“三元殿的考验是神祇的三元，道兄当知道其中利害。毕竟当年你也是进入其中的人之一。”
“你不也是？”
村长回忆往昔，有些唏嘘：“我当年选择的是天元突破，你选择的是什么突破？”
“水元突破。”
清幽山人道：“我败了，你胜了。这是你超越我的原因。”
“我超越你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得到了天元突破，而是我比你更有拼搏之心。”
村长向他看来，神色有些认真：“我的斗志比你更强，而你经受打击的能力比我逊色。一点性格上的差异，导致了你我慢慢有了差距。小玉京的传承，其实并不比人皇殿差，倘若你的斗志更强，成就不会比我逊色。”
清幽山人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太舒服，道：“天元突破，地元突破，水元突破，你觉得人皇会选择哪一种？”
村长不假思索道：“他会选择最强的那种。”
清幽山人身躯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三元突破？”
村长点头，悠然道：“他的信心信念比我当年更强，斗志也比我当年更强，他有着天下无双的信心和斗志，肯定会选择三元突破！”
“你一点也不担心？”
清幽山人失声道：“你也经历过这种考验，你应当知道三元突破的挑战是何其可怕！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其实……”
村长笑了，脸皱得像是晒干的橘子，笑得很丑很开心：“牧儿已经比我当年还要强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不但比我当年强，还强出很多！三元突破，他应该可以过去。”
清幽山人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冷笑道：“道兄，我看不是他的信心无敌，而是你对他的信心无敌！但你毕竟不是我小玉京的人，不知道三元突破的恐怖。三元突破，直面的是一尊与他同境界的少年神祇！”
村长肃然：“霸体，从未败给同境界的神通者！”
清幽山人抓狂，又是霸体！
“史上，通过三元突破考核的只有一个！曾经天魔教被誉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进入过三元殿，选择了三元突破，只有他通过了三元突破。”
清幽山人冷笑道：“然后他就死了，被道门和楼兰黄金宫伙同天下正道人士打死了！之后，也有几位被誉为圣人的人进入过三元殿，你猜，他们通过考核没有？没有！他们被打得像是死猪一样，最后被抬出三元殿，甚至没有进入后面的五气殿！”
村长惊讶道：“有这么废的圣人？”
清幽山人没有好气，送他两个白眼，道：“这位神祇不是上苍中的那些伪神，而是真正的神祇，否则上苍的虚生花也不会跑过来在我小玉京呆这么久，上苍中可是有不少所谓的神祇的。你知道伪神和神祇的差距，真正的神祇，每一个方面都是神的境界，而你，只不过占了剑神这一条而已！”
村长沉默，突然笑道：“牧儿从未败过，失败一次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打不过的话，说明他不够努力，没有将霸体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清幽山人彻底抓狂，世间还有这样的老师？
“我很想知道这尊神祇的来历。”
村长目光闪动，道：“不知道友是否可以说说？”
三元殿。
秦牧面色凝重，三个少年神祇，其实每一尊少年神祇放在延康国中都是六合境界绝顶的人物，不会比道子佛子这样的人物差，甚至会更强。
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在经验还是眼界上，少年神祇都远超佛子道子，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尊少年神祇代表着一元，三元合体，几乎与这尊少年神祇六合境界的实力差不多，其实力直线飙升！
三位老仙人也并非没有遇到敢于挑战三元的人，毕竟作为天骄般的人物，当然都拥有着强大的自信。
然而自信归自信，能够完成三元挑战的寥寥无几。
不过，既然秦牧自己这样选择了，那么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如何了。
对面的少年神祇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突然间便力量爆发，脚步一动下一刻便来到秦牧面前！
“与我的速度不相上下！”
秦牧心中一惊，耳边传来雷霆般的炸响，声音在这少年神祇之后传到他的耳中，滚动的雷声被少年神祇抛在身后！
轰隆！
少年神祇一拳轰来，空间震动雷音爆发，这不是神通的威力，而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发挥到极致造成的异象。
肉身神通，靠的不是神通，而是强大的肉身！
秦牧不躲不避，一拳迎上，两人在拳头即将击中自己之时身法变换，在空中飞速移动，闪过一道道幻影，避开对方的拳头。
秦牧瞳孔骤缩，瘸子的偷天神腿，第一次遇到了对手。
作为天下第一的神偷，逃命的速度自然要快，快到苦主和追杀者绝对无法追上的地步，因此瘸子将自己的双腿炼到了极致。
如果说他身上有一部分已经成神，那么这就是他的双腿。
秦牧自幼跟随瘸子修行，将自己的双腿也炼到六合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单论速度，班公措也比他逊色良多。
然而这个少年神祇的速度比他丝毫不慢！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两人拳头碰撞，霎时间秦牧施展出雷音八式的第八式，千臂佛陀，如同一尊千臂大佛，无数拳头向对方轰去，快得眼花缭乱，让人目光根本无法捕捉！
马爷的拳，被誉为佛陀的拳！
佛的境界，也即是神的境界，马爷一身修为在拳上，他的拳霸道沉稳，但又多变，他只剩下一条手臂时也如同千臂一般！
他就算不动用法力，他的肉身力量也可以让他的招数比神通还要强大！
秦牧跟随马爷修行时是最苦的时候，雷音八式也是他用心最多的拳法，但是少年神祇竟然能够挡下他的攻击，非但能够挡下，甚至还可以反攻！
秦牧暴喝，气势陡然狂野霸道，大墟来的少年本来便继承了大墟的狂野霸道，凶狠野蛮，秦牧的拳法之中顿时多出了刀法，以手为刀，披荆斩棘，劈开一切阻碍，劈开一切不公，挡在身前的统统砍碎！
屠夫的刀，疯狂的刀！
天刀，是敢于向天出刀的疯子，他的刀法是疯子的刀法，杀气冲天，双刀在手，敢于劈杀一切权贵包括皇帝，敢于向天出刀，向众神出刀！
空中，两个飞速闪动的身影划破长空，当当当的声音密集如雨，秦牧疯狂出刀，似乎重现屠夫横刀向天大骂贼老天的癫狂！
天刀，神一般的刀，被挡下了。
秦牧心中一沉，双眼一道道阵纹疯狂旋转，眼瞳多出了四重天，九重天开眼法！
六合境界，法力只能够施展到丹霄天眼的程度，但这也足够了，丹霄天眼、碧霄天眼、青霄天眼、神霄天眼，四重天的天眼效果叠加，让他的眼眸迸发出五种色彩，中央的黑色眼瞳变得更加深邃，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被他的天眼捕捉。
瞎子的眼，是神的眼！
这双眼睛拥有看破一切虚妄，看破一切招法，看破一切神通的能力，可以捕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预测对方下一个动作，看破对方神通奥妙，破解对方神通，直指对方死穴。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与他的九重天开眼法截然不同的开眼法，少年神祇的额头裂开，露出第三只眼睛，眼睛中出现五颗星辰。
“不会吧……”
秦牧已经看到对方神眼中的光芒开始闪耀，这是神眼威力威能启动的情形！
对方也精通神眼，不过不同于秦牧，他的神眼拥有相应的神通，而瞎子并未传授给秦牧九重天开眼法的瞳法神通！
秦牧双眼中真元汇聚，一重重天眼纹理变成了神霄环、青霄环、碧霄环和丹霄环。
把自己的双眼当成真元炮来使对他来说也不是头一次，他在庆门关中已经试过自己神眼的威力！
“你也是霸体吗？”
秦牧双眸中火光熊熊：“那就看看，谁的神眼更厉害！”
两人神眼中光芒绽放，五道璀璨光芒随着他们的目力所及向对方斩去，速度极快，容不得人躲避！
秦牧在少年的神眼启动之时，立刻辨明他的神眼的属性，他的眼中迸发出的是五色光，与龙瑜的剑眼不同，如同五色神剑一般纠缠着刺来！
他有三只眼，五色光的排列顺序也是各异，这三道五色光的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轰——
两道身影从天空中坠落，各自被对方的眼中神光击中，坠入大地中。
地面冒出两朵蘑菇云。
秦牧纵身跃起，疼得抽着冷气，他以大育天魔经的炼体炼气法门九转三证玄功挡住了这一击。九转三证玄功极为凶险，当初秦牧修炼这门功法时一身能量被抽空，短短时间内便骨瘦如柴，差点死掉。
修炼这门玄功，必须要有足够的灵丹补充能量。经过那次修炼遇险之后，这两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用这门功法修炼肉身和提炼元气，已经炼到四转二证。
一证骨紧密，二证身如铁。
元气四转，一转气如虹，二转似铅汞，三转如火龙，四转洪炉开。
他体内如同藏着一口巨大的炼丹炉，圆坨坨，洪炉中真元如火熊熊燃烧，护住他的身体，再加上肉身如钢似铁，这才挡住这一击。
“我有大育天魔经，祖传的功法！”
秦牧从坑中纵身跃起，脚步连纵，几步之间攀上一座山头，向那尊少年神祇坠落之地望去，低声道：“我不信你能接住我的神眼！”
突然，他瞳孔骤缩，看到了一个身影从烟尘弥漫的深坑中缓缓走出，渐渐变得清晰。
“还没死？”
秦牧长啸，催动无忧剑，却发现无忧剑在这里无法动用，随即元气爆发，发足狂奔向那位少年神祇冲去：“不能动用自带的灵兵，那就炼兵！”
三元殿外，清幽山人露出笑容，悠悠道：“这位神祇叫做崇明，说来也巧，他也是来自无忧乡。你猜，他姓什么？”

第351章 惊世之剑
村长眨眨眼睛，试探道：“难道他也姓秦……”
清幽山人讥讽道：“是啊，他的确姓秦。难道秦崇明也是霸体？道兄，你让我有些不解了，我小玉京都不知道有霸体这回事，你是如何如此笃定世间有霸体一说的？”
村长心潮起伏，并不解释，摇头道：“我只是疑惑，无忧乡的神祇怎么会来到小玉京？”
“这位前辈本来便是小玉京的创立者之一。”
清幽山人道：“我从小玉京的记载中得知，他与人定下了土伯之约，后来，他决心违反这个约定。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于是他的元神被土伯收走，只有躯体留了下来。他自己在死前将自己的神藏化作七座神殿。他用心良苦，就算是死后也要留下这七座神殿栽培后人。”
村长看向三元殿，疑惑道：“七座神殿？莫非这里除了三元殿五气殿六合殿之外，还有七星殿天人殿生死殿和神桥殿？为何不见其他几座神殿？”
“人体之中七大神藏都是一体，七座神殿自然也是一体，其他几座大殿，都在这座三元殿之中。”
清幽山人道：“适才你说既然我已经开了三元殿五气殿，何不一鼓作气开了六合殿。其实是因为我小玉京也没有开启六合殿的能力，这尊无忧乡的神祇有许多秘密，六合殿能不能开，不是我说的算的。我小玉京的三元老人和五气老人，只能打开三元殿和五气殿，六合殿打开不了。我小玉京的人手不够，再加上老道主和老如来倒是够了，但是他们二人刚刚来到小玉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悉六合殿。”
小玉京的老仙人只有十多人，开启六合殿需要六位最顶尖的强者。到了七星神殿需要七位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小玉京更加人手不足。
“我说你虽然小气，但还不至于对无忧乡的人这么小气，原来如此。”村长笑道。
清幽山人冷哼一声：“这尊神祇的一切都炼到神的层次，神眼，神手，神腿，神的肉身，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达到极为精纯的程度，他的法力之雄浑，也是神的层次。他的智慧，也是神的层次！道兄，人皇倘若选择三元突破，我只怕他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村长思索一下，徐徐道：“他的法力也是神的层次？那么牧儿真的遇到对手了。”
清幽仙人不解。
村长淡淡道：“我残老村几个老不死的都各有所长，我们九人有些地方都达到了神的境界，但是在法力上无一人能够达到神境。但是牧儿的元气之雄浑，却达到了这一层次。他的境界虽然没有跟上来，但法力雄浑程度，却让人拍马不及。如果说天下间还有人能够拥有神一般的法力，这个人定然不会是延康国师，而只能是牧儿！”
清幽山人也知道秦牧的修为是何其强横，道：“你适才说，他的剑法还有许多破绽，遇到见识超过他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想，他已经遇到了。”
村长心头大震：“这尊神祇也是神剑？”
清幽山人点头，似笑非笑道：“道兄，你现在是否能够与我说说霸体是怎么回事了吧？”
村长微微一笑，悠然道：“霸体独一无二，超越四大灵体，是天底下最罕有的体质。只要世间出现一个霸体，便不可能有第二个霸体。但是会有伪霸体出现，争夺霸体气运……”
三元殿中。
秦牧脚步迈开直奔那尊少年神祇而去，步履沉重但速度极快，脚步落下，踩得泥土翻飞，大地波浪般抖动。
泥土碎石，飘起来的一瞬间便被融化，有的在空中变成了陶剑，有的变成了石剑，有些石头中藏有金属，也被烧熔提炼，化作锋利的飞剑！
将炼宝融入到战斗之中是秦牧的绝技，哑巴并未教过他，但是活学活用历来是秦牧的长处。
他在这里不能动用自己带来的灵兵，那么就当场炼制！
待到两人相距百丈远近，秦牧身边已经有百十口飞剑之多，与此同时他的剑法施展开来。
一出手，便是剑履山河！
秦牧胸腔中豪情涌荡，神可伐与？曰：可！
他的剑光暴涨，一口口飞剑迎着那尊少年神祇攻去，剑光闪闪，只是百口飞剑太少，他体内的剑光迸发，以剑光来弥补飞剑的不足。
他飞速向前冲去，剑履山河也在向前铺去，山山水水如同画卷展开一般涌上前去，这一剑他动用了自己的各种领悟，村长的传授，国师的开悟，秦汉珍的指点，他将自己的所得融入到剑中！
剑光威力暴涨，这是他威力最强的一招，即便是剑图第二招一剑开皇血汪洋，威力也不如剑履山河，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剑履山河上，对剑履山河的改良最多。
相比村长传授他的剑履山河，在威力上秦牧这一招已经有了近倍的提升！
而在他的对面，少年神祇指掌间也有剑光爆发，数不清的剑光飞来，秦牧微微一怔，立刻看出了玄机。
“无忧乡的剑法！他是来自无忧乡！”
他顾不得多想，两人剑法终于碰撞，无数剑光将两人同时淹没，巍巍山河中蕴藏的威能悉数释放出来，而无忧乡的剑法威力也自暴涨！
三元老人站在日月和高山之上向下看去，只见山河在刹那间溃缩，陡然无穷的能量爆发开来，如同两个雪亮的大球向外膨胀。
“了不起啊。”大日之中的天元真人惊叹。
这两招的威力爆发殆尽，秦牧与那少年神祇倒飞而去，轰然落地，身形依旧止不住的向后翻滚，像是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的破布娃娃一般，一边翻滚一边四肢无助的甩来甩去。
啪——
秦牧贴在山崖上，身上一道道剑伤炸裂，鲜血在崖壁上涂出一朵朵梅花烙印。
“我的剑法……”
秦牧咳血，缓缓从崖壁上滑落，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脸上的震惊难以掩去：“输了……”
他第一次施展出自己完善的剑法，然后就痛痛快快的输掉了，剑法被对方破去。
而他的对面，少年神祇嘭的一声砸入一座山头中，一块块巨石被震得脱落从山崖上落下来。他身上没有剑伤，但是秦牧这一招的威力太大，超出了他所能抵挡的范畴。
单论剑法，他的剑法的确在秦牧之上，秦牧的剑履山河尽管操控了上百口飞剑，再加上无数道剑光，但没有一道剑光一口飞剑击中他。
然而秦牧这一招巨大的威力将他重创，剑法威能爆发时，恐怖的力量碾压过来，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他，但让他的肋骨传来折断声。
少年神祇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双臂震动，从山石中脱身而出，向前滑行数十丈，平稳落地。
他的腋下，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他的皮肤，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然而他却似乎毫无知觉，抬手将断骨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山崖下，秦牧摇摇晃晃起身，怒吼一声，运转造化人王功，将身上伤口封闭。
他没有选择用龙涎来治疗伤口，他的伤口中藏着对方的剑意，不驱除剑意，龙涎也无法治疗他的伤势。
而且，对方也没有疗伤，既然如此，索性公平一战！
“霸体，举世无双，若是我不能胜你，便是我不够努力！”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身形突然神化，化作牛首人身脚踏双龙，眉心间长出一只牛眼，咕噜滚动一下。
他周身火焰熊熊，脚下双龙大步向那少年神祇冲去。
动用剑履山河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倘若继续动用这样的招式，他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必须要换招。
少年神祇的身躯也在变化，化作虎首人身的太白星君形态，也是足踏双龙，不过却是金气所化的双龙，而秦牧脚下的双龙则是火气所化。
两人脚下双龙飞奔，突然两两折向，几乎平行向旁边的一座山峰冲去，大龙援壁，龙爪扣在山石上，脚步如飞，向山上攀爬而去，而在龙背上的两人各自都是神化形态，施展出神化形态的最强神通，向对方攻去！
那座大山极高，正是地元真人所立的那座山头。
即便此山巍峨高达千丈，但秦牧与少年神祇也即将杀到山顶，两人的功法连连变化，五曜境界的五大神化形态被他二人施展出来，时而是人首鸟身的岁星君形态，时而是人首蛇身的镇星君形态，忽而又化作人首赤发蛇身的辰星君形态，奋力搏杀。
地元真人双手虚虚抬起，这座大山顿时开始生长，山峦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秦牧与少年神祇不断上行，杀得乱石崩飞。
“法力也比我丝毫不弱！他绝对是霸体！”
秦牧心中震惊莫名，他已经不知觉的落在下风，他一边抵挡对方的攻击，一边融化岩石炼制石剑、铁剑、铜剑，想要占据兵器优势。
不过他分心之下，便被对方压制，少年神祇尽管在他下首，却逼得他不得不向上退去。秦牧炼制的飞剑不断被他击飞，一口口剑破破烂烂，横七竖八的插在山崖上。
两人身影几乎与地面平行，不断向上奔走，势头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座山不能再升高了，继续升高的话，便会崩塌。”
地元真人皱了皱眉头，正要从山头上离开，让出地方让他们尽情厮杀，突然秦牧运转所有法力，与少年神祇硬拼了一记。
“人皇还是太年轻了，他炼制飞剑，损耗了不少法力，而今又与神祇硬拼，只怕是拼不过了。”
地元真人刚刚说到这里，两人都被震得从山崖峭壁上脱离出去，秦牧被震得高高弹起，而少年神祇则被震得向下落去。
秦牧强行止住身形，全身上下的剑疮顿时裂开，鲜血滋滋向外喷。
“胜负已定！”
他暴喝一声向下冲去，所过之处，山崖上一口口石剑、铁剑、铜剑纷纷飞起，向少年神祇攻去！
这一面山崖上，插满了他炼制的各种剑，此刻不知多少口石剑铁剑铜剑在秦牧的驾驭下向少年神祇疯狂攻去！
少年神祇来不及躲避，元气爆发，剑法施展出来，叮叮叮暴雨打梨花般密集的剑光碰撞，他的剑法的确高深，但是毕竟失去了地利，被从上而下传来的力量压得稳不住身形向山下坠去！
而山崖上，更多的石剑、铁剑、铜剑飞出，汇聚成剑的洪流，秦牧以气御剑，每一口剑的速度都各不相同，剑招也各不相同，时慢时快，时进时退！
他施展的还是剑履山河，依旧是自己威力最强的一招，少年神祇的剑光时不时破开剑雨击中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上多处一道道剑伤。
秦牧似乎全然感觉不到疼痛，剑法压迫着少年神祇以更快的速度向地面撞去！
大地越来越近。
“你输了！”
秦牧露出一丝笑容，无数口石剑铁剑和铜剑裹挟着少年神祇狠狠撞击在地面上！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澎湃的气流卷起一块块山石四面八方吹拂而去，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断剑横七竖八的插在坑洞周围。
嘭。
秦牧紧随其后砸了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小一些大坑。
这个小一点儿的大坑中传来他气若游丝的声音：“你是……伪霸体，嘿，嘿嘿……”
而在此时，大坑里传来动静，秦牧毛骨悚然：“还活着？”

第352章 豆腐心
秦牧想要挣扎起来，突然双腿传来咔嚓的声音，两条腿骨被摔得布满裂痕，现在一用力顿时折了。
他疼得全身痉挛抽搐，接着双臂也顿时折断。秦牧一动也不敢动，抽搐也不敢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现在任何力量也不敢用，生怕稍微喘一口粗气肋骨会全部碎掉。
他的法力也耗光了，无法取出饕餮袋里的龙涎疗伤。
疼痛将他淹没，汗珠不断涌出。
他全身上下的剑伤统统炸裂，鲜血流出，秦牧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热，好像岩浆一般滚烫，但他明白这其实是假相，是自己失血太多，身体开始渐渐变凉，给大脑造成的错觉。
他跟随药师学过这方面的知识。
他的血再流的话，必死无疑。
旁边的大坑里传来嘣嘣的声响，秦牧心中颓然：“难道我才是伪霸体……不对，我只是不够努力，没能发挥出霸体全部的实力……”
他差点拼个同归于尽，这才险胜半招，但自己也彻底丧失战斗力。
突然，旁边的大坑里三道气流分出，如同三道长虹落入秦牧这边，钻入他的体内。
秦牧顿时只觉自己体内的骨骼在移动，断骨重连，骨骼上的裂纹也不断自我恢复，他身上的伤口也在飞速自我愈合！
刚才他被打掉了几颗牙，现在竟然也在生长出来！
秦牧怔了怔，随即听到潮水般的声音，那是从他体内传来的声音，是他的元气在澎湃发出的声响。他的修为竟然在飞速恢复之中！
他的力量也在恢复，肌肉中的伤痕也在自我修复，很快秦牧便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那三道长虹中传来奇异的力量，让他的灵胎神藏发生剧烈变化。秦牧立刻看到自己的元气似乎液化，拥着灵胎，在灵胎四周旋转，自己的灵胎似乎浸泡在温暖的海洋中，无比舒服。
“上次这种舒服的感觉，是我三岁左右，我在婆婆的床上睡着之后，梦里找茅厕，好不容易才找到，结果尿了一床。然后我便被婆婆拎着腿扔到雪窟里了。”
秦牧眨眨眼睛，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三元，天元、地元和水元。
三元力涌来，灵胎神藏还在发生剧变，他的灵胎在飞速成长，脚下的灵台也在不断变大，像是一座小小的陆地。
而从灵胎的口鼻中呼出的元气则升腾而起，滚滚的元气聚在一起，红彤彤的，悬在半空中。
那不像是太阳。
而液化的元气聚在一起像是个水球，也不像是月亮。他的灵胎神藏还是不能与神祇的神藏媲美。
秦牧试着催动一下霸体三丹功，只觉功法运行还是有所涩滞，应该还是有些隐伤未消。
“恭喜人皇三元突破。”
突然间群山消失，天空中的太阳、月亮也顿时消失无踪，秦牧躺在一座大殿之中，身下是冷冰冰的石板。
秦牧挣扎起身，看到了五位老者，分别坐在五个方位上，高高在上，与三元老人几乎一样古老。
他四下看去，这里并非是他进入的三元殿，像是另一座大殿，这五位老者的模样也与三元老人不同。
秦牧定了定神，全身肌肉酸疼，双腿和双手还在颤抖之中。
“刚才那三位老仙人何在？”秦牧声音有些颤抖，问道。
“三元老人不在这里。”
其中一位老散人个头虽然矮小，但声音却极为洪亮，中气十足，道：“我们是五曜散人，这里是五气殿。我们在五气殿看到人皇做到三元突破，心中着实钦佩有加。人皇突破之后，便被送到五气殿，即将迎来五气考验。”
“我做到三元突破了？”
秦牧又惊又喜，只是双腿还在不听话的抖动，停都停不下来。
“他果然是伪霸体，我才是真正的霸体！”少年得意。
五曜散人听到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露出不解之色，不知道什么霸体伪霸体。
秦牧努力站稳，但还是双股战战，两条手臂也不听话的抖动不已。
一位老散人微微皱眉，道：“人皇是第二个通过三元突破的人，是否打算挑战五气突破？”
秦牧还是干脆坐在地上，免得自己站不稳跌倒出丑，问道：“五气突破比三元突破如何？”
“稍微困难一些。”
一位老妪和颜悦色道：“人皇能够做到三元突破，足以让自己的根基更加雄浑，五气突破应该也不算太困难。”
“还要困难一些？”
秦牧悚然，摇头道：“五位前辈，是否可以通融一下，容我改日再来挑战？”
他现在着实无力去挑战五气突破。
虽说他胜过了少年神祇得到三元，伤势也基本上痊愈，但是肉身的酸疼却还不曾消散，而且最后一击从高达数千丈的山上跃下，带给他心灵的冲击实在太大，他不仅仅是肉身颤抖，现在灵魂也在抖来抖去，魂不守舍。
这五位散人看出他的状态不佳，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老者道：“我们小玉京从前没有这个规矩。倘若通过了三元殿的考验，便可以进入我们五气殿，败了之后便离开。中途停止的事情，从未有过。”
另一位老妪道：“不过三元突破着实难得。上一个做出三元突破的人还是七千年前的事情，人皇既然能够走到这一步，倘若不许他改日挑战，委实过分了。”
五位老者商议一番，为首的一位老者道：“人皇既然开口，我们小玉京也不是不知变通。那么便等人皇修养好了之后，再来挑战五气殿。”
“多谢！”秦牧挣扎起身，向五位老者见礼。
待到他直起腰身时，眼前的景色又是为之一变，他已经出现在三元殿外，天元真人、地元真人和水元真人正在与清幽山人说话，清幽山人一脸震惊之色，村长则是露出谦逊的得意之色。
“人皇。”
三元老人齐齐见礼，天元真人诧异道：“人皇为何没有经历五气突破便出来了？”
秦牧的腿还有颤抖，道：“五曜散人知道我状态不佳，许我今后可以再入五气殿，再挑战一场。清幽仙，这五气殿的考验，是否可以通融几日？”
清幽山人面色舒缓，正色道：“人皇而今的状态，的确不适合继续再战。五气殿之后还有六合殿，老道主和老如来两位道友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悉六合殿，也罢，人皇可以再过一段时间来我小玉京，将五气殿和六合殿一起突破了罢。”
秦牧试探道：“那么请小玉京的高人下山之事……”
清幽山人笑道：“我原本只是想你战胜了我小玉京的三个弟子，便随你下山，而今你三元突破，已经打破我的期待。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能反悔。”
秦牧惊讶，清幽山人自从他上山以来一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冷嘲热讽，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清幽山人向三元老人道：“三位师兄，我随人皇下山，处理一些世俗之事，这些日子不在山上，还请三位师兄多操劳一些。”
水元真人道：“红尘多滋扰，难定仙人心。师弟下山，当心扰乱了这颗心的清净。”
清幽山人笑道：“我已经在红尘俗世中历练了一遭，世俗之心早已死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他又唤来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道：“我要随人皇下山一趟，你们也随我下山，不必一辈子枯守小玉京，陪着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也没有什么乐趣。”
三人又惊又喜，他们早想下山，怎奈小玉京的规矩大，清幽山人平日里根本不许他们下山历练。
清幽山人又向老道主和老如来请辞，两位老人笑道：“我们才刚刚摆脱世俗之事，求个清净才来到小玉京，你又要跳进红尘。清幽仙，我怕你染上红尘便跳不出来了！”
清幽山人肃然道：“你们多虑了。我只是按照诺言下山，完成诺言之后便会回来。世俗之事，绊不住我。”
“但愿如此。”
清幽山人又请来两位老仙人，道：“游云，幽河，两位师兄精通术数，随我下山走一遭罢？”
两位老仙人笑道：“下山走走也好。”
王沐然骑来一头雄鹿，这头雄鹿是甄散人的坐骑，甄散人死在延康国师手中，他的坐骑也就由王沐然养着。
这头大鹿不比龙麒麟逊色，因为龙麒麟肥胖，雄鹿反而显得雄壮几分，睥睨了龙麒麟一眼，对这只肥猫般的家伙很是不屑。
龙麒麟早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熊琪儿悄声道：“龙胖，大鹿在鄙视你。”
“唾面自干。”
龙麒麟俨然早已得道：“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
众人离开小玉京，清幽山人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有所感慨，向村长道：“许多年前我跟随你离开此地时，胸怀壮志，满心想着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回来时意志消沉，雄心壮志早已被磨灭干净。我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离开，没想到却被你的弟子请出了小玉京。真是造化弄人。”
“不是牧儿请你，实则是你心动。”
村长意味深长道：“风动还是幡动？仁者心动而已。”
清幽山人哈哈笑道：“你错了，我世俗之心已死，不会活过来的！”
村长摇头笑道：“刀子嘴豆腐心。牧儿，你别看这老家伙总是凶巴巴的凶你，其实他最是脆弱，你若是让他伤心了，他的豆腐心能碎一地，糊都糊不起来！”
清幽山人冷笑道：“我的心摔碎糊不起来？你刚才还趴在地上哭了！”
村长大怒：“当年雪琪仙子离开你的时候，是谁趴在地上哭得像泪人一样？”
“你刚才哭惨了，还要人皇抱。”
“你死皮赖脸哭求复合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今日用来嘲讽你？”
“你还在人皇胸前蹭鼻涕！”
……
秦牧瞪大眼睛，这两个老人的年岁加在一起只怕有一千六百岁了，还吵个不停，相互揭对方的短儿，将对方的丑事挖出来。
“他们越活年纪越小了，都是老小孩儿。”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瘸爷爷到哪里去了？如果道门高人没有赶上他，只怕他早已进入小玉京了。我在小玉京中耽搁了两三日，这两三日时间，只怕能让瘸爷爷将小玉京翻好几遍了。还有，不知道草原上的战事如何，国师是否到楼兰黄金宫了？”
大雪山，楼兰黄金宫外，一片肃杀。
延康国师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那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之上。在他身后数以万计的延康国大军队列整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便是军中的异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国师，挛镝可汗来降！”一位将军上前，躬身道。

第353章 上苍四君
“让他上来。”延康国师淡淡道。
挛镝可汗身上缠着锁链，被捆绑结实，几个将士跟在身后，将他推搡着上前。
“罪臣挛镝……”
挛镝可汗正要下拜，延康国师脸色微变，抬手将他搀住，似笑非笑道：“挛镝师兄要陷我于不义？”
挛镝可汗趁势起身，笑道：“若是能坏你和延丰帝的情谊，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延康国师摇头道：“你坏不了。你就算当着大军拜我，皇帝也不会疑我，只是那些清流大臣让我头疼。能少一事便少一事，挛镝师兄，身上的锁链褪去吧，我不受你的投降。待回到京城，你再自缚向皇帝请降吧。”
挛镝可汗身躯摇了摇，身上的锁链顿时寸寸断去，落了一地。诸多将士心中一惊，纷纷踏前一步，延康国师抬手，让他们退下，道：“不用如此防备。”
挛镝可汗目光闪动：“听闻国师与神相争，受了重伤，即便有小毒王和小神医疗伤，此刻修为也不曾恢复到巅峰状态。难道便不怕我突然暴起，向国师痛下杀手？”
“不怕。”
延康国师道：“一个月之前我会怕。不过而今我已经领悟出剑道，虽然伤势依旧在，但我已经不用怕了。你出手，你死。”
挛镝可汗悚然。
延康国师抬头望向前方的楼兰黄金宫，悠然道：“挛镝师兄请看，楼兰黄金宫固若金汤，大巫巫王防备森严，易守难攻，倘若强攻，我大军必然死伤惨重。我还感觉到一股股可怕恐怖的气息隐藏在宫内，应该便是大尊的前世身了。我感应到十八具如神一般的可怕气息，所以屯兵在此，至今未动。”
挛镝可汗道：“这十八具如神如魔如佛般的肉身，便是大尊的十八世肉身，极为可怕，也是镇守楼兰黄金宫的最强的力量。楼兰黄金宫除了大尊十八世身之外，还有十二位修炼到通神境界的教主级存在，最强的便是巫尊。此人的实力，比我不差。”
延康国师问道：“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高手又有多少？”
挛镝可汗笑道：“我怎么知道？”
“你效仿延丰帝，应该会知道。”
延康国师看他一眼，轻声道：“比如我，便将天圣教、道门和大雷音寺的高手的名讳、能力、灵兵悉数掌握。国家之上，不容许圣地作威作福。你是草原的皇帝，自然不会容许楼兰黄金宫坐在你的头上，你一定清楚。”
挛镝可汗赞道：“我斗不过延丰帝，正是因为有国师助他。倘若我有国师这样的帮手，何至于不得不降？楼兰黄金宫中的天人生死境界强者，我已经备好名册，献于国师。”说罢，取出一本名册。
延康国师将名册交给身后的卫国公，道：“让将士们看一看，各寻对手，准备杀敌。”
卫国公召集军中天人生死境界的名将，聚众研读名册。
延康国师道：“黄金宫有阵法守护，历代大尊巫尊设下的禁制和杀阵，而今更是悉数催动，防范我军。挛镝可汗既然有心推翻黄金宫，那么一定心有成算，有了攻破黄金宫的办法。”
挛镝可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国师为何不问我因何而降？国师见我来降，便如此信任，不加防备，甚至问我破黄金宫之法，难道便不怕我是诈降，提供错误情报，让你全军覆没？”
延康国师摇头道：“你因巫毒而降。”
挛镝可汗沉默。
“大尊命大巫巫王下巫毒，草原十室九空，草原的族民死得只剩下一成，唯有你们草原上的几座大城的居民未死。”
延康国师道：“你是草原的皇帝，你的族民被杀了这么多，仇向谁报？只能是楼兰黄金宫。所以我信你，不必怀疑你。”
挛镝可汗默然，良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道：“两国交战，不斩子民。倘若我攻入延康国，延康国的国土上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不会伤他们。倘若延丰帝攻入草原，草原上的牧民便是延丰帝的子民，延丰帝不会伤他们。然而楼兰黄金宫却灭我族人，我不能忍。国师，黄金宫的弱点，我当悉数相告，不会有半点隐瞒。”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来，等了多久了吗？今日你来，天下圣地便少了其一！”
挛镝可汗彻底心服：“国师在朝一日，挛镝一日不反！若违此誓，眼被海东青啄了去，心被雄鹰挖了去！子子孙孙，为奴为婢！”
京城，九龙汇聚之地，九条如龙般的山脉聚集，汇聚九龙之气，此乃帝都。
“这次下界来，见到延康国师攻克草原，才知延康国的军队越来越有天军气象，越来越像是开皇时期的神魔大军。”
京城上空，一个方圆亩许大小的芦棚悬在空中，棚下的云朵上，几位仪容不凡的男女坐在云端，头顶芦棚遮阳，向下看去，查看延康国的气运。
这几位男女都很是俊美，而且年纪看起来似乎都不大，然而修为却高的吓人，有神佛之相。
其中一人便是乔星君，玉柳等四女伺候在一旁，虚生花也在，只不过是站在另一位年轻男子的身旁。这年轻男子是他的师尊，玉君。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他们，上苍有四大首脑，除了乔星君、玉君之外，还有花君和言星君。
因为村长离开大墟一事，上苍的四大首脑竟然全都到了。
四人看向下方，都露出了惊容。
“我上次前来降灾，倒不曾细看。”
玉君沉吟道：“当时我只粗粗看到京城的九条龙脉，没有看到其他龙脉，以至于延康国险些成了大势。”
花君是个美貌少女，声如黄鹂很是清脆悦耳，道：“这九条龙脉是黄龙山脉，除了这九条龙脉之外，还有四条江龙水脉，涂江，金江，涌江，漓江。”
她手掌轻轻一划，元气在空中化作一面镜子，向延康国的地底照去。
那镜子竟然能够透射地底十多里深浅，只见镜中照出三条大龙，那是地底的岩浆长河。
花君道：“再加上这三条藏于地底的火龙脉，延康国境内的龙脉已经多达十六条。”
言星君摇头道：“不止。你们看延康国的海岸。海岸山脉起伏不定，像是双龙双尾相盘，又是两条龙脉。那龙盘尾之地，不知道是什么山。十八条龙脉，难怪延康国人杰地灵，飞黄腾达。”
乔星君沉声道：“草原被并入延康，是迟早的事情，这次延康国师攻入草原，算算时间已经到楼兰黄金宫了。草原上有几条龙脉？”
其他三君心头微震。
“还有北方苦寒之地的雪原，狼居胥国。那里有几条龙脉？”
乔星君道：“延康国的龙脉之多，已经超出我们的预计。若是单独一条龙脉倒也罢了，难成气候，但群龙升天，这便是要夺天地气运了！我倒觉得，杀老人皇事小，寻到延康国的主龙脉，将这条龙脉收走或者变迁，让他群龙无首，这才是我们下界要做的事情。”
玉君沉吟，道：“主龙脉不在，群龙无首，气运分裂，天下群雄并起，分裂延康。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哪条龙脉才是延康国龙脉的主脉？”
四人纷纷向下望去，寻了半晌，还是看不出主脉。
“还是请上苍豢龙君前来，寻到主脉。他豢养龙族，对各种龙分辨清楚，又善于绘册计算地理。”
乔星君道：“青莺，瑶花，你们回上苍一趟，让豢龙君下界，请他将延康国的龙脉测量一番，确定主脉。”
青莺瑶花二女称是，连忙匆匆去了。
玉君笑道：“剑神至今不曾现身，真是扫兴。我还以为我们放出气势来，他便会赶来应战，没想到却胆怯了。从前的他可不会胆怯的，看来剑神真是老了。”
“这便是凡体的悲哀。”
花君笑道：“任由壮年何等强大，临老也要气血枯败衰竭，气血一败心也就败了。算算年月，他的死期就在明后两年，为了活这两年，他还是避战了，真是讽刺。虚生花，你寻到新的人皇了吗？”
虚生花道：“弟子偶遇了此人，但却没有认出他，错过了。不过我赠了他一包茶，他邀请我去延康国的京城喝酒。想来去京城还可以再见他。”
玉君饶有兴趣：“这位新人皇的本事如何？”
“很高。”
虚生花回忆与秦牧碰撞一记的情形，道：“他那时的法力极为浑厚，元气修为比我要深厚一分，但是招法神通比我逊色一分，对神通的领悟比我要差。”
“修为比你还要深厚？”
上苍四君都露出惊讶之色，虚生花的修为在同境界碾压上苍，即便是四君在同境界的修为也不如他，这世间竟然还能有修为超过他的人！
“不过，我从小玉京归来，便将修为的短板补上了。”
虚生花道：“如果他没有相同的际遇的话，现在我的修为只会比他强。”
玉君露出笑容，笑道：“你去京城吧，杀了他早日回上苍。这人间是污浊之地，不宜久留。我们几个会寻一处佳地等候豢龙君，查看龙脉的主脉。倘若剑神胆敢应战自然是好，倘若他不应战，收了主脉之后我们便回山。”
虚生花称是。
乔星君道：“我让京燕和玉柳跟着你，免得宵小之辈对你下手。”
玉柳和京燕心中窃喜，玉柳托着玉瓶，京燕怀抱琵琶，跟随虚生花前往京城。
上苍四君见天色将晚，于是降下云头，来到一处幽静之地，芦棚落下。
这里山清水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对面却是一栋房子，房门开启，走出一位灼灼其华的女子，提着小巧的木水桶去打水，看得上苍四君都是面红耳赤，心脏怦怦剧烈跳动起来。
即便是貌美如花君，上苍中最有姿色的神女，此刻也自惭形秽，但又同时对这女子心动倾倒。
“真是神也嫉妒爱慕的美貌！”
四君稳住心神，那女子看了看突然多出来的芦棚，又看了看他们，向四人见礼，道：“四位贵客，天色将晚，到了晚间不要出门。”
玉君心生爱慕，笑道：“仙子，这里又不是大墟，为何晚间不能出门？即便是大墟，我们也可以肆意出门。”
言星君、乔星君也心生爱慕，有心与这女子亲近，笑道：“良辰美景，佳人为邻，这里真真是圣地也。”
花君心中有些酸楚，有些嫉妒，但是看到这女子的美貌嫉妒之心也就不翼而飞。
那女子露出惊讶之色，道：“原来四位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能够黑暗中进出大墟，是我多虑了。”说罢，打水去了。
到了夜晚，上苍三君翘首望向对面的房子，花君也有些期待，笑道：“你们既然心动，何不邀请她过来坐坐？”
正说着，突然对面房门开启，只听一个让人气血沸腾血脉偾张的笑声传来：“四位贵客远道而来，身为此间主人，妾身却来迟了。”
上苍四君趁着朦胧月色看去，心中齐齐惊叹：“真是神仙也要倾倒的绝色！”

第354章 小妖狐
“那几位上苍的神没有隐藏气息，他们似乎是去了司婆婆那里。”
屠夫和瞎子住在相隔千里之外的舒州，瞎子似乎看到了这几人，面色古怪，道：“现在到了夜里，厉老魔头出来了。”
屠夫惊讶道：“遇到了司婆婆容貌的厉老魔，他们怕不是要死？”
瞎子面色愈发古怪，道：“厉老魔头与他们谈笑风生。”
屠夫道：“那是真的要死了。厉老魔头在村子里的时候，哪个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连村长都不敢看他，也只有你才无视婆婆美貌。你觉得这四尊上苍的神何时会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瞎子摇头道：“他们毕竟是神，岂会因为一个女子打起来？我觉得吧……咦，打起来了！”
瞎子“看”了片刻，松了口气，道：“只是稍稍较量一下，但攀比之心很重，离打起来不远了。司婆婆，还真是祸国殃民！”
屠夫摇头：“婆婆从不祸国殃民，是厉教主祸国殃民。婆婆很善良的，从来不祸害我们，厉大教主一出来便差点让村子分崩离析。对了，这一路上你看到聋子、哑巴他们了吗？他们俩一向形影不离。”
“不曾看到他们。”
瞎子道：“哑巴是追一艘船跑掉的，至于聋子去追他，多半是追不上，哑巴的速度很快，只比瘸子差一点儿。你觉得这四尊神何时回反目成仇？”
屠夫嘿嘿笑道：“那就要看厉大教主想要玩多久了。上苍的这四尊神已经不足为虑，我们不用太近，等厉教主玩腻了咱们再看情况而定。”
龙麒麟背上，秦牧突然想起一事，向清幽山人问道：“清幽仙，虚生花进入三元殿，选择的是什么突破？”
清幽山人道：“他自己没说，但是三元老人知道，也告诉了我，是天元突破。他突破时很轻松，自言后悔没有选择三元突破。”
“那么五气殿中，他又是什么突破？”秦牧又道。
“五气殿的土曜突破。五曜之中，土曜最强。”
秦牧点了点头，虚生花的确很强，从前的本事便不在他之下，修为虽然比他弱了一线，但神通却比他精妙。
这次虚生花在三元殿和五气殿中突破，修为上的短板估计补全了。秦牧得到三元突破，补的是灵胎神藏的基础，而他却有天元突破和土曜突破两种，其中土曜属于五曜神藏的基础。
秦牧自己的法力修为是否能够压过他一线还很难说。
“原本不知道他是上苍的弟子，向他讨了一些茶，我还欠他一顿酒。”
秦牧思索，虚生花还是个不错的人，很有气度，是个难得的对手，自己很想再度遇到他，但也不想遇到他。
“村长，上苍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上苍，走狗之地，那些真神养狗的地方。”
村长道：“这个地方在西土，很是神秘，不过那里我也没有去过，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些人可以登上西土的神山，上香闻达上苍。但是这种香我也没有，应该是一种特制的香。我若是有这种香，早就杀到上苍去了。”
秦牧哭笑不得，村长与上苍的强者只怕已经斗了一辈子，对这个圣地很不待见。
“宫主是否听闻过上苍？”秦牧询问熊惜雨。
“上苍的确是在我西土，真天宫也曾经见过上苍的人，不过这个圣地很是神秘，比小玉京还要神秘一些。”
熊惜雨目光闪动，轻声道：“刚才村长说的香叫做神香，真天宫有三炷。倘若秦教主能够助我夺回宫主之位，我可以赠给教主。”
秦牧眨眨眼睛，不接这个话茬，思忖道：“不知道楼兰黄金宫有没有这种神香。班公措这小子活了这么多世，收藏的宝贝儿肯定极多，说不定有这种宝物。国师还欠我一百件宝贝儿呢……话说，瘸爷爷怎么还没有出现？小玉京应该早就被偷光了吧？”
熊惜雨叹了口气。
待来到京城，秦牧带着众人来到太学院，太学院中没有多少士子，很多太学院士子都赶赴前线，上了战场。
“这便是延康国的圣地太学院？”众人好奇的四下打量。
除了秦牧和龙麒麟，其他人都是头一次来到这里，相比其他圣地，太学院还很年轻，不如大雷音寺的须弥山巍峨，不如道门的昆仑玉虚山清幽，也不如天魔教圣临山神秘。当然，更加比不上底蕴深远的小玉京。
单纯从外表来看，太学院也比不上西土真天宫。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从这里走出的名将名臣绵绵不绝，诞生于此地的高手数不胜数！
太学院虽然年轻，但已经露出不凡甚至超越其他圣地之处！
秦牧来到神通居，却见自己的住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诧异：“难道灵儿到了太学院？”
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放牛的，舍得回来了？你不知道，霸山祭酒带着我和司圣女，跟随我二哥去北征，和狼居胥国打得……”
秦牧回头，只见灵毓秀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见到这么多人，灵毓秀吃了一惊，不敢大声喧哗，连忙屏住呼吸，连步子也迈得小了，很是淑女的走过来，小鸟依人的站在秦牧身边，悄声道：“放牛的，他们是？”
“这是我村长爷爷。”
秦牧摇椅从龙麒麟背上搬下来，村长在摇椅里没有起身，笑眯眯的打量灵毓秀。
“这几位是小玉京的老仙人，清幽仙，游云仙，幽河仙。”
秦牧介绍三位小玉京的老者，道：“这边三位是小玉京的师兄，王沐然，龙瑜，慕青黛。还有她们母女是西土真天宫的女主人熊惜雨宫主和熊琪儿小公主。”
灵毓秀一一见礼，众人连忙还礼。
秦牧道：“我这里不够大，住不开这么多人，妹子是否有多余的房间？”
灵毓秀笑道：“女孩子可以住在我那里。我就住在隔壁。”
秦牧谢道：“妹子，我不在这些天，多谢你帮我打理房舍。”
灵毓秀摇头道：“不是我，是你家的小狐狸做的。”
“灵儿真的到了？”秦牧又惊又喜，对狐灵儿很是怀念。
“她刚才跑出去听课了，还没有下学。”
灵毓秀矜持笑道：“这小丫头可钻营了，你不在的日子，都是她屁颠屁颠的跑去听课，留校的国子监都很喜欢她。”在村长面前，她还是不敢笑得放肆。
“小丫头？”
秦牧怔了怔，没有细想，为清幽仙等人安排住所，他的院子不小，房间也多，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子，至于熊惜雨母女和慕青黛则住在隔壁灵毓秀的房里。
秦牧安排妥当，灵毓秀悄声道：“前些日子太学院里来了一群道人，点明是来找你的，顾离暖大祭酒招待着，吓得他这几天脸色发白，从未好看过。”
秦牧笑道：“道门的术数高手到了。”
“我父皇还下了旨，提拔你为神兵督造，说是让你主持锻造什么神炮。圣旨被你家小狐狸收着了。”
灵毓秀继续道：“父皇说拨调太学院和朝廷中术数高手和五大督造厂听候你的调遣。还有咱们圣教的玉天王师天王，在冥谷没有找到你，都快找疯了！”
秦牧头疼，自己回到京城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几乎没有清净的时候。
“对了，还有一个叫做虚生花的，前两日带着两个女孩儿过来找你，说是等你请他喝酒。”
灵毓秀想了想，又道：“国师夫人生了，国师夫人送来请柬，说是要请秦大教主做干爹。”
秦牧惊讶道：“国师有孩子了？男孩女孩？”
“是个男孩。”
秦牧笑道：“让我做干爹？国师夫人也是的，我还是个孩子，岂能给人做干爹？”
村长看了灵毓秀一眼，咳嗽一声，道：“牧儿，你也不小了，可以生小孩了。”
秦牧脸色腾地红了，讷讷道：“突然便说到生小孩，我还没有准备好……村长，我今年才十五！”
灵毓秀笑嘻嘻道：“十五不小了。我母后和太后便经常催我选个驸马。而且我父皇很好说话，只需要有人向他说一说，他便会答应了……”
她颇为大胆，眨眨眼睛看着秦牧，期待秦牧回应。
“皇帝这么随便？”
秦牧摇头道：“他们做得不对啊，婚姻大事岂能随便？”
灵毓秀瞪他一眼，秦牧不解，起身来到太学殿，顾离暖见到他来了，这才如释重负：“教主快将我家里的牛鼻子带走，不胜感激！”
道门的诸多道士都住在他这里，这些日子着实让他坐卧不安。
道门是正道牛耳，而他却是魔道的大宗师，总担心这些牛鼻子随时会除魔卫道。
秦牧不急于去见道门的高手，落座下来，笑眯眯道：“大祭酒的术数造诣如何？”
顾离暖笑道：“我好歹也是魔道巨擘，术数造诣岂能差了？”
“好！有了顾大人和道门高手，我便又可以舒一口气了。”
顾离暖面色如土：“还要与道门的人在一起？”
秦牧安慰道：“皇帝命我督造射日神炮，是针对神祇的大炮，道门中人也不是不知轻重，不会对你下手。”
顾离暖依旧坐立不安，总觉得与那些老牛鼻子共事不太安全，毕竟他的名声着实很臭。
秦牧去见林轩道主，寒暄一番，道：“待我安排妥当，便需要劳烦诸位了。诸位等我消息。”
“好说。”
秦牧离开，经过阵元殿时，恰逢阵元殿下学，十几个士子从阵元殿里走出，其中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冰雪可爱，蹦蹦跳跳的，身后一股妖风托着几本书籍，书籍整理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那小丫头个头矮小，然而身后却冒出三条长长的毛茸茸的雪白尾巴，抖来抖去。
“是灵儿吗？不过好像灵儿不识字……”秦牧停下脚步。

第355章 聋子卖画
他有些不敢肯定，太学院中也有几个妖族的士子，与其他门派相比，太学院在招收弟子上可谓是不拘一格，只要通过了太学院的考验，便可以成为太学士子。
所以太学院中的女子也有很多，占了一半左右。这些女子走出太学院后往往在各地为官，也有许多女子进入军中成为将军。
然而从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身后的书籍来看，书籍被叠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这正是狐灵儿一向的作风。
然而，狐灵儿大字不识一个，不可能走到哪里都带着一摞书，这不是小妖狐的风格。
那小丫头没有看到他，和其他士子分道扬镳，没有向神通居走去，反而下山去了。秦牧在阵元殿外等候片刻，里面没有人走出来。
“毓秀说灵儿在阵元殿听讲，阵元殿里没有她，那么一定是刚才那个小丫头了。她化形了？”
秦牧怔了怔：“大墟的妖灵大王真是该死，灵儿这么小，他便想娶她过门做压寨夫人。”
他向山下走去，心中不解：“倘若是灵儿，她不回神通居，会去哪里？”
他悄悄跟上前去，只见那个长着三条尾巴的小丫头一路蹦蹦跳跳来到山下，突然哎呀一声趴在地上，然后手足并用向前爬了两步，三条尾巴晃了晃，这才站起来，试探走了两步，又哎呀一声扑倒在地。
秦牧哭笑不得，却见那小丫头四下瞥了瞥，看到四周无人，便手足并用向前跑去，踮着脚尖儿，小手小脚几乎不着地，依旧蹦蹦跳跳走路，三条尾巴晃来晃去，很是得意骄傲的样子。
她应该是化形不久，还没有适应两条腿走路，因此像人一样走路时偶尔会被绊倒。
她现在化形，像是一个小女孩，但是手足并用跑起来却比两条腿还要灵便。
狐灵儿走出太学院，向城中而去，不过外面人多，她又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三条尾巴在身后抖啊抖，保持身体平衡。
噗通。
秦牧又看到这小丫头脸栽在地面上，只有三条尾巴竖起来，接着尾巴抽搐的抖了抖，垂了下来。
“做人真不好玩……”
这小丫头嘟嘟囔囔爬起来，偷偷绕过一株老树，从树的另一边走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一溜烟的往前跑，拖着三条长长毛毛的尾巴。
这次她的速度快了很多，没过多久便来到京城的奇珍园，途中又买了些酒菜包好，秤了些水果。
奇珍园是旧货市集，卖古董卖文物，也有些奇珍异宝出售，还有灵兵出售，也有些落魄的才子在这里卖些字画古籍之类的东西。
“灵儿到这里莫非是卖书？”
秦牧纳闷，却见狐灵儿来到奇珍园又变成了三条尾巴的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在行人中间穿梭，用法术托着自己的书向市集深处走去。
到了字画街，这个小丫头松了口气，东张西望，突然眼睛一亮，奔着一个地摊走了过去。
那地摊后是个落魄的老书生，满脸胡子，蹲在角落里，双手抄着袖子，低头一言不发，露出两只亮银色的铁打耳朵。
他的身后挂着几幅字画，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几个卷轴，摊子四角用石头压着，免得被风吹走。
“聋爷爷，卖掉几幅字画？”
狐灵儿来到摊位后，将酒菜和水果放下，询问那老者。
聋子连忙吃饭，头也不抬道：“没有遇到识货的。你来的正好，我快被饿死了。”
“聋爷爷应该去国师府门前卖画，延康国师肯定愿意大价钱买下来。”
狐灵儿说到这里，突然想了起来，懊恼道：“延康国师也没钱。他夫人生产，添了一个儿子，命福老给公子送来请柬，公子不在家是我去的。延康国师也不在家，办的喜宴很是寒酸，清汤寡水的。娘俩饿得都有菜色了，说是国师打仗，国库也没有多少钱，于是国师就把自己的积蓄捐了。我一时心软便包了个大红包给夫人，夫人便缠着我说让儿子认公子为干爹……后来皇帝听说了，宫里省吃俭用省下来一些钱，母子这才能果腹。”
聋子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溢矣。延康国师真是我的知音。”
狐灵儿撇嘴。
聋子取出一些纸张，道：“我用虚线写了一些字，你临摹就行。”
小丫头将纸铺在地上，打算提笔舔墨，聋子连忙道：“不要用墨水，用笔沿着虚线写就行了，这样可以多些几次。你这几本书我先看看，待会给你讲解。”
狐灵儿跪坐在地，临摹聋子的文字，很是认真。
“买画。”
狐灵儿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又惊又喜，急忙抬头，只见一个少年站在摊位前！
“公子！”
这小丫头纵身跃起，扑到秦牧怀里，秦牧刚刚将她抱住，小女孩又变成了白狐，从他怀里钻出来绕到他的脖子上。
她跳起来太急，将聋子的墨汁打翻了，染黑了几张纸，聋子连忙收拾，埋怨道：“灵儿，你太淘气，这几张纸也是花钱买的，现在弄脏了……”
“聋爷爷！”
秦牧哈哈大笑，不由分说将聋子抱起来，用力箍了箍。聋子有些不太适应，挣脱出去，不咸不淡道：“来了啊。”
“村长爷爷也来了！”秦牧兴奋道。
聋子脸色一黑，哼道：“他也跑出来了？莫非是看我笑话？”
秦牧知道他自尊心强，笑道：“村长现在太学院中。聋爷爷收了摊子，随我去太学院便是。”
聋子摇头：“我卖画便可以过活，不用你养我。再过两个月便开始准备年货，我画门神，肯定能够卖出去。”
秦牧哭笑不得，将在自己脖子上拱来拱去腻歪着的狐灵儿摘下来，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灵儿在跟聋爷爷学识字？书上的字都认得么？”
狐灵儿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甜甜笑道：“都认得，就是意思不太好懂。这些日子我常跑过来求聋爷爷教我。”
秦牧将她放下来，目光闪动，道：“聋爷爷这样卖字画不行，识货的毕竟是少。而且最近打仗，盛世字画，乱世黄金，前两年又灾祸连年，有钱人也不多。你若是想卖出去，须得施展些手段。”
他将聋子的字画统统收起，束在一旁，提笔作画。
随着他作画，一只只蝴蝶从纸上飞起，围绕着摊子飞来飞去，接着麻雀也飞了出来，叽叽喳喳，引得路人观看，啧啧称奇。
秦牧绘画不停，但见从纸上飞出的鸟儿越来越多，燕雀飞舞，又有一只大鸿鹄从纸上振翅飞出，羽翼张开有七八尺长短，四周都是一片惊叹声。
聋子冷笑道：“卖弄！我又不是瞎子那个骚情货，不需要这样卖弄，识货的自然识货，不识货的求我也不卖给他！”
秦牧充耳不闻，又有一只七彩凤凰从纸上飞出，在字画街中来回遨游，引来更多的行人。
秦牧提笔画神，画了一尊门神，那门神竟然也从画中跳了出来，身躯高大，威风凛凛，让众人不得不后退！
“你火候还不到！”
聋子越看越气，从他手中抢过笔，提笔也画了一幅门神，顿时神魔般的威严爆发开来，将街上众人压得不断后退，只见一尊高达百余丈的神祇从纸中站了起来，丹凤眼，虬髯须，肘弯搭着神刀，诸邪辟易，神威不凡。
“这才是门神！”
聋子提笔一抹，那尊门神顿时唰的一声落下，依旧落在纸上，栩栩如生，而在此时秦牧所画的蝶鸟凤凰门神统统化作一片片墨迹落下。
孰高孰低，一眼分明！
秦牧赞叹，四周也是一片赞叹声，当即便有人上前要买门神图，开口说价，价钱便把聋子轰得魂不守舍。他在这里卖画两个多月，若非狐灵儿发现了他便差点饿死，没想到卖掉的第一幅画价格便如此惊人。
狐灵儿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讨价还价，那价格竟然比龙涎还要贵许多倍，令人咋舌。
聋子一幅画，足够受用一生。
狐灵儿卖掉了门神图，收了钱，立刻将聋子其他画卷了起来，秦牧打开饕餮袋，小丫头将聋子这些画都塞到饕餮袋中。
两人对视一眼，眨眨眼睛，心有灵犀。
奇货可居，倘若卖的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秦牧拉着聋子便往外走，笑道：“聋爷爷，现在有钱了，我们去买上好的布料给你做几套新衣裳，再吃顿好的，然后回去见村长。还有一件事，我在无忧乡的船上见到了与你的画道截然不同的画道，你是画世界，让万物从画中走出，而无忧乡的画道却是画中世界。”
聋子原本不乐意跟他走，闻言立刻心动，道：“画中世界？竟有这种画道？你细细说说！”
秦牧去布庄买来上好布匹，自己裁剪，给聋子做了几套衣裳，又拔出杀猪刀给他剃了胡子修剪头发，将老头打扮得整洁光线，这才带着他们返回太学院，道：“聋爷爷若是能将画中世界的画道结合，必然能再进一步。这次国师让我锻造射日神炮，也需要聋爷爷的画笔，先画出一尊射日神炮来！”

第356章 倾国荡产
“有聋爷爷在，我便省去了画结构图的麻烦，射日神炮的结构复杂，倘若聋爷爷将这尊神炮画出来，出现在现实世界中，测量起来便更加容易，更加简单。炼制也就容易了许多。”
秦牧总算松一口气。
聋子卖画几个月都没有开张，秦牧帮他卖了一小会儿，赚的钱便比他这一辈子赚的都要多，让这位天图太子也感慨万千，叹人心不古。
现在他衣食无忧，秦牧请他回太学院帮忙，他也没有推辞。
到了太学院中，秦牧顾不得歇息，立刻召集人手，分派任务。
小玉京的清幽、幽河和游云，道门的林轩道主和十位术数造诣高深的道士，再加上太学院、朝廷的设计局以及天圣教的术数高手，还有村长，共计二十六人，再加上龙麒麟，一起负责绘册金书宝卷上的图画，整理空间术数模型。
——龙麒麟在术数上的造诣也不低，与那些老道士相比也不逊色。
龙麒麟感激涕零，总算找到一个不被搬到饭桌上的理由，自然倍加努力。
金书宝卷无需秦牧亲自过问，他的精力全部放在制造射日神炮上。
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则被秦牧安排到与道门、太学院、设计局、天圣教的术数高手一起，整理射日神炮的空间术数模型和阵法模型，顾离暖也在其中。
太学院天录楼中许多秘书监也是阵法上的大家，精通各种法术神通，几乎是行走的功法宝库，也被秦牧请了过来。
射日神炮本来便是一门瞳法，叫做射日神眼，被延康国师得到后收录在天录楼中，因此也需要秘书监来指导。
秦牧与天录楼的秘书监交流了数日，将射日神眼的阵法与构造掌握，将射日神眼改造成射日神炮的阵纹序列，然后构架炮身。
聋子在一旁观摩，等到秦牧确定好射日神炮的结构之后，聋子便立刻开始作画。
饶是他被尊为画圣，也画了五日时间，才将这门神炮画出。
聋子画好之后，带着画好的图纸来到城外，选择一片空地展开，顿时一尊高大百丈的恐怖炮台出现，占地极广，方圆千亩左右。
与其他真元炮不同，这口秦牧设计的射日神炮竟然没有炮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台子。
台子的两旁是两个架子，架子从台子两旁延伸出来，呈现出圆弧形的纹理，到了上方便是一条粗壮的轴。
两条轴对称，并非是连在一起，轴端有半圆状的叉子，中间隔着八十丈长短的空间，叉子中间漂浮着一枚火光熊熊的神眼，时不时咕噜滚动一下。
那眼睛张开，火光喷涌。
眼睛闭合，又在台子上原地转动。
这便是秦牧根据射日神眼设计出的射日神炮！
数以百计的术数高手立刻围了上来，爬到这尊巨大的炮台各处，绘测计算分解，将巨大的神炮解析，分成一个个零件部件，将各个零件部件的构造，长短，一一记载，不容有半分差错。
而每个零件部件上的阵纹都需要测量出来，计算量很大。
秦牧设计的射日神炮并未设计出每一个部件，他只是设计出神炮主体，但是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督造厂能够一次成型，炼制出这么庞大的神炮。
所以，想要炼制出来，必须要分解成一个个零件和部件，分别锻造，然后组装。
这也是秦牧需要如此之多的术数高手的原因所在。
这么多人配合测量计算，他们之间的协调也是一门学问，不容有半分差错。
秦牧干脆把延丰帝从京城中请了出来，让他来协调术数高手之间的配合。延丰帝伤势痊愈，但伤势太重，神藏破破烂烂还需要调养，修为不曾恢复。
秦牧与小毒王辅元清给他治疗，下药太猛，将他和延康国师折腾得着实不轻，延丰帝至今还耿耿于怀。
“陛下，这些术数高手都是我请来的，他们可不是陛下的臣子，遇到了不如意的地方，陛下不能说杀头。”秦牧嘱咐道。
延丰帝笑道：“我又不是那喜欢把杀头挂在嘴边的暴君，爱卿只管放心。”
工部的官员到了，天工堂主单由信等人从前线上下来，现在草原上的战事已经用不到他们，于是延康国师让他们返回京城。
“国师正在攻打楼兰黄金宫，我们回来的时候，战事还未开始。”工部尚书向延丰帝汇报道。
秦牧当即召集工部官员，商讨一番，工部尚书向延丰帝汇报道：“秦督造嫌陛下给的五个督造厂太小，而且各厂距离有些远，打算将五个督造厂拆了，在江边建造新厂。”
延丰帝怒道：“拆了朕五个督造厂？这些督造厂都是真金白银建造起来的，他这么大手大脚花钱，感情不是他的钱！朕要杀他的头！”
工部尚书笑道：“陛下忘记了？我们延康国的督造厂，都是秦督造改良设计的。”
延丰帝面色缓和下来，道：“他的确是个能人，头先记下。”
过了片刻，秦牧调拨楼船，将五个督造厂拆解，搬运到涂江边，灵毓秀领导指挥的能力不弱，秦牧请她过来帮忙协调调度，打造新厂。
秦牧又命人从国库里搬运各种神金神料，天材地宝，送往新厂。
延丰帝则忙着协调调度诸多术数高手，免得出差错，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上面。
十多日后，射日神炮的术数测量完毕，诸多术数高手整合，用元气化作一个个部件零件，将数以万计的零件部件拼凑到一起，纹丝不差，恰恰是一尊射日神炮。
另一边，秦牧已经将国库差不多搬空了，又从各地的矿山调拨来一船船的玄金玄铁玄铜，只见新厂外各种宝物堆积如山。
新的厂房已经启动，秦牧设计了新的丹炉，火力更猛，百十尊高大的金属机械巨人锤炼玄金玄铁，炼好的金银铜铁堆放整齐。
延丰帝回过神来，召来工部尚书：“朕的国库里还有什么？”
工部尚书迟疑一下：“回陛下，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耗子洞里的材料都被秦督造搬空了！”
延丰帝走入新的督造厂，只见厂房内热火朝天，各种新的机械启动，一口口丹炉火光熊熊，维持着机械巨人的运转，大大小小的锅炉也冒着腾腾热气，光芒刺眼。
“新的厂房，一日消耗的药石数目，相当于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的药石每日消耗量。”
工部尚书道：“秦督造又给神炮设计了能量源泉，是五十六口最为强大的丹炉，启动一次消耗掉的药石，与国师征讨蛮狄国带走的药石差不多。”
延丰帝瞠目结舌，过了半晌，徐徐道：“感情花的不是他的钱。秦督造何在？朕要问问他，花钱爽不爽。”
“秦督造带着公主喝酒去了。”
工部尚书小心翼翼道：“说是欠了别人一顿酒，那人等了很多天了，这里基本上没有他的活儿，索性去请那人喝酒，免得欠人情。公主听说了，就跟他一起去了，还有一个小狐狸也跟了过去。秦督造说没有好酒，还是公主去宫里拿来的贡酒。”
延丰帝怒道：“朕被他请过来，忙来忙去，他倒好，自己跑去喝酒，还喝的是朕的酒，还带着朕的女儿去花天酒地！朕要杀他的头！”
工部尚书连忙道：“陛下，射日神炮还没有造好……”
延丰帝爽快万分：“他的头先记下。”
工部尚书道：“秦督造说，不能欠了工钱。他已经将单子写好了，请陛下过目。”
延丰帝看了一眼，勃然大怒：“这么多钱？朕的国库都被他搬空了，哪里有钱给他？朕要杀他的头！”
工部尚书连忙道：“陛下，蛮狄国被破，狼居胥国也被攻克，咱们便有钱了。”
延丰帝转怒为喜，笑道：“秦督造的头先记下。朕倒不能亏待这些天工，待有钱了便偿付他们。北疆有没有传来消息？”
“回陛下，天策上将传来捷报，已经破了狼居胥国的王庭，国主投降，天策上将镇守狼居胥国，太子则押着狼国的国主正在赶来，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便会赶到。”
延丰帝点头，笑道：“玉书比他哥哥让人少操心多了。”
“秦督造……”
延丰帝抬手道：“别说他！换一个人，换一件事。”
“顾离暖大祭酒向户部说，能否预支一个月的俸禄……”
“没钱！”
延丰帝冷笑道：“顾大祭酒一向钻营，还能缺钱？”
“顾大人是没钱了。”
工部尚书笑道：“他全部家当都用来赎回少保剑了。听说是天圣教的圣女拿来少保剑问他想不想讨回去，于是顾大人便倾家荡产了。而且这次顾大人帮着绘测神炮，也是有功劳的，便想预支俸禄。”
延丰帝诧异道：“少保剑不是在秦督造那里吗？怎么落到天圣圣女的手中……呸，你又提他，朕要杀你的头！朕不是倾家荡产，是倾国荡产了，哪里还有钱？你们都向朕要钱，朕宫里的东西已经变卖的差不多了，只差龙袍龙椅没有拿出去卖了！朕真的是没有东西可卖了！”
工部尚书赔笑道：“陛下，一统草原和雪原，钱财自然不会少了。还有秦督造改良督造厂，制造各种楼船器械，卖给商贾，钱便如同流水一般流入国库……”
延丰帝叹道：“他的头和你的头，都先记下。秦督造带着朕的宝贝女儿和谁喝酒去了？”

第357章 真假霸体
“虚公子，皇宫的贡酒，还喝的惯吗？”
京城花巷听雨阁中，琵琶声嘈切杂弹，琴声瑟瑟，洞箫呜咽，又有几个女孩儿在载歌载舞，秦牧为虚生花斟酒，笑道：“这是六公主带来的御酒，我平日里很少喝酒，不知好坏，你觉得味道如何？”
灵毓秀一身男装打扮，美眸顾盼，四下打量，心中惴惴又有些兴奋：“放牛的竟然带我出来逛青楼，父皇知道了肯定杀他的头！这里就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听雨阁？似乎也不像是传说中那般香艳的地方……”
狐灵儿与听雨阁的女孩子很是熟络，早就跑过去寻找熟识的女孩叽叽喳喳不知聊着什么。
虚生花尽管踏足风尘之地，但依旧是不染风尘的样子，浅饮美酒，道：“宫廷中的酒虽好，但是不如我上苍的酒香冽，应该是窖藏的时间不够。倘若秦教主喝过我上苍的美酒，再喝这酒便可以品出好坏。”
灵毓秀看向秦牧对面的少年，心中有些好奇，虚生花精致得像是玉做的一样，不像是真正的人。
他的容貌挑不出任何毛病，衣着，举止，言行，同样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秦牧就有着许多的小毛病。
秦牧的模样不像他那样美，虽然秦牧也长得不坏，但是还是比不上虚生花。秦牧有些强壮，给人一种精力旺盛的感觉，就算是这些天操劳忙碌，几乎没时间睡觉，但秦牧还是显得精神抖擞。
虚生花却显得内敛，稳重，天塌不惊，心如止水的样子。
秦牧有时候谦虚的过分，有时候又自大的过分，虽然心地善良，但有时候又很邪恶，有时候不解风情，但有时候又会把你的心撩拨得像是撒下的花种子到了春天一般不断怒放鲜花。
秦牧有时候做事谨慎，滴水不漏，有时候又很粗放，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蛮干，经常会捅出篓子来。
他有时候很聪明，但笨的时候也能让你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这些在虚生花身上是看不到的。
虚生花像是一个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缺点的人，用美来形容男人很过分，然而用来形容他却一点也不过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朋友，面对着他都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假的不像是真人。”
灵毓秀瞥了瞥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对她们有些同情，她看得出这两个女孩目光落在虚生花身上时的火辣感情，但是很显然这两个女孩的感情用错了对象。
像虚生花这样完美的人，是不可能爱上她们的，就算爱上她们，她们也不敢接受，因为自己并不完美，让自己始终处于自卑之中。
这样的恋情并不长久，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我并不知道你我会是敌人。”
秦牧放下酒杯，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很难过。我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不过也好，我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敌人。”
他露出笑容：“像你我这样出色的人，天底下没有几个，倘若都是朋友，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灵毓秀伸出手指头捅了捅他，低声道：“放牛的，谦虚一点儿……”
秦牧笑道：“我是实话实说而已。”
虚生花身后，玉柳笑吟吟道：“人皇还真是不谦虚。上苍不是下界，上苍中的虚公子也不是你们下界的凡人，你如何能与虚公子相提并论？”
虚生花摇头道：“人皇是可以的。作为与上苍斗了两万年的人皇殿，其传人为何不能与我相提并论？你侮辱他，便是侮辱我。”
玉柳脸色一红。
虚生花道：“我这次下山，便是为了除掉新的人皇，遇到秦兄时还以为秦兄是道门的道子，没想到竟然就是我寻找的那位人皇。后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我来到下界，见了许多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向他们讨教过，都不如我的意。到头来想一想，还是秦兄最让我惊艳。”
秦牧为他斟酒，笑道：“我答应过你，要请你喝酒，这场酒喝过之后，我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都是一件快事幸事，不留遗憾。”
虚生花举杯相敬，两人虚虚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秦牧感慨道：“同为霸体，却有真伪之分。你能寻到我，其实并非是巧合，而是霸体与伪霸体之间的联系。你我命中注定便是敌人，不会做朋友。”
“霸体？”虚生花茫然。
“原来虚兄也不知道霸体啊。”
秦牧指了指自己，笑道：“我便是霸体，你是伪霸体，你我之间有一种冥冥中的联系。并非你是上苍的弟子我是人皇的弟子，我们之间便不死不休了，而是因为你和我都是霸体，你是伪霸体，我是真正的霸体，你必须杀了我，才能夺取我的气运，成为真正的霸体。”
虚生花更加茫然。
“虚兄不知道这里面的条条道道，却也难怪。”
秦牧认认真真道：“关于霸体之说，极为隐秘，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你看，咱们同为这个世界上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你却偏偏成为上苍弟子，我却偏偏成为人皇，这里面是巧合吗？不是！”
少年握紧拳头，铿锵有力道：“这是霸体之间的气运使然！”
虚生花瞠目结舌，过了半晌，这才缓缓道：“我是霸体？我师尊玉君却没有说过这件事。”
秦牧面色凝重道：“霸体，是最强的体质！你以前是否学什么东西都很容易，什么东西都是一教就会，触类旁通？其他四大灵体还未曾学会，你便已经学完。”
虚生花点头，惊讶道：“原来这就是霸体。”
“这就对了！”
秦牧放下酒杯，激动道：“你是否还感觉到，其他人的修为都不如你深厚，相同的神通，他们的神通威力都不如你强？”
虚生花再度点头，道：“我十四岁时，在上苍中已经没有敌手。即便是我师尊自封神藏，也不如我的法力深厚。”
秦牧目光真诚道：“这就是霸体！”
虚生花喃喃道：“原来这就是霸体……不过为何秦兄说你是真霸体，我是伪霸体？怎么区分真霸体伪霸体？”
他神色很是认真。
秦牧再度斟酒，微笑道：“你打不过我，你便是伪霸体了。来，同为霸体，你我当浮一大白！”
两人端酒一饮而尽，虚生花摇头道：“没有打过，怎知输赢？说不定我才是真的，你是假的。冥冥中自有定数，你夺我气运，想要成为真正的霸体。”
秦牧愕然，挠了挠头道：“或许也有这种可能。来，为真霸体再干一坛！”
他将两个酒坛拍开，一坛酒送到虚生花面前，自己抱着个坛子仰头痛饮。
虚生花皱了皱眉，他虽然也喝过酒，但一向有度，浅尝辄止，不会放开怀痛饮。不过秦牧已经抱着坛子干了，他也只得提起坛子仰头饮下。
灵毓秀又拿指头捅了捅秦牧，悄声道：“放牛的，你快醉了，别喝了！”
秦牧长饮而尽，有些醉意，笑道：“难得遇到同道，自然一醉方休。妹子，你再去皇宫拿些酒来。”
“没有了，最后这三坛酒都被我拿了过来，皇宫里的贡酒都被父皇命人拿出宫卖掉了，换钱填充国库。”
灵毓秀摇头道：“我的一些饰品衣物也被父皇拿走卖掉了。”
秦牧哈哈大笑，将坛子重重顿在桌子上，长身而起，道：“原本还打算饮得酒醉，睡醒了再与虚兄一较生死，没想到酒却没了，半醉不醉。虚兄，走吧。”
虚生花放下酒坛，站起身来，京燕连忙捧来湿毛巾，虚生花擦了擦手和嘴角，道：“走吧。”
两人向外走去，秦牧回头道：“允儿姐，先记在我账上。”
付磬允笑吟吟道：“教主说笑了，听雨阁本来便是教主的产业，记什么账？”
灵毓秀脸色一黑：“死放牛的原来是开青楼的！我说这厮带我出来逛青楼，原来还是逛自己开的青楼！”
她快步走了出来，狐灵儿连忙跟上，旁边还有玉柳京燕二女捧着琵琶和玉瓶。
京城外传来当当的巨响，那是督造厂在锻造射日神炮的零件和部件，秦牧与虚生花并肩走出京城，来到督造厂旁边。
玉柳和京燕心中不由惴惴不安，这里都是秦牧的人，她们不免担心秦牧会突然下令让这些高手直接将虚生花干掉！
秦牧领着虚生花来到督造厂，道：“虚兄看延康国的气象如何？”
“很是不凡。”
虚生花打量督造厂中的那些丹炉和机械巨人，不禁赞道：“巧夺天工！”
秦牧取来一块巨大的零件，轻轻抚摸上面的纹理，观察锻造工艺，没有偏差，道：“这口炮，耗费我很多心血。我寻来了数不清的术算高手，用光延康国国库中的宝物，再过两个月，这口炮便可以炼成。你若是还活着的话，一定要来看一看。这口炮，便是用来杀上苍的神的。”
虚生花心头微震，仔细打量上面的纹理，面色有些凝重，然后又去看另一个部件上的阵纹。
秦牧任由他观看，背负双手静静等候，心道：“战前乱心，你已经败了。虚兄，你经历的生死决战实在太少了！”

第358章 拖死
生死决战，影响到战斗力的不仅仅是修为，神通，功法，同样还有心理，还有智慧。
对这一点，秦牧深有体会。
道门中有许多高手在面对生死决战时，往往会在战前静心，焚香沐浴，有的甚至会入定三日，排除自己脑海中的各种杂念，不让任何思绪干扰到自己战斗的智慧，让自己的智慧圆通。
虚生花尽管自言打遍上苍，同境界无对手，但是上苍中的对决往往不是生死对决。
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太少，甚至完全可以说是一张白纸。而下界尽管对他来说是“污浊”的，然而各种生死搏杀层出不穷，无论林轩道主、班公措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抑或是灵毓秀、司芸香、沈万云这等年轻高手，又或是延康国师、延丰帝这样久负盛名的存在，都是在生死磨砺中脱颖而出。
战斗中的智慧，他们超过了虚生花太多。
倘若是秦牧，便不会在生死决战之前去查看射日神炮的零件和部件的构造、阵图纹理，因为那太消耗自己的脑力。
秦牧设计锻造射日神炮，请来的术数高手数以百计，还有各种炼宝的大家、人才，几乎是重新设计了督造厂，他集合这些人的智慧制造射日神炮，虚生花想要探寻射日神炮的奥秘，便是需要在短时间内记忆下他们这些人的智慧，对脑力的损耗之大，可想而知。
脑力的损耗，必然会带来实力的损耗，在战斗中应变速度减慢。
对于秦牧这样的高手来说，哪怕虚生花的应变速度慢了一尘一埃一渺，都足以决定胜负！
虚生花在督造厂中一一查看这些零件部件上的纹理构造，推算射日神炮的形态和威能，这些零件部件数以万计，每一个零件部件上的阵纹符文又各不相同，所用到的阵法纹理不同，没有顺序的话便需要他自己借助强大的脑力去推演组合，更加损耗脑力。
突然，他有些头晕，猛地醒悟过来，急忙闭上眼睛，过了片刻，这才张开眼睛向秦牧看来。
秦牧露出笑容，颔首示意。
秦牧笑得很是阳光，像是个毫无心机的大男孩，但是落在他的眼中，这个灿烂阳光的笑容便显得无比邪恶了。
“多谢秦兄，我学到了一招。”
虚生花定了定神，走了过来，一边走来，一边竭力去忘记自己刚才记下的那些阵纹符文，虽然这只是亡羊补牢，但还是要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秦牧微微一笑，向督造厂外走去，悠然道：“虚兄还以为呆在上苍中很好吗？”
虚生花摇头：“呆在上苍中，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我的确难以成长。浊世才是让人成长的地方，秦兄在这个浊世中长大，真是我遇到的最强最可怕的对手。”
两人并肩而行，走上涂江。
他们身后，狐灵儿、灵毓秀、玉柳和京燕四个女孩跟着，踏上涂江的江面。
而在此时，许许多多道士走出了督造厂，为首的便是林轩道主，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来到江面上。
林轩道主目光奇异，无视四个女孩，目光落在正在江面上行走的秦牧和虚生花身上。
“道主，这两个少年都很强！”
一位老道人低声道：“秦教主倒还罢了，他的手段高深，另一个少年是什么来头？”
“上苍虚生花，我随着师尊在小玉京做客时遇到了他。”
林轩道主目光闪动：“他用五招败我。”
诸多道门的道士心头大震。即便是秦牧，也不敢说能够五招便击败林轩道主。这些年来，林轩道主跟随老道主修行，在术数上的造诣愈发深厚，对道剑的领悟越来越高深。
他的实力，绝不逊于老道主当年，甚至还有所超越！
林轩道主脚步不停，带着众道士向前走去，轻声道：“他的功法神通遇强则强，最是可怕，越强的对手，越能激发他神通和功法的威力。小玉京中，他击败了很多人。我很想知道，是否有人能够接下他的神通，是否有人能够逼得他突破他功法神通的极限，让他破无可破！”
“人皇，或许会是这样的人。”他战意陡然旺盛起来，却控制住自己的战意，没有干扰到两人。
江水滔滔，逝者如斯。
秦牧和虚生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很快走到江对岸，脚步依旧不停。
“他在给我休息的机会。”
虚生花又学到了一招，心头微震：“他带我来督造厂，让我损耗脑力，让自己占据了上风。而现在给我休息的机会，是表明他不在乎我的脑力损不损耗，因为他始终占据上风！刚才是损耗我的脑力，而现在则是在精神层面上施压，让我内心中自认弱他一筹！”
他虽然明白秦牧的想法，但是现在他已经陷入秦牧的局中，挣扎不脱。
自从秦牧与他再度会面，在花巷听雨阁中喝酒的那一刻，战斗便已经开始！
从那时起，他便进入了秦牧的节奏之中，到了现在，秦牧的大势已成，倘若两人动手，可想而知秦牧的攻击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畅快淋漓！
“霸体的确不凡。”
虚生花稳住心神，目光闪动：“不过我也是霸体！同为霸体，我不会弱于他！”
两人的脚步渐渐有了先后，秦牧迈出一步，虚生花跟上一步，虚生花像是他的影子，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跟在他们身后的四个女孩看到这一幕，这两个大男孩一个在前面走，将后心露出给身后的人，而身后的少年却亦步亦趋，没有趁机痛下杀手，反而像是被一条绳索拴住，不由自主的跟着前面的人前行。
“公子落在下风了！”
玉柳和京燕心头微震，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尚未动手虚生花便落入下风的情形。
上苍中，虚生花是何等的惊才绝艳，震惊了上苍中的一尊尊神祇，被许为五百年来资质最高的人。
而虚生花下界，的确也不负盛名。
黄金宫的班公措避战，大雷音寺不战，小玉京中挑战林轩道子，战胜小玉京的高手，挑战三元殿五气殿，顺利通关。
现在，虚生花终于遇到了最为可怕的对手！
秦牧带着虚生花走出百十里地，心中也有些震惊，直到现在，虚生花的脚步依旧丝毫不乱，身上还是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即便是班公措这个活了万年的老妖怪，也不可能依旧走得平稳！
班公措精通大雷音寺、道门、小玉京和天魔教功法神通，倘若被秦牧压过一头，被秦牧牵着走，那么他走到十里地时，便会东倒西歪，竭力变化身形才能保证不露出破绽。
而到二十里地，班公措便会露出破绽，再难有些变化，二十一里时，班公措便必须率先向秦牧出手，力图抢夺先机，否则必死无疑！
倘若班公措继续坚持跟着秦牧的脚步而不出手的话，二十四里，便是他的死期，绝对会被秦牧一击毙命！
然而虚生花却始终跟上秦牧的脚步，尽管被秦牧牵着走，但是脚步身法纹丝不乱，无懈可击！
从涂江到这里，一百余里地，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王沐然说，他的功法神通很是古怪，遇强则强，越强的对手，在他手中败得越快！他的神通都是临场应变，对战之中创造而出。这种功法必然极为高等，是一上手便超越了术，进入法的层次！”
秦牧越来越兴奋，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速度越来越快！
虚生花的功法很是神奇，这种神奇的功法能够让他直接越过术，进入创造神通的法的层次。这种神奇的功法，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想试探出这种功法的极限，比霸体三丹功如何！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强，几乎是风驰电掣一般向前飞去，但是他迈出的脚步却还是显得从容，没有半点的仓促之感。
虚生花被他带着跟上他的脚步，步法依旧稳健，丝毫不乱。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虚生花面色苍白，接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被秦牧带着奔跑了百余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秦牧脚步不停，虚生花跟着他向前跑去，又是哇的吐了口鲜血。
他一边跑，一边吐血，但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是这样不断吐血，迟早会将体内的血吐完，一命呜呼！
自始至终，秦牧未曾向他出过手，让他受伤的是他自己。
秦牧向前走，其实是两人之间的气势身法和神通对决，虽然看似没有任何凶险，但决战已经展开，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的功法神通靠的是临场应变，靠的是创造，对脑力的要求极高。
他在督造厂中损耗了大量脑力，秦牧尽管给了他休息平复的机会，但脑力损耗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补充回来。
他现在已经累得吐血，继续下去的话，脑力损耗太大，秦牧根本无需动手，便会将他生生拖死！
继续走，他的脑力必然枯竭。
虚生花的头发开始变得灰白，黑发变成一缕缕白发，一边咳血一边跟上秦牧的脚步。他的脑力损耗已经累及肉身，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自己累死自己！
突然，秦牧猛地停下脚步，笑道：“这样杀你，你一定不服，而我也不会太爽。虚兄，你好好养伤，补一补元气，下次再一决生死。”
虚生花停步，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突然噗通一声倒地，昏死过去。
“是个可敬可怕的对手。”秦牧赞了一声，将昏倒的虚生花抛在那里，转身离去。
他的嘴角溢血，连忙将涌上喉头的血咽了回去，他差点累死了虚生花，但是自己也差点支撑不住。不过村里人说过，输人不输阵，万万不能露怯。

第359章 人间烟火
虚生花悠悠转醒，却见自己躺在病榻上，头上盖着温热的湿毛巾，头疼欲裂，脑海中似乎有亿万个声音在嘶吼呐喊，耳中又有金鸣声，嘤嘤嘤的响个不停。
他的头几乎要炸开一般，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一脚踢飞，能踢多远就踢多远！
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外房传来京燕的声音：“公子醒了？”
京燕急匆匆的赶过来，身上带着一股药味儿，又惊又喜的看着他。
“我输了。”虚生花神色木然。
京燕连忙道：“公子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妾身在给公子熬药……”
“我睡了多久？这是哪儿？”虚生花的头脑里又传来心跳的轰鸣声，浑浑噩噩道。
“我们还在京城，公子已经睡了两天多了。”
京燕将他搀起，让他半坐半靠在床上，道：“玉柳姐姐听说延康京城有一个神医，手段很是了得，因此匆忙出去请了。”
虚生花想要抬手，突然闷哼一声，仿佛头突然被人砍了一刀一般。
“公子最好不要动，也不要动任何念头！”
京燕连忙道：“公子与姓秦的坏胚带了节奏，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他攻你守，原本便处在劣势。再加上公子的功法关系，需要用神通不断破解他的攻势，脑力损耗太大。动一下念头便是动一下脑子，现在公子伤了大脑，最好歇息，静候神医前来。”
虚生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弹。
他记得当时的情形，秦牧当时先用射日神炮损耗他的一部分脑力，被他识破之后，然后给他施加心理压力，然后用自己的节奏带着他走。
两人行走之时，其实已经开始气势上的较量，秦牧占据攻势。秦牧杀气一动，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可能遭遇的攻击，因此立刻变化身法，同时改变元气流动，做出相应的守势。
他的功法极为奇妙，能够根据对方的攻击创造出克制的神通，但是秦牧却没有攻击，因此虚生花的神通也只是刚刚创造出并未爆发。
就这样，一路上秦牧气势上的攻击不断，虚生花不断防御，短短两百里地，便让他耗尽了脑力，大脑支撑不住，肉身也支撑不住连连吐血，意识崩塌，倒地昏迷。
当时秦牧停了步，如果秦牧继续走下去的话，他便会被拖着前行，直到吐光所有的血，直到他脑力枯竭大脑死亡，变成一具尸体才会停下！
一败涂地。
虚生花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失败，心中竟然有些苦涩。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苦涩的感觉。
外面传来玉柳的声音，道：“燕子，出来一下！”
京燕连忙走出去，道：“公子醒了，但还是不能动。神医请来了吗？”
“请来了，只是……”
京燕走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失声道：“怎么又是你？”
玉柳苦笑的声音传来：“我比你还要惊讶，但也是苦苦哀求了一番人家才肯过来……”
虚生花睁开眼睛，虚弱道：“请神医进来。”
门帘掀开，秦牧走了进来，微笑道：“虚兄。”
虚生花看到他，呆了呆，头突然剧痛起来，秦牧连忙上前，取出几粒灵佛丹给他服下，笑道：“你最好不要心神剧烈起伏。你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当时我是由于练一门功法导致肉身枯竭，差点死掉。你是因为心神和脑力消耗过度，超过了身体承受范围。其实你的伤势并不重，慢慢调养，过了一两个月便会痊愈。不过我帮你治疗，半天也就好了。”
虚生花服下灵佛丹，觉得舒服了许多，头虽然依旧很疼，但没有从前那么剧烈，慢慢的也能操控自己的手脚，身体又变成了他的身体。
“你还是神医？”他声音沙哑道。
“神医算不上，医道造诣排行第二。你在延康国寻找，找不到医术比我更好的了。”
秦牧为他诊断片刻，写下药方，命玉柳拿去抓药，笑道：“有了我的灵药调养，你身体上的亏空也就两三天时间便会痊愈。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也是我们修炼者的常事，不用放在心上。”
虚生花直直的看着他，突然叹道：“有些地方我的确不如你。你用计胜我，但我对你却生不出任何的怨恨。我奉师命下界，前来杀你，只想着杀掉你之后便回到上苍，从未想过我心中会把你当成朋友。”
秦牧叹道：“霸体难寻。但你我终究还是敌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不久，玉柳抓药回来，秦牧直接炼制灵丹，给虚生花服下。
虚生花摇摇晃晃下床，身躯还有些抖，皱眉道：“我明明感觉到肉身的伤疾在复原之中，为何还是站不稳？手还有些抖……”
秦牧思索一下，眼睛亮了，笑道：“你这种病我知道。你随我来。”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虚生花想要跟上他，但身躯摇摇晃晃，两腿抖来抖去，玉柳和京燕连忙搀扶着他走出房间。
虚生花作为上苍的弟子，住的地方自然不能太寒酸，客栈太吵，他们是盘下了一栋宅院，颇为雅静。
秦牧带着他来到街上，四下里看了一眼，眼睛一亮，笑道：“治病良药在这里了。”
虚生花怔了怔，身边两女也怔了怔，秦牧已经在一个面摊前的桌子边坐下，向摊主道：“十碗面，大海碗。头一碗不要放辣，不要放油，加少许盐即可。对了，揉面的时候加个蛋。愣着做什么？坐下！”
玉柳和京燕皱眉，看了看这个破旧的面摊，面摊是当街摆放的，人来人往难防风尘。坐在这里吃面的人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看便是京城里做苦力的乡下人。
她们哪里在这样的面摊上吃过饭？平日里即便是看一眼也觉得肮脏。
要知道，上苍高高在上，是神仙圣地，吃的喝的，都是人间难以见到奇珍，而且干净整洁难以想象，当真是不沾半点尘埃。
而这个面摊的老板也是五大三粗的，双手扯面，将面摔得啪啪响，显然并不干净。
虚生花却坐了下来，气喘吁吁。
玉柳和京燕也只得坐了下来，用毛巾细细的擦拭桌子上的油迹，皱了皱眉头，油污根本擦不干净。她们坐立不安，甚至觉得屁股下的凳子也油腻腻的。
虚生花却是坦然，坐在那里等候自己的面。
第一碗面端上来，是清汤蛋面，脸盆大小的大海碗，那面扯得根根粗细均匀，像是一根根白玉丝放在汤水中央，上面还撒了点葱花。
虚生花看着面，不知该如何去吃。
秦牧将筷子给他，虚生花手足无措，攥着筷子戳到碗里，挑不出面条。他在上苍中从未用过筷子，他吃的是灵丹饮的是雨露，不食人间烟火。
虚生花看了看四周面摊前吃面的人，渐渐懂了筷子的用法，尝试着使用筷子。
“吃慢一些。”
秦牧笑眯眯道：“你饿了几天了，吃得太快容易伤到肠胃。你得的是饿病，脑力损耗过度，肉身中的能量也都被大脑调了过去。你昏倒的时候就已经饿到了极限，又饿了两天，不饿得头晕眼花手足无力才怪。先喝点面汤，有助消化。”
虚生花呼噜呼噜的喝着面汤，很是听话。
秦牧、玉柳和京燕的面也端上来了，二女颇为矜持，但秦牧却不管这些，泼了些辣油，吃得很是痛快。
虚生花已经一碗面吃完，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秦牧连忙道：“先消化一下，等会儿再吃第二碗。”
虚生花乖乖的坐在那里，秦牧吃饱之后，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面碗。秦牧点了点头，笑道：“虚兄，可以了。”
虚生花立刻开吃，也学着秦牧在面上泼了一层辣油，顿时吃的身上热气腾腾。
待到玉柳京燕二女吃完面前的面，虚生花也将七碗面吃完，瘫坐下来，很是舒坦。
玉柳京燕面面相觑，虚公子从未这么失礼过，竟然瘫坐！
“这个人皇，还真是魔性，公子再与他多接触几次，只怕都会抠脚闻味儿了！”二女对视一眼，心中有些不安。
秦牧起身，问道：“虚兄有大丰币吗？”
虚生花茫然，摇了摇头道：“以往都是玉柳会钞。”
玉柳露出难色，悄声道：“公子，咱们的钱刚才买药时花完了，我用自己的簪子抵在药铺，这才抓齐了药……”
秦牧取出一枚大丰币，上前会钞，摇头道：“真不知你们三人是怎么活过来的。这顿我请你。虚兄，起来吧，刚刚吃了这么多，最好走一走。”
虚生花起身，玉柳和京燕连忙上前搀扶，虚生花摇头道：“不用扶我。我得的的确是饿病，现在好了，可以自己走。”
四人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走着。
玉柳不禁担心起来：“难道这位人皇又准备把公子溜达死？”
他们来到京城外，秦牧带着他再度向督造厂走去。虚生花目光闪动，道：“秦兄为何带着我再次来到这里？”
秦牧笑道：“不要误会。你昏迷这两日，射日神炮的底座已经炼好，开始组装，我要安装底座调试，免得炮台出现纰漏。对了，你们请我看病的钱，何时给我？我出诊一次，很贵的。”
虚生花闷哼一声：“没钱！”
“那么虚兄……”
秦牧眼睛一亮，凑上前来，神秘兮兮道：“你听说过天圣教吗？”

第360章 心变
虚生花纳闷，道：“秦兄除了有人皇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是天圣教的教主，我自然是听说过的。秦兄为何有此一问？”
秦牧笑眯眯道：“虚兄若是加入我天圣教，便不用还钱了。我虽然是人皇，但也是天圣教主，人皇殿与上苍有深仇大恨，但天圣教与上苍却没有多少仇恨吧？虚兄加入天圣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玉柳和京燕面色古怪，这位人皇做事还真是荒诞不经但又天马行空，明明上苍与人皇殿是死对头，不死不休，而他还偏偏邀请死对头加入他的天圣教！
“这位人皇不会以为九碗面加上一次出诊，就可以让虚公子加入他的天圣教吧？不知该说他是生性单纯还是生性阴险。”京燕心道。
虚生花沉默片刻，道：“秦兄莫开玩笑。你放心，我会尽快还钱。”
秦牧也没指望他能答应加入天圣教，虽说天圣教与上苍并非是死对头，但是天圣教的樵夫圣人与人皇殿的初代人皇都是来自开皇时代，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手段出现了不同。
人皇殿是靠战斗来实现目标，天圣教则是靠百姓日用的理念来推动世俗进步，达到目标。
两个圣地的终点，都是为了推翻神的统治，建立心目中的世界。
而这一点，与上苍的理念天然敌对。
督造厂内涌出许多神通者，催动元气，将一个个巨大的零件和部件托起，漂浮在半空中，秦牧则在空中走来走去，调度每一个零件部件的方位。
虽然只是射日神炮的底座，但是阵纹也极为复杂，尤其是秦牧亲自设计的五十六口丹炉，每一口丹炉都很庞大，难以一次炼成，需要用一百余块零部件拼凑到一起，阵纹衔接必须要纤毫不差。
秦牧用的是榫卯结构，拼接时无需用到任何铆钉，只需要扣在一起便会无比结实，可以承受极大的冲击力。
而且，即便是射日神炮遭到了敌方的打击，被破坏了一部分，也可以将坏掉的部分取下来，迅速的替换上完整的零件部件，换好之后射日神炮依旧可以催动，没有任何威力衰减的情况。
这次拼接神炮底盘，督造厂外来了许多官员，云集于此，延丰帝也来到这里，显然对射日神炮很是重视。
“秦督造的这种榫卯结构，似乎可以用在战场的灵兵、楼船之上。”
延丰帝赞叹连连，向工部尚书道：“朕认为可以全军推广。倘若飞剑都是榫卯结构，楼船也是榫卯结构，战争时期便可以大大降低损失。”
工部尚书点头：“但是锻造起来很是难。”
“有秦督造重新设计的督造厂，炼制每一口飞剑的部件，并不困难。”
延丰帝思索道：“让各个督造厂生产大批部件，在战争中随时替换破掉的灵兵、楼船、云车的部件。这样即便是大规模的战役，战场损失也不会很大！你们工部应该去学习学习，尽快将这种督造厂推广开来。”
他正说着，秦牧已经下令拼接，随着数以百计的神通者将一个个中心零件扣在一起，一个方圆亩许大小的圆盘被拼接出来。
接着，从北方雪原前线归来的霸山祭酒来到下方，双手托举，以雄浑法力托起这个巨大儿厚重的圆盘。
又有数以百计的神通者鱼贯走出督造厂，旁边有人不断念着数号，每念到一个数号便有一个神通者上前，将一块零件或者部件拼到圆盘上。
拼就的零件越来越多，圆盘底座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厚实，待到拼到近万零件部件，霸山祭酒这个雄壮的汉子也是双腿战战，被压得腰身几乎无法直起。
顾离暖上前，两人以雄浑法力支撑起圆盘，圆盘已经方圆四百亩。
待到数号念到两万七千，占地千亩的圆盘底座终于拼成，而圆盘下则是四位教主级的强者，以法力将这个巨大的神炮底座托在空中。
圆盘上，秦牧和许多工部官员飞速游走，查看每个接缝间的阵纹符文，确认没有出问题之后，秦牧一声令下，又有巨兽拉着一辆辆大车驶来，车上许多药师纵身跳下，搬运药师来到圆盘上。
“开炉。”秦牧传令道。
“开炉——”
五十六口丹炉被打开，药石投入其中，一个个药师各自催动元气，点燃丹炉，顿时炉中火光熊熊，火焰从红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青色，又从青色变成蓝色。
无比可怕的能量在这个占地千亩的圆盘上的阵纹和符文间飞速流淌，将圆盘上的符文阵法彻底激活！
圆盘下的四位教主级强者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这个巨大的炮台竟然无需他们托着，自己便漂浮在空中！
一众官员纷纷赞叹：“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
延丰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秦牧这次主要是拼成神炮的底座，试一试丹炉和阵法运转，但只是试炉，便消耗了能够支撑一场中型战役的药石！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
延丰帝肉疼不已。
秦牧检查完毕，从底座上纵身跃下，高声道：“熄灭丹炉，放下底座。”
丹炉渐渐熄灭，空中漂浮的巨大的底座也渐渐的落下，很是平缓，即便如此也掀动巨大的气流，狂风呼啸，将众人吹得衣衫哗啦啦作响，脸皮也被吹得都是褶子。
气流平息。
秦牧高声道：“众药师，备好药石，待到炮架和集光叉炼好之后，再启动一次丹炉。”
众多药石领命。
延丰帝面色苍白，命人请来秦牧，和颜悦色道：“秦督造，为何还要启动丹炉？”
秦牧道：“陛下，射日神炮的零件部件太多，难保有什么差错，炮架和集光叉炼好之后，必须要再启动，检查是否有差错。”
延丰帝笑眯眯道：“还需要启动几次？”
“如果没有出差错的话，两三次足够了。”
秦牧盘算一下，道：“若是出差错，需要检查差错出在何处，那就不知道需要启动多少次了。尤其是神眼部位，采用的榫卯结构和立体齿轮悬接结构，因为太复杂，出错的几率就大。陛下放心，在场这么多术数高手，肯定能够最快检查出差错何在。微臣尽量控制在十次之内，不会花太多钱。陛下，下次开炉是在半月之后，还请陛下……”
“那就好，那就好，朕不来了，你全权打理……尚书，扶朕回宫。”
秦牧目送皇帝被几个官员颤巍巍的搀扶走了，心中纳闷：“难道皇帝的伤还没好？不对啊，我和小毒王明明把他治愈了……”
虚生花面色凝重，看着这个巨大的圆盘。
秦牧走过来，笑道：“虚兄，你觉得这个炮台如何？”
“天工造物，鬼斧神工。”
虚生花瞥他一眼，道：“秦兄的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我倒觉得秦兄很快便会被我击败。你既是神医，又是天工，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之上，时间一长，你的修为便会被我超过，一败涂地！”
“虚兄懂得用心机了。”
秦牧微微一笑，道：“你不想让我制造出这口神炮，又打击我的信心。不过对我来说，无论是医道还是天工，都是一种修行，我都可以用在自己的实力上。其实，我若要胜你，毒死你，或者锻造利器轰杀你，都很简单，这也是我的实力。”
虚生花心中一沉，道：“那不是真正的手段。”
秦牧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霸体，学啥会啥，你也不要只顾着修行。你知道你下次挑战我的时候，我是徒手打死你还是毒死你，又或者是用宝物轰死你？我出诊费一千大丰币，早点给我，别欠我的恩情，然后你我便可以再度交锋。我等你。”
虚生花愕然，突然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过来，身后三条白尾巴摇来晃去，飞速的写了一张欠条，脆生生道：“虚公子请画押！”
虚生花迷迷糊糊的画了押，那小女孩郑重万分的将欠条收起，跟着秦牧走了。
“我从上苍下来，没能杀掉人皇，反倒欠了他一千大丰币……”
虚生花晃了晃头，心中感慨万千：“这让我如何回去？玉柳，京燕，怎么才能赚钱？”
玉柳和京燕也是一筹莫展，赚钱的最快途径便是卖宝贝儿，他们从上苍带下来的宝物不少，卖掉几件还钱也是可以的。
不过虚生花病倒时，能够卖的东西都被卖掉了，只剩下玉瓶和琵琶。
但玉瓶和琵琶是乔星君的宝物，万万卖不得的。
“我精通音律，能换钱吗？”虚生花问道。
“公子要出去卖唱？”
京燕失声道：“这如何使得？而且卖唱也不赚钱！”
虚生花沉吟，道：“炼制灵兵我却也懂得一些，或许可以炼制几口灵兵换钱……”
“公子要做打铁匠？”
虚生花微笑道：“我是霸体，不学则已，要学，便一定会做到最好！你们放心，我做铁匠，也会做到最好，绝不会比秦人皇这个霸体差！”
京燕和玉柳露出忧色，互视一眼，心道：“虚公子只怕是无法回到上苍了，他的心已经不是在上苍时的那颗心了……”
一个月后，秦牧再遇到虚生花时，是在一个铁匠铺中，上苍最出色的弟子早已不是从前那种完美无瑕不染烟尘的形象，正在提着大锤锤炼玄金。

第361章 试炮
秦牧来到这个铁匠铺，虚生花身前挂着围裙，免得被溅出的火花烧坏身上的衣衫，他的衣衫原本光鲜，此刻已经变得与擦桌布差不多。
他正在打造簪子，将玄金碾压千百遍，每次都是碾成最为纤薄的金纸，然后折叠，最后锻造成型。这样打造出来的簪子纹理最是细腻，是贵妇的最爱。
事实上，虚生花这一个月来也在京城的铁匠铺圈子里闯荡出了不小的名声，前来寻他打造灵兵的六合境界神通者也有不少，贵族里寻他来打造奇兵如簪子手环的也有很多。
六合境界的神通者神藏孕生灵兵，需要寻找到锻造高手才能打造出来，锻造师傅的本事很重要。而虚生花很是聪明，锻造各种灵兵都很不错，他的功法神通千变万化，总能锻造出让六合境界的神通者心仪的灵兵。
“秦人皇，你先去铺子内间儿坐一坐，我打好簪子便来。”
虚生花看到他来了，向铺子里喊道：“燕子，人皇来了，你先替我招待一下！”
秦牧走入铺子里的内间，笑道：“叫我教主便可，称我人皇，总是提醒我你我是敌人。”
京燕穿着村姑的衣裳走了出来，一扫从上苍来时的华丽优美服饰，捧着一壶茶轻秦牧坐下。
茶是粗茶，原本虚生花与秦牧第一次相逢时，招待秦牧的是上苍最好的茶，也是秦牧迄今为止喝过的最好的茶，叫做青冥茶，然而现在泡的茶却是普普通通的茶叶。
“没有好茶了，秦教主见谅。”
京燕赧然，为他斟茶，低声道：“上个月青冥茶便喝完了。”
秦牧浅抿一口，道：“粗茶我也喝的惯。这个铺子你们是怎么盘下来的？”
“原本公子在京城里盘了一套房子，把房子卖了，买了这家铺子。”
京燕道：“玉柳姐姐吃不惯这苦，找个理由走掉了，回上苍去了，只剩下我留在这里陪着公子。”
秦牧请她也落座，笑道：“你是好姑娘。”
虚生花掀开帘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块毛巾，他刚刚洗过手，将毛巾挂在帘布后，来到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的仰头灌了下去，又倒了一杯。
京燕正要起身，虚生花摆手道：“没这么多规矩，你是咱们铁匠铺的女主人，坐下便是。”
京燕只得坐了下来。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虚兄，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虚生花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太好，但是很充实。我从前从来不知钱竟然这么难赚，我在上苍从未想过钱的事情。而现在，我却知道了一个大丰币的价值竟然这么高！秦兄，十碗面你就付了一个大丰币，真是浪费，买一百碗面也绰绰有余了！”
秦牧茫然，道：“大丰币的价值具体是多少，我也不太清楚。我很少缺钱花，出去吃饭往往都是一枚大丰币结账。”
“你没过过穷日子。”
虚生花又灌了几口茶，吐出一口浊气，道：“我这些日子攒的钱不够还你的，你再宽限一段时间。两年应该差不多。”
秦牧笑道：“小钱罢了，我不急，灵儿记得比我清楚。这次来是为了让你去观礼，射日神炮已经打造好了。”
虚生花怔了怔，叹道：“你前后用两个多月设计锻造出一口巨型神炮，我却只能在这个铁匠铺为神通者炼制灵兵。十五天前，我感应到你又开炉了两次，应该是试炮架吧？”
“不错。”
秦牧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道：“我是倾国之力打造射日神炮，其实我并不收钱，我不缺钱，我若是收钱的话，皇帝也付不起。咱们去看看。”
虚生花也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围裙摘下，向京燕道：“你也随我一起去。”
京燕称是，三人走出铁匠铺，向城外走去。
待来到城外，远远便看见一口方圆千亩大小的巨型灵兵，巨大的炮台，炮台中央的眼球也被炼制出来，漂浮在集光叉的中央，数以百计的神通者正在炮台上不断测试着什么，很是忙碌。
他们三人走到跟前，虚生花和京燕心中更加震撼，抬头仰望这个庞然大物，很难想象秦牧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便炼成了这种恐怖的灵兵！
当然，这并非是秦牧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延康国几乎所有的术数高手、锻造大师的集体智慧结晶，其中秦牧的功劳最大。
若无秦牧设计，改良锻造工艺，以延康国的锻造水平根本无法炼成这等逆天的宝物！
秦牧将延康国的锻造工艺，向前推了百十年左右！
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到齐了，还有京城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聚集在此观看射日神炮开炉点火。甚至连村长、清幽山人等人也赶到这里，等候这门巨炮开火。
“丹炉检查正常！检测无裂！”一位工部官员高声喝道。
“阵纹检查正常！检测无断！”
“符文检查正常！”
“炮架检查正常！”
“集光叉检查正常！”
“神眼检查正常！”
……
一个个声音响起，单由信向秦牧看来，秦牧点头。单由信高声道：“一号丹炉点火，强度检测，火力全开！”
过了片刻，丹炉旁的一位药师高声道：“一号丹炉火力全开，检测正常！”
“二号丹炉点火检测！”
“二号丹炉火力全开，检测正常！”
……
虚生花看着这种测试手段，心中被震撼住了，喃喃道：“秦教主，我在锻造技业上，何时才能达到你这种程度？我那个小打铁铺着实是太寒酸了……”
秦牧安慰道：“放心，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也有过潦倒日子。”
“真的？”虚生花狐疑道。
秦牧想了想，摇头道：“假的。我刚从村里走出来没多久，便已经名动天下了。”
虚生花沉默，过了片刻道：“秦教主，你这样安慰别人，迟早会被打死。”
“不过我在村子里的时候，五岁便开始拿铁锤打铁，跟随聋爷爷学画图。”
秦牧脸色淡然：“你现在才开始拿起铁锤，却不知道我这十年来付出多少汗水。”
虚生花点头道：“霸体也并非是不努力便可以获得成就，受教了。”
终于，五十六口丹炉火力全开，顿时射日神炮的底座上所有的符文亮起，所有的阵法启动，巨大的炮台徐徐腾空，一股股恐怖的威能绽放开来，让空间不断颤抖。
五十六口丹炉中的能量在疯狂涌向集光叉，通过两口集光叉，化作四道粗大的光芒钻入中央的那枚巨大的神眼中。
神眼内传来齿轮转动声，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间声音消失，那只八十丈大小的神眼顿时像是虚化了一般，神眼内部的各种阵法纹理悉数启动，构成神眼的玄金玄铁神金神料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沐浴在涤荡的神光中的神眼。
一只闭合的眼睛。
咕噜。
这枚巨大的眼睛在炮台上转动，带动的风声很是吓人，而从眼中传来的悸动更是恐怖，即便是在场的教主级强者也不由得一阵阵心悸。
“秦教主！”
单由信站在炮台上，向秦牧躬身道：“射日神炮已经准备完毕！”
秦牧长身而起，向延丰帝道：“陛下，请！”
延丰帝长长吸了口气，率领文武百官飞身而起，来到炮台上，沉声道：“秦督造，两个多月的辛苦，还是由你来射出这一炮！”
秦牧称是，单由信捧来一个玉盘，秦牧元气催动，顿时玉盘迸发出耀眼光芒，光芒映照，化作一片光幕，三尺方圆，显出四周景象。
秦牧轻轻拨动玉盘映照出的光幕，射日神炮的那枚神眼也跟着徐徐转动，秦牧调整神眼所向，朝向天空。
他在玉盘上点了一下，突然那枚眼睛猛然张开，一道光柱撕裂长空，天空剧烈震动一下，接着猛地撕裂，所有人顿时看到天空中出现一道黑色的痕迹，直接将天空切开，而那道光柱已然消失无踪！
过了片刻，突然轰鸣声从天外传来，如同万雷震动，惊天动地！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什么都没有，过了不知多久，裂缝才开始缓缓愈合。
虚生花一颗心越来越沉，上苍中，无人能够接下这一炮，哪怕是他的师尊玉君，哪怕是其他三君，也都接不下射日神炮的炮光。
这种武器，已经不是人间的武器了！
是屠神的武器！
“朕的钱，没有白费……”
延丰帝仰头望着慢慢愈合的天空，喃喃道：“国师，可惜你不在这里，没有看到这幅景象。”
草原中，延康国师带着大军返回延康，猛然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的一道裂痕，心头大震：“秦教主，你终于炼成了屠神的武器……”
炮台上，秦牧散去元气，玉盘投射出的光幕消失，一口口丹炉也开始熄灭，各种阵法徐徐停止运转，巨大的射日神炮开始从空中缓缓降落。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自言自语道：“既然叫做射日神炮，要不要对着太阳来一炮？”
四周众人连打几个冷战，延丰帝慌忙从他手中抢回玉盘，喝道：“秦督造，太阳若是被你一炮打灭了，黎民百姓怎么活？你的想法太危险，朕要杀你的头！”
文武百官中一位清流官员连忙道：“陛下，君无戏言！”
延丰帝扭头看向他，挥了挥手，道：“朕就是在戏言。你看不出来，朕要你何用？告老还乡罢。秦爱卿，这个玉盘是怎么用的？”

第362章 天的厚度
启动射日神炮，需要用到秦牧手中的玉盘，射日神炮太大，想要调动操控都很是不易，因此秦牧另外炼制一口玉盘用来与射日神炮交感，通过玉盘便可以控制这座巨大的神炮，指哪儿打哪儿。
玉盘便是射日神炮的大脑中枢。
秦牧将操控玉盘的办法传授给延丰帝，学起来倒也简单，用起来也极为简单，作为锻造大师，秦牧已经可以将极为麻烦的事情做到极简，单单这一点，便胜过其他锻造大师不知凡几。
延丰帝将圆盘收起，过了片刻又取出来把玩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过一会又取出把玩。
秦牧好心道：“陛下可以开一炮试试。”
延丰帝狠狠瞪他一眼，没有好气道：“大炮一响，国库就空了！朕不像你，花钱大手大脚。”
秦牧道：“太子不是从雪原回来了吗？应该带来不少钱财。”
“那也不能随便放炮！国库里的钱，不能随便动，国家百废待兴，哪里不缺钱？”
延丰帝又将玉盘收了起来，过了片刻，秦牧看到这位皇帝又偷偷拿了出来，不禁摇头，延丰帝没有亲自开过一炮，肯定会吃不香睡不着，心里梦里惦记着的只怕都是开他一炮过瘾。
不过他的理智会告诉他不能随便动用射日神炮，然后皇帝便会继续纠结。
“随他去吧。”秦牧心道。
突然，监天司的几位官员捧着厚厚的卷宗走上前来，为首的是火山令，向秦牧施了一礼，道：“秦督造，刚才你那一炮打向天空，我们监天台查看天空，出现了一些诡异。督造这里有许多术数高手，因此想请督造能够帮忙运算一下。”
秦牧诧异道：“什么诡异？”
“天空破的时候，天象有变。”
监天司的火井令在一旁道：“天空裂开，天上的天象发生了偏移，等到合拢之后才恢复正常。我们已经记录下偏移角度，但是术数上的造诣不高，很难运算出当时发生了什么。秦大人请看，这是历代的星象图。”
他掀开星象图，一页一页翻去，秦牧观看，监天司记载天空星象，每一年的星象图都很有规律，变化很是细微。
“这是秦大人那一炮后的星象图。”
火井令掀开最后一页，指着星象图道：“那一炮后，天空黑暗了一瞬间，监天台的浑天仪记录下天空中的星辰星象。太阳星偏移了一寸七分，等到裂缝愈合后，太阳星又回来了。黑暗时出现的其他星辰，也都有偏移，或多或少。而裂缝的位置，一颗星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这条裂缝中，原本应该有一百零七颗星！”
秦牧还是有所不解，道：“会不会是神炮威能太大，空间撕裂，导致的视线扭曲，产生了偏移？”
“也有这个可能。”
火井令道：“不过我们监天司监控天象，用的是浑天仪，这件灵兵也是一件重型灵宝，我们神通者的视线可以会扭曲，但是浑天仪不会。浑天仪上的星辰星象是跟随天空中的星辰星象而动，浑天仪的星辰星象动了，说明天上的星辰星象真的动了。最关键的是，为何裂缝处没有星辰？”
秦牧心中微动，试探道：“你们的意思是？”
几位监天司互视一眼，火山令咳嗽一声，道：“没有运算出结果之前，我们监天司不做任何猜测，并且也不对其他人的任何猜测负责。秦大人见谅。”
“这些家伙，神秘兮兮的。”
秦牧皱了皱眉，道：“我这边的高手，多数是道门和小玉京的术数高手。他们正打算离开，返回道门和小玉京，我也不敢说能否请动他们。”
虚生花走上前来，跃跃欲试道：“我对术算也有所造诣。”
秦牧笑道：“虚兄能来帮忙，自然是好的。我去请林轩道主和王沐然他们。”
京燕连忙道：“我家公子帮忙，那么欠的一千钱……”
秦牧头也不回道：“你们不帮忙，我这里也多得是术数高手！”
京燕脸色顿时黑了：“小气鬼！”
虚生花道：“燕子别生气。其实我也想知道秦教主那一炮轰出去后，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他也没有说错，有没有我们帮忙，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秦牧找来林轩道主、王沐然、慕青黛等年轻高手，众人聚齐，王沐然道：“秦教主要算什么？”
秦牧看向监天司的火井令，火井令目光闪动，道：“算天象。”
林轩道主笑道：“天象？秦教主修炼了我道门的道剑，道剑第四篇便是天象，有他在，还用的着我们？”
秦牧摇头道：“道剑第四篇算的是正常的天象，而监天司要我们算的东西，是非正常的天象。”
林轩道主和其他道门道士都是纳闷不已，天象还有正常和非正常之分。
火井令将监天司所观察的天象说了一番，道：“群星移动，而裂缝中的星辰消失，这种天象绝对不正常。就像是，就像是……”
慕青黛脱口而出道：“就像是群星是挂在一块幕布上！”
火井令击掌道：“对！就像是挂在一块幕布上，秦大人用炮光撕开幕布，然后星辰日月向两旁分开！”
众多年轻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天象是挂在天上的？
虚生花抬头望天，定了定神，道：“秦教主，你们到底打算要我们运算什么？”
“根据那一炮造成的星移，运算天的高度和厚度！”
秦牧看了监天司的诸多星官一眼，道：“诸君是否是这个意思？”
监天司的几个星官对视一眼，各自缓缓点头。
“秦大人聪慧。”
火井令声音沙哑道：“从前我们认为天高无穷，天厚无穷，而秦大人这一炮，让我们监天司觉得，天可能高度有限，厚度有限。天上的星辰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大那么远，太阳似乎也，也……”
他不敢说下去了。
秦牧看向众人，道：“诸位觉得怎样？”
他们都是年轻人，虽然来历不同，传承不同，各自的阵营和理念也不同，但都很好奇，一个个抬头看天。
林轩道主收回目光，道：“既然秦教主这一炮让我们看出天有厚度和高度，那么何不就此算一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沐然道：“须得知道具体星辰的偏移数据，才能计算得出。”
火井令道：“每个星辰包括太阳，我监天司都有记录。”
“这就好办多了！”
众人立刻动手，开始测量计算，过了良久，他们将计算出来的数字汇总，所有人面色都变得有些凝重和茫然。
“我不信！”
一位道门道士豁然起身，将手中的八卦图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怒气冲冲道：“我不信！”说罢，夺路而去。
其他术数高手都是沉默不语，龙瑜喃喃道：“这不可能，一定是我们计算错了，这绝不可能……”
几个道门高手心态崩溃，嘿嘿笑道：“绝对是算错了，天不可能这么薄……”
“绝对是错的！”火井令疾口断然道。
“对，一定是错的！”不少人附和。
虚生花摇头道：“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计算错了吧？所有人得出的数字都是一样，那么结果就是正确的，天就是这么高，这么厚。”
“这不可能！不可能……”龙瑜失魂落魄，踉踉跄跄而去，他有些疯了。
慕青黛头脑有些眩晕，急忙蹲下，坐在地上。
秦牧看着他们计算出的数字，陷入沉思，天高十万里，厚度却只有可怜的三百丈。也就是说，在三百丈的厚度中，有太阳，有月亮，有银河，有无数的星辰！
这怎么可能？
“嘿嘿嘿嘿……”
他的心态突然也有些崩了，嘿嘿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坐下来一直拍着自己的膝盖。
“秦教主，你笑什么？”林轩道主向他怒视，喝道。
“弃民……”
秦牧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尖，笑得快要哭了：“你是弃民！你也是弃民！还有你、你、你！你们都是弃民！”
众人冷冷的看着他，秦牧的手指头在他们脸上一个个点过，最后指着虚生花，笑声平息下来，面色冷得可怕：“你也是弃民！”
虚生花皱了皱眉，天，只有这么高，这么厚，别说将日月星河放在天中，就算是一座大山也无法放进去。
然而，天上却有日月星河，这么说来只有一个可能。天上的璀璨星辰，赫赫炎炎的太阳，皎洁生辉的月亮，亿万星辰如长河的银河，都是假的，贴上去的！
这天，像是一个封印，封印着这个世界，呈现给他们的日月星辰星斗星宿星河，都是假的。
大墟，四周有神断山脉，不见天日，到了夜晚，黑暗侵袭，抬头永远看不到星辰，看不到月亮。
大墟中的子民，是神之弃民。
不过，这个世界的生灵也可能与大墟的弃民一样，也都是弃民！
林轩道主突然震动衣袖，冷冷道：“我不会是弃民！道门弟子，我们走，回山！”走着，走着他突然泪流满面。
“道法自然……是他娘蛋假的自然！”
这位年轻的道主扯着喉咙仰天破口大骂：“这辈子用功，都是用在他娘蛋假自然万象上面！”

第363章 天盟
天的高度和厚度测量出来，对秦牧等人的打击虽大，但是对林轩道主的打击最大。
道门的教义，道门的功法，和道门的神通，都是建立在道法自然的基础之上，从自然中追寻万物本质，使自己的功法神通包括心境都接近自然而近道。
突然间，他发现自然中的天象是假的，难怪会让他心境崩溃！
参悟假的自然，能领悟出屁的大道？
正在自顾自向前走的林轩道主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神色木然，双目呆滞，几个道士急忙上前来搀扶，却听他们的道主喃喃道：“道剑第十四篇从未有人炼成，师尊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参悟第十四剑，他的才学绝对够了，然而还是炼不成……原来不是炼不成啊，而是连这自然都是假的，参悟假的自然，怎么可能炼成……咳咳！”
他剧烈咳嗽，嘴角有血流出，万念俱灰。道法自然，这是道门的教义，而自然都是假的，给他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秦牧看向虚生花，道：“你们上苍的天空，与这里的天空一样吗？”
虚生花抬头看天，点了点头。
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星辰，上苍也没有例外。
秦牧说他是弃民，此言不虚。
天空是个囚笼，无论上苍还是大墟，都是笼中鸟儿，只是鸟儿不知自己是在笼中。
秦牧稳住心神，走到林轩道主身边，将他搀扶起来，低声道：“真相真是冷冰冰的难以让人接受，最好还是不要公之于众。道主，你追上那几个跑掉的道士，让他们不要乱说，好歹要留下点希望。”
林轩道主直勾勾的看着他，神色有些诡异，声音沙哑道：“你觉得他们说出去有人信吗？”
秦牧笑道：“但你的话却会有人信。”
“你是让我不要说出去？”
林轩道主露出自嘲之色，嘿嘿笑道：“我道门历代道主，数不清的道士，都想解开道剑十四篇，废了无数心思，参悟天地自然，第十四篇道剑似乎是个无法攀登的绝峰，是一个难以解开的猜想。然而到头来，却由于天象错了。嘿嘿，讽刺，真他娘蛋的讽刺！”
他虽然是道门这个圣地的道主，还本质上还是个少年，不免吐出几个脏字。
秦牧意味深长道：“道门从前的道主不知道错误在哪里，所以无法炼成第十四剑，但是你却知道了。说不定林道主会是第一个炼成第十四剑的人物！”
林轩道主心头微震，向他看来。
“危机，危机，危险和机遇同在，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秦牧微笑道：“普通人只能看到危险，但智者却可以看到与危险同在的机遇，然而有本事的人才能抓住这个机遇！道主是哪种人？”
林轩道主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他觉得苍天是假的，天象是假的，假的天象锁住了道门的道法神通的进步，让所有人都无法参悟出道剑的终极奥妙。
然而秦牧的话却让他看到了机遇的到来，知道是假的，那么便去见真的，那么道剑第十四篇便有被他炼出来的可能！
“你做人皇，我心服口服。”
林轩道主定了定神，道：“我觉得，道门与天魔教的教义之争，可以放一放了。”
秦牧点头：“正要放一放。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成一个联盟，将来实力到了的时候，便可以捅开这天！”
王沐然走了过来，伸出手掌，道：“小玉京王沐然，愿意与人皇、道门结盟！”
秦牧和林轩道主各自伸出手掌，盖在一起。秦牧转头看向虚生花，虚生花走来，伸出手掌：“上苍虚生花，愿意与人皇、道门、小玉京结盟。不过我们这个联盟应当有个名号吧？”
王沐然笑道：“不如便叫天盟！”
三人齐声道：“好！便叫天盟！”
四人各自收回手掌，林轩道主向众人稽首，带着道门的诸多高手离去。
“秦大人，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皇帝？”火山令上前，低声问道。
“自然要告诉皇帝。”
秦牧道：“但只能告诉皇帝，其他人你不要乱说，当心掉了脑袋。”
火山令连忙点头，唤来监天司其他官员，匆匆离去。
王沐然吐出一口浊气，道：“人皇见谅，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清幽师伯！”
秦牧点头，道：“清幽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只管告诉他。”
王沐然向慕青黛道：“师姐去把龙瑜师兄寻回来，我去见师伯！”
两人当即分头离去。
现在只剩下秦牧、虚生花和京燕三人。秦牧瞥了虚生花一眼，道：“虚兄似乎一点也不震惊，即便是道主也难免震惊失色，心神不稳，而虚兄却依旧神色如常，令我佩服。我刚才也失态了，在心境的修为上比虚兄还是逊色一些。”
虚生花面色不变，道：“我震惊了，现在还在震惊之中。我原本以为上苍高高在上，远离尘世污浊，没想到也是在囚笼之中，给我的震撼和打击无以复加。”
秦牧打量他，丝毫看不出震惊之色，狐疑道：“真的？”
京燕低声道：“秦教主，我家公子震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最多皱一皱眉头。”
秦牧皱眉道：“他不震惊的时候呢？”
“也是这个样子。”
秦牧愕然，虚生花抬头看天，突然道：“秦兄，你说天外有什么？”
“不知道。”
秦牧走向京城，道：“等我们有实力了，便去天外看看。”
虚生花跟上他，三人进城，虚生花和京燕依旧回铁匠铺，秦牧则来到太学院。太学院中诸多术数高手已经将金书宝卷的空间术数模型确立，道门抄录了一份，皇宫也有一份，清幽山人也抄录一份，太学院也留了一份儿，当然，天魔教也有一份。
确立金书宝卷，便意味着从前被困在神桥境界中的教主级高手有了突破的可能，只怕会涌现出一大批神人。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连上神桥，想要修炼金书宝卷上的功法，还是需要很高的术数造诣。
造诣不高，就算得到金书宝卷的功法和空间术数模型也是无法补全神桥。
秦牧来到住所，只见清幽山人、村长等人都在，都是面色凝重，王沐然也在旁边，显然已经向他们说了秦牧等人的这次推算。
“我想起来一个人。”
村长抬头望天，突然怔怔道：“或许他知道一些秘辛。清幽道友，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知道，向天出刀的人。”
清幽山人目光闪动，道：“天刀。”
秦牧微微一怔：“屠爷爷？”
“传闻天刀向天出刀，杀上天穹，很多人都见到了那幅场面，他的刀切开了天空，众神出现，他与神厮杀，结果尸体坠入凡尘。他被称为最疯狂的武疯子，倘若没有这一战，天刀也不会销声匿迹。”
清幽山人道：“当年若是天刀没有离开的话，延康国师也无法让剑法流派胜过战技流派，延康国师也就不会被称作剑神。与天刀厮杀的神，并非是来自上苍，而是从天外而来。从前我没有细想过，现在想一想，天刀必然知道很多事情。前段时间，天刀与神枪到我小玉京做客，感应到上苍的神的气息便匆匆离开了，可惜不知道他在何处。”
村长思索道：“这个疯子肯定是去寻找上苍的那几位伪神去了，他的腰身接回去后，一直处于半疯不疯的状态，若是没有瞎子跟在身边，早就不知道惹出什么大祸了。他知道许多秘密，那么我们便去寻他。牧儿，我们去找屠夫。”
秦牧迟疑一下：“延康国师还欠我一百件宝物，他即将回京了……”
村长摇头道：“楼兰黄金宫的宝物，也值得入眼？黄金宫的大尊，就是个捡破烂的，他这辈子收集的宝物瘸子都看不入眼。”
秦牧迟疑一下，连忙唤来狐灵儿，吩咐道：“灵儿，延康国师还欠我一百件宝贝儿，他回京之后，你帮我收着。”
狐灵儿眼睛顿时雪亮，笑道：“公子，什么宝贝儿？”
秦牧道：“他从楼兰黄金宫中带来的宝物，随我们挑一百件！”
狐灵儿心花怒放，又迟疑道：“公子，我的眼力可没有你高，只怕挑不出最好的。”
“我将九重天开眼法传授给你，你开了眼去看，便可以看出什么宝贝儿值钱。”
……
秦牧将九重天开眼法传授给狐灵儿，然后唤起龙麒麟，将村长放在龙麒麟背上，道：“村长，如何才能寻到屠爷爷？”
村长淡然道：“很简单，只要我释放出气势，便可以惊动上苍来客，同样也可以惊动屠夫和瞎子。这样一来，便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上苍来客必然会释放气息向我邀战，我们过去之后，便可以见到屠夫和瞎子了。”
他轻声道：“上苍来客这件事，也该解决了。”
他正要绽放自己的气息，突然露出惊容，清幽山人等小玉京的强者也露出惊容，各自抬头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秦牧正要询问，突然也感觉到一股股可怕的悸动传来。
村长喃喃道：“是上苍的那几个家伙，奇怪，我还没有绽放气息，他们便率先绽放气息了……不对，是他们打起来了！”
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失声道：“上苍四君，在自相残杀！发生了什么事？牧儿，我先走一步！”
轰隆！
摇椅上传来一声巨响，村长从龙麒麟背上消失，接着又是几声振动，清幽、幽河、游云三位老仙人也凭空消失。
“沐然，青黛寻回龙瑜之后，你们便赶过来！”清幽山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第364章 豢龙君
王沐然骑着雄鹿走上前来，摇头道：“老年人都让人不省心。”
秦牧惊讶道：“你们家的也是？”
王沐然点头，道：“小玉京里有十三个这样的老头子，再加上又来了老道士和老和尚，现在有十五个了。”
秦牧笑道：“我们村里只有八个半，说起来我幸运一些。”
王沐然道：“好在有青黛师姐和龙瑜师兄帮我分担。”
秦牧脸色一黑，他们村只有他一个年轻人，司婆婆当然是年轻人，但总喜欢装老。
两人不紧不慢前行，等待慕青黛寻回龙瑜，没过多久，慕青黛将龙瑜拖来，这个年轻的高手邋邋遢遢，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慕青黛寻到他时，他只穿着件裤衩在京城里狂奔，载歌载舞，嘴里疯言疯语。
当时慕青黛给这位大师兄两三个大巴掌，才将他打醒过来，龙瑜吐出几口迷了心窍的血痰，垂头丧气的跟着她追上秦牧。
王沐然让两人坐到雄鹿背上，龙瑜虽然不再疯癫，但还是一蹶不振。
秦牧笑道：“龙瑜师兄，知道天有多高有多厚，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天就在那里，知不知道它都在那里。保持一颗平常心，努力修行，早日打破这天到外面看一看，这才是正经事。”
龙瑜黯然道：“人皇说的我都明白，只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不免有些丧失斗志。”
秦牧很理解这种心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轩道主那样快速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天象是假的，这件事对林轩道主的打击最大，但是他却可以率先走出来，而龙瑜没有林轩道主的地位和少年肩负重担的经历，承受打击的能力要比他逊色一些。
不过给龙瑜点时间，他会从阴影中走出来。
“既然龙瑜师兄到了，那么我们快点赶路。”
王沐然一声令下，雄鹿立刻足底生云，腾空而去。秦牧催促龙麒麟，龙麒麟连忙迈步跟上，那头雄鹿回头瞥了一眼，露出鄙夷之色，速度加快。
龙麒麟大怒，奋力跟上，跑了百余里地，龙麒麟气喘吁吁翻着白眼道：“我犯得着跟一头傻鹿怄气？教主，你说是不是？咱们比的不是速度，而是耐力！”
秦牧沉着脸嗯了一声。
龙麒麟放慢脚步，眼看着雄鹿带着王沐然三人跑的无影无踪。
龙麒麟跑了五千里地，累得实在喘不过气来，吵嚷着休息。秦牧让他停下，生火做饭，龙麒麟趴在旁边呼呼大睡。
秦牧吃饱喝足，叫了半晌龙麒麟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很不情愿的继续赶路，追到夜晚，从夜里追到天明，还是没有看到那头雄鹿和王沐然等人。
“这头傻鹿的耐力也不坏……”龙胖子心虚道。
秦牧沉着脸嗯了一声，扔过来一粒赤火灵丹，道：“你今天的口粮。”
龙麒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小心翼翼的舔一舔，没敢一口吃下去。他舔了十几口，才将一枚赤火灵丹舔完，秦牧于心不忍，又抓了一些。
龙麒麟欢欣鼓舞，连忙几口将赤火灵丹吃下，道：“教主放心，我一定卖命狂奔，肯定能追上那头傻鹿！”
“那鹿不傻，傻的是我的这头龙麒麟。”秦牧腹诽道。
龙麒麟驮着他在空中奔跑，没过多久，萦萦绕绕的笛声传来，秦牧四下看去，心中有些惊讶，龙麒麟是跑在半空中，虽然速度比不上小玉京的雄鹿，但也算是不慢了，风声呼啸。
而笛声竟然能够传到这里，应该不是普通人吹响的。
正想着，龙麒麟突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头晃脑的循着笛声而去，从空中向下奔去。
那笛声很是俏皮，打着花儿忽高忽低，欢快得很，龙麒麟也在空中四蹄弹跳，撒欢般蹦来蹦去，大尾巴扫得呼呼作响。
那笛声又拉了一个长音，龙麒麟径自向下奔去，直勾勾的冲向山林中。
“龙胖，停下！”
秦牧急忙大喝，怎奈龙麒麟仿佛着了魔一般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肉身，径自向那山林冲去。
秦牧急忙腾空，闪身来到龙麒麟身前，双手按在龙麒麟脑门上，用力推去，喝道：“龙胖醒来！”
他用上了佛门真言，声音如雷，但是龙麒麟却径自抵着他向前跑去，充耳不闻。
秦牧爆发出所有的力量，但还是敌不过龙麒麟的力量，被他顶着冲入山林中，秦牧额头冒出冷汗，那笛声越来越清亮，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红色蛟龙盘绕在山间，巨大的脑袋匍匐在地，张开血盆大口，嘴巴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而它的牙齿则像是锋利的钟乳石，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涎液。
笛声是从这条红蛟的脑门上传来，一个长裙女孩坐在蛟龙的脑门上，吹着笛子，笛声虽然欢快，但那女孩的脸色却布满寒霜。
“龙娇男！”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四下看去，这条蛟龙应该是龙王的那头红蛟，龙娇男和红蛟龙都在这里，那么龙王是否也在附近？
笛声宛转悠扬，龙麒麟欢快的抵着秦牧向蛟龙的大口中跑去。
秦牧眼中寒光闪过，无忧剑腾空而起，顿时八千口剑飞出，不由分说向龙娇男杀去。
龙娇男冷笑一声，那头红蛟龙尾巴甩了过来，无数口飞剑叮叮当当撞击在蛟龙的尾巴上，纷纷弹回。
秦牧心中一沉，这条红蛟龙是教主级的存在，实力强大无比，自己只怕难以逃脱。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中一只大手从云层里探落下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从天上传来：“真是好运气，下界走走，竟然能捡到一条蛟龙。”
那只手掌向红蛟龙抓来，指掌上长满了粗糙的鳞片，而下方的红蛟龙露出惊骇之色，竟然瘫软下来。
龙麒麟也噗通一声瘫软坐地，不敢动弹，龙娇男急忙鼓动元气催着笛子，红蛟始终一动不动，缩在那里。
龙娇男急忙飞身而起，躲开这只大手，却见那只手掌落下，轻轻一抓，将龙王的这头红蛟抓起，缩回云中。
空中那个声音笑道：“还有一头麒麟种的龙，可惜年纪太小，等放养几年再来收取。这次下界真还不错，得了一条蛟。”
秦牧脑中轰然，抬头看去，只见云层中，一个巨人脚踩一青一红两条蛟龙，耳朵上也挂着两条黄色蛟龙，从天空中飞了过去。
“神……”
秦牧晃了晃头，难以稳住心神，再次看去，那尊神人脚下的青蛟红蛟游动，载着神人向南方而去。
“我爹的龙！”
龙娇男尖叫一声，疯狂向南方奔去。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撼，抬手召回无忧剑，一剑刺出，八千口剑化作一片剑云，猛然剑落如雨，唰唰唰插满山岗。
龙娇男闷哼一声，如同一条大蛇在山中游走，避开剑光，但是还有几道剑光未能避开，被他刺伤。
“龙娇男，还记得么？我说过你再向我下手，我便绝不留情！”
秦牧一脚踢醒龙麒麟，迈步向前赶去，剑光呼啸而起，杀向龙娇男，龙娇男身形如灵蛇游走，速度极快，但下一刻，秦牧的速度爆发，身形腾空驾着剑云向前涌去。
龙娇男长啸不断，运转法力，催动神通，硬抗他的剑光。
龙麒麟苏醒过来，急忙向前狂奔而去，张开大口一声龙吟传来，将龙娇男震得七荤八素。
龙娇男虽然是七星境界的强者，但面对龙麒麟还是差了点火候，气息被吼声震散，秦牧立刻抓住机会，剑指向下刺去，无数道飞剑云涌围绕无忧剑旋转，如同一口巨大的宝剑刺向龙娇男！
“谁敢欺负我儿？”
突然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秦牧心头大震：“龙王到了！”
他急忙收剑正要逃走，半空中龙形阴云飞速赶至，龙娇男抬头厉声道：“爹，是天魔教主！”
秦牧狂奔冲到龙麒麟身前，喝道：“龙胖，养龙千日用在一时，快跑！”
龙麒麟正要发力狂奔，突然四肢酸软，仆倒在地，叫道：“教主，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秦牧双臂托举，将这头龙麒麟举了起来，正要奔命，突然天空阴暗下来，天上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我还缺两个养龙的童男童女，正好抓走……”
龙麒麟像是死掉了一般软绵绵的，彻底瘫了。
秦牧这时才知又来的是什么，然后便天旋地转，身不由己飞起，落在云中。与他一起落在云里的还有龙娇男，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何妨妖人，放下我儿子！”龙王的声音传来，飞速接近。
秦牧看到两条粗壮的大腿站在自己身边的云雾中，腿上长满了鳞片，很是粗糙，而这两条下的云雾中还有两条蛟龙在游动，载着他们向南方游去。
他抬头看去，看到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巨人，衣衫迎风飘荡，脸上也长满了鳞片，眉骨高隆，头上生角。
“聒噪的小虫虫。”
那尊神人屈指一弹，驭龙门主龙王倒飞而去，人在空中一路喷血，轰的一声栽入一片大山中，不知死活。
“童男童女，伺候好我的龙。”
那神人低头看向云中的两人，咧嘴露出满口利齿，笑道：“否则拿你们打牙祭。”
秦牧将龙麒麟放下，大着胆子道：“前辈，我元阳早泄已经不是童男……”
龙娇男也连忙道：“我元阴早泄也不是童女了！”
那神人冷笑道：“那留着你们便没用了，还是吃掉！”
“我是童男！”
秦牧大义凛然道：“这小娘皮不是童女，还请前辈弄死她！”

第365章 一技之长
龙娇男扑了上来，厉声道：“臭小子，老娘现在这幅模样便是你弄得鬼！”
秦牧抬手间佛光大放，与她硬拼一记，两人身躯大震，龙娇男突然满头秀发散乱飘落，露出头上一块又一块的秃斑，脸皮也突然间松垮下来。
秦牧气血浮动，正要出手，突然怔了怔，没有向她进攻。
在东海上，龙娇男险些死在灵毓秀和司芸香的联手攻击下，她竭力蜕皮，但损耗了自己的性命，虽然被道主带走，但至今还未恢复过来。
此刻与秦牧硬拼一记，她头上的假发顿时脱落，绷紧的皮肤也变得松垮。
龙娇男也注意到自己的发丝被打落下来，惊叫一声，急忙抓来抓去，四处捡头发，捡到一缕便往自己的头上粘去，不过头发已散，哪里还能粘上？
“龙姐姐，你的寿元已经无多了，若是不拼命的话，还可以像常人一样活个几十年。倘若你再向我动手的话，我不杀你，只需要重伤你一次，你便绝无活命的可能了。”
秦牧摇头道：“你这一生已经再无向我报仇的可能，何必呢？”
龙娇男厉声道：“是你将我害成这幅模样，还来说风凉话！”
“是你自己害了自己，也是你父亲龙王害了你，与我无关。你赖在我的身上，也无非是找个发泄的对手。”
秦牧打量身边的粗壮大腿，抬头仰望，这尊神人正在向下看去，却不是在看他们，而是在巡视延康国的山川地理。
显然这尊神人对他们是丝毫也不放在心上，认为他们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力，最大的用处也就是给自己养龙而已。
秦牧定了定神，盘算自己施展偷天神腿逃走的可能，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偷天神腿固然极快，他现在全力爆发，可以超越声音四倍有余，但是坚持的时间很短，只能坚持半刻便会元气耗尽，肉身疲惫。
而从这尊神人脚下的两条蛟龙的速度来看，虽然可以被自己逃出一段距离，但是追上自己也并非难事。
而且龙麒麟这个废物已经瘫软成一团，怎么也站不起来，自己若是托着龙麒麟奔走的话，逃出的距离有限。
龙麒麟实在太胖太重了！
“不就是养龙吗？我天天养着龙胖，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是简单！”
秦牧坐了下来，他屁股下面便是一条蛟龙的身躯，很是宽大。有一技傍身，他丝毫不怕。连龙胖子都可以养得，还能养不了其他的蛟龙？
“前辈怎么称呼？”秦牧高声问道。
“你们可以叫我豢龙君。”
那尊神人巡视山川地理，声音如同雷鸣震动：“我乃上苍的神，只要你们伺候好我的龙，我可以饶你们不死，非但饶你们一命，还可以将你们带离这个浊世，去上苍享福给我养龙。”
龙娇男眼睛一亮，高声道：“祖师，我是驭龙门的弟子，驭龙门便是你开创的门派！”
秦牧突然打个哆嗦：“要完！这个豢龙君是驭龙门的开创者！”
他不禁后悔，为何要问豢龙君怎么称呼，现在龙娇男认亲，他便死翘翘了！
他现在有心要溜，只是踢了踢龙麒麟，这胖货还是趴在龙背上筋骨酸软，起不来。
“我有一技之长，我有一技之长！”秦牧定了定神，心中安慰自己。
“驭龙门？”
豢龙君脚下的两条蛟龙顿下，这尊高大的神人低头向龙娇男看来，诧异道：“我从前是创建过这个门派，不过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创建驭龙门只是我一时兴起，后来去了上苍便没有理睬过。你是驭龙门弟子？刚才那个称呼你为儿子的傻子是哪个？”
龙娇男又惊又喜，连忙跪伏下来，叩头如蒜：“那是弟子的父亲，当今的驭龙门主！”
“修为好差，竟然被我一指弹飞，他死不了。”
豢龙君脚下的双龙开始向下方飞去，道：“你既然是驭龙门的弟子，那么我不会为难你。你似乎损伤了元气，给你一枚龙珠自己调养，虽然不能让你容貌恢复如初，但可以补充真元，延长寿命。”
一枚亮橙橙的珠子从上方飞下来，龙娇男连忙抓在手里，连连叩首，厉声道：“祖师，此人是我驭龙门的死对头，我驭龙门便是这小子灭门的！”
秦牧缩了缩脖子，摇头道：“龙姑娘不要污人清白，我是什么修为实力，也能灭得了你们驭龙门？驭龙门偌大的圣地，高手多如牛毛，个个神通广大，英俊非凡，而且都养的一手好龙，我哪有本事灭他们？”
豢龙君打量他，分明是一个很憨厚老实的少年，比龙娇男看起来可靠多了，道：“这个弱小如鸡老实孩子，也能灭得了我创建的门派？是你们太弱了吗？”
龙娇男咬牙切齿，厉声道：“这小子召唤魔神，害死了我满门老小！”
秦牧相貌忠厚，结结巴巴的分辩道：“我哪里有？我自幼学医，被人尊为神医，平日里只会配配药，养一养龙麒麟，把他喂得脑满肠肥。我怎么会召唤魔神害人？你不但污蔑我，还……还污蔑我！”
龙娇男大怒，跳了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声音凄厉道：“你是天魔教主，一肚子害人的坏水，魔道中的魔道！”
秦牧喘不过气来，翻着白眼。
突然，豢龙君屈指一弹，将龙娇男弹得翻了几个跟头。
龙娇男一头栽在地上，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已经降落在地，豢龙君脚下的两条蛟龙将他们带到金江旁边。
“是你将这头麒麟种的龙喂得如此肥胖？”
豢龙君将秦牧托在掌心，上下打量他，笑道：“喂得很不错，很不错，我很欣赏你。”
秦牧与他面对面，一颗心直抽，这尊豢龙君太庞大了，仅仅脸便要比他还要搞出许多，脸上也长满了龙鳞，隆起的眉骨没有被龙鳞包围，而是长出了两道插翅飞行状的眉毛。
“前辈……”
秦牧大着胆子道：“我自幼学医，医术还过得去，每天喂龙麒麟半斗赤火灵丹。”
“半斗赤火灵丹？”
豢龙君呵呵笑道：“看来你炼丹术着实不凡，竟能每天炼出这么多的灵丹。像这种幼年体的小不点儿哪里能每天吃半斗？只需要给他一碗赤火灵丹即可。”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
豢龙君道：“不过他吃了这么多的灵丹也没有浪费掉，而是变成了龙元和麒麟元储存在体内，只需要激发这股能量，便可以让他炼成龙珠和麒麟火，很是不凡。那时他才算是刚刚成年。我看你虽然懂得炼丹，却不懂养龙。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弟子愿意！”
龙娇男勃然大怒，这厮黑心黑皮，打蛇顺杆上，竟然要爬到她的头上成为她的祖师辈儿了！
“我让你拜我门下，并非是要收你为弟子，而是让你做个小童子。”
豢龙君笑道：“你先别忙着拜师，我是不收徒弟的。只要你伺候好我的龙，将来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你现在先炼一炉赤火灵丹让我看看。”
秦牧当即元气迸发，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些药材，当空炼丹，豢龙君说话之间，他已经炼好一炉赤火灵丹。
豢龙君露出惊容，转而大喜，哈哈笑道：“收了你这小童，我便省了许多琐事，今后你来炼丹，我便可以清闲了！”
他抬腿踢了龙麒麟一脚，道：“小东西，我传给你修炼龙珠和麒麟火的法门，你也可以帮忙烧火炼丹。”
龙麒麟终于可以站起来，心中又惊又喜。
秦牧也放下心来：“聋爷爷经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药师爷爷的医术没用，治死了人陪得穷家荡产，而读书画画到哪里都可以活命。结果聋爷爷卖画却差点饿毙街头，反倒是药师爷爷的医术走到哪里都可以吃得开……”
“小丫头，过来。”
龙娇男低头上前，豢龙君上下打量她，摇头道：“你也懂点养龙之法，那就做他的随从，帮我养龙。好好记着，不要总是诬陷他，否则我饶不了你！”
龙娇男心中怒火中烧，却不得不点头称是。
秦牧心中大爽，道：“龙君来到这金江做什么？”
“寻找延康国的主龙脉。”
豢龙君耳朵上一个耳环晃动一下，从他耳朵上游了下来，化作一条黄蛟龙，身形越来越长，越来越大，气息越来越恐怖，径自游入江中。
金江水势湍急，这条蛟龙游入江中便开始兴风作浪，顿时大水腾空，水势漂浮在空中，变成一条空中长河。
“这里是金江龙腹所在，龙爪就在附近。”
豢龙君向江底看去，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这里不是主龙脉。”
秦牧也向江底看去，微微一怔，只见江底竟然被冲刷出一片片龙鳞装的石头，从这些石头的走势隐约可以看到竟是龙爪的模样！
“江有江气，江气汇聚而成龙脉，龙脉为水。山气汇聚成龙脉，龙脉为地。火气岩浆汇聚成龙脉，龙脉为火。这三种龙脉，是众所周知的龙脉，但还有第四种龙脉，是风，长风呼啸万里，在群山与大地上刻画龙迹，这种龙脉为风。”
豢龙君抬头仰望，低声道：“风脉和山脉我已经看过了，涂江和金江也看过，再往前走，便要看底下的三条火龙之脉了。延康国的龙脉如此之多，只怕要生出一条大龙啊，收走主龙脉，群龙无首，呵呵，天下大乱……”

第366章 真龙之主
“延康国真是多灾多难，前面兵荒马乱，后面天灾降世，又有蛮狄国、狼居胥国联手来攻，现在又跑出个豢龙君来收主龙脉。”
秦牧心中感慨，延丰帝这个皇帝做的着实心累，害得自己还要屡屡帮他擦屁股。
“我造好的那座射日神炮，正好用来射杀这尊豢龙君，只是炮台还在京城，而且延丰帝也不在这里……”
秦牧突然一怔，自己从来就不是延康人，犯得着为延康国出生入死？
自己从大墟里走出来时，是为了历练，为了使自己进步，可不是来保护延康国的，自己的初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了吗？
曾几何时，自己还仇视延康国，认为延康国将大墟的子民当成弃民、奴隶，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了自我认知，把延康国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的？
自己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历练吗？
不应该是为了大墟的土著谋取生存的权力吗？
自己难道把延康国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不知不觉间把延康国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他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真相残酷而有趣，人心的复杂变化超越了变法，超越了道法神通的改变。
秦牧自省其心，心中坦然，作为人皇，自己不是为延康国做事，是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做事。倘若延丰帝无德无能，那就取而代之，倘若延康国师变法失败，那么自己替他来变。
就算延康国的变法很好，倘若延丰帝入侵大墟，奴役大墟子民，那就干掉他。
秦牧眨眨眼睛，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纯洁而质朴。
“到了！”
豢龙君脚下的两条蛟龙突然顿下，停住脚步，秦牧四下看去，微微一怔，四周都是大火山，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但并没有喷涌。
时不时还有炼气士飞到山上，采集地火，想来是修炼火系神通。
这里是延康国的火山郡，以火山多而著称，延康国九成的火山都聚集在这里。还有延康国最大的火山太白山，山势极高，山顶白雪皑皑，火山口处却岩浆熊熊。
豢龙君四下张望一眼，目光落在太白山上，笑道：“龙眼在此！”
他脚下双龙腾空，径自来到太白山顶，太白山顶处是一个门派的驻地，延康国除了三大圣地，其他门派都遭到了极大的挤压，被各地的大学小学挤得弟子稀少。
这太白山顶的门派叫做太白剑派，人丁稀少，山上只有百十个弟子。
豢龙君带着秦牧和龙娇男直接降临，来到太白剑派的腹地火山口处，太白剑派的高手被惊动，蜂拥而出，看到豢龙君和群龙，都是目瞪口呆，不敢动弹。
豢龙君脚下一条火蛟龙飞出，钻入火山之中。过了片刻，一条通道被这条蛟龙打通，顿时霞光冲霄，映照得漫天都是金光。
秦牧向火山内看去，有些头晕目眩，只见这火山内部竟然不是滚滚的岩浆，而是一片金光灿灿的龙鳞，从山体内部一直向下铺去，不知有多深。
太白剑派的众人也是呆了，太白剑派盘踞在这里几千年，还不知道火山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只是知道，他们却不敢动弹。
“前辈……”
太白剑派的掌教大着胆子上前，刚要说话，豢龙君对他理也不理，脚下大龙载着他与秦牧龙娇男攀爬到火山之中。
“掌教，这些人闯入咱们剑派的禁地中了！”
一位中年男子连忙道：“现在该如何？”
太白剑派掌教脸色阴晴不定，道：“刚才那个少年我认得，是天魔教主，这老魔头竟然带来一位可怕至极的高手，还养了这么多条龙！魔教圣地，名不虚传，果然是底蕴深厚，我们太白剑派不是对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向朝廷告状！”
剑派的众人都是呆了呆，向朝廷告状？这也太丢脸了！
“向朝廷告状，皇帝和国师不会不理。”
掌教起身，道：“我去京城告御状，务必要皇帝让天魔教给我太白剑派一个交代！”
火山中，秦牧、龙娇男跟在豢龙君身后，只见这地底空间极为广大，山体四壁都是金光灿灿的龙鳞，秦牧伸手触摸一下，极为烫手，像是岩浆一般，但又不是岩浆。
“这里说不定会是主龙脉，这地底龙气汇聚之地，都快要化作神龙飞起来了！”
豢龙君惊讶道：“这条龙脉，比延康京城的那九条山脉还要好一些。”
秦牧好奇道：“龙君去过京城的那九条龙脉？那里是什么情况？”
尽管他去过京城许多次，但是并未去山里看过，京城被九龙环绕，龙气浓郁，很是不凡，人住在里面延年益寿，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尤其是太学院和皇宫，更是龙气凝聚之地。
“延康京城的那几条龙脉是九条黄龙，我去了山体内部，这九条黄龙让山体中空，已经化作黄龙之气，有鳞有爪。”
豢龙君道：“不过那九条龙还是气，没有成体。而这里的火龙已经将要成形了。”
秦牧不解，龙娇男触摸一下龙鳞，道：“祖师的意思是，这条龙脉的龙鳞，是真正的龙鳞而不是痕迹？”
“当然是真正的龙鳞。”
豢龙君道：“蛟龙算不得真正的龙，只是吸收龙气的大蛇所化，真龙由气而生，龙脉所化。天下万物万灵，有的卵生有的胎生有的胎卵生，真龙却是由气而生。气生真龙，再胎卵生后代。你们去过大墟吧？那里有许多龙王遗迹，大墟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龙王？还不是因为大墟当年的龙脉数以百计，气运昌隆，以至于龙脉化作真龙！”
秦牧心头震撼，龙脉数以百计，气运昌隆，龙脉化作真龙！
他的确在大墟的东海盆地，见过数以百计的龙王庙！不仅如此，涌江也有龙王庙，还有井龙王之类的庙宇！
这些龙王，难道都是真龙？
“大墟的龙脉所化的真龙，归顺了当时的……嘿嘿！”
豢龙君似乎有所忌惮，没有说下去，道：“而今的延康国，一二十条龙脉还算是小气候，不过防患于未然，必须要寻到主龙脉，否则任由延康坐大，未必不会成为另一场浩劫。寻到主龙脉，将其早早扼杀，这才是正经事。”
他们向深处走去，突然听到一声声沉闷的龙吟声，秦牧精神一振：“难道这条火龙脉真的化作真龙了？”
到了前面，他这才看到传出龙吟声的并非是真龙，而是一条宽达数十里的地下岩浆河，岩浆河的四壁上竟然都是龙鳞，金光灿灿，晃花人眼！
在这里，秦牧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龙气。
他也修炼过灵家的九龙帝王功，而且造诣颇高，立刻感觉到这里的龙气几乎不输于京城！
京城是九条龙脉聚集的龙气，而这里只有一条火龙脉，龙气便如此浓郁，难道这里真是延康国的主龙脉所在？
“奇怪……”豢龙君皱了皱眉头，向岩浆长河的上游下游打量。
“古怪……这里的龙脉走势有些不对……”
豢龙君抬脚，从两条蛟龙背上走下，秦牧看了看他的双脚，那两只脚不是人类的脚掌，而是龙爪。
豢龙君取出一口小巧的金缸，——小巧是相对他而言，相对秦牧，这口金缸足以当成一口大锅煮两三个人没有问题。
豢龙君从岩浆河中舀出一缸岩浆，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点金粉撒入岩浆中，静静等候。
秦牧凑到跟前看去，只见金粉与岩浆融合，渐渐发生变化。
豢龙君随手扔给他一本金书和一个饕餮袋，道：“这里的龙脉有古怪，好像不仅仅是龙脉那么简单，我要作法查看这里面的猫腻，你先炼几炉丹来喂龙。这书里有炼丹的丹方，不要弄错了。”
秦牧称是，接过金书，金书叫做豢龙经。秦牧翻开看了一遍，金书上记载的都是养龙的法门，还有各种龙的种类、习性，控制龙的方法，后面才是每一种龙吃的是什么。
这里面记载的灵丹秦牧倒不关注，让他好奇的是炼制的手法，药师传授给他炼丹的各种手法，种类繁多，然而豢龙经中有些炼药手法连药师也不曾教过他。
“不愧是养龙的神，炼丹也有这么多条条道道。从这些灵丹的丹方和炼丹手法来看，豢龙君在炼丹之道的本事恐怕只比我弱一点儿。”
秦牧心中警觉，想要炼一味剧毒，毒死豢龙君，只怕并不容易。
他悄悄打消这个念头，继续研读豢龙经。不同属性的龙吃的灵丹也不同，比如龙麒麟便是火属性，赤火灵丹很适合他，但秦牧查看一番，这才知道赤火灵丹并非是最适合龙麒麟的，但是对于龙麒麟这个种属来说，赤火灵丹的味道是最好的。
对于龙麒麟来说，对他最有好处的当属火行神元丹，有助于龙麒麟的成长，让他的奔跑速度大大提升。
但是神元丹的味道并不好，有些辣口。
“这夯货难怪要吃赤火灵丹，而且要吃这么多！”
秦牧沉下脸来，瞥了瞥东张西望很是好奇的龙麒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婢，过来，帮我炼丹。”
龙娇男咬牙切齿，走上前来，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
秦牧踢了踢龙麒麟：“龙胖，听说过火行神元丹吗？”
龙麒麟有些心虚道：“没有听说过。”
秦牧哼了一声，打开豢龙君的饕餮袋，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灵药。秦牧分辨种类，然后丢给龙娇男，让她按方取药，又命龙麒麟喷火，自己则施展炼丹术，各种手法施展出来，让人眼花缭乱，很快炼制出一炉炉灵丹。
豢龙君身上有许许多多的小龙闻到香味，立刻从他身上跑下来，围在秦牧身边，大的只有丈长，小的还不到一尺，大大小小各种龙，青的黄的紫的蓝的红的绿的，奇奇怪怪种类繁多，翘首看着他。
秦牧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这些龙多是蛟龙，但每一个都无比强大，干掉他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豢龙君正在作法，一口口真元喷出，轰在金缸上，让缸中的金粉与岩浆融合发生变化，道：“你将灵丹放在盆里，他们自己会吃。”
秦牧看向龙娇男，龙娇男连忙翻找饕餮袋，从中取出一个大盆。那盆被她掏出来时足足有十丈方圆，哪里还是盆，分明是个小池塘！
秦牧将炼好的灵丹倒入盆中，顿时几十条龙扑到盆里，在灵丹中钻来钻去，嬉戏玩闹。
龙麒麟眼巴巴的看着秦牧，晃了晃尾巴。秦牧取出一个大脸盆，倒了一些赤火灵丹，里面夹杂着十几颗火行神元丹。
龙麒麟欢欣鼓舞，连忙凑到跟前去吃，秦牧立刻看到这厮悄悄将火行神元丹挑了出来，偷偷扔入旁边的岩浆河中。
秦牧大怒，喝道：“婢，这厮挑食，给我揍他！”
龙娇男大怒，一拳将秦牧放倒，骑在身上便打：“老娘忍你好久了！打死你！”
豢龙君屈指一弹，将龙娇男弹飞，撞在几片龙鳞上被震得吐血。豢龙君摇头道：“你好歹也是主子，怎么能被婢暴打？成何体统？”
秦牧爬起身来，羞愧道：“我还是六合境界，她是七星境界，龙君又赐给她龙珠，她得了龙珠，一身蛮力。我打不过她。”
“原来如此。”
豢龙君取出一枚龙珠丢给他，道：“修为境界低我没有办法，但是龙珠我这里倒是多得是。给你一枚更好的。我给她的龙珠是小玩意儿，神桥境界的杂龙的龙珠，而这枚龙珠虽然也是神桥境界，但是血脉就要纯粹许多，近乎真龙纯种。她再打你，你一拳便能将她轰飞。”
秦牧握住龙珠，顿时感觉到体内充斥着一股蛮荒之力，力量近乎狂暴般提升，心中不禁大喜。
龙娇男面色如土，这还是自己的祖师吗？胳膊肘往外拐，拐得都快要断了！
“龙脉中的猫腻我已经寻出来了。”
豢龙君端着金缸，面色凝重道：“这不是主龙脉，是主龙脉的支脉，群龙守护之相。而且，这条主龙脉，与大墟的龙脉有关联……”
秦牧凑上前去，只见金缸中一条条金龙在岩浆中游弋，群龙环绕的中心，一条大龙盘绕在那里，穷凶极恶，正在昏睡！
“大墟的余孽，果然有通天彻地的手段啊！”
豢龙君冷笑道：“他们将大墟的气运，转移到了延康国这里，想要用两朝气运，孕生一头真龙之主！嘿嘿，我将这条真龙之主脉收走，让他们几万年大计毁于一旦，看看他们怎么哭天抢地！”

第367章 大墟地底
“豢龙君这种算龙脉的法术，很高明啊。”
秦牧看着金缸中游动的龙形之气，豢龙君的这种算法，似乎可以算出一些宝山宝地，比如这个太白剑派便是建立在龙眼之上，看似定居在宝地之上，然而根据豢龙君这缸中的图案来看，这里却并非是宝地，而是群龙夺运反哺真龙之主的凶地！
定居在这里的门派，多半要夺走气运，日渐衰落凋零。
“难怪太白剑派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他心中暗道。
豢龙君收了金缸，秦牧连忙将豢龙经还给他，豢龙君摇头道：“你先拿去研读，作为养龙的童子，怎么也须得熟知每一种龙的习性才是。这里面有豢龙之法，你仔细领悟。给你两天时间，能参悟出多少便看你的悟性了。两日后，我再收回去。”
龙娇男的脸色顿时青了，豢龙君根本不知道秦牧的恐怖悟性，而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牧在东海的荒岛上，道主拿来了道门道剑十四篇给秦牧看了十日，秦牧参悟道剑，不逊于林轩道子！
豢龙经尽管是神祇的功法，但不会比道剑更难参悟，只会比道剑简单，道剑牵扯到的是术数，术数造诣越高，领悟道剑越是轻松。但术数是何等困难？
豢龙经更多的是养龙、操控龙，与龙共生，其中的功法御龙诀便是驭龙门的独门绝学，内藏蜕皮重生之术。
驭龙门虽然是豢龙君所开创的门派，但是完整的豢龙经，豢龙君却没有流传下来，驭龙门主得到的也仅仅是残经。
即便是残经，驭龙门也算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门派了，当然是比不上三大圣地，但是驭龙门在江湖上也是有着鼎鼎威名，否则延丰帝不会让驭龙门独领一军。
延康国原本有龙军，便是以驭龙门为主。
作为豢龙君开创的门派，驭龙门都没有完整的豢龙经，秦牧这个败类却得到了，让龙娇男自然是恨得抓狂。
怎奈豢龙君却偏偏因为这小子忠厚老实的模样儿信任他，对自己反而不那么信任，让龙娇男又倍感无力。
豢龙君不知她的想法，在他这等神祇的眼中，将秦牧和龙娇男留在身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跟带着两只蚂蚁差不多，自然无需去想蚂蚁有什么想法。
如果不是秦牧还有用处，他对秦牧的态度并不会比龙娇男好了。
这是他所站的高度使然。
他是神，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秦牧这等蝼蚁自然也威胁不到他，无需放在心上，只需要让他帮自己做事便可，偶尔还要给小蝼蚁一点好处，让其更加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事。
就算蝼蚁不怀好意，弹弹指头也就死了。
而且，从秦牧与龙娇男二人的长相和处事来说，很明显秦牧更加可靠，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有一种天然的质朴和憨厚，明显比龙娇男更值得信赖。
豢龙君带着他们沿着岩浆河向上游走去，越走，距离地面越远，这条岩浆河原本便是深埋于地下，长达数千里，而上游则是岩浆河的发源地，——深达地底几十里。
他们走了许久，只觉四周越来越热，秦牧沿河看去，但见两岸的龙鳞也越来越多，除了龙鳞之外，竟然还有血肉！
他看到了龙鳞上滋生出了血肉，还有长长的血管，对于地底这条巨大的龙脉而言，这些血管应该仅仅是毛细血管，但是对于秦牧来说，这已经是比水桶还粗的通道了。
一条条血管四通八达，沿河通向四面八方。
“这血管中有血液流动！”
他又有所发现，在这些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是真龙之血，血液流动发出阵阵水银急速流淌般的声响！
“这龙脉，长出心脏了。”豢龙君突然道。
秦牧听到若有若无的心跳声，心跳声越来越响，终于他们在一片岩浆湖泊的中央看到了那颗心脏。
像是一个小山头的心脏被许多条粗大的血管挂在岩浆湖的上空，又有许多血管扎根在湖泊之中。
随着这颗龙心的震动，湖泊中的岩浆也在哗啦啦的向上逆流，流遍心脏全身，像是在清洗这颗龙心一般。
龙心震动一下停顿片刻，停顿时岩浆又哗啦啦落入湖中，待到心跳时岩浆又再次翻腾，逆流而上。
而在这片岩浆湖泊的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大块大块的金刚石，有如钟乳，有如根根柱状水晶，除了金刚石之外，还有金沙，成片成片的黄金，铺在地面上，那是纯金的沙石！
黄金沙石外还有巨型的金块，遍地都是！
秦牧与龙娇男看得目眩神摇。
延康国尽管矿山遍地，但是这等富饶的矿藏却从未有过，以延康的国力，采矿根本不可能将矿井挖到这里。
两人目光呆滞，虽说延康国流通的是大丰币，但黄金依旧好使，而金刚石则是极为坚硬的炼宝材料，佛门中许多高僧都用金刚石炼宝，而像这么大的金刚石，绝对可以卖出高价！
“若是能够……可惜了。”龙娇男心道。
“我发财了！”
秦牧心花怒放：“干掉了豢龙君之后，这里的宝贝儿便统统是我的了！”
“倘若是其他地方，我一定会认为这条火龙脉便是延康国的主龙脉，可惜，这只是大墟的那些老东西设计的障眼法！”
豢龙君对满地的黄金和金刚石视而不见，冷笑道：“他们或许可以瞒得过他人，但瞒不过我豢龙君！牵扯到大墟，真龙之主的龙脉便不可能这么弱小了。”
他取出金缸，查看一番，道：“附近便有另一条龙脉！”
他托着金缸飞速游走，来到一处岩浆瀑布前，笑道：“这里了！”
豢龙君抬手托起岩浆瀑布，只见另一条岩浆长河出现在瀑布的另一端。
“好家伙，需要走过几条岩浆龙脉长河，才能寻到真龙之主的龙脉！”
豢龙君振奋精神，带着秦牧、龙娇男等人穿过瀑布，走到另一条龙脉中，笑道：“不过这样才有味道。不枉我亲自下界一场！”
这条龙脉也是极为不凡，甚至比刚才那条龙脉还要高等一些，岩浆河的四壁上生出龙鳞血管和肌肉纹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生出了龙体内的器官！
若非旁边便是火龙脉，秦牧还以为自己是来到真龙的体内！
“群龙已经这样了，那么真龙之主会是什么样的龙脉？”秦牧心头暗暗震惊。
他们沿着这条龙脉前行，走了上万里路，遇到了第三条地底龙脉，秦牧微微皱眉，他们是在西行。
火山郡在延康国的腹地，中央地带，而向西行的话，走了这么远，算算距离应该很接近神断山脉了。
秦牧不知道豢龙君对延康和大墟的地理熟不熟悉，不过天魔教原本是做走私生意的，要走神断山脉，秦牧自己也走过神断山脉，能够判断得出神断山脉只怕就在他们头顶！
而地底的这第三条龙脉，竟然还在向西，再向西的话，便会进入大墟了！
“现在的大墟，只怕还是夜晚！”
秦牧压下心头的悸动，夜晚的大墟地底会不会有危险？黑暗会笼罩到这里吗？
他不敢肯定。
不过死死跟上豢龙君绝对没错，这尊神祇的实力极强，即便黑暗可以笼罩到此地，也可以保住性命。
他们继续向前，突然前方的地底龙脉变得昏暗不明，地底原本有岩浆散发出的浓烈光芒，但是现在连光芒似乎都被黑暗吞噬了，只剩下微弱的荧光。
秦牧踢了踢龙麒麟，龙麒麟也醒悟过来，连忙凑上前来，不敢离开豢龙君左右。
龙娇男见状，顿时醒悟，连忙离豢龙君近一些。
“这个女人很是机灵，还是早点除掉为妙，免得阴沟里翻船。”秦牧微微皱眉。
没有走出多远，突然岩浆河中心矗立着一尊神像，神像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将四周黑暗驱散。
“果然是大墟的老东西们动了手脚！”
豢龙君冷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我若是没有下界去查看延康国的龙脉，倒真的可能被你们瞒过去了！”
他屏住气息，没有让自己的气息外泄，从石像远处走过，似乎是在害怕惊醒石像。
这条岩浆河流很长，秦牧等人沿河向前走，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石像镇守着龙脉，又向前走了不知多远，第四条龙脉出现。
这条龙脉已经不属于延康，而是大墟的龙脉！
他们进入第四条龙脉，秦牧盘算一下，他们已经越过了镶龙城和残老村，距离大墟的腹地越来越近。
豢龙君脚下的两条蛟龙速度极快，比龙麒麟这等肥胖的夯货快了不知多少倍，龙麒麟十几日的路程，这两条蛟龙一两日便已经走完。
等到他们进入第五条龙脉，黑暗已经退去，到了白天，到了第六条龙脉时，秦牧确信他们在大墟中央地带的地底！
“快到真龙之主的龙脉了！”
豢龙君精神大振，笑道：“豢龙经你看得怎样了？也该还给我了。”
秦牧恭恭敬敬的将豢龙经还给他，道：“我资质愚钝，小有心得，只是还有些不解难解的地方。”
“你忠厚老实，鬼心眼少，不够聪明，自然会有些难懂的地方。”
豢龙君道：“只要你伺候好我的龙，我会为你慢慢讲解这豢龙经。”
秦牧欣喜若狂。
龙娇男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扑过来将他活活掐死，让他死时也保持这种憨厚的笑容！
“到主龙脉了！”
豢龙君精神大振，笑道：“今日便收了这些老鬼的主龙脉，让他们的万年大计毁于一旦……等一下，这是……”
他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走出第六条龙脉，四下望了一眼，脸上的不解之色更浓。

第368章 大难临头
秦牧和龙娇男走上前来，第六条龙脉与主龙脉的连接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门户，门户的两旁雕刻着许多龙形浮雕。
秦牧四下看了一遍，这些龙形浮雕栩栩如生，古色古香，宛如真龙，形态各异，而且是不同种类，比大雷音寺的百龙图也毫不逊色。
大雷音寺的百龙图只有百十种天龙，而这里的龙图却多达千种，大大小小的龙形浮雕环绕在一头盘绕仰首的直视壁外之人的巨龙身边，有的飞舞，有的匍匐，还有的趴在地上假寐。
又有些龙形浮雕在盯着地面，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还有些大龙则在看着游戏的小龙，有些小龙则爬到巨龙的龙须上，倒挂着嬉戏，各种形态都有。
那巨龙则是被雕琢的威武，可怕，既有神龙威严，又有一种蛮荒的野蛮凶残一面，目光直视来到此地之人，让人难以与他对视。
“这巨龙便是真龙之主？倘若能够在这里参悟，只怕对雷音八式的领悟达到极致，甚至还可以创造出更多的神通！”
秦牧大是心动，马爷善于雕琢，聋子善于作画，哑巴善于锻造，都教过秦牧许多东西。
他能够欣赏到千龙浮雕的美，甚至还可以看出更多的东西，这龙脉门户的浮雕是用斧头来雕琢的。他仿佛能够看到一尊神人手持大斧，运斤成风，大斧变成最细腻的笔，最狂野的笔，肆意挥洒涂鸦，将一套惊天动地的斧法酣畅淋漓的施展出来。
“奇怪，奇怪！”
豢龙君的声音从门户的另一边传来，这尊神祇声音很是焦躁，似乎遇到了自己不解的事情。
秦牧走过这座高大的门户，微微一怔，只见他脚下便是一片空空荡荡的深渊，四周都是浓烈的岩浆从四壁奔流而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是一个笔直的圆形洞穴，圆得像是切出来的一般，并没有豢龙君所预想中的主龙脉。
豢龙君托着金缸飞到洞穴中央，一边打量金缸中的真龙之主，一边四处打量，脸上的迷茫之色越来越浓。
“不对，真龙之主的龙脉就在这里，怎么会没有？难道被人搬走了？还是已经化作真龙飞去了？”
豢龙君焦躁不安，猛然身形急剧下坠，向这个巨大的洞穴地步落去。
秦牧当即也腾空而起，跳到龙麒麟背上，龙麒麟脚踩祥云向下飞去，龙娇男也自飞起，向下坠落，过了许久，他们终于来到这个巨大的洞穴底部。
两人身躯大震，呆呆的看着四周，只见从洞穴壁上奔流而下的岩浆自上空坠下，冲刷着金光灿灿的地底空间！
这片地底空间极大，岩浆从上空浇灌下来，冲击在金质的地底，到处都是玄金精英，有的是柱子，有的是大石，森然交错，奢华至极。
这些玄金表面浮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符号和图案，幻明幻灭，不断流动。
他们感受到一股股极为恐怖的气息，强大而晦涩，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声龙吟，残暴而强大。
“奇怪，这些文字符号图案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秦牧心中纳闷，来到一根玄金精英柱子边，细细打量，的确很是熟悉。
“真龙之主果然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豢龙君已经嫌他们一步来到这里，正在查看那条金龙，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只剩下了一个龙巢，什么人挖走了真龙之主？”
“真龙之主被挖走了？”
秦牧怔了怔，看向这个巨大的地底龙巢，龙巢很是广阔，到处都是玄金精英，不过从这些玄金柱子的布局来看，应该有一条大龙盘踞在这里。
因为龙巢的中心是空的，呈现出一个圆环状，当然这个圆环极为庞大，周长十多里。
那条庞大的龙脉，应该尚未吸收龙气化作神龙，便被人从这里挖走，带离此地。
“真龙之主被人炼成了龙珏！”
豢龙君飞速游走一周，脸色铁青，冷冷道：“不过他还是料错了，没有料到我豢龙君会来到这里，他更没有料到，他不该留下真龙之主的龙巢！”
“收走真龙之主龙脉的那人，将真龙之主炼成了龙珏？”
秦牧惊呼道：“什么人有这么庞大的法力？”
龙珏是一种玉佩，是盘龙，形状是画一个圆，但是留下缺口。从龙巢被挖掉的那一块留下的形态来看，龙首和龙尾并未相连，的确是龙珏的形态。
不过龙巢是玄金精英的材质，而龙珏却是玉质。
而且龙珏最大的也就是巴掌大小，怎么才能将长达十多里的真龙之主炼成巴掌大小的龙珏？
随即他便看出为何豢龙君说这是一块龙珏。
豢龙君从一根玄金柱子上剥下来一层玄金精英，露出里面的玉质。
秦牧抬头，细细打量，这里的岩浆蕴藏着被烧熔的玄金精英，玄金精英冲刷龙巢，将龙巢原本的玉质包裹起来，因此呈现出金色。
豢龙君所说的龙巢，整体都是由美玉构成，真龙之主的龙脉应该便是在龙巢孕育，汲取从大墟和延康龙脉中传来的龙气。
但是有人在真龙之主尚未成熟变成真龙之时，便将其收走，炼成了龙珏，带离此地。
难怪这里会留下一个巨大的深渊，应该是取走龙巢的那人寻到了真龙之主的龙脉，打穿大地，寻到龙巢！
豢龙君身躯一摇，顿时一条条火蛟龙从他身体的衣衫中钻出，摇身一晃，化作一条条体型巨大的蛟龙，口喷大火，四处烧去，将玄金精英烧熔。
龙巢上下到处都是被烧熔的金汁，不断流下，流入岩浆之中，让秦牧暗道医生可惜。
玄金精英流下来之后，更多的玉质山石露出，被岩浆的光芒映照，渐渐呈现出水晶般的五彩光芒，但比水晶的光泽要温润许多。
“收走真龙之主的那人流下龙巢，一定是为了让龙巢继续汲取龙气，等到龙巢积蓄的龙气足够，他便来收走龙巢，借龙巢来滋养真龙之主，这样便可以保住龙巢和真龙之主！”
豢龙君冷笑连连，俯视下方渐渐露出本来形态的龙巢，傲然道：“但是没用！他没有料到我会来到这里，先他一步收走龙巢！他收走真龙之主，炼成龙珏，而我掌握着龙巢，用龙巢克制龙珏。我得到龙巢，便可以感应到龙珏的方位，寻找到龙珏，让这条真龙之主的龙脉变得完整！”
秦牧摸了摸胸口，胸口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把他烫的很不舒服。
他胸口有两枚玉佩，一枚是祖传的，无忧乡的玉佩，另一枚是瘸子硬塞给他的帝碟。
这枚帝碟正在发热，把他烫的有些不太舒服。
“等一下！”
秦牧眨眨眼睛，抓住胸口，瘸子给他的帝碟，好像就是一个龙珏状的玉环！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两下，帝碟是一个玉环，上面刻着许许多多晦涩难懂的符号文字图案，明灭变化，不断流动。
帝碟传说是神赐给灵家的宝物，象征着皇帝的权力地位，瘸子因为偷这件东西，而被延康国师一剑砍掉了一条腿。
不过帝碟到手后，瘸子研究了几十年也未能研究出所以然来，因此便不放在心上。
帝碟对他没用，所以瘸子便将帝碟塞给了秦牧，秦牧回村后打算还给他，瘸子没要，他已经接回了自己的腿，对帝碟也没了兴趣。
这块帝碟便一直挂在秦牧的脖子上，被秦牧和自己的玉佩拴在一起。
“不会这么巧吧？”
秦牧额头一颗颗冷汗冒出，帝碟上的确有些符号文字图案，与龙巢上遍地都是的符号图案有些相似，也在不断的明灭变化，不断流动，让人根本看不懂。
“但是我的这块帝碟，并非是龙珏，只是与龙珏有些像，然而并没有缺口。可能帝碟上的文字与这龙巢文字图案相似，只是一种巧合。”
秦牧定下心神，打算观看豢龙君如何收走龙巢，但是胸口的那块帝碟却越来越烫，让他渐渐难以忍受。
突然，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少年心脏又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两下，伸手摸了摸。
帝碟裂开了，变成了龙珏！
不仅裂开了，他还感觉到龙珏变得滑腻腻的，似乎像是变成了活物，像是一条小龙！
“怦！怦！怦！”
秦牧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压都压不住的心跳，额头也冒出了一颗颗豆大汗珠，两条腿也有些软，差点无法呼吸。
“小东西，你怎么了？”豢龙君瞥他一眼，感应到他的紧张，问道。
秦牧定了定神，道：“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喂龙，担心龙君惩罚，所以心中惴惴……”
豢龙君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里太热，都是岩浆，没有立脚之地，你炼丹喂龙的话，还是去上面。你不用这么怕我，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秦牧称是，腿脚还是有些软，道：“那么弟子上去炼丹。”
豢龙君身躯摇了摇，顿时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蛟龙从他衣衫中飞出，又将自己的饕餮袋给他，道：“让你的小婢跟着你去帮忙，好好调教调教她，不要让她总是如此桀骜。”
秦牧连忙催促龙麒麟向上飞去，一群蛟龙则跟在龙麒麟的屁股后面，等待喂食。
龙娇男也跟了上来。
待到了洞顶的门户边，秦牧道：“婢，你留在这里，我去那边炼丹。”
龙娇男冷笑道：“龙君让我跟着你，怕你溜走。”
“我会溜走，我会溜走？哈哈哈，真是笑话！”秦牧脸色铁青。
而在洞穴下方，豢龙君开始作法，催动炼化巨大的龙巢，试图将龙巢收走。
“奇怪，好像真龙之主距离这里很近，龙巢有了感应……”
豢龙君惊讶道：“好像就在不远处，奇怪……先收了龙巢，那时便知道真龙之主在哪里了！”

第369章 来世报仇
第六龙脉，千龙浮雕的门户前，秦牧身后跟着成群的大大小小的蛟龙，仰首抬足，紧紧跟着他，都在等着投食。
龙娇男也跟在后面，目光闪动，时不时落在驭龙门的那头红蛟身上。这次豢龙君让秦牧来给群龙喂食，驭龙门的那头红蛟也在其中。
龙王的红蛟乃是教主级的存在，与龙娇男很熟，尽管红蛟被豢龙君夺了去，但是只要龙娇男吹动玉笛，便依旧可以控制红蛟。
秦牧眼珠子不转，脑子却转得飞快，苦苦思索脱身之道。
倘若豢龙君收了那巨大的龙巢，稍加催动只怕自己便连同帝碟一起飞到龙巢里乖乖的蹲着，那时候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帝碟的来历？
被群龙撕碎吃掉，这只怕还是比较能够接受的结局，关键是死不掉怎么办？
现在直接跑掉的话，根本跑不过这些屁股后面的蛟龙，而且还有龙娇男在这里，自己若是要跑，肯定会被这女人痛下杀手。
“婢，抓药炼丹。”
秦牧将饕餮袋丢给龙娇男，脸色阴晴不定。
虽然距离龙巢稍远一些，但他的脖子上挂着的帝碟还在蠕动，似乎要活过来一般，与龙巢产生莫名的联系，而且也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似乎随时可能化龙飞起落入龙巢。
龙娇男强忍怒气，打开饕餮袋，分拣灵药。秦牧取出龙珠，握在手中，汲取龙珠的能量，顿时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席卷他的全身，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的力量直线暴增！
“不管怎样，必须要离开，否则豢龙君收了龙巢之后，那就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秦牧伸手一抓，岩浆河中一道滚烫的岩浆飞起，向他这边飞来。
“让我喂龙，那就喂！不仅要喂，还要拐！我跑是跑不过豢龙君，不过骑着龙跑，那就难说了！”
他的元气化作玄武元气，岩浆的温度降低，但是却没有凝固，许多亮晶晶的金属从这道岩浆中滴落下来，砸在地上叮叮作响。
凝固的是岩浆中的玄金精英，玄金精英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熔化，而岩浆熔化的温度较低。
秦牧用这种方法可以更快的将岩浆中的玄金精英提炼出来，而且纯度极高。
很快他便搜集到足够多的玄金精英，炼制了一根金笛，而这时龙娇男还在分拣灵药，尚未拣完。
秦牧将金笛放在嘴边，运转豢龙经中的御龙诀，鼓荡元气吹动金笛，笛声响起。
御龙诀他还是第一次修炼，笛声还有些笨拙，不过试了几次腔调之后秦牧便熟练起来，有几条修为较低的蛟龙随着他的笛声飞来飞去，很是受用。
秦牧迈步走动，又有几条蛟龙随着他的走动，也被他调动起来，渐渐地，秦牧感觉到通过笛声，那七条蛟龙的庞大精神与他的精神相连。
轰隆！
他脑中轰然，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思维与这七条蛟龙宏大如渊如海的精神联系在一起！
龙娇男眼角跳动，停止拣药，目光闪动，取出自己的玉笛，也吹起笛声，与他争夺这几条蛟龙的控制权。
“婢，作死吗？”
秦牧大怒，突然放开金笛，元气吹笛，笛声宛转，而秦牧却一拳向龙娇男轰去，他彻底动怒，这女人总是给他使绊子，不杀掉龙娇男，想走都难！
“老娘也忍你好久了！”
龙娇男听到婢这个词不由大怒，将玉笛放开，同样元气吹笛，探手向秦牧迎来。
“这女人不会这么蠢，她明知道豢龙君给了我一枚更好的龙珠，却还主动迎上我的手掌，里面有诈！”
秦牧立刻受力，就在两人手掌将触未触的一瞬，一头红蛟猛然窜来，横身向秦牧撞去，正是驭龙门的那条火蛟龙！
此刻豢龙君在试图收取龙巢，全部精神精力都放在龙巢上，对他养的龙控制减弱，龙娇男顿时可以与红蛟联系，下令红蛟击杀秦牧。
秦牧已经料到危险，立刻飞身后退，一条青色蛟龙顿时张牙舞爪，与红蛟轰然碰撞，龙脉中恐怖的气浪喷涌，将秦牧和龙娇男掀飞！
秦牧落下，下方便是炽热的岩浆河，少年落在滚滚的岩浆上，岩浆顿时轰鸣，从浓烈奔腾的河流中升起两条火蛟龙，载着他向龙娇男冲去。
龙娇男也被震得贴在墙壁上，立刻笛声婉转，控制住另一条蛟龙，那条蛟龙匍匐在地，喉咙中火光熊熊，愈发明亮，张开大口一道火光喷出，顿时火焰填满整个龙脉，滚滚的离火如同一条火龙向秦牧冲来！
那火是离火，炼化一切，连岩浆也被蒸发！
秦牧的笛声立刻将另一头水蛟龙控制住，水蛟龙扑到那条火蛟龙头顶，张口喷出坎水，压制离火，两条蛟龙顿时扑到一起厮杀！
秦牧并指一剑刺去，无忧剑出鞘，穿过层层火焰，闪电般来到龙娇男的眉心。
龙娇男心中一惊，来不及闪避，急忙侧头，那口无忧剑擦着她的脸颊刺入她身后的龙鳞之中。
“好险！”
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数以千计的剑光从火焰中穿过，将她淹没！
就在此时，红蛟突然盘绕身躯，围绕她飞速盘绕，将她层层裹住，叮叮叮无数剑光碰撞龙鳞的声音传来，秦牧刺来的飞剑悉数被这头教主级的蛟龙挡下。
这条龙脉中，一条条蛟龙陷入慌乱，纷纷发出一声声厚重龙吟，龙吟震荡，将秦牧和龙娇男震得耳膜几乎炸开。
秦牧元气吹响金笛，力图控制其他蛟龙，龙娇男也急忙鼓荡元气，与他争锋。
一条条蛟龙被她们二人的笛声控制，精神与他们相连，各自捉对厮杀，这些蛟龙的修为几乎是近神的高手，强横无匹，对神通用的较少，更多的是肉身的碰撞。
秦牧这才看到作为龙族，其肉身是何等可怕，身躯游动间，全身上下几千块肌肉被调动，几百条大筋绷紧放松间便是晴天霹雳般的巨响！
这是可以移山填海改天换日的力量，充斥在这些龙族异种的体内，爆发力之强，超过同境界的人族不知多少倍！
倘若这些蛟龙施展神通，威力爆发，那就更加恐怖。
不过秦牧和龙娇男都有自知之明，刚才两条蛟龙一条喷火一条吐水，他们二人几乎横死在龙脉中，所以尽量不让这些蛟龙施展神通，仅凭肉身碰撞。
他们两人修为境界虽然有高有低，龙娇男是七星境界，远在秦牧的六合境界之上，但是论元气深厚程度，秦牧却比她丝毫不差。
他们的笛声所能控制的蛟龙都是三条，再多的话，元气不够，精神也有所不支。六条蛟龙的实力极为强大，在通道中厮杀，杀得龙脉断流。
秦牧是刚刚修炼御龙诀，但是修炼的比较完整，龙娇男修炼这门功法三四十年之久，却是残篇，两人御龙的手段几乎不相上下。
龙娇男还是占了优势，因为龙王的那条红蛟与她相熟，更容易被控制，厮杀起来也最是凶猛，操控如意。
而秦牧是刚刚以笛声与三条蛟龙建立联系，因此操控起来有些不太如意。
这一点差距，便注定了两人的结果！
龙娇男控制红蛟咬住一条黄蛟龙的脖子，重重摔在龙脉的石壁上，那红蛟四肢仆地，蜿蜒游动，穿过其他厮杀中的蛟龙飞速向秦牧扑去。
“臭小子，我要为驭龙门老小报仇！”龙娇男厉声叫道。
秦牧眼睛一亮，身形飞速向后退去，猛然化作一道阴影贴在地面上，贴着龙脉的石壁游走，从扑来的红蛟头顶绕过。
“龙姐姐，对不住了。”他的声音从墙壁中传来，飞速接近。
龙娇男心中一惊，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阴影，龙麒麟早已在等待红蛟离开她的那一刻，立刻张开大口，熊熊真火喷出。
龙娇男急忙转身，抓起龙珠迎上，那龙珠遭遇麒麟火，迸发出五彩光芒，将麒麟火挡住！
龙麒麟的实力可以媲美天人境界的高手，他的麒麟火猛烈无比，将龙娇男抓住龙珠的手烧得焦黑，但龙珠后面的龙娇男却安然无恙。
而在此时秦牧所化的黑影从上空落下，影子变成实体，一拳轰在龙娇男后心。
轰隆！
龙娇男被他一拳轰飞，撞在龙脉石壁上，全身骨骼噼里啪啦爆碎。
“倘若有来世，找我复仇！”
秦牧并指一挑，无忧剑刺入尚未从石壁上滑落的龙娇男眉心之中，将她钉在那里。
唰。
八千剑雨齐至，插满石壁。
秦牧剑指向后指去，无忧剑回鞘，其他飞剑则纷纷攘攘落入他的饕餮袋中。而石壁上的龙娇男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一堆碎肉。
她已经不可能蜕皮重生了。
秦牧元气催动笛声，一条火蛟龙飞奔而来，秦牧纵身跃起，喝道：“龙胖！”
龙麒麟连忙跳到龙背上，讨好的晃了晃尾巴，秦牧这才看到这厮嘴里居然还叼着豢龙君的饕餮袋。
“干得好！”
秦牧难得赞扬一句，让龙麒麟心花怒放。笛声变得急促，火蛟龙立刻转向，沿着地底龙脉的来路狂奔而去。
“以这条火蛟龙的速度，全力奔跑的话，应该不到一日时间便可以跑出大墟，跑到延康国！”
秦牧兴奋，回头看去，脸色铁青，只见这条火蛟龙虽然跑得飞快，但是其他蛟龙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有的飞，有的跑，有的游，纷纷仰着脑袋眨着龙眼看着他，一幅等待投食的样子。
“我只喂过你们一次，不要总是跟着我！”
秦牧告饶道：“求你们了！你们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别跟过来！”
那些五颜六色的蛟龙依旧跟着他，侧着头看着他，等待投食。
“都跟龙胖子一个德行！”
秦牧气结，拿过来豢龙君的饕餮袋，老老实实的炼丹喂这些跟屁虫。

第370章 弃山逃命
给这些蛟龙炼丹对于秦牧来说是轻车熟路，每一种蛟龙吃的灵丹不同，需要他炼制灵丹种类繁多，但是秦牧也很快将灵丹炼出，将这些跟屁虫喂得饱饱的。
他本以为这些蛟龙吃饱之后便会四下散去，没想到这些蛟龙还是跟着他跑。
他的本意是控制一条蛟龙飞速赶路，其他蛟龙四处乱跑，这样豢龙君便有可能去追他的龙，拖延一段时间。
然而这些蛟龙却只认他这个饭主，不舍不弃，让他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豢龙经中只记载着如何降服龙，但是如何赶走龙却没说过。”
秦牧眨眨眼睛，只能认命。
他脚下的火蛟龙沿着地底龙脉全力狂奔，速度比来时又快了两三倍，不得不承认，龙这种强大的生灵哪怕是蛟龙，也比人类的肉身强大了太多，耐力更是惊人，跑了两三万里，速度还是没有任何衰减。
“龙还真是强大。当然，龙胖子除外，这厮丢龙的脸。”
秦牧由衷赞叹，霸山祭酒的青牛也有青龙血脉，耐力也是强得可怕，曾经载着他和灵毓秀从楼兰黄金宫一路奔逃，真叫惊艳的耐力。
秦牧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圆滚滚的龙麒麟，确信无疑，这厮的确丢龙的脸。龙麒麟全力跑二三百里便会气喘吁吁，慢悠悠跑个五千里便会筋疲力尽，死猪一样躺倒呼呼大睡。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段时间，我便可以回到延康！”
秦牧信心满满，回到延康国，或者去京城启动射日神炮，或者找瞎子、屠夫和村长他们，那时便不惧豢龙君了。
就在此时，突然豢龙君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小东西，你把我的龙拐到哪里去了？”
秦牧毛骨悚然，汗出如浆，急忙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豢龙君。
“他是在传音！”
秦牧身上绽起一个个鸡皮疙瘩，难道豢龙君此刻已经将龙巢收走了？
“那么大的龙巢，他岂能这么快便可以收走？将那个巨大的龙巢搬起来对于一尊神来说不难，但是难的是将龙巢炼小，炼到可以随身带走的程度。”
秦牧头皮发麻，在短短时间内将龙巢炼到玉佩大小，这需要无比雄浑的修为，对于他这个六合境界的神通者来说，几乎无法想象。
豢龙君不愧是上苍的神祇，这么短的时间便将龙巢收走带在身上，他的法力之雄浑可以说是自己仅见！
“他应该是刚刚收走了龙巢，发现我带着群龙跑路，这才传音。并非是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还有跑回延康的可能。”
秦牧定了定心神，他脚下的这条火蛟龙的速度已经开始放缓，火蛟龙已经奔行了两三万里，虽然速度稍稍放缓，但是跑起来速度依旧极为惊人，耐力悠长。
秦牧当机立断，笛声陡变，控制着另一条蛟龙，身形纵起，落在那条蛟龙上。
龙麒麟也跳了过来，站在龙背上，这条金蛟立刻发力狂奔，速度又再次提升。
“呵呵呵，小东西……”
豢龙君的声音继续传来，他是在运用法力，让自己的声音先他一步传递到极远的位置，这种大神通秦牧曾经在霸山祭酒身上见过。不过霸山祭酒是千里传音，而豢龙君只怕还距离两三万里之外。
秦牧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来的极快，显然豢龙君是在一边狂奔一边传音，在说话之间便已经将他们间的距离拉近了千里左右！
“你拐走了我的龙，我并不怪你，只要回到我的身边我依旧会善待你，让你继续做我的养龙童子。你应当知道，我很欣赏你，对你动了怜才之心……等一下！古怪！”
豢龙君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失声道：“我通过龙巢感应到了真龙之主在飞速移动！”
秦牧胸口的帝碟发烫，帝碟龙珏已经舒展开来，不停的蠕动，似乎也感应到了龙巢！
“呵呵呵，小东西，真龙之主和你跑得方向一样，难怪，难怪你会逃走。原来真龙之主就在你的身上！”
他的声音有喜有怒：“原来真龙之主便一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好大胆，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蹦跶了这么久。若是被你逃了，我豢龙君这一世的英名，岂不是要被你毁了？”
秦牧悻悻道：“我哪里有蹦跶了？我在你身边分明很老实……”
突然，一阵阵奇异的啸声传来，啸声尖锐，透过两万里空间传来，那些正在跟着秦牧狂奔的大大小小的蛟龙纷纷停步，有些迟疑。
秦牧脚下的金蛟脚步也放缓下来，调转身子，打算向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秦牧立刻催动金笛，以笛声控制金蛟，然而那金蛟不为所动，秦牧咬牙，从龙背上纵身跳到龙麒麟背上，喝道：“龙胖，走！”
龙麒麟立刻迈步向前冲去，而在此时那啸声突然一变，龙麒麟也顿下脚步，其他蛟龙向他们围来，显然豢龙君以啸声控制这些蛟龙，甚至连龙麒麟也被他控制，打算向秦牧痛下杀手。
那些蛟龙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仰着头，纷纷侧头看着他，却没有动手，突然，一条蛟龙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身躯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秦牧一下，舔在他的手掌心。
啸声突然变得猛烈起来，仅仅从这啸声便可以想象此刻的豢龙君必然是震怒万分，在催动御龙诀，催促这些蛟龙傻吊秦牧。
然而所有的蛟龙还是没有向秦牧下手。
豢龙君传来的啸声更急更紧，这些蛟龙还是没有听从他的命令。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试着动了动肩头。环绕在他身边的十几条蛟龙纷纷低下头，龙须微微晃动。
“玛祖莎——”一条条蛟龙口中发出奇异的龙吟声，俯首帖耳。
秦牧微微一怔，低头看去，只见帝碟不知何时从他胸口露出，像是一条极为细小的龙弹出脑袋，趴在他的领口。
“帝碟，真龙之主！”
秦牧心中恍然，豢龙君的修为胜过他不知凡几，御龙诀的造诣也胜过他不知凡几，但是这些蛟龙却没有被豢龙君控制，应该便是帝碟的功效。
秦牧腾身跳到一条蛟龙背上，喝道：“给我轰塌这条龙脉！”
一声声龙吟传来，十多条蛟龙各自摇晃身躯，身躯猛然膨胀，各自现出真身，顿时通道中各种蛮荒狂野的气息爆发开来。
十多条蛟龙张开大口，恐怖无比的悸动爆发，顿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条龙脉的龙鳞石壁被群龙打破，乱石崩塌，填满通道。
龙脉通道堵塞，岩浆越涨越高，弥漫在龙脉之中。
要不了多久，岩浆便会将通道灌满。
秦牧喝了一声，蛟龙群立刻载着他向前疯狂冲去，风驰电掣，在他们身后，滚滚的熔岩不断崩塌，这条龙脉中断被毁，引来的是整条龙脉也会因此而毁去，整条龙脉都会因此而坍塌！
终于，秦牧在龙脉坍塌之前冲出通道，进入另一条龙脉，这才松了口气。
“龙脉被毁，可以阻挡豢龙君一段时间，但也阻挡不了多长时间。”
他催促群龙，沿着这一条龙脉前进，从地底冲向延康国。
太白山，太白剑派。
诸多太白剑派的弟子紧紧守住火山口，请来剑派的镇教之宝，百匣剑阵，一百口高达六七丈的剑匣环绕在火山口的四周。
百匣剑阵在剑术流派中也有着不菲的威名，是太白剑派当年的开山祖师留下的重宝，自从创派至今，这百口剑匣日日夜夜都在火山中熔炼，威力也自越来越强。
百匣如同百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静静耸立，随时准备爆发剑阵。
山顶冰雪连天，虽然是火山，但也是很冷，只有火山口的地方很是温暖。
几个剑派弟子搓着手取暖，鼻孔里喷着白气，一个女弟子道：“天魔教主这个老魔头怎么知道我太白剑派的山中有异宝的？我们住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老魔头一来便知道了。”
“我哪里知道？”
她身旁的男弟子靠着巨大的剑匣躲避寒风，摇头道：“不过天魔教的人都鬼得很，多半是探到咱们太白剑派中有宝藏，所以来取。他们也太小觑了我太白剑派，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端的是嚣张跋扈。”
一位剑派老人道：“魔道不就是如此？这一代的天魔教主那是什么人物？带着皇帝和国师杀到京城，当着皇帝的面把太子砍了。他有什么不敢做的？不过掌教这次去京城告御状，一定能告赢！这里面的宝贝儿，还是我们太白剑派的！现在掌教不在，咱们都须得打起精神来，守住此地，免得被那老魔头带着宝贝儿逃了出来。”
火山口处的诸多剑派弟子纷纷笑了：“这下面虽是宝藏，但也必然有许多凶险，这老魔头去寻宝物，出生入死，但却没有想到寻来的宝贝儿都要还给我们太白剑派！”
正说着，突然火山轰隆隆震动，剑派中的长老连忙高声喝道：“众弟子，老魔头要出来了，催动百匣剑阵，锁住这个老魔头——”
“哤——”
一声声龙吟从火山口中传来，突然间火山爆发，粗大里许的岩浆柱从山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太白剑派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催动剑阵，便见火山头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得炸开，一口口黑石碑般的剑匣被震得四面八方飞去。
众人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却见那火山岩浆的上空，秦牧带着十几条蛟龙从岩浆内冲出。
“太白剑派弟子，赶快弃山逃命！”
秦牧的声音从上空传来：“大个子要过来了！”
“什么大个子？”剑派上上下下纷纷大怒，然后太白山内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太白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被震得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岩浆从裂痕中涌出。

第371章 哑巴的箱子
“我们太白山里面的宝物出土，竟然如此惊人！”
太白剑派几乎所有人都在向山外逃去，然而太白剑派的三位长老不退反进，向山顶的火山口奔去，厉声叫道：“这是天魔教主收不走山里的宝物，故意要支走我们，他好独吞！所有人都不要走！”
又有一位老妪叫道：“这是祖师显灵，壮大我太白剑派，将太白山里的宝物赐给我们太白剑派，我太白大兴之兆！”
“天可怜见！”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仰天长叹，高声道：“我太白剑派的开山祖师说过这里是龙兴之地，必将大富大贵，而今果然应验了。所有弟子听令，今日便是我太白剑派飞黄腾达，超越三大圣地之日！都回来，一起出手，降服这宝贝儿！”
许多太白剑派弟子闻言，连忙停步，不再逃走，而是折回。
太白剑派本来便没有多少人，一位掌教，去了京城告御状，留在山上的还有三位长老，十几位中层，负责教导百十位弟子。
此刻剑派的多数人都选择留下来，将被震飞的剑匣收回，一口口黑色剑匣咚咚咚落在即将崩溃的太白山各处，高达数丈的巨大剑匣，匣盖打开，顿时无数飞剑像是一道道长河般从剑匣中飞出。
半空中，秦牧脚踩双龙，双龙发力狂奔，其他诸多蛟龙伴随左右，拥着他向远处飞去。秦牧回头看去，却见太白山上空飞剑成云，剑尖向下，猛然向正在喷涌的火山口中激射而去！
秦牧瞠目，连忙高声喝道：“你们还不走，找死吗？”
山顶，剑派的三位长老齐齐冷笑：“想骗我们走，你自己独吞宝物？天魔教主果然心肠坏得可怕。倘若我们不知道太白山就是龙兴之地，倒还要被你骗过去了。”
秦牧叹了一声，呼啸而去。
“太白山脉建立在龙脉的龙眼之上，不过这龙脉却是真龙之主的附属龙脉，非但不是龙兴之地，还是夺运之地。太白剑派被龙脉夺取气运这么多年，估计是气数已尽了。”
秦牧心道：“好在这个剑派只有百十人，没有造成很大的灾劫……”
他刚刚想到这里，太白山便轰然炸开。
偌大的一座大火山，就此四分五裂。
火山炸开的一瞬间，百匣剑阵直接崩溃瓦解，无数飞剑当空消融，化作铁水，那些太白剑派的弟子哼也未曾哼一声便被气化蒸发。
三位剑派长老的修为还是极高的，但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也是毫无用武之地，被震得吐血，倒跌飞出，被熔化的飞剑所化的铁水夹杂在崩碎的山石中间，比飞剑的速度还要快向他们射来。
三位长老面色绝望，这些铁水会将他们洞穿，绝了他们一切生机！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从崩塌的太白山中冉冉站起。
“作为天魔教主，他竟然没有骗我们，山中真有一个大个子……”
三位长老抬头，这尊无比强壮的神魔缓缓站起身子，脚下两条长长的苍龙和赤龙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嗤嗤嗤——
三位长老肉身爆碎，比熔化的飞剑铁水射成筛子，尸体与倒塌瓦解的太白山乱石一起坠落下去，连同其他的太白剑派弟子一起被深深埋葬。
太白山的祖师，原本便不应该将剑派选在这里。
此刻豢龙君的身躯比先前大了数十倍，肉身如同大龙盘绕，筋肉虬结，利爪紧扣下方的两条大龙，两条大龙飞驰，腾云驾雾，载着他向秦牧的方向追去，但见空中不见了秦牧的踪影。
他身边还有几条蛟龙，挂在他的耳朵上，钻进衣服里，探头露尾。
这些蛟龙是他留下来用以助他收取炼化龙巢的，因此他才能这么快将龙巢炼化。
豢龙君气焰滔天，四下望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秦牧，伸手一翻，取出一块桌子大小的玉质物件儿，冷笑道：“小东西，你逃得掉吗？”
这玉质物件儿的底儿，像是一个大圆桌，被切得很是平整，但是桌面上却是一个半圆的穹顶，穹顶下的地面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许多犬牙交错的玉柱玉牙，到了第九层出现一个环形凹槽，缺了一个口子。
这正是真龙之主的龙巢！
先前秦牧来到龙巢中时，龙巢其他部位都被淹没在滚烫的岩浆中，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冰山一角。
豢龙君也是耗费很大力气，才将这龙巢从地底挖出，加以炼化，这才能将龙巢带走。
豢龙君催动玉质龙巢，借助龙巢来判断秦牧的方位。
然而秦牧却仿佛消失了一般，即便是龙巢也无法与真龙之主相互感应。
豢龙君惊讶，加大法力，再次催动龙巢，还是没有感应到秦牧佩戴的帝碟方位。
“他将真龙之主藏起来了？不，不，无论藏在哪里，也不可能隔断真龙之主与龙巢的感应！”
他连连催动龙巢，还是无法感应到秦牧的位置。
豢龙君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秦牧“拐走”他十几条龙，这些蛟龙都极为强大，驭龙门的龙王的那条红蛟在他豢养的蛟龙面前还算是小孩子，那些蛟龙是他用毕生心血养大的，每一条的战力都极为惊人！
倘若被秦牧拐走了，损失自然不必说。
再加上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到延康国的主龙脉，主龙脉不除掉的话，有何颜面回到上苍？
“看来当取出我的金龙缸，作法寻到我的那几条龙儿了！”
豢龙君探手摸向饕餮袋，却摸了个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将自己的饕餮袋交给秦牧，让秦牧炼丹喂龙，而今自然是在秦牧手中！
他的金龙缸，正是放在饕餮袋里！
“这个憨厚小子……”
豢龙君牙齿磨得咯咯吱吱作响，嘴里的利齿摩擦甚至迸发出一串串火光：“再遇到一脸憨厚的人，我一定要先将其碎尸万段！你以为你拿走我的饕餮袋，我便寻不到你了？你太单纯了！”
豢龙君抬手，从头上揪下一大把头发，他的头发是卷曲的，每一根头发都是弯弯曲曲，没有一根是直的。
不仅如此，他的头发还有枝杈，每根头发都有四根枝杈，分散在头发的中央的两个部位。
而且头发从毛囊中拔出来时，发根处发出打哈欠的声音，像是一条条幼龙张开嘴巴哈气，睡眼惺忪。
豢龙君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迎着掌心的卷发吹了口气，只见这些头发从他掌心飘起，飞在空中竟然活了过来，落地化作一条条小龙。
这些小龙迎风便涨，顷刻间便长成两三丈长短的黑色蛟龙，细身子细腿，细脖子，四肢瘦长，漫山遍野狂奔而去。
“你不在空中，便跑不远。”
豢龙君脸色阴晴不定，又从头上扯下一把头发，如法炮制，数以百计的细腰黑蛟向远处飞去。
他连扯几把，将头上的头发几乎拔光，这才住手。
几千条黑蛟速度极快，每条黑蛟负责一里方圆，很快便形成一个宽达数千里的搜索路径，向前搜去。
这些黑蛟会嗅着龙气，即便秦牧将帝碟藏得多么严实也是无用，只要他身边还有蛟龙，还有龙麒麟，便会被这些黑蛟嗅到气味，寻到他的踪迹！
“从未有人敢这样骗我，寻到你，我要让你想死也死不得！”
江阴郡，秦牧看了看那口木头箱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道：“帝碟放在这里，真的能够瞒得过豢龙君？豢龙君收走了龙巢，帝碟就是龙巢里孕育的真龙之主，很是灵异！”
“阿巴！啊啊啊？”
提着木头箱子的是一个健壮的老人，满面风霜，挥了挥手势，咧嘴笑了笑，嘴巴里没有舌头。
秦牧点头道：“我知道，我怎么敢怀疑哑巴爷爷的本事？我就是担心万一箱子屏蔽不了龙巢的感应，豢龙君会寻过来。豢龙君，是上苍的神，养的一手好龙，极为厉害！”
刚才，他逃命途中遇到了一艘银舟从天空中划过，如同银色飞梭，连忙叫了一声哑巴爷爷，然后便见银舟飞回，哑巴果然在舟中。
秦牧飞速向他解释一番，哑巴便收了飞舟，飞舟变成了一堆银丸落在木头箱子里，让他将帝碟也放在箱子里。
“啊。”哑巴漫不经心道。
“哑巴爷爷，你万万不要小觑了他。”
秦牧面色凝重，觉得哑巴有些轻敌，道：“对了，村长说你去追一艘船，什么船？追上没有？我也遇到了一艘船，还在船上见到了我爹。”
哑巴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沮丧，提着木头箱子向前走去。
秦牧连忙跟上他，道：“哑巴爷爷没有寻到那艘船？”
哑巴还是垂头丧气，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说那艘船去了他去不得的世界，他被那个世界的强者打了回来。
过了片刻，突然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秦人皇，你怎么在这里？你那头龙麒麟果然了不得，竟然跑到了我们前面！”
秦牧循声看去，微微一怔，只见王沐然、龙瑜和慕青黛坐在一头大鹿上，正风尘仆仆的往这边走来。
龙麒麟得意洋洋，尾巴顿时翘了起来，笔直，如同旗杆，睥睨那头小玉京的大鹿一眼。
那头大鹿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开，原本翘起来的小小鹿尾立刻贴在屁股上，夹紧尾巴，露出敬畏之色。
大鹿看到秦牧身边大大小小的蛟龙，都跟在龙麒麟左右，不由敬畏之色更浓。
秦牧惊讶：“你们三天多时间才跑到这里？”
他这三天从京城跑到太白剑派，又从太白剑派横跨八九万里直达大墟中心，然后又跑了回来！
不过这话说出去，估计这三人也不会相信。

第372章 放火
王沐然等人颇为不解，秦牧骑着龙麒麟明明跑得很慢，没想到却还是跑到了他们前头，难道龙麒麟这个胖货隐藏了实力，扮猪吃老虎？
三人上前寒暄一番，龙瑜看起来比几天前好了许多，不再癫狂，也有了气色。
“这是我们的铁匠，哑巴爷爷。”秦牧向众人介绍道。
哑巴咧嘴笑了笑，将木头箱子递给王沐然，秦牧连忙道：“别接！”
王沐然怔然，没有伸手去接，哑巴撇了撇嘴，阿巴阿巴的说了一番，埋怨秦牧不懂得尊重老人。
秦牧没有解释，哑巴的箱子有多重，秦牧深有体会，王沐然若是接了，铁定会被压得沉到地心里去。
如果村子里评选最坏老人的话，秦牧绝对会把自己那一票投给哑巴！
虽然秦牧从小就被瘸子坑蒙拐骗了所有的糖葫芦，但瘸子是和他玩，咬掉两个糖葫芦之后还会把剩下的还给眼泪汪汪的他。
而哑巴才是村子里那个焉坏焉坏，肚子洋溢着浓烈的坏水的家伙，从小到大，秦牧被哑巴坑过的事情不胜枚举。
“前两日，发生在战斗突然停止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沐然道：“我们正在赶路，便感觉不到那几股神祇交锋的气息了。不过根据方位判断，交手地点应该是在舒州霸州中间的位置。”
他取出一幅延康国地图，寻到舒州和霸州，在中间位置画了一个记号。
秦牧微微一怔，这里正是司婆婆居住的地方！
“那几尊神交手的地方离婆婆不远，只怕婆婆有危险！”
他心中有些不安，不过村长和清幽山人等人已经先去了那里，他们的速度更快，应该早就到了。
慕青黛道：“咱们已经距离那里不远了，还有不到千里路程，小半日时间便可以赶到！”
秦牧取出金笛，以元气吹动金笛，道：“用不了小半日。”
一条蛟龙与秦牧的精神感应，立刻摇身一晃，化作一头长达数十丈的庞然大物，秦牧跳到蛟龙背上，龙麒麟也跳了上来。
“你们上来，最多小半个时辰，我们便可以到那里。”秦牧道。
王沐然等人惊疑不定，纷纷跳到蛟龙背上，那头雄鹿也跳了上来，狐疑的看了看蛟龙，又狐疑的看了看也站在蛟龙背上的龙麒麟一眼。
龙麒麟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瞅着自己的鼻子，对这头雄鹿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
哑巴拎着箱子也跳了上来，这条刚才还威风凶恶的蛟龙顿时被压得趴在地上，像是一条死蛇，四只爪子扑腾来去，将地面抓出一条条沟壑，但始终站不起身来。
“哑巴爷爷，你下去，下去！”
秦牧连忙道：“你快将他压死了！”
哑巴悻悻的跳了下去，抬手比划了一下。秦牧涨红了脸：“哑巴爷爷，你怎么骂人？我才不是不孝敬你，而是你的箱子太重了……你看你又骂人！”
王沐然三人面面相觑。
秦牧吹响金笛，十多条蛟龙飞来，合力将哑巴托了起来，哑巴这才满意。这十几条蛟龙都极为强大，相当于最顶尖的教主级存在扛着哑巴飞行，自然速度不慢。
众人向前赶去，速度极快，两旁的树木几乎看不到影子便一晃而过，只能看到一座座山头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龙背上，大鹿继续盯着龙麒麟，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不住地打个响鼻，似乎是在嘲讽这头胖货。
龙麒麟尾巴垂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鼻尖。
秦牧颇为欣慰：“龙胖还是有羞耻之心的，并非是朽木不可雕。明天再喂他火行神元丹，他应该便不会挑出来了。”
突然，几条黑色细腰的蛟龙钻了出来，有的爬在树梢上，有的飞在空中，仰首看着一条条蛟龙簇拥着秦牧等人飞过。
秦牧惊鸿一瞥，心中一惊。
慕青黛诧异道：“蛟龙这种异兽的数量极少，怎么现在变得满地都是？”
那几条黑蛟飞起，仰头大叫，发出“玛哈、玛哈”的古怪叫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黑压压数以千计的黑蛟飞来，黑压压一片，将一片山头盖满。
接着，那数以千计的黑蛟纵跳、游动、飞行，向他们追来。
秦牧收回目光，转过头来。
“有这种本事的，自然是豢龙君！豢龙君身上的蛟龙大半都在我这里，这些黑蛟是从哪里来的？不像是真正的蛟龙。”
他打开豢龙君的饕餮袋，从中取出豢龙经，翻开豢龙经，细细审视一番，其中有一段话说到龙气养身。
“汲取龙气，炼体为龙，行功变化，肌理发肤无不可变化。”
秦牧微微一怔，回头看着那些疯狂追来的黑蛟：“那么这些黑蛟，应该是豢龙君身上的东西，数量这么多，只能是他的毛发。不愧是上苍神祇，能够将毛发也炼成了龙。既然是毛发，那么一定怕火……”
他眨眨眼睛，笛声稍稍变化，托起哑巴的一条火蛟放慢脚步，突然沉下身形，钻入下方的山林中。
秦牧驾驭群龙继续赶路，而他们身后那黑压压一片黑蛟疯狂追来，如同一片黑云。
待到黑云飞至火蛟龙所在的地方的上空，突然下方恐怖的真火席卷而来，霎时间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无数黑蛟在蛟龙真火中挣扎燃烧，空气中冒着滚滚黑烟，不过片刻，豢龙君满头头发所化的黑蛟便被秦牧控制火蛟龙付之一炬，烧得一干二净。
那条火蛟烧光了黑蛟，摇头摆尾向他们追来，很快追上他们，继续托着哑巴赶路。
哑巴露出赞许的神色，向秦牧竖起一根大拇指。秦牧羞涩的笑了笑，摆了摆手：“哑巴爷爷，不要这么夸我……”
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大眼瞪小眼，看着那数千条燃烧的黑蛟在火焰中化作黑灰飘落，各自打个冷战。
“沐然，你是好孩子，离人皇还是远一点。”
龙瑜悄声道：“这个人，太邪性！”
王沐然迟疑道：“大师兄，你发疯的时候，我与他结为联盟了，成立了天盟，我是天盟四大首脑之一，而今我与他在一条船上……”
龙瑜瞪大眼珠子，过了片刻，叹道：“你会被他带坏带歪的。”
过了片刻，豢龙君脚踏双龙来到秦牧火烧黑蛟之地，脸色铁青看着漫山遍野的黑灰，气得手足颤抖：“憨厚小子，憨厚小子……”
他头上只剩下寥寥几根卷曲头发，这些头发被他炼得如有生命一般，正吓得瑟瑟发抖。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你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你！碎尸！细细切碎了！”
他将剩下的几根头发扯下来，那几根黑色的头发在他手中吱吱怪叫，挣扎着想要钻回毛孔中，显然同类的遭遇让它们也心有戚戚焉。
豢龙君黑着脸，吹了一口龙气，这几根头发立刻变化，落地化作黑蛟，四下嗅了嗅，嗅到了其他蛟龙留下的气味，却不敢追击。
“要你们何用！”
豢龙君大怒，晃了晃头，几条黑蛟又变成头发飞到他的头上，一头扎入他的毛孔中。
豢龙君割破手腕，泼出一片鲜血，一滴滴血珠落地，顿时化作一条条血蛟，继续搜寻秦牧的踪迹而去。
“前面便是婆婆隐居的地方了。”
秦牧停下笛声，看向前方，不由怔住。
司婆婆住在霸州和舒州中央的山麓下，旁边有一片清澈的湖泊，很是幽静的地方，但四周荒无人烟，很是贫瘠。因为厉天行总是出来胡闹，所以她才会选择这样一个远离世俗的地方。
然而现在，出现在秦牧等人眼前的却并非是荒山野岭，而是无比奢华，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
一座座神仙般的宫殿次第坐落，将这片穷乡僻壤打造得如同神仙圣地一般，一根根高大的华表雕龙画凤，平整的汉白玉铺满地面，金色的柱子粗大无比撑起气派非凡的宫阙！
而四周的山峦也经过了改造，奇石怪松，灵草遍地，鲜花胜锦，各种稀奇古怪的异兽和飞禽徜徉其中。大大小小的园林遍地都是，种植着灵药有些连秦牧也不认得。
灵泉，飞瀑，曲径，溪流，小河，构建出浓笔淡墨的水墨山水。
他们等人虽然都是来自名门大派，见惯了奢华，但走入这样的一片圣地中秦牧等人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寒酸，生怕踩脏了地面，弄乱了这里的布置。
哑巴露出疑惑之色，比划两下手势，秦牧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前来这里时不是这样……婆婆！婆婆！”
他呼唤两声，无人应答，只有几只大鱼从水里跳出来，变成人手鱼身的美女，斜斜的依偎在湖中的假山旁，在湖面上温柔的唱着歌谣，声音很是旖旎。
哑巴啊啊两声，秦牧点头道：“的确太奢华了。我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弄来的……”
他们来到一座神殿中，这里布置得太精美了，让他们刚刚进门便退了出来，生怕弄脏。哑巴却大步走了进去，放下木头箱子。
“婆婆不在这里。”
秦牧纳闷，向王沐然等人道：“婆婆应该是出门了，我们先在这里等候片刻。倘若天黑前婆婆没有回来，我们立刻便走，一刻也不停留！天黑的时候，回来的肯定不是婆婆，而是老妖怪！”

第373章 天工造物
慕青黛问道：“难道这里被大墟入侵了？否则为何天黑前必须要走？”
秦牧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众人在殿外等候片刻，突然天色昏暗下来，隐隐听到雷声，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刚才还是大晴天，天上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浓密的阴云。
现在已经是入冬季节，天气寒冷，很少会有雷声，更不可有雷电，而这片突然出现的阴云却伴随着雷声。
那阴云越来越浓，越来越重，遮住了天空，然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众人急忙躲到殿檐下，大雨倾盆，雨水冰凉。
这个季节即便降雨，雨水也不会很大，然而现在却是暴雨倾盆。
十几条蛟龙也挤了起来，纷纷盘绕在铜柱上，躲避大雨。龙麒麟则躲在殿门口打盹，那里可以避开雨水。
大鹿则跑到龙麒麟的身边，低头用鹿角将龙麒麟挑起来丢出殿外，自己则趴了下来。
龙麒麟大怒，被雨水淋湿，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张开血盆大嘴，那头雄鹿跳起来，晃了晃巨大的鹿角，随时准备开打。
突然地上冒着腾腾热气，龙瑜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惊讶道：“雨水是热的！”
秦牧心中微动，探出手，天上降下的雨水果然是热的，像是烧开的水一般滚烫！
他急忙走出殿檐，元气绽放，迫使雨水向两旁分开，不至于落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色变得很是黑暗，漆黑的天空中时不时有雷电在乌云中滚动，轰鸣声从千里之外传来，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奔向他们头顶，然后又到了另一侧，须臾间便滚动了两千多里路！
这不像是雷霆爆发出的雷音！
王沐然等人也纷纷殿檐下走出，仰头观望，但见天空黑暗的阴云中雷霆越来越多，一道道雷电交错，切开了漆黑的云彩，很是吓人。
而天空中降落的雨水愈发热了。
“天上好像出了什么事……龙胖，放下那头鹿！”
秦牧回头喝了一声，龙麒麟松开大口，嘴里咬着那头雄鹿的脖子，那头雄鹿大怒，正要反扑，却被龙麒麟一屁股坐在身子下面，宛如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天空中的雷声越发紧密，像是巨人擂动战鼓一般，而雷电则变成了团，一团团的雷电滚来滚去，将黑暗照亮。
秦牧双眼中一层层诸天开启，向云层中看去，突然隐约看到一个个飞速闪动的身影，在云层上空腾挪纵跃，相互厮杀！
另一边的王沐然、龙瑜和慕青黛来自小玉京，也学过天眼神眼之类的法术，纷纷催动法术向天上看去，不由发出一声声惊呼。
突然，浓密厚重的阴云被撕得裂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黑暗的云层中，双手提着两口大刀，面目被雷霆照亮的一瞬显得倍加凶恶、兴奋、狰狞！
“屠爷爷！”
秦牧失声惊呼，他见过屠夫癫狂时的情形，在残老村时屠夫经常发疯，发起疯来连村长都砍，只有面对他时，屠夫才会露出几分温柔。
他的惊呼声刚刚传出，又有几个身影出现在那阴云的裂缝中，向屠夫攻去！
“刚才阴云裂开，是屠爷爷的刀切开的！”
他想到这里，阴云闭合，雷霆不断，那滚动的雷声不是雷声，而是身影快速移动时发出的巨响！
屠夫的刀切开天空，刀无比火热，将云层中的雨水烧得沸腾，所以天上落下来的雨水才会越来越热！
正在此时，秦牧突然看到了一片巍峨大陆从天而降，穿过云层，那片大陆有山有水，层峦叠翠，但是与他们所在的地面正好相对，看起来像是要与延康国碰撞一般，场面骇人。
“阿巴！”哑巴严肃道。
“没错，是村长！”
秦牧连连点头：“村长也在上面，他们在与谁交手？”
天空中的大陆仿佛遇到了克星，呼啸而起，飞回云层中，接着山山水水突然间崩溃瓦解。
秦牧呆了呆，村长的剑法被人破掉了！
轰隆——
天空剧烈震荡，一根方圆数十丈粗细的大柱子从天而降，捣穿了云层，像是一根擎天巨柱从天上落下。
但那并非是柱子，而是疯狂旋转的水流，像是一头头巨大的水龙盘绕在一起形成的枪杆，有人在聚水为枪！
“瞎爷爷的枪法！”
秦牧脑中轰然，那杆粗大无比的水龙枪正是瞎子的枪，瞎子一向很少动用武器，即便是面对教主级的存在，他也是一根竹杖了事。
一根竹杖，足以让他破掉一切法术神通。
而现在，他聚水为枪，应该是遇到了难以应对的强敌！
哑巴面色凝重，转身走回殿内，提出了木头箱子，指了指秦牧，道：“啊啊，啊啊啊！”
秦牧郑重点头，道：“哑巴爷爷放心，我绝不会乱跑。不过，我也可以帮忙，我手底下有很多厉害的蛟龙。”
哑巴挑了挑眉尖，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秦牧赧然，低声道：“好歹也很厉害的……”
哑巴正欲腾空而起，刚刚跃起，突然顿在空中三丈处，身躯一动不动，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瓢泼大雨中，一条条血蛟龙冒着雨水从四面八方走来，将这片神仙圣地重重包围。
咚！
哑巴双脚落地，地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四周噼里啪啦作响，一块块石板炸开，出现一道道裂痕。
哑巴将箱子放在地上，箱子盖自动开启，露出满箱子指头大小的银丸。
他的身后背着一口大炉子，那是他的打铁炉子，即便将箱子放下，这口圆筒状的大炉子也没有放下，依旧背着。
炉子早已熄灭，乌黑乌黑的。
哑巴双手握拳，元气爆发，突然背后的炉子冒出熊熊火光，燃烧起来。
一条条血蛟龙停下脚步，有的攀在栏杆上，有的蹲在石狮子的脑袋上，有的停在石阶上，还有的出现在秦牧他们身后的大殿殿顶。
四周一片昏暗，一个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传来，还有粗重的呼吸声，沉稳中带着狂暴。
哑巴脚下的箱子哗啦啦作响，不断震动，突然帝碟从中飞出，唰的一声落在秦牧手中。哑巴头也不回，抬起手，五指跳动，做出几个手势。
秦牧将帝碟挂在胸前，沉声道：“哑巴爷爷让我们退回殿内！龙胖，赶快起来，不要将那头鹿坐死了！”
龙麒麟连忙起身，大鹿四蹄趴地，呼呼喘着粗气，舌头伸得老长。
“呸！”龙麒麟向大鹿吐出一口龙涎。
“这夯货好生浪费，好几瓶龙涎喷出来！”秦牧大怒，一阵肉疼。
黑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条巨大的蛟龙首先走入他们的视线，从庞大如同小山丘一般的龙首，到长长的脖子，锋利的龙爪，然后，一双抓住两条蛟龙龙背的脚出现在黑幕中。
大雨弥漫，滚烫的雨水像是瀑布一般从天而降，浇在那个从黑幕中走出的伟岸身躯上，雨水将他身上的鳞片洗得铮亮，映照出一道道闪电雷霆。
两条蛟龙停下脚步，一道闪电撕裂了黑暗，照亮了那个伟岸身影。
豢龙君。
头上只剩下几根毛发，面如黑炭的豢龙君！
“你想挡我？”
他的目光如电般撕裂黑暗，像是两道光照在背后熊熊炉火燃烧的哑巴身上，似乎将哑巴照耀得身体通透，声音像是雷霆一般炸响：“凭你也想挡我？把那个烧掉我头发的一脸憨厚的小子交出来，我赏你一个全尸！”
哑巴怔然，挠了挠头。
“哑巴爷爷，他说的是我！”
秦牧从殿内探出头来，很是忠厚老实，诚恳道：“龙君，是我烧掉了你的头发。童子不是故意的，你让我喂龙，我喂得很好，他们就跟我走了，然后看到你的头发追上来，好丑，有损龙君的形象，于是童子便自作主张，帮你烧掉了三千烦恼丝。”
豢龙君眼角跳了跳，目光却没有从哑巴身上移开，他很想移开，但是发现自己移开目光的一刹那，很有可能遭到对方致命的打击。
“原来是开皇纪的余孽。”
他的目光落在哑巴身后的炉火上，冷笑道：“你是开皇时代伪天庭的天工造物后人罢？伪天庭封神，封了你的先祖为天工造物，你们这些天工制造了无忧乡，又制造了前往无忧乡的彼岸方舟，但是却没能驶到无忧乡。呵呵，天神们将你们封印了起来，我们原本以为你们这些余孽会死在封印中，没想到还有余孽逃了出来！你为何不说话？”
哑巴面无表情，做了个手势。
秦牧从殿内探出头来，大声道：“龙君，他骂你是贱人。是他骂你，不是我！”
豢龙君面色陡然一沉，耳朵上两条蛟龙悄悄舒展身躯，跳到他的肩头，沿着他的双臂滑下，渐渐地两条蛟龙身体越来越大，两条蛟龙的龙鳞像是精密无比的机关层层叠叠的滑动，覆盖在他的双臂上。
而他的衣裳中，又有三条蛟龙慢慢长大，缠绕在他的腰间和双腿上。
咚。
豢龙君从龙背上跳下，两只粗壮的龙爪紧扣地面，原本在他脚下的两条蛟龙则突然间缩小身躯，化作两杆龙锏，被他抓在手中。
“伪天庭天工部的余孽！”
豢龙君暴喝，肉身狰狞，一身蛮龙怪力爆发，满口锋利龙齿紧紧咬在一起，挥起龙锏向哑巴砸下：“受死！”

第374章 憨厚笑容
豢龙君的身躯是神的肉身，再加上五条蛟龙缠绕在他的身上，两条蛟龙化作他的武器，让他的力量更是翻倍提升。
驭龙门虽然也是豢龙君创立，但驭龙门只是操控驾驭龙蛇之类的异种，并没有借来龙的力量的能力，而豢龙君的御龙诀却可以借来蛟龙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不仅如此，他交给秦牧的豢龙经也没有囊括他的所有功法，还有留了一手，秦牧手中那本豢龙经虽然相比驭龙门的功法完整了许多，但是其中至关重要的战斗法门，豢龙君并未记载其中。
他以蛟龙为双锏，力量之强，一击之下，宫殿中的秦牧等人耳膜被震得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一瞬间失聪，什么也听不见。
不仅如此，这一击一下子抽空了四周所有空气，像是空间被打塌了一大块，将四周的空气统统抽走。
这与其他强者交手的情形不同。
秦牧也曾经见过不少强者交锋，教主级的强者争斗，甚至还亲眼见证过延康国师平叛之战，这些强者的道法神通造成的冲击并非内陷，而是向四面八方冲击，毁灭性极强。
而豢龙君的肉身力量太强，造成的冲击竟然内陷型，没有多余的力量外泄，任何破坏力都高度集中在一起，让自身的力量得以毫无保留的爆发！
而四面八方冲击，看起来虽然威能浩瀚，破坏力惊人，但是力量分散，道法神通攻击在对方身上时已经造成了不少的衰减。
这代表着豢龙君在力量上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极致！
这就是力量的美，这种美，只有对力量的研究达到极致的极少数人才能欣赏。
宫殿中，秦牧等人根本来不及欣赏，殿内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秦牧、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立刻感觉到无比的压抑，连他们胸腔中的空气也被抽空！
他们四周传来惊人的挤压力，像是要把他们挤爆一般，与此同时空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带来另一种感觉，那就是肉身向外膨胀，眼珠、心脏、肺腑、膀胱，都在向外膨胀，血液、尿液几乎不受控制要往外流。
他们被殿内向外涌动的飓风掀起，身不由己飘在半空，手舞足蹈的向豢龙君砸落下来的那一锏落去，看起来像是自动送死一般。
倘若他们被吸到豢龙君的龙锏下，想来便会像蚂蚁一样被轻松碾碎，没有半点生机！
秦牧急忙探手，抓住大鹿粗大的鹿角，另一只手探出，抓住慕青黛的手掌，慕青黛衣带飘飞，卷住龙瑜的双腿，龙瑜立刻抓住王沐然的双手。
撕扯力将四人拉成一条直线，那头大鹿也顿时被扯得四只蹄子站不稳，扒来扒去，但也止不住的向殿外飘去。
大鹿张开嘴巴，咔嚓一口咬住龙麒麟的尾巴，龙麒麟吃痛，怒叫一声，尽管撕扯力惊人，但这头龙麒麟却岿然不动。
轰隆——
殿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想来应该是豢龙君的这一击威力爆发，与哑巴碰撞，震得四人在半空中剧烈抖动，像是被无数雷霆击中一般。
他们不是被雷霆击中，而是哑巴与豢龙君的攻击碰撞在一起，肉身的力量造成了空间的波动，空间像波纹一样剧烈起伏，他们身在空间中也是剧烈起伏，颠簸不堪。
四人嘴角溢血，空间的波动不仅仅让他们饱受颠簸，甚至连身体也随着空间的扭曲而扭曲，他们的五脏六腑几乎错位，骨骼也发出噼里啪啦不堪重负的声响，出现一道道裂纹！
“太强了！”
龙麒麟叫道：“我快要吐了！”
秦牧四人和那头雄鹿难过得快要吐血，这个胖龙竟然还能说话，中气十足。
就在此时，外面亮光爆发，雪亮的光芒让他们眼睛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亮到极致便是黑暗，这不知是谁的神通，让他们眼前一片漆黑，四人眼泪横流，急忙各自催动瞳法神通，免得眼瞳受损。
嘭嘭嘭。
他们的身体落地，然而第二次碰撞的波动传来，这次碰撞距离此地已经较远，但是震动传来，地面如同海面，掀起阵阵波涛，即便是龙麒麟这等夯货也被震得弹了起来。
啪啪啪，几声脆响，秦牧等人被弹得贴在殿顶。
“这是谁给婆婆建造的宫殿，这么结实……”秦牧被撞得嘴角溢血，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气苦道。
以前秦大教主拆房子拆宫殿，何曾碰到过这么坚硬的？
就算是天魔教圣临山的宫殿，也是说拆就拆了，就算是皇宫、太学院、黄金宫的宫殿，也是想怎么拆就怎么拆，不禁拆宫殿，龙脉也拆。
但是司婆婆这座宫殿却坚硬得难以想象，撞击在殿顶，几乎将他们的骨头撞散，这座大殿却还是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崩塌的征兆。
第三次交锋产生的波动传来，秦牧等人连同龙麒麟又啪啪坠地，叠在一起，慕青黛被压在最下面，王沐然稍后，然后是龙瑜、秦牧、大鹿、龙麒麟。
众人急忙起身，只见慕青黛这位小玉京的大师姐已经被压得翻白眼了。
秦牧连忙捏开她的嘴，给她灌了一瓶龙涎，这才将她抢救过来。
第四股波动距离这里更远，但波动依旧不小，将众人震得身体乱颤，空间波动让他们的身体忽高忽低，胖一下瘦一下。胖的时候就算是最瘦的慕青黛也被缩小的空间缩成一个胖成球的小丫头，瘦的时候即便是最胖的龙麒麟也被拉伸得很是苗条，没有了大肚子。
到了第五股波动，对他们的影响已经很小，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虽然是神通者中的佼佼者，但是面对这等强者的交手，稍有不慎便会死得惨不忍睹。
“玛哈！玛哈！”
殿外传来奇特的叫声，秦牧刚刚松了口气，心又紧张起来，急忙取出金笛，却见一条条血蛟龙从殿顶跳了下来，修长的四足落地，还有其他数以百计的血蛟从其他地方围了过来，将他们堵在大殿中。
秦牧吹响金笛，缠绕在大殿铜柱上的那一条条蛟龙缓缓游下，守在殿门前。
殿内，众人心情紧张莫名。
神的血所化的血蛟，数量实在太多。神血有多么强大的威力，小玉京的人也有所耳闻，毕竟是延康国第一圣地的传人，知道的秘密并不比秦牧少。
秦牧不止一次见过神魔血，他跟随村长在大墟中见过魔神血的威力，又遇到过得到神魔血滋润的枯寂岭根妖，还曾见过国师与上苍的神争锋，斩落的神血。
豢龙君的血所化的血蛟，到底有多强，他的心中并没有底。
他虽然借助金笛与这些蛟龙感应，控制蛟龙，但是否能够挡下血蛟的围攻，心中也没有成算。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是这些血蛟中蕴藏的神血的诡异能量！
一条条血蛟在殿外飞速移动，纵跳来去，像是饥饿的鬣狗群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突然，一条血蛟仰头叫了两声，霎时间无数血蛟齐动，向大殿扑来。
秦牧笛声大作，守护大殿的蛟龙纷纷发出一声声龙吟，向那些血蛟迎去！
秦牧所控制的蛟龙强大无比，毕竟是豢龙君花费了不知多少年养大的龙，实力极为高强，将数以百计的血蛟挡下。
一条条血蛟被十多条蛟龙生生打碎，化作一团团血雾。相比豢龙君养大的这些蛟龙来说，血蛟的实力还是太弱。
外面，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秦牧顿挫悠扬的笛声还在响着。
笛声平息。
雨声显得愈发响了，殿中的众人面色紧张，心中不敢有任何放松。他们看着殿外，雷霆一阵接着一阵，将黑暗照亮，殿内的秦牧等人的脸庞也忽明忽暗。
一条蛟龙缓缓后退，从殿门口退到殿内。
秦牧心中一沉，又看到第二条蛟龙退入殿中，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
那十几条蛟龙仿佛遇到了克星，遇到了令他们胆寒的东西，一个个缓缓后退，向他们身边退去。
“外面是什么东西？”龙瑜声音沙哑道。
外面传来啾啾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在滚动，然后脚步声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向大殿一步步走来。
秦牧吹动金笛，但是那十几条蛟龙却俯首帖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殿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殿门堵住，一尊由纯粹的神血组成的豢龙君，出现在他们的眼帘中。
龙麒麟看到这个身影，也筋骨酸软，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秦牧眼角跳了跳，豢龙君对他一手养大的这些蛟龙有一种天然的压制，而且他的身体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让有着龙血的龙麒麟也不敢反抗。
“你们请来的那个打铁的，实力的确很强。”
由神血组成的豢龙君咧嘴，露出血色牙齿，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牧，冷冷道：“不过，他保护不了你，小东西，你再露出一个憨厚笑容让我看看。”
秦牧勉强笑了笑，向众人道：“一堆神血而已，咱们一起上，干翻他！”

第375章 天经地义
“不是这个笑容。”
豢龙君盯着秦牧的面庞，摇头道：“从前你的笑容是那种让人放下一切戒心的笑容，就算你手里拿着把刀子捅到心窝里也丝毫提不起戒心的那种笑容。而现在，你却是在强颜欢笑，是假笑，不是发自肺腑的憨厚笑容。”
听到他的话，秦牧身旁的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都是连打几个冷战，甚至连大鹿的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恐惧。
他们与秦牧接触的不算多，但也算是朋友，与秦牧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他除了人皇这个名号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天魔教主！
天魔教的头号大魔头！
事实上，和秦牧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忘记他所有的身份，无论是天魔教主还是人皇，反而会觉得他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而现在听到豢龙君的话，才觉得后背凉凉的。
“果然不愧是天魔教主，难怪会被人称作老魔头……”
龙瑜心中暗道：“这一代的人皇，真是难以捉摸，连豢龙君这样的神也吃亏了。”
秦牧摇头道：“龙君，你将我说的太恐怖了。我从来不对朋友动心机。”
他的表情诚挚，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王沐然等人看到这个表情，心中的不安也消失了。
“就是这个表情。”
豢龙君冷笑道：“发自内心的真诚！你还露出这种真诚的笑容，甚至还有些羞涩的笑容！可笑，你竟然转脸就拐走了我的龙！”
他的气势陡然狂暴，气势爆发，掀起恐怖的气浪四下拍出，气浪拍击在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发出惊涛裂岸般的巨响！
秦牧心中一惊，霸体三丹功运转，霎时间肉身变得无比紧密，同时剑鞘炸开，无忧剑横身挡在身前，同时飞速后退。
下一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连同无忧剑一起倒飞而去，人在空中依旧脚步连连错动，将瘸子的偷天神腿施展出来，卸去豢龙君那强大的力量，但豢龙君的力量实在太强，即便是偷天神腿这等神妙的功法也难能将这股力量完全卸去，终于他退无可退，轰然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不再迟疑，纷纷出手，各自施展出最强手段向豢龙君攻去。
三人都是小玉京的弟子，小玉京收徒采取的是传统的收徒授徒方式，先在人间行走，选择出资质最好的少年，然后观察其品行，以及耐心、悟性、应变等种种能力，通过重重考核这才会收为弟子。
他们三人便是这样进入小玉京，得到传授的也是小玉京最好的功法神通，修为自然极为强大，可以说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牢固，每一个境界几乎都没有任何短板。在六合境界上，天底下能够超出他们的人寥寥无几！
龙瑜施展的是天眼剑心，眼瞳中两道剑光射出，一横一竖，斩向豢龙君。
慕青黛施展的是道奇迦严经，是一种佛道双修的法门，静如菩提树，动如神仙行，抬手处便是光芒万道化作巨大手掌，但掌法却很是飘逸。
他们两人都是精修小玉京的一门功法，在一门功法上痛下苦功，而王沐然则是走另一种路子，他因为师父甄散人的死，痛定思痛，一直想要向延康国师报仇，将延康国师当成自己脑海中的敌人，修炼了很多种功法。
他知道仅凭甄散人的功法神通，就算练的再好也不可能超越甄散人，甄散人也死在延康国师手中，他只能另辟蹊径，才有可能超越延康国师。
清幽山人等人也知道他的心怀，对他也很是照顾，亲自教导他，传授他们的绝学。因此王沐然虽然在上苍的弟子中年纪最小，但是修为实力却是最高。
不过，他们三人的神通都没有触碰到豢龙君。
豢龙君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击中的是豢龙君移动时留下的残影，残影破碎后，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神通落空。
豢龙君对他们三人视而不见，直奔被击飞的秦牧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几乎捕捉不到！
大鹿脚步极快，四蹄迈动间便出现在豢龙君的身前，鹿角舞动，堪比灵兵。
“畜生滚开！”
一声爆响过后，大鹿身形飞起，跌出大殿，砸入外面的暴雨中。
“开眼！”王沐然厉声喝道。
慕青黛和龙瑜立刻醒悟，豢龙君的速度太快，肉眼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唯有开启神眼天眼之类的瞳法神通，才能捕捉到他的身形。
豢龙君被大鹿抵挡了一下，速度稍稍放缓，但随即速度又再度提升，大殿里的空气被他移动时带起，压成一堵墙。
他的身后，王沐然三人只觉自己被强大的吸力拉得向前飞去，索性借着这股力量冲向豢龙君。
而在豢龙君前方，秦牧咽下涌上喉头的血，饕餮袋中无数飞剑唰唰唰冲天而起，刹那间便是剑履山河！
村长所授剑图第一招，剑履山河，剑光闪动，山河乍现，这一招的威力还未完全施展出来，便见他面前的山河突然间破碎。
豢龙君如同一头蛮龙硬生生撕碎剑履山河，闯入这片山山水水之中。
秦牧眼睛一亮，无忧剑刺出。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不过是六合境界，王沐然等人也是六合境界，大鹿还打不过龙麒麟，而龙麒麟和其他蛟龙都畏惧于豢龙君的气息不敢动弹，他们这些人自然万万不会是豢龙君的对手。
那么击杀豢龙君的机会便只能是利用剑图遮挡豢龙君的视线，无忧剑埋伏在剑图后。
豢龙君破开剑图冲到他身前的一瞬，便是无忧剑将其刺杀之时！
打是打不过的，所以只能用计！
豢龙君刚刚破开剑图第一招，迎面便见一点寒光激射而至，急忙抬手挡在眉心，下一瞬间无忧剑便刺穿他的手掌，从他头颅刺入，从后脑穿出。
无忧剑，秦汉珍的神剑，这一剑单纯锋利程度，即便是他也抵挡不住。
豢龙君呆了呆，身后无忧剑转向，从后心刺入，从他胸前露出一段剑尖。
秦牧全部法力爆发，催动无忧剑，将剑内的神力引动，同时暴喝，八千口飞剑腾空，唰唰唰向无忧剑所在的位置插去。
只一瞬间，豢龙君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剑丸，圆坨坨，剑柄相扣，密不透风，如同一个圆得找不到任何缺点的亮金色大球。
秦牧松了口气，吐出口中的血。
王沐然三人追至，看到这个巨大的圆球，各自也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圆球突然动弹一下，出现一道道裂痕，那是剑柄松动造成的，是剑丸即将解体的征兆。
“快躲！”
秦牧暴喝，疯狂向殿外冲去，王沐然三人见状也立刻转身便走，他们背后，那个巨大的剑丸爆发出铮铮铮的脆响，一口口飞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豢龙君伟岸的身影出现在激射的飞剑中央，眼神越来越冷，他的脚下有一摊坏血，那是秦牧将无忧剑中藏着的神力催发，将他的神血磨灭了一些所形成的坏血。
秦牧那一击相当阴险可怕，倘若他不是一团血组成了这具身躯，只怕便会立时了账，死在这个阴险小子的剑下。
秦牧四人身形连连闪动，躲避后方射来的一道道剑光，那些剑太密集，毕竟有八千口之多，射来的剑光速度之快比秦牧自己全力运剑速度还要快了数倍。
嗤——
慕青黛被剑光洞穿，钉在一根铜柱上，她尽管是小玉京的得意弟子，修为极强，修炼的身法也是小玉京的身法，但怎奈剑光太快，飞剑太多，还是没有完全避开。
好在这些剑是秦牧的剑，而豢龙君又像是只有肉身力量，这具身躯中没有法力，没有催动秦牧的飞剑威能，伤势不算致命。
饶是如此，她也身受重伤。
她刚刚中剑，龙瑜和王沐然的叫声传来，两人一个被飞剑穿过身子钉在墙壁上，一个被定在地面上。
秦牧闷哼，也被一道剑光穿过胸膛，仓促间生生挪开自己的心脏，避开心腹，被钉在宫殿的门顶大梁上，高高挂起。
殿外门口，雄鹿冲来，霎时间身中数十剑，倒飞而去。
“不就是要真龙之主吗？给你便是！”
秦牧嘴角溢血，咬牙催动元气，帝碟从饕餮袋中飞出，被他扔向豢龙君，厉声道：“你杀我可以，放过我这三位朋友！”
慕青黛、王沐然等人心中感动，龙瑜心道：“我对人皇还是有偏见，不知道他竟然如此仗义，只顾着想着他是天魔教主了……”
那帝碟在半空中飞向豢龙君，此刻帝碟已经变成了龙珏的形态，身上许许多多文字符号图案不断流转变幻，很是奇妙。
“真龙之主……”
豢龙君心神激荡，抬手接住帝碟，冷笑道：“真龙之主本来便是我的，你不交出来杀掉你之后我也可以得到……嗯？”
他脸色剧变，急忙抖手将帝碟扔出，厉声道：“你下毒！”
他的身躯顿时消融，像是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的冰块一般飞速变矮，脚下是一摊摊坏血飞速流下。
豢龙君怪叫连连，身躯鼓起一个个气泡，气泡啵啵炸开，里面探出一个个小小的蛟龙头，张嘴惨叫，挣扎着向外逃，有的血蛟逃了出来，有的则身躯化去，还有的只来得及跑出来一个头半个身子。
王沐然等人神色呆滞，脑中一片空白，被这个变化惊呆了。
秦牧用力拔剑，大殿的门梁太硬，以他的力量一时片刻间拔不出，当即放弃这个举动，伸手向后拍在横梁上，嗤的一声，剑身从他体内穿过，秦牧从梁上栽倒下来。
秦牧站起身来，痛得眼泪横流，急忙对着伤口倒了几瓶龙涎，理直气壮道：“打不过，当然下毒！”
王沐然等人再度呆滞，秦牧说出这话，似乎打不过就下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教这位人皇的人，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啊……”龙瑜心中疑惑道。

第376章 死战
打不过就下毒，在许多人看来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这也是当年玉面毒王惹了众怒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件事在秦牧看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了，打不过就下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毒死对方也是实力，我都打不过你了，你还来打我，那么我下毒毒死你，也就不成问题了。
比如眼前这一幕，本来便不是对等的战斗。豢龙君那是高高在上的上苍神祇，他的鲜血所化的分身也是实力极高，别说打秦牧等四人，就算是天人境界的强者也未必会是他这尊鲜血之躯的对手。
对方是神，所以下个毒也是正常的。
秦牧用到的毒正是在大墟中与西土的毒师沐映雪用毒赌斗时所炼制的三破散，三破散这个名字还是沐映雪帮他取的，他有个好习惯，每炼成一种毒或者灵药，都要多炼一些，用掉一半，留下一半，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秦牧在帝碟上抹的毒便是三破散，三破散颠倒五行错乱阴阳，身破、神破、魂魄涣散，所以叫做三破，用大补滋润大毒，奇毒无比。
这种毒是他专门用来对付枯寂岭根妖的神血魔血，将枯寂岭根妖毒杀，因此用来对付豢龙君的鲜血之躯，完全可以说是对症下药。
当时枯寂岭根妖是被青龙珠定住，无法动弹，被他从容毒死，而豢龙君却行动自如，因此秦牧在帝碟上抹上三破散，只要豢龙君触碰帝碟便会中毒。
地上许多袖珍小巧的血蛟在四处乱窜，避开帝碟和那些坏血，试图重新聚集起来。
秦牧立刻飞速冲来，喝道：“不将这些神血磨灭干净，谁都活不了！”
他的八千口飞剑插满了这座大殿，以他的修为实力无法将这些飞剑召回，秦牧元气成丝，卷起钉在柱子上的无忧剑，用力一扯，将无忧剑扯了下来。
无忧剑乃是神剑，锋利无比，虽然深深插入柱子中，但却可以拔得出来，而其他飞剑却无法拔出。
秦牧鼓荡残存元气，云剑式、劈剑式、绕剑式等各种基础剑法施展出来，向地上乱跑的血蛟杀去。
地面上，龙瑜闷哼一声，他也拔不出插在自己胸口的飞剑，学着秦牧的样子，在地上重重一拍，飞剑透胸而过。
龙瑜痛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咬紧牙关，却在此时两个玉瓶飞来，却是秦牧扔来两瓶龙涎。
龙瑜连忙抓在手中，顾不得打开瓶塞，用力将两个玉瓶捏碎，龙涎流出，随即被他元气卷起送入自己的伤口里。
龙涎的功效发挥出来，他的胸口血肉滋生，又疼又痒。
龙瑜顾不得胸前的剧痛，立刻扑上前去，向地上的那些四处乱跑的小血蛟杀去。
与此同时，王沐然和慕青黛也如法施为，各自从墙上和柱子上强行脱落下来，被定住他们的飞剑带出一片血肉。
秦牧也各自抛给他们两瓶龙涎，两人连忙倒入伤口。倘若是平时，为了免得留下暗疾，他们还需要催动元气拍出体内的淤血，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纷纷各自催动灵兵，杀向那些小巧血蛟。
“不要踩到那些坏血了帝碟！”
秦牧喝道：“我炼的毒太强，我自己也解不了！”
三人悚然，立刻小心了许多，避开地上的坏血。
四人兔起鹘落，将一条条小血蛟打碎，但是这些血蛟毕竟是神血组成，他们的实力还无法磨灭神血，这些血蛟被打碎之后便立刻重组，只有秦牧的无忧剑才能磨灭一部分神血。
“你们借法力与我，一起催动这口剑！”
王沐然三人连忙鼓荡法力，元气成丝，涌向无忧剑，无忧剑得到他们的法力灌入，顿时威能暴涨，秦牧控制无忧剑，剑法爆发，将一条条满地乱跑的蛟龙斩掉头颅，剑光突然又变成钻剑式，贴地而行，如同银龙游动，将一条条无头的血蛟搅得粉碎！
突然几条小血蛟抱在一起，就地滚动，躲开剑光，待到这几条血蛟停下，小巧的蛟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一尺来高的豢龙君站在那里。
“豢龙君，你也有今日？”
四人又惊又喜，不由得哈哈大笑，突然那袖珍小巧的豢龙君脚步一动，身形陡然消失，龙瑜的左腿胫骨咔嚓一声断裂，被这个小巧的豢龙君一脚踢断了胫骨！
“开眼！”
王沐然暴喝，神眼开启，但也只能看到那个小巧的豢龙君在飞速移动，闪过一道道幻影，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秦牧运转无忧剑连连刺去，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的刺在这个小不点的身后，根本无法击中他。
“师姐当心！”
王沐然的叫声刚刚响起，便见豢龙君鬼魅般出现在慕青黛身边，一拳向她轰去，慕青黛厉喝，飘带缠绕卷住这个小巧的豢龙君的手臂，一掌拍来。
秦牧飞身而至，催动霸体三丹功，运转九转三证玄功，身躯急速缩小，变成尺长小人儿，无忧剑也变得只有三寸大小，御剑攻向豢龙君，喝道：“不要与他硬碰硬，他的力量极大！”
嘭！
慕青黛手掌中鲜血炸开，一只手血肉模糊。秦牧在空中飞速移动，以气御剑疯狂攻向豢龙君。豢龙君鬼魅般的速度避开无忧剑，另一边王沐然也飞速冲来，聚气成网，向这个小巧的豢龙君一网兜下，却被豢龙君嘭的一声撞开。
龙瑜单腿站起，纵身跳到慕青黛身边，与秦牧等人联手攻向豢龙君攻去。
“他的身体太小，不易攻击，缩小体型！”秦牧喝道。
慕青黛催动道奇迦严功中的玄功，身体顿时缩小下来，变成尺高拖着长长秀发的小女孩，另一边王沐然也缩小身体，变成小不点儿，只有龙瑜没有修炼过此类功法，只得单腿独立，小心防备。
他的天眼剑心全力催动，目射剑光，随着四个小人儿的移动而移动，但剑眼虽快，但也难以捕捉到豢龙君的小巧身形，只能看到四个小不点儿在空中急速狂奔，闪遁来去。
“太快了……不好！”
龙瑜看到豢龙君攻向自己，急忙单腿跳起来，刚刚跳起来的一瞬，便听咔嚓一声脆响，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另一条腿骨弯曲成不可思议的状态，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噗通。
龙瑜跪坐在地，疼得几乎昏死过去，豢龙君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脑后，脚尖点向他的后脑，倘若点中，他的头颅势必被一脚踢爆！
却在此时，三寸长短的无忧剑闪过，穿透豢龙君的脚面，这一脚便没有踢中。
龙瑜松了口气，狠心脖子向后一转，脑袋直接绕到身后，两只眼睛中的剑光迸发，刺在豢龙君身上，剑光将豢龙君刺飞！
“我尽力了！”龙瑜差点把脖子扭断，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豢龙君向后飞去，脚步连连在空中踩动，踏空而行，将他这两剑的威能卸去。他是鲜血之躯，没有法力，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来对抗秦牧等人，而且神血损耗也颇为惊人，不得不用肉身神通的招法取胜。
突然，殿门口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浑身插满飞剑的大鹿爬了起来，摇头一晃，鹿角飞出，一个小枝狠狠插在豢龙君后心。
豢龙君身躯炸开，猛然无数血球滚动，又变成了小巧的豢龙君，只是比刚才还要小一些，从鹿角上跃起，落在大鹿光秃秃的脑门上，一拳砸下，便要将这头大鹿砸得头脑开裂。
秦牧纵剑刺来，豢龙君躲开这一剑，却见三个小小的人儿相继落在鹿头上。
大鹿眨眨眼睛，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这四个小人儿在他身上窜来窜去，大打出手，将他震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几乎要断掉一般。
“呦呦——”
大鹿惊叫，连忙向趴在大殿角落里的龙麒麟冲去，试图将祸水引到龙麒麟身上。
龙麒麟身上也插着十几口飞剑，但是他筋骨酸软，对豢龙君有着天然的畏惧，始终一动不动，其他蛟龙也趴在他身边，也有几条蛟龙中剑，但都趴在那里不敢动弹。
好在龙麒麟皮粗肉厚，浑身都是肥膘，虽然中了十几口飞剑但却没有大碍。
“你别过来……”龙麒麟有气无力的呻吟道。
大鹿快要冲到跟前，突然身体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这头雄鹿身体扭曲，四肢折断，扑倒在地向前滑去。
龙麒麟竭尽所能调转过身子，奋力爬行，远离大鹿，其他蛟龙也纷纷贴在地面上艰难的向一旁爬去。
豢龙君给他们的震慑感实在太强，让他们兴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
突然，慕青黛喋血飞起，撞在正在奋力爬行中龙麒麟身上，昏死过去。豢龙君冲来，要取慕青黛性命，龙麒麟彻底酸软，瘫痪在地。
秦牧暴喝，抓住无忧剑，厉声道：“沐然兄！”
王沐然口吐鲜血，奋力将秦牧托起将他掷出，秦牧脚步连连点动，闪电般冲出，手中的三寸小剑剑光暴涨，一片小巧的青山绿水从剑光中涌现出来，后发先至，将豢龙君淹没！
叮叮叮的爆响不断传来，剑履山河陡然崩溃瓦解，只剩下秦牧持剑合身扑来的身影。
豢龙君的身体更加小了，脚下都是败血，或指或掌连连弹动拍动，打在无忧剑上，秦牧身躯大震，口中连连吐血，猛然化作一道黑影贴在地面上，贴地而行，却被豢龙君一拳轰在黑影上，将他从影子状态震出，仆倒在地。
王沐然厉声大叫，头发飞舞冲至，两个小小的人儿大打出手，电光火石般便听得骨骼断裂的声响，王沐然倒跌飞去。
秦牧趴在地上，奋尽最后的力量提剑插下，三指来高的豢龙君双手合并，夹住无忧剑，奋力对抗。
秦牧这口剑顿时插不下去，怒吼道：“龙胖，还想不想吃饭了？我若是死了，你便等着饿死吧！”
龙麒麟眼中充满了惊惧之色，呆呆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豢龙君，听到这话猛然大吼一声，抬起爪子用力向剑柄拍下。
嗤。
剑光将豢龙君刺穿，三指高的豢龙君裂成两半，鲜血还在蠕动，要流到一起，龙麒麟怒吼一声，法力爆发涌入剑身中，霎时间剑光暴涨，四面八方刺去，一片片败血凋零，落在地上。
秦牧呆了呆，体内的力量潮水般退去，握住剑柄的手松开，躺倒下来。
龙麒麟怒吼连连，抬起爪子还要再拍，秦牧有气无力道：“别拍……再拍连我也要被你拍死了……”
他剧烈咳嗽，法力也耗尽了，肉身渐渐变大，想要爬起来疗伤，却动弹不得。
龙麒麟爬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身旁的那些强大无比的蛟龙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眼中充满畏惧，纷纷低下头颅。

第377章 有神陨落
秦牧、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都遭到重创，动弹不得，龙瑜双腿被打断，慕青黛重创昏迷，王沐然全身骨骼几乎被敲碎，秦牧伤势最重的还是化作影子时中的那一拳，险些在他影子状态时便将他打碎。
四人都躺在那里，龙瑜的脖子歪了，舌头吐了出来，他脖子是自己拧伤的，回头那一击让他的脖子差点断掉。
他眼睁睁的看着龙麒麟走来，眼睁睁的看着龙麒麟伸出长长的舌头，向自己糊过来，他被龙麒麟用舌头糊得翻了个过儿，然后又被舔了一下，脸又翻到前面，他的舌头还是没有缩回去。
龙麒麟又舔过来，将龙瑜舔得全身湿漉漉的。
他全身上下都痒了起来，那是断骨重生断筋重连血肉滋生造成的痛痒感，他急忙催动元气，用元气调整自己的骨骼，免得将骨头接歪了。
倘若接歪骨头，就算伤势好了，整个人也变得歪歪扭扭，那就糟糕了。
王沐然倒在旁边，看到他被涂得身上都是口水，龙麒麟的大舌头像是锅铲一样把大师兄翻了几个过儿，像是怕他被烤焦了一般，不由得吭吭嗤嗤的笑着。
少年笑得伤口崩血，疼得泪流满面。
龙麒麟走了过去，伸出长长的舌头，王沐然再也笑不出来，便见龙麒麟的舌头盖在自己脸上，像是一张黏糊糊的巨大毛毯将自己裹了起来，将自己翻了个过儿。
龙麒麟处理好王沐然，又把昏迷中的慕青黛舔了一遍，把这女孩弄得湿漉漉的，慕青黛被他舔醒，免于尴尬，只好继续装昏迷。
龙麒麟向秦牧走去，秦牧有气无力道：“别舔我，龙瑜师兄，伤势怎么样了？我饕餮袋里有玉瓶装着的龙涎，你取出来忙我抹一抹便好……”
“舔他！大胖……大龙，一定舔他！”龙瑜连忙叫道。
王沐然连连点头，叫道：“我们都舔了，还能放过他不成？大龙，舔！”
慕青黛也慌忙张开眼睛，不再装睡，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龙大，舔！”
秦牧脸色大变，吃力的向一旁爬去，龙麒麟抬起爪子将他的裤脚压住，秦牧爬不动，不由大怒：“龙胖，我身上有毒！你舔我，一时片刻便会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而死！”
龙麒麟迟疑一下，其他三人纷纷笑了：“哪有人将毒涂在自己身上的？龙胖，你尽管舔他，毒死了我们管埋！”
龙麒麟放下心来，将秦牧舔得底朝天，一身湿漉漉，毕竟是自己的饭主，当然要用心一些，舔秦牧比舔其他人还要仔细。
秦牧脸色铁青，被他翻来覆去的铲起来，一动不动，也不挣扎，似乎认命了。
龙麒麟收回舌头，又看到秦牧的发型被自己舔乱了，连忙小心翼翼的给秦牧舔顺了，油光铮亮。
“够了龙胖……”
秦大教主木然道：“够了，别舔了……行了行了，已经很顺了……不要再舔了！”
龙麒麟见他发怒，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舌头，两只前爪停止蹲坐在后腿上，蹲在秦牧的身边。
秦牧一缕头发不听话的垂到左眼角，龙麒麟犹豫一下，瞥了瞥秦牧的脸色，秦牧面黑如炭。龙麒麟还是忍不住，飞速伸出舌头帮他舔了回去。
秦牧抓狂。
……
大鹿趴在地上，四条腿骨碎掉了，刚才秦牧等人与豢龙君化作四个小小的人儿在他身上大打出手，将他折腾得够呛，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势着实很重。
大鹿瞥见龙麒麟给秦牧也治好了伤，连忙两张嘴唇翘了起来，叫道：“呦呦——，胖子，舔我，舔我！”
“呸！”
龙麒麟喷出一口龙涎过去，落在大鹿面前，趾高气昂道：“自己蹭！”
大鹿大怒，但疗伤要紧，他只得艰难的挪动身子，在龙涎里蹭伤口，疼得直抽筋。
龙麒麟看着他在自己口水里蹭来蹭去的样子，心中大是痛快：“这头死鹿在饭主面前屡屡落我威风，不给我面子，这次也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在他的饭主面前出丑！”
龙胖顿时只觉这一生最痛快的时刻不是抱住少年祖师的大腿蹭饭，而是眼前这一刻。
秦牧等人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各自坐起来，调动元气，将身上的淤血赶出来，免得留下隐疾。
小玉京的三人也学过医术，本事却也不低，但相较秦牧来说就有些不上台面了，他们很多地方都不细致。
秦牧将自身的淤血赶出，又调动元气，将自己体内碎掉的骨骼一点一点挤出体外，而后低喝一声，元神飞出，向自身的四肢百骸看去，检查肉身详细状况，以及神藏的伤势。
他检查得无比细致，然后元神入体，服下几粒灵佛丹快速补充精神，提升一下元气，而后对症下药，炼丹治疗隐疾。
“元神！”慕青黛惊呼一声，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王沐然和龙瑜也是心头大震，元神根本不是秦牧这个境界所能炼成的，没想到秦牧竟然施展了出来！
虽然秦牧的元神还很弱小，像是一个淡淡的影子，但是这的的确确是元神！
秦牧六合境界炼出元神，便可以说在修炼上占据了先机，修炼速度会比其他人快许多，而且元神是天人境界之后的最为重要的战斗手段之一，现在便开始接触元神，对今后的实力提升至关重要！
刚才秦牧用元神开眼，检查自身，着实令他们不解，不知道他是如何炼成的。
“人皇果然厉害，我彻底服了。”
龙瑜叹道：“能够在六合境界便炼出元神，而且能够让元神出窍，人皇的资质悟性的确冠绝当世！”
秦牧摇头，向慕青黛走去，为她检查身体，道：“我并非是悟性资质冠绝当世，六合境界炼成元神也并非是了不起的事情，毓秀妹子也炼成了。炼出元神，并不困难。我和毓秀妹子稀里糊涂的便炼成了元神，然后元神出窍了。”
龙瑜无语，摇了摇头。
王沐然凛然：“延康国的六公主也修成元神了？延康国的确不容小觑，年轻一辈的高手众多，一直呆在小玉京中故步自封，的确有可能落后于时代！”
他心中生出隐忧，小玉京的神功众多，每一门绝学拿出去都足以开宗立派，但是延康国的改革变法却如火如荼，法变了，道也变了，神通也会随之演变，倘若小玉京跟不上变法，肯定会被淘汰。
就像秦牧与六公主灵毓秀双修，六合境界炼出了元神，这就是法变的征兆之一。
秦牧和灵毓秀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个创举会对修炼之人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和冲击，倘若他们能够寻到炼出元神的规律，推广开来，那么他们便足以被称作大宗师，在修炼史上地位之高，绝对可以与延康国师并驾齐驱，甚至有所超越！
延康国师开创其他三招基础剑法，也是法变的征兆之一，奠定了他大宗师的成就。
而六合境界炼出元神，其重要性还在三招基础剑法之上，惠及所有的神通者，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每个境界的修为实力都会大大提升！
王沐然向秦牧说出自己的看法，秦牧怔了怔，道：“我倒没有想过这一点……不过你说得很有道理，等到回到京城，我找毓秀妹子谈谈，说不定能够寻出其中的规律。”
他以碧霄天眼将慕青黛身体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检查出各种隐疾，随即炼制灵丹给慕青黛服下。
慕青黛被他看得有些羞涩，心道：“他是神医，他是神医……”
然后便听得秦神医在小声嘀咕：“女人的身体构造好像与男人不一样，她们没有长那个东西，怎么尿尿的……”
慕青黛脸色腾地红了，怒目而视。
秦牧慌忙去给龙瑜检查身体伤势，许久之后，他终于将龙瑜和王沐然身上的伤势治愈。
龙麒麟挪了过来，讷讷道：“教主，你看我身上的剑……”
他身上还插着十几口飞剑。
秦牧瞥他一眼，冷笑道：“我的发丝还乱不乱？”
“根根齐整！等一下，这一根发丝乱了……”
龙麒麟刚刚伸出大舌头，秦牧探手剑指一挑，噗嗤，噗嗤，十几口飞剑齐刷刷从龙麒麟体内飞出，血柱狂喷。
龙麒麟惨叫。
“你倒是舔啊！”秦牧恶狠狠道。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取出一瓶瓶龙涎，飞速倒入伤口中，运转元气帮龙麒麟挤出淤血，封住伤口。
龙麒麟讨好道：“教主，我这次立了大功，那么伙食……”
秦牧没有理会，来到大鹿身前，这头大鹿比龙麒麟凄惨多了，身上插得飞剑多了倍余，还在龙麒麟的口水里蹭来蹭去。
秦牧摇了摇头，先帮这头大鹿正骨，然后取来十几瓶龙涎帮他止血，再拔出一口口飞剑。
王沐然伤势好了许多，跑过去将鹿角捡回来，插在大鹿的脑袋上。
“小老爷，鹿角插反了。”大鹿提醒道。
“噢！”
王沐然连忙将鹿角拔出，带出一片血光，大鹿痛呼，王沐然连忙调转鹿角，插了回去，向秦牧讨了瓶龙涎撒在伤口处。
秦牧又帮其他蛟龙治伤，忙活了半天，突然间外面天色猛然一片雪白，接着突然又变得一片漆黑，然后天空又再度变亮。
众人连忙向外看去，只见倾盆大雨陡然止歇，天空中出现一道笔直的裂缝，像是一口大剑将天空切开！
“这是……”
秦牧心头大震，喃喃道：“射日神炮……”
裂开的天空突然一道道红线落了下来，秦牧抬手欲接，却又脸色剧变，急忙闪身避开。
一道道红线淅淅沥沥降落在宫殿前方，落下之处，漫山遍野的鲜花盛开，草木飞涨。
天降神血，如上苍恸哭。
有神陨落了。

第378章 替天行道
血雨不大，笼罩的范围也并不广，恰恰是落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山麓，秦牧看到这片山林中许多树木花草以惊人的速度疯长，树木高大葱郁，周围泛着的灵气浓郁得像是要化作实质一般，条条带带，漂浮在大树四周。
花草间也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变得异常鲜艳和青嫩。
而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湖泊沟渠河流都已经满了，此刻这些湖泊河流中，许许多多的鱼儿疯长，变得像是大墟里的鱼怪一般，长达数丈。有的鱼生出了腿脚，跳到岸上张开嘴巴，嘴里都是锋利的牙齿，在接天上淅淅沥沥的血雨。
还有些山间的瑞兽则身躯膨胀，体内冒出各种骨刺，枝枝杈杈，好不吓人。
而湖中的那些人鱼美人儿也变得异常庞大，原本美丽的脸庞也变得奇奇怪怪。
神血中的能量太多，很容易便会让这些有生命的东西长成畸形怪物，而且这种生长不受控制，先沾到血雨的地方先长，往往会比其他地方大许多！
植物昆虫也有生命，也被血雨淋到身上，让这片山麓变得如同另一个大墟一般。
在秦牧看来，这是神血中强大的阴阳之气、四象之气、五行之气改变了这些生命体内的平衡，这才产生异变，与大墟还是有所不同。
大墟中的异兽更多的是含有神魔的血脉，是遗传，而这片山麓的异兽更多是吸收神血中的强大力量产生了变异。
“哪尊神陨落了？是那个豢龙君吗？”慕青黛低声道。
大殿外面，漫山遍野的五颜六色的霞光和皑皑雾气，将这里装扮得如同圣地一般，但他们若是走入血雨中，只怕也会如这山中的生命一般发生变异。
但是倘若没有直接淋到血雨，便可以在这里修炼，汲取这里强大的神力，对于神通者来说，这里绝对是一个修炼的圣地！
单纯以灵力神力来看，即便是延康国的三大圣地比这里也要逊色良多，毕竟无论是天魔教还是道门或者是大雷音寺，都不可能杀掉一尊神来滋润自己的圣地。
“婆婆原本住在这个穷乡僻壤，是打算用自己困住厉天行，她只怕没有想过这里会变成一个修炼的圣地吧？”
秦牧面色古怪，用无忧剑小心翼翼的接住一滴神血，打量一番，摇头道：“这不是豢龙君的血。豢龙君的血液是龙血，这种血液蕴藏的神力并非是龙血……”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这种神血，我见过。”
秦牧弹剑，剑上那一滴神血流到剑尖上，他手腕运剑，那一滴神血在剑上不断流动，却始终没有从剑上滑下。
突然剑中的能量迸发，剑上那一滴神血的威力也顿时被激发，宛如一招神通爆发，澎湃的能量与秦牧这一招的威力相撞，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秦牧点头，郑重道：“这种神血，我的确见过。一年多之前那场雪灾突然停止，便是延康国师寻到了那个释放雪灾的神人，与这尊神人大战了一场，他被那尊神人重创，那尊神人也受伤流血。我帮延康国师治疗伤势，见过那尊神人的血，血中的能量与这滴血很像。”
当时秦牧用哑巴赠给他的一枚剑丸搭桥，将延康国师体内残存的神祇神通与神血相连，激发神祇神通和神血的能量，两两湮灭，缓解了延康国师的伤势，而后才能治疗延康国师。
但那枚剑丸也被这股能量磨灭得变小了许多。剑丸是哑巴给他用来对付村长的，也是为了让他领悟到更高深的炼宝技巧的，秦牧还因此惋惜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光秦牧记忆深刻，因为当时延丰帝也遭到了老道主和老如来围攻，差点死掉，也是他出手治疗。
当时延康国师和延丰帝都变成了废人，凄惨无比，延康国师带着夫人隐居在一片小山谷中，国师夫人还有孕在身。
“被射日神炮轰杀的那尊神，就是降雪灾的那尊神祇！”
秦牧目光晦明晦暗，轻声道：“这也是报应，他死得其所。雪灾中，受灾的都是穷苦人家，延康国的人口一下子少了两三成，死的人之多比历次的战争还多。”
小玉京的三人没有说话。
雪灾爆发时，延康国师去了小玉京，清幽山人挽留他们夫妻，想要将他们留在小玉京，阻止变法改革。小玉京的仙人们认为，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变法改革是导致雪灾的元凶，想要避免雪灾，只有停止变法这一条路可走。
这件事，王沐然等人也有所耳闻。
延康国师消沉了几日，后来还是离开了小玉京，没过多久雪灾停止，清幽山人还愁上眉头，对他们说延康国师还是决意变法。
当时，无论是延康国师还是小玉京的仙人们，谁都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谁也没有料到，会有神陨落，而且便是当时降灾的那尊神。
这尊神被射日神炮轰杀，会给延康国带来怎样的变数，谁也无法说清，无法预料。
秦牧用清水将帝碟反复清洗十几遍，还是不敢直接拿在手里，又调配了几种药剂，清洗煮泡，这才将帝碟收起，依旧挂在脖子上。
外面，血雨渐渐停止，天空中的阴云散去，天色明亮起来，秦牧等人走出大殿，身形浮空，避开地上的血水。
外面，天色清朗，万里无云，延康国上空的那场神战仿佛是大梦一场，从未发生过一般。
阳光从西方洒落下来，碧空如洗，非常通透，空气似乎也变得清新许多。
他们站在空中，四下打量，突然秦牧看向北方，那里，一个庞然大物漂浮在空中，正在向这边驶来。
那是射日神炮的炮台，此刻竟然浮在空中，正在赶向这边！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站在浮空的炮台上，衣衫猎猎，炮台上还站着许许多多的延康官员。秦牧已经将操控射日神炮的方法传授给延丰帝，应该是延丰帝射出了那一炮。
炮台上，丹炉的火光发出白色的光芒，而中心的那枚神眼状的神炮在徐徐转动，弥漫着恐怖的威能。
延丰帝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你一手打造的神炮，射落了一尊神。”
龙瑜向秦牧道：“这个时代变了，凡人可以击杀高高在上的神祇了。人皇，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神已经不再可以肆意妄为了！”
秦牧心神激荡，他一手打造的射日神炮，将高高在上的神祇轰落，这是一种至高的荣耀！
龙瑜看了看他，突然意味深长道：“人皇，我小玉京中有很多藏书，若是有空的话，我建议你去读一读关于从前几个时代的历史。”
秦牧微微一怔，向飞来的炮台迎去，笑道：“我还要回京城，和毓秀妹子去研究六合境界修炼元神的事情，推动变法。等有时间了，我再去小玉京，小玉京的老仙人们还答应过我，许我再一次进入五气殿呢。”
龙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王沐然醉心修炼，慕青黛也难以坐得住，小玉京的三个弟子之中惟独他最是沉稳，小玉京的许多藏书他都看过。
射日神炮轰杀一尊神祇固然震撼人心，但是可能引起的后果，却让他生出了忧虑。
王沐然和慕青黛也向炮台迎去，龙瑜只得跟上。
“陛下。国师！”
秦牧等人落在炮台上，秦牧见礼，延丰帝难掩兴奋之色，摆了摆手，笑道：“秦爱卿不必多礼！这口炮……”
秦牧笑道：“陛下爽吗？”
延丰帝意气风发，哈哈笑道：“爽！朕这一炮，直接轰杀了那尊降灾的神祇，何止是爽？是替天行道！可惜那几尊神祇跑得太快，否则倒也可以让国师爽爽，秦爱卿爽爽！”
他身后的史官咳嗽一声，低声道：“陛下，注意言辞……”
延丰帝挥了挥手，笑道：“你不记下便可以了。朕早就惦记着开他娘的一炮，怎奈消耗得药石实在太多，若非这次听闻秦爱卿遇险，被一个怪模怪样的神掳了去，而这里又有神祇开战，朕也没有机会动用这尊大炮！对了秦爱卿，来见见这位苦主，太白剑派的掌教。人家来告御状呢，说是你带着一个怪模怪样的可怕存在和一群蛟龙，占领了他的太白剑派。”
秦牧向延丰帝身后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走了出来，面带笑容。
“这位掌教说，你和那怪人吞了他太白剑派的宝贝儿。”
延丰帝笑道：“朕当时便觉得不对，请来国师，国师说你们天圣教没有这么多蛟龙，多半是你出事了。”
秦牧向延康国师谢过。
延康国师摇头道：“不用谢我。谢太白掌教便是，若是没有他前来告御状，谁也不知道你会遇险。”
太白掌教连忙道：“不知者不罪。我原本以为秦教主是打算占了我太白剑派，吞了我太白剑派的宝物，所以才匆匆前去京城告状，却没想到反而立了一功。秦教主，我那太白山中是否有什么宝物？若是教主果真得了宝物，能否还给我太白剑派？”
“这个……”
秦牧露出难色，心中着实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位太白掌教真相。
突然有将士飞身前来，禀告道：“陛下，神尸寻到了！”
延丰帝精神大振，挥手道：“带上来！”

第379章 继承者
没多久，那尊神尸被几位大高手抬了上来，神威弥漫，不过是个残的，支离破碎，拼不到一起。
这尊神祇的头颅倒还是完整的，还可以看到面目。
“是我遇到的那尊神，自言来自上苍。”
延康国师看了一眼，道：“他的本事极高，我与他交锋，以命换命的姿态才将他逼退，而我被他打残。”
那一战的结果是延康国师完全废掉，心灰意懒打算做个隐士和夫人隐居在血湖旁。如果不是秦牧寻到他，只怕延康国师从此便会从人间消失。
秦牧打量这个头颅，微微一怔，这尊神祇的头颅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头颅像是美玉做的一般，虽然死了，但是依旧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看起来很年轻，看不出有多大年纪，不过神与天地同寿，很难从外表看出真实年纪。
“这尊神祇的头颅，有些像是……”
秦牧面色古怪，这尊神与虚生花有些相像！
并非是长得相像，而是虚生花也是一个完美的人物，就像是无暇的美玉雕琢出来的一般，显得十分精致。
这颗头颅也精致得不像是人，而像是玉雕！
“这尊被轰死的神，难道就是虚生花曾经提起过的他的师尊玉君？”
秦牧瞪大眼睛，虚生花的师尊玉君，极有可能被延丰帝一炮轰死了！
“玉君就是给延康国降灾之人，也是死有余辜。只是不知道虚生花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秦牧想了想，没有做声，他不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倘若延丰帝知道玉君就是虚生花的师父，肯定会将虚生花干掉以绝后患。
皇帝向来是不理会江湖规矩的。
秦牧很欣赏虚生花，并不希望他就此死掉。
延丰帝笑道：“秦爱卿锻造射日神炮，劳苦功高，朕还没有赏赐过你，这颗神祇头颅便赏赐给你了。”
“不要！”
延丰帝脸色微变，哼了一声，自觉脸面挂不住。秦牧连忙笑道：“这次屠神之战，小臣寸功未立，怎敢拿大头？陛下这次开炮，药石势必耗费了不少，这战果还是纳入国库中罢。”
这话便中听多了，在群臣面前给足了皇帝脸面。
延丰帝龙颜大悦，笑道：“爱卿识大体，朕也不勉强你，你造射日神炮这功劳朕便算你捐国库了。”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
延丰帝哈哈大笑，随即想起这射日神炮耗费的药石便不由得一阵肉疼，开炮是爽了，但是消耗也大的可怕。
这次神魔开战，延丰帝率领朝中高手驾驭着炮台从京城飞到这里，路上必须要保持射日神炮的飞行状态，耗费的药石比开一炮要多得多！
延康国师和灵玉书虽然从蛮狄国和狼居胥国带来了许多财宝，但射日神炮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喂不饱的吞金兽，多玩一会儿便会倾国荡产。
“这是我延康国屠掉的第一尊神！”
延丰帝抬头看天，冷笑道：“今后说不定还有第二尊，第三尊！朕的子民，不是鱼肉，朕也不是这些神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的懦夫！班师回朝！”
射日神炮渐渐转向，秦牧迟疑一下，道：“陛下，微臣还有些小事，需要留在此地一段时间……”
延丰帝看了看他，道：“爱卿，你莫非认识与那几尊神交手的强者？你想留下来，是会一会他们？”
秦牧点头，道：“是我家里的几个大人。”
延丰帝似笑非笑道：“你家的大人还不少呢。能否给朕介绍介绍？现在国家正值用人之际，这些才华盖世的高手，朕很想见一见。”
秦牧连忙指了指王沐然，道：“还有几个应该是他们家的大人。我家的大人不太喜欢见外人，陛下还是问问他们家的大人罢。”
王沐然摇头道：“陛下，我们家的大人也不喜欢见外人。”
延丰帝脸色铁青。
延康国师咳嗽一声，站在他的身边，身子悄悄倾斜若无其事一般向延丰帝咬耳朵道：“他们两家的大人都非常了不起。一边是隐居在大墟中的老人皇、天刀等神秘高手，一边是小玉京。陛下招揽不来他们。”
延丰帝吓了一跳，心中凛然。小玉京他是知道的，虽然隐居避世，但地位还在三大圣地之上，里面居住着一些神秘莫测的老仙人。而国师将秦牧家还排在小玉京之上，难道是隐居在大墟中的圣地？
“国师，既然有老人皇，那么这一代的人皇……”
延康国师摇头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代人皇不可能是陛下。”
延丰帝心头微震，看了看秦牧，头脑有些昏沉。
秦牧再次告退，延丰帝迟疑一下，延康国师知道他为君的心思，对秦牧这个新人皇显然有了防备之心。
“陛下？”延康国师咳嗽一声。
延丰帝清醒过来，挥了挥手，道：“秦爱卿处理自己的事情要紧，先退下吧。”
秦牧纵身跳下炮台，王沐然等人也连忙跟着跳了下来。
延丰帝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延康国师默默站在他的身后，突然道：“陛下动了杀心？”
“有那么一刻。”
延丰帝对他毫不隐瞒，痛痛快快的承认，道：“他是天魔教主，本来便让我防备得很。天魔教虽然有个魔字，但却是第一大教，名义上是个门派，但其实是个国家，是我延康的国中之国。重用他，我一直难以放心。而今他又成了当代人皇，我便更加不放心了。”
他长叹道：“天魔教主如此出色，出类拔萃，这样的人很难掌控。我的儿女，都斗不过他的，等到我寿元耗尽之后，嘿嘿，这延康国只怕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我的确动了一下杀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秦牧等人远去，面色平静道：“但是现在没有了。”
延丰帝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语气也愈发平静：“国师，你和我虽然是君臣，但实则是兄弟，心连心，同时又都如此出类拔萃，旷世罕有。你我配合，改革变法，尚且如此艰难，像是一条随时在狂风大浪里被打翻的小舟。我在想，倘若我们失败了呢？倘若我们死了呢？谁来继承我们的遗志？”
他转过身来，神态热切，抬起双手重重抓住延康国师的双肩，双眼无比明亮：“我不应该为我灵家着想，我应该为延康国着想，为你和我的事业着想，为变法着想！所以，我不能对他动杀心！你和我的事业，需要有继承者，我们失败之后的继承者！我的儿女没有这个手段，但是他有！是吗，我的道友？”
延康国师听到道友这个词，似乎触动了心灵，轻轻点头：“他有这个能力。”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变法改革的推动者，一心一意变法，想要做个立言立教立功的圣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也有软弱的时候，也有茫然的时候，也有想退却的时候。
给他最大的支持，让他坚持走下去的，便是他的这位挚友。
延丰帝，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可靠的战友！
这种友情，别人无法体会。
道友。
一辈子，能够遇到这样一位道友，此生足矣。
“我会站在你身边。”
延康国师看向远方，内心一片平静，道：“一直站在你身边。”
秦牧等人返回几乎沐浴在灵气灵力的宫殿中，刚刚落地，便见这座宫殿里竟然有好几个人在等待他们。
“牧儿，跟我们回大墟。”
瞎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向秦牧走来，一把扯住他的手，断然道：“屠夫、村长，你们也不必再谈了，回大墟，立刻回大墟！”
屠夫霍然起身，两把刀插在身后，冷冷道：“瞎子，你怕了？”
瞎子冷笑道：“我怕？我半截身子入土，我怕什么？倒是你，你怕了吧？”
屠夫大怒，如同发怒的狂狮：“我何曾怕过谁？”
“当年你仅存的时候，不是怕了？”
瞎子讥笑道：“你趴在泥泞里，用两条胳膊一路爬过来的！我是瞎了，但我并非看不见，我知道你心中的恐惧！”
“死瞎子，你当年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屠夫拔刀，瞎子也丢掉秦牧的手，握紧竹杖，两人杀气腾腾。
秦牧急忙闪身夹在两人中央，免得他们真的打起来。村长躺在一张摇椅上，头疼道：“好了，不用吵了！你们一向关系最好，为这件事翻脸，你们觉得值吗？老屠，瞎子看得最准，他让牧儿回村也是为了牧儿好。哑巴，你一向话少，但很有分量，你怎么看？”
清幽山人招手，示意王沐然等人过来。王沐然三人连忙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师伯，怎么回事？”
“延丰帝把上苍的玉君轰杀了。”清幽山人低声道。
慕青黛纳闷道：“我们知道这件事。不过这几位爷爷为何吵了起来？”
清幽山人叹道：“上苍玉君若是死在我们小玉京之手或者老人皇之手，都没有什么，最多是我们和上苍之间的恩怨。但是死在延丰帝之手，便是延康国的灾难了。瞎子想要人皇回大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天刀则要留在延康，骂他胆小。他们为这事吵了一段时间了。”
大殿内，哑巴坐在木头箱子上，掏出一袋水烟点了火，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眯着眼睛道：“啊，啊啊。”
“哑巴说得有理。”
村长点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都是老不死的，没必要太担心。我们还能活多少年？还能保护牧儿一生一世吗？”
瞎子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要他回村，给他找个女人生崽儿，老老实实过一辈子！你办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他去办？你被切断了四肢，傻大个子下半身都被砍了！牧儿干你们干的事，脖子以下都被砍掉！牧儿，我们回家！”

第380章 强扭的瓜，包甜
屠夫忍不住道：“死瞎子，你自作主张，问过牧儿的主意没有？”
“我不用问！我养大的孩子，我就可以自作主张！”
瞎子说罢，拉着秦牧的手走出这座大殿，一群蛟龙连忙跟着秦牧向外跑去。村长皱眉，道：“老屠不用追了。瞎子自己会想通的。”
屠夫摇头道：“这老家伙，脾气比我还爆，竟然发火了。”
殿中，清幽山人感慨万千，向王沐然三人道：“人皇请我们出山，是让我们演算修补神桥的空间术数模型，而今空间术数模型已经建好，我们也没有必要留在延康国这个是非之地了。你们随我回小玉京吗？”
龙瑜和慕青黛都有些迟疑，龙瑜想回到小玉京，但是他主意较少，目光不由向王沐然看去。小玉京师兄弟三人，王沐然的主意最多。慕青黛的玩心较重，从小玉京下界的这几个月精彩纷呈，倒是想留下来。
王沐然沉默片刻，道：“弟子适才遇到延康国师了。”
清幽山人挑了挑眉毛，王沐然继续道：“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清幽山人叹了口气，道：“他是国师，自然不会记得你。”
王沐然道：“延康国师主掌变法，改革天下，创造出一番新格局。他的道法神通日新月异，进步神速，我留在小玉京中勤修苦练，哪怕比他用功百倍，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过他。何况，他也极为用功。”
“你想留下来？”清幽山人问道。
王沐然躬身道：“弟子想进入他的改革变法带来的时代剧变之中，这场变法，已经露出许多端倪。延康国师的剑三式，秦人皇的六合元神，还有射日神炮，天象神通，说明道法神通已经在变，我留在小玉京，错过这个时代，延康国师永远也不会记得我。我向他寻仇时，他一剑杀了我之后也不会记得我是谁。”
清幽山人心中一叹，道：“那么你留下来吧。青黛，龙瑜，你们呢？”
慕青黛笑道：“我也留下来，免得小师弟没个照应。”
龙瑜迟疑一下，道：“师弟师妹都留了下来，我作为大师兄，理应照看他们。”
清幽山人头疼，道：“好吧。幽河师兄，咱们回小玉京。”
三位小玉京的老仙人起身，向村长、哑巴和屠夫施礼，告辞离去。
三人来到空中，清幽山人向幽河和游云道：“我不放心这三个弟子，你们先回小玉京，我暗中盯着他们。”
幽河连忙道：“皇帝轰杀上苍神人，引来不可测的后果，你留下来只怕也会被牵连进去。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清幽山人笑道：“你们放心，我理会得。我早就没有了红尘之心，不会被这花花世界绊住。”说罢，潜踪而去。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跟随瞎子不紧不慢的赶路，秦牧让瞎子上来，瞎子也不上来，拄着拐杖自顾自的向大墟走。
过了良久，瞎子突然顿足，停下脚步。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身边的许许多多蛟龙统统停下。
片刻之后，瞎子怅然一叹，道：“牧儿，老屠夫让我问问你有什么主意，我一直没有问你。现在我问你，你愿意留下来还是回大墟？”
秦牧笑道：“瞎爷爷让我回去，那么我就回去。我说我想留下来，瞎爷爷许吗？”
“不许！”
秦牧岔开这个话题，道：“村长有没有问屠爷爷日月星辰都是假的这件事？”
“自己去问杀猪的！”
秦牧不再说话。两人继续赶路，天色渐晚，秦牧生火做饭，两人吃罢晚饭，瞎子提起竹杖围着秦牧画了一个圈子，道：“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出圈子……反正你也走不出去！我去给你抢个媳妇来，回到村里之后便拜堂成亲生崽子！”
秦牧吓了一跳，瞎子拎着竹杖纵身跳入空中，消失不见。
“抢个媳妇来？生崽子？”
秦牧脑中轰然，连忙向圈外走去，突然只听嗡的一声，瞎子画的那个圈子光芒大放，将他弹了回去。
“瞎爷爷的禁制很厉害，但瘸爷爷传我偷天神腿，不惧任何禁制！”
秦牧脚下发力，刚刚催动偷天神腿便又被弹了回来，瞎子画的圈子很是巧妙，圈子的大小恰恰让他的偷天神腿的速度无法发挥出来，而瘸子的偷天神腿则需要用极限的速度突破空间束缚，这样才能无视禁制。
“瞎爷爷传给我的九重天开眼法，不正好是用来破禁的吗？开眼！”
秦牧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开启碧霄天眼，凝眸看去，不由颓然。
他看不懂。
作为九重天开眼法的开创者，瞎子被称为神眼神枪，他因为强大的神眼因此在禁制、阵法之道有着莫测高深的造诣。
秦牧就算是九重天眼全开，也未必能破去。
“我这里还有两个大眼珠子，太阳玉眼和太阴玉眼，说不定可以破开瞎爷爷的禁制！不过……”
他露出为难之色，瞎子画的圈子太小，放不下那两只眼睛。
秦牧看了看龙麒麟和那十几条蛟龙，连忙取来帝碟，催动御龙诀，吹响金笛，一条条蛟龙立刻咆哮，攻击圈子。
然而任由这些蛟龙极为强大，数量众多，却始终破不了瞎子所画的圈子，这圈子的光幕随破随聚，不断变化，始终将他困住。
秦牧又不敢让这些蛟龙全力出手，倘若打破了圈子万一受不住力，自己也会被轰杀。
他彻底没了主意，只得老老实实坐在圈子里，等候瞎子给他抢媳妇归来。
射日神炮巨大的炮台还在凌空飞行，向京城飘去，炮台上延丰帝看着燃烧的丹炉心疼无比，这些丹炉烧的不是药石，而是一麻袋一麻袋的大丰币，烧得他这个皇帝也一阵阵肉疼！
就在此时，突然炮台上空一道人影飞速闪过，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
延丰帝惊叹，延康国师走来，遥遥望了一眼，道：“像是与上苍诸神战斗的那位瞎老人，应该是当年的神枪。”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延丰帝叹道。
到了下半夜，那道身影又急速奔回，从炮台上空飞奔而过，延丰帝遥望一眼，疑惑道：“这位枪神怎么还扛着个大麻袋？”
“不知道。”
延康国师也有些迷惑，道：“世外高人，多有些古怪的嗜好。秦教主家的大人都有这些古怪癖好，很难理解。”
到了日上三竿，他们来到京城外，将炮台降落下来，宫中侍卫连忙飞奔而来，跪地叫道：“陛下，大事不好！六公主昨晚被一个拄拐的老头掳走了！”
延丰帝神色呆滞：“拄拐老头？国师，那个神枪是不是拄拐……”
秦牧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瞎子也恰恰归来，放下一个大麻袋，麻袋里还有女孩唔唔的声音。
“胖猪，过来，现出真身！”
瞎子把龙麒麟牵来，龙麒麟现出四十丈巨兽真身，瞎子提起麻袋放在他的背上，然后走过来提着竹杖将地上的圈子抹去，笑道：“牧儿，回村成亲！”
秦牧连忙道：“瞎爷爷，强扭的瓜，不甜！”
“包甜，包甜。”
瞎子带着他跳到龙麒麟背上，笑眯眯道：“不甜就退回去，换个甜的。你小子有福了！胖猪，到了前面的镇子停下，买些凤冠霞帔大红花。”
龙麒麟嗯了一声。他现出真身，身躯宽大，跑起来像是一艘大船一般平稳。
秦牧解开麻袋，里面露出黑色的秀发，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麻袋蠕动，灵毓秀抬起头来，嘴里塞着布条，呜呜的叫着，一边叫一边向前拱。瞎子站在一旁，得意洋洋的笑着。
秦牧连忙将这女孩从麻袋里扯出来，却见灵毓秀手足都被金绳捆绑结实，动弹不得。
秦牧将她嘴里的布条扯出来，正要解开金绳，突然只见麻袋还在蠕动，里面又有一个姑娘拱啊拱的，露出个小脑袋。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麻袋里的另一个姑娘救出，却是司芸香，秀发散乱神色慌张。
秦牧脑中轰然，吃吃道：“瞎爷爷，你绑来两个……”
麻袋里还有东西在拱，秦牧脸色不由黑了，只见一个小女孩探出脑袋，求救似的抬头看着他。
秦牧彻底无语。
“你怎么把灵儿也掳来了？”他慌忙上前，将那六七岁年纪的小丫头拎了出来。
“去掳走公主和圣女的时候，顺手就掳来了。”
瞎子笑眯眯道：“她们都住在太学院神通居，就在隔壁。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成亲入洞房！你喜欢哪一个？尽管挑！”
秦牧扯出司芸香和狐灵儿口中的布条，狐灵儿心花怒放，羞涩道：“今天就嫁人吗？人家还没有准备好……”
瞎子笑道：“无论公主还是圣女，或者是小狐妖，都可以。三个一起娶了，也没有什么，我还可以更快的抱娃。说吧，你挑哪一个？”
三女紧张的向秦牧看来，秦牧一言不发，去解她们的金绳，那金绳突然露出一个脑袋，仰头张开嘴巴，差点咬到他的手。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缩手。
“这是龙筋，不是普通玩意儿，你解不开的。”
瞎子冷笑道：“这龙筋是真龙的筋，不是这些蛟龙。”
秦牧叹了口气，道：“瞎爷爷，你又胡闹了……婆婆，你怎么也来了？”
瞎子急忙转身，秦牧撒腿便跑，偷天神腿全力爆发，扬长而去。
瞎子抬起竹杖虚虚点去，秦牧人在半空突然间所有力量消失，从空中摔落下来。
嘭。
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让人省心。”
瞎子摇了摇头，又抽出一条金绳，金绳飞出，没多久便将秦牧捆绑得结结实实，带着秦牧飞回龙麒麟背上。
“瞎爷爷，强扭的瓜……唔唔！”
瞎子将布条塞到他的嘴里，和三个女孩放在一起，自言自语道：“一天洞房一个，包甜！”

第381章 洞房花烛夜
龙麒麟载着他们来到前面的小镇，瞎子立刻张罗开了，买来凤冠霞帔，又给秦牧准备几件衣裳和大红花，请来几个老婆子给秦牧、灵毓秀、司芸香和狐灵儿换上。
“延丰帝丢了闺女，可能会寻上来，免得夜长梦多，最好立刻洞房！”
瞎子从小狐狸的兜兜里取出一些大丰币，盘下一栋大宅院，买了些丫鬟，前前后后张罗，今日便要拜堂成亲。
秦牧被捆绑结实，但修为尚在，悄悄吹动金笛，让几条蛟龙去暗算瞎子，将他捆绑起来。
不过金笛刚刚响起，尚未与那些蛟龙建立联系，瞎子便立刻察觉，竹杖点在秦牧眉心。秦牧立刻听到体内传来嘭嘭嘭的声响，六合、五曜、灵胎三大神藏悉数被瞎子强行关闭封印。
瞎子唯恐他耍什么花招，又将灵毓秀和司芸香的神藏一起封印了。
狐灵儿见他向自己走来，兴奋雀跃道：“瞎爷爷放心，灵儿不跑！”
瞎子将狐灵儿身上的金绳解开，道：“我给你松绑，你帮我看住他们，我去订几桌酒席，再请来戏班子。”
“好哩！”小狐狸痛痛快快道。
“叛徒！”灵毓秀和司芸香一起怒目而视。
狐灵儿得意洋洋，跳到椅子里，晃着辫子。
“瞎爷爷果然是老江湖……”
秦牧心中赞叹，钦佩不已，瞎子这一手封印修为的神通信手拈来，将他们三人都封印住，让他们尽管有手段也施展不出。
“龙胖，过来。”
秦牧目光闪动，唤来龙麒麟，道：“驮着我们快跑！”
龙麒麟摇头道：“跑不过，还不如不跑。”说罢，晃了晃尾巴跑到门口看门去了。
秦牧呆了呆，觉得龙麒麟是有必要狠狠地减肥了。
到了夜晚，秦牧和灵毓秀被几个老婆子架住，强行拜堂成亲，瞎子几乎将这个小镇所有人都请了过来，不收礼钱，见证这场婚礼，戏班子也是普普通通的戏班子，喇叭唢呐，很是乡土。
这场婚礼自然是极为热闹，最终，秦牧和灵毓秀被哄闹的小镇居民送入洞房中。
狐灵儿见到新娘子不是自己，很不开心，在酒席上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
瞎子挥了挥手，道：“明天再来，明天还要再办一场！新郎官还是这个新郎官，新娘子则换了一个！”
“这新郎官真是好运道啊！”众人赞叹连连，纷纷离去。
狐灵儿跳到酒桌上，拎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酒坛子，醉醺醺道：“瞎爷爷，明天我要做新娘子！”
“好，好。”瞎子连连点头。
洞房中，秦牧和灵毓秀坐在床沿边，听着外面的喧嚣渐渐退去，心中都有些惶恐和惴惴。过了片刻，灵毓秀掀开霞帔一角，偷偷瞥了瞥坐在一旁带着大红花的秦牧，秦牧正在紧张的揪着大红花，她突然扑哧一笑。
秦牧瞪她一眼：“你还笑得出来！你爹倘若知道了，肯定又要杀我的头！”
灵毓秀想要掀开霞帔，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人家说洞房里女孩子自己揭掉霞帔不吉利，须得男的来揭。”
“还有这种规矩？”
秦牧惊讶，将她头上的霞帔揭下，不由呆了呆，只见女孩粉黛红颜，在烛光下说不出的诱人。灵毓秀含羞带怯，低头白他一眼：“看什么呢？”
“真好看。”
秦牧站起身来，推了推门，没有推开，道：“瞎爷爷把门锁住了。我去看看窗户。”
他打开窗户，正要跳出去，窗户下一根竹杖点了过来，瞎子的声音传来：“睡觉，别想跑。”
秦牧吓了一跳，怒道：“瞎爷爷，你怎么蹲墙角？”
“规矩。”
瞎子道：“放心，我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
“才怪！”
秦牧咣的一声甩上窗户，又来到床边坐下，闷声道：“瞎爷爷守在那里，我们只怕逃不出去了。”
两人坐在床边，灵毓秀揪着自己的衣角，秦牧揪着自己胸前的大红花，过了良久，瞎子的咳嗽声从窗外传来，道：“桌子上有合卺酒，快点喝了睡觉！”
秦牧抓起酒壶砸过去，瞎子大怒，拄着竹杖走了，过了片刻便传来瞎子打鸡的声音，道：“小公鸡不打鸣，要来何用？再不打鸣，打断一条腿！”
“瞎爷爷是在骂公鸡还是骂我？”
秦牧不解，过了片刻，窗户打开，一根竹杖挑着一只断了腿的公鸡出现在窗户中。
秦牧关上窗户，又回到床边坐下，讷讷道：“咱们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灵毓秀噗嗤笑道：“你啊，还是不会说话。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噢。”
秦牧看着她合身钻入被窝里，大红被子下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灵毓秀眨眨眼睛：“我睡了。”
“噢。”
灵毓秀哼了一声，侧过身去。
秦牧也躺了下来，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两人枕着一个枕头，侧脸相对，秦牧不敢喘气，灵毓秀扑哧一笑，气息扑面，秦牧脸顿时红了，被窝里的女孩飞速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挺香的。”
秦牧眨眨眼睛，道：“你再亲一下。”
灵毓秀又亲了一下，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亲顶个屁用？”
窗外传来瞎子暴躁的声音，慢慢远去：“小公鸡不打鸣，还是拿去炖了吃掉……咦？延丰帝追来了吗？话说皇帝是亲家，不能怠慢了，还要请亲家去喝喜酒呢。这只不打鸣的小公鸡便宰了请亲家！”
秦牧听他走远，连忙蹑手蹑脚的下床，来到窗户边，悄悄打开，探头张望一下，向灵毓秀挥了挥手，灵毓秀却没有跟过来。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那女孩似乎是睡着了。
秦牧毛手毛脚的爬了出去，悄声道：“别装睡了，快点起来。”
灵毓秀脸色腾地红了，连忙从被窝里钻出来，穿上鞋子，来到窗下向外爬去，秦牧在另一边接着，将她抱了下来。两人沿着墙角偷偷的往司芸香所住的房间抹去，来到窗下，秦牧悄悄道：“香妹妹睡了吗？”
“没呢。”
他身后传来司芸香的声音，秦牧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只见司芸香蹑手蹑脚的跟在他们身后。
“你何时出来的？”秦牧惊讶道。
司芸香似笑非笑道：“早就出来了，想去听墙脚呢，结果听到一只发春的小母猫在那里叫啊叫的，可惜没有叫来小公猫。”
灵毓秀冷笑道：“有的小母猫还没有资格叫小公猫呢。放牛娃，咱们去找小狐狸？”
“灵儿叛变了！”
秦牧摇头道：“咱们现在便走，你们别做声。”
“教主到哪里去？”龙麒麟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叛徒！”
秦牧咬牙道：“今后若是还想吃饭，便不要吵吵，否则过年吃全龙宴！”
龙麒麟打个哆嗦，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向外溜，道：“瞎老爷出去了，说是去请延丰帝喝喜酒，咱们可以溜出去。”
秦牧向他屁股后面看去，只见十几条蛟龙也蹑手蹑脚的跟着，不由哭笑不得，道：“留下灵儿一个人只怕会不安全，灵儿呢？”
龙麒麟低头，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四仰八叉的在他额头上睡着了。
“快走！快走！否则皇帝到了，那就真的要杀头了！”
秦牧拉着二女，奋力跳到龙麒麟背上，道：“不要驾驭火云，会被瞎爷爷看到，他眼神好的很！咱们悄悄出镇，不要惊动任何人。”
龙麒麟驮着他们出镇，一路向南赶去，奔出百十里，秦牧放下心来，道：“可以全力跑了！”
龙麒麟加快速度，跑了一宿，跑出三四千里地，秦牧笑道：“瞎爷爷的眼睛应该看不到这么远，龙胖，可以停下歇息了……前面便是涌江，我们去江边，顺江去东海，然后绕道京城。灵儿醒了吗？把小叛徒捆绑起来！”
“还在醉酒呢。”
他们来到涌江边，正要寻船，却见一艘船从江心飘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瞎子。
秦牧面色如土。
“延丰帝被我调虎离山，已经追到大雷音寺去了。”
瞎子老神在在道：“牧儿，我等了你们一个时辰，你们才跑到这里，太让我失望了。”
秦牧颓然，龙麒麟连忙叫道：“瞎老爷，我便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尽力往这边赶！”
众人只得登船，这艘船立刻转向，向大墟驶去。
“到了村里之后，再办剩下两场婚事却也不迟。”
瞎子笑眯眯道：“昨晚我请延丰帝吃鸡，他多半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秦牧已经可以看到自己被押上菜市口砍头的情形了。
突然，江水波涛汹涌，水势变得湍急起来，秦牧微微一怔，急忙趴到船边，只见水流突然间从湍急又恢复平静，但是他们这艘船所在的江面却越来越高，渐渐地高过两岸的树木，两岸的山头。
灵毓秀和司芸香一个跑到船尾，一个跑到船头，向上游下游看去，不由呆住了，只见涌江从江道中飘了起来，如同一条长长的玉带。
越来越多的江水飘在空中，像是一条水龙。
船上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小船行驶在这条空中的长河中，显得倍加渺小。

第382章 凶龙之脉
此刻的涌江上除了他们这艘船外，还有一艘艘渔船，以及运送矿石、玄金玄铁玄铜的宝船，还有来往运送货物的商船，拉送客人的客船。
涌江水力发达，鱼肥味美，因此江上的船只很多，岸边的港口码头也有不少。
然而现在两岸群山渐渐消失在江面下，江面上只剩下一艘艘船只行在水面上。不少船只纷纷停下，不知多少人伸出头探出船帮子向外观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神通者从船上飞了起来，迷茫的看向涌江。
涌江漂浮在半空，长达数万里的江水并没有断去，反而依旧在空中流淌，被早起的太阳照耀，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哗啦——
一艘运送货物的商船没能挺稳，冲出了江面，从空中栽了下去，商船无助的落向下方的群山中，越来越小。过了片刻，这艘商船才砸入一片山林中，又过了片刻，商船坠地的声音才传到江上众人的耳中，声音很闷很轻。
商船的主人在坠船时急忙跳出来，许多神通者帮忙搭救船上其他人，没有多少伤亡。
有些官家的货船上有延康国的官员，立刻下令让神通者救人，将其他船上的平民百姓救下，送到下面的陆地上，还有些官兵则飞出涌江，向下方的城池飞去求救，去请楼船到涌江救人。
“不关我的事，别看我，不是我做的。”
秦牧等人看向瞎子，瞎子摇头，面色凝重道：“让涌江浮空，比我的法力要强横很多。如此雄浑法力之人，还是我生平仅见……你们看下面！”
秦牧等人立刻向下面看去。
涌江被抬了起来，飞在空中，下方的江水与大地分离，原本水流有些浑浊，看不到江底，而现在河中的泥沙却统统消失，仿佛涌江腾空，只将水搬运起来，并未搬起水中的泥沙，所以江水变得清澈无比，目光可以穿过江水看到下方的陆地。
他们立刻看到江水中一条条大鱼游动，清晰历历，很是奇妙。
涌江因为起源自大墟，因此多怪物，各种鱼怪水怪，深藏于江底，长相也是千奇百怪。秦牧自幼生活在江边，见多了江中的各种鱼怪水怪，但此刻他却看到有许多从未见过的鱼怪水怪。想来是从前深藏于江底，很少浮出水面，所以难能看到。
而现在，他却可以看到江中的任何东西，看得无比清晰。
就在此时，众人毛骨悚然，只见一条无比庞大且长的滑腻腻身躯晃动着从他们的船下游过，巨大的身躯随着河水游动，蜿蜒向西方游去。
一片片巨大的鳞片摩擦着船底，让这艘小船颠簸了一下，又恢复平稳。
这个巨大身躯游动，没有掀起半点波浪，鳞片摩擦船底，也没有伤到这艘船，只是有些颠簸，仿佛是激流冲击船底而已。
那是一条宝蓝色的蛟龙，庞大无匹。
船上，一条条蛟龙兴奋起来，有的爬到秦牧的脖子上，有的脑袋钻到他的腋下，探头张望。
“玛哈！玛哈！”十多条蛟龙冲着江水叫道。
哗啦。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抬了起来，好奇的打量他们，然后又扎入水中，游向远方，所过之处，涌江水怪纷纷退避。
有的大鱼惊惧，逃得太快便从江水中冲出，然后拍打着鱼鳍从空中跌落下去。天空中顿时下起了一阵鱼雨，想来这场鱼雨会惹得下方的百姓议论个十多日。
不过更能让人们议论的，只怕还是涌江飞上了天空这件事！
“这条蛟龙好大……”
秦牧心头大震，这条宝蓝色的水蛟龙比他船上的这些蛟龙完全体态时更加庞大，大了十多倍！
这条宝蓝色的蛟龙实力之强大，只怕还在豢龙君之上，不知是豢龙君养的，还是从什么地方请来的。
“这是一条修成神境的水蛟龙，他的控水能力非常强，强的可怕。”
瞎子面色凝重，面朝西方，声音沙哑道：“我看到了一个身上长满鳞片的人，长得很奇怪，正在纵使这条蛟王神，将涌江抬起来。”
秦牧微微一怔，道：“难道是上苍的豢龙君来收服龙脉？我曾经见过他施展挪江的手段。”
瞎子紧紧握住自己的竹杖，脸色有些紧张：“这么雄浑的法力，着实厉害，这个家伙应该是借助蛟王神的力量来使自己的法力提升到极致……不对，仅凭这几条蛟龙还抬不起涌江，他还借助了涌江自身的力量！”
秦牧催动九重天开眼法，向上游看去，他的九重天开眼法还是只能开启到丹霄天眼的层次，看不到涌江的中段。
豢龙君应该是在涌江中段，想要抬起涌江，中段是最好发力的地方。
以秦牧对豢龙君的认知来看，他没有这个实力抬起涌江，应该是借助蛟王神的力量。
他多半是在涌江的入海口请蛟王神抬起涌江，其他地方则放着一条条蛟龙，兴风作浪，将涌江一段一段抬起。
豢龙君精通龙脉之术，善于调动龙脉的力量，除了请来蛟王神之外，还请来了其他的蛟龙，最为关键的是，他只怕将龙脉的力量也调动起来，以涌江龙脉自身的力量，将这条横跨数万里的大江掀起来，飞上空中。
涌江很是古老，在开皇时代便是龙脉，隐藏着许多的秘密，这条大江的龙脉只怕快要成熟化龙了。
涌江龙脉本身的力量极为强大，倘若被豢龙君调动龙脉的力量，的确可能会将这条龙脉抬起来！
“难道他打算收走涌江龙脉？”秦牧喃喃道。
瞎子摇头：“非也。他是打算让龙脉改道，变成凶龙之脉，从而改变整个延康国的气运走势。”
秦牧微微一怔，连忙取出豢龙经，翻开其中一页细细看去。
这一页前后介绍的都是各种龙脉，其中有一段说的是篡改龙脉走势，改变命理气运。不过这里面说的是改变整个皇朝整个大陆的命理气运！
“他是打算将大墟引到延康国来！”秦牧失声道。
从豢龙经的记载来看，豢龙君的这个举动带来的后果非同小可，他只是改变涌江的走势，便可以将大墟的大凶借助涌江的流动，引到延康！
倘若被他得手，延康国将会渐渐地变成与大墟一样的地方，黑夜笼罩之时，黑暗入侵！
“很了不起的一个家伙。”
瞎子双眼空空洞洞，没有眼球，却似乎已经看到了豢龙君所处的位置，抓紧竹杖轻轻点在江面上，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只是稍稍改变龙脉走势，便可以借助凶龙之脉，将大墟的黑暗力量引来，彻底败坏延康国的气运。此人对龙的研究极高，造诣惊人。”
他的竹杖在江面上轻轻一拨，他们脚下的船顿时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去，直奔涌江中游，速度之快，让这艘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堪重负，随时可能解体。
哗啦——
这艘船终于解体，无数碎木四下飞去，秦牧、灵毓秀等人正要各自催动法力在江面上奔行，不料他们脚下突然江水翻腾，怒龙呼啸，一条条巨大的水龙从江面上腾空而起，将他们的身形拖住，载着他们在水面上狂奔翻飞，呼啸向前赶去！
瞎子握住竹杖，站在龙头上，秦牧、司芸香等人紧张的看向两旁，只见他们两旁万龙奔腾呼啸，飞一般的往前赶！
“这涌江，是老瞎子的地盘！”
他们脚下的涌江飞驰，瞎子衣袂翻飞，杀气沛然：“挪动涌江，问过我这个龙王吗？”
水龙飞驰，滚滚向西而去，行驶了不知多少里，瞎子突然提起竹杖，重重一顿，几百里江面剧烈颤抖，涌江如同腰部受伤的长龙，腰被重击，不由自主的向地面落去！
而在下方的涌江江底，豢龙君脚步如同龙行，蜿蜒而动，高举双手，狂暴法力涌出，将一段段涌江托起。
与此同时，江底又有一座高大数十丈的巨大石兽腾空飞起，被他的法力卷住，扔到一旁的山麓中。
豢龙经中的赶龙功。
他从下游往上赶，一路走来，见到了涌江江底沉下了许许多多的石兽，那是镇江兽，是延康国的官员打造而成，上面烙印着各种符文印记，用来镇压龙脉，变得龙脉震动发生水患。
延康国也有不少奇人异士，能够辨识龙脉，命令能工巧匠打造镇江兽，镇压龙脉。
平日里有这些镇江兽镇压住龙脉，涌江龙脉便会服服帖帖，而现在他将这些镇江兽一一拔出，便可以将龙脉的力量彻底激发。
除了镇江兽外，涌江中还有各种被水流从上游带到下游的古怪东西，非常诡异，豢龙君尽量避开这些诡异的东西，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越是接近大墟，这些诡异东西便越多，大墟的涌江中甚至还有石像镇压，那里他绝对抬不动。
他的目的也并非是收走涌江，无需将涌江统统抬起，只要改变龙脉走向，将龙脉变成凶龙之脉即可。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涌江突然压了下来。
豢龙君心中一惊，双手向上托去，突然上空的江水化作一个巨大的柱子捣了下来！

第383章 瞎眼神枪
这一击是带着涌江本身的力量压下，再加上瞎子自身那强大的法力爆发出的神通，这一击还未落下，豢龙君便感觉到了无比强烈的危险！
“延康国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高手？”豢龙君已经来不及变招，咬牙催动所有法力，迎上瞎子这一击！
那一道水柱飞一般的旋转，转动的速度之快切得空气也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在水柱之前龙吟震荡，高度凝聚的大水化作一颗龙头，向豢龙君扑下！
“用龙形法术对付我？”
豢龙君松了口气，身躯一震，无数龙形气流蜂拥而至，化作一个巨大的千龙盘，盘绕在他的头顶。
豢龙君双手托举千龙盘，只见盘上数不清的蛟龙张牙舞爪，迎风舞动身躯：“此人虽然是个高手，但是却算是遇到天敌了。我乃养龙的神祇，各种龙形神通悉数难逃我的眼睛。此人不足为惧。”
他刚刚想到这里，那龙头开始旋转，水柱盘绕，化作一杆巨大无比的龙枪，龙首靠在枪尖上，江水化作最为锋利尖锐的枪尖。
“不是龙形神通！”
豢龙君心头大震，瞎子这一枪已然刺入千龙盘之中，正中千龙中的一点。
这一枪爆发出的力量竟然出乎意料的小，威力根本不强，但是千龙盘却陡然瓦解，千条蛟龙身形扭曲，涣散，巨大的千龙盘中央出现一个大洞。
豢龙君抬头看去，那杆粗大无比的龙枪从千龙盘中央刺下！
“这一枪的力量没有爆发在与千龙盘的碰撞中，那么一定会爆发在与我肉身的碰撞中。此人的招法高明，对神通的控制达到极致，能够看破我的神通破绽！”
豢龙君顾不得许多，不再试图将涌江抬起，所有法力涌出，灌入双手，两掌分开，顿时层层叠叠的壁垒浮现出来，却被那一枪层层刺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豢龙君双手向中央扣去，扣住刺下的枪尖，不由得闷哼一声，双手顿时鲜血淋漓，被枪尖刺破了双手龙鳞。
“他的法力不如我！给我碎！”
豢龙君身躯节节暴涨，霎时间超过河谷，身躯高大百丈，将这一枪生生托起，身躯飞速旋转。
而那杆刺落的水龙枪威能爆发，也在疯狂旋转，龙吟声在一瞬间变得嘹亮无比，两人的各自爆发，巨大的龙枪顿时崩裂，化作漫天大水哗啦啦落下。
豢龙君全身上下湿透，双手血肉模糊，手掌颤抖，这次靠的是对方的法力不如他，这才将对方那一枪绞碎，但是对方那一枪中的威能太强，还夹杂了涌江的水势之威。
涌江从上方压下，压力太强，再加上一枪之威，让他双手受伤。
豢龙君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上方的涌江又是一杆粗大无比的龙枪旋转刺下，豢龙君闪身避开，空中的涌江又出现一杆龙枪向他刺来。
他身形连连闪动，沿着河床向西方移动，脚步交错，避开一击又一击，那一杆杆粗大的龙枪刺空之时突然力量悉数收去，没有力量外泄，而是悉数点在龙脉的关节点，将涌江龙脉的力量定住。
“道法高手！”
豢龙君心中暗惊，瞎子的大枪每一击恰恰定住涌江龙脉的关键节点，让他无法催动龙脉的力量，无法改变龙脉走势。
没有了他的法力支撑，空中的涌江开始下坠。
不过涌江飞得很高，距离落入河床中还有一段时间。
“他对道法的控制如此精妙，不输于那个话不多的天工！”
豢龙君额头冒出冷汗，从上空刺下的龙枪越来越密集，让他渐渐无法避开，不得不与龙枪对抗，身上顿时多出许多伤口。
而瞎子定住的龙脉节点越来越多。
他的蛟龙此刻分布在涌江上下游的地方，与他的距离较远，来不及让那些蛟龙回来上身借力给自己。
而那条蛟王神则被他遣去前方。
他与哑巴一场大战，原本便是强强碰撞，两人都竭尽所能，试图干掉对手，豢龙君大损元气，后来被延丰帝那一炮惊走。
他至今元气未曾完全恢复，再加上要改变涌江走势，颇为耗费法力，又被瞎子占了先机，顿时一溃再溃，连连受伤。
而在空中的那条涌江上，瞎子提着竹杖脚踏水龙在江面上飞驰，身后大水翻腾，出现一尊无比庞大的虚影，那是一尊巨型玄武神祇的虚影，已经被炼得近乎实质。
这尊玄武神祇是龟背老人，身缠腾蛇，腾蛇羽翼震动，做出欲飞姿态。
秦牧看得眼熟，这尊玄武神祇是瞎子的元神，与残老村的玄武神祇石像有些相似，只是面目有些不同。秦牧小时候淘气，尿遍了村里的四个石像，玄武石像也没有少尿过。
江面上瞎子飞一般移动，手中竹杖不断刺下，刺在江面上，隔空与豢龙君交锋。
秦牧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瞎子全力出手的情形，当年秦飞月从涌江进入大墟时，瞎子曾经一杖点在江面上，让涌江连续跳动了几下。不过秦飞月当时只是七星境界的高手，瞎子仅仅是吓一吓他而已，没有使出全力。
现在，瞎子却是全力出手，隔着江面与豢龙君交锋，竹杖每点出一下，江下便有一道粗达十多丈的大水柱落下，随即大水疯狂卷动，化作水龙枪，每一击都刺在豢龙君功法神通的破绽之处，让豢龙君疲于奔命，疲于应付。
瞎子有他自己独到的心法来催动九重天开眼法，这种心法并未传授给秦牧，他的心法在残老村中并非是最顶尖的心法，但是九重天开眼法却是天底下最强的。
他对敌所用到的，正是九重天开眼法，但是他的开眼法并非是修炼到九重天那么简单，而是炼成了心神眼。
在心神眼的注视下，即便是豢龙君这样的神祇也是破绽百出。
瞎子的法力的确不如豢龙君，哪怕豢龙君改变龙脉耗费了大量法力，瞎子也不如他。
倘若豢龙君再驾驭蛟龙，让蛟龙上身借来蛟龙的力量和法力，其法力更是数倍于瞎子。然而，瞎子最强大的攻击便是他的心神眼，看破一切功法神通，即便没有破绽也能在他的攻击下寻出破绽。
论修为，瞎子的法力深厚程度不如村长、马爷、哑巴、屠夫，也比不上心魔爆发时的司婆婆，仅仅超过聋子、药师和瘸子。
论神通威力，他的神通威能还不如聋子的画，比村长、屠夫、马爷等人也稍逊一筹。
然而除了村长和高深莫测的哑巴敢说能够胜过他，其他人都不敢说能够在瞎子面前占到任何便宜。
心神眼一出，招式无敌，天下万般神通，一杖破之！
“江上的鼠辈，为何只敢藏头缩尾，不敢亲自下来与我一战？”
江水下方的河床中，豢龙君的声音传来，河床中已经有不少水，很是泥泞，他被瞎子的枪逼得东躲西藏，但始终无法离开河床逃遁，瞎子的枪每次都能将他逼回河床中。
此刻河床中的水混着他的神血和泥泞，污浊不堪，河水中的许多泥鳅蹦跶出来，吸收了他的神血，一个个化作鳅龙形态，在泥泞中扑腾来去，张牙舞爪，很是凶恶。
“你当我不敢？”
瞎子暴喝一声，突然抛开秦牧等人，从江水中穿过，向河床中的豢龙君杀去。一道水龙飞出，将秦牧等人卷住，送到龙麒麟背上。
秦牧等人被他封印了神藏，没有了法力，无法站在水面上，而龙麒麟的修为却还在，可以踏水而行。
司芸香和灵毓秀等人心中一惊，跺脚道：“瞎爷爷怎么这么莽撞，禁不起激将？怎么能与对方正面交锋？”
秦牧大喜，笑道：“豢龙君不死也要掉层皮。我们村的瞎爷爷，并非是神通强者，他是战技流派。”
二女心头大震。
这个老瞎子是战技流派？
刚才那一枪枪刺下去，哪里有战技流派的样子？
战技流派的高手都是近战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刀刃及身的一瞬间，而瞎子刚才刺出的那些枪，神通威力惊人，分明是法术神通流派的大高手！
秦牧和两个女孩趴在龙麒麟的脑门上向下看去，秦牧看到变成原形的狐灵儿还在醉酒酣睡，唯恐她跌入水中，连忙抱在怀里。
江水通透，能够一眼看到江底。
此刻的江水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再过不久，整条涌江便会坠入河床中！
涌江巨大的河床中，瞎子身材矮小，但豢龙君却高达百丈，如同一座山峰，但是却极为灵巧灵活，移动迅捷，一神一人在泥泞中交锋。
瞎子在空中飞速飞行，围绕豢龙君团团飞舞，避开豢龙君一击又一击，手中竹杖连连点出，枪出如龙，快如闪电，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相继刺在豢龙君的身体上。
而在此时，上空坠落下来的涌江终于接近地面，滔天江水轰然压下，水声惊天动地。
瞎子一杖点在豢龙君眉心，抽身便走。
豢龙君呆在原地，大水压来，豢龙君全身上下不知多少处传来一阵阵爆炸声，被那江水一压，顿时骨断筋折，盖在江底。
江面上，龙麒麟腾空而起，避开大江坠地掀起的恐怖冲击，他们下方，大水弥漫，涌江翻腾，水浪冲天。
而在江边，瞎子拄着竹杖站在一块礁石上，伸出杖尖点了点躁动的江面，附近的江水平息下来。

第384章 心花怒放
江水落下，四周的山峦被冲击得晃抖不休，有的地方塌方，山峦被冲击得土石崩裂从山上滑下来，造成的破坏极为恐怖，不少靠山居住的村民遭了秧。
这也是无奈之举。
如果不除掉豢龙君，打断他改变龙脉的举动，遭殃的便不是居住在沿江的居民，而是整个延康国了！
“瞎爷爷，豢龙君能够蜕皮疗伤！”
秦牧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向这边赶来，高声道：“不可大意！他现在还没有死！”
瞎子有些不解：“你说这个鳝鱼君怎么了？我点碎了他四肢百骸，全身一切鳞片，断了他的生机，再被涌江压下，他还能活？”
“他没死！”
秦牧大声道：“只要没有砍掉他的头，他无论伤势再重，蜕皮之后都会伤势痊愈！”
就在此时，江水突然高高隆起，从上游滚滚而来，掀起如同山头般的水波，那是有一头庞然大物在水底穿行。
“鳝鱼君的那头蛟王神赶到了！看来鳝鱼君的确没死。”
瞎子心中凛然，提起竹杖向江中点去，豢龙君被涌江压在江底的河床上，涌江从上空坠落时，将这尊神盖在地底，那股巨大的压力足以与瞎子的攻击一起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瞎子这一杖刚刚点在涌江上，突然那条宝蓝色的蛟王神身躯盘绕，巨大的龙头高高竖起，江水澎湃弥漫，与他这一杖碰撞！
轰隆！
涌江断流，露出深深的河底，龙麒麟避开这一击造成的余波，向上飞去。
秦牧趴在龙麒麟背上向下看去，只见豢龙君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的淤泥被瞎子和蛟王神的攻击排干，豢龙君四仰八叉的倒在坑中，凄惨无比。
然而如他所料一般，豢龙君并未死，此刻还在蜕皮之中。
秦牧仓促间瞥了一眼，看到豢龙君的脑门已经裂开，一个巨大的脑袋正在豢龙君的脑袋中蠕动，努力向外拱。
“倘若豢龙君蜕皮成功，有了蛟王神这个帮手，瞎爷爷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顾不得多想，突然纵身一跃，从龙麒麟背上跳下，发力狂奔，向江底的豢龙君追去！
司芸香和灵毓秀惊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没能抓住秦牧。
嘭——
秦牧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超过声音，在身后留下一道白烟。
瞎子封印了他的三大神藏，让他的元气不能动用，但是偷天神腿本来便是肉身神通，仅凭肉身力量爆发出来的神通。
这一点，瞎子封印不住。
秦牧呼啸从天空中奔下，直奔豢龙君而去。
而在此时，涌江上游下游的大水开始合拢，与此同时瞎子身后浮现出玄武元神，与那蛟王神大打出手，瞎子“看到”秦牧从上空奔下，直奔豢龙君而去，不由暗骂一声胆大包天，急忙屈指弹去。
秦牧人在半空，被他一道指风弹在眉心，顿时体内传来三声轰鸣，灵胎、五曜和六合神藏相继开启，法力又回到身上，不由大喜。
江岸边，瞎子则在疯狂进攻，与蛟王神拼命，免得秦牧被蛟王神一尾巴抽死。
“被我封印了神藏还敢如此胆大妄为！这个臭小子，洞房时怎么不见他如此龙精虎猛？”
瞎子眉发飞舞，动了真怒，那头蛟王神龙爪麾下，却被瞎子以竹杖连连点在龙爪上，龙爪顿时筋骨错乱，力量发挥不出。
瞎子一杖点来，江水旋转蜂拥，化作一杆大枪，直刺蛟王神心窝，迫使蛟王神不得不腾空飞起，避开这一击。
啪叽——
秦牧在江水合拢之前，一头栽入江底的淤泥中，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江水合流，滔天大水碰撞在一起，惊人无比，大浪滔天，滚滚向东而去。
江底，秦牧憋住一口气，但江水合流的重压还是险些将他压死，胸腔几乎被压炸，脑中嗡嗡作响。
过了片刻，秦牧回过神来，从泥沙中钻出，身躯如鱼般游动，来到豢龙君所在的那片大坑中。
涌江正在搬运泥沙，不断堆积，将豢龙君掩埋了一小半。
秦牧游到豢龙君身旁，只见四周都是烂肉，神血也被压坏了，被江水冲刷带走，这短短时间，豢龙君体内的血已经被带走了大半。
神的身躯很沉很重，即便是神桥境界的强者也难以背神行走，因此豢龙君躺在这里江水也无法将他冲走。
尽管豢龙君体内的神血快要流尽，他的脑袋却还在蠕动，两只龙角钻了出来。
秦牧立刻伸手乱摸，双手在豢龙君身体上飞速游走，翻来找去。
“真龙巢在哪里？藏在哪里了……”
咔嚓。
豢龙君脑门裂开的更大了，一股股神威从脑门裂开处传来。
秦牧心中一惊，看到脑门处的龙头钻出了一小半，他飞速游到豢龙君光秃秃的脑门上，拔出无忧剑，调动三大神藏，鼓荡元气，奋力向豢龙君脑门上插下去，只听叮的一声，无忧剑触碰到一片龙鳞，被高高弹起，龙鳞也出现一道剑痕。
秦牧抬手继续插下，连插十多下，总算刺穿了龙鳞。
秦牧拔剑往下杵，奋力捣动，无忧剑小半个剑身没入豢龙君的脑门，接着又取出一个大铁锤，奋力砸在剑柄上，当当当敲了半晌，将无忧剑砸得完全插入豢龙君的脑门。
这口无忧剑将豢龙君的皮囊和他即将蜕皮而出的肉身钉在一起，那龙头不敢剧烈蠕动，似乎唯恐惊动了剑中暗藏的神威，只能慢吞吞的往外蜕皮，但却被无忧剑定住，蜕不下皮，钻不出来。
“憨厚小子，又是你……”
豢龙君张开嘴巴，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要弄死你，一定要弄死你……”
秦牧运转元气，卷起泥沙塞入他的口鼻中，让他说不出话来，随即又取出自己剩下的最后一点三破散也用元气包裹着塞了进去，然后继续四处乱摸。
“毒不死你也能让你多蜕一层皮！”秦牧翻来翻去，寻找真龙巢。
豢龙君几乎僵硬的身躯在江底不断颤抖，正所谓趁其病要其命，三破散的毒性爆发，着实厉害，让他残破不堪的躯体传来嘣嘣嘣的断裂声，破身破神破魂魄。
他尚未完全蜕皮，没有与旧身躯完全割裂，新身躯也顿时中毒，惨不堪言。
秦牧从豢龙君身体上摸出了龙皮鼓，龙角，爪杖，龙骨短箫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是始终寻不到真龙之主的龙巢。
“奇怪，这厮应该藏在自己身上，不可能丢掉……”
秦牧取出帝碟，试图与龙巢感应，但古怪的是帝碟并没有任何感应。秦牧连连催动帝碟，帝碟上的文字变化，还是没能寻到龙巢的位置。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四周的水流有异常波动，心中一惊。
此刻江水浑浊，泥沙被江水卷起，他的视线很难看的很远，秦牧飞速游到豢龙君的脑门上，一手扶着剑柄，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
又是一道激流从他身边冲了过去，他一动不动，看到一个粗大无比的龙身，鳞片是墨绿色，每一片鳞片都比他的身体还要庞大。
这是一条蛟龙，应该是豢龙君所豢养的蛟龙，被豢龙君的气息吸引而来。这条蛟龙无比强大，比普通的教主级存在还要强横，他绝非对手。
秦牧目光闪动，另一只手取出刚才从豢龙君身上摸出来的龙骨短箫，悄悄以元气卷着水流吹动短箫。
他想用御龙诀与这条蛟龙建立感应，操控这条蛟龙。
就在此时，他脑中突然轰鸣，头疼欲裂，嗡嗡作响，却是豢龙君鼓荡着最后残存的精神冲击他的大脑，几乎将他冲得昏迷过去。
秦牧吃痛，却见脚下的豢龙君在竭尽所能的蠕动，将无忧剑也带的摇摇晃晃，不断向前挪，无忧剑连豢龙君的头皮也给切开了。
“吃了一大把三破散，竟然还能蜕皮？我的毒的确不如药师爷爷，倘若是药师爷爷炼的毒，豢龙君就算是蜕皮十几次也得死！”
秦牧连忙拔剑，怎奈自己用铁锤敲得太深，短时间内拔不出来，却见豢龙君已经钻出一只龙头来，脑门上还插着无忧剑。
秦牧站在豢龙君的脑袋上，双手握住剑柄，脚底下便是豢龙君的两只大眼睛，此刻豢龙君的两只眼睛张开，正在看着他，脸色铁青，那是中毒留下的痕迹，他在全力压制三破散。
而秦牧身后，一个巨大的龙头出现，身躯盘绕在水中，墨绿色的蛟龙张开嘴巴，露出狰狞锋利的牙齿。
秦牧眼珠子左右乱晃，悄悄伸出手抓住帝碟，猛地将帝碟向后照了照，那条墨绿色蛟龙的大嘴巴已经来到他的头顶，上牙壳上的利齿差点就插在他的脑门上！
秦牧高举帝碟，双腿颤抖，脚下的豢龙君还在向外奋力蠕动。
“得、得、得……”
秦牧张口说话，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口中一团团气泡往外流：“别动得、得，乖乖得得得……”
那条墨绿色蛟龙嘴巴停住，缓缓后退，目光落在他掌心中的帝碟上。
“玛哈……”
那条蛟龙缓缓低下头。
秦牧松了口气，一脚踩在豢龙君的眼睛上，恶狠狠道：“差点害死我！快点说，真龙巢被你藏在哪里了？我这里有几百种毒药，信不信将你挫骨扬灰了？”
豢龙君冷冷的看着他，继续向外蠕动，突然脑门又咔嚓一声裂开，另一颗龙头钻了出来。他中了秦牧的毒，仅仅蜕皮一次无法解毒，需要再蜕一次。
“玛哈玛哈！”
秦牧身后那条墨绿色蛟龙体型变小，游到秦牧的肩头，两只爪子趴在他肩膀上，张开嘴巴，秦牧微微一怔，只见真龙巢正在这条蛟龙的嘴巴里面。
“狡猾，你真狡猾！”秦牧心花怒放，向豢龙君竖起大拇指。

第385章 镇江龙
倘若豢龙君将真龙巢藏在其他什么地方，秦牧还不至于赞美他狡猾。要知道在残老村，狡猾绝对是莫大的赞誉。
豢龙君将真龙巢穴藏在自己身上或者蛟王神的身上，都是正常人的思维，这样一来反而容易暴露目标，而豢龙君将藏在毫不起眼的墨蛟的身上，让墨蛟吞入腹中，这种非正常人类的思维习惯很值得称赞。
所以他不吝于夸奖豢龙君。
豢龙君对他不理不睬，一鼓作气的蜕皮，努力的往皮外拱，只要蜕下这两层皮囊，便可以将秦牧干掉，夺回真龙巢和真龙之主。
秦牧摸了摸肩头的墨蛟，那墨蛟顺从的在他掌下蹭了蹭，口中传来婴孩般的声音：“玛哈！”
秦牧催动御龙诀，与这条墨蛟建立感应，将无忧剑递了过去，试图控制墨蛟去斩杀豢龙君，但那墨蛟却不敢真的对豢龙君下手，竟然摆脱了他的精神控制。
墨蛟不仅仅是被豢龙君养大那么简单，还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不敢对豢龙君下手。然而仅凭秦牧的实力，即便手持神剑，也无法给豢龙君制造出致命伤，最多捅破他的皮肉。
豢龙君伤势极重，受到的是致命伤，瞎子那一击给他造成的破坏太大，再加上秦牧亲自喂毒给他吃，因此需要两次蜕变才能将伤势抹去，即便成功蜕变也会大损元气。
“我的三破散已经耗尽了，现在炼毒也来不及，龙胖子虽然是天人境界，但是催动无忧剑能否斩杀豢龙君只怕也是有些困难……不如试试太阳玉眼的威力如何……”
他想到这里，打算取出太阳玉眼，想了想又改变主意，从饕餮袋中将太阴玉眼取出。
这里是涌江，水势凶猛，太阳玉眼喷出的是无比强烈的火光，与水势碰撞必然会减弱玉眼的威力威能。
而太阴玉眼秦牧还未试过威能，不过太阴玉眼并不怕水，在水底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威能。
秦牧来到豢龙君的脖子边，将这枚巨大的眼球放下，豢龙君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努力蜕变。
秦牧调整一下太阴玉眼的方位，将玉眼朝向豢龙君的脖子，然后调试一番。
太阴玉眼他还是头一次动用，太阳玉眼他倒是试过，威力极强，将屈山神殿直接切开，毁了那片海底空间。
他在为延丰帝设计射日神炮时，也参考了太阳玉眼的构造，吸收了太阳玉眼的许多锻造理念。毕竟延康国师交给他的只是射日神眼修炼方法，里面并没有设计神炮的任何记载。
秦牧从太阳玉眼中汲取玉眼的一些构造，这才能将射日神眼变成射日神炮。
而他揣测，屈山神殿可能来自开皇时代之前的某个时代，因为屈山神殿上的许多符文印记与现在和开皇时代的符文印记都有很大的区别。
秦牧琢磨一番，开启太阴玉眼。
只见这只玉眼徐徐张开，这个巨大的眼球内部渐渐亮起，像是有一轮圆圆的明月藏在其中。
射日神眼和射日神炮都需要有能量供给宝物，所以秦牧炼制了许多丹炉提供能量，然而太阴玉眼和太阳玉眼都没有类似的构造，为此秦牧还苦思良久，但是始终没有想出这两枚神眼的能量源自何处。
他有几个大胆的猜测，这两枚玉眼中有可能真的藏有一轮太阳或者月亮，太阳和月亮提供给两枚玉眼无穷无尽的能量，不过这个猜想实在大胆，秦牧自己也不敢相信。
第二个猜测则靠谱一些，那就是上古的人类或者神祇掌握了一种奇异的阵法，能够从天地自然中汲取能量。
不过这种猜测的破绽在于，秦牧在开启玉眼时，并未感应到附近有不明能量涌动。
他还有第三种猜测，这种猜测便比较离谱了。他猜测太阴玉眼和太阳玉眼其实都是空间传送类的宝物，但是比传送阵更加复杂，类似于传送门户。
这种宝物只需要在太阳表面或者月亮表面建立一个巨大的门户，在玉眼中建立另一座门户，通过这两个门户，将太阳或者月亮中的能量聚集起来，从玉眼中的门户释放出来，于是造成了玉眼恐怖的攻击力，而且无需专门制造提供能量的宝物。
这个猜测的大胆之处在于，谁能够飞到太阳或者月亮上去？
而且从秦牧等人的计算中得知，天象都是假的，包括月亮和太阳，都是向画一样贴上去的，根本无法离开这个世界，又怎么能去太阳和月亮上建立传送门呢？
他很想拆开玉眼，看看里面的构造，只是不敢下手。
终于，太阴玉眼中的能量汇聚完毕，秦牧控制玉眼，玉眼眼瞳顿时竖起，一道薄薄的光刃向前射出！
豢龙君已经爬出大半个脖子，这道光刃从他的脖子上切过，并没有异样，然而光刃所过之处涌江的江底突然出现一道纤薄无比的冰壁，这道冰壁不知有多长，将涌江的江底分开！
江中有不少鱼怪水怪在江中游动，突然间一条大鱼被薄的几乎没有任何厚度的冰壁切开，变成两半。
而那只鱼怪似乎恍若无觉，依旧在游动，身体却从中央分开，变成两片游动的鱼，各有一半身子。
它被切开的身体竟然没有鲜血流出，非但没有鲜血流出，甚至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内脏，还可以看到脑组织！
两半的鱼怪游来游去，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切成两半。
秦牧呆了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这太阴玉眼没有任何威力，只是能够将人切开？为何被切开之后还不会死？”
他心中不解，思忖道：“莫非是这些鱼怪的伤口被冻结了，因此伤口没有流血？不过被冻结的地方必然极为纤薄，否则这条鱼怪不可能依旧可以游动。”
突然，游动的两半鱼怪渐渐有鲜血流出，应该是被冻结的伤口冰层融化，血腥味传出，很快这两半鱼怪便被蜂拥而来的鱼怪啃得只剩下骨头。
正在蜕皮的豢龙君早已停止蠕动，一动不动，眼珠子转来转去，他也看到了那只鱼怪的情形，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牧调整一下玉眼，将另外一只鱼怪从中央切开，那只鱼怪也被分成了两半，秦牧元气涌出，将两半鱼怪卷来，然后将鱼怪的两半身子并在一起。
那只鱼怪变成了一个整体，游动着走掉了。
秦牧呆滞，随即大喜：“这太阴玉眼还有这种功效？”
豢龙君眼珠子乱转，脖子后的身躯不断蠕动，不是向前爬，而是向后退，试图将两层皮囊蜕下来。
“龙君别动！”
秦牧将玉眼托起，围绕他的脖子转了一圈。
豢龙君还是一动不动，龙眼之中充满了恐惧，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白线，从这一边绕到那一边。
秦牧晃了晃他的脖子，根本无法晃动，当即取出大铁锤，用尽所有的力量在他脖子上沿着那道白线敲了敲。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豢龙君的头皮顿时麻了，声音沙哑道：“且慢！”
秦牧又挥起大锤，重重敲了下去，又是咔嚓一声，豢龙君声嘶力竭，却又不敢说话，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秦牧停下，好奇道：“龙君有何话要说？”
“你杀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豢龙君小心翼翼说话，免得声音太大将自己的脖子震断，道：“就算你杀了我，还是会引来上苍的报复。上苍还会有比我更强的神祇降临，寻到你，将你杀了，还是会改变涌江，将这里变成另一个大墟！”
秦牧挥锤砸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杀一个再说！”
“住手！我们上苍只是看门的，死了一尊神倒也罢了，死了两尊神，惊动了那些真神，就是灭世的后果！”
豢龙君叫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下界也只是奉命行事，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
秦牧停手，笑道：“延康灭世，与我何干？我本来便是大墟的人，延康变成另一个大墟，我反而更自在。再说，我放你回去，你还不是要来杀我？你回到上苍也不会帮延康说话，那么留你何用？”
豢龙君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咬牙道：“我可以向土伯立誓，你放我回去之后，我绝对不会向你报仇！”
秦牧举起大锤：“只是不报仇的话，我杀了你之后你也不会向我寻仇。”
豢龙君颤声道：“住手！我可以教你如何收取龙脉，如何调动真龙之主的力量！”
秦牧放下铁锤，目光闪动：“还有呢？”
豢龙君脸上肌肉乱跳，道：“我可以镇守涌江龙脉，为你所用！”
秦牧面色肃然：“向土伯起誓！”
豢龙君咬紧牙关：“向土伯起誓！”
秦牧微微一笑，将铁锤收起，扶着太阴玉眼，突然现出人首蛇身的镇星君形态，身后浮现出一座承天之门。
承天之门的两扇门户开启，露出幽深黑暗的幽都世界。
秦牧沉声道：“你可以向土伯立誓了，你不要耍花招，对土伯立誓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你耍任何花招，也刷不过我这个老实人。”
“老实人……”
豢龙君眼角跳了跳，老老实实立誓，镇守涌江不得反叛的誓词一出，豢龙君身不由己现出原形，身躯嘭嘭嘭膨胀，化作一条长达百十里的巨型蛟龙匍匐在江底，身上出现一道黑气化作的锁链，一端与涌江相连，一端与他的魂魄相连！
若是他违背誓言，便会这条锁链锁住魂魄拉入幽都，身死道消！
秦牧细细揣摩一番他的誓词，没有破绽，笑道：“等到脖子上的冰线融化，你的身体还是完整的。收回你的那条蛟王神，好生镇守涌江！”
豢龙君所化的那头巨蛟龙巨大的头颅如山，看向秦牧，面色复杂，突然道：“我一直称你为憨厚小子，还不知你的名姓。敢问你是何方神圣？”
秦牧带着墨蛟向江面升去，声音从水中传来：“残老村秦牧，天魔教主，当代人皇。”
豢龙君呆了呆，颓然道：“原来是人皇……谁把你教成这个样子？比当年的剑神还难对付……”

第386章 夺运功法
秦牧从江中浮起，一头巨大的蛟龙从他旁边游过，扎入水中，正是那条蛟王神，秦牧停下来看了看，只见那条宝蓝色的蛟龙额头上插着一根竹竿，正在嘟嘟的往外冒着血泡。
“瞎爷爷的竹杖！”
秦牧浮出水面向岸边走去，龙麒麟则带着十多条蛟龙，背着灵毓秀、狐灵儿和司芸香小心翼翼的赶过来，应该是瞎子与蛟王神的战斗刚刚结束，他们避开战斗余波，因此慢了一些。
狐灵儿终于从宿醉中醒来，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小镇的喜宴上来到这里的，惊诧不已。
秦牧四下看去，看到了瞎子。
此刻瞎子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泥泞，衣衫褴褛，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显然与那条蛟王神争斗极为吃力。
蛟王神的实力极强，毕竟是蛟类成神，神通广大，而且是水系蛟龙，瞎子拼尽全力，让这头蛟王神也没有好过，但自己也受了伤。
龙麒麟飞来，落在地上，狐灵儿从他背上跳下来，依旧是小狐狸形态，蹦蹦跳跳来到秦牧的肩头，这才注意到秦牧另一个肩头上的墨蛟，不由吓得全身毛发根根倒竖，几条尾巴也竖得笔直。
——她喝醉酒之后便会现出原形，此刻也忘记了变成人身。
“灵儿别怕，这是我刚刚收的墨蛟，立了大功呢。”
秦牧安抚一下小狐狸，瞥了瞥瞎子，眨眨眼睛，笑眯眯道：“毓秀妹子，香圣女，我给你们看个大家伙。”
二女很是好奇，问道：“什么大家伙？”
秦牧站在江边，高声道：“镇江龙王，还不出来？”
江面陡然波涛汹涌，大浪滔天，豢龙君所化的巨龙从江中抬起头颅，高耸如山，长长的龙须垂下，晶莹剔透，随风飘荡。
那龙须长达百余丈，很是漂亮。
豢龙君垂头道：“主公有何吩咐？”
二女看得呆了，瞎子也是震惊莫名。
秦牧得意洋洋，四顾一眼，看到众人的表情很是满意，叉腰笑道：“没事，就是让你出来见见大家。”
豢龙君面容严肃，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这个小不点儿的冲动，正要沉入水中，秦牧连忙道：“先别忙下去。你适才答应了我要传我如何收取龙脉，如何调动真龙之主的力量。”
豢龙君连忙停下身形，没有沉入水中。
秦牧又得意洋洋道：“瞎爷爷，怎么样？”
“牛上天了。”瞎子满面笑容。
秦牧目光闪动，悄悄取出金笛，立刻催动御龙诀，许多蛟龙飞来向瞎子缠去！
这些蛟龙极为强大，只要将瞎子捆绑起来，瞎子便绝对无法挣脱！
正在此时，瞎子突然弹指，秦牧闷哼一声，体内的三大神藏统统闭合，又被瞎子封印起来。笛声顿时止歇，一条条蛟龙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没有攻击瞎子。
“牧儿可牛坏了。”
瞎子又弹了弹指头，金绳飞出，将他手脚捆绑结实，唏嘘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死在沙滩上。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你出手还是慢了点，想控制蛟龙将我绑起来？没那么容易。”
秦牧噗通倒地，面黑如炭，刚想下令让豢龙君将瞎子拿下，嘴巴里已经被瞎子塞上了布条，说不出话来。
“这亲，还是要成的，这崽儿，也是要生的！”
瞎子将他拎起，向豢龙君道：“你载着我们沿江去大墟，回村继续成亲！还有两场婚事呢，办得好，请你喝喜酒。”
豢龙君迟疑一下，看向秦牧，秦牧口中呜呜作响，还想挣扎，过了片刻，秦牧颓然的点了点头。
豢龙君心中一阵暗爽：“这个憨厚小子如此阴险狡诈，原来也有吃亏的时候。活该——”
他匍匐下来，露出长长的龙背，如同水中狭长的岛屿，叫道：“到我背上来！”
瞎子拎着秦牧来到龙背上，龙麒麟连忙也跟了过去，许多蛟龙熙熙攘攘的跟过来，挤作一团。
“这些都是我养大的蛟龙，一个个都是白眼龙……”
豢龙君又是一阵肉疼，不过事已至此难能挽回，倘若可以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在遇到秦牧的第一面时便立刻痛下杀手，将这个憨厚的童男一巴掌拍死。
龙背上，秦牧似乎已经认命，既不挣扎，也不试图让豢龙君下手。瞎子将他嘴里的布条挑开，道：“让这条鳝鱼君教你罢。”
秦牧伸出双手，瞎子将他手上的金绳解开，但是两条腿上的金绳却还束缚着。
秦牧目光闪烁：“瞎爷爷何必如此小心？我向豢龙君讨教收取龙脉，调动真龙之主的力量，须得用到法力才能学会。而且这些蛟龙也饿了，我还需要炼制灵丹喂他们。你解开我的封印，我还能跑了不成？就算我要跑，也能跑得出瞎爷爷的手掌心？封印我还不是你一弹指的事情？”
瞎子抬了抬眉毛，伸手点在他的眉心，秦牧心中一喜，只听轰的一声，他的灵胎神藏开启，但是五曜和六合神藏却依旧封闭。
“灵胎神藏的元气，足以让你学会了。”瞎子老神在在道。
秦牧赞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教导我长大成人的老江湖，就是如此小心！”
瞎子心花怒放，笑道：“少拍我马屁！快去快去！”
灵毓秀和司芸香面面相觑，放牛娃的家教好像与其他人家有些不太一样，怎么看都像是把孩子往歪门邪道上带。
秦牧炼制灵丹，喂了群龙，龙麒麟也吃了几口，觉得口味有些不对，悄悄剥开一粒赤火灵丹，不由得脸色黑了，只见赤火灵丹中心夹了一颗火行神元丹，难怪会有些辣口！
“教主，这灵丹不对！”龙麒麟叫道，说罢又剥开几粒灵丹，把火行神元丹丢入江水里，只吃外面的皮。
秦牧吹动金笛，操控一条青蛟将龙麒麟打了一顿，龙麒麟嗷嗷惨叫，再也不敢挑食。
豢龙君一边向大墟游动，一边教秦牧更深层次的御龙诀，他给秦牧的那本豢龙经还是藏私了，许多关键之处并未记载在豢龙经中。秦牧用心学习，没有耍什么花招。
过了小半日，他将御龙诀学全，又询问如何调动真龙之主的力量，豢龙君道：“真龙之主不知被谁炼成宝物，已经变成了气运之宝，不可能成为真龙了。不过将这件宝物放入真龙巢之中便可以让真龙之主汲取真龙巢中的龙气，配合独到的功法，汲取真龙之主的气运，佩戴真龙之主的人修为便会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不过这种功法我并未学过，想来收取真龙之主的那个存在应该会将这种功法烙印在真龙之主中。夺运之后，你便是真龙之主！”
“独到的功法？”
秦牧微微一怔，连忙将自己从延丰帝那里学来的九龙帝王功说了一番，道：“这种功法是夺运功法吗？”
豢龙君思索片刻，摇头道：“这种功法只是夺气功法，借助龙气来修炼，并非是夺运功法。我们龙族是天地所生，天生便继承宇宙的能量讯息，将其化作语言，叫做龙语。每一条龙出世之后，自然而然的便精通龙语，无需学习。真龙之主和龙巢上的文字符号便是我龙族的文字。我只看过真龙巢上的文字，并未看过真龙之主上的文字。不过从真龙巢上的文字来看，里面的确包含着一种夺运功法，但是不全。”
秦牧心中微动，完整的夺运功法应该是将帝碟和真龙巢凑到一起，才能学会。
传闻中，有神赐给灵家的先祖帝碟，象征着皇帝的权威，灵家的九龙帝王功便是得自帝碟，从帝碟中参悟出的功法。
而延丰帝天纵之才，将九龙帝王功完善，提升到足以与大育天魔经如来大乘经抗衡的程度！
可想而知，帝碟和真龙巢双璧合并，其中的功法是何等的惊人！
“龙君，将龙语传授给我！”秦牧突然道。
豢龙君将自己所知的龙语传授给他，道：“我龙族的龙语藏在血脉之中，血脉越是纯净，懂得的龙语越多，我并非是真龙，有些龙语我也不知道含义。”
秦牧将龙语的音节和书写记下，脑袋胀胀的，龙语的比划奇特，像是由一条条龙组成，几乎没有规律可言。
没有规律，便没有推测出其他不认识文字的含义的可能。
而且龙族语言的发音方式也与人类不同，带着奇特的韵律，有些音节人的咽喉发不出，想用龙语与龙对话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秦牧将豢龙君所教的龙语记下，取出胸前的帝碟，这次看帝碟，他顿时能够看懂一些文字符号图案的意义，不过豢龙君所知道的龙语不全，帝碟上的文字秦牧也不能完全认出。
帝碟上的龙语不断变化，让他看得头昏脑涨。
秦牧闭上眼睛，晃了晃头，低声道：“只有真龙才能认出所有的龙族文字，到哪里去寻找真龙，让他教我全部龙语？”
“大墟中，有真龙。”豢龙君低声道。
秦牧精神大振，突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密水关在望。
豢龙君的速度着实快得惊人，仅仅小半日时间便带着他们来到大墟。
密水关被延康国的军队建立了城寨封锁，豢龙君想要过去的话便必须要摧毁这座大城，秦牧立刻让豢龙君停下，众人从龙背上跳下来，进入密水关。
丰秀云率众来迎，躬身道：“参见教主！”
秦牧笑道：“不必多礼。天色将晚，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进入大墟。丰香主安排一下客房。”
瞎子笑眯眯道：“女娃子长得不坏……准备好酒宴，今晚你们教主梅开二度，拜堂成亲。”

第387章 长大成人
密水关，四处张灯结彩，丰秀云办事利索，很快司芸香便被一群女兵打扮得漂漂亮亮，带上凤冠霞帔，秦牧也戴上大红花，被强按着头，与司芸香拜堂成亲。
“丰小丫头也很不错，办事很快，无需我来操劳。”
瞎子乐得合不拢嘴，心道：“不知道她有没有成亲……”
喜宴上，狐灵儿所化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扶着酒坛子直不起腰身，连说瞎爷爷说话不作数，是个老骗子。
密水关前来贺喜的诸多将士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为何哭得这么伤心。
一番欢闹过后，一对新人入洞房，司芸香悄悄藏了把匕首在身上，只待秦牧前来掀开霞帔便刺过去，完成身为圣女的夙愿，——刺杀荒淫无道的教主。
她等了半晌，秦牧却始终没有过来，心中颇为酸楚：“人家还不如灵毓秀那个胖妞？瞎爷爷眼瞎心不瞎，但有人眼瞎心也瞎，还不是喜欢胸胖一些的？”
她又等了片刻，秦牧还是没有坐到她的身边，也没有掀开霞帔。
她偷偷掀开霞帔，只见秦牧坐在桌边，正在捧着一本书苦读。司芸香气苦，新婚之夜，貌美如花的佳人就坐在床边，而呆子却在读书，真是荒度春宵！
司芸香揭开霞帔，随手丢了出去，走上前来，笑吟吟道：“教主在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
“玄女算经。”
秦牧抬头，请她坐下，诚挚万分道：“瞎爷爷总是胡闹，连累了你们和我拜堂。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想让我娶妻生子，用妻儿绊住我，不想让我回到延康，不想让我面对未来的危险。香妹妹，让你们陪着我一路受罪，我向你陪个不是。”说罢起身便拜。
司芸香连忙还礼，正色道：“你一路相敬如宾，没有趁我和公主之危，我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教主为人如何。你是教主，辈分高过我半辈，不必多礼。”
她的年纪比秦牧还要小，还是个十四岁多一点的小丫头，明眸皓齿。原本司芸香为人处世总有些玩世不恭，而现在正经起来却有一种端端大方雍容典雅的气度。
司家的圣女是天魔教主的备选，倘若天魔教主不幸亡故，圣女便要继位，因此自然有一种不凡气度。
“教主还没有说你为何要看玄女算经。”她笑道。
秦牧继续研读玄女算经，道：“想要逃出瞎爷爷的手掌心，撒腿就跑肯定是跑不过的，下毒的话，那是我爷爷，也有些不太好。所以我想用传送神通。”
司芸香惊讶道：“教主在术数上的造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传送神通极难修炼，天魔教之中能够炼成的没有几个，各堂堂主都是用传送旗传送衣，想要炼成传送神通，必须要拥有惊人的术数造诣！
这种神通的困难程度不亚于道门道剑，动用传送神通，空间术数必须要修炼到极致，否则空间计算错误，将自己传送到危险之地还是小的，可怕的是将自己传送到石头之中，肉身与石头融合。
然而最可怕的还是传送神通出了差错，将自己整个人分解在空间之中！
最困难的地方便在于传送神通需要在一瞬间计算出无数个传送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不能出错，并且在传送途中不断计算，运算量之大之准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天魔教的历史中，因为修炼传送神通结果自己被传送神通弄残、弄死、弄失踪的强者不在少数，被分解掉的强者也是数量众多！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强者在术数上都有着惊人的造诣！
秦牧研读算经，同时不断演算，试着计算一个个空间传送节点，道：“林轩道主赠给我玄女算经已经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研究，而太玄算经，我也几乎完全掌握。道门在术数上的造诣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两种算经合在一起，可以将传送神通的奥秘解开。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便可以将玄女算经研究透彻，明天一早，大墟的黑暗退去，我便可以借助这门神通离开。瞎爷爷见我走掉了，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司芸香面色复杂，柔声道：“你何必这么拼命？瞎爷爷固然是强行将我们掳来，逼着我们嫁给你，你只顾着为我们想，但是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是否愿意嫁给你？”
秦牧停下计算，惊讶的抬起头，灯光下的香圣女欲拒还羞。
“香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秦牧瞪大眼睛问道。
司芸香眼眸一垂，羞涩低头，凤冠上的珠子儿微微晃动，迎着烛光泛着珠宝的诱人颜色。
“我不信。”
秦牧低头看书，继续苦读，道：“你刚才袖筒里藏着匕首，等我去你身边便去捅我，我才不信。”
司芸香两只拳头捏得啪啪作响，牙齿磨得咯咯吱吱，突然猛地抽出小匕首向秦牧扑去。
秦牧哈哈一笑，腾身而起，避开匕首屈指弹在匕首上，司芸香滴溜溜旋转，新媳妇的红袍大裙如红莲般转动，手中寒光闪闪，向秦牧疯狂攻去。
洞房里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各种家具被打得粉碎。
“真热闹。”
瞎子放下酒杯，耳朵动了动，老神在在，笑眯眯的向陪酒的丰秀云问道：“丰将军成亲了吗？”
秦牧与司芸香斗了片刻，终于占据上风，夺去匕首，将圣女掀翻在床，啪啪啪在屁股蛋子上拍了几巴掌，报了洗劫自己小金库的仇，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司芸香气呼呼的钻到被子里，背对着他。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泛白，而大墟的世界则还是浓郁无比的黑暗。秦牧读了一夜的书，精神头还是很足。
司芸香醒了过来，却见自己不知何时侧过身来面朝秦牧，不由得哼了一声。
秦牧回头，笑道：“你睡觉时打呼噜，声音不大，像是猫一样，应该是咽喉有些杂症，多半是练功时走火了一次留下的后遗症。我给你炼了一味丹，你早晚服用，便可以调理好了。”
司芸香从床上起来，伸个懒腰，接过灵丹。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闪动，道：“这次一定可以成功逃离。不过瞎爷爷只解开我的灵胎神藏，我的法力不足以传送很远，所以我需要用到豢龙经中的御龙诀，让蛟龙绕体，借我法力！”
司芸香吓了一跳：“你还是要走？”
秦牧笑道：“这是自然。瞎爷爷总觉得我一定会死在延康，那么我便证明给他看，我能够从他手里逃脱，将来我也可以从大劫之中逃脱！天下没有能够杀得了我的人！”
他信心满满，推开房门，司芸香与他一起走了出去，却见瞎子就站在圆拱形的花园拱门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司芸香急忙看向秦牧，秦牧脸上也露出笑容。
瞎子眉毛挑了挑，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段竹杖，轻轻顿了顿竹杖，道：“牧儿，孙媳妇儿，吃饭了。”
秦牧笑道：“正要吃饭。”
司芸香总感觉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有电光火花噼里啪啦斗个不停，瞎子明明没有眼睛，却给人一种两人目光相对，暗暗较劲的感觉。
饭桌上，灵毓秀作为“旧人”也出现了，狐灵儿小丫头低着头，闷声吃饭，心里的不爽都挂在脸上，脸蛋的两腮塞得鼓鼓的，不知道在跟谁生闷气。
“龙胖，挑食打死你！”
小丫头突然冲龙麒麟发火，将龙麒麟吓得险些将自己的饭盆打翻。一群小巧的蛟龙都乐了，玛哈玛哈的叫着。
龙麒麟赔笑道：“灵儿姐，我没挑食，你看，我都瘦了半两秤了。”
早饭吃罢，瞎子又露出笑眯眯的笑容，眉头挑了挑，悠然道：“牧儿，前面便是大墟了，有什么想做的那就做吧。”
秦牧目光闪动，道：“瞎爷爷封印了我的五曜六合神藏，我又岂敢做什么呢？”
瞎子打个哈哈，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道：“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秦牧体内传来嘭嘭两声大响，五曜神藏和六合神藏轰然开启，法力滚滚而来，他顿时感觉到力量充斥全身。
“瞎爷爷很自信啊。”秦牧眯了眯眼睛，战意熊熊燃烧。
瞎子拄着竹杖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突然，秦牧脚下重重一顿，顿时周身泛着无比华丽的传送阵纹，阵纹亮起，他的身形唰的一声消失！
传送神通！
他的身形刚刚消失，瞎子突然提杖一点，秦牧顿时从半空中坠落，人在坠落途中又是无比华丽的阵纹飞速旋转，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瞎子将竹杖抛起，一根竹杖翠绿如玉，在半空中腾挪变化如同青龙，连连点在空间中，一次又一次将秦牧的传送神通截断、破去，迫使他不断显露出踪影。
秦牧身形闪烁不定，但是却被逼得不断向院子接近，终于，他被那根竹杖逼得又落回院子里。
他的双脚还未落地，突然笛声响起，几条蛟龙飞速扑到瞎子身上，顷刻间便将瞎子缠绕得结结实实！
瞎子不闻不问，竹杖飞来，在两条蛟龙的脖子下轻轻一点，两条蛟龙顿时如同死蛇一般瘫软下来。
而在同一时间，又有两条蛟龙飞来落在秦牧的双脚下，秦牧顿时感觉到汹涌法力涌来，手掌连连向前切下！
唰唰唰，无数传送阵纹疯狂涌出，出现在他与瞎子中央，两人之间的空间在飞速膨胀，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中央，全都是闪耀着各色光芒的阵纹符号！
瞎子脸色微变，提着竹杖追来，竹杖连连点动，破开一道道阵纹符号，突然四周阵纹向中央的瞎子卷去。
瞎子停手，任由那些阵纹将自己淹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牧儿，你赢了……”
唰。
一道光芒闪过，他被传送神通送走。
密水关外，瞎子从一道光芒中走出，看了看密水关，沉默了片刻，露出笑容：“你长大了。”

第388章 神枪觉醒
秦牧将他传送出来的距离并不远，距离密水关不到一里地，他身后便是大墟。
对于瞎子来说，破坏秦牧的传送并不困难，秦牧最多也就是将他传到这里。
瞎子默默回到密水关，来寻秦牧，一言不发的解开灵毓秀、司芸香身上的神藏封印，拄着竹杖一路点点戳戳的独自走了。
秦牧呆了呆：“瞎爷爷……”
“长大了，长大了……”
老瞎子空洞的眼眶中有浑浊的眼泪滑下来，他走得越快，眼泪越多，他抚养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心中却突然失落起来酸楚起来，秦牧大约是不会再随他回到残老村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背着他练拳练功的小小少年了。
这个捡来的小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他的心野了，去看了外面的世界便不会想着继续留在残老村那个只有一群老头老太婆的地方了。
老瞎子走的飞快，秦牧冲到密水关的城寨上，只能看到他在江边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落寞。
少年心中也有些惆怅，抬了抬手，没有说话，老瞎子背对着他远行，却似乎看到他扬起的手，也扬了扬手，没有回头。
秦牧看到瞎子放下手，似乎擦了擦眼眶，像是在抹泪。
瞎子在江边疾行，过了良久，他终于来到残老村。
村里没有其他人，这里已经变成了鸡婆龙的天下。许多母鸡生了很多窝鸡婆龙，搬到村长、瞎子他们的房间里。看到瞎子回来，一头趾高气昂的年轻鸡婆龙冲上来便打，打算把这个老瞎子赶出自己的领地。
片刻之后，竹杖穿着一头被扒光毛的鸡婆龙架在篝火上，其他鸡婆龙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老瞎子。
瞎子又来到屠夫的房间里，从床底下挖出几坛酒，烤熟了鸡婆龙，一边吃酒一边吃肉。
酒饱饭足之后，他扔下一地鸡骨，站起身来，抬手去拿竹杖，那竹杖已经被篝火烧成了灰。
瞎子怔了怔，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出村向村外的涌江走去。
“多少年了……”
他边走边自言自语：“老兄弟，你陪伴我多少年了？当年我败落的时候，背着你来到这里，村长说我的心败了，不配再拥有你，让我将你沉寂，埋在这涌江中。他说，在残老村里，我不会再需要你了。”
涌江，江面渐渐的掀起一阵阵波澜，水底传来轻微的震动声，一圈圈波纹很有规律的向四周散开。
瞎子向江面走来，破败的衣衫猎猎作响。
“当年我抛弃你的时候，心灰如死，没有半点生机生趣。从前你追随我时，是因为我的强大，我的无敌，我的目空一切！”
他站在江面，小小的身躯中突然迸发出无比恐怖的战意，可怕的气势直冲云霄，半空中的云彩突然扭曲，化作龟蛇盘绕的巨型玄武，玄者为玄龟，龙首龟身，武者为腾蛇，千翼飞腾！
突然，江底传来窃窃私语，那是一种奇特的声音，像是龙吟，又像是死者的低语，其中有龙语也有异域世界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有一个长长且柔软身躯从江中缓缓升起，围绕着瞎子瘦小的体魄旋转，盘绕。
“萨陀，摩巴萨，奚佢密脱（你败了，眼睛瞎了，不配拥有我）……”
“我败了。”
瞎子笔直的站在那里，他个头矮小，除了村长和从前的屠夫，他比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要矮，他的身躯虽小，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高大、伟岸、挺拔！
瞎子脸上黯然，低声道：“我的神眼被挖走，我的道心也败了，我配不上你了，与其说是我抛弃了你，不如说是你抛弃了我。那时候的我一败涂地，不配拥有你。”
江面上浪涛越来越大，水纹旋转，江心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那个奇异的声音传来，带着恐怖的威严：“奚佢密脱，伊河苏婆娑！（不配拥有我，你又为何而来）”
“我拾回我的道心了！”
瞎子眉发飘扬，衣衫向外膨胀，声音如雷霆震动，响彻云霄，他的战意变得无比犀利，无比强大，有如一尊神祇重现人世间：“从前的我，追求的是神眼的极致，堪破一切却看不破人心！而现在的我，有了需要守护的人，为了这个孩子，我重新拾回了自己的斗志，拾回了自己的信念和道心！”
他一只手探出，伸向江面，声音轰鸣震动：“我的龙拓，从前我抛弃了你，你现在还愿意追随我吗？你是否还在怀念从前的光辉岁月，怀念随我征战浴血的日子？若是你想，你愿，我便如你所愿！让你经历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厮杀，从未有过的惨烈，一人，一枪，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轰隆——
江面炸开，龙吟轰鸣，水底一条漆黑的大龙有漩涡之中冉冉升起，那是条由黑色的骨组成的龙躯，缓缓从水中游出，无数骨节噼里啪啦不断震动，围绕瞎子瘦小的身躯旋转盘绕。
那漆黑无比的骨骼在不断震动，铮铮作响，响声越来越洪亮，震动中一道道血光崩现出来，气势恐怖无比，弥漫盖世凶威。
瞎子手掌重重一握，黑色骨龙猛然收拢身躯，一节节骨头相互碰撞，火光四溅，化作一杆黑色龙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龙拓，你终于苏醒了！我也苏醒了！”
瞎子将黑龙枪背起，心中无限欢喜，头也不回走去，离开残老村：“这个村子，我不会再回来了！随我去重温血染的岁月！”
密水关，秦牧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大墟中爆发，抬头张望片刻，又收回目光。大墟中各种诡异都有，时不时爆发，这在大墟是寻常的事情。
“我打算去一趟太阳井，你们真的要跟过来？”
秦牧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灵毓秀、司芸香和狐灵儿身上，道：“我是去兑现自己的诺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太阳井是否欢迎你们。”
他露出歉意，道：“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是外面的人，而我们是大墟弃民。”
狐灵儿化作小狐狸跳到秦牧的脖子上，将缠着秦牧的墨蛟赶了下去，像是一个围脖挂在那里，道：“我也是大墟的弃民，我随公子一起去！”
司芸香羞涩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家已经是教主夫人了，教主去哪里教主夫人自然也要跟着。”
灵毓秀冷笑道：“教主夫人也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司芸香笑吟吟道：“前教主夫人有何话要说？”
灵毓秀嗔怒，突然噗嗤笑道：“我不和你争这个，不去便不去。瞎爷爷将我掳走，我爹一定担心死了，我早些回去报平安。这次拜堂成亲，只是瞎爷爷的执念，做不得数，香圣女若是当真了，那么你便做教主夫人吧。对了放牛的，你是去兑现什么诺言？”
“我与太阳守有过约定，要帮她点燃太阳船上熄灭的太阳。”
秦牧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狐狸脑袋，道：“我得到太阳玉眼之后，一直东奔西走没有时间去赴约。拖的时间越久，她的生命损耗越多，这次来到密水关，索性去太阳井走一遭，说不定能够帮她解开被困之忧。”
密水关离星宿海很近，可以从星宿海前往太阳井，秦牧很想再见到那位太阳守，不知道她的双腿是否被太阳船吞噬了。
灵毓秀和司芸香都没有听说过星宿海和太阳井，但是灵毓秀却见过太阳船，故作漫不经心道：“上次太阳船来到镶龙城时，我错过了，不曾见到这位太阳守。对了，还不知这位太阳守是男是女？”
“女孩子。叫炎晶晶。”
秦牧老老实实道：“与你们年纪差不多大。”
灵毓秀温柔一笑，道：“既然与我们年龄相仿，那么一定可以与我们说得来。我也去见识见识，认识一下这位炎妹妹。”
司芸香眼珠子转动，笑道：“人家稀里糊涂的被瞎爷爷抓来，被逼着拜堂成亲，然而教主却不怜香惜玉。既然都来到这里，那么去见一见太阳守也是好的，开开眼界。”
秦牧点头，道：“太阳守的地位极高，他们是神族，比我们这些大墟弃民的身份更高一些。”
“神族？”二女咋舌。
秦牧唤来一条蛟龙，那条蛟龙立刻变化体型，现出真身，秦牧带着他们来到龙背上，龙麒麟也要跳上来，却被秦牧一脚踹下去，面色温和道：“龙胖，你还是多多锻炼身体。灵儿，你来监督他。”
狐灵儿应声称是。
龙麒麟眨眨眼睛，看了看秦牧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冷战，叫道：“教主，我以后不挑食了！”
“不挑食了？”
秦牧和颜悦色道：“那么你腮囊里为何还藏着火行神元丹没有吃下去？”
龙麒麟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把火行神元丹藏在腮里的？”
秦牧取出一面镜子，痛心疾首道：“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藏哪儿不好，偏偏藏在腮帮子里，而且还藏了这么多！”
龙麒麟连忙向镜子看去，只见自己两腮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两个大球在嘴巴里。

第389章 真龙入巢神功现
龙麒麟想要将两腮中的火行神元丹吐出来，秦牧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吓得他咕噜一声统统咽了肚子里。
“可惜，过年的时候应该可以上桌的。”秦牧低声道。
龙麒麟连打几个冷战，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身后跑路，狐灵儿则站在他的大脑袋上不断给他鼓气：“龙胖，跑得慢过年时会被杀掉！”
秦牧放松下来，密水关距离镶龙城不算多远，而根据大墟地理图，星宿海便位于镶龙城北的天龙星宫，距离镶龙城两百余里，在地理图中叫做星海，不过镶龙城附近的人称之为星宿海。
大墟的很多地理古时的名字与现在的名字多有不同，应该是开皇时代的文明断层造成这种情形。
根据秦牧了解到的讯息，在开皇时代结束之后，人类的历史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断层，前后大概有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中发生的事情很少有记载流传下来。除了三大圣地和小玉京中有零星记载，其他门派国家都没有关于那段岁月的记忆。
秦牧唤来墨蛟，那条墨蛟温顺的张开嘴巴，露出被豢龙君炼得只有五尺见方的真龙巢穴。
相对来说，真龙巢穴还是很大，豢龙君这等神祇也只能将真龙巢穴炼成圆桌大小，想要炼得更小，那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实力了。
以豢龙君的修为还无法做到这一步。
“然而真龙之主却被炼得像是一块玉佩，这岂不是说炼成帝碟的那人修为实力远在豢龙君之上？”
秦牧怔然，是谁将真龙之主收走炼成了帝碟？为何会交给灵家？其人的目的是什么？
墨蛟将真龙巢穴吐出来，秦牧刚刚打算接住这个龙巢，便立刻感觉到无比沉重的压力，连忙道：“快收回去……”
嘭。
二女看到秦大教主双臂脱臼，被龙巢带着压在龙背上，都是惊疑不定。
“这个大盆假山，比大教主的剑丸好像还重了许多。”司芸香吐了吐舌头，想起自己用玄金精英给秦牧炼剑，结果将秦牧压到地底的情形，悄声道。
秦牧闷哼，费力从龙巢下抽回被压得血肉模糊的十指，龙胖连忙跑过来，讨好道：“教主，我可以帮你舔舔手。”
“不用。”
秦牧双臂无力的晃了晃，运转元气，强行接上手臂，忍着痛取出一瓶龙涎，涂抹在十指上，舒了口气。
真龙巢穴出现，他胸口的帝碟立刻又蠢蠢欲动，变得火热滚烫，而且帝碟又在舒展“身躯”，像是一条小龙在蠕动，试图从他胸前飞出回归龙巢。
这种情况曾经出现过一次，秦牧险些被群蛟杀掉时，便是帝碟露出小小的龙头让群蛟臣服。
不过，真龙之主已经被炼成了帝碟，豢龙君也说过，它无法变成真龙了。
真龙是由气所生，由运所诞，气运诞生真龙，衍生出真龙的肉身。真龙之主其实就是一条主龙脉，被炼成了宝物，便没有演变成真龙的可能。
秦牧从脖子上取下帝碟，刚刚松手，便见帝碟飞了起来，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自动渐渐变大，但长短也不过尺许，接着咻的一声落入真龙巢穴中！
秦牧向龙巢中看去，只见帝碟落入龙巢，如龙盘踞在龙巢的第九层中心，恰恰填补上龙巢的缺口！
真龙之主入巢穴，顿时一股惊天动地的龙威爆发开来，秦牧身边一条条蛟龙纷纷筋躯瘫软，匍匐在地，载着他们的那条蛟龙也急忙趴伏下来，一动不动！
即便是龙麒麟也是立刻停下，身上的毛和鳞统统竖了起来，但还是对抗不了龙巢中恐怖的龙威，被压得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秦牧顾不得许多，顿时看到龙巢上许许多多的符文跳动，那是龙族的文字，千奇百怪的文字，不断变化，竟然没有一个重样的文字！
不同的文字包含不同的讯息，真龙巢穴上显现出的文字赫然是无比复杂的功法！
真龙由气运而生，气运自天地之道而生，因此真龙近道，每一条龙诞生之后便天生掌握了龙族的语言，无需去学习。
因为没有必要学习龙语，那么龙语便没有重复的必要，龙族可以用一个字来代表一个词语的意思，也可以用一个字来代替一句话，甚至可以用一个字来代替一片洋洋洒洒几万字的文章！
正是因为这样，其他种族学习龙语，难度便高的无法想象。
豢龙君的血脉极高，但毕竟是蛟龙不是真龙，传授给秦牧的龙语虽然很多，但真龙巢穴上还是有许许多多文字并不认得。
豢龙君传授给秦牧的龙语中，其中有些文字含义便极为复杂，单个文字如果用人族的语言来表达，需要用几万字才能说完，更有甚者，有些文字根本无法用人族语言表达出来！
秦牧潜心记忆，将真龙巢穴上的龙语记下。
灵毓秀和司芸香也凑上前来，司芸香纳闷道：“这是什么文字？”
“龙族文字。”
灵毓秀惊讶道：“这上面的都是龙族文字，我曾经学过一些，是我父皇教的，不过我认得的不多，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文字。”
秦牧想了想，突然道：“毓秀妹子，你有没有你们灵家最初的九龙帝王功？”
九龙帝王功原本并不出众，经过灵家的历代高手的改良完善才演变为一等一的绝学，不过秦牧估计最初的版本应该还有保留，否则延丰帝不可能传授给灵毓秀龙语。
秦牧怀疑，最初的九龙帝王功便是用龙语书写的，延丰帝传授灵毓秀龙语，便是让她看最原始的九龙帝王功。
“你怎么知道我看过最原始的九龙帝王功？”
灵毓秀震惊不已，道：“我灵家的最古老的九龙帝王功是用龙语书写的，我的确看过。父皇让我记忆下来，然后才传授给我他的九龙帝王功。”
秦牧笑道：“你用龙语说一遍最古老的九龙帝王功，我待会给你一个大好处。”
灵毓秀摇头：“我说不出来，不过可以写出来。”
秦牧取来纸笔，灵毓秀书写出几个奇形怪状的龙族文字，道：“就是这样。我灵家的九龙帝王功记载在帝碟上，可惜帝碟不翼而飞，不知被哪个可恶的盗贼偷走了。”
秦牧脸色微红，没有接话，而是去看她写的龙族文字。
“原来如此，九龙帝王功其实真龙巢穴和真龙之主上浮现出的功法的起手篇。”
他将原始的九龙帝王功看了一遍，再去看龙巢上不断闪现的文字符号，终于找出真龙之主功法的脉络。
有了脉络，秦牧继续研读下去，一篇恢弘精妙的功法便渐渐丰富，渐渐完善。
灵家的九龙帝王功只有起手式，的确不算是什么神功妙法，但是灵家却可以依靠起手式，将这门功法完善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功法，与三大圣地的镇教功法抗衡，足见真龙巢穴上记载的功法是何等惊人！
他一点点破译，心中越来越惊，这便是豢龙君所说的夺运功法，但也不全是夺运。修炼这门功法，汲取真龙之主的龙气，自己就成了真龙之主！
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在于修炼之人的法力无比雄浑，力量也如同真龙，纵观秦牧从前所见过的所有功法，能够在相同境界达到这种修为的，恐怕只有霸体三丹功。
但是这门功法在力量和肉身上的成就，便不是霸体三丹功所能媲美的了！
秦牧虽然在肉身上的成就也不小，但霸体三丹功需要有强大炼体法门补充，他并没有这种功法。大育天魔经中的炼体法门，都称不上绝顶。
而真龙巢穴上的功法，却可以将肉身炼成龙王一般！
“好功法，真是好功法……延丰帝也了不起！”
秦牧赞叹连连，将这门功法破译了大半，碰到了许多不认得的文字，这才抬头，吐出一口浊气，赞道：“陛下着实了不起啊！一篇起手式，练成绝世武功，这等才情不会比国师差多少！毓秀妹子，你们灵家是何时得到这门功法的？”
“大约是在七百多年前吧。”
灵毓秀回想延丰帝所说的话，道：“父皇说，那时灵家先祖遇到了神祇，赐给他帝碟，并且传授给他龙族语言，不过先祖性子跳脱，没有将学习龙语的事情放在心上。当时先祖喜欢一个女子，心思都在那女子身上，那女子便是我灵家的先祖母了。等到先祖想学时，发现神祇已经走了，而那尊神祇教给他的龙语他也忘记了八九成，最终只从帝碟上领悟出最初的九龙帝王功。”
“聋爷爷所言不虚！”
秦牧心道：“难怪聋爷爷总是说女人碍事，果然如此！屠爷爷也说，要女人太麻烦，马爷也不亲近女子，原来都是有原因的！我一定不能像灵家的老祖宗那样，被耽误了修行。不过，毓秀妹子长得挺好看的，香妹妹虽然瘦了点，但也挺好看……”
他心中警觉，连忙将心中的异样心思抹杀掉，将真龙之主从龙巢里抓出来，那条龙形龙脉又变成一块玉佩首尾相连。
灵毓秀看在眼里，有些狐疑：“这块玉珏与我灵家的帝碟有些相似……不过也有不同。听说帝碟是块玉佩，而这块是玉珏，有个缺口。”
秦牧笑道：“我刚才说给你一个大好处，现在便将我领悟出的九龙帝王功传授给你。”
灵毓秀噗嗤笑道：“我有父皇传授给我的九龙帝王功，你领悟出的，还能比我父皇的更厉害？”
秦牧将自己参悟出的“九龙帝王功”缓缓说出，渐渐地，灵毓秀面色越来越凝重，她发现刚开始时，九龙帝王功还是灵家最初的那卷功法，但是后面却越来越高深，甚至比延丰帝所完善的九龙帝王功还要高深，还要强大！

第390章 星海悬疑
“难道我学了假的九龙帝王功，放牛的学到的才是真的九龙帝王功？”
灵毓秀有些迷茫，秦牧传授给他的“九龙帝王功”，属于灵家的，只有开篇的起手式，之后的内容便超出灵家的九龙帝王功的范畴了，非但超出，而且超越。
最可怕的是，灵家的九龙帝王功像是从起手式发展出来的分支，而秦牧所传的九龙帝王功则像是主干，分支只是主干的一种可能而已！
最原始的九龙帝王功就像是一株刚刚破土而出小树苗，灵家完善的九龙帝王功像是树身折断，只长出了一根枝条，而秦牧的九龙帝王功则是长出了树身。
九龙帝王功被灵家一代又一代人完善，到了延丰帝这一代终于大成，但已经成长到了极限，没有继续挖掘更多潜力的可能。
而秦牧的九龙帝王功则让她看到了无穷的潜力！
只是，为何灵家这么多代人的不懈努力，竟然还比不上秦牧短短片刻的“领悟”？
难道他也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秦牧却没有多想，他从真龙巢穴上领悟出的“九龙帝王功”也并不完整，他只是将自己参悟出来的传授给灵毓秀，也算是对灵家的一种补偿。
帝碟他是不可能还给灵家的，这是瘸子送给他的宝物，大墟的规矩，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去的。
而且真龙巢穴和帝碟是一对，缺一不可，灵家得到帝碟也没有什么用，完整的九龙帝王功只有真龙入巢才能看到。
秦牧将帝碟从龙巢收回后，这些蛟龙和龙麒麟压力顿时消失，纷纷起身，看向秦牧的眼神有些敬畏。
秦牧下令让他们继续赶向天龙星宫，看了看龙巢，心中微动，笑道：“修炼九龙帝王功，我倒有个极佳之地，毓秀妹子，你随我来，咱们跳到这个龙巢中。”说罢，抓住灵毓秀的手便向龙巢中跳去。
灵毓秀心中一惊，正想着这盆景假山这么小，怎么才能跳进去，突然间她看到他们落脚处的“盆景”越来越大，他们的身形急剧坠落，像是从数千丈的高空坠落一般。
而“盆景”也变成方圆长宽二十余里的巨大空间！
单单是龙巢第九层的周长，便有十多里！
两人刚刚落地，突然空中传来惊叫声，司芸香竟然也跳了下来，待落到真龙巢的空间中才发现别有洞天，不免惊讶！
狐灵儿看到三人从龙背上消失，连忙蹦蹦跳跳的跑到龙背上，凑头向“盆景”中看去，只见秦牧三人小的如同蚂蚁一般，似乎变成了盆景的一部分。
不过他们三人还在移动，说话，但声音却像是从几十里外传来，模糊不清。
三人四下看去，对这里十分好奇，秦牧虽然跟随豢龙君进入过龙巢，但是那次大半龙巢都被淹没在岩浆之中，没有从内部看到龙巢全貌。
这次才算是将龙巢内部一览无余。
龙巢内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许多发光的柱体，有的像是石钟乳，有的像是龙牙，有的像是柱子，地上和柱子上不断闪动的文字图案在不断变化，蕴藏着莫名玄机。
灵毓秀呼吸一口空气，顿时感觉到无比浓郁的龙气纷纷涌来，不由惊咦一声。
这真龙巢的龙气比京城的龙气更加浓郁，而且京城的九龙之气与这里的龙气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质量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的龙气似乎更为高等，远超九龙之气。毕竟九龙之气是九条龙脉汇聚而成，而这里的龙气则聚集了延康国和大墟数十条龙脉的龙气，形成的真龙之主的龙气！
“在这里修炼，比在京城中更快！”
灵毓秀催动秦牧所传授的九龙帝王功，顿时只觉修为突飞猛进，而且元气更加精纯！
大育天魔经中也有观摩神龙的功法，司芸香试探了一下，也只觉龙气源源不断涌来，短短片刻，这门功法便如同苦修了数十日一般，不禁吓了一跳。
倘若能够在这里修炼十多天，只怕便相当于在外界苦修几十年，倘若没有修为境界限制的话，功法神通造诣之高，会是从前无法想象！
当然，即便有境界限制，那也非同小可了，绝对是龙系功法神通的修炼圣地。
“可惜对我用处不大。”司芸香摇了摇头。
她主修的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得传自少年祖师。少年祖师将造化七篇也开发到极致，把自己的各种领悟传授给她。而且，秦牧又将大育天魔经倾囊相授，只是没有传授她大一统功法，即便如此，司芸香也算是年轻一辈中有数的几个顶尖高手了。
秦牧也在汲取真龙之气，与灵毓秀不同，灵毓秀修炼的是九龙帝王功，而他则试着将九龙帝王功中炼体的部分融入到霸体三丹功中。
九龙帝王功强大之处在于雄浑不逊于霸体三丹功的法力，和强横至极的炼体功法，而霸体三丹功恰恰缺少炼体功法，可以用九龙帝王功补全这一弊端。
他原本已经将延丰帝所传的九龙帝王功融入到霸体三丹功中，不过现在领悟出的九龙帝王功更为复杂，而且龙族的语言文字也与人族不同，融合起来艰难无比，即便只吸收其炼体的功法也很是困难，并非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事情。
不久之后，外面传来狐灵儿的声音：“公子，天龙星宫到了！”
秦牧将正在入定修炼的灵毓秀留在龙巢中，自己带着司芸香从龙巢中飞出，二人飞出龙巢时身形也在渐渐变大，待到双脚落地，身体恢复如常，整个过程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
“豢龙君了不起，他并非是将龙巢缩小，而是将龙巢所在的空间炼化缩小。”
秦牧赞叹，这种本事相当于饕餮袋，不过饕餮袋是内藏空间，而豢龙君则是用大法力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缩小到七八尺大小。
“前面便是天龙星宫！”狐灵儿道。
秦牧向前方看去，只见一片破破烂烂的宫殿映入眼帘，天龙星宫是成片的古老建筑，许多村落就坐落在这些建筑群落之间。而在宫殿上空，一个个巨大如山的石头漂浮在空中，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
这些石头千疮百孔，时不时碰撞，碎石如雨般落下。天空中的大石头被碰得坑坑洼洼，不过落下的碎石却不会砸到村庄中，而是落在村外。
当年高大巍峨的神宫神殿变成了一片片废墟，却还能庇佑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秦牧看到这些穿着兽皮衣裳，满面质朴的村民，便不由生出一种亲切感。司芸香却有些脸红，这些村民即便是在冬天也穿着兽皮短裤兽皮小褂，有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蹲下来，半个屁股露在外面，很是羞耻。
“我当年也是这样！”秦大教主兴奋道。
司芸香遐想当年的秦大教主也是这样半个屁股露在外面的情形，不由啐了一口。
秦牧走上前去，向村里的老人见礼，询问星宿海的准确方位，过了片刻，秦牧归来，兴致勃勃道：“那位长老说，星宿海很是危险，总是向外喷星星，到了夜晚很是璀璨！咱们快点过去！”
司芸香心中腹诽不已。
他们带着龙群来到一片大峡谷，峡谷下是幽深的深渊，深不可测，不过深渊中却有数不清的亮光点缀着黑暗，从上向下看去，果然像是在看星空一般，那些亮光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
“好漂亮！”
狐灵儿兴奋道：“真的像是夜空一样！那里还有一条银河！”
司芸香有些头皮发麻，星海深渊中的那片银河的确与天上的银河很像，但是这条银河中的“星辰”却在不断碰撞，如同一锅沸粥，显然危险无比！
呼——
深渊中一股黑漆漆的怪风吹来，一颗“星辰”从深渊中被吹了出来，其大如山，但是却没有落地，而是漂浮在空中。
突然又是一颗“星辰”从深渊中飞出，两颗巨大的石头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威能爆发开来，让司芸香心神悸动，连忙道：“教主！这片星海不是我们这个境界的人能够踏足的，就算是神桥境界的存在进入其中，只怕都会有来无回！”
“放心，我们有群蛟相助，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牧看了看星海深渊，心里也有些发憷，道：“太阳井距离这里很远，是在大墟的中心位置，不过炎晶晶说，他们牧日者是从星海出来，又从星海回到太阳井，难道这片星海中有什么通道可以快速到达太阳井？”
他思索片刻，吹动金笛，控制一条条蛟龙向星海中飞去，司芸香如临大敌，突然又放松下来，摇头道：“如果群星撞过来，我即便抵挡也不起任何作用。还不如看看教主能有什么手段。”
秦牧小心翼翼催动御龙诀，避开一颗颗星辰，向那片星海中的星河接近。
这里明明是地底，但却不像是地底，而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仿佛进入了浩瀚深邃的太空中，四周都是一颗颗山峦大小的星辰，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落下来的地方却是一条巨大的裂缝，看不到地表。
璀璨群星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星河盘绕如璇，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所谓星辰正在星璇中运行，不断碰撞，一股股威能冲击过来，让他们面如刀割。
“神龙罩！”
秦牧高喝一声，一条条蛟龙变化体型，尾相连，后爪相扣，头向下，倒扣下来，将他们护在中央，抵挡冲击。
秦牧向那银河中心看去，但见那里有如太极图的阴阳鱼，像是两口巨大无比的深井，无数星辰围绕深井不断旋转，而在深井的上方，似乎也有两道裂缝。
那里应该是大墟的地表，太阳井和月亮井所在的位置！
秦牧心头大震，这片星海不像是制造出来的，而像是一个另一个世界，小了无数倍的世界！

第391章 太阳井
“这个世界是制造出来的！”
秦牧等人很快便意识到这么小的世界不可能是自然诞生的，因为他们很快来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秦牧想要让蛟龙护着他们从这片星河的上空飞过，结果蛟龙向上飞的途中，撞在了一片无形的黑幕屏障上。
黑幕屏障看不到，但的的确确存在于那里，那里是这个世界的壁垒，像是一道墙壁与与其他世界隔开。
之所以说是制造出来的世界，是因为就在他们撞击在黑幕屏障上的一瞬间，黑幕屏障上浮现出数不清的蜂巢状的封印，发出噔噔噔的声音，飞速将一大片天幕点亮，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蜂巢中。
这是蜂巢封印，秦牧曾经在冥谷中见过这种封印，并不陌生。
古代的神祇用蜂巢封印来堵住幽都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裂缝，而这里，蜂巢封印则被用来当成神造世界的壁垒。
“没办法绕过去，只有从星河中走过去了。”
秦牧打量四周的黑暗，有这个世界的壁垒阻挡，无法从上空绕过去，唯有趟着星河，闯到太阳井那里。
“这片空间有些奇异，看起来并不大，太阳井和月亮井的位置也并不远，最多相距三五里地。”
秦牧道：“不过从地理图上来看，月亮井和太阳井相隔数万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司芸香思索道：“传送神通……不是！应该是折叠空间……也不对！这里是一个完整的空间，并没有折叠。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大墟中的两口井相隔数万里，而在星海中却只相隔三五里。而在延康国仰望星空，星辰看起来彼此很近，但实际上却很远。这里与现实反过来，令人啧啧称奇。
司芸香也被闹糊涂了，不知道造成这种异象的到底是什么神通。
秦牧笑道：“上古大墟的神祇神通广大，有许多我们不曾知道的神通。或许他们制造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打造出一条通道，方便他们在大墟中走动。咱们先去太阳井再说。”
九条蛟龙将他们罩在中央，向星河飞去，一条条蛟龙紧张起来，星河中到处都是山峦大小的巨石，飞来撞去，混乱不堪，每当有山峦大小的星辰撞来，一头头蛟龙便施展神通，将星辰推开。
这些星辰也是人造星辰，个头都不算很大，不过其中有些独特的星辰，像是美玉一般，通透晶莹，泛着光芒从他们不远处划过。
“真漂亮……不好！”
秦牧脸色大变，笛声大作，控制十多条蛟龙，诸多蛟龙身躯急剧缩小，蜂拥而来爬到他的身上，秦牧一手抓起狐灵儿扔到肩膀上，一手拉住司芸香，喝道：“龙胖，快跳进龙巢里！”
他带着狐灵儿和司芸香纵身跳入龙巢，龙麒麟也慌忙跳了过来，就在此时，那颗美玉般的星辰光芒变得无比明艳，霎时间五彩剑光横空，铺天盖地，横扫四面八方的星辰！
一颗颗山峦大小的星辰被剑光洞穿，千疮百孔！
秦牧带着群龙和狐灵儿、司芸香跳入龙巢，头顶无数口飞剑一晃而过，狐灵儿连忙缩头，几缕发丝被切了下来，龙麒麟慌忙收回尾巴，一道剑光从他尾巴后扫过，两片龙鳞落下。
众人惊魂未定，却见那美玉般的星辰不翼而飞，凭空消失不见。
突然，一口口五彩飞剑又像是五颜六色的流星雨一般划过龙巢上空，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又变成了一个美玉般的星辰随着星河流向远方。
“好大的剑丸！”狐灵儿看直了眼。
龙麒麟喃喃道：“比教主的剑丸还要大……”
秦牧也是瞠目结舌，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剑丸，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剑丸已经很大了，见到这个剑丸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
“难道是神祇的宝物？”
他们又飞出龙巢，秦牧依旧让群蛟化作神龙罩，又让一条蛟龙背着龙巢，愈发小心谨慎。
神龙罩来自灵家的神通，九龙神火罩，原本是攻击炼化的神通，被秦牧操控九条蛟龙当成阵法施展出来。
在他心中，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有些人觉得他的思维天马行空，有些人却觉得他叛经离道，然而他并不在乎。
混乱的星河时不时有星辰撞来，即便是神龙罩由九条实力强横无比的蛟龙组成，群龙也被撞得骨断筋折。秦牧不断炼制灵丹妙药，为受伤的蛟龙疗伤，让其他蛟龙顶上，维持神龙罩不破。一路上千辛万苦，总算来到这片银河的核心位置，距离两口神井不远。
这里颇为安全，群星围绕太阳井和月亮井旋转，到了这里星辰只有零零落落几颗，数量并不多。
司芸香松了口气，纳闷道：“教主，这里如此凶险，我们有十几条蛟龙守护，还要时不时躲到龙巢中才能避开危险，那位太阳守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太阳井和月亮井中也有一道粗大的光柱射向上方，而在上方，则有两个圆形的大洞，如同井口。
“他们既然是牧日者，当然是驾驭着太阳船来到此地。而且，太阳守的实力也是极高，是一尊天神般的存在。”
司芸香吓了一跳，天神般的存在？
秦牧没有解释，蛟龙身躯游动，摇头摆尾，载着他们向上空的光柱飞去。突然，秦牧向下看去，不由怔了怔，只见那口巨大的太阳井中塞满了巨大的光球，像是一颗颗太阳一般！
当然，这些太阳并不大，应该是神造物炼成的宝物。
但这么多太阳挤在深井中，还是让他颇为震撼！
“太阳船上的太阳熄灭了，他们为何不从太阳井里打捞出一颗没有熄灭的太阳？”
他刚刚想到这里，他们上空突然传来锁链哗啦啦抖动的声响，一条粗大无比的黑铁链从太阳井的井口垂了下来，不断下放，向井中的太阳接近。
狐灵儿惊讶道：“公子，牧日者在钓太阳吗？”
秦牧也是错愕不已，锁链下面还挂着几个大钩子，应该是试图勾住井中的太阳，将太阳从井中拉出来。
不过他很快看到这些黑铁链被烤得赤红，尚未来到井中便已经有熔化的趋势，铁水哗啦啦不断顺着链子往井中落去。
不仅如此，那几个大钩子也被烧得软化了，还未等到黑铁链接近太阳，钩子便完全消融，而黑铁链也被烤得断掉。
上空哗啦啦扯动锁链的声音传来，一个声音在井边响起，叹道：“还是钓不出来……”
蛟龙飞到井口，越是接近，那井口便越大越宽，待到蛟龙载着秦牧等人飞出井口，这太阳井已经变成了一个宽达五百里的巨大洞口。
向洞中看去，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太阳般刺眼的光芒，笔直的光柱从井中射出，照在天空上。
光芒又从天空中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穹将此地罩住。
这口太阳井，便像是一面无比庞大散发光芒的明镜！
“咦，没有钓到太阳，反倒钓出来一条蛟龙！”井边传来洪亮的声音，惊讶道。
秦牧等人循声看去，只见几个牧日族的巨人站在井边，身穿白袍，像是一个个祭司，正在拉扯锁链，惊愕的看着他们。
秦牧两三步之间走到蛟龙头顶，微笑道：“无忧乡人，秦牧，来见太阳守！还请几位长老通报！”
“从无忧乡来的客人！”
那几位牧日神族的强者吃了一惊，急忙扔下锁链，纷纷见礼，高声道：“无忧乡的客人，你且稍待片刻，容我们前去禀告！”说罢，连忙转身去了。
“他们好像误会了，我只是说我是无忧乡人，并没有说我是从无忧乡来的。”
秦牧挠头，让蛟龙来到井边落下，看这些牧日者如此郑重，只怕是要请来族中的高层人物，隆重迎接。
司芸香敲了敲龙巢，向龙巢中喊道：“秀公主，我们到太阳井了，快点出来。”
灵毓秀从入定中醒来，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龙气飞出，落地恢复身形。司芸香大是羡慕：“胖胸公主这短短时间便修为大增，比我强了！”
灵毓秀四下看去，不由心神大震，直直的看着停靠在太阳井不远处的那艘巨船，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太阳船，但还是难掩心头的震撼。
这艘太阳船实在太庞大了，锁链拖着一轮黑色的太阳，匍匐在地。
那艘船的甲板便是一座大陆，能够让数万人在其中生活繁衍！
她向四周看去，心头又是大震，这片太阳井四周被圆穹罩住，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弥漫着一股让人躁动的力量。
纯阳之气！
秦牧则在井边打量一座高大的石碑，狐灵儿凑到跟前，取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墨，打算将碑上文字记下，她自从跟着聋子学习书画便变得无比认真，遇到任何字都要抄下来。
不过这碑上的文字她却不认得，只得问道：“公子，这碑上说的是什么？”
“这是用神文书写的碑铭，记载太阳井下的历史。”
秦牧读去，道：“碑上说，皇命姊青炼日月二井，姊青顽劣，百年不成，皇怒，欲诛之。姊青于是战战兢兢，五十年炼成，然井中日月无光，姊青取其双目投入井中，日月光明。皇命史官造碑纪念。”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船上漂浮的那轮黑色太阳，道：“那太阳有着姊青神祇的血，所以会大放光明，但是不知为何太阳熄灭了。”
“太阳熄灭，是因为强敌所致！”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数以百计的牧日神族向这边走来，一个个身躯伟岸，为首的是牧日神族的老族长，看到秦牧，微微一怔，露出失望之色，道：“原来是镶龙城的那位小友，我还以为是无忧乡来人呢。小友，你来这里做什么？”
秦牧笑道：“来见太阳守。”
老族长摇了摇头，道：“太阳守命不久矣，我们正在选择新的太阳守。小友与无忧乡颇有渊源，留下来做个见证罢。”
秦牧心头一颤，露出疑惑之色，道：“不是说炎晶晶还有许多年的寿元吗？为何……”
“异域魔神攻打太阳井，太阳守亲自率众抵挡，寿元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老族长叹道：“你们随我来吧，太阳守能够见到你这位故人，应该会含笑而终。”
四周的牧日者脸色黯然，白袍晃动，让空气中似乎也流淌着悲伤的气息。老族长停步，环视一周，喝道：“作何悲态？成为太阳守的那一刻，便注定要与太阳船相融，与太阳船合体，与历代祖宗先贤并列，这是荣耀！你们作何悲态？天色将晚，异域魔神还会入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秦牧仰头看着他，只见这位老族长苍苍白发微微晃动，炎晶晶是他的孙女儿，他在问作何悲态，心中之悲却无法言语。

第392章 重燃太阳
太阳船上，这里的纯阳之气更加浓郁，然而却并不炎热，反而有一种春天般温暖的感觉。
太阳船很大，船上的陆地也很是广阔，但是对于牧日族人来说，这片栖息之地并不算大。因为他们是高达十多丈的巨人！
灵毓秀和司芸香等人看到这个神族中到处都是小山般的巨人时，还是忍不住惊叹，即便是牧日者中的小孩子，也高达两三丈，一身筋肉，孔武有力，稍微动一下便挤出一身的肉疙瘩。
“那位太阳守应该也是巨人。”
灵毓秀松了口气，心道：“放牛的确实是来帮忙点燃太阳的，不是来拈花惹草四处留情的。这么大的巨人，不可能喜欢他这样的小不点儿。而且这位炎晶晶是神祇，即便是女神，肯定更加孔武有力，稍微笑一下也会挤出满脸横肉，强壮得可怕。放牛的审美虽然古怪了一些，但也不可能古怪到这种程度！”
秦牧四下看去，这里生活着牧日者的部落，牧日者之所以被称作牧日者，字面意思便是他们是一群放牧太阳的人。
这与牧月者相同。牧月者的意思也是放牧月亮的人。
既然是放牧，那么肯定不止一颗太阳或者月亮，肯定是成群成群的太阳月亮。想来在历史的某个时期，牧日者们会驭使着一颗颗太阳在黑暗的大陆上走动，从东方走到西方，驱散黑暗。
而到了夜晚，牧月者们会带着一轮轮月亮行走在大墟中，循环往复。
太阳船比以前显得更加破败了，上次秦牧见到这艘大船时，甲板上还很是完整，虽然留下了很多战斗的痕迹，但牧日者们将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很神圣。
然而现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牧日者部落中也多有受伤的人，那些伤者见到族长引领着秦牧等人，当即屏住呼吸，等到秦牧他们走远，这才发出低声的呻吟。但还是咬紧牙关，尽量放低声音。
他们试图保留自己的尊严。
“族长，你有这个世界上最英勇的战士！”秦牧心生崇敬，道。
“牧日者中，没有懦夫！”老族长声如洪钟。
秦牧看到有些牧日者的伤口中飘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那是强大的天魔神通留下的灼伤，太阳井的纯阳之气在帮助他们炼化魔气。
没多久，他们经过牧日者的一座破烂神殿前，一个断了一半的战戟插在大殿的中央，四周冒着滚滚的黑气，黑气中传来刺耳的叫声。
“教主，是魔神兵！”司芸香低声道。
秦牧点头，没有说话，作为天魔教主，延康国魔道第一大派的舵把子，他对魔道自然并不陌生。
秦牧奉行格物致知，知行合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前面的话是学习，发现，作为，后面的话便是纯任自然，便谓之道。
所以他对如何区分神魔并不在乎。
大育天魔经，心存魔性便是魔道功法，心存神性便是神道功法，心存佛，那便是佛道功法。
不过从这些牧日者战士身上的伤口和这口魔神兵来看，攻打太阳井的异域强者在魔道上的造诣极高，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天魔教主的认知层次。
“牧月者的月亮守在面对异域魔神的攻击时，选择了逃跑，抛弃族人跑到了酆都避难。而太阳守却愿意与族人相伴，死也要守护族人。”
秦牧想起那个双腿被太阳船啃得瘦弱无比的女孩，心道：“太阳守的气节，比月亮守高的太多了。”
他们经过一片废墟时看到了一口巨大的金钟，金钟扣下，有十多丈高，金钟内时不时传来当当的敲击声，钟下黑烟飘渺，里面应该还镇压着什么厉害存在，钟旁有几个牧日者正在催动太阳真火炼化钟内镇压的强者。
除此之外，还有些牧日者正在将一些形容奇特的怪物尸体堆积在一起，催动真火焚化，出来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司芸香和灵毓秀都大皱眉头，不知道这是什么种族，为何要攻打太阳井。
秦牧解释道：“牧日者是大墟的守护者，大墟中很多人都不知道，牧日者帮他们抵挡了多少次危险。上次国师入侵大墟，也是被牧日者逼退的。其他世界的神魔种族入侵大墟，也需要先过牧日者牧月者这一关。牧月者已经灭绝了，只剩下牧日者了。”
灵毓秀脸色微红。
延康国师攻打大墟，她也在其中，负责探路，也是在那时接触到秦牧。倘若当时延康国师真的攻入了大墟，那么迎接延康国师的只怕是一场无比惨痛的教训！
他们来到太阳船的中心，终于见到了太阳守。
炎晶晶只剩下头和手还在外面，她的身体已经没入太阳船中，四只手抓住四根粗大的柱子，身上弥漫着恐怖的神威。
“晶晶，镶龙城的那个少年秦牧，过来看你了。”老族长来到她的身边，低声道。
“是放牛的男娃来看我了吗？”
炎晶晶放开握住柱子的手，想要挣脱太阳船，不过身体已经与太阳船融合，无法脱身，气喘吁吁道：“我出不来了，我看不到你，你到这边来。”
秦牧走上前去，绕到她的面前，炎晶晶的脸上依旧带着孩时的稚气，看向秦牧的方向，露出笑容道：“你来了吗？还能再见到儿时的玩伴，真好。”
秦牧站在她的面前，细细看向她的眼睛，轻声道：“我在这里。我长大了一些。”
她的眼睛充满了熊熊火焰，如同两个小太阳，但是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被太阳真火完全填充，眼睛的结构消失。
她松开了握住柱子的手，身体飞速缩小，但太阳船的地面也在收缩，始终将她困住。
太阳守如此，月亮守也是如此。
只要担负起太阳守月亮守的责任，便会与太阳船月亮船渐渐融合，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船上，任由太阳船月亮船汲取自己的生命力，直到彻底变成船的一部分。
秦牧面色复杂，他在寻找村里人时曾经成为了月亮守，不过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从月亮船上脱身，对自己的损耗不大。
而炎晶晶却损耗了太多，与太阳船融合了太多，命不久矣。
越是催动太阳船的力量，便与太阳船融合越多，性命损耗得便越多。她的血肉基本上已经完全与太阳船融合，即便重新点燃太阳，是否能将她救出来，秦牧也没有把握。
这个女孩在没有握住柱子时很瘦小，瘦小的可怜，她的脖子瘦得似乎无法托起自己的头颅，随时可能折断的样子。
她说自己是她儿时的玩伴，其实秦牧只与她见过一面而已。
她并没有玩伴。
她是太阳守，族人对她存了敬畏之心，族里的少年少女对她充满了尊敬，不会与她玩耍，她自小便负责担负起保护种族保护大墟的重担。
镶龙城边，秦牧这个外族的少年来到船上，与她聊了会天，说了会话，她便将秦牧当成了玩伴，当成了知己。
某种程度上秦牧与她是同类人。
幼年时期的秦牧也没有玩伴，每天都是向村子里的老人们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勤修苦练，没有同龄人可以陪他玩耍。
不过秦牧有九个长辈，对他悉心照顾，而炎晶晶的长辈对她也同样心存敬畏。
司芸香、狐灵儿和灵毓秀来到炎晶晶身边，心中恻然，这个女孩的年纪与她们差不多，但是背负的担子比她们沉重了无数倍。
司芸香忍不住道：“太阳熄灭了，可是太阳井中还有好多。你们为何不换一颗新太阳？我看到你们这些链子拴住了黑色的太阳，不能用这些链子去捉新太阳吗？”
“这些锁链是天工神族锻造的，天工神族已经灭绝了。”
老族长道：“我们牧日者的真火炼出的锁链，无法抵挡住太阳的真火，钓不出新太阳。我们已经试过无数次了。”
秦牧心中微动，想起豢龙君与哑巴的对话，道：“这世上还有天工，还可以炼出这样的锁链。”
老族长看他一眼，摇头道：“剩下的天工在无忧乡，倘若你能回到无忧乡，说不定可以带来一位天工，解救我们牧日族。可惜，你至今没能回到无忧乡吧？”
秦牧摇头道：“我的确没有回到无忧乡。我这次来，是帮你们点燃太阳的。即便无法点燃，我还有其他的本事。我跟随天工学过打铁，说不定可以帮你们炼出新的锁链用来钓出一颗新太阳。”
他露出阳光笑容，向只露出一颗头的瘦小女孩笑道：“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反悔。”
他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黑日，面色平静道：“你曾经对我说，点燃了这轮太阳，你便可以脱身，倘若我现在点燃了这个太阳，你还能从太阳船中脱身吗？”
“我不知道。”炎晶晶眼瞳中的火焰突然旺盛了一些，似乎又生出一丝希望。
牧日者的老族长脸色黯然，道：“秦小友，你虽然是无忧乡来客，但是你没有回到无忧乡，没有点燃太阳的能力。而且就算点燃了，太阳守也活不了几年了，她的性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人死如灯灭，灯油即将耗尽……”
他振奋精神，道：“不必白费心思了！我们牧日者正在选择下一任太阳守，作为无忧乡的客人，来见证下一任太阳守的诞生吧！今晚，异域魔怪还会前来攻打，必须要选出太阳守以备不测！”
秦牧摇头，固执万分：“无论能否点燃太阳，我都要试一试！”
那老族长摇了摇头，带着族人离开，去准备选拔太阳守。
秦牧取出太阳玉眼，放在地上，仰望黑日，想了想，将玉眼高高举起，沿着锁链向黑日奔去：“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将太阳点燃了便回来！”
灵毓秀连忙高声道：“太阳燃烧时，会把你烧死的！”
“不会！”
笛声传来，一条条火蛟龙腾空飞出，紧随秦牧身后。秦牧远远道：“有这些蛟龙在，可以逃生！”
“太阳守，你们这轮太阳是真的太阳还是假的太阳？”灵毓秀连忙问道。
炎晶晶道：“是神造物。据说是天神姊青炼制的宝物。”
“糟了！”
灵毓秀头皮发麻，放牛的没有打听清楚便跑了过去，这件天神之宝燃烧起来时，天神之威弥漫，只怕会将放牛娃连同那些蛟龙一起烧成灰！
“那岂不是说，我可以继位教主了？”司芸香眼睛顿时亮了。
灵毓秀瞪她一眼，司芸香连忙笑道：“我是开玩笑，我才不想做小寡妇呢。我想，既然是牧日者，一定可以抵抗太阳神火，或许让那位老族长帮忙，护住教主。”

第393章 殿下
“龙胖！”
狐灵儿招呼一声，龙麒麟也知道事态严重，急忙身躯一摇现出真身，化作巨兽，灵毓秀和司芸香跳到龙麒麟背上。炎晶晶连忙道：“他们在我牧日族的太阳神殿。你们往那边走，最高最大的那座神殿便是！”
龙麒麟急忙发力，向选拔下任太阳守的所在地奔去。
待来到太阳神殿，只见这座大殿门户上是三足鸟的标识，三足鸟在太阳图案之中。两尊巨人拄着扶钺守在大殿门户两旁，这是成年的牧日者，身躯极为高大，扶钺向中央一封，挡住他们的去路。
“外人止步！”
两位牧日者面带威严，沉声喝道：“神殿圣地，外人不得擅闯！”
狐灵儿跳了下来，道：“是你们太阳守让我们来的！快去通知你们族长，要出大事了！”
“你们稍候！”
其中一位牧日者立刻转身推开殿门进入大殿，过了片刻，那位牧日者走出，彬彬有礼道：“族长请你们进去观礼。”
她们进入神殿，顿时只觉自己的渺小，这里聚集了牧日族的巨人，身材高大，他们行走在巨人之间只是勉强超过他们的脚踝。
这些巨人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台，正在观看下面的选拔，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惊叹。狐灵儿跳起来，想要观看下面的情形，怎奈圆台的护栏太高，她身子太矮小，即便跳起五六丈高，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形。
狐灵儿连忙晃了晃尾巴，身子漂浮起来，终于可以看到圆台下的景象。
那里许多牧日族的少年少女正在分列两旁，圆台中央是三尊神像，每个神像都是三足怪人，长着翅膀，羽翼张开，弓着身子，用背共同背着一口洪炉。
那炉子与众不同，圆坨坨的，炉子四周镂空，炉中没有药石之类的东西。
正有一个强壮的牧日族少年割破手腕，让自己的血流入这个巨大的圆炉中，然后催动真火，试着将炉子点燃。
那炉子中很快有一团火焰出现，火焰越来越大，顿时炽烈的光线从圆炉四周的镂空处迸发出来，越来越耀眼。
炉中也涌现出一股股晦涩恐怖的波动，传来异兽般摄人心魂的吼声。
四周的牧日者露出喜色，却在此时光芒突然间暗淡下来，炉火熄灭。
“下一个！”
又有一个强壮的不像话的女孩儿上前，割破手腕。这个女孩也失败了，不过比刚才那个少年要好一些，炉火中竟然浮现出一条火龙盘绕的异象。
只是这异象出现得很是短暂，一晃即逝。
狐灵儿看向对面，那里有牧日族的老族长和几位白发皓首的长老，正在观看下方的考验。狐灵儿心中微动，直接飞了过去。
只听一位长老道：“纯阳之体很难寻找，从前有晶晶，支撑了十年，而现在倘若寻不到另一个纯阳之体，只怕今晚便是太阳井被攻破之日。”
几位长老都露出忧色，不是纯阳之体，难以承受住太阳船无比恐怖磅礴的力量，即便是强行掌握太阳船的力量，也很快会被太阳船的力量烧死！
“纯阳之体实在太少了。”
老族长叹道：“倘若寻不到，我来掌控太阳船，与那些异域魔神拼命！”
他的体质并非是纯阳之体，但胜在修为浑厚，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
下面，一个个少年少女试图点燃太阳炉，却纷纷以失败而告终，让一位位长老面色凝重。
灵毓秀等人来到老族长所在的位置，老族长抬手，一块青石板从灵毓秀他们脚下飞起，将她们和龙麒麟托了起来，让他们观礼。
“族长，秦人皇正在帮你们点燃太阳，倘若太阳被引燃了，只怕会将他烧成灰烬！”
灵毓秀连忙道：“还请族长前去，助人皇一臂之力！”
她却也聪慧，知道其他身份都很难说动这位牧日族的族长，所以直接抬出秦牧人皇的身份。
老族长摇头道：“他不可能点燃太阳。那颗太阳已经熄灭，需要纯阳的火神现世，才能将其点燃。你们大可以放心，秦小友别说点燃不了，他甚至无法接近那颗太阳，那里太热了。即便是熄灭的太阳，威能也非同小可。你们看。”
他抬手，手臂长如一道飞桥，稳稳的指向下方，道：“我们牧日者选拔太阳守，需要有天生的纯阳之人才能用自己的纯阳之血，辅以真火，将太阳炉点燃。太阳炉只是一件普通的宝物，点燃它尚且如此艰难，点燃太阳，更加没有可能。”
灵毓秀气道：“秦人皇有一枚神眼，说不定真的可以……”
老族长打断她的话，道：“我们牧日族为了点燃太阳，这些年寻到神眼神血也有很多，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不必说了，观礼吧。”
灵毓秀大怒：“我们前来帮你们点燃太阳，满腔心意，让你帮忙，你却不愿意帮忙，牧日者这样做不怕令人心寒？”
老族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认认真真道：“并非我牧日族不通情理，而是我们必须要选拔出下一任太阳守。太阳落山之后，黑暗侵袭，那时便是太阳守魂归太阳船之时，她已经支撑不住。没有太阳守，我牧日族必然无法抵挡邪魔入侵。牧月者已经灭绝了，牧日者若是再灭绝，被那些魔神掌控了大墟，你觉得大墟外面的世界还能抵挡得了他们吗？眼下，选出下任太阳守至关重要！”
灵毓秀呆了呆。
司芸香冷笑道：“你们即便是选出下一任太阳守，那又能如何？还不是也要死在太阳船中，被太阳船同化吞噬？”
老族长肃然道：“能够为守护族人守护大墟而死，死得其所。”
一旁，一位长老道：“几位小友放心，秦小友不会有事。他无法靠近那颗黑色太阳，便会知难而退。”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就在此时，突然一股浩瀚的波动传来，老族长和那几位长老不禁脸色大变，急忙起身，露出惊容：“这股波动是……那轮熄灭的太阳！糟了！秦小友！”
轰隆！
老族长和那几位长老冲天而起，太阳神殿这座巍峨大殿顿时被这几个老巨人撞出一个大洞，狐灵儿连忙喝了一声，龙麒麟立刻载着他们扶摇而起，从那个大洞飞出大殿，向上空看去。
阳光刺眼。
那轮黑色的大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闪动着黄白色光芒的太阳，肆意挥洒着滚滚的热力。
“公子不会出事吧？”
狐灵儿连忙让龙麒麟向那太阳飞去，灵毓秀也急了，连声催促龙麒麟，司芸香心花怒放：“人家终于要成为俏寡妇了……”
他们飞到半空，突然龙麒麟折向，向下方的那几根柱子飞去。众人都是一怔，向下看去，却见地上有两个人影，还有几条蛟龙。
龙麒麟降落下来，三个女孩连忙跳下来，却见秦牧正在将一个枯瘦如柴的女孩从太阳船中抽出，平躺着放在地面上。
灵毓秀飞速上前：“放牛的，你……”
“嘘。”
秦牧竖起手指，低声道：“她昏过去了。给女孩子调理，我比较在行。我这个神医就是在花巷成名的。”
灵毓秀在他腋下狠狠掐了一把，埋怨道：“担心死了！”
秦牧笑了笑，道：“我说过，不会有危险。开！”
他双眸中一重重阵纹旋转，开启丹霄天眼，随即催动御龙诀，一条蛟龙飞来，落在他的身上，趴在他的肩头，龙躯盘绕在他的腰身。
秦牧借来蛟龙的龙气，修为暴涨，眼瞳四周又有一层层阵纹不断涌出，直接开启九重天眼，检查炎晶晶的身体。
过了片刻，他散去御龙诀，眼中的一重重天散去，那条蛟龙却没有从他肩头上下来，而是继续趴在那里，很是舒适。
“玛哈。”这条蛟龙张嘴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狐灵儿连忙跑过来，抓住秦牧的衣角爬了上去：“下去下去！一边去睡，这是我的地方！”
那条蛟龙只得溜了下来。
狐灵儿坐在秦牧肩头，两只脚丫晃了晃，身后雪白的尾巴得意的摇来摇去。
秦牧沉吟片刻，道：“灵儿，我念方子，你去抓药。”
狐灵儿嗯了一声，从小女孩化作小狐狸，吱溜钻入他的饕餮袋里。袋口打开，秦牧念着一个个药材名，饕餮袋中一股股旋风托着药材飞了出来。
灵毓秀见他们配合很是密切，心中有些嫉妒这只小狐狸，瞥了瞥司芸香，笑道：“俏寡妇没有了。”
司芸香笑嘻嘻道：“教主这么玩，早晚会把自己玩死，做俏寡妇的机会多得是。”
秦牧炼出几炉灵丹，给昏迷中的炎晶晶服下，将剩下的丹药分类一番，正在此时，老族长带着几个长老从那轮太阳旁边飞来，远远高声道：“没有找到秦小友，多半是已经被烧成灰……”
他们话音未落，便看到了秦牧。
这几位老者难掩震惊之色，秦牧将丹药分类好：“灵儿，早晚给她服用一份。族长，幸不辱命。”
老族长压下心头的悸动，连忙道：“秦小友是怎么点燃太阳的？又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秦牧笑道：“简单得很。我用御龙诀，让几条火蛟龙将他们的法力借给我，然后我将太阳玉眼的威力调到最大，扔入黑色太阳中，然后黑色太阳便被点燃了。”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老族长却知道秦牧的付出有多大，能够点燃黑色太阳的宝物，绝对非同小可，而秦牧说舍便舍，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中不由得愧疚不已，秦牧如此无私，而适才他却不愿意前来，两相对照之下，让他无地自容。
“晶妹妹需要休息几日，她身体亏空太多，我的灵药只是为她补一补元气。”
秦牧面色凝重，道：“她的性命损耗太多，性命很难补充回来，我只能先帮她调理调理，不至于恶化。”
老族长松了口气，道：“能够救命，已经是大恩大德。更何况秦小友还帮我牧日族点燃了太阳，此等大恩，没齿难忘。秦小友，晶儿在昏睡，还需要选出一位太阳守抵挡今晚的异域魔神入侵，还请小友前去观礼……不可！”
秦牧手掌触碰到一根柱子，老族长脸色大变，急忙阻拦，却晚了一步，秦牧的手掌已经落在那柱子的表面。
顿时，磅礴的能量爆发，呼啸向秦牧涌去，霎时间秦牧怒声咆哮，周身燃起熊熊真火，肉身越来越庞大，另一条手臂不由自主抓住另一根柱子。
他筋躯暴涨，腋下又有两条手臂钻出，啪啪两声握住其他两根柱子，顷刻间化作一尊沐浴在太阳真火中的神祇！
一股股神威澎湃，如同浪涛般一阵接着一阵，四面八方拍击，令人有如站在惊涛骇浪之中。
老族长护住狐灵儿、灵毓秀等人，目光呆滞，仰头看着这尊百丈巨人，突然，他醒悟过来，单膝触地。
他低头道：“殿下。”
他的身后，那几位长老也单膝触地，低下头颅：“殿下。”
灵毓秀、司芸香等人不解，却见牧日族的一个个巨人走来，沉默无声，来到这四根柱子的周围，纷纷单膝跪下。
“殿下。”他们道。
司芸香凑到灵毓秀耳边，小声嘀咕道：“秀公主，放牛的来头好像比你还大……”

第394章 天地囚笼
灵毓秀等人心中震惊莫名，只见越来越多的牧日族人走来，单膝跪地，一声声殿下不断响起。
此刻，几乎所有的牧日者都来到这里，放眼看去，下面有近十万位牧日者，皆是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牧日者中并没有皇帝，秦牧自然不会是牧日者，那么他们口中的殿下指的是什么地方的殿下？
“放牛的是大墟的殿下？还是无忧乡的殿下？放牛的是大墟的太子吗？”
灵毓秀有些迷茫，放牛娃还有这样的来历？
他又是如何能够驾驭这艘太阳船，掌控太阳船的力量的？
狐灵儿则有些失望：“公子不是公狐狸成精？”
秦牧松开手掌，身形渐渐恢复正常，钻出的两条手臂也回到体内，连忙将老族长搀起，道：“族长，快让族人起来。”
“谢殿下。”
老族长起身，肃然道：“先前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他转过身来，高举手臂，向下方的牧日者们高声呐喊：“牧日族守护太阳井的子民们，无忧乡的殿下来了！无忧乡并没有忘记我们！两万年的等候，两万年的辛苦，我们等到了！太阳井，不会沦陷！牧日者，不会灭绝！”
一个个质朴的牧日者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们纷纷欢呼，大笑，这些日子的煎熬，战争的残酷带来的压抑，统统不翼而飞。
异域魔神的入侵让太阳井附近的牧日者被笼罩在灭族的阴云中，所有族人都在为种族的未来拼搏厮杀，但是他们没有任何把握躲过这一劫，压力越来越大，族内也越来越压抑。
然而现在，随着秦牧的到来，他们消失的希望又回来了！
这是一场狂欢，到处都是奔跑欢呼的巨人，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载歌载舞，有人去通知受伤的战士、垂死的老人，还有人向列祖列宗的灵位上香祷祝。
“族长是否是误会了？”
秦牧看着下面狂欢的人群，心中有些不解，向老族长道：“我并非是你们的殿下……”
老族长摇头道：“不是牧日者，却能够操控太阳船的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皇族！当年姊青奉皇命炼制太阳船，太阳船除了能够被纯阳之体的太阳守驾驭之外，还可以被皇族所驾驭。殿下并非是牧日者，自然是来自无忧乡的皇族！”
秦牧摇头：“我是霸体，说不定霸体也是纯阳之体。”
“霸体？什么霸体？”
族长茫然，下面的狂欢越来越大，热闹至极，他试探道：“殿下，霸体是对皇族血脉的称呼吗？”
秦牧不由狐疑，难道霸体真的是对皇族的称呼？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倘若霸体是对皇族的称呼，那么虚生花也是皇族吗？
如果虚生花也是皇族，村长所说的真伪霸体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伪皇族血脉之说？
倘若霸体不是皇族，那么霸体是否是纯阳之体？
既然是纯阳之体，那么秦牧又为何能够控制月亮船？
他心中不由生出了疑惑，很想寻到村长问个清楚。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霸体，独一无二的霸体，因此他拥有无敌的信念，对此，他深信不疑。
而现在牧日者族长的话却让他有些疑惑和动摇。
狂欢过后，老族长下令继续挑选太阳守，牧日者们颇为不解，但还是依言回到太阳神殿。秦牧也带着灵毓秀等人跟了过去，作为殿下，他们被奉为座上宾。
秦牧看着下方，只见许多的牧日者上前试着点燃太阳炉，但大多数只能刚刚点燃太阳炉便径自熄灭，没有人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然而古怪的是，有些牧日者点燃太阳炉后，太阳炉中会浮现出奇妙的异象，有火龙，火凤凰、火蛟、火麒麟等异种图案，发出奇妙的声响。
灵毓秀等人也觉得古怪万分，司芸香低声道：“炉中浮现的情形，像是灵体，不过这里的灵体有些不太一样。”
众人点头，灵体有四大灵体，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灵体是统称，每个灵体都是一大类，并不一定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的形态，还可以有其他形态，比如狼居胥国很多灵体都是龙狼灵体。
而龙狼灵体从属于青龙灵体。
但是从太阳炉中浮现出的异象来看，牧日者的灵体展现出火龙、火凤凰等异象，像是朱雀灵体的分支。
然而朱雀灵体似乎并非是所谓的纯阳之体，而是火属性的灵体，太阳炉所考验的应该是纯阳之体。
从这个角度来看，牧日者的灵体并不能简单的归类在朱雀灵体之中。
秦牧疑惑道：“族长，难道世上不只有四大灵体？”
“四大灵体？你是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种灵体？”
老族长摇头道：“纯阳之体不在四大灵体之中。”
“果然如此！”
众人心头大震，这世间果然不止有四大灵体，还有其他灵体！
“四大灵体应该是大墟外面的人的说法罢？”
老族长道：“这世间不止有四大灵体，还有纯阳之体，纯阴之体，以及其他一些更强的灵体。四大灵体之说，只是末世时期的说法罢了。我族中有一些传说，当年很多灵体并存于世，灵体种类之多，多达数百种，不过大劫来临后，很多灵体都消失了。大墟外界的人，被封印了囚禁了，只剩下四大灵体。”
灵毓秀、司芸香对视一眼，露出茫然和惊恐之色，这与她们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听到的是，大墟里面的弃民才是被封印被诅咒之人，永世不得离开大墟！
弃民如果离开大墟，格杀勿论！
怎么到了牧日者的老族长口中，大墟外面的人是被封印的人？
“外面的人只有四大灵体。”
老族长道：“然而在大墟中却可以找到更多的灵体种类，因此被封印的是大墟外面的人。他们身在囚笼之中而不自知，生活在虚假的星空下，被诸神养殖，只是一群可怜虫罢了。”
灵毓秀和司芸香闷哼一声，延康国人看大墟弃民觉得他们是一群可怜虫，没想到在大墟人眼中，外面的人才是一群可怜虫，大墟才是自由的，才是真正的天空！
老族长的话，给她们心灵造成毁灭般的冲击！
不过秦牧联想到那次天盟推演，发现日月星辰皆为假象，他倒觉得牧日族长的话颇有道理。
被封印的可能不是大墟，而是外面的世界！
“族长，这世间应该也有霸体吧？”秦牧信心满满的问道。
老族长摇头道：“殿下，老朽从未听说过霸体，族中的记载中，也没有关于霸体的记载。”
秦牧摆手笑道：“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你的见识太浅薄，不如我们家的村长见多识广。族长。倘若我是你们的殿下，皇族，那么我是否能够点燃太阳炉？”
老族长笑道：“殿下虽然是皇族，但想点燃太阳炉只怕是没有可能。这太阳炉只能用纯阳之体的血为引，以真火点燃，不是纯阳之体是不可能点燃的。我牧日族在当年以纯阳之体而著称，只有我们牧日族才可以点燃太阳炉，即便是皇族也不可能办到。”
秦牧纵身跃下，向太阳炉走去，道：“然而霸体之血却可以点燃太阳炉！”
他来到太阳炉前，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落入太阳炉中，秦牧心念微动，催动真火涌入太阳炉中。
轰——
太阳炉顿时熊熊燃烧，如同一轮太阳冉冉升起，散发出滚滚的热浪和火力，阳光霎时间将整个太阳神殿照耀得通明！
而在太阳炉中，没有浮现出火龙火麒麟的异象，反而出现一个人影，那人影越来越大，充塞整个太阳炉，接着从太阳炉中走出，双手将太阳炉扣住，如同扣住了一颗太阳在胸前！
秦牧散去真火，太阳炉顿时熄灭，而那人影也消失不见，太阳炉又落在三尊神像的背上。
秦牧重燃信心，回到台上，向瞠目结舌的牧日族长笑道：“现在可以证明我是霸体了吧？”
老族长神情呆滞，有些不解，喃喃道：“皇族也可以是纯阳之体……一定是这样！”
秦牧摇头笑道：“这正是霸体的功效！”
他信心满满：“村长果然没有骗我！这世间真的有霸体！”
他却不知道，他只是最为普通的身体，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灵体属性，正是因为是一张白纸，所以可以任意转变自己的元气属性，他可以化作四大灵体，掌握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种元气，也可以化作纯阳之体，掌握纯阳元气，倒并非所谓霸体的关系。
自从村长一句霸体，秦牧拼命勤修苦练，普通人的体质也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用其他人千百倍的努力，让自己的体质发生一次又一次的蜕变，渐渐的走向了一种未知，他的未来多了许多无法预测的可能。
秦牧把它当成自己是霸体的关系，却忽视了自己的努力修行。
“族长，天快黑了！”突然，一位牧日者长老面色凝重道。
老族长心中一紧，看向秦牧，道：“殿下，异域魔怪入侵，还请殿下相助！”
秦牧点头，却在此时只见太阳井的天幕突然间被黑暗笼罩，太阳井四周大放光明，而外面却是无比浓郁的黑暗！

第395章 殿下生猛
太阳船上的牧日者如临大敌，一个个牧日者飞身而起，飞上半空，紧张的巡视笼罩太阳井的壁垒。
太阳井的壁垒是由井中喷射出的光芒所化，形成一个半球的光体，倒扣下来，守护太阳井，太阳井方圆数百里空间自成天地。
秦牧从未来过太阳井，不过料想半球光体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形态的隐蔽手段，让半球光体不会那么显眼，那么引人瞩目。
否则大墟中出现一个金光灿灿方圆数百里的大金球，肯定早就传遍了大墟甚至传到外界去。
比如酆都，酆都在黑夜降临时才会出现，而且根本看不到，只有机缘巧合才能进入其中。
太阳井应该也像是酆都一样，身处大墟，可能根本看不到太阳井。
因此想要找到太阳井并不容易，异域魔神为了寻到这里，只怕废了很大一番功夫。
太阳井的天幕金光灿灿，仿佛金箔打造而成，突然一张巨大的面孔出现在天幕上，有鼻子有眼，正在往里面挤，似乎想要挤破屏障，进入太阳井。
这张脸下巴很长，像是一个长长的把手，然而嘴巴却长在下巴的底端，眼睛很大，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占据面孔的中央，像是鼻梁上顶着一个大球，显得很是古怪。
“这是哪个世界的魔神？”
秦牧愕然，他还没有见过长成这个样子的魔神。
正在此时，突然只听啪叽啪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只见太阳井的天幕上模样古怪的脸纷纷贴了上来，眨眼间这方圆数百里空间的天幕上便贴满了面孔！
这些面孔大大小小，长相各异，但构造一样，都是脸部中央是一个巨大不成比例的眼睛，长长的下巴，嘴巴长在下巴上！
一眨眼的功法，天上便贴满了这些面孔，这些面孔的大眼珠子还在滚来滚去，饶有趣味的看着屏障内的事物，露出诡异的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这些面孔上的大眼珠子齐刷刷看向半空中被锁链锁住的那颗太阳，这些面孔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重身。”
老族长面色凝重，道：“一种魔族。重身魔族与其他魔族不同，这种魔族善于同化，遇到一种生命便会将那种生命同化，让其脱胎换骨，变成他们的族人，或者说变成他的一部分。”
秦牧微微一怔，将对方同化，变成自己的族人自己的一部分？
还有这样古怪的种族？
“重身族，最诡异的地方在于，他们共用思维。”
老族长露出恐惧之色，随即将心中的恐惧隐去，道：“你若是被他们捉到，便会被他们的思维意识同化。一个重身魔神往往有几百万几千万乃至几亿个重身，他们的思维无比强大，被他们捉到的话，他们可以直接将你的思维意识冲垮，让他们的思维将你改造成他们的一部分！”
灵毓秀、司芸香等人不禁毛骨悚然，这样的魔神倘若冲出大墟来到延康，延康国只怕要不了几日便会统统变成重身魔族了！
数以亿计的思维汇聚在一起，谁能抵挡？
看来还真如牧日族的老族长所说，如果牧日者灭绝，大墟里的魔神冲出大墟，外面的世界也会灭绝！
突然，天空中的那一张张面孔隐去消失，老族长连忙道：“请殿下驾驭太阳船相助！”
秦牧立刻飞速来到那一根根柱子旁，伸手摸向一根柱子，他的手掌与柱子相触，顿时太阳船中无比磅礴的力量涌来，让他肉身节节暴涨，气息疯狂攀升，一举跨越七星、天人、生死、神桥，进入不可知的境界！
轰——
他体内一声声爆响连成一线，那是神藏次第开启的声音，因为开启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仿佛只有一声巨响！
他的体内一股股神威四面八方爆发开来，而让空间出现短暂的扭曲，随着爆发的神威造成的空间波纹的抖动而抖动。
“好强大！”
秦牧口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声音，此刻他与太阳船融为一体，太阳船传入他体内的力量比月亮船还要庞大，月亮船的月亮已经熄灭，几乎破碎，而太阳船的太阳却被秦牧点燃，让这艘船内藏的能量也大大提升！
这股力量应该是纯阳之气，无比暴烈，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破坏的欲望。
他腋下又有两条臂膀长出，抓住另外两根柱子，秦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还在疯狂提升，就在此时只听噗嗤声轻响，秦牧惊讶的转头向屁股看去，他的尾骨部位又长出了一条粗壮的腿脚！
“呃，晶妹妹也会长出第三条腿吗？”他心中暗道。
三条腿站在地上，四平八稳，秦牧顿时信心大增，抬头向天幕看去。
天幕平静异常，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个长长的下巴将太阳井的壁垒戳穿，下巴端头的嘴巴张开，顿时无数奇怪的重身魔族从这个巨大的嘴巴里飞出。
从这张大口飞出的重身魔族像是无数虫子，黑压压一片，很快便有云彩大小，云彩疯狂生长，变成了黑色的云海。
云海涌动，向下方的太阳船扑来，灵毓秀、司芸香等人抬头看去，不禁头皮发麻，那数不清的重身魔族竟然像是海浪般波动，涌下来的重身魔族数量之多，只怕一个照面间便可以将太阳船淹没！
而从外面插入天幕的那只长长的嘴巴还在不断往外吐出更多的重身魔族，灵毓秀和司芸香都上过战场，经历过攻打狼居胥国的战场洗礼，攻打狼居胥国，战斗规模固然宏大，数以万计的军团在荒原上碰撞，神通者、巨兽、楼船，碰撞的一瞬间便是血肉横飞。
不过狼居胥国的战场与眼前的景象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杀！”
太阳船上，牧日者们奋声呐喊，一尊尊巨人各自催动自己的灵兵，一身热血沸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狐灵儿也被他们的热血点燃，举起小小的手臂，激动得脸色通红，声音还带着稚嫩，高声叫道：“杀！”
她的身后，十几条蛟龙激动起来，一个个伸直脖子，杀气腾腾，张嘴大吼：“玛哈——”
狐灵儿纵身跳到墨蛟背上，抽出一口小剑，指向上空，也跟着龙群大叫：“玛哈——”
龙群亢奋异常，在战斗还未爆发之时便带着小狐狸冲天而起，杀入黑压压扑来的魔族群中！
“灵儿这个小丫头，跟教主一样喜欢胡来！”
司芸香抓狂，连忙跳到龙麒麟背上冲杀上去，免得小狐狸陷落在敌群之中，龙麒麟刚刚飞起，灵毓秀也落在龙麒麟背上，二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小心！”
轰——
太阳船与重身魔族遭遇，巨大的船体甚至被冲撞得不断晃抖，太阳船上的牧日者只有十多万人，而重身魔族的数量却是以百万、千万来计算！
无数魔族落在太阳船上，一场惨烈厮杀顿时开启，牧日族的战士自幼便汲取纯阳之气，修为极为浑厚，战力惊人，尤其是肉身之强更是远超他族，哪怕是身高三五丈的“幼儿”也是天生神力。
他们的法力也是精纯无比，天生炼就纯阳真火，太阳真火，神通也很奇妙，灵兵多为钟、鼎、剑、重楼、琉璃塔，与延康国刀剑当道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一击轰出，几乎难逢敌手，直接将重身魔族轰碎，碾碎，但怎奈敌人实在太多，数以百计的魔族像是被捅了蜂窝的马蜂，蜂拥扑上，将一个个牧日者淹没。
唰唰唰。
这些重身魔族张开大眼珠子，一道道魔光射出，将诸多牧日族的战士打得千疮百孔，只要身受重伤，便再难逃脱重身魔族的思维压制，几百个重身魔族聚在一起，眼睛中一道道黑光照在受伤的牧日族战士身上，那战士便会面目扭曲，思维意识不断被篡改，甚至连自己的面孔也无法保全。
他们的双眼会飞速聚拢，两只眼球融合变成一只大眼睛位于面部中央，嘴巴则不断往下移，下巴越来越长，最终变成另一个重身魔族，跟着其他魔族杀向自己的族人！
牧日族长带领几位长老奋力厮杀，重身魔族中不乏有极为可怕的高手，那是被魔族同化的强者，实力强大无比，甚至有几人手持魔神兵杀来。
匆忙间，老族长抬头看去，但见空中十几条巨龙盘绕厮杀，打得天崩地裂，这些蛟龙吸引了很大一批重身魔族的高手。
不过，重身魔族实在太多，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殿下为何没有出手？”
老族长刚刚想到这里，太阳船十二条腿脚突然迈开，一步一步向天幕边缘走去，速度越来越快。
这艘像是陆地城市般的巨船竟然在加速之中，冲向天幕。
“殿下，你在做什么？”
老族长连忙怒撕一位重身魔族的强者，将那人生生撕成两半，向太阳船中心冲去，高声道：“殿下，不可！”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太阳船将天幕撞得粉碎，径自冲出太阳井的笼罩范围！
而在太阳井外，一尊巨大的重身魔神两腿跪地，双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下巴插在太阳井的天幕上。他的身后长着一条条骨头组成的翅膀，骨翅正在不断震动，时不时扇一下，掀起一股股黑风。
太阳船撞碎天幕的一刹那，将他撞飞出去，那魔神急忙震动一对骨翅，正要飞起，太阳船中央的秦牧突然挽住一条条锁链，猛然发力，将半空中的那轮太阳抡起。
老族长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秦牧抡起他们牧日族的太阳，以太阳为武器，狠狠砸在那尊重身魔神的身上，将那尊魔神一击砸得粉碎！
“天哪……”老族长双腿无力，身躯瘫软，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位殿下，太生猛了，只要抓住机会便不顾一切……”

第396章 穿针引线
躲在太阳井的笼罩范围，被别人围攻，这绝对不是秦牧的风格，他的作风就是抓住任何机会，以雷霆手段施展致命一击。
屠夫曾经对他说过，看到机会不难，看到机会抓住机会的才是英雄，看到机会却窝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是狗熊。
许多比屠夫强的人，往往最终都败在屠夫的手中，便是因为屠夫精勇猛进，从不瞻前顾后，看到机会便会抓住机会！
秦牧这次抓到的机会，就是趁着那尊魔神在利用自己尖尖的嘴巴输送重身魔族进入太阳井时，无暇脱身，而他则驾驭太阳船一举冲破太阳井形成的世界，抡起太阳将对方砸得粉碎！
困守在太阳井中，抵挡对方的攻击，不是他的作风，而是跟着对方的节奏，只会遭到围攻，对方想怎么打便怎么打。
而他，需要用自己的节奏来打，冲出去打，直接摧敌首脑，将首脑击杀。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打赢了你就死。
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是屠夫的刀法精髓。
牧日族长的身体还有些瘫软，看着秦牧哗啦啦的抽着锁链，将砸死那尊重身魔神的太阳拖回来，那轮太阳将四周烧焦，大地变成岩浆啵啵冒着一个个大气泡。
突然，秦牧眼角跳了跳，老族长的眼角也跳了跳，他们同时听到那轮太阳中发出了嘭嘭的崩断声。
秦牧眨眨眼睛，轻轻抖动锁链，将这轮太阳抖了起来，但是没有使出全力，像是唯恐把太阳抖裂。
老族长颤巍巍的站起来，突然那轮刚刚浮在空中的太阳又发出咔嚓的崩裂声，老族长抬头看去，太阳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不禁又瘫软下来。
“没事，没事。”
秦牧声音轰鸣，安慰道：“没有碎！大家安心！”
重身魔神被他一击打碎，然而太阳船上数不清的重身魔族还在疯狂进攻，继续屠杀、同化牧日族的战士。
与此同时，无数魔族在相互吞噬，大的吃小的，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大，修为实力越来越强，像是滚雪球一般渐渐地，三尊越来越庞大的重身魔族出现在太阳船上，还有更多的重身魔族不断向他们的口中涌去，主动投食。
“我杀掉的不是重身魔神不是他的真身？”
秦牧心中一惊，暴喝一声，顿时天空中的那轮太阳中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真火，从上而下涌去，顷刻间便将太阳船烧了一遍！
太阳真火熊熊燃烧，让整艘太阳船变成了一艘火焰神船，无数重身魔族被烧得吱吱作响，纷纷化作黑烟消融在火焰之中。
他控制的是完整的太阳船，这艘船虽然是用来牵引太阳东升西落的宝物，但也拥有极为强大的攻击力。从前炎晶晶掌控太阳船时，因为太阳是熄灭的，无法将这艘船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而现在秦牧点燃了太阳，这艘船的凶威也顿时得以绽放！
太阳真火虽然无比恐怖，但是对牧日者却没有多大的威力，牧日者自幼便生活在这艘船上，他们呼吸的都是这里的纯阳之气，对于真火有着极高的抵抗力。
而狐灵儿、灵毓秀和司芸香则是与群蛟和龙麒麟一起，正在空中厮杀，太阳真火并未席卷那里，小狐狸站在墨蛟头上很是兴奋，大呼小叫，但是却出不了多少力。
相比蛟群，她的实力微不足道。
秦牧烧死无数重身魔族，船上那三尊异常庞大的重身魔族却没有被烧死，而是在烈火中飞速爬行，突然间纵身而起，背后骨翅震动，飞速向太阳船中央的秦牧冲去！
其中一个重身魔族俯冲下来，探手将插在一座大殿中的那口魔神兵战戟拔起，顿时魔威大作！
“不要用太阳砸！”
老族长看到秦牧正要抡起太阳，连忙高声叫道：“再砸就真的砸坏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来挡住他们便可！”
“麻烦！”
秦牧停手，看向四周，搜寻重身魔神的真身。
老族长则高喝一声，唤来几位长老，迎战那三尊庞大的重身魔族，这三尊重身魔族体魄庞大无比，实力强横，即便对战老族长和几位长老也不落下风。
老族长抓起一口铜钟，铜钟当当的不断轰击，这口钟不像是凡间宝物，钟壁上浮现出一层层的符文烙印，钟声一响便不断围绕着铜钟不断转动，钟壁上顿时有一轮轮太阳状的火球飞出，轰击敌人。
但是那口断戟乃是魔神兵，能够轻易劈开铜钟迸发的一切神通，极为厉害。
秦牧目光四下扫去，只见大墟的黑暗深重深沉，不知道重身魔神的真身藏在何处。
突然，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震得大地不断颤抖，那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越来越快，突然间脚步声消失，变成了破空声。
破空声极为尖锐，秦牧心中一沉，只见一头头体型庞大的重身魔族从黑暗中飞来，直奔太阳船！
“果然不是真身！”
秦牧心头微动，无忧剑突然出鞘，静静地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太阳船上，大日高悬，牧日族的战士握紧了武器，紧张万分，抬头向上空看去，只见一只只巨大的魔怪遮住了大日的光辉，来到大船的上空，阴影之大之广，令人心悸。
就在此时，突然剑光迸发，太阳船的中央仿佛多出了一轮银色的太阳，恐怖的剑意剑气如阳光般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这一瞬间，无忧剑的神威席卷了天空，天空中顿时下起一场黑雨，数不清的残肢断臂从空中啪啪啪的坠落，几乎将太阳船堆满！
然而空中却有一头魔族避开了所有的剑光，直接飞到四根神柱旁，从两根柱子中间穿过，直奔秦牧而去。
嗡——
那重身魔族面部中央的大眼睛闪动着黑光，向秦牧的面目照去！
他的四爪抓住秦牧胸膛，深深刺入秦牧的血肉之中，魔眼中黑光愈发黑暗，这光芒似乎可以吞噬一切，让人的神魂落在其中也会不断陷落进去。
船上众人惊呼，老族长与一众长老脸色剧变，急忙舍弃那三尊重生魔族，向这边狂奔而来，不过那三尊魔族立刻又飞身赶上，将他们拖住，不让他们去营救秦牧。
“你能过来，是我让你过来。”
秦牧双眼直视重身魔族的魔眼，目光闪动：“我要靠你的同化，来知道你的本体到底藏在何处！”
那重身魔族的魔眼目光照在他的双眼上，秦牧脑海中顿时传来无数个声音，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黑暗的森林中无数个出现了身影，一个个身影是一个个重身魔族。
他眼中的一切统统消失，只剩下由一个个重身魔族的身影组成的森林，森林越来越广，笼罩范围越来越大，数以万计百万计的魔族身影涌现，向外蔓延！
这些魔族的思维意识汇聚成滚滚的洪流，不断向他的脑海中涌去，要将他同化。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灵胎与魂魄相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轮大日，环绕灵胎，守住灵台，将涌来的思维意识统统焚化成灰。
黑暗中的身影越来越多，让他也不禁心悸，这么多的重身魔族，思维汇聚在一起，即将将他的灵台淹没。
灵台被攻占，灵胎也支撑不了多久便会被重身魔族同化，他必须要在灵台被攻破之前寻到那尊魔神的真实方位！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山川，看到了一尊匍匐在山河间的魔神身上。
那是一尊重身魔神，身处于两座大山中央，四肢扣住两旁的山峦，山间是一条河川，河川奔流，而在他身后，则是一座门户。
那座巨大的门户中重身魔族潮水般涌出，不断向这边涌来！
数不清的重身魔族在河面上飞奔，在上空飞行，不断相互吞噬，变成了一尊尊体型庞大的魔族。
秦牧“看到”这尊魔神的一瞬间，这尊魔神也“看到”了他，魔神仰起头，巨大的眼睛露出迷惑之色，似乎有些不解。
随即，这尊横距在两山之间的魔神便看到黑暗中传来亮光，越来越亮，一团亮光正在向这边飞驰而来，那亮光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变成了一轮巨日，从上空斜斜滑落，出现在河道的上方！
巨日所过之处，河水瞬间被蒸发，沿途一切重身魔族都被焚化成灰，气化蒸发！
巨日扭曲了四周的空间，让群山剧烈晃动，像是变成了巨人，做出奇怪姿态的舞蹈。
这尊重身魔神长长的嘴巴中传来魔语，通过波动的思维传递到秦牧的脑海中：“小孩子，只喜欢乱砸……”
他的身躯剧烈震动，身后的骨翅哗啦啦作响，一根根骨翅从身体上飞离，骨翅是一杆杆魔神兵，形态与太阳船上的那根断戟仿佛，迎着大日激射而去！
嗤嗤嗤。
一杆杆战戟射入大日之中，大日的速度顿时减慢，越来越慢，终于，大日轰然坠落在河谷中，向前滑行了千百丈，这才止住。
咔嚓。
太阳船的这轮太阳裂开，分成两半，那魔神长长的脸上露出笑容，却在此时，只见那裂开的大日中滚出一轮太阳玉眼，玉眼高达数丈，滚动一圈，猛然眼瞳竖起，一道雪亮的光芒射出，切在那魔神的大眼珠子上。
那魔神惨叫，声音惊天动地，急忙侧头躲开这一击，那道光芒从他眼瞳切过，切开他的脸颊，深可见骨。
就在他躲避的一刹那，裂开太阳后方，无忧剑化作一道光芒从他口中穿入，后脑穿出，接着转向从后脑穿入，前脑穿出。
无忧剑如同穿针引线，密密缝织，霎时间在他的头颅上穿来穿去千百次之多，又如同一道寒光围绕他的脖子飞速旋转！
剑光猛然一收，这尊魔神的脑袋变得千疮百孔，接着脖子晃了晃，如山般大小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坠入他身后的门户中，骨碌碌滚动的声音传遍这片山川。

第397章 天衣无缝
那尊无首魔神尸身四肢突然软了下来，扣住两旁山峦的爪子松开，尸体坠入下方的河道中。
尸身后方的那座门户被他的尸体堵满。
而在太阳船上，牧日族的战士陷入苦战之中，涌来的重身魔族数量实在太多，即便牧日者是天生的战士也难以抵挡，不断有人伤亡，被重身魔族所同化。
突然，所有的重身魔族僵在原地，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接着所有的重身魔族的头脸在飞速扭曲，像是有两个面孔在争夺身体的掌控权，面部在飞速变化，有的魔族脸上的眼睛突然间一分为二，突然间又合拢到一起，很是诡异。
诸多身材高大的牧日者纷纷停手，不知所措，他们的敌人刚才还杀得昏天暗地，此刻却统统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中。
过了片刻，与牧日族长交战的那个重身魔族突然身体坍塌，化作一群重身魔族，为首的魔族面孔彻底变化，身上的魔纹也在飞速蜕去，过了一会儿变成了身穿透明鳞羽衣裳的女人，身子婀娜曼妙，肌肤白嫩还有些透明。
这女子迷茫的看着四周，浑然不知道自己的鳞羽遮不住身体。
“这是什么地方？”
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精神波动却让所有人都听到她的声音，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更多的重身魔族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这些人如那个女人一般，身上穿着的衣裳并非是真正的衣裳，而是鳞片组成的纤薄翅膀，而且不止一对翅膀，而是身上各处都长满了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翅膀。
这是鳞羽，在延康国很难看到长着鳞羽的生灵，然而大墟中却有生长着鳞羽的异兽。
不过长着鳞羽的人，大墟中便没有这样古怪的种族了。
这些人身上的鳞羽还在变化，第一个苏醒的女子很快注意到自己衣不蔽体，她的鳞羽仿佛是按照她的心情来转变颜色，很快一片片鳞片翻动，鳞片在翻动之时飞速变成黑色，让她很快变得像是穿上了一套黑色长裙，遮住胴体。
其他鳞羽人身上的鳞羽也在变化颜色，遮住身体。
所有鳞羽怪人都迷茫的打量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太阳船上的牧日者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这些重身魔族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牧日族长猜测道：“他们应该被重身魔神同化的异族，重身魔神的主意识死掉，控制他们的意识消散，他们也就重获自由了。也就是说，重身魔神死了！”
他身旁的几位长老露出狂喜之色，突然，他们背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几人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秦牧两只手抓住柱子，另外两只手则在向后抽着锁链。
这些锁链洞穿在太阳之中，是拴住太阳的宝物，扯回来很是费力。
老族长心中不由紧张起来，连忙来到柱子中央，仰头问道：“殿下，为何又把太阳砸出去了？没有砸坏吧？”
秦牧低头，看着他希冀的眼神，迟疑道：“这个……”
过了片刻，老族长看到太阳被秦牧拖了回来。
那是两个大黑疙瘩，像是两座半球状的大山。
老族长和几位长老呆滞，太阳船上几乎所有的牧日者也都神色呆滞的看着两个大黑疙瘩向这边挪来。
牧日者的太阳不但熄灭了，而且还裂成了两半！
哗啦，哗啦。
铁链被扯动发出的声响很是刺耳。
秦牧将两半的太阳扯回来，用心收回无忧剑，无忧剑挑起太阳玉眼，晃晃悠悠的向这边飞来。
“族长，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好消息是，重身魔神的确是死了。”秦牧有些心虚道。
老族长神色木然，口中发出机械一般生硬的声音：“另一个好消息呢？”
“我们可以换一个新太阳了！”
老族长扭过头看着他们的殿下，欲哭无泪。
“真好，真好……”他喃喃道。
秦牧将两半黑色的太阳扯了回来，太阳后面还跟着数以万计的鳞羽怪人，也跟着黑色太阳来到太阳船附近。
有许多鳞羽怪人没有跟上破碎的太阳，结果便死在了大墟的黑暗中，剩下的鳞羽怪人知道厉害，相互通知，越来越多的鳞羽怪人跟上太阳，这才免于丧命。
他们之间相互联系不是靠声音，而是靠自己的精神思维波动，无需说话，便可以通知其他人，很是奇特。
秦牧将两半太阳扯回太阳船上，突然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天羽族，羽曌青，见过此地尊贵的主人。”
秦牧微微一怔，看向迎面向自己走来的那个黑衣长裙的女人，那女子款款走来，落落大方，身上的黑色衣裳在飞速变化，变成鹅黄色。
待她来到太阳神柱的旁边，非但衣裳变成了鹅黄色，而且款式也与老族长等人的长袍类似，应该是他们身上的鳞羽可以随着他们的心意改变形态和颜色。
秦牧松开握住太阳柱的手掌，腋下两条手臂渐渐缩回，屁股后面那条腿也在向体内缩去，他体内太阳船恐怖的力量在不断退去，过了片刻，他的体型恢复如常。
秦牧急忙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取出一套衣裳，将身上的破烂衣裳换下，整理一番，这才从柱子后走出来。
他握住太阳柱时，力量暴涨，肉身也变得极为伟岸，将身上的衣衫撑破。他的衣衫虽然是灵兵，但秦牧当时肉身变成了百丈巨人，如同天神一般，超过了衣裳的承受范围，再加上第三条腿从屁股的尾骨处生长出来，便将衣裳捅破了。
“羽族长。”秦牧见礼，道。
那天羽族羽曌青看了看他，露出惊讶之色，刚才秦牧还是一尊天神般的存在，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少年郎。
她衣衫在地面铺开，殷殷一拜还礼，秦牧连忙指了指牧日族长，笑道：“我并非是此地的族长，族长是他，不敢越俎代庖。”
老族长摇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牧日族也是殿下的领地，殿下便是此地的主人。”
秦牧只得接待这位天羽族女子，道：“羽族长，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请让你的族人到船上来，随我们去太阳井说话。”
羽曌青精神波动，很快所有的天羽族人登上太阳船，秦牧再度启动太阳船，走入太阳井所笼罩的那片空间。
船上，数百万天羽族人好奇的东张西望，看着这个奇异的小世界，身上的衣裳也在不断变化颜色。
这些天羽族人身材要比普通人高一些，瘦一些，男女都很俊美，衣裳随着心情改变颜色，心情好的时候，衣裳会变得五彩缤纷。
秦牧再度松开太阳柱，有些不敢再触碰这些柱子，太阳被他打成两半，太阳船恐怖的力量没有了太阳的调剂，已经开始吞噬他自身的生命力。刚才短短片刻，他的脚面便被吞入太阳船中，趁着身体缩小的机会这才跳出来，但双腿也有些酸软。
“殿下会见天羽族的族长，须得隆重一些，不可怠慢。”
老族长将秦牧请入太阳神殿，这才请羽曌青前来相会。
“殿下。”
太阳神殿中，羽曌青上前，捧住秦牧的脸颊，额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触碰一下。
“你做什么？”
狐灵儿带着灵毓秀和司芸香跑进太阳神殿，正巧看到这一幕，气冲冲道：“哪里能胡乱亲嘴……”
羽曌青好奇的看了看这个只比自己小腿高一些的小丫头，弯下身子，捧起狐灵儿的脸蛋，在她额头上轻轻触碰一下。
狐灵儿顿时只觉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天羽族的语言，与此同时，狐灵儿也感觉到羽曌青用天羽族的语言交换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狐灵儿恍然大悟：“不是亲嘴啊，我还以为你占我家公子的便宜……”
羽曌青露出笑容，俯身又在她嘴唇上点了一下，狐灵儿顿时脸色羞红，心如小鹿乱撞，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羞涩道：“亲一下也没有什么……”
羽曌青走向灵毓秀，灵毓秀心如撞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不过羽曌青只是与她碰了下额头，并没有亲她，这才松了口气。
司芸香也被碰了下额头，笑道：“原来是互换语言，这是你们天羽族的天赋吗？还是神通？”
“是天赋。”
羽曌青开口，口中传出这个世界人族的语言，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越说越是流利，道：“殿下斩杀重身魔神，救我天羽族人于水火，天羽族上下不胜感激。”
秦牧摇头道：“我并非是打算救你们，而是自保，不必谢我。你们天羽族也是住在大墟中吗？”
“并非是这里，而是另一个世界。”
羽曌青道：“我们来自的那个世界被重身魔神占据，所有族人都被他吞噬，浑噩无知，幸得殿下相救，这才免于灭绝。殿下虽然不挟恩图报，但我天羽族不能不报。”
秦牧好奇道：“你们来自的世界，应该便是那尊魔神尸体后面的那个世界吧？你们的世界为何与大墟接壤了？”
“大约是两万多年前，我们的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碰撞，两个世界的空间重叠，天羽世界的人发现每当到了夜晚，头顶便浮现出另一个世界，很是奇妙。”
羽曌青道：“那个世界的皇帝命一尊神前来，让我们天羽族归顺，后来才知道那个世界叫做开皇国。不过有一天，异变发生，开皇国变成了大墟。而我们天羽世界也跟着遭殃，到了夜晚，天羽世界上空不再是星空，而是最黑的黑暗。又过了不知多久，重身魔神侵入了我们的世界……”

第398章 第一神眼
秦牧怔怔出神，这个天羽世界与大墟所在的世界发生了碰撞重叠，天羽世界的天空便是大墟，这幅场面真是异常的壮观。
可惜现在估计是看不到了。
天羽世界当时应该是上古开皇国的下辖世界，后来因为开皇劫爆发，开皇国失去了对天羽世界的控制和保护，以至于重身魔神寻到天羽世界，将整个世界的天羽族人悉数同化。
开皇劫正是发生在两万年前。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里变成了大墟。
“开皇国的领地，不止大墟，还有其他世界。”
他不由遐想，那时候的开皇国其领地已经进入了其他世界，下辖一个个奇妙如天羽族的种族，各种各样的生灵，生活在那个时代，一定极为有趣。
“我听闻，当年这里被称作天庭。”
羽曌青道：“皇帝是统治诸天的皇。”
秦牧顿时想起自己保护熊惜雨母女穿过大墟，经过西天宫废墟的情形。那片废墟被称作西天宫，巨大的陆地斜斜插在废墟中，各种巍峨建筑变成残垣断壁，横七竖八倒伏的柱子，藏于山石间的巨型机械碎片……
他定了定神，将心中的异样心思抹去，道：“重身魔神已死，你们也算是安全了。羽族长有何打算？”
“重建故国，重返故土。”
羽曌青身上的衣裳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很快变成一副铠甲，战意腾腾，杀气滔天：“我要带领族人返回天羽世界，夺回我们的世界！那里还有许多魔族，重身魔神的羽翼，占领了我天羽族的宝地，必须要夺回来，杀光仇寇，重建家园！”
“天羽世界中还有魔族？”
秦牧惊讶，盘算片刻，道：“天羽族只剩下这几百万人，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夺回天羽世界？”
羽曌青信心满满：“重身魔神死后，我天羽世界中其他族人也会恢复神智，我们天羽族人靠精神波动联系，打起仗来如臂使指，夺回天羽世界不难。”
秦牧沉吟道：“羽族长，今时今日的道法神通与从前不同了，你们被重身魔神控制了这么多年，只怕已经不了解而今的时代了。战场厮杀，用精神波动联系族人，很容易被干扰。你们被控制这么多年，你们的敌人应该将你们研究透彻，在他们眼中，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元气迸发，施展出一式神通，只见他的元气化作各种奇异的符文，结合成一口大锅的形态，倒扣下来。
这些符文不断震动，发出常人难以听到的波动，但是落在羽曌青的耳中却仿佛洪钟大吕不断震动，干扰她的精神思维，让她耳盲，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与族人联系。
秦牧散去神通，道：“羽族长，我觉得你应该徐徐图之，不应该操之过急。”
羽曌青心乱如麻，身上的衣裳也各种色彩不断变化，各种色彩呈现出紊乱纹理，显然心情并不平静。
秦牧只是与他们天羽族初初接触，便意识到天羽族的精神联系有着破绽可循，天羽世界中的那些魔族强者，肯定也将天羽族的各种弱点研究透彻！
倘若天羽族拿不出新的本事，重建故国只是一场笑谈，回到天羽世界就是送死！
“延康国正值变法变革之际，各种道法神通日新月异。”
秦牧提议道：“天羽族不如先去延康国定居，学习新的本事，等到有实力时，再回到天羽世界，夺回领土。”
羽曌青有些迟疑，她身为族长，恨不得立刻便回到天羽世界，扫平那里的牛鬼蛇神，然而的确如秦牧所说，回去就是送死，必须要徐徐图之。
牧日族长突然道：“大概羽族长还不知道，你身边这位也不是外人，而是殿下。”
“殿下？”
羽曌青压下心头的纠结，疑惑道：“哪位殿下？”
牧日族长意味深长道：“我牧日族的殿下，也是你们天羽族的殿下。”
羽曌青心头大震，急忙起身，身上的衣裳变成臣子之服，再度向秦牧见礼。
“哪来的这么多礼节？开皇国早就不存在了，我也不是你们的殿下，羽姐姐不要吓我。”
秦牧连忙搀起她，捏了捏她身上的衣裳，只觉触感光滑温润，笑道：“羽姐姐身上的衣裳是怎么做的？”
羽曌青疑惑的看了看牧日族长，牧日族长也皱了皱眉。秦牧似乎不愿意承认他是无忧乡的皇子殿下，在他面前便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在羽曌青面前也不愿意承认。
“殿下，我身上的衣裳其实是我的肌肤和翅膀。”
羽曌青解释道：“我天羽族的身体构造与你们稍有不同，我们身上长着很多薄薄的翅膀，翅膀上没有羽毛，而是肌肤上的鳞片。我们心情不同，鳞片便会改变颜色。我天羽族人对于如何打扮，倒是颇有心得。”
秦牧听到她的衣裳就是皮肤，不禁又捏了捏，发现她所说的鳞片并非是硬硬的，相反，这些鳞片其实如肌肤一般柔软。
羽曌青被他捏得脸色微红：“殿下，不可。”
秦牧放开手，心中有些惋惜，他原本打算向羽曌青讨要几套这样的衣裳，不过天羽族的衣裳是长在他们身上的，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脱不下来，只能作罢。
司芸香、灵毓秀和狐灵儿却凑了过来，抚摸她身上的衣裳，啧啧称奇。羽曌青脸色更红，不想让她们摸，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局促不安站在那里。
“手感真好，比灵儿的毛还要顺滑。”
几个女孩不禁惊叹，灵毓秀好奇道：“羽族长，倘若到了冬天，天寒地冻，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冷吗？”
羽曌青摇头，道：“我们天羽世界四季都是暖洋洋的，并没有天冷的时候。而且即便天气寒冷，我们身上的鳞片也可以充气，很是保暖。你们看。”
说话之间，她身上的衣裳便变得厚厚鼓鼓，但衣着款式依旧很是养眼。
众人赞叹连连。
牧日族长站在一旁哭笑不得，他们来这太阳神殿是商议种族大事的，现在却变成了鉴赏服饰的地方。
热闹一番过后，秦牧道：“羽族长，你可以带着族人留在大墟，也可以随我去延康国，等到时机成熟，便可以率领大军返回天羽世界。你意下如何？”
羽曌青思索片刻：“殿下稍候几日，我要与族人商议一番再作决断。”
秦牧点头，羽曌青当即前去与族人商议。
“族长，我们去看看那轮裂开的太阳！”
秦牧起身，与众人一起来到那两半太阳之间，许多牧日者正在试图将锁链从裂成两半的太阳中扯出来。
他们打算用太阳船的锁链，从太阳井中钓出一颗新太阳。
秦牧将太阳船上的那轮太阳砸成两半，必须要钓出新太阳，作为太阳船的能量源泉，否则太阳守便会被这艘巨船吸收生命力。
然而锁链是镶嵌在太阳之中，即便太阳裂成了两半，也很难将锁链拔出来。
秦牧走入巨大的半球内部，只见太阳内部是巨大复杂的立体阵法架构，数以千计的阵法启动，这才能将这个莫大的金属球化作太阳，散发出惊人的光芒和火力。
秦牧将这轮太阳砸成两半，以至于太阳内部的许多阵法结构破裂，跌落下来许多部件。
有十多个牧日者钻入太阳内部，试图解开锁链，只是无论他们使出多大的力量也无法将锁链打开。
“有精通阵法的人吗？”
一位长老高声问道：“这些锁链是被十几个阵法卡住，须得打开阵法，才能将锁链抽出去……殿下！”
正在忙活的许多牧日者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向秦牧见礼。
秦牧还礼，细细打量太阳内部的阵法，锁住太阳的锁链是从太阳表面穿进去，而在太阳内部有十几个圆盘状的阵法齿轮结构，将四根锁链层层扣住。
老族长也在打量这些阵法的结构，只见这些阵法部件上的符文印记极为复杂，看得他眼花缭乱，摇头道：“咱们牧日族中，没有阵法大师，解不开这些阵法。”
秦牧露出思索之色，突然道：“我明白了，终于明白姊青为何用了一百年也无法打造出太阳井月亮井了！”
众人向他看来，颇为不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姊青造井这件事。
“这太阳中的阵法结构，其实是一种神眼的阵法结构。”
秦牧行走在各个阵法之间，分辨上面的符文印记，飞速道：“皇命姊青造井，其实应该是看在姊青的本事，这位姊青神祇应该是当时的第一神眼！她在神眼上的造诣天下无双，所以皇帝命姊青制造日月二井。”
他飞速将扣住锁链的十多个阵法结构浏览一遍，起身来到太阳外，细细查看太阳表面，太阳表面并不平整，有着许多树纹一样的纹理。
“姊青之所以百年不成，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意识到，制造出日月二井，自己必须要用自己的神眼来祭。井成，她便会瞎掉。所以她用百年的时间尽情享乐。”
秦牧在太阳表面摸索，过了片刻，寻到了一处凸起的圆形纹理，元气涌出，只见这片纹理顿时被他的元气点亮，开始不断旋转。
与此同时，太阳内部扣住锁链的十多个阵法开始旋转，将锁链松开。
秦牧抬头，道：“直到皇帝震怒，她这才全心全意炼井，最终挖掉自己的双目，将太阳井和月亮井点亮。”
他的面前，太阳内部的结构随着阵法的解开而不断变化，发出铿锵铿锵的巨响，而太阳表面那些复杂的纹理也在不断亮起，表层一块块巨大的贴层在层层向后退去！
这半个太阳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吓得众人连连后退，惊疑不定。
只见太阳结构在不断变化，过了片刻，这半个形体巨大的太阳，缩小成一堵实心的金属墙，竖立在他们的面前。
秦牧来到另一半太阳前，如法炮制，另一半太阳也随之变化，变成了另一堵金属墙。
两堵墙竖立在众人面前，高百丈，长数里，古朴金黄。
“姊青神祇知道自己必须用自己的神眼祭井，才能完成皇帝给她的任务，所以用百年时间尽情享乐，再用五十年完成皇帝所托。真是个奇女子。”
秦牧赞叹，看着这两堵金属墙，露出钦佩之色，低声道：“她叫姊青，姊是姐姐，青是名，说她是家里喜欢穿青色衣裳的姐姐。可惜，我无缘见到这样的奇人……你们怎么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众人呆呆的看着他，瞠目结舌。
秦牧不由纳闷，解释道：“姊是姊妹的姊，青是青衣的青。姊青就是穿青衣的姐姐的意思。”
“不是这个！”
一位长老结结巴巴道：“殿下，你将太阳的阵法解开了！”
秦牧恍然大悟，笑道：“解开并不难。对于神眼之类的神通，我有所研究。延康国那里，我还亲自锻造了一口差不多结构的神眼，当然，没有这轮太阳精细。姊青很厉害！”
他抬头仰望两面墙：“我学到了不少东西。真想进入井中看一看她的眼睛……”

第399章 钓太阳
对于神眼，秦牧见的多了，对神眼的解构驾轻就熟。他学过瞎子的九重天开眼法，炼制过射日神炮，又得到太阳玉眼太阴玉眼，姊青锻造的太阳，内部结构尽管复杂，但万变不离其宗。
别人看到太阳内部这么复杂的阵法结构，往往会一筹莫展，而他很快便可以寻到各种阵法的关键部位。
姊青炼制太阳，并非是当成武器，而是用来照明，因此这些阵法没有威力，并不凶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尝试。
而且姊青也留下了机关，可以让人将太阳收起。
太阳收起之后，就是一堵金属墙。因为这轮太阳被秦牧砸成两半，所以是两堵。
诸多牧日者压下心头的震惊，将锁链收了起来。
“没有钩子，如何才能从太阳井中钓出另一颗太阳？”
众人纷纷向秦牧看来，露出希冀之色。
老族长连忙摇头，道：“殿下的修为不够，无法深入太阳井，将太阳打开。”
太阳井内温度极高，牧日者炼制的任何宝物进入其中都会融化，更何况秦牧仅仅是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秦牧笑道：“族长，你莫非忘记了？我成为太阳守，统御太阳船的能量，岂不是有了天神般的法力？只要钓出太阳，我便可以脱身，不必担心被太阳船吞噬。”
老族长迟疑道：“万一钓不出来……”
“没有万一！我砸坏了你们的太阳，理当赔给你们一个！”
秦牧当机立断，伸手抓住一根柱子，身躯节节暴涨，突然醒起一事，连忙传音道：“族长，准备一套衣裳。我备用的衣裳已经用完了。”
老族长哭笑不得，秦牧每一次成为太阳守总要撑爆一身衣裳，取来备用的换上。他备用的衣裳不多，身上穿的是最后一套。
这次钓太阳后，如果没有新衣裳肯定会光着屁股。——因为成为完全形态的太阳守，屁股后会长出第三条腿，将裤子撑爆。
“取来我族的天阳青金丝，织成布匹，为殿下做一套衣裳！”
老族长刚刚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道：“再去请来天羽族的羽曌青族长，让天羽族为殿下炼制剪裁，要确保衣裳合体、庄严。”
几位牧日者连忙去了。
秦牧驾驭太阳船，太阳船迈开十二条腿脚，轰隆，轰隆，向太阳井走去。
此刻太阳船没有了太阳，开始吞噬他的生命力，让他的身体开始缓缓的向船中沉去，渐渐与船体融合。
这种消耗速度，比太阳熄灭时还要快许多倍！
他必须要尽快将太阳钓出来，否则耽搁的时间越长，便越凶险。
太阳井边，秦牧法力狂暴，卷起一条条锁链唰唰没入太阳井中，一条条锁链如同黑色大龙，腾挪变化，直奔另一个空间的星系核心而去。
那里正是太阳井，一个圆形深渊，数不清的太阳如同光球挤在这口难以想象的深井之中，而在井外，则是群星闪耀，各种颜色的星辰化作一道银河盘绕着两口大井，不断运转。
太阳船的锁链尽管粗大，但相比太阳井，却像是几根细线，这种情形，的确像是钓鱼，而井上的秦牧则是钓鱼人。
终于，锁链来到太阳井中，秦牧手掌震动，微微皱眉。
太阳船的锁链已经到了尽头，还是没有触碰到井中的太阳。
“族长，立刻命令所有人下船！”秦牧高声喝道。
牧日族长连忙传令下去，船上所有人慌忙飞起，离开太阳船，他们刚刚飞起，便见太阳船迈开十二条腿脚，走入太阳井的光柱之中。
巨船倾斜，进入井口，而四根柱子中央，秦牧所化的天神般的巨人身体摇摇晃晃，有些颠簸，驾驭着这艘庞大无比的船走入星海。
“殿下，太阳船已经吞掉你的小腿了！”
老族长连忙高声叫道：“不要在船上逗留太久，会被太阳船吞噬的！”
星宿海中，一艘巨舰沿着光柱垂直驶来，船头站着一个巨人，控制着锁链接近光柱下方的深渊，四周则是不断旋转的五颜六色的星辰。
深渊中，一颗颗巨大的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人难以张开眼睛。
秦牧的脸膛被烤得通红，似乎要被烤得融化，他的眼睛已经浮现出九重天的阵纹，以瞎子所传的神眼去看井中的一切，对抗强光。
太阳船还在向藏着太阳的深渊接近，这艘巨舰上的山石已经被烧得赤红，但好在是上古的神祇炼制，还没有被烧得融化。
终于，秦牧看到锁链触碰到其中一轮太阳，这才松了口气。
而在此时，他注意到太阳船已经吞没了自己的腰身。
“糟了！没有太阳作为能量源泉，吞噬速度太快！”
秦牧定了定神，咬紧牙关，以四条锁链为自己的手掌，轻轻触摸太阳表面，寻找机关所在。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向船中沉没，没过了他的腰身。
没有太阳，动用太阳船的力量必然会遭到这艘船的反噬，只是反噬的速度之快超出了秦牧的预计！
“不是这片阵纹……也不是这片阵纹……”
他的双眼即便开启了九重天，也看不清太阳表面的阵纹，只能靠四条锁链触摸来分辨。
四条锁链如同四条大龙，在太阳表面缓缓移动，他的法力从锁链中溢出，化作一条条元气丝，分辨太阳表面的纹理构造。
“也不是这片……”
他的身体已经被吞没到脖子的位置，秦牧还是没有寻到这轮太阳的机关位置，额头不禁有冷汗疯狂涌出，但汗水还未从毛孔里渗出便被蒸发，随即在他的体表化作一团团火焰飘来飘去。
太阳船将他的脖子吞没，秦牧仰着头，让自己的嘴露在外面，竭力调动太阳船。巨大的太阳船缓缓移动，甲板正对着太阳井。
秦牧双眼死死的盯着太阳井，他的身体还在缓缓的向船中沉去，淹没了他的嘴巴。
他的鼻孔也即将被淹没！
终于，他的双眼也没入太阳船中，鼻梁也在缓缓的向下沉去。就在他的双眼被太阳船淹没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许多太阳之间有一枚眼睛。
秦牧微微一怔：“姊青神眼！”
那枚眼睛如太阳一般耀眼，似乎在注视着他，给秦牧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被这只眼睛看在眼里，顿时只觉自己的双眼中多出了一层层的符文烙印！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太阳船便将他的双眼淹没。
“找到了！”
秦牧精神大震，感应到了自己的元气传来的异样触感，立刻鼓荡所有法力，元气浩浩荡荡从四条锁链中向下涌去，疯狂冲击太阳表面的机关！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传来，那轮太阳表面的阵法旋开，四条锁链钻入太阳之中，被一道道阵法层层扣住。
太阳船中，秦牧顿时感觉到磅礴澎湃的力量从太阳中传来，涌入太阳船中，而在此时，太阳船已经彻底将他吞没，只剩下鼻尖一点！
呼——
四条锁链将一轮太阳从井中拉出，太阳高高飘起，将锁链拉得笔直。
太阳井外，老族长等人紧张万分盯着光柱：“时间太长了，太长了，殿下未必能够坚持得住……再晚的话，只怕便要逃不出太阳船了！”
突然，太阳井光芒大放，一轮太阳从光柱中冉冉升起，将众人逼得不断后退，滚滚热浪四下席卷。
接着，太阳船巨大的船身从井中驶出，十二条腿缓缓落地。
咚。
船体降落，大地晃抖，岩浆奔流，化作一条条沟渠。
太阳船挺稳。
老族长等人急忙飞身而起，来到船上闯入四根柱子中央，只见秦牧衣不蔽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被太阳船夺取了太多的生命力，尽管捕获了一轮太阳，将他从太阳船中解救出来，但是被吞噬的生命力却无法恢复过来。
“走开，都走开！”
狐灵儿疾奔过来，脚丫子被滚热的地面烫得冒出一股股青烟，喝道：“我这里有药！”
老族长等人连忙让出一条道路，狐灵儿飞奔到秦牧跟前，顾不得脚掌被烫出一个个水泡，慌忙将秦牧为炎晶晶炼得灵丹塞入秦牧的口中，以自己的元气引渡灵丹来到秦牧腹中，催动药力。
待到药力催化，秦牧悠悠转醒，只觉身体无比虚弱，连张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虚弱的喘气。
狐灵儿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脚掌疼痛，急忙纵身跳到老族长的脑门上，疼得眼泪直流。
老族长等人慌忙将秦牧抬起来，喝道：“快送到湖里去！”
过了片刻，太阳船湖中央的小岛上，秦牧被几人放在小岛中心的温泉里泡着，旁边便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也在水里泡着。
“放牛的小哥哥。”那个瘦弱的女孩露出虚弱的笑容。
“我的脚也受伤了！”狐灵儿坐在老族长的脑门上，脚掌不敢着地，理直气壮的要求泡温泉。
老族长无奈，只得将她放在温泉里，道：“小祖宗，这温泉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纯阳之气凝聚而成，你泡着可以，但不能在里面撒尿。”
“呸，你才撒尿！”
狐灵儿兴冲冲的坐下来，只觉一股股力量从水中涌来，滋润自己的四肢百骸，神藏灵胎魂魄无不舒坦。她看着旁边的瘦弱女孩，喜道：“炎家的晶姐姐，原来你也在这里。公子，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对了，刚才你趴在那里的时候，屁股露出来了！”
秦牧缓缓张开眼睛，两个女孩只觉眼前一片雪白，像是无数个太阳同时爆发浓烈的光芒，被刺得眼泪横流！

第400章 拐走
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狐灵儿和炎晶晶的视线才慢慢恢复。
“太阳井里，我看到了姊青的神眼。”
秦牧不敢张开眼睛，道：“然后我的眼睛里便多了许多东西，像是她的眼睛将什么东西烙印在我的眼睛里。”
炎晶晶紧张道：“你现在能看到东西吗？”
“能。”
炎晶晶的双眼经过秦牧的调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双目能够视物，只是身体还有些瘦弱。
她立刻游到秦牧的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声道：“我们牧日族也有修炼眼睛的功法，叫做昴日星环。你等我催动昴日星环，再张开眼睛，我帮你看看。”
秦牧等待片刻，炎晶晶道：“好了。”
秦牧张开眼睛，眼中的神光又自迸发出来，将四周照耀得一片雪白。他看到这个瘦弱的女孩侧着身子凑到自己的面前，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瞳，她的眼睛像是有一圈圈星环笼罩着眼瞳，星环在不断旋转，抵抗着自己的神眼的威能。
炎晶晶检查得很是仔细，凑到他的眼前一个纹理一个纹理的分辨。
秦牧不敢喘气，生怕自己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
“是一种符文印记，结成了阵法。”
炎晶晶气吐芝兰，一边检查一边思索道：“外层的纹理像是我牧日族的昴日星环，但是内层还有纹理。一共有两层，三层，四层……”
她细细审视秦牧的瞳孔，看到内部的一层层空间，这些符文印记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阵法结构，像是一层层太阳环，不断向后拉伸，到底有多少层，她没有看清。
“在你的眼瞳内部，层层昴日星环的最中心，好像有一个太阳，也有可能是由星环组成的……”
她检查完毕，道：“我教你昴日星环这门瞳法神通，你试试能否控制住自己眼中的印记。”
秦牧艰难的点一点头。
炎晶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面孔距离他的脸庞这么近，差点贴在上面，秦牧不敢点头，便是怕碰到自己。两人目光交汇，各自眼中的星环闪烁着光芒。
却在此时，狐灵儿的声音传来：“公子，你们检查好了吗？怎么没有声音了？”
秦牧连忙道：“还没检查好？”
炎晶晶扑哧一笑，气息扑到他的脸上。
狐灵儿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疑虑，立刻手脚并用，噗通噗通的游了过来，拍打着水花，尾巴翘在水面上。
秦牧的目光太亮，她看不到两人在哪里，但还是循着声音游到两人中央，半个身子站出水面，抖了抖几条尾巴，甩了旁边的男孩女孩一脸水。
秦牧与炎晶晶连忙分开，压下心中的异样心思，秦牧闭上眼睛。狐灵儿坐在两人中央，将他们分开。
炎晶晶连忙道：“我将昴日星环传给你，你仔细听。”说罢，将昴日星环教给秦牧。
秦牧不懂就问，很快便将昴日星环掌握，试着催动一番，他眼瞳中的一层层星环相继熄灭，不过还是有些印记浮现在瞳孔之中。
秦牧张开眼睛，双眸中没有那惊人的光芒射出，不过瞳孔的最深处时不时还有一道亮光闪现。
昴日星环并没有关闭他双眸最核心位置的太阳印记。
炎晶晶从一旁游过来，观察他的瞳孔，思索道：“昴日星环，应该是这种神眼的一部分功法，并不全面，所以日曜纹没有办法完全关闭……”
狐灵儿凑到秦牧右边，有模有样的观察秦牧的右眼，道：“公子，你眼里有星星！”
秦牧哭笑不得，道：“那就是昴日星环，我与晶妹妹正在研究这件事，你不要添乱。晶妹妹，姊青神祇的眼睛烙印在我眼中的烙印，应该是她的神眼印记，说不定可以从这些印记中掌握她的神眼。她的神眼，绝对是开皇时期第一神眼，倘若能够掌握，非同小可！”
炎晶晶思索道：“仅凭印记便掌握第一神眼，不可能办到。我虽然学过昴日星环，但也无法靠星环来推算出第一神眼的功法。想要推算出来，实在太难……”
“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秦牧眼前一亮，信心满满，道：“我家的瞎爷爷，一定可以通过这些印记，将姊青神祇的功法再现出来！”
“瞎爷爷？”
炎晶晶好奇道：“他的眼睛看不见吧？”
秦牧对瞎子信心十足：“他虽然瞎了，但眼神好得很，是我见过的神眼造诣最高的人！”
炎晶晶愈发纳闷，不解道：“他眼睛瞎了，为何眼神好得很？”
“我家瞎爷爷眼神好，哑巴爷爷话不多但话狠人凶，瘸爷爷跑的最快，独臂马爷拳法最好，半个身子的屠爷爷打架最凶，聋爷爷虽然听不到，但最善解人意。”
秦牧笑道：“还有最漂亮的司婆婆，最可爱的药师爷爷，无论下毒还是治病都是天底下第一的好手。但最厉害的还是没有胳膊没有腿的村长，剑法天下第一！”
炎晶晶茫然，兴奋道：“好想出去看看！”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
秦牧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过年，估计是在婆婆家里。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
炎晶晶兴奋莫名，随即黯然，摇头道：“我须得留在族里，太阳船不能没有人打理，万一魔头攻进来的话……”
秦牧笑道：“没事，我钓上来一颗新太阳，而且杀了重身魔神，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外敌入侵了。等到过罢了新年，我再送你回来。”
炎晶晶心中欢喜，又有些忐忑，道：“我还从未离开过族人独自出去过……”
“有我在，你可以放心！”
……
狐灵儿插不上嘴，心里嘀嘀咕咕，过了片刻，有牧日者中的女子走了过来，放下一叠衣裳，毕恭毕敬道：“殿下，新衣裳已经做好。”
秦牧站起身来，突然觉得屁股有些发凉，连忙坐了下去，道：“灵儿，晶妹妹，你们背过身去，我要换衣裳。”
炎晶晶和狐灵儿依言背过身去，秦牧连忙从池子里爬出来，狐灵儿回头偷看，炎晶晶连忙道：“不许偷看！”
狐灵儿悄声道：“我看公子有没有长尾巴。”
炎晶晶好奇道：“看到尾巴没有？”
狐灵儿有些失望道：“没有，屁股光秃秃的。”
秦牧穿戴整齐，只见这一身衣裳是天青色，襟边绣着日月纹，底边绣着龙凤纹，款式剪裁的很是得体，既有奢华之处，又不外露，淡雅而含蓄。
“这一身衣裳倒是不错。”
秦牧惊讶，衣裳穿在身上，很是舒坦，他试着催动九龙帝王功，筋躯暴涨，筋肉如龙，但衣裳也随着变大，依旧很是得体。
“非常不错！”
秦牧又惊又喜，只觉自己体内奔腾的元气也随着衣裳流动，衣裳像是自己的皮肤，而且可以自动调节变化。
“是天羽族的手笔！”
秦牧笑道：“天羽族如果到了延康，倒可以凭借这一手裁缝手艺生活下去。”
他又跳到池子里泡着，这身衣裳尽管入水，但却丝毫没有浸到水分，离开水时依旧是干的，秦牧啧啧称奇。
池水是纯阳之气凝聚而成，泡在里面可以补充生命力的损耗。炎晶晶是纯阳之体，对她的作用最大，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也可以吸收池水中的纯阳之气，只觉不但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恢复，甚至连修为也在不断提升，元气更加精纯。两人在水里泡了几日，身体都恢复了许多。
狐灵儿的伤势早已痊愈，依旧赖在这里不走，秦牧索性教导她神通道法，教她如何练剑，又与炎晶晶交流神眼上的知识，这几日过得飞快。
炎晶晶虽然生命力恢复，但是依旧很是瘦弱，她胳膊伸出来的时候，皮包骨头，让人怜惜。太阳船吞噬她的肉身太久，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秦牧将狐灵儿从水里抱出来，炎晶晶也从水中爬出来，有些犹豫道：“族长多半不会愿意让我离开，我从未离开过太阳船……”
“那就不告诉他，咱们偷偷溜走。”秦牧笑道。
炎晶晶兴奋得小脸通红，握紧拳头：“这样不太好吧？”
秦牧让她们先在这里等候，自己去寻牧日族长和羽曌青等人，羽曌青已经与族人商议妥当，暂且去延康国定居，只等着秦牧发话。
秦牧带着司芸香、灵毓秀，唤来龙麒麟与一众在湖水中玩闹的蛟龙，与牧日族长告别，狐灵儿带着炎晶晶趁机混入天羽族之中。
牧日族长率众相送，将众人送出太阳井，向秦牧拜别道：“殿下，太阳守身体不好，还请殿下多担待照顾。”
秦牧愕然，老族长挥手作别，目送他们远去。
他们远离太阳井，炎晶晶来到秦牧身边，兴奋道：“族长没有发现我！”
秦牧哭笑不得：“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灵毓秀则吓了一跳，失声道：“放牛的，你将太阳守拐走了，好大的胆子！”
司芸香冷笑道：“他还拐走了延康国的公主呢。”
她四下看去，只见几百万形容俊美的天羽族浩浩荡荡，跟着秦牧赶往延康，嘀咕道：“教主还拐走了天羽族……还拐来十几条蛟龙。他的确天生就是做天魔教主的材料，祖师没有看错人，换做我，我便拐不来这么多教众……至于厉天行，给他擦屁股都不配！”

第401章 瘸子惊变
从大墟归来途中，秦牧回到残老村，只见村子里已经是鸡婆龙的天下，吵吵嚷嚷，凶神恶煞，大有要与几百万天羽族人开战的架势。
秦牧杀了一头闹得最凶的鸡，烤熟了之后，这些鸡婆龙才安分下来，不敢放肆。
村子里没有其他人，药师也没有回来，秦牧只得留下字条，让回村的人前往司婆婆的山庄过年，这才继续上路。
密水关。
镇守这座雄关的大军呆呆的看着几百万人接近，守城的将士只有几万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好在灵毓秀走了出来，说明这些人的来意，才让守城的大将打开城门，让他们入关。
这么多人的饮食是个问题，天羽族人只吃素，不吃荤腥，一路上只吃些水果、蜂蜜和花草根茎，饭量不大。
即便如此，数百万人消耗掉的食物也是一个大问题。
秦牧向羽曌青打听一番，这些天羽族在天羽世界吃丹树的果实，这种植物的果实便是灵丹，但富含水分，像水晶一样剔透晶莹，同时又有灵丹的好处，吃一颗便可以几天不吃不喝。
不过吃普通水果他们也能果腹，只是味道并不好。
“丹树……这种能够结出灵丹的植物，大墟没有，延康国也没有。”
秦牧询问一下丹树结出的果实内藏的功效，羽曌青详细说了一番，秦牧试着炼了几次灵丹，羽曌青逐一品尝，都摇了摇头。
最后，秦牧炼出一炉空青丹，灵丹呈天空的青色，内藏水气，着实费了他一番心思。
羽曌青品尝之后，赞道：“口味已经有五六分了。”
秦牧松了口气，将丹方传给羽曌青，让她去寻天羽族中的药师自己炼制，这样便不会四处采野果吃了。
“这些天羽族人只适合住在南方温暖的地方，那里适合他们。”
秦牧为怎么安排这些天羽族而头疼，最终决定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延丰帝，让延丰帝头疼去。
密水关一艘楼船冉冉升空，带着秦牧的奏折火速驶向进城。
秦牧则在关内唤来豢龙君，豢龙君现出真身，庞大的身躯载着几百万人畅游涌江，场面极为壮阔。
炎晶晶啧啧称奇，她在太阳井可没有见过豢龙君这等水中庞然大物，难免好奇。
待来到舒州南，秦牧让天羽族人驻扎在舒州城外的山林中，自己则带着几个女孩径自来到司婆婆的庄园，羽曌青也跟随他来到这里，等候延丰帝的旨意。
众人来到司婆婆的庄严，不禁惊讶莫名，只见这里宛如人间圣地，处处都是仙境一般，灵气灵力浓郁得能够结成水滴。而且此地异乎寻常的热闹，许许多多宫女在这里忙来忙去，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灵毓秀惊讶不已，唤来两个宫女：“剑琪，琴琪，你们不是伺候太后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两个宫女正是曾经护送秦牧免于被小毒王辅元清偷袭的那两个丫头，连忙向她和秦牧见礼，各自脸颊浮现出一个酒窝，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剑琪笑道：“太后娘娘在这里，我们自然也在这里。”
灵毓秀惊讶，道：“太后也在？她为何会来这里？”
剑琪和琴琪对视一眼，都露出纠结之色，琴琪犹豫了一下，悄声道：“是追玉郎君来到这里的……公主不要说出去，太后知道了要杀头的！”
剑琪贴在灵毓秀耳朵边，咬耳根子道：“追玉郎君的女人多了去了，玉郎君露出真容，没有脸，把她们都吓一跳，但都没走。这些女人凶得很，都是江湖上的名宿，有些还是一派之主，闹得可凶了，太后都压不住。最后太后忍不住，与这些女人大打一场，但还是没能压住她们，于是都住了进来……”
灵毓秀面带忧色，看了看秦牧：“玉郎君也是村子里的人吗？”
“我家药师爷爷，又叫玉面毒王。”
秦牧大喜：“那么药师爷爷也一定在这里！他被这些女子堵住，跑不掉了！”
炎晶晶四下看去，只见这片庄园除了来来往往的宫女丫鬟之外，还有些形容古怪的生灵，有些长着人首鱼身但是面目凶恶的人鱼，也有长着人身鱼首恐怖狰狞的人鱼，在庄园里忙来忙去，张罗过年。
还有些树精，花妖，以及漫山遍野的奇异妖怪，树精满头的枝杈，带着几片树叶，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和鹿妖打起来。
“臭小子，带了这么多姑娘回来过年？”
正看着，突然香风扑面而来，众人循声看去，不由得都呆住了，只见一位美丽的女子迎面走来，这女子不像是人间人物，反倒像是从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一般，有着神一般的美丽，寻不出半点的瑕疵。
几个女孩都是呆住了，有些自惭形秽，但又不由自主生出爱慕之心亲近之心。
“姑姑！”
司芸香走上前去，雀跃道：“你也在这里！”
司婆婆笑吟吟道：“香丫头，离我家牧儿远一点。”
司芸香黑着脸，气道：“姑姑好歹是一家人，为何胳膊肘往外拐？”
司婆婆将她丢在一旁，径自向几个女孩走来，打量其他几个女孩，笑道：“牧儿是我养大的，比你亲多了。香丫头，你小时候我从未抱过你。牧儿，香丫头是个狐狸精，小心思多得很，须得小心她。”
狐灵儿跳了起来，叫道：“我就知道她是狐狸精！婆婆，我把公子看管得很好，不给外面的小狐狸精接触公子机会！”
司婆婆来到秦牧身边，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他的头，不由气道：“长个了！还不弯下腰？”
秦牧连忙弯腰，司婆婆摸了摸他的头，叹道：“个头快赶上屠夫那个杀猪的了，你怎么长得这么快，都会拈花惹草了，还带着几个小丫头回来见我……”
她忍不住眼圈红了，又要落泪：“你出门一两年，都要成家了……”
秦牧连忙道：“婆婆，我不是要成家，是瞎爷爷强扭的！毓秀你是见过的，这位是牧日者中的太阳守，当年驾着太阳船赶走国师的那个，叫炎晶晶！这位则是天羽世界天羽族的族长，羽曌青。我说要过来过年，她们便都跟过来了。”
司婆婆破涕为笑，道：“几位姑娘见见公婆也是好的。快到里面坐！”
几个女孩脸色都红了，羽曌青毕竟是一族之长，而且修为强大，天羽世界顶尖的存在，落落大方道：“师姐误会了，我并非是殿下的妾室。”
司婆婆看她模样儿清靓，越看越是喜欢，笑道：“叫我婆婆便是，不用称师姐，太见外了。”
羽曌青迟疑一下，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称呼，只得称了一声婆婆。
“哎！”司婆婆甜甜的应了一声，心花怒放。
司芸香凑上前来，道：“婆婆……”
司婆婆立刻本着脸：“叫姑姑！”
司芸香委屈万分，只得低头叫了一声姑姑，司婆婆将他们带到自己所住的宫殿，把秦牧撵了出去，道：“你去旁边的大殿寻瘸子，这老家伙吃亏了，哭天抢地的。”
秦牧连忙道：“哪座大殿？”
“这里和村里的布局一样，就是瘸子日常住的那屋。”
秦牧连忙出去寻找，司婆婆看着几个女孩，越看越是高兴，向炎晶晶道：“太阳守有些瘦了，要多吃一些。不过毓秀身子骨倒还好，很结实，你父亲我曾经见过，但没和他说话。什么时候请亲家公来……”
秦牧寻到瘸子所在的大殿，只见瞎子、哑巴、聋子、屠夫等人都在，还有两个村长，随即他便注意到不是两个村长，其中一个躺椅上躺着的是没有手和脚的村长，另一个轮椅上躺着的则是没有了双腿的瘸子！
秦牧连忙奔过去，失声道：“瘸爷爷，你这是……”
瘸子哭丧着脸，哭诉道：“牧儿，你回来了？你瘸爷爷栽了！”
秦牧定了定神，四下看去，露出询问之色。瞎子淡淡道：“挖掉我双眼的那人，又出现了，取走了瘸子的神腿。哑巴去了一趟大雷音寺，通知了老马爷，让他当心。那人多半会去找他，为的是他的神拳！”
秦牧心头大震，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村长，这人是谁？”
村长还未来得及说话，身材魁梧的药师走了进来，道：“我在逃命的时候遇到了绫璟道人，绫璟道人说有个神一般的存在追杀他，想要取走他的一身神血，请我将他的神血化掉，免于一死。我询问绫璟道人，绫璟道人说那人当年是与村长齐名的存在，自称神。”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道：“他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就是犴，他的姓很古怪，姓星，很狂妄的一个人。不过按理来说，他的年纪应该与我差不多大，寿元耗尽也就在最近一两年。”
“然而绫璟道人说，他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少年一样。”
药师露出担忧之色，问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去寻老马爷吗？老马爷而今是如来，四大皆空，没有前来过年，他独自留在须弥山上只怕会有凶险！”
秦牧忍不住道：“这个叫做星犴的，实力真有那么强？可以打入大雷音寺？”
村长面色平静道：“现在他有多强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尽毕生精力，可以将人体的某一个部位练到神境，便已经可以匹敌伪神。倘若将所有的部位都炼到神境，不是真神也相差不多。他必然会去找马爷。”

第402章 星犴
残老村的人除了司婆婆，其他人都各有所长，可以说他们各有独到之处，而且都修炼到了神境。
当神桥之路断去，他们无法进军更高境界，所以毕生精力都用在对某一个方面的研究，这样反而让他们的实力可以与上苍的神祇媲美，并不比豢龙君那样的伪神弱小。
仅仅是某一方面达到神境，便可以与上苍的强者抗衡，倘若有一个人可以方方面面都达到神境呢？
那就是真神了吧？
显然，这位名叫星犴的强者，走的就是这条路，不过他采取的策略并非是自己去钻研，而是从其他人身上直接获取。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没有修复神桥的话，寿元也是有限，只能活八百多岁。倘若他自己钻研苦修的话，一辈子最多一两个方面达到神境，而直接从其他人身上获取的话，他便有可能集齐所有的神境，像是一尊真神！
他是与村长同时代的强者，按理来说，应该与村长一样苍老，然而至今还如同少年，说明他不止取走了瘸子的腿和瞎子的眼，肯定还有其他强者也遭到他的毒手！
他现在的实力到了哪一步，没有人说得清。
瞎子的眼，最强的神眼，瘸子的腿，最快的神腿，仅仅这两项，便足以让他跻身最强者之林。
他肯定还得到了其他强者的神境部位。
这样一位强者盯上了马爷的手臂，马爷尽管已经是如来，但只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屠夫起身向外走去，道：“我去见老马爷。”
“屠夫，你最强大的是你的刀吗？”村长突然问道。
屠夫停下脚步：“不是。我最强的，其实是我的心脏。”
他体内突然传来轰鸣，如同天雷震动，如同战场上巨人擂鼓，那是他的心跳声，一声震动，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鼓动气血，心跳声响起，给人的感觉便如同最锐利最厚重的天刀出鞘，沛然，犀利，无坚不摧！
天刀的刀，并非是手上的杀猪刀，而是他自身就是一口刀。
他这口天刀，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源泉来催动，而这个力量源泉便是他的心脏。
秦牧张开火霄天眼，向屠夫看去，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刀！
在刀的中心，有一颗跳动的心脏盘踞，血管如同大龙从心脏中延伸出来，如同网络散布在刀身各处。
心脏跃动，便将无与伦比的气血运输到天刀的各处！
屠夫将自己的心脏炼成了神心。
村长道：“他需要你的心脏，一颗神心。”
屠夫摇头道：“我不怕他。”
村长道：“他也不怕你，即便是我与他相争，胜算也是不大。你一个人去找马爷，路上必然会被他截下。哑巴，你最强的是什么？”
哑巴坐在那里抽着水烟袋，闻言磕了磕烟袋，将烟袋插回腰间。
他背后的炉子突然无火自燃，不过随即众人便注意到，点燃他背后的打铁炉子的并非是他的元气，而散发出滔天火力的也不是他的炉子，而是来自他的体内。
他的元气变得无比炽烈，腹腔中如同有一口洪炉在熊熊燃烧，像是一个小太阳在疯狂旋转，堪称恐怖的元气愈发澎湃浩荡！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个太阳在继续能量，等待惊天动地的爆发！
“哑巴，你的丹田被你炼成神炉，星犴也需要你的丹田。”
村长看向聋子，摇了摇头，道：“聋子，你虽然在画道上达到极境，但是星犴并不需要你身上的东西。他取不走你的技业。”
聋子抬头，瞥了药师一眼，道：“庸医应该也不放在他的眼中。庸医的修为太低，只是天人境界。”
药师笑道：“我这个江湖郎中走到哪里都不会饿死，反倒是画画的差点被饿死。”
聋子得意洋洋：“我一幅画赚的钱，能在京城买好几个大宅院。你医死人却只能赔得倾家荡产。”
村长突然道：“星犴需要药师。”
众人微微一怔。村长道：“他需要药师的技业，给他换身体。”
药师哆嗦一下。
村长沉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杀猪的，打铁的，药师，你们跟我走，咱们一起前往大雷音寺。聋子，瘸子，瞎子，你们留下来。星犴的目标是我们，便不会来寻你们。就这么定了，现在便启程。牧儿，你也留下，在这里过年，我们去大雷音寺吃斋。走吧！”
瞎子面色平静道：“我的龙犴也很想再会一会星犴，这杆神枪败在他的手中，期待复仇很久了。”
村长摇头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马爷的安危。这里也需要一个高手，瘸子不行了，有一条腿的时候还能跑，两条腿都没了，跑不动了。你还是留下。”
瞎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药师取来药篓子，将村长放在篓子里，与屠夫、哑巴一起离去。许多女子围上来，打算跟药师一起离开，药师连忙告饶，道：“好姐姐好妹妹，我过几日便回，不会逃掉了，你们放心！”
诸女这才作罢，让他离开。
大殿中只剩下瘸子、瞎子、聋子和秦牧，瘸子又哭哭啼啼，道：“牧儿现在是村里跑得最快的了，我想跑都没得跑了……”
秦牧连忙安慰，瘸子情绪渐渐稳定，突然又看到自己腰身以下空空荡荡，不禁悲从心来，又哭了起来：“从前有一条腿的时候还可以蹦跶，一条腿也能走得飞快，现在想蹦跶都不可能了！”
“瘸爷爷，我可以给你接上两条鹿腿。我看到山里的鹿妖不少，以我的手艺，帮你接上去并不难。”秦牧提议道。
“鹿腿是弯的，没走几步路便会跪下，不要！”
秦牧只得作罢，聋子嫌瘸子太吵，跑回自己殿里去了。
瘸子泪流满面，嘀嘀咕咕，说聋子嫌弃他。瞎子也打算走，秦牧连忙道：“瞎爷爷，我遇到了开皇时代的第一神眼姊青的眼睛。她的神眼将一些符文烙印在我的眼睛里，不过只有烙印，没有功法。这些符文印记如何催动，我闹不明白。”
“你进来的时候我便看到你的眼睛了，很是奇特，我感觉到你的双眼中有一股奇异的能量酝酿，但并不稳定。”
瞎子放下寻找星犴的念头，他对开皇第一神眼的兴趣浓郁，道：“你能否让这些符文印记亮起来？我想查看一番其运行规律。”
瘸子哭道：“我的腿……”
瞎子皱眉道：“瘸子这厮哭哭啼啼的，咱们出去谈，让他慢慢唠叨。”
秦牧连忙向瘸子告罪，两人来到殿外的湖泊边，一些鱼头人身的人鱼跑了过来，捧着几盘山上摘下来的果实，道：“老爷，吃些果子。”
秦牧让她们放下，捏起一颗红果子，那果子尖叫起来：“不要吃我！”
秦牧连忙将果子放下，只见果盘里的十几个果子滚来滚去，叫道：“疼，疼！我流血了！”
“别看了，神血洒落到山上，把果木都弄得奇奇怪怪的。”
瞎子摇了摇头，道：“这些果实都要变成妖怪了。”
正说着，一枚红彤彤的果子长出双臂，摸了摸自己流出来的红色果汁，叫道：“我流血了，我要死了！”说罢，昏死过去。
其他果子连忙滚过来，哭天抢地，凄惨无比。
秦牧头皮发麻，连忙将果盘里的果子倒掉，只见十几个果子欢天喜地，那个昏死的果妖也苏醒过来，果妖们飞速滚动，滚到一个经过这里的树妖身上，挂在树妖的脑袋上，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树妖旁边的鹿妖张开嘴，偷偷从他头上咬下一枚果子，果妖们又大呼小叫，哭天抢地，咒骂鹿妖。树妖大怒，又和鹿妖打了起来。
秦牧错愕，呆呆的看着两只殴打在一起的妖怪，又有几个人鱼跑过来，从树妖的脑袋上摘下果子，送到秦牧和瞎子面前。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瞎子摇头道：“你没有去山上，山上才是造反了呢。那些草啊藤啊的，能烦死人。不要理会他们，牧儿，把你的神眼烙印激发，让我看看！”
秦牧依言催动炎晶晶所传的昴日星环，顿时眼中一圈圈星环亮起，星环内部的那轮太阳顿时爆发，霎时间阳光刺眼，把一群闹来闹去的妖怪吓得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瞎子惊讶，盘算片刻，道：“这位姊青的确很了不起啊，这种瞳法神通的确在我之上。不过你只是能催发她的神眼的光芒，半点威力也没有……你再激发一次。”
秦牧再次催动昴日星环，瞎子笑道：“是了，有瞳法，但是各种符文印记的威力都没有催发出来。这些符文有些意思，倘若我的眼睛还在，倒可以再进一步。可惜……牧儿，我来试一试将九重天开眼法与这些符文印记融合，不过要稍等几日。待我完善之后，便可以传给你。”
秦牧点头。
瞎子用心将他的神眼中的烙印记下，笑道：“你去陪你的娇妻美眷吧，不必一直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我不会跑去寻找星犴的，你可以放心。”
秦牧也担心他跑出去找星犴报仇，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灵毓秀几个女孩远远高声道：“放牛的，我们去山上采果子，准备年货！你过来吗？”
“去吧。”瞎子微笑道。
秦牧只得跑过去，向灵毓秀她们道：“山上的果子变成妖怪了，会咬人。”
狐灵儿道：“婆婆说，山上有些果子没有变成妖怪，可以吃的，只是那些人鱼不认得。”
他们来到山上，只见这里有许多果木，不过听到他们是来上山采果子的，连忙连根拔起，撒腿便跑，让众人看直了眼。
“你踩到我了！”
一棵小草怒气冲冲叫道：“我的把兄弟何在？”
众人连忙撒腿便跑，只见后方跟着一群草人穷追猛打。热闹了一番，他们终于找到司婆婆所说的果园，树上的果子没有变成妖怪，秦牧尝了尝，很甜很香。
炎晶晶、灵毓秀和司芸香挎着篮子采摘果实，狐灵儿则跳到树上坐在树杈里吃果子，很快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躺在那里尾巴垂了下来。
“好香的果子！”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从山中走来，身后背着一个大箱子，向众人见了一礼，笑道：“这片果林是有主人的吗？山野散人路过此地，还请施舍几颗。”
秦牧从篮子里取出几枚果子，笑道：“兄台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少年谢过，尝了一颗，赞不绝口，道：“有神血的味道，真是美味绝伦。在下居无定所，向来是闲云野鹤，来见一位秦神医，请他帮忙治病。”
秦牧眨眨眼睛，道：“秦神医？治病？兄台患了什么病？”
那少年叹了口气，道：“死症。”
秦牧目光闪动：“兄台怎么称呼？”
那少年将果实埋在土里，仔细的培土，道：“星犴。”

第403章 有朋自远方来
“星犴？”
秦牧露出茫然之色，仔细想了想，又询问灵毓秀她们，悄声道：“你们听说过星犴这个名字吗？”
几个女孩都连忙摇头，道：“不曾听说过。星这个姓，倒是少见得很。”
司芸香道：“牛郎，你问问他找哪位秦神医？说不定咱们认得。”
秦牧称是，向星犴道：“我师妹让我问你你找哪位秦神医。”
星犴笑道：“此人大名鼎鼎，是京城最有名的少年神医，姓秦名牧，本是魔教教主，但也有个神医的名头。我自己医术却也不俗，不过因为是死症，我这些年治疗下来，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治疗的次数越多便越是不对，身体相互排斥，难以共存。不久前恰恰遇到楼兰黄金宫的大尊，是我的老朋友，他保举一人，便说到这位秦神医，医术通神，所以我前来寻找他。”
秦牧心中勃然大怒：“又是班公措那个混账！这厮总是给我找事！国师平了楼兰黄金宫，怎么就没有将他宰了，反倒被他提前溜走了呢？”
“原来是天魔教主。”
秦牧恍然大悟，道：“我听说过他的名头，很是不凡。”
星犴含笑看他一眼：“听闻天魔教主手段很多，帮助延康国师重造楼船大舰，一举把草原灭了，降服可汗，推平黄金宫。还帮助延丰帝打造一口神炮，将上苍的神也一炮打死了，委实了得。这样危险的人物，我却不得不前来找他，因为玉面毒王比他更危险。”
他微笑道：“这位天魔教主的修为毕竟只是六合境界，很容易控制，而玉面毒王心狠手辣，那就难对付多了。对了，她们称你为牛郎，你姓牛？”
秦牧连忙笑道：“不是。我原本是个放牛的，师姐师妹她们便戏称我为牛郎。”
“原来如此。”
星犴打量四周，道：“这里曾经有过屠神之战，听闻天魔教主当时也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来这里寻他。我吃了你们的果子，不能不给你们一点好处。起！”
他伸手一指，只见他刚刚埋在土里的果核顿时生根发芽，飞速生长，片刻后便长成一株大树，开花结果，树上挂满了果子。
“造化功！”司芸香低呼道。
星犴看她一眼，挥了挥手，一颗颗果子落地，滚落得所有地方都是，这些果子落地生根，发芽抽枝，过了片刻，漫山遍野都是果树，花开烂漫，接着繁花凋零，青果飞速长大，树上很快挂满了果实。
“你们尝一尝，味道是否一样？”星犴笑道。
炎晶晶正要摘下一颗果子尝尝味道，秦牧摇头道：“晶妹妹不要摘，这果子不好吃。”
炎晶晶放下果子眨眨眼睛，仔细打量，只见果子红彤彤的，与她们摘的果子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牛郎不凡，看出来了。”
星犴笑道：“造化功可以改变果木生长的过程，也可以改变果木的味道，甚至可以让果子有毒，甚至还可以改变果子的构造，改变果子的物种，还可以让果子控制他人的一举一动。”
他抬手摘下一枚红彤彤的果子，只见这果子竟然舒展开来，变成一条小红蛇尾巴盘在他的手腕上，扁平的蛇头则在他的手心里扬起来，嘶嘶的吐着芯子。
众人吓了一跳，却在此时，只听嘶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漫山遍野的果树上挂着数以万计的果子，此刻这些果子竟然统统舒展开来，变成一条条小红蛇，悬着身躯，死死的盯着他们！
“天魔教的造化功很不坏吧？”
星犴笑道：“我从黄金宫大尊那里学来的，可惜，即便是大尊他自己也没能参悟出这种功法的精髓，令人失望。而天魔教便更让人失望了，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参悟出这门功法奥妙的。不过女娃子很不错，将这门功法认出来了，而秦教主也是非凡，看出来我用造化功改变物种形态。”
司芸香失声道：“你认出我们来了？”
星犴笑道：“没有认出你。不过大尊画了幅画给我，是秦教主的画像，生怕我认错了。”
秦牧看着漫山遍野的红蛇，脸色微变，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功极为不凡他是知道的，他也试过用地元功来种树催熟，曾经种了一树黄梨，但是星犴将造化功修炼到能够改变物种的程度，这就让人望尘莫及了！
“少年祖师修炼的便是造化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眼角跳动一下，少年祖师尽管很强，但未必有这种本事。这个星犴，简直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祇一般！
种树，树结果，果实变成毒蛇，这就是神祇造物的手段！
一条条红蛇从树上晃动着扁平的三角脑袋，像是随着音律起舞，很有规律，然而这些毒蛇怎么可能行动如一？
星犴刚才说过，这些吃下“果子”便可以控制住那人，想来不是一句空话！
这幅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秦牧长长吸气，沉声道：“星犴师兄为何一定要寻到我，让我来帮你？”
星犴叹了口气，抬起自己的手，反复看了看，叹道：“因为这些身体有时候未必愿意听我的话，有时候甚至排斥我。我知道你身边有许多高手，我认识你身边的一些老家伙，比如剑神，他对我有些威胁，虽然威胁并不强，但老家伙本事还是不弱的，好在他已经离开去了大雷音寺。说来可笑……”
秦牧心中一沉，这个星犴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去寻马爷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调虎离山，让村长他们前往大雷音寺。
他根本不需要马爷的手臂，他应该早已得到了神一般的手臂！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秦牧！
“说来可笑，一个人会在不知不觉间蜕掉死皮，会蜕换骨骼，毛发，血肉，只需要七年时间，体内的一切器官都会换一遍。”
星犴目光诡异，眼瞳中散发出神异的光芒，眼中生出九层环，那就是九重天！
瞎子的神眼。
“也就是说，七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是两个人。七年前的你的想法，你的思维，与现在的你的想法，你的思维，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你以为你还是你自己，却不知道这七年的时间里，你潜移默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你。”
星犴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为何不能主动改变？将其他人的身体接在自己的身上？主动换掉自己较弱的身体，去接上其他强者的身体，与七年一次蜕变有何不同？所以我尝试了，我想蜕变成神！”
他的神眼中露出了热切之色，无比狂热，道：“我开始研究换身之法，很快便有了些许成就。我的师父当年也是一个顶尖的存在，我趁他不备时割掉他的头，把自己的头接在他的身体上，我成功了。不过我师父还是太弱，满足不了。于是我开始寻找其他高手，这些年来……”
他放下背后的大箱子，箱子打开，秦牧、炎晶晶、灵毓秀等人明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向箱子里看去。
几个女孩顿时面色苍白，纷纷别过身子呕吐起来，狐灵儿躲在树上观看，此刻也吐的稀里糊涂。
那口箱子是用饕餮骨搭建而成，外面蒙了一层饕餮皮，里面空间很大，长宽各有百丈。箱子里放着一个个架子，架子上供奉着一个个人体部位！
单单手臂都有十多条！
还有心脏、眼睛、骨骼、腿脚，甚至一颗颗脑袋！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血液，人皮，以及人体中各种零零碎碎的器官，连头发他也收集了不知多少种！
星犴看着箱子，露出狂热的迷恋之色，道：“你们看，我收集了多少精美的艺术品？我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可以替换的艺术品，可以随便更换部件，创造出各种各样不同的我，我甚至连大脑也换过！不过……”
他露出不解之色，道：“我还是察觉到，这些身体之间有时候并不相容，甚至还相互排斥。我的医术已经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剑神以为我的目标是为了如来的神拳，却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我这里有几条手臂并不逊于如来的神拳。我只需要一个可以帮我解决身体排斥的人。而这个人，就是秦教主。我放出风要找如来，只是要调走你身边的高手而已。”
他啪的一声合上箱子，依旧背在身上，转过身来，目光向山下看去，微笑道：“人体七年一换，思维意识都与七年前大不一样。所以你又何必执着于寻到自己的神眼，枪神？”
秦牧急忙向那边看去，只见瞎子站在那里，一条黑色的巨龙骨架正在围绕他游走翻飞，发出阵阵低吟。
“无他。”
瞎子风轻云淡道：“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星犴，我寻你很久了。”
星犴面带笑容，向山下走去，道：“秦教主稍待片刻，我去会一会老朋友。”
秦牧目光闪动，向灵毓秀等人丢个眼色，示意她们跟上，自己则催动御龙诀，唤醒那十多条蛟龙。
与此同时，正在殿内的养神的聋子长长吸气，唰的一声将一张张白纸铺开，提笔作画！
旁边大殿里的瘸子双手推着轮椅向殿外驶来，另一座大殿中，司婆婆面容严峻，冷冷道：“相公，该你出马了！”
一位位高手纷纷走出大殿，严阵以待。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秦爱卿，朕来了！朕的宝贝女儿何在？爱卿快快滚出来，朕要杀你的头！”

第404章 无敌
“亲家公来杀姑爷了！”
司芸香兴奋的小脸通红：“皇帝要杀头，教主迫不得已反抗，集合我天圣教之力干掉皇帝，自己做了皇帝。然而秀公主嫁给了教主成为后宫佳丽，虽然心念着情郎，但同时又要报杀父之仇，挣扎纠葛，还要提防后宫倾轧。又有香圣女，也就是我，意图杀了教主自己做皇帝，秀公主既要在后宫中对抗我的阴谋诡计，保护教主，又要杀掉教主，真真是好一场虐恋！”
灵毓秀送她两个白眼珠子：“香丫头，你想得太多了，我爹这次是为了羽曌青羽族长的事情来的。安顿这么多天羽族，须得他亲自出马，而且羽族长是天羽世界的主人，无论如何都要他亲自招待，才不是要来杀放牛的。”
秦牧笛声婉转，一条条蛟龙游走，出现在他们前方。
几乎同一时间，一阵阵龙吟之声传来，天空中龙气纵横驰骋，延丰帝从天而降。
皇帝这次来的目的并非全如灵毓秀所说，他此来不仅仅是为了羽曌青和天羽族，同样也是为了灵毓秀。瞎子将灵毓秀掳走，并且将他引到大雷音寺，害得他与如来谈论了几天的佛法才得以脱身。
不久前秦牧命人带去奏折，他得到奏折之后便立刻赶往这里，那些宫廷侍卫羽林军都被他抛在身后，便是为了兴师问罪。
这厮胆大包天，连自己的女儿也强抢了去，虽说他不强抢，说一声灵毓秀也就跟他走了，但强抢就是不行！
更何况那天晚上那个老瞎子还塞了只鸡给他，说是要请亲家公吃鸡喝喜酒，让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心里很是受伤。
不过，延丰帝落在庄园中，这才觉得有些不妙。
这片庄园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那个掳走自己闺女的老瞎子站在那里，身材矮小，但是气势却极为伟岸，黑色的龙骨围绕他盘旋飞舞，杀气森然。
而一座座大殿前，一位位女中豪杰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延丰帝眼角乱跳，这些女子之中竟然还有他的生母，太后娘娘！
“太后离宫半年了，我命人打探，却是她得到了玉面毒王的消息，去追玉面毒王了。”
延丰帝脸色顿时铁青，心道：“朕岂能让这种令皇家蒙羞的事情发生？于是命人暗中放出玉面毒王的消息，引出玉面毒王的那些姘头，一起去追玉面毒王，打算借她们之手把太后逼回来。怎么，太后似乎与这些老对头和好了，打算与她们在这里住下不成？”
他欲哭无泪，灵家的女子想来作风大胆，不想其他小家碧玉，她们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过家丑不可外扬，皇帝的脸面却还是要的。
延丰帝又看向司婆婆，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唇干舌燥，后宫佳丽三千顿失颜色。
秦牧将他从老道主和老如来手中救下来时，便曾经安排他住在这里，延丰帝对这个地方有印象，但是却没有见过真容，都是司婆婆用一根竹竿挑着饭菜给他。
现在延丰帝得以见到司婆婆的真容，顿时惊如天人，有些魂不守舍。
秦牧高声道：“陛下，江山还要吗？那位是厉教主！”
延丰帝压下心头的震惊，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司婆婆咯咯笑道：“臭小子，坏我好事，否则这江山都是我们天圣教的了！皇帝，你的伤势好了没有？修为回到巅峰了没？没好的话，只怕你要完蛋了！”
延丰帝目光流转，落在羽曌青身上，只见这女子与人族有些不同，像是异域中人，心道：“她便是秦爱卿奏折里提到的天羽族长？修为却也极强……他们在防备何人？”
他刚刚想到这里，又看到了坐在轮椅中的瘸子，殿中挥毫如飞的聋子，随即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看着从山上下来的那个少年。
延丰帝心神大震，看着那个背着箱子的少年，这个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但给他的感觉却无比强大，甚至比上苍来的神祇还要强横！
“射日神炮应该带过来！”
延丰帝咬牙，他的神藏损伤太重，修为至今还未完全恢复。不过秦牧召集天下的术算高手，建立了神桥空间术数模型，让他从中揣摩出了许多修复神藏的诀窍，而今修为已经恢复了九成，也算是当世顶尖高手了。
但对面对这个少年，他却有一种龙被拿捏七寸将被扒皮抽筋的感觉，极为危险，比老道主老如来还要危险！
“皇帝的修为也是不坏。”
星犴向他看来，见礼道：“山野散人星犴，见过陛下。陛下的法力已经达到了近神的层次，你的神藏经过一次毁灭，然后重塑，比其他人的神藏更强，值得收藏！”
他的眼睛是瞎子的神眼，双眼中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魔力，能够看穿众人的一切，一眼便看出延丰帝破而后立，神藏之稳固几乎天下无双，不禁动了见猎心喜之心。
延丰帝只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猎物，被猎人盯上了一般，心中一紧。
星犴随即看向瞎子，露出惊容，赞道：“道友的心神如此强大，虽然被我挖走了双眼，但却另辟蹊径，走上了另一种神眼巅峰，这是心神眼吗？用元神来代替神眼，心神眼天下无双，我很喜欢你的元神。”
瞎子冷哼一声。
星犴又看向羽曌青，眼睛一亮，赞道：“这身皮很不错，我的箱子里要腾出一个架子，用来放你的皮。”
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瘸子身上，随即从瘸子身上挪开，瘸子大怒，咬牙道：“老不死的，还我腿来！”
星犴没有搭理他，目光径自落在一旁的大殿中正在挥毫作画的聋子身上，赞道：“脑中有大千江山神仙鬼怪，沟壑万千，方能在笔下画出大千世界。我喜欢你的脑子。”
聋子停笔，向他看来。
星犴的目光又从一个个女子身上挪开，对这些女子没有放在心上。追求药师的女子虽然很多都是强大之辈，久负盛名的江湖名宿，也有些教主级的奇女子，但多数都没有达到值得他关注的程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司婆婆身上，露出惊讶之色，却没有被司婆婆的美貌迷惑，喃喃道：“凡人，怎么可能竟有如此的美貌？这具身体，我也想要……”
“你来晚了！”
厉天行冷笑道：“星犴，这具身体是我的！”
“厉教主是吗？”
星犴微微一笑，悠然道：“我曾经见过你，那时你还是雄才伟略，志怀天下，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了，是这神一般的美貌，让你迷失其中了。你将自己的元神种在这具身体的道心之中，是想鸠占鹊巢，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过，这件艺术品，被我看中了，你只能挪一挪窝了。”
厉天行妩媚一笑，即便是女子看到她的笑容也被迷得神魂颠倒，而星犴却不为所动，环视一周，欣喜道：“我这次是来寻秦教主为我医治，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么多值得收藏的艺术品，真是一件幸事！诸位，诸位！”
他团团见礼，喜不自胜：“谢谢你们！”
瘸子再也忍不住，双手推着轮椅冲上前来，厉声道：“我虽是神腿，但也是神手！偷天换日玄功不仅仅是腿功……”
呼——
轮椅飞起，瘸子双手千变万化，让人眼花缭乱，偷天换日玄功分为偷天神腿和换日神手，瘸子能够被称作神偷，他的手上功夫却也极为可怕，无视一切封印和禁制，偷天换日！
嘭。
轮椅粉碎，瘸子倒飞而去，栽入大殿中躺在地上起不来身。
“神手，你还差一些。”
星犴哈哈大笑，转身向后抓去，只听龙吟声响起，他的手掌一扣，将瞎子刺来的枪尖捏住，瞎子手中的大黑枪乃是黑龙骨所化的龙拓神枪，枪出如龙，龙吟龙啸，脚步移动，枪如幻影，如同无数条黑龙疯狂向星犴刺去！
单论枪法，瞎子的造诣已经绝顶级的存在，豢龙君不察之下，被他近身，也是在瞬息间便解决战斗。
他虽然没有双眼，但心神眼比神眼更强，能够看破一切招式破绽，龙拓随心所欲，攻势凌厉无匹。
然而他却遇到了更为可怕的存在，星犴的眼睛是他的神眼，只比心神眼逊色一筹，但是星犴的法力却是神一般的法力，每接下他一击，便震得龙拓不断颤抖，瞎子矮小的身躯也被震得颤抖，退后卸力，双手发麻。
“哈！”
瞎子眉须怒张，身后浮现玄武元神，倾尽一切力量，与此同时太后娘娘与诸女扑上来，霎时间整个山庄各种光芒迸发，神通浩荡澎湃。
轰隆！
一声声惊呼传来，太后娘娘与诸女吐血倒飞而去，星犴笑道：“你们连让我收藏的兴趣都没有，还是没有必要出来献丑了！”
“打朕老母？朕要杀你的头！哤——”
延丰帝身躯大震，元气爆发，神藏轰鸣开启，一重重神藏中传来龙吟虎啸，探手便是九龙神火从天而降，向星犴轰去。
星犴微微一笑，头顶突然天灵盖洞开，天灵盖飞出，如同一口大金钵，唰的一声将九龙神火收入金钵中，金钵又变成天灵盖，依旧盖在他的脑袋上。
延丰帝吃了一惊，周身天龙缠绕，近身厮杀，与瞎子合力围攻星犴。
与此同时聋子大笔如椽，用力一挑，刚刚画好的画呼啦啦从殿中飞出，聋子持笔，纵跳如飞，突然间身形一沉，没入一张画中，笔从画中刺出，在星犴身上一抹，星犴身不由己落入画中。
一张张画竖在空中，哗啦啦飞舞，只见画中神魔万千，围攻画中的星犴。星犴身形在画中移动，将一尊尊神魔击杀，变成一摊摊墨水。
突然聋子从画中跳出，大笔向所有的画抹去。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画向内部空间坍缩，接着猛然爆炸，威能恐怖无比！
聋子松了口气，突然一只手掌从爆炸中心刺来，点在聋子的心口，瞎子连忙掷出龙拓，龙拓化作黑龙缠绕在这条手臂上，两人力量爆发，聋子吐血倒飞而去，仆倒在地！
聋子爬起来，又吐了口血，四肢一软趴在地上，嘶声道：“他的法力和肉身都太强了，我伤不到他，但是他也被困在我画中，你们尽快，我困不住他多久……”
延丰帝身形冲入爆炸中心，群龙飞舞，与星犴大战，同时瞎子龙拓黑枪不断向爆炸中心刺去，快如闪电，但是却没有伤到延丰帝，而是每一枪都精准的刺向星犴。
“轮到我了！”
厉天行长啸，飞身而来！

第405章 无懈可击
厉天行衣袂飘飞，作为天魔教的前教主，虽然性情有些变态，但她的实力绝对是顶级的存在，一出手便展现出极为强横的战力。
她的身形飘忽，但是每一脚落下时却又显得极为沉重，将沉重与轻盈结合得完美无缺。
厉天行一伸手，便见空间近乎塌陷似的往她掌心中跌去，四周空间以她的手掌为圆心，空间中呈现出密密麻麻的丝状纹理。
这些丝状纹理的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颗星辰，几颗、几十颗星辰形成一片星斗，大大小小三百六十星斗形成一张空间罗天网络。
大罗天星掌力！
她的大罗天星掌力倘若细看那些星辰星斗，便会发现星辰星斗结成不同的异象，比如紫薇星内部构造便是一座天宫，紫薇星象征皇权，因此是天宫。
白虎七宿七百多颗星辰，五十四星宿，内部呈现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等各种异象，每个星辰代表的力量也各不相同。
厉天行毕竟曾经也是天魔教的教主，得到过樵夫传经，参悟出自己的大一统功法。
她倘若不变态的话，自身的才学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存在，大罗天星掌力是她将大育天魔经融会贯通之后参悟出的绝学，极为厉害。
她杀入爆炸中心，与延丰帝联手，顿时那爆炸中心传来剧烈的波动，冲击四周，将山庄里不知多少妖怪震得喋血，连忙纷纷藏到大殿里，躲避冲击。
半山腰，秦牧与灵毓秀等人身前一条条蛟龙各自站在那里，替他们挡住神通冲击的余波。
秦牧手掌按在无忧剑上，双眸中一重重天开启，紧紧的盯着山庄中的战斗。
他的手指在不断的敲打着剑柄，身前身后浮现出各种无极太极四相八卦的符文符号，疯狂演算。
爆炸中心，画中世界的坍缩散去，只见延丰帝和厉天行围绕一幅画奔走攻击，而瞎子手中黑枪越来越长，大枪抖动，脚下也在不断移动，向那幅画刺去！
而在那幅画中，一条条手臂与腿脚打出，与他们三大高手以硬碰硬，丝毫不落入下风。
延丰帝法力强横无匹，虽然修为还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这等法力已经可以笑傲天下，甚至超过厉天行和瞎子，他的招法大开大合，力大招沉，刚猛霸道。
厉天行的神通更胜一筹，她的大一统功法尽管不算是真传，但是统一了大育天魔经，各种功法神通施展自如，而且秦牧还从她的身上看到自己所不具备的东西。
那就是大育天魔经内藏更深层次的神通。
不过这种神通需要将大育天魔经中的各种神通组合，比如厉天行的大罗天星掌力，大罗天星中融合了三百多种神通，藏于一掌之中，威力骇人听闻！
“厉教主不愧是我教的天纵奇才，可惜心思用歪了。”秦牧赞叹不已。
瞎子自不必说，与豢龙君一战，已经体现出他的强大。不过瞎子现在的表现比与豢龙君对决时更强，他的神枪越来越长，但威力也越来越强，任何一击给人的感觉都是妙到毫巅。
他最出色的地方还在于能够准确的弥补厉天行和延丰帝的不足，攻敌必救。
他是厉天行和延丰帝的补充，让延丰帝和厉天行能够放手施为，不必担心自己。
即便如此，他们三人也渐渐压制不住画中的星犴。
那幅画飘来飘去，画中的拳脚神通不仅能够挡住他们的攻击，还能反击！
星犴的神通威力强横无比，法力也强横无比，肉身更是强横得不像话，将三人震得嘴角溢血，那幅画也被震得不断裂开！
他即将脱困！
秦牧微微皱眉，看出三人的劣势，突然高声道：“羽族长！”
羽曌青一个箭步冲出，双脚如飞，双指并起向画刺去。
唰——
她的速度极快，浮光掠影，双指的指尖光芒闪动，如同一口利剑闪电般刺入画中！
羽曌青一击得手，顿时感觉到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从画中反扑而来，将她震得娇躯乱颤，向后跌去。
突然，羽曌青身上的翅膀唰唰唰张开，振翅飞行，停在空中，数十张鳞羽急速震动，她身上的衣衫立刻浮现出无数符文纹理，光芒飞速流动，一道道光芒从鳞羽中迸发射入图中。
那幅图画露出一丝血迹，延丰帝和厉天行精神大振，攻势更紧。
秦牧面色紧张，向身后的女孩们低声道：“你们趁现在进入殿内躲避。”
灵毓秀连忙带着炎晶晶等人飞速下山，躲入一座大殿之中。
秦牧微微皱眉，身前身后的运算还在疯狂进行，不过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智慧不够用，已经算不出瞎子他们的胜算有多少。
他脚步移动，计算自己出手的角度和胜率，御龙诀催动，一条条蛟龙开始往他身上缠去，将法力借给他。
秦牧气息暴涨，随着一条条蛟龙借力给他，他的身躯越来越高大，法力越来越强横，体表也有龙鳞疯狂的涌出，爬满身体。
嗡嗡嗡。
他的眼瞳中又多出几道九重天阵纹。
他将九重天开眼法催发到极致！
他不仅用高绝的术数造诣来计算，同样用神眼去看，观察战场，计算战场。
“星犴有破绽了！他的身体有些不太适应，相互排斥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精神力爆发，用自己的精神与羽曌青联系，羽曌青立刻精神波动通知瞎子、厉天行和延丰帝。
半山腰上，秦牧停下脚步，双膝弯下，身形曲蹲，他身上那十几条蛟龙法力狂暴，让他的气息也陡然狂暴起来。
秦牧按住无忧剑剑柄的手掌一动，顿时剑芒盈霄！
秦牧双腿的力量爆发，脚下一动，瘸子巅峰时期的速度几乎在他身上重现！
轰隆！
秦牧所过之处，空中出现几百个几千个重影叠在一起，不断向前延伸，直奔那幅画而去！
待他来到画前，恰恰是无忧剑的剑芒爆发得最为炽烈之时！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无忧剑的剑芒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一晃而过，从画中穿过！
下一刻，星犴胸口中剑，被他从画中刺出，而在秦牧和星犴身后，那幅画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瞎子的攻击接踵而至，龙拓黑龙枪从星犴身后穿入，避开他的箱子，透胸而过。
延丰帝与厉天行一左一右，九龙破山掌与大罗天星掌力几乎同时打在星犴的左右太阳穴上，雄浑的破坏力摧枯拉朽般冲入星犴的大脑之中！
而同一瞬间，羽曌青身上流动的光芒唰唰唰刺入星犴双脚，将他的脚面定在地上！
“结束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羽曌青在这一战中至关重要，由她做中枢，联络厉天行、延丰帝和瞎子，调度如一，才能突施辣手，一举将星犴击杀。
“呵呵呵，很不错啊你们。”
中剑中枪的星犴突然抬起头来，露出赞许之色，他嘴角和伤口的血流了出来，但是那血却像是活的一般，又流回他的伤口，回到他的体内。
“你们都很不错啊。”
星犴哈哈大笑，秦牧脸色剧变，急忙拔剑，却在此时星犴手掌探出，屈指连弹，秦牧身躯大震，身上的蛟龙一个个发出哀鸣，从他身上脱落下来。
他的力量顿时急剧衰落，瞎子抖枪，将星犴挑起在半空中，救下秦牧。星犴伸手在龙拓神枪上重重一拍，瞎子双手顿时冒出火光，被飞速向他撞来的龙拓神枪摩擦得双手血肉模糊，眼看龙拓神枪便要插入他的胸口，突然神枪化作黑色骨龙哗啦啦围绕他的身躯飞速抖动，将星犴的力量化去。
龙拓神枪被震得骨骼震错轰鸣，发出一阵阵龙吟，这才将力量卸去，黑色骨龙仰首，围绕瞎子盘绕了一周又一周。
星犴咚的一声落地，胸前破开两个大洞，分别是秦牧的剑和瞎子的枪刺穿他的身体所致。
他的脑袋几乎被拍扁，是厉天行和延丰帝的掌力神通所致，而他的双脚脚面有十几个破洞，是由羽曌青所伤。
“你们真的很不错！”
星犴的脸被挤得狭长无比，面孔扭曲，却露出真诚的笑容：“值得我出全力了。”
咔嚓。
他背后的箱子裂开，三颗脑袋飞出，星犴抬手将自己被挤扁的头颅摘下，那三颗脑袋则落在他的脖子上，各自晃了晃。
而被拍扁的脑袋眼珠子则飞了出来，替换掉其中一颗脑袋的眼珠子。
又有四条手臂从箱子里飞出，落在他的腋下，与他的身体长在一起。
星犴活动一下手臂，伸手掏出被刺穿的神心，换了一颗心脏，又去拔出被切断的肋骨，摇头道：“即便是杀了你们，也只能算是不亏。你们很不坏，都值得我收藏。”
瞎子脸色剧变，探手抓去，龙拓铮的一声落在他的手中，化作黑枪，厉声道：“不能等他换好身体！”
他大枪刺出，延丰帝和厉天行立刻一左一右攻上前去，羽曌青也竭尽所能攻击，然而星犴却依旧气定神闲，两只手继续换着自己被损坏的身体。
嘭——
延丰帝连中数拳，倒飞而去，瞎子的龙拓神枪被星犴其他手掌抓住枪尖，用力一抖，将瞎子高高抖起。
星犴其他两颗头颅张口大吼，声音如雷，轰击半空中的羽曌青身上，羽曌青嘴角溢血，精神失控，从空中栽下！
厉天行掌力爆发，随即便见星犴换好身体，三头六臂迎上自己！
“这还怎么打？”她脑中懵然。
“道心种魔吗厉教主？”
星犴三张面孔露出诡异笑容，三张脸长得都不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容易破啊！你死之后，这具身体我会好好保存的！”

第406章 大育
厉天行脸色微变，大罗天星掌力顿时变化，她在法术神通上的造诣几乎可以说当世第一人，大罗天星掌力中的一个个节点便是一颗颗星辰，星辰运转，掌力的属性也发生变化，威力也变得不同。
她的掌力看似肉身神通，但根子上是法术神通，内陷空间，变化之多，近乎无穷，事实上修成大罗天星掌力之后，厉天行便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因为这种神通太完美了，完美到以至于她后来开创的神通再也无法超越的地步。
大育天魔经有大一统功法，而她称大罗天星掌力为大一统神通，能够统筹驾驭大育天魔经的神通！
然而，任由她的掌力如何变化，星犴也丝毫不理，不去揣测她的掌力变化神通变化，她的神通如何多变，星犴都是直接一拳一掌蛮力破开！
神的拳头，神的力量，神的法力，神无视她任何变化，直接碾压，摧枯拉朽！
厉天行嘴角溢血，感受到星犴掌力中传来的可怕威能，这股威能在冲击她的元神，冲击魔种！
村长、瞎子等人也没能奈何她，解救司幼幽，老如来也没能度化她，然而星犴却直指她的本源，要将她摧毁！
延丰帝和瞎子攻来，羽曌青也重整旗鼓，奋力杀向星犴。星犴其他四只手对付延丰帝和瞎子的攻击，头顶元气蒸腾，化作一道神桥，他的元神站在桥上，与羽曌青战作一团，将三人的一切攻击挡下，并且让他们遭到重创！
太可怕了。
他三头六臂，即便是延丰帝也攻不进去，瞎子虽然有能力突破他的防御，攻进来，但是星犴的力量太强，法力雄浑远超瞎子，让瞎子的攻击没有杀伤力。
而羽曌青与星犴神桥上的元神对决更是连连遭遇险境，星犴的元神极为古怪且可怕，他的元神在不断变化，时而是青龙神祇，时而是白虎神祇，忽而又化作玄武，化作朱雀。
他不止夺取了一位将元神修炼到神境的高手的元神！
“无懈可击，无懈可击……”
厉天行口中血流不断，魔种渐渐动摇，然而在魔种被星犴摧毁之前，这具肉身只怕便会承受不住。
因为，这是她的弟子司幼幽的身体，道心种魔，她将自己的元神化作了心魔种在司幼幽体内，借助司幼幽的身体不断滋养壮大，近期开始融合，鸠占鹊巢。司幼幽的这具身体也因此修为大增，一年前便已经突破生死，前段时间突破神桥。
然而司幼幽的元神承受不住星犴的攻击，在厉天行的魔种被星犴打死之前，司幼幽便会先她一步死在星犴手中。
“幼幽死了，这具身体便会归我所有了，我可以逃走，星犴留不下我……”
厉天行心中一片欢喜，她这些年一直与司幼幽争夺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然而从前一直有瞎子、村长等人捣乱，又有老如来试图将她磨灭，而现在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她爱的并非是司幼幽这个人，她爱的是她这具身体，作为女子多么好啊，拥有神也要嫉妒的美貌，完美得就像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她拥有了这具身体，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引来万众的目光，无数人为她倾倒，为她痴狂，所有人都会爱她。
她可以拥有一切！
作为前代天魔教主，她的本事并非是单纯的战力高那么简单，她倘若要逃走的话，这世上能够留的下她的人不多。
天魔教的教众精通各种遁法，她更是这方面的大宗师！
现在，只需要等星犴将司幼幽的元神除掉，她便可以逃之夭夭，从此过上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
然而，厉天行心中突然莫名的慌乱，想起了一百年前的一个明媚的早晨，少年祖师带着司家的一个小丫头找到自己。
“司幼幽，这一代的天圣圣女，我教不了她。相比我来说，你还年轻力壮，经得起折腾。”
少年祖师将这个小丫头丢给他，转身离去，少年祖师逃走了，仿佛这个小女孩是洪水猛兽一般。
当时的自己看到司幼幽的面孔，那时他还是男人。
当时的司幼幽只有十三岁，他还记得自己看到十三岁的司幼幽第一眼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灵遭到了冲击，像是被莫大的幸福击中，像是心被温柔的手握住，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前的少女。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师父，不能对自己的徒弟动邪念。
一直以来，他都遵循着师父的责任，尽心尽力的教导司幼幽，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她，然而邪念还是时不时的爬出来，干扰他的思维，干扰他的道心。
司幼幽很是淘气，天圣教的人基本上都被她折腾过，闯下不少乱子，厉天行那时最繁忙的事情就是给年幼的徒弟擦屁股，摆平司幼幽闯下的各种烂摊子。
但那个时候也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虽然收拾各种烂摊子，但心中也有一种宠溺的感觉。
在自己面前，司幼幽很是乖巧懂事，进步也很快，很得他心意，司家没有笨女人。
那时师徒之间有很深的师徒情分，自己也将邪念深藏。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司幼幽长大了，小时候的顽皮淘气，青涩稚嫩，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魅力，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魅力四射，让自己的眼睛里只有她。
那时候他还知道自己是师父，不应该去对徒弟动邪念，然而他却忍不住。
他偷窥司幼幽洗澡，收集她穿过的衣裳，迷恋到了极致。
然而他被司幼幽察觉到，于是开始渐渐疏远他。
应该是从那时候起，那种迷恋爱恋终于扭曲，变成了贪欲。
越是得不到他越想得到，越想得到心灵越是扭曲，他觉得自己爱的并非是自己的徒弟，而是那具最美丽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心灵的扭曲，不禁悚然。
道心的瓦解扭曲变形，让他有些惊惧，他为了挽救自己的道心，终于想出了一个对策。
既然有师徒大防这个规矩在，限制他与自己的徒弟有感情，那么他可以成为司幼幽，拥有这具美丽的身体活下去。
他决定用自己的权力和威望去办成一件事，教中反对他的人都被他赶走流放，或者杀了囚了，终于他得偿所愿，休了发妻，迎娶自己的徒弟。
那天晚上，司幼幽奋起杀了他，然而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将自己变成了心魔潜伏在弟子的道心中，等待成为这个女子的那一刻。
厉天行回忆起这一切，不禁怔然。
“我败了，我的道心从那个明媚的早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便败了……”
厉天行在星犴的重击下喋血，不断后退。
那天早上，少年祖师将司幼幽送来，从第一眼起，自己便爱上了自己的徒弟。让他道心崩溃的并非是司幼幽，而是自己。
是自己的道心因为爱恋和师徒大防不断扭曲，终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
自己并非是想得到这具身体，自己自始至终都在爱着这个人，并非是她的身体，是扭曲的道心让自己以为自己是想要成为司幼幽。
“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败了啊。祖师，你害我……”
厉天行振奋精神，想起了少年祖师将司幼幽送来的那天早晨所说的另一句话：“大育天魔经，其中的大育二字是教育，传承。作为圣教主，你不要辜负了大育二字。”
那时他的眼中只有这个女孩，这句话朦朦胧胧的从耳边飘过，而现在却变得异常清晰。
“大育二字，我从未做到过！”
厉天行厉啸，突然司幼幽的身体中恐怖的魔光爆发，从司幼幽的心窝射出，刺入星犴的心窝。
这道黑光如桥，厉天行的元神踏桥而过，冲向星犴。
“好徒儿，走啊。”
他钻入星犴的道心之中，此刻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司婆婆清醒过来，有些怔然，羽曌青喋血从空中跌落，瞎子的龙拓神枪扭曲，手臂折断，延丰帝被星犴高高举起，头下脚上插在地上。
太后娘娘等人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殿中的瘸子双手撑地试图爬起，聋子嘴角溢血，颤巍巍的提笔作画，却掌控不了笔墨。
秦牧则在疯狂炼制灵丹，给那些受伤的蛟龙疗伤。
所有人都败了，一败涂地。
星犴的手掌在向她拍来，要摧毁她的元神。
突然，这只手掌顿住停在她的面前，这只手掌变得有几分温柔，轻轻捋顺她鬓边散乱的秀发。
星犴的一颗脑袋低头看着她，像是又回到了一百年前的早晨，带着温柔：“幼幽，做个美丽的女人快乐的活下去，快走啊——”
星犴那颗脑袋中传来厉天行的声音，厉声叫道：“星犴，随我一起上路！天魔解体——”
“厉教主，你太放肆了！区区魔种，也想占我肉身？”
星犴其他两颗头颅中传来怒吼声，轰隆，星犴体内传来剧烈的爆炸，他身躯乱颤，手足大乱。
瘸子双手重重一撑，从殿内飞出，双手插向星犴的眼睛。
羽曌青爆发出最后力量，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定住星犴的身躯，瞎子单臂持枪，奋尽所有力量刺入星犴的心窝，延丰帝咆哮，头下脚上冲天而起，引动一道道雷霆粗大如龙，疯狂劈在星犴的身上！
“一群废物！”
星犴突然身体分解，箱子中一颗颗脑袋手臂、胸膛、心脏、腿脚飞来，那些头颅怒气冲冲：“都是一群废物，就算你天魔解体，又能奈何我？”
众人四面八方飞去，吐血不止。
秦牧纵身而起，飞扑而来，一条条蛟龙疯狂追上他，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让他的气息暴涨，御剑刺向星犴正在组合中的身体。
“滚！”
星犴一条条手臂从身体上脱离，瞬息间连点十多记，将十几条蛟龙再度重创，十几条蛟龙倒地不起。
星犴收回手臂，依旧接在自己身上，弹指将秦牧震飞，冷冷道：“若非你还有用，凭你的本事，一口气也能吹死你……嗯？”
他刚刚接上的手臂突然从腋下脱落，掉在地上。
星犴呆了呆，低头看着掉下来的那条胳膊，突然他的一只眼睛从眼眶里掉下，在地上滚了两周。
“这是怎么了？”他不由怔了怔，却见一颗脑袋上的耳朵也脱落下来，他正要抬起手接住耳朵，突然这条手臂也从他身上脱落。
他急忙抬头看向秦牧，脑袋却滚了下来，在地上叫道：“你给我下毒了？”
秦牧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恶狠狠道：“刚炼的补药，给你补一补！很对症！”

第407章 星犴的箱子
“补药？”
星犴微微一怔，胸腔突然炸开，一根根肋骨从他的血肉中钻出，他的血肉似乎在排斥他的肋骨，极为吓人。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神血在往外流，接着一条腿突然不受控制的从身体脱离！
“你给我下的是补药？不是毒药？”
他终于神色慌张，但是随即又有一颗脑袋落地，眼珠子和耳朵、鼻子齐齐从那颗头上滚了下来。
地上零零碎碎的眼睛鼻子舌头蹦来跳去，试图回到头上，但刚贴上去又掉落下来，无法生长在一起。
延丰帝、瞎子等人看到了希望，立刻向他杀去。星犴抬手抓向瞎子刺来的龙拓神枪，刚刚抓住枪身，整条手臂便跟着枪一起飞出！
他挡下延丰帝一拳，脊椎骨突然从体内滑了出来，他的脊椎骨也并非是自己的，而是一具神骨。
“不可能是补药，不可能是补药！”
星犴惊慌失措，司婆婆突然一掌印在他的胸口，用的正是厉天行的大罗天星掌力，将他的胸膛打穿。
他的心脏从胸腔里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弹跳两下。
“这怎么可能是补药？”
星犴还是不死，竭力抵挡众人围攻，愈发惶恐。
补药只会让他更强，怎么会让他身体分裂？
嘭嘭嘭——
他全身上下突然炸开，四面八方喷血，血流如注，他的神血得自另一位高手，与心脏和身体并非是同一具身体，血液也与身体的各个部位相互排斥。
“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他落在地上的头颅飞了起来，向秦牧扑去。秦牧来不及躲闪，却在此时瘸子双手如飞，狂奔而来，突然纵身而起保住他的头颅，厉声道：“还我的腿！”
那颗头颅一声大吼，将瘸子震飞，随即瘸子又飞了回来，与那颗头颅缠斗一起。
一条腿在地上飞奔，冲向秦牧，聋子将手中的笔用力掷出，大笔从秦牧面前扫过，将那条腿扫入一张图画之中。
聋子仰面倒地，呼呼喘气，他用尽所有力气画了一幅图，猛虎图。
图中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嘴里叼着那条腿正在画里狂奔。
秦牧松了口气，他给星犴下的药的确是补药，实打实的大补之药。
想要用毒去毒死星犴，几乎是不太可能办到的事情，药师是否有这个本事尚且难说，秦牧是断然炼不出这种奇毒的。
星犴打得瞎子、聋子、瘸子、厉天行、延丰帝等一众强横无匹的存在毫无还手之力，太后娘娘等一众高手连一个回合都不曾坚持到便倒地不起。
他绝对要比豢龙君强横不知多少，秦牧用自己练成的三破散去毒豢龙君，只是能给豢龙君造成不小的麻烦，要不了他的命，因此下毒绝非上策。
而且星犴也精通医术，能够自己给自己换身体，他在医术的造诣上也算是天下屈指可数，用毒很容易被他识破。
对于秦牧这种有追求的神医来说，毒死对手是一种艺术，并非一定要用毒药。
星犴强得不可思议，但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他的身体都是取自其他强者，与他本来的肉身并非是一体，容易相互排斥。
药师曾经教导过秦牧，人体拥有自握防御体系（免疫防御机制），移植他人器官，容易被原本的身体认为是外来的侵略者，一定要将对方消灭。
这就是造成星犴的身体相互排斥的原因。
药师也曾经教导过秦牧，很多疾病是由于自我防御体系衰弱引起，比如伤风，瘟疫，可以通过提升自身体质壮大自我防御体系来消灭自身疾病。
这两点结合在一起，秦牧对付星犴的办法便是炼一味大补之药，壮大他自身的每一个身体之间的排斥反应，将排斥反应提升到极致！
作为残老村唯一的少年，秦牧自幼便经受了最严格的家教，饱受残老村九老摧残，可谓是家风严正，让他深深的将每一位长辈的教导和优良传统记在心里，变成自己的行为准则。
药师高风亮节，认为做药师是一种艺术的行当，补药和毒药之间并无固定的界限，毒药可以是救命良药，补药也可以是致命剧毒。
刚才秦牧给那些蛟龙炼丹疗伤时，炼的便是这种大补之药，以龙麒麟的龙涎为基础原料，辅以各种大补之药，让蛟龙服下。
这些蛟龙吃下灵丹后，伤口飞速复原，肌肉自我生长，断骨断筋飞速自生。
秦牧以御龙诀带着蛟龙杀来，星犴飞出的手臂相继攻击在这些蛟龙身上，强劲无比的补药便趁机侵入星犴的手臂中，通过手臂接触到星犴的身体，再通过心脏进入全身各处。
秦牧下的是最猛的药，连蛟龙受伤的身体都可以飞速复原，补药进入星犴的身体中，药力发挥，便将他的排斥反应放大了无数倍！
下毒，毒不死他，但是下补药，却让他分崩离析，这才是药师传授给秦牧的医道艺术。
羽曌青、太后娘娘等人也压制住伤势，纷纷杀上前来，星犴身躯四分五裂。地上几个脑袋飞起，厉声道：“这样就想弄死我？你们太天真！”
他的散乱的躯体突然向众人痛下杀手，不过没有了肉身的支撑，他的法力大不如从前，他的神藏也是夺取他人的，此刻连神藏都已经从他肉身中剥离，导致他的法力分散，任何攻击都没有了从前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他的实力还是极为强大，而且漫天飞舞的脑袋腿脚眼珠子着实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几条腿飞奔，落在他的那口箱子下面，这几条腿发力，腾空而起。
“他想逃！”
瘸子双手如飞，以手为腿直奔过去，抱住两条腿，叫道：“把我的腿还来！”
那箱子打开，其他的头颅眼睛纷纷飞来，向瘸子攻去。
延丰帝暴喝，突然喷出一口血箭，血箭化作一条血龙矫腾而起，延丰帝纵身跳到血龙上，直奔空中的箱子而去。
瞎子双手撑起大枪，跳到空中，龙拓神枪猛然摆动身躯，将他托住，冲向空中的箱子。
司婆婆、羽曌青和太后娘娘等人各施手段，冲入空中，拦截那口箱子。
嘭。
延丰帝坠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连连喷血。
接着瘸子也跌落下来，却抱着两条腿死活不撒手，秦牧连忙飞奔过去，伸出双手去接，突然伤势爆发，脚下一个踉跄，瘸子从他两只手前方坠落，砸得地面不住颤抖。
“牧儿，你不孝顺……”瘸子弹起来又落下，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但依旧死死抱住那两条腿不放松。
秦牧挠了挠头，心道：“如果用御龙诀控制那些蛟龙，速度便可以更快一些了……”
他立刻催动御龙诀，诸多蛟龙强行压住伤势向他游来。
嘭嘭嘭。
空中不断有高手坠落下来，延丰帝挣扎起身，看到太后娘娘也被打落下来，连忙挣扎着跑过去，将太后接住，又被压得吐血。
等到秦牧借来蛟龙法力，羽曌青也从空中栽了下来，他刚想去接，却见羽曌青的衣衫化作鳞羽不断震动，止住坠落之势。
秦牧止步，羽曌青突然失去了力量，鳞羽不再扑闪，噗通坠在地上，秦牧已经来不及去接住她。
空中只剩下司婆婆和瞎子在围攻那口箱子，秦牧连忙腾空而起，他身上的蛟龙受创颇重，坚持不了太久便会从他身上脱离，他必须速战速决。
空中的战斗极为诡异，司婆婆和瞎子二人身负重创，站在箱子顶，正在抵挡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攻击他们是星犴的身体部位，神眼中射出神光，天灵盖飞起如钵，拳头，腿脚，甚至心肝脾肺肾乃至于发肤，都在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种诡异的攻击闻所未闻！
瞎子黑龙盘绕，疯狂转动，疯狂抵挡，司婆婆此刻反倒成了战力最强的那个，以大罗天星掌力将攻来的神手神腿神头打退。
秦牧直奔空中的战场而去，速度极快，从一只眼睛旁边疾驰而过。
唰。
那只眼睛消失不见，接着便见一条蛟龙从秦牧身上脱落，抓着眼睛扬长而去，飞速远离箱子。离得越远，星犴的控制力越弱，他便越是难以收回身体部件。
秦牧折向回来，偷天神手抓向另一只飞在半空中射出神光的眼球，又有一条蛟龙将第二只眼睛带走。
他在空中疯狂奔行，将围绕那口箱子的一条条腿脚心脏头盖骨“偷走”，让身上的蛟龙带的远远的。
秦牧身上的蛟龙越来越少，速度也渐渐放缓，突然，一根根发丝飞来向他袭去，漫天黑发如同黑色暴雨！
“牧儿小心！”
司婆婆和瞎子急忙飞身横在他的身前，司婆婆双掌内扣迎着黑色暴雨推去，唰唰唰无数黑发如同黑针倒飞而回，叮叮叮将那口箱子插得满满都是。
瞎子一枪刺出，嘭的一声将箱子刺破，那口箱子里传来一股巨力，将龙拓神枪逼得退回，其他诸多身体部件立刻蜂拥从洞口钻入箱子中。
箱子立刻破空而去！
瞎子起步欲追，突然闷哼一声，伤势爆发，险些从空中坠落下去。
那箱子速度极快，瞬息千里，正在此时，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横竖茫茫！”
天空中一横一竖两道刀光亮起，接着归于黑暗。
“一线天！”

第408章 两大奸商
秦牧急忙催动九重天开眼法看去，只见那两道刀光一横一竖，将那口箱子切成两半，不知多少胳膊腿身体散落下来，四下里乱飞，飞上高空，潜入山林，遁入土地。
“天刀！”
星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早晚也会成为我的藏品！”
一个雄壮的身影冲到那里，手起刀落，将箱子里来不及逃走的断肢斩得粉碎。
“屠爷爷，不要放走了星犴！”秦牧高声道。
不过他的修为传不了那么远，司婆婆连忙传音，屠夫暴喝一声，一口杀猪刀从天而降，插在大地中，刀气从地底四面八方斩去，试图将遁地的星犴残躯逼出，同时另一口刀飞上半空，破空而去。
过了片刻，两口刀飞回，屠夫抓住两口杀猪刀，纵跳如飞，声音传来：“他中了我的刀气，逃不出我的感应！我去去便回！”
“村长他们没有回来？”
“还在马爷那里做客，我担心这里提前回来！”
秦牧放下心来，突然身边的瞎子摇摇晃晃，从空中坠落下去，秦牧连忙追上将瞎子抱在怀中，突然身体猛地变得无比沉重，却是瞎子的那口龙拓神枪也落了下来，这杆黑龙神枪与瞎子一样也遭到了重创。
只不过这杆枪乃是黑龙骨所化，龙是神龙，通灵而有灵性，实在沉重，将秦牧压得止不住往下坠。
司婆婆探手抓住他，也被带得从空中坠下去，待快要落地这才止住。
三人平安落地，秦牧身上仅剩的一条蛟龙从他身上滑下来，死蛇一般躺在地上，呼呼喘气，嘴里不断流出血沫子。
秦牧勉强站直，手脚都在不停地抖，他的伤势也是极重，几度死里逃生，若是没有瞎子、瘸子和聋子他们及时相救，恐怕早就被星犴所擒或者杀掉了。
他即便凭借十几条蛟龙，强行插足这场战斗，然而无论在战力还是战斗经验上，都露出了严重的不足，与星犴这等存在生死搏杀，只能竭尽所能凭借一些小聪明来翻盘。
好在翻盘还算成功。
不过他四下看去，只见山庄满地都是遭到重创的高手，心中还是不禁骇然。
且不说瞎子聋子瘸子延丰帝和厉天行这样的存在，哪怕是秦牧的那十几条蛟龙，放在江湖上都要比一些教主级的存在还要强横可怕！
这么多强者，再加上太后娘娘等女子英豪，羽曌青这样的存在，竟然还是几乎全军覆没，如果没有秦牧那一剂补药，只怕众人都要死在星犴的手中！
“强，真他娘的强……疼！疼！”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耳朵一疼，被司婆婆扯住耳朵往下拉。
“又说脏话！”
司婆婆没有好气道：“谁教你的？屠夫，还是祖师？或者是你在外面的时候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
“疼！我不说了，婆婆快松开！”
司婆婆松开手，秦牧松了口气，摸了摸耳朵，试探道：“婆婆，厉教主离开了，你现在应该不必继续扮丑了吧？你不要伤心……”
“谁伤心了？”
司婆婆向前走去，摇头道：“厉天行死了，我就可以放下一个负担了，应该开心才是。”话虽如此说，她却没有露出笑容，反而有些悲伤的神色。
她避开秦牧，不让他看到自己软弱时的样子，唤来躲在大殿里的精怪，将受伤的众人抬到殿中。
秦牧则唤来诸多受伤的蛟龙，让他们将弄到的星犴身体部件带过来，统统丢进真龙巢中。
真龙巢内藏空间，可以屏蔽感应，他还不放心，又将帝碟化作真龙之主，让帝碟进入龙巢。瘸子抱着腿昏迷过去，秦牧好不容易才将这两条腿抽出来，又寻到聋子的画，也丢入真龙巢封印。
做好这一切，秦牧松了口气，走入大殿为众人诊治。只是受伤的人太多，有些人伤势极重，随时可能丧命，倘若他一一诊治太耗时间，只怕还未治好几人便会有人重伤爆发而死。
秦牧只得将龙麒麟唤来，道：“龙胖，养龙千日用在一时，把他们都舔一遍。”
龙麒麟迟疑，叫苦道：“教主，哪里有这么多的口水？”
“嘘，别说口水。”
狐灵儿连忙跳到龙麒麟的耳边，悄声道：“叫龙涎，说口水的话今后就卖不出去了。你好生舔他们，我让公子给你加餐。”
龙麒麟振奋精神，连忙忙活去了，道：“灵儿姐，加餐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
秦牧挑出几个伤势最重的先行诊断，取来银针封住伤口，镇压伤势，立刻炼丹医治，怎奈手还在抖，炼坏了两炉灵丹。
他定了定神，先将自己的伤势医治一番，双手不再颤抖，这才为其他人诊治，炼丹疗伤。
伤者很多，伤势各不相同，秦牧先粗略医治一遍，不让伤势爆发，免于性命之忧，这才开始细细为他们诊治。
他的十几条蛟龙伤势也颇重，把伤口露出来等着龙麒麟来舔，龙麒麟却拉不下这脸，气得那些蛟龙“玛哈玛哈”的咒骂起来。
灵毓秀、炎晶晶、司芸香和狐灵儿也来帮忙，医治了半天，秦牧筋疲力尽，实在坚持不下去。他身上的伤势也不曾痊愈，只得先去休息。
好在众人身上已经没有了致命伤，大部分人都已经醒来，只是伤势痊愈还需要秦牧的继续治疗。
秦牧睡了一宿，醒来时天色还未亮。他听到司婆婆的声音，走出房间，只见司婆婆正在指挥十几个鱼人做早饭。
秦牧坐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宁静。
那是司婆婆，不是厉天行。
厉天行，真的已经死了。
对于这位前教主，秦牧并无好感。作为教主厉天行并不合格，让天圣教错过了四十年的发展，若是没有祖师这个定海神针，只怕天圣教早就被国师和延丰帝吞并吸收了。
不过，他在最后还是做到身为师父应该做的事情。大育天魔经的大育，他领悟到了，传承下来。但纵观其一生，还是失败居多。
司婆婆回头向他看来，石阶上的秦牧露出笑容，东方泛白，像是大鱼翻着肚皮，太阳升起来，将鱼肚皮烤成红黄色。
早饭过后，秦牧为自己继续治疗，待到伤势又好了几分，便又去帮众人医治。
几个女孩也来帮忙，忙活半天，秦牧炼了不知多少炉丹，又差点把自己累垮，他的饕餮袋中的灵药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豢龙君的饕餮袋里的灵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秦牧想要自己前去，又实在没了力气，只好写出灵药名称，让狐灵儿骑着龙麒麟到舒州城抓药，道：“药铺的店家是天圣教的人，香圣女，你也跟着去，让他们把药材备好，如果没有，便用快船从各地调来。还有，准备二十六口能够煮人的大锅和蒸笼。有些人的伤势很复杂，需要煮一煮蒸一蒸。”
炎晶晶雀跃道：“我也要去！”
秦牧迟疑一下，道：“好妹妹，我原本说带你出来玩的，没想到又遇到这档子事，我现在无暇出去陪你玩，你去舒州城多转转也好。”
炎晶晶大喜，司芸香道：“既然是教中产业，那也是要收钱的，调动快船也需要不少大丰币。”
秦牧挥手道：“灵儿有钱，你只管放心。”
狐灵儿与司芸香对视一眼，一妖一人眼中都冒出火光，有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气势。
两个女孩坐在龙麒麟背上走出山庄，狐灵儿冷笑道：“香圣女，你坑得了公子，坑不了我，休想从我身上占到一丁点儿的便宜。”
司芸香笑吟吟道：“我自然知道灵儿的厉害，不过我刚才那般说也是为教主着想。你想，受伤的人很多都不是圣教的人，教主让圣教备药，自然是要收钱的，向谁收？不能向教主收，当然是向皇帝收！灵儿妹妹，你不要与我讲价，反倒要把价格抬得越高越好，咱们狠狠赚皇帝一笔！”
狐灵儿摇头：“商有商道，你想坑皇帝也不行，须得按这些灵药的价值来。”
司芸香与她争辩，狐灵儿死活不松口。二女谈妥价格，狐灵儿心中暗道：“我从你这里买药，然后向皇帝虚报，便可以大赚一笔！倘若与你同流合污，还要与你分赃，我自己独吞，便不用与你分了！”
舒州城的药铺备好药还需要十多日时间，秦牧将自己的伤势调养完毕，只是还有些隐疾未消，几日无事，也不见屠夫归来，突然想道：“王沐然见识非凡，建议我与毓秀妹子联手，将六合元神的修炼方法开创出来，泽被后来者。我这些日子实在忙碌，倒忘记了这件事。”
他找到灵毓秀，说了此事，灵毓秀惊讶，道：“六合元神的修炼方法如果被我们开创出来，我们算是宗师了吗？”
“宗师？”
秦牧失笑道：“延康国师算是宗师吗？”
灵毓秀提起延康国师便肃然起敬，道：“延康国师何止是宗师？三招基础剑式，足以让他名垂万古，不朽于世！”
秦牧微笑道：“他三式基础剑式的功绩，比六合元神差了一点。只要将六合元神的功法和练法完成，道法神通都将向前推动一大步，泽被万古！”
灵毓秀心神大震，心中有些难以置信：“咱们无意中炼出的六合元神，能有这么厉害？那我们还等什么？”
她立刻拉着秦牧的手，兴冲冲的走出大殿。
延丰帝、太后娘娘等伤员被一众鹿妖抬到外面晒太阳，延丰帝受伤颇重，正在与羽曌青说话，看到这一对少年少女兴冲冲的往外跑，皇帝连忙道：“秀儿，到哪里去？”
“去炼六合元神！”
延丰帝呆了呆：“六合元神？怎么炼？”
灵毓秀牵着秦牧的手走远，声音传来：“元神双修啊！我哥说这叫元神双修！”

第409章 遨游七万里
延丰帝顿时有一种自家白菜地被野猪拱了一遍，然后野猪回来又拱一遍的感觉，连忙挣扎起身，正欲制止这对少年少女，几只鹿妖走了过来，将他按得不得不坐下。
母鹿妖捧着几朵花儿，示意皇帝不要动，将花儿插在皇帝头上，姹紫嫣红。
又有人鱼走过来，分派大吵大闹的红果子，一群果子在果盘里吵吵嚷嚷，好不骇人。
树妖们黑着脸巡视病榻，谁不老实便在屁股上抽鞭子，一时间各位江湖名宿和皇帝太后都安静了许多。
等到妖精们巡查完毕，皇帝便要赶过去制止这对少年少女，太后娘娘懒洋洋道：“皇帝，还是省省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着么多心，不担心秀儿将来嫁不出去？”
延丰帝连忙道：“母后有所不知，元神双修隐患极大，非夫妻不可为也。倘若秀儿与他元神双修，元神谐振，共登极乐，将来嫁人的话，便无法与驸马爷元神谐振了，魂魄无法共鸣。没有共鸣便没有感觉的！倘若少了元神谐振之乐的话，将来嫁出去也会被休回家！”
太后娘娘笑道：“你收他为驸马便是，还值得大惊小怪？何况，谁敢休了皇家的公主？”
延丰帝沉默片刻，道：“母后，他是天魔教主，也是人皇，我不太放心。”
太后娘娘也沉默下来，知道他的意思。
天魔教主，权势熏天。
皇帝是朝堂上权势最大的人，而天魔教主则是江湖上权利最大的人，天魔教的势力已经遍布江湖乃至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秦牧成为这一代的天魔教主之后，天魔教越发兴旺，超过了史上的巅峰时期。
无论道门还是大雷音寺，都被秦牧和朝廷打残，已经无法与天魔教抗衡，而朝廷改革变法，又需要用到天魔教的人，因此许多教中高手进入朝堂。
延康国，从底层到高层，遍布天魔教的势力。
除此之外，秦牧比道主、如来开明了许多，改革天魔教，设立学堂，将国师改革的那一套学过去，为天魔教源源不断的栽培人才。
秦牧成为教主不过两年时间，便引起了这么大的变化，不能不让皇帝和太后忧心。
更令人忧心的是，秦牧身边的高手众多，又有人皇的身份，倘若他拿出人皇印，即便是道门、大雷音寺和小玉京，只怕都要听候调遣！
这就非常恐怖了！
从这一点来看，秦牧绝非驸马爷的最佳人选。
秦牧倘若成为驸马，外戚夺权，轻而易举！
这正是延丰帝的忧虑所在，自己在位时，秦牧夺不了权，自己不在时，江山易主弹指之间！
不知不觉间，两年前来到延康国的那个淳朴孩子，已经成长为斑斓猛虎，可以与巨龙搏杀，实在可怕。
即便秦牧没有夺权的念头，那么下一任天魔教主呢？
谁能保证下一任天魔教主掌控了秦牧留下的如此庞大的力量之后，不会对皇位动心思？
“作为皇帝，的确不应该把皇权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你做的很对。”
太后娘娘道：“不过为何我还看到你有所迟疑？你对秦教主防备，却又纵容，这不是你的风格。为了与延康国师改革变法，你甚至纵容延康国师对我下毒，让我躺在病榻上这么多年不能插手朝政。如此心狠手辣，这才是我灵家的皇帝啊。”
延丰帝满怀内疚，道：“辅元清对母后下毒，的确是我纵容默许，不这么做，母后在朝廷中的影响实在太大，我和国师很难掌控权力。孩儿不孝，只能请母后清净一段时间，即便没有秦爱卿出现，我彻底掌控权力之后也会让辅元清解开母后身上的毒。”
太后娘娘叹了口气，道：“你做得很好，是哀家的亲儿子，心狠手辣处更胜哀家当年。那么你又为何不对秦教主下手？”
延丰帝沉默，涩声道：“我害怕。我怕和我国师会失败，一失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这国运，这百姓苍生，不能全部系于我的身上，也不能全部系于我灵家的身上。我需要有继承者，在我和国师失败后继续变法。灵家没有这样的人，而天魔教主是这样的人。”
太后娘娘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庞，叹道：“从没有想过，我的儿子会是这样的人。我将你看得浅薄了。皇帝，让秀儿与秦爱卿去吧，倘若你觉得他能够继承，那么让秀儿与他在一起，我灵家即便在你和国师失败也不会因此灭绝。”
延丰帝心中微动，仔细想一想她话中含义，默默点头。
“你是个好皇帝，国师也是个好国师。”
太后娘娘面色平静的看着远处笼罩在蔼蔼雾气中的山峦，轻声道：“我不会与你们作对了。这天下，你们放肆的改，这法，你们尽管变。我就归隐在这山林中，和这些想与哀家争情郎的小骚蹄子浪蹄子斗一斗！”
延丰帝脸色又黑了，讷讷道：“母后，皇家脸面。”
太后娘娘悠然的晒着太阳，似笑非笑道：“你是孝顺儿，不为自家老母晚年幸福着想吗？哀家躺在病榻上那么多年，明知道是你和国师所为，可曾埋怨过你一句？我现在只有这一点念想，你就让我去吧。与这些小骚蹄子浪蹄子斗，才是我最后的乐趣。”
延丰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母后是否需要朕帮忙铲除对手？”
“哀家是在后宫里千锤百炼爬到而今的地位的，还需要你帮手？太小觑我了。”
……
山庄的湖泊边，秦牧取出一炷香插在岸边，点燃了。灵毓秀嗅着异香，好奇道：“这炷香有什么用？”
“这是引魂香。”
秦牧笑道：“我用牵魂引的符文印记炼入到这炷香中，又在香里添加了百十种香料，虽然没有牵魂引的神通，但是却可以引路。倘若我们的元神迷路，待到这香燃尽，符文威力便会爆发，肉身嗅着这股香味便可以牵引元神回归肉身。这样一来，便无需他人护法。”
灵毓秀牵住他的手，秦牧抬起另一只手，两人四手相牵，四目相对，相视一笑，顿时元神出窍。
秦牧和灵毓秀都曾经有过元神离体遨游虚空的经验，之后两人也都各自尝试过修炼元神，只是成效不大。
此次二人尝试将他们领悟出六合元神，把这种偶然变成必然，自然是极为困难。
当时秦牧是在偶遇虚生花的情况下，他认为虚生花是另一个霸体，心神激荡，因此偶然间与灵毓秀一起经历了元神离体遨游虚空的情形。
元神归窍后，两人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修成了元神，际遇非凡，这是巧合。
如何将巧合变成必然，至关重要。
此刻少年少女再度元神离体，结伴遨游，试图寻找出其中的规律，只觉两人元神纠缠，魂魄谐振，与上次无意中的元神双修却又有所不同。
元神由灵胎和魂魄构成，这次他们元神出窍，魂魄谐振，元神也是出于谐振状态，有一种法子灵魂的悸动酥麻传遍元神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滋味既长久又刻骨铭心。
他们在虚空中漂浮遨游，但见有花大如席，不知是何花，有草如利剑，不知是何草，空中又有游鱼、水母，景色瑰丽，与延康大异。
他们徜徉在其中，显得十分渺小。
“这是真实所见，还是我们的幻觉？”两人都是流连忘返。
正在此时，突然他们嗅到了一股浓烈异香，顿时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灵毓秀连忙伸手抓住一条小鱼，道：“是真实还是幻觉，回到肉身醒来便知！”
唰——
他们眼前无穷景色变幻，突然间异象消失，他们各自回到肉身之中，手掌依旧牵在一起，四目依旧相对。
灵毓秀放开秦牧的手掌，却见自己的掌心里有一条小鱼在努力的蹦来蹦去。
“是真的呢，好奇妙。”
她弯下身子，双手捧着小鱼放入水中，小鱼游动，挣扎，过了片刻，鱼儿翻起肚皮，差点被淹死。
灵毓秀连忙泼了两下水花，将这条小鱼捞回来，却见那条小鱼用力咳嗽，吐出肚子里的水，接着扑闪着不成比例的鱼鳍飞上空中。
灵毓秀惊讶，那条小鱼飞来，突然嘴里滋水，喷了灵毓秀一脸。
灵毓秀大怒，伸手去抓，那条小鱼却扑闪着鱼鳍飞走了。
“臭鱼！”
灵毓秀洗了把脸，回头好奇道：“放牛的，我们去了何处？”
秦牧思索道：“应该是大墟的东海，那里原本是一片大海，后来变成了盆地，海水消失，但海中的生灵却存活下来，很多鱼儿都会飞行，花儿也会飞。”
“大墟东海？距离这里有多远？”
“七万多里。”
灵毓秀吓了一跳，失声道：“我们刚才一炷香的时间去了七万里外，而且游历了一番又回来了？”
秦牧点头，怔怔的看着远方，道：“一炷香遨游虚空七万里，的确不可思议？为何肉身无法这么快？倘若肉身有元神的速度，那该多好？”
灵毓秀扑哧笑道：“你啊，太贪心了，元神没有重量，自然跑得快，肉身有重量，自然要慢一些。你还有引魂香吗？我们这次只顾着玩了，没有想起来追寻炼出元神的技巧，须得再试一次。”
秦牧回味元神谐振的美妙，有些食髓知味，连忙点头道：“须得再试一次！这次不能只顾着玩了，正事要紧！”
一炷香时间过后，两人元神归窍，秦牧挠了挠头，试探道：“要不，再来一次？”
灵毓秀重重点头：“这次一定不玩！”

第410章 元神引
“年轻人就是会玩。”
殿前，晒太阳的瞎子向聋子道：“你看那两个小家伙，肆意挥洒青春，热情洋溢，充满了少年的活力，双修起来多勤快。聋子，你有没有想过也找一个伴？”
聋子不答，指了指自己的耳洞，表示自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装聋作哑！”
瞎子冷笑一声，拄拐站起来，蹦跶到延丰帝身边，道：“亲家公，你女儿在与我家牧儿双修……咦，你怎么吐血了？你还骂人！做皇帝的还骂人，有王法吗？你还敢打人？当我怕你不成……”
秦牧与灵毓秀一次又一次尝试，待玩够了，总算想起来这样玩下去，只怕此生此世都不能将六合元神的修炼之法完善。
两人这才老实下来，揣摩六合元神的修炼法门。
“我觉得应该从魂魄共鸣元神谐振入手！”
灵毓秀认认真真道：“倘若双修的二人元神谐振魂魄共鸣，便可以借助彼此之力，元神出窍。”
秦牧点头，思索道：“不过你说的是元神修成的情况，元神倘若还未修成呢？在元神谐振之前，最主要的是灵胎与魂魄融合。”
灵毓秀兴奋道：“那便从魂魄共鸣着手！魂魄共鸣，借魂魄去牵引灵胎，灵胎与魂魄结合而成元神！”
秦牧眼睛一亮，道：“那么功法便需要两个人一起修炼！我用魂魄去牵引你的灵胎，你用魂魄去牵引我的灵胎，在灵魂交融的一瞬，同时出窍，彼此的灵魂互换而元神自成！”
两人对视一眼，均感觉到兴奋万分。
这种功法的理念被他们道出，秦牧的魂魄去牵引灵毓秀的灵胎，灵毓秀的魂魄去牵引秦牧的灵胎，接着便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两人的魂魄和灵胎飞出身体，借助灵、魂共鸣趁机换出对方的魂魄，各自魂魄与各自灵胎融合。
同时元神谐振，可以保证元神不会分离为灵胎和魂魄。
这样一来，元神便可以在六合境界修成！
灵毓秀突然犯愁道：“这样的话，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将这种理念变成功法，去牵引彼此的魂魄和灵胎。”
秦牧沉吟，踱步走了两周，道：“这种功法需要同时调动元神，调动魂魄，调动灵胎。最为关键的是，彼此不能有所防备，须得是至亲之人，亲密到彼此没有任何私心的人，才能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灵和魂交给对方。”
灵毓秀点头，心中有些甜蜜。
秦牧这样说，岂不是表明自己是她的至亲之人，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先不问什么人才能修炼，还是将功法创出来再说！”
秦牧抖擞精神，又炼了几炷引魂香备用，两人各自用魂魄牵引彼此的灵胎，感悟自己的元气运行方式，然后记录下来。
试过几次之后，他们都有些疲惫，只得停下歇息。他们先前玩的次数太多，以至于精神有些不济。
六日时间，秦牧与灵毓秀整理出功法的大略，有了总纲，其他的便只需要在总纲的基础进行细致的修缮。
屠夫追杀星犴还没有回来，让秦牧、司婆婆等人有些担忧，毕竟星犴太强，倘若解决了补药的问题，肉身恢复正常，屠夫只怕未必是他的对手。星犴的医术却也了得，否则不可能随意更换身体器官，解决补药问题对他来说应该不是特别困难。
司芸香、炎晶晶和狐灵儿乘坐一艘快船送舒州城驶来，带来了秦牧所需要的药材和大锅、笼屉。
秦牧将屠夫追杀星犴一事先放在一边，立刻忙碌起来，配备药材，支起大锅，熬煮药汤，将一个个伤员或蒸或煮，操劳辛苦。
司婆婆连忙道：“牧儿，修为低的不能蒸煮啊，会熟的！”
“我明白。”
秦牧安排妥当，让那些鹿妖去留意火候，又去了一趟真龙巢穴，取出五条腿，向瘸子道：“瘸爷爷，你看这些腿哪两条是你的？”
瘸子辨认一番，从中挑出两条腿来，道：“这两条。牧儿，你这里有这么多腿，做什么用？”
秦牧笑道：“备用。倘若瘸爷爷的腿再丢了，剩下的三条腿还可以给瘸爷爷接上。”
“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瘸子连啐两口，秦牧立刻张罗开来，烧了锅药汤，准备好无忧剑、药膏和龙涎，为瘸子接上双腿。
他毕竟是轻车熟路，曾经为瘸子和屠夫接过身体，接上这两条腿并不困难，反而很是轻松。
“牧儿的手艺越练越好了！”瘸子称赞道。
一旁的聋子扬了扬眉毛，道：“那是你被人砍得次数太多，让他有锻炼机会。”
瘸子大怒，秦牧将他抱起来泡进药汤里，瘸子还在向聋子吐口水：“呸呸，叟言无忌，大吉大利！”
两人拌嘴，秦牧则端着个玉龙碗找到瞎子，道：“瞎爷爷，这些神眼哪些是你的？”
碗里有十多颗眼珠子，个个都是星犴收集的神眼，倘若没有催动，看不出哪两个内藏九重天，这些眼珠子从外表看并无分别。
瞎子伸手在碗里摸了摸，挑出两只眼睛，皱眉道：“我的眼睛被挖出来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伤口完全愈合了，还有接回去的希望吗？”
秦牧将其他眼睛连同玉龙碗一起丢入真龙巢中，细细检查瞎子的眼眶，看得很是认真。
瞎子面色平静，微笑道：“接不回去也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
“可以接回去，只是有些眼部神经已经枯萎，我需要先帮瞎爷爷调理几日，说不定能够用药来激发这些神经活性……”
秦牧抬头笑道：“瞎爷爷放心，我的医术虽然不如药师爷爷，但好歹也是天下第二。”
他思量片刻，立刻准备药材，为瞎子炼药。眼部的神经丛结构比心脏还要复杂，而且脆弱程度堪比大脑，秦牧不得不谨慎行事，力求每一种药都绝无杂质，绝无副作用，力求药力平和又能激发神经丛活性。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莫大的考验。
秦牧准备了多种方式来提升眼部神经丛活性，除了口服和外敷之外，他还做了一个罩在眼部的小机器，内藏汤药，能够自动发热将汤药化作蒸汽，滋润瞎子的眼眶。
除此之外，经过屡次提炼之后的药水，被他用中空的银针注射到瞎子眼部半死不死的肌肉中，可谓是多管齐下。
经过多日调理，瞎子只觉自己两个眼眶发烫，眼眶里似乎要长出许多条细细的触手来。秦牧这才动手，为他接上双眼的神经，随即又用丝带包着一些被碾碎的灵丹缠在他的头上，罩住眼睛。
“瞎爷爷，等眼部肌肉神经完全愈合之后，再将丝带拆掉。”
秦牧吩咐一番，又唤来一头树妖，嘱咐他按时给瞎子换药。那树妖连连点头，在瞎子面前扎根，等候换药时间。
秦牧舒了口气，检查一下龙巢，心道：“倘若把星犴的这些身体部件拼凑一下，倒可以拼出一具神的身体来。可惜不知道星犴修炼的是什么古怪功法，他肯定还保留有自己的身体，或者元神，否则不可能存活。奇怪，从他本体上留下来的部位到底是什么？”
与星犴交战时，这位可怕存在换过自己的脑袋，大脑自然也换过，他的神血，心脏，腿脚，统统都换过。
更为可怕的是，他还有着不同的元神，似乎连他的元神也可以更换！
他在与羽曌青战斗时，用的就是自己的元神，不同的元神攻击羽曌青，将羽曌青重创！
他的本体肯定还有什么部位存在，并未被换掉，他的性命应该便寄托在这个部位上，其他的身体都可以舍弃，惟独这个部位不能舍弃。
那里，便是他的命门！
唯有灭掉他的命门，才可以将他斩杀！
“他全身上下所有部位都换过，但绝不可能换魂魄。”
秦牧眼睛一亮，寻到司婆婆，两人研究一番，司婆婆对魂魄的研究比秦牧要高深一些，道：“魂魄分为魂和魄，魂是眉心天魂，尾骨地魂，肚脐生魂。七魄是天灵尸狗，眉心轮伏矢，喉结雀阴，心脏吞贼，肚脐非毒，会阴除秽，肺室臭肺。按理来说，换掉这些部位，他的魂魄便不再完整，而他明明魂魄完整。”
秦牧苦思冥想，按照司婆婆这个推断，星犴的头，丹田，脊椎，脖子，肺腑，心脏，肠胃，都必须保留，否则便需要将自己的魂魄寄生在他夺来的身体上。
而瞎子等人联手摧毁过星犴的心脏，也打扁了他的脑袋，甚至让他的脊梁骨从身体脱落，星犴的魂魄并未因此遭到重创，依旧可以修补身躯。
“这也就是说，星犴本体的头，丹田，脊椎，脖子，肺腑，心脏，肠胃，这些部位都还在，他的魂魄还在本体中，需要时才会寄生在他夺来的身体中！那么他的这些本体，应该藏在……”
他与司婆婆对视一眼，都眨了眨眼睛，星犴的那口箱子！
星犴藏着魂魄的本体，应该都藏在那口箱子里。
屠夫将那口箱子劈开，不知道是否将星犴的本体也给斩杀了。
“他还是有弱点的。”
秦牧定了定神，心道：“就算屠爷爷杀不了他，只要看他下一次出现时是否还带着一口箱子，那么便可以印证我的猜测了！”
司婆婆点头：“他下次出现如果还背着箱子，就意味着他的本体藏在其中，他便不是无敌！杀他，便容易多了！”

第411章 功成
山庄中，一口口大锅被支起，每一口锅都有鹿妖守护，不断添火，锅里面煮着一个个高手，药香飘溢。
除了锅之外，还有一个个巨大的笼屉，有些高手被放在笼屉里蒸，秦牧前来巡视一遍，检查药汤，更换了几次药材，又给伤到神藏的高手补针，借中空的银针将蒸汽导入身体内。
延丰帝全身上下插满了银针，黑着脸看着秦牧。
秦牧将皇帝摁倒在笼屉中，延丰帝又笔直坐起，继续黑着脸看着他。
秦牧笑道：“陛下有何事？”
延丰帝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和颜悦色道：“秦爱卿劳苦功高，是否要升官儿？”
秦牧不解，延丰帝面色更加和善，道：“你现在还是五品，又立了这么多功劳，改楼船，造真元炮射日神炮，随太子开水利交通，又屡次救朕于危难，这次还带来了天羽族人，功劳太多了。朕不能不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牧挠了挠头，想了想，试探道：“陛下，这次为你们治疗伤势，花费的药钱极多，买锅、银针、蒸笼都花了不少钱。这笔钱是我先垫付的，陛下看是否能给……”
延丰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个不算是赏赐！户部有钱了，你找户部要去！朕要给你的赏赐，是户部他们给不了的！你想要什么？”
秦牧盘算片刻，钱？自己向来不缺钱，官？没多大兴趣，名望？天魔教主威名赫赫，还需要什么名望？
宝物？
抢来了这么多的宝贝儿，又从豢龙君那里搜刮了不少，狐灵儿还弄来黄金宫百件重宝，自己还有无忧剑和剑丸，似乎也是不缺的。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不需要，因为秦牧自己就是神医。
秦牧摇头，终于明白了延康国师的感受，皇帝赐给的东西看不上眼，自然每次赏赐都不想要。
“你再想想。”
延丰帝循循善诱道：“朕这里，肯定有你想要的。不一定是东西，也不一定是官，也有可能是人……”
秦牧恍然大悟，会心一笑，道：“原来陛下是想赏赐给我一些宫女。我常年四处奔波倒不需要宫女伺候，不过婆婆住在这里，身边都是些妖精妖怪，长得也丑。陛下倘若能赐给我一些宫女，打理山庄，臣一定不推辞！我看太后身边的剑琪琴琪这两个丫头就很不错，长得也漂亮，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延丰帝大怒，直挺挺躺在笼屉中：“滚！”
“遵旨。”
秦牧盖上蒸笼，嘀咕道：“刚才还故作大方说要赏赐，连两个宫女都不舍得，小气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蒸笼里延丰帝暴跳如雷：“朕要杀你的头！”
然后延丰帝听到外面传来秦牧告状的声音：“毓秀，你来的正好，你爹说要赏赐我，结果又不赏，还要杀我的头。”
灵毓秀的声音传来：“你理他作甚？他这些年躁狂了，动不动就要杀这个的头杀那个的头，都是被朝政压坏了。结果口头上杀了这么多人的头，实际上真杀的没几个。你不要理睬他，他闹腾一会儿就不闹了。”
“你来找我，是双修的么？”
“是啊。咱们的功法快完成了，这两天你又忙着给他们疗伤耽误了，须得趁热打铁尽快完成。否则过几天父皇的伤势好了，他又要带着我返回京城，那时便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将功法完成……”
……
两人走远，蒸笼里的延丰帝颓然，心道：“秀儿，为父能够帮你的只能到这儿了，这小子不上道，只能指望你自己了。”
过了几日，秦牧和灵毓秀终于将六合元神功法完整的整理出来，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这门功法是否能够成功的让其他人在六合境界修成元神。
“我来试试！我正好是六合境界！”司芸香雀跃道。
秦牧摇头，道：“这门功法其实是两种功法，合为一套，分为男女二种，男子的功法与女子的功法有着细微的区别。而且，必须要两个人一起修炼，彼此必须要毫无防备，不能使歪心眼，才可以双双炼成元神。只要成功，便是两个人一起。”
司芸香连忙道：“教主，你陪我一起练。”
秦牧加重语气：“圣女，必须亲密无间，相互信任，不能有歪心眼！”
司芸香吃吃笑道：“你是教主，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歪心思？”
秦牧白她一眼，没有歪心思？这个小女人时时刻刻以司婆婆为榜样，总想着教主失德取而代之，但偏偏没有学到司婆婆的好处。
不过司芸香其实还是有着像司婆婆的一面，每次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出去不假思索的救人，可见，其实司芸香只是家教不好，但本性不坏。
“她若是有我这样优良的家教，便不会走上歪路了。”
秦牧心中感慨，司芸香虽然有些歪心眼，但是他也需要验证一下他和灵毓秀所开创的功法是否能够成功，点头道：“你即便使歪心眼也奈何不得，我信你一次，不过我只配合你一次，倘若不能成功，那你另觅一个可以托付信任之人。”
司芸香兴冲冲的向灵毓秀讨要女子修炼的功法，灵毓秀倾囊相授。炎晶晶也凑了过来，灵毓秀笑道：“晶妹妹，你要和放牛的一起修炼元神吗？”
炎晶晶摇头：“我早已经炼成元神了，你们炼，我看着。”
“元神双修很舒服的！”灵毓秀认认真真道。
炎晶晶颇为心动，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司芸香好奇道：“晶晶，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怎么这么早便修成了元神？”
“应该是神桥境界。”
炎晶晶不太好意思，轻声道：“我不是自己修来的修为，而是靠太阳船。我是纯阳灵体，因为常年操控太阳船，借来太阳船的力量，所以用太阳船的力量把所有的神藏都打开了。原本脱离太阳船时，神藏会关闭，后来用的次数多了，神藏也就不再关闭了。”
司芸香和灵毓秀呆住，秦牧也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炎晶晶的年纪与她们仿佛，但已经是一个教主级的大高手了！
先前他们竟然还没看出来，炎晶晶才是他们中最厉害的那个！
秦牧也曾经驾驶过太阳船和月亮船，但脱离神船后神藏都会闭合，再度封印，没想到驾驶得次数多了，竟然还有开启神藏的功用！
“这样说来，岂不是可以利用太阳船快速造就一大批教主级的存在？”司芸香突然道。
灵毓秀摇头：“不可能。想要成为太阳守，必须是纯阳之体，连牧日族都寻不到第二个纯阳之体，更何况其他地方？”
“教主倒是可以！”
司芸香立刻向秦牧看去：“教主可以控制太阳船，多半也可以借助太阳船的力量一鼓作气将所有的神藏打开！”
秦牧颇为心动，炎晶晶连忙道：“借太阳船开启神藏，容易境界不稳，爷爷说这样取巧，不如一步步修炼来的扎实。我这趟出来，也想看一看你们是怎么修炼的，是否还能补救。”
秦牧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一步步修炼的确有着很多乐趣和惊喜，倘若不是一步步修炼他不可能发现五曜境界的神化形态，也不可能发现六合境界的六合元神。
像炎晶晶这样借助太阳船打开了所有的神藏，只怕还需要重新修炼一遍，细细体悟每个境界的含义，领悟其中的奥妙。
而站得太高去看低处的细节，往往很难看清。
司芸香将女子功法参悟透彻，又向灵毓秀请教一番，弄清楚这门功法中所有的问题，这才与秦牧一起修炼元神。
远处，蒙着眼睛的瞎子向延丰帝道：“皇帝，你家姑娘很大方啊，把驸马爷让给香丫头去快活。”
延丰帝冷哼一声：“秀儿根本不知道元神双修的含义，没有这种观念。倘若她知道元神双修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她便不会这么大方了。”
瞎子好奇道：“你不提醒她？”
“不用。”
延丰帝摇头道：“能够元神双修的只有一对，彼此元神谐振之后便无法与第三者元神谐振。秦爱卿已经与秀儿元神谐振了，香圣女即便与他同修，也无法做到元神谐振，修不成元神的。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喜欢玩闹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他叹道：“自古都说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但却不知道皇帝也有皇帝的苦恼，能够与皇帝元神谐振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去爱后宫他人，却无法谐振，难登极乐。这也是皇室人丁并不多的原因。”
瞎子笑道：“与其他妃子在一起，乐趣没有那么大，所以皇室子弟较少。”
延丰帝点头：“所以我丝毫不担心秀儿。秀儿已经占了先机，就算秦爱卿有了其他女人，最终也会回到她的身边。因为，他无法与其他女子元神谐……”
“我修成元神了！”
突然司芸香的欢呼声传来，延丰帝表情呆滞，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司芸香撒欢般狂奔，灵毓秀也是欣喜若狂，跟着司芸香一起撒欢，秦牧也在与她们一起庆祝功法的成功。
延丰帝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但是你忘记了牧儿是霸体。普通灵体元神谐振之后便无法与其他人谐振，然而霸体却可以。”
瞎子拄着拐杖，老神在在道：“皇帝，你的表情，我很欣赏，可恨我不是画师，否则倒要将现在你的样子画下来，有空便欣赏欣赏。”
“我画下来了。”聋子的声音传来。
两个老头子嘿嘿笑了，很是得意。
“教主，秀公主，你们开创的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司芸香的声音传来。
“这种元神双修之法，便叫元神引。”秦牧与灵毓秀异口同声道。

第412章 风雨欲来
元神引其实是秦牧和灵毓秀结合了霸体三丹功的最为基础的功法的理念，推导而来。霸体三丹功最基础的功法便是导引功，是引导元气的法门，最为简单。
而元神引则是引导灵胎和魂魄，彼此的灵、魂交融，然后脱体飞出，然后换回自己的灵和魂，借机让自身灵魂相容变成元神。
所以，这门功法必须要有一个“引”字。
秦牧能够让自己的元神与司芸香的元神谐振，则是因为他的灵胎的缘故。他的灵胎没有任何属性，不像司芸香灵毓秀这些灵体，有着各自的属性。
元神谐振，是彼此的元神意念融合时，产生的固有频率，因为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每一个人的元神也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差别，元神谐振频率便会各不相同。
而一对元神双修的人，彼此谐振频率协同，形成独一无二的谐振频率，再与其他人元神双修，便会因为不在一个频率上，无法做到元神谐振。
秦牧的元神和灵胎恰恰偏偏是没有任何灵体属性，空白如纸，他这张白纸与灵毓秀元神双修时，谐振频率便是灵毓秀的频率，与司芸香元神双修时便是司芸香的频率。
延丰帝也正是没有遇到了秦牧的“霸体”竟然如此古怪，所以根本没放在欣赏，于是便没有告诉灵毓秀元神谐振的忌讳，此刻皇帝懊悔不已。
秦牧和灵毓秀将元神引的男女篇整理出来，详细写明修炼方法，灵魂替代之法，心中都很开心。
突然间，他们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领悟，这种领悟不仅出现在悟道上，而且还出现在道心上。
经过这一次共同创造功法，他们的道心突然间便有了一次飞跃，一次质的飞跃！
说突然，其实也不突然。
创造，本身便是最难的。
凭空创造出一种功法，改变六合境界之后的修炼体系，将元神向前推，推到六合境界中，改变之大远超延康国师开创的三式基础剑法！
甚至完全可以说，倘若秦牧、灵毓秀能够将六合元神的奥妙开发到极致，这一次改变极有可能会让天人境界提前到来，与七星境界融合，将两个境界变成一个境界！
而这种变化会影响到后世的无数神通者！
灵胎境界，五曜境界，是武者武师的境界，还没有踏入神通的门户。
六合境界，才可以称为神通者，算是正式踏入神通的门户。
六合境界之后的七星、天人、生死、神桥，都是神通者一步步迈进，进军传说中的神的境界。这四个境界便是四步，但步步艰难，每跨出一步所要花费的时间都极长。
秦牧和灵毓秀的这次开创，极有可能将四步变成三步，让神通者可以用更短的时间直指神境！
这是功参造化的莫大功德！
世间并无道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修炼体系的改变，会导致道法神通的改变，天地大道也会随之改变。
他们开创出元神引，引起的变革之大，现在的这两位少年少女根本没有预料到。
开创功法，因为艰难，所以有很深刻的领悟，他们的道心臻至宗师，此刻正陷入各自的顿悟之中。
延康国师开创出三式基础剑式，也是让他在那一刻成为宗师，心境从术提升到法的境界。
秦牧与灵毓秀经历的正是这种蜕变。
他们只能算是完成了元神引这门功法，而六合境界如何壮大自身元神，则还是一个空白区。
修炼壮大元神，其实是七星境界的事情，每一种功法在六合境界都没有壮大元神的法门，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两位开拓者，可以先他人一步，参悟出六合元神的修炼之法，开创出更多的法门。
“皇帝！”
瞎子突然踢了延丰帝的小腿一脚，没有了开玩笑的意思，面色凝重道：“你感应到天地间出现了什么变化了没有？”
延丰帝本欲发怒，闻言微微一怔，细细感应，惊讶道：“的确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变化，很是奇怪……”
“聋子，瘸子，都醒醒，你们细细感应天地间的大道！”
瞎子唤来聋子和瘸子，这两位老人也感应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似春雨一般随风潜入夜瑞物细无声，很轻淡，很缓慢。
“发生了什么事？”聋子惊讶道。
“牧儿和秀公主开创出那种元神引的功法，便突然间有了这种变化，很是诡异。”
瞎子道：“你们细细感应，这天地间的大道似乎在冥冥中发生奇妙的改变，这股悸动很微弱，但瞒不过我的道心！”
无论是瘸子还是聋子，抑或是延丰帝，都是大宗师，瘸子自己参悟出神腿的奥妙，将速度发挥到神的境界，用的是他自己开创的功法，他的道心也是极强。
聋子则是将画道发挥到极致，画道称神称圣！
延丰帝则是凭着并不算太出色的九龙帝王功，一举将这种功法推演到最顶尖的层次，与三大圣地的绝学并列。而他凭借的九龙帝王功，只不过是帝碟上的几个原始的龙语文字！
山庄的其他人，即便是司婆婆、羽曌青、太后娘娘等大高手，也没有达到大宗师的心境，自然无法感应到这种天地间大道的悸动和莫名改变。
“陛下，你女儿将来的成就，可能要远远超过你。”
聋子突然道：“你有没有想过立她为太子？”
延丰帝微微一怔，看向陷入一种莫名境界中的灵毓秀。
立秀公主为太子？
这一刻他倒真有这种想法。
“让毓秀到边军历练一段时间吧。北方雪原还有些叛军不曾完全剿灭，便让她与玉书各自引领一军。”
延丰帝心中平静下来，女子为太子并非没有，只是数量没有男子多，毕竟女神通者也是很多，有些门派还是女子掌教，因此女皇帝并非没有，只是数量少一些。
“倘若秀儿可以比玉书做的更好的话……”
秦牧与灵毓秀各自从悟道中醒来，他们刚才悟道，各自在元神上参悟出许多的奥妙，这种参悟是六合境界的元神修炼之法，有些可以书写下来传给他人，有些却只能自我领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秀儿，朕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随朕回京。”延丰帝的声音传来。
灵毓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秦牧身上，低声道：“放牛的，你随我回京吗？我们可以在京城里元神双修……”
秦牧迟疑一下，摇头道：“你先去吧，我需要留在这里等屠爷爷回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他将整理完毕的元神引男子功法交给灵毓秀，道：“你将这一套功法交给国师，国师会推广出去。”
灵毓秀点头，犹豫一下，道：“你改良后的九龙帝王功，我可以传给我父皇吗？”
秦牧笑道：“本来便是你灵家的，你传便是。”
灵毓秀突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受惊的燕子一样跑远了。
延丰帝摇了摇头，带着她与太后娘娘道别，道：“随朕前来的那些官员，朕没有让他们过来，留在霸州。这山庄中发生的事情，他们最好不要知道。母后，多多保重。”
太后娘娘叹了口气，肃然道：“你也要多多保重！你和国师所要办的事情，不止是要杀头的，一定要当心。你虽然长大了，但我依然很揪心你。”
延丰帝转身离去，灵毓秀跟上他：“父皇，放牛的教给我九龙帝王功，与你传给我的大不一样。孩儿想传给父皇，父皇想学吗？”
延丰帝哈哈大笑，摇头道：“你的小情郎虽然才华横溢，本事非凡，这次更与你一起做出一个惊世创举，朕也自愧弗如。但说到九龙帝王功，那么你的小情郎便差得远了。他学到的功法，还是我传给他的。”
灵毓秀气道：“你学不学？”
“好，好，你说来听听。”
灵毓秀将秦牧所传的九龙帝王功传授给他，延丰帝面色渐渐凝重，待到灵毓秀讲完，延丰帝面色铁青，冷冷道：“他传给你的？”
灵毓秀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不由打个冷战，颤声道：“父皇……”
“帝碟，在他身上！”
延丰帝龙颜大怒，气极而笑：“这是从帝碟上参悟出的功法！我灵家的宝物，原来一直在你的小情郎身上！朕这边去……”
他正欲杀回去，突然停下脚步，遥望白雾皑皑的山庄，怔了怔，摇了摇头，向惊慌失措的灵毓秀道：“回京吧。”
灵毓秀连忙道：“帝碟在他那里，我去讨要回来，父皇不要动怒。”
延丰帝摇头道：“这块帝碟我已经看了千百遍，始终没有参悟出什么。灵家列祖列宗也看过不知多少遍，始终无法破译其中奥秘。灵家的皇位，不是靠这块帝碟换来的，不至于为这件事与天圣教闹得不可收拾。”
灵毓秀偷偷看了看他的面孔，延丰帝面沉如水，波澜不惊，不知他的真实心意。
“秀儿，一定不要说元神引是你和秦爱卿开创的，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说。”
延丰帝沉声道：“说了，我护不住你。”
灵毓秀微微一怔，默默点头。
山庄中，秦牧为瞎子检查眼睛，瞎子腿上的伤已经痊愈，但眼睛还缠着丝带，时不时换药。
“牧儿，开创元神引的事情，别说是你做的。”
瞎子突然道：“山庄里见证这一幕的人，也都必须守口如瓶，决不能外传。明白吗？”
秦牧不解：“为什么？”
丝带解开，瞎子缓缓睁开眼睛，两只眼睛中没有神采，但是慢慢地他的黑眼球中有神光涌动，接着一层层阵纹旋转不断内扣，眼睛中浮现出无比深邃的九重天，语气异常平静：“法变了，道变了，天亦变了。变天，会死人的。天下间所有的宗师，都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波动。风雨欲来……”

第413章 当惊世界殊
京城，国师府。
福老慌忙进去通报：“老爷，陛下来访！”
延康国师起身相迎，延康国双雄聚首，灵毓秀也跟在旁边，延丰帝深深看了国师一眼，延康国师会意，挥手让福老退下。
“陛下刚到京城，还未入宫便直接来找我，应该是有大事发生。”
延康国师露出询问之色，目光落在灵毓秀身上，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陛下可以说了。”
“国师感觉到了吗？”
延丰帝道：“五日前，天地间的波动。”
延康国师点头：“很奇妙的波动，法变，道改，天地大道有异变，是有人在变法，给我很大触动。”
延丰帝取出元神引的男女篇，交到他的手上：“国师看看。”
延康国师细细翻阅，面色越来越凝重，过了良久，这才合上元神引，道：“笔迹是公主和秦教主的。六合变法，改变了七星、天人、生死、神桥，难怪会有这么大的动静。秀公主很不错，将来的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他聪慧异常，无需延丰帝点透便知道是秦牧与灵毓秀所为，而且猜测出这套元神引功法的出现会引来什么后果。
延丰帝点头：“变法来源就是这两卷书。朕马不停蹄立刻来见你，便是因为事态严重。眼下造成的影响还很轻微，非由术入法的大宗师不能察觉，然而对于由法入道的存在来说，影响便更大了。你刚才说给你很大触动，看来你已经先我一步入道了。”
延康国师道：“我入道时间尚短，还不清晰，但是那种波动却如同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我立在浪潮之中，感受到天地大道的细微变化。”
延丰帝细细体味一下他话中的含义，赞道：“道境真是奇妙。对你的影响已经很大，那么对神祇的影响呢？”
“只会更大！”
延康国师眼中露出一丝不明意义的光芒，道：“这几日陛下不在京城，各地奏折雪花般飞过来，陛下请看。”
他取出几十个奏折，是各地的县令、府尹的奏折。
延丰帝打开看去，启宁县的县令上奏，说启宁县的祁月奶奶庙发生地震，其他地方毫无震感，惟独奶奶庙被震塌，压死了信众十多人。
启宁县令与一众衙役清理瓦砾时，见山庙裂开，现大裂缝，裂缝中有巨人神像，露出半个身子，隐隐约约现出血肉之色，遍体符文流光。
延丰帝微微皱眉，想了想，将这个奏折递给灵毓秀，自己则又拿起另一个奏折。
这个奏折是曲州府尹上奏，说曲州府的大曲湖发生异事，夜半时分，湖中有异光冲霄，光满湖面，湖中有大物升起，眼如灯笼，自言是曲湖君，要岸边人进贡童男童女进食。府尹命衙役去湖中一探究竟，已经死了数位神通者。
延丰帝眉头紧锁，翻开其他奏折，都是各地的官员上奏各地州郡县发生的异事，有的是神庙裂开，现出古老无比的神像，将原本供奉的神像顶得坍塌。有的是江河地动，江底河底出现神像，神像或者一动不动，或者开口说话，让当地居民进贡，很是奇异。
还有些地方异光连连，现出奇怪的宝物，但谁都无法拿走。
“我延康国并无这些神祇。”
灵毓秀将奏折看了一遍，放下奏折，思索道：“这些神祇石像从何而来？他们绝不可能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这些奏折中还有些宝物不像是古代所留，像是神祇的宝物。”
“不是从地底来的。”
延丰帝道：“倘若是原本便存在于地底，肯定早就被人发现。这些石像和宝物应该来自另一个世界。”
“应该不止一个世界。”
延康国师沉声道：“大墟中也有类似的石像，有传闻说石像是神祇的身体化石，这些神祇在沉睡之中，等待时机依旧可以蜕变成真身。倘若我延康国这些石像是来自其他世界，那么他们到来的时机很是诡异。”
“公主与秦教主开创出元神引，天地大道异变，接着便是全国各地多出了许多石像和异宝，这里面肯定有联系。”
延丰帝道：“国师，这些石像的来历，以及目的，不得不察。”
延康国师淡然道：“我想起了两年前都天魔王降临一事。当年都天魔王降临，靠的是秦教主的祭祀，需要有祭坛，这才能将都天魔王从另一个世界唤来。而且都天魔王出现在延康的只是一股意识和一部分力量，他的本体则需要造成更多的死亡，更多的血肉祭祀，才能降临到延康。”
延丰帝和灵毓秀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延康国师要讲的事情极为重要，不容他们不用心。
“这说明，穿越不同世界，需要庞大的能量，越强的存在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需要的能量便越大。”
延康国师继续道：“而这次天地大道又变，这些神祇的石像降临，应该只是将自己的石像送过来，但他们的力量还无法过来。他们还需要有无数血肉祭祀，才可以真身降临。”
延丰帝与灵毓秀心中微动，突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延康国师已经替他们说出了他们的这个念头：“他们需要一场造成黎民百姓大规模死亡的天灾，才能真身降临到延康！”
延丰帝与灵毓秀毛骨悚然。
上一次天灾已经造成了无数黎民百姓丧命，延康国的元气至今也不曾恢复，倘若再来一场天灾的话，必然会是国破家亡，无数生灵涂炭！
“根据我的猜测，要不了多长时间，上苍的诸神便会得到消息，来我延康降灾。”
延康国师沉声道：“这次天灾，必然会不逊于上一次的雪灾，有可能是地震，有可能是火山，龙卷风，滔天大水，也有可能是雪灾，旱灾。只要能杀死数以千万计亿计的黎民百姓，都有可能！”
延丰帝声音沙哑，嘶声道：“你的意思是……”
“灭掉上苍。”
延康国师淡淡道：“我们需要灭掉上苍的诸神，不让他们降灾。倘若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个世界负责降灾的神魔，便是上苍。除掉上苍，全国各地的石像便无法变成神魔，黎民百姓也就免于一死。我们需要先下手为强，将上苍中所有的神祇一并铲除！”
延丰帝只觉头疼欲裂，扶住额头，咬牙道：“上苍在西土，里面不知有多少尊神魔，我们哪里有这个实力灭掉上苍？倘若能够再等几年，许多高手补上神桥修成神境……”
延康国师面色平静，道：“陛下，他们不会给你这个时间的。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些奏折中提到的那些宝物，应该就是天象武器！”
延丰帝和灵毓秀毛骨悚然。
天象武器，是秦牧提出的概念，以天象为武器，如雨雪风冰雹龙卷大水火山地震，将这些天象收集在葫芦中，平常时期，用天象武器让天气风调雨顺。
倘若攻打敌国，甚至也可以动用天象武器去灭杀敌军。
上次延康国师攻打草原，班公措下令让大巫四处放毒，将巫毒布满草原。延康国师既是要除掉巫毒，也是要救草原的牧民，于是动用天象武器，降雨十日，将巫毒稀释、洗去、冲走。
不过当时也有不少草原牧民被淹死在雨水山洪之中，死了很多人。延康国师因此被清流弹劾攻击，惹了一身骚。
如果延康国师没有猜错，这次出土的那些神魔之宝都是天象武器的话，只需等到上苍诸神一到，便可以将这些宝物的威能催发，释放出各种天象，让延康国的黎民百姓死伤无数！
死了这么多人，那些石像便会得到充足的血肉祭祀，让神魔的力量如同长河一般长驱直入，石像化作神魔，大开杀戒，灭掉这个世界！
“朕立刻下令，命人将这些石像和宝物严兵把守，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上苍手中！”
延丰帝额头冒出冷汗，走来走去，声音沙哑道：“万万不能被他们寻到……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能容许让天下的芸芸众生活得好一些，过得好一些吗？朕，不明白！”
“变法，触动的是神魔的利益。变法则是变道，道变了，神魔倘若不能随之耳边，便不会为道所容纳。”
延康国师道：“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我们得到的讯息太少，很难分析出真相。陛下，我需要人皇亲自出面了。”
延丰帝向他看来。
延康国师看向远方，喃喃道：“只有人皇亲自出面，才能让所有圣地，所有强者听从调遣，剿灭上苍！只有所有门派宗派共尊的人皇，才能让他们死心蹋地的追随！”
灵毓秀头脑懵了，当代人皇，不正是秦牧？
人皇印，不正在秦牧手中！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秦牧也必须要去攻打上苍？
“我去见人皇！”延康国师起身离去。
而在此时，山庄中秦牧陪着司芸香修炼元神，两人元神遨游天下，来到一处时，突然只见山崩地裂，一座不知在何地的俊秀山峰突然间便被撑得裂开，一尊巨大的石像从山中冉冉升起。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大墟吗？”
两人惊讶，忽然又嗅到一股香气，心中不由一震：“我们刚刚点燃引魂香出来玩耍，不可能这么快便燃尽了，一定是谁把引魂香一口气吹到底了！”
两人元神被引魂香飞速召回，回到肉身之中，秦牧张开眼睛，却见村长、屠夫、哑巴等人都在，甚至连马爷也来了！

第414章 石像
秦牧惊讶，屠夫也回来了，那么村长他们应该知道星犴来袭遭到重创的事情，星犴的危机解除，那么为何马爷不留在大雷音寺，反倒跟着村长他们过来了？
“村长，星犴他……”
村长摇头道：“星犴的事情是小事，把你叫回来，是有大事。你能联系到天魔祖师吗？”
秦牧心中微动，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祖师与护法长老一起出门，云游世界，说是死后会让护法长老将他的骨灰带回来。村长，到底是什么事？我与香圣女适才游历时也发现一件怪事，一座大山裂开了，有石像露了出来。莫非是这件事？”
司芸香连忙点头，道：“那尊石像非常恐怖，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一般，突突的往上窜！”
“不止一尊石像。”
马爷给人一种智慧圆润如珠的感觉，道：“世界各地出现的石像，大约有百十尊，各种异宝也有许多。这些东西都是突然出现，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还有石像从须弥山的地底钻出，结果撞在须弥山上，没有将须弥山撑开，反倒被镇压了。”
秦牧面色古怪。
哑巴面色凝重，两只手十指飞速跳跃，做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手势。
“这种石像，是神魔要降临的征兆。”
聋子看着他的手，道：“其他世界的神魔想要穿过世界壁垒很难，须得先将自己石化为石像，没有力量，才能将石像送到这个世界，他们的元神和法力会留在各自的世界。石像想要恢复成血肉之躯，还需要血祭，将他们的元神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石像便会复苏。路上，我们见到的那几件宝物，是天象武器，用来引动大劫，屠杀黎民百姓，用黎民百姓的血肉来祭祀这些石像……别看我，这是哑巴说的。”
众人纷纷看向哑巴，村长忍不住道：“哑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连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反倒一清二楚。”
哑巴咧嘴而笑，比划了一下手势，聋子道：“这厮又装聋作哑，我没看懂。”
“这件事太过恐怖，以我之见，不要找什么祖师，直接返回大墟！”
司婆婆道：“延康国冒出这么多石像，石像复活就是神祇，谁能抵挡？马爷，你也不要做你的如来了，如来谁爱做谁做，我也不要这山庄了，咱们立刻回大墟！”
屠夫摇头道：“婆婆，这样离开不好吧？躲在大墟里，岂不是缩头乌龟？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司婆婆瞪他一眼，冷笑道：“不离开等死吗？像你一样，被人砍断了腰苟延残喘就好了？”
屠夫脸色涨红，怒道：“不跟你女流一般见识！”
村长咳嗽一声，道：“婆婆，人皇要担得起责任……”
“担得起责任？”
司婆婆气极而笑：“你担得起责任了吗？自己都不行还把牧儿往火坑力推！有能耐你担起来！现在倒好，被砍得像根棍躲在大墟里天天装死，还舔着脸说担责任！”
村长气道：“你，你……”
“你什么你？”
司婆婆恶狠狠道：“一百多尊石像，又能耐你去将这些石像平了，否则你也给我乖乖的回大墟里装死去！”
聋子咳嗽一声道：“婆婆，过分了啊……”
司婆婆喝道：“有你什么事？我一把屎一把尿把牧儿拉扯大，你天天黑着脸打他手心，若不是看在你这个书呆子字写得好，还能教牧儿识字，老娘早就打死你了！”
聋子勃然大怒，结结巴巴道：“书非打不能读也……你、你歪搅蛮缠！唯小人与女子……”
司婆婆一张牛皮蒙在他的头上，聋子顿时变成一头公牛哞哞叫唤。
药师连忙道：“婆婆，我觉得……”
“滚！”
司婆婆冷冷道：“回你屋里伺候你那堆女人去！”
“好嘞。”药师爽快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哑巴磕了磕烟袋，比划一下手势道：“啊啊……”
“闭嘴！你个坏胚，一肚子坏水！”
哑巴低头，委屈万分，不再说话。瘸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司婆婆转头看过来，瘸子连打几个冷战，干笑道：“你凶什么凶？大家有事好商量，哈哈，好商量……马爷，马爷，你说句话！马爷的话我服，马爷说回村我就回村，马爷说干我就干！”
司婆婆瞥了马爷一眼：“你不回大墟，我便去你大雷音寺，看你寺中能剩下几个和尚！”
马爷一句话也不说。
“瞎子，你说句话。”村长看向瞎子。
瞎子道：“牧儿想留下那就留下，牧儿想回大墟，那么我们也回大墟。”
司婆婆冷冷的看着他，瞎子闭上眼睛，道：“婆婆，你如果想带牧儿走的话，他们都拦不住你，惟独我可以拦下你。我也曾带牧儿走过，我知道他的决心。我们老了，村长如果不补全神桥的话，大概是过不了明年的春节了，何必一定要闹僵？还是听牧儿怎么说。”
司婆婆心肠又软下来，看向秦牧，柔声道：“牧儿，你现在长大了，村里的坏蛋把你教成这个样子，你不要跟他们学坏了，跟婆婆回去，你喜欢哪个女孩就娶哪个女孩，婆婆等着抱孙子……”
秦牧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头。
司芸香站在他的身边，也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道：“不过姑姑的确威风霸气，把这些神一般的存在训斥得服服帖帖，我何时才能有这般的威风……”
过了片刻，秦牧抬起头，疑惑道：“这些石像与大墟的石像一样，也都是神魔所化，他们突然出现是因为我和毓秀开创了元神引，引起的变故吗？那些石像，是来灭掉延康的吧？那么祸事是我引起的？他们来是杀我的？”
村长道：“未必是你引起的，更有可能是延丰帝一炮轰杀上苍玉君引起的。算算时间，上苍也应该将延丰帝那一炮上报给他们的主子了。延康国师和延丰帝改革变法，迟早会引来这种事情，只是现在提前了许多年。”
屠夫道：“这场变故不在你，在变法上。先是延丰帝那一炮引起上苍的主子的注意，然后便是你和秀公主开创元神引，引起了一些大道上的细微变化。”
“那么这里面还是有我的原因。”
秦牧思量片刻，向司婆婆道：“婆婆，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有很多朋友，卫墉，沈万云，慕青黛，越青虹，我不想过几年后听到他们的死讯。你们不是说过吗？自己惹出的事，捅出的篓子，自己补回去。”
司婆婆微微一怔：“屠夫教你讲义气，你就真的讲义气了？讲义气顶什么用？能保命吗？”
秦牧摇头：“不能。但可以让我安心。”
司婆婆怔然，叹道：“安心吗？不知道延康国毁灭与战火之中时，你是否还会安心。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罢了，我不勉强你了。你们请祖师回来吧。”
秦牧眨眨眼睛，好奇道：“为何要请祖师回来？”
“我们几个老骨头商量了一番，觉得上苍降劫，引动那些破土而出的宝物，让天灾爆发，利用死于天灾之中的人来献祭，让这些石像复活。”
村长道：“所以，我们几人商议之后，决定去阻截上苍诸神，不让他们得逞。”
秦牧怔了怔，纳闷道：“既然是神魔肉身所化，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些石像砸碎？”
“神魔石化之后，无比坚固，很难被打碎。”
瞎子道：“大墟中，你可曾见过碎掉的石像？”
秦牧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他在大墟中游历了许多次，很少见到破碎石像，上次在大墟的东海他倒看到许多被断头的龙王石像。
那次应该是天王庙的天王石像骑着龙麒麟，趁夜赴东海平乱，用青龙偃月刀将龙王石像斩首。
“可以将石像搬到大墟中去吗？”
秦牧道：“搬到大墟，把这些石像与大墟的石像放在一起，便无需担心他们复苏闹事了。”
瘸子笑道：“背着石像就是背着一尊神，谁能背着神行走几万里进入大墟？而且不是一尊两尊，而是上百尊！”
秦牧皱眉，神像的确重得可怕，以马爷这样的存在，背着石像能够走出两三百丈远近便需要停下来歇息，而马爷还是残老村中以肉身力量见长的人！
“香圣女，圣教中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祖师或者护法长老的吗？”秦牧侧头问道。
司芸香连忙道：“我司家有心视镜，两面镜子为一对儿，心中默念对方名字，想着对方的音容相貌，便可以与对方联络，可以看到彼此，听到对方的声音。祖师和护法长老那里都有视镜，方便联系。我这便去通知老太太，让老太太联系祖师！”
秦牧惊讶道：“圣教还有心视镜这种玩意儿？”
司芸香白他一眼，道：“你成为圣教主两年了，圣临山你去过几次？圣教司家，圣教玉家、圣教师家，你去拜访过吗？如果不是你这个教主做得还不错，我早就造你的反了！”
秦牧笑道：“你不会，你没有这个能耐。”
司芸香抓狂，只得乖乖去联络司家祖奶奶，她很想像司婆婆一样威风，但这小子不上道，根本不给自己威风起来的机会。
“屠爷爷，天上的日月星辰，星河星斗，都是假的。”
秦牧来到屠夫身边，询问道：“屠爷爷应该知道许多的隐秘吧？”
屠夫拔出杀猪刀，两口刀交错磨着刀刃，道：“说起这件事，便不得不提起我所开创的武学横竖茫茫一线天这一招了。当年我为战技流派的大宗师，一心想要开创一种前无古人的绝学来，那时候的我有着狂热的自信，觉得老子天下无敌，天下任何神通我都可以一刀破之。但是，我还没有和天斗过，所以我要将天劈开，跳出天外，与老天斗一斗……”

第415章 诗画双绝
那时候的屠夫就是一个狂人，霸道，无敌，寂寞，而且还是满腹经纶，不像现在这么粗鄙。他不仅刀法好，学问也好，他写的诗豪迈奔放，自己也成为当时有名的大才子。
他的刀法叫做天刀，人也叫做天刀，他的招式每一招都富有诗意，直抒胸臆，畅快淋漓。
如果残老村来一场文采排名，那么排第一的是聋子，排第二的便是他，他虽然变得疯疯癫癫，出口成脏，但却是当时最有名气的大文豪。
他当时已经挑战了几乎所有高手，即便连班公措这位楼兰黄金宫的大尊也只得乖乖躲在黄金宫中，不敢露头。
他踌躇满志，除了有个烦人的徒弟之外，他此生已经圆满了。当然，他的徒弟也很了得，叫做霸山，人称霸刀。
四五十年，风雨如晦不重见。过眼飞云，横竖茫茫一线天！
休要夸口，豪杰劫后是民愿。海天环顾，一路走来一路烟！
屠夫开创出横竖茫茫一线天，战技流派被他推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当时的江湖中学刀的人很多，战技流派成为主流，压过法术神通和剑术神通。
就在那时，屠夫终于忍不住向天出刀。他不是延康国师那种人物，延康国师求的是变法改革，而他求的是个痛快！
“我开创出这一招后，立刻试验刀法。那一刀，将天切开了。”
屠夫舞刀，施展出的刀法正是横竖茫茫一线天，这一招他没有施展出任何威力，只是将招式施展了一遍。
他收刀而立，面色古怪，定了定神，似乎在回忆自己的癫狂时期：“然后我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天空裂开了，天外没有星辰。我很谨慎，没有立刻上天去看，而是寻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都精通术算。”
秦牧心中微动，屠夫竟然还很谨慎？他一向都是最火爆的脾气，遇到事往往是埋头就干，挥刀就砍。
“这种性格，只是屠爷爷故意营造出的假象，相信他是一个莽夫的人，估计都已经是死人了。”秦牧心道。
“于是我第二次出刀，斩向天空，我的术算朋友则计算天空的厚度和高度，不过这一次出了问题。”
屠夫不再说话，过了片刻，黯然道：“我的这几位朋友死了。我斩开的天空裂缝中，出现了一只眼睛，巨大的眼睛，古怪的眼睛。这个眼睛看来时，我感觉到魂魄悸动，似乎要被这只眼睛拉出体外，不过我的肉身极强，心脏跳动，压住了元神。而我那几个好友却没能压住。他们……”
他眼角抖了抖，又沉默下来。
“我没有立刻杀上天去寻那只眼睛的主人，我带着好友的尸体去了他们家，将他们的家人安顿下来，将他们厚葬。”
屠夫怔怔出神：“我跪求他们家人原谅，其中有一个朋友是我结拜哥哥，大嫂人很好，但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大嫂对我说，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报仇。我知道她的意思，我去报仇的话，我必死。但我还是去了。”
他露出笑容，向秦牧道：“我朋友，我哥哥，死得不明不白，是因为我而死，我岂能不报仇？男儿八尺身，一身腱子肉，胸中有豪气，手中有大刀，为何不报仇，不直抒胸臆？大嫂爱惜我，不想让我送死，但我的刀与我的心刚正不阿，有仇必报！所以我独自提刀上天。嘿嘿，很多人都说我是疯子对吧？”
秦牧默默点头。
太多人说向天出刀的天刀是疯子了，天刀杀上天与诸神而战，天空黑暗，阴云密布，雷霆交加。
那一战被当时的人说成战技最强者天刀走火入魔，向天挑战，这一战几乎被后人传说为神话故事。
天刀被拦腰斩断，血洒凡间，战技流派从此没有了最强者，但依旧很昌盛。到了延康国师崛起，因为战技流派好勇斗狠，动不动杀人，延康国师挑战整个战技流派，杀了许多名宿，从此战技流派走向式微。
“我杀上了天空，天只有这么厚……”
屠夫的拇指食指捏了一下，最多三寸厚。
秦牧哭笑不得，天高十万里，天厚三百丈，是他与虚生花、王沐然、林轩等人一起计算出来的，屠夫经常大咧咧的，而且又是写诗的，喜欢夸张，三寸只是他比喻。
“我杀到天上，看到了许多古怪的阵法。”
屠夫怔怔看天：“天只有一线宽，里面有许多自动运行的阵法，复杂得很，呈现出日月星辰，星河星斗的形态。我当时气疯了，觉得这狗日的老天都是假的，可怜道门的那些老牛鼻子还在天天算周天星斗，到头来算出来的都是假的。那些黎民百姓还天天拜太阳拜月亮，结果拜的都是这些玩意儿。我就想把这些东西都砍了，砸碎了，看看你们还怎么糊弄人。然后……”
然后，天刀便遇到了神，守护这些虚假天象的神。
天刀与诸神大战，被拦腰砍断了身躯，跌落下来。
他的下半身被巫尊抢了去，同样被抢走的还有一尊神被斩断的手，后来被秦牧偷了回来，现在还在屠夫的手里。
“我没有遇到那只眼睛的主人，也没能为那些好友报仇，我残了，废了。”
屠夫眼中流露出疯狂，精神却依旧稳定：“我无颜回去见那些好友的家人，无颜去见大嫂，也无颜去死，那些好友在看着我呢……”
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我不能让他们养着残废的我，也不能让霸山看到我残疾的样子。这世上只有战死的天刀，没有苟延残喘的天刀。那时下着雨和雪，我就爬啊爬啊，爬到了大墟，地上都是冰凉的泥水，是瞎子把我捡回村的。这个臭瞎子还总拿这件事说我……”
屠夫脸色黯然，道：“去年和瞎子离开大墟，我还是没有忍住去看大嫂。她老了，眼睛花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认不得我了。她的孙儿跟着她，她已经不能走路了，只能坐在躺椅里。她孙儿说，老太太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当年不应该让二弟走的。”
屠夫虎目落泪，语气却依旧平静：“我陪着她走过最后一段时光。她临终前还在念叨着我，她一直不知道我就在她身边，她说是她害了我……”
秦牧沉默下来。
屠夫振奋精神，道：“我在天上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看到很多东西。天上的日月星辰，实则是狭小空间中的阵法，我看着像是，像是……”
他看了看被变成公牛的聋子，道：“像是一幅画。但是那些日月星辰并非是画出的东西，而是真实存在的，自动运转，藏于画中，在画中的世界运行。我也看过聋子的话，很高明，但还做不到那一步。”
秦牧微微一怔：“图中有阵法，呈现出日月星辰的瑰丽景象？”
“哞！”秦牧身边，一头大黑牛气冲冲道，旁边几个母鹿妖正在勾搭这头大黑牛。
屠夫赶走鹿妖，把杀猪刀架在牛头上，比划了一下，黑牛瑟瑟发抖。
屠夫噗嗤一刀捅入牛脖子，细细裁下牛皮，鹿妖们惊慌逃窜。
聋子从牛皮里滚了出来，埋怨道：“杀猪的，你差点弄伤了我。”
“天空像是一幅画，但又不完全是画，里面的太阳、月亮、星辰，都像是炼制的宝物。这幅画将真正的天完全遮盖，维持日月星辰的阵法几万年运转，你不行，你修为浅。”
屠夫将杀猪刀插回刀鞘，道：“天上的那些神祇，应该是守护天象图的走狗，不是真正的神祇。他们很强，不比上苍的家伙弱。但是那只神眼的主人，我并未看到他，他应该不在这一界。我在探查天象时，被他察觉，这才看我一眼。”
笼罩住整个世界的图，图中的日月星辰星斗星河都是阵法，可以自我运转，图的厚度三百丈，高十万里。
秦牧不仅头疼，这是人能够制造出的东西吗？
“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天外。”
屠夫脸色黯然，道：“我那一刀只是切开了天图，没有切开背面。那时候我的肉身强的可怕，依旧没死，但是我疯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屠夫时不时还有疯癫发作，常常咒骂臭老天，有些愤世嫉俗。
残老村的人，都是一群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人，心灵和肉体都遭到了打击，多少都有些愤世嫉俗。
“我也会画画，可以将我在天上所见的东西画下来。”
屠夫道：“不过我画的并没有聋子好。牧儿，给我几天时间，我将那些阵法画下来给你看。”
秦牧惊讶不已。
屠夫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强壮得像牛妖转世，而且满脸络塞胡须茁壮无比，用杀猪刀刮胡子时都会冒出一串火光！
这样的一个粗人，竟然是诗画双绝，而且还被尊为天刀！
聋子却不惊讶，道：“咱们村，最没有文化底蕴的便是瞎子。屠夫的写诗画画都是第一等的，只是他没有将自己的全部心思放在诗画上，否则也将名垂青史。”
秦牧看向瞎子，却见瞎子双目炯炯的瞪着聋子。
这两日，屠夫将自己窝在房间里，不断作画。秦牧没有去惊扰他，司芸香联络到少年祖师，道：“祖师去了西土，正在赶回来。”
秦牧惊讶：“祖师去了西土，莫非是会老情人了？”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延康国师，求见人皇！”
秦牧转过身来，循声看去，哈哈大笑道：“天王何必这么客气？直说来见教主便是！叫人皇，太见外了！”
司芸香大是佩服：“教主的这种厚脸皮，我便拍马不及。”

第416章 人皇印出
延康国师走来，进入这片山庄，惊讶的四处打量，赞道：“将来功成身退，我也要寻这样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与妻儿享天伦之乐。”
秦牧迎上来，笑道：“天王此来所为何事？”
延康国师肃然道：“我并非以天圣教天王的身份来见教主，而是以延康国的国师身份来见人皇。还请人皇相助！”
秦牧面色顿时严肃起来：“国师请讲！”
延康国师四下看了一眼，道：“老人皇何在？可否也请出来谈谈？”
“村长晒太阳喝茶呢。”
两人寻到村长，只见药师和村长正在喝茶，许多女子围在一旁，端起茶水凑到他们唇边，连手都不用伸。延康国师眼角跳了跳，这些女子里面竟还有太后娘娘。
他急忙掩面，装作没有看见。
他与太后娘娘一直不对付，太后屡次与他作对，而小毒王辅元清下毒，毒害太后，也是出自他的授意。
然而他毕竟是臣子，看到太后这样伺候另一个男子，自然需要避嫌。
太后娘娘看到他，冷笑一声，却没有避开。
药师见状，笑道：“这儿俗事太多，咱们去其他地方。我知道有一处风景极佳的好去处，你们带着乐器，咱们玩耍一会儿。”
众女欢欣鼓舞，拥着药师离去。
延康国师这才将袖子移开，向村长见礼，等候秦牧坐下，这才落座下来。
“延康国异象连连，出现许多口宝物，百十尊石像，应该瞒不过两位吧？这里面的凶险，应该也不用我解释两位人皇自然清楚。”
延康国师开门见山，道：“我此来，是来请人皇取出人皇印，号令天下群雄，征讨上苍，免于黎民百姓再陷水深火热！”
村长诧异的看他一眼，道：“国师去过上苍吗？”
延康国师摇头。
村长道：“倘若你上苍的真正实力，便不会这么想了。当年我号令群雄打算在西土与上苍撕个鱼死网破，所以才没有了胳膊，没有了腿。上苍，不只有上苍四君，还有其他伪神。上苍四君都不足为惧，直到我遇到了一尊真神，真正的神祇。”
他老脸满是皱纹，条条道道，皱纹很深，像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脸上的皱纹都是他深耕的土地。
“一个各方面都是神境的真神。”
村长不紧不慢道：“我的剑法败给了他的剑法，被他斩断了双腿和双臂。人皇？切！他是这么说的，然后像是扔一个破烂的把我扔了。”
他看了延康国师一眼，道：“那个时候，你应该刚出生没多久，不知道这回事。随我一起去的强者，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我这个人皇算是彻底败了，一败涂地。你现在剑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我，剑道上的造诣比我稍有不如，但若是去上苍，下场一样。”
延康国师皱眉：“那么，该当如何？”
“不去上苍，阻截上苍。”
村长道：“谁从上苍下来，我们杀谁。下来一个，杀一个，都下来，都杀了。不用担心那尊真神，他想下来也需要足够的血肉祭祀。当年他从上苍下来，是用一位上苍神祇做祭品，这才能够下界。”
“那么……”
延康国师看向秦牧，沉声道：“敢请人皇印？”
秦牧取出那块黝黑黝黑的大印，这块大印丝毫不起眼，但却是各族各派取来他们最好的宝物，共同锻造而成，象征着人皇的权力。
秦牧扬了扬眉毛，这块大印取出，便表明他这个人皇从幕后走到台前，会给他带来许多的危险。
就像当年的村长一样，做了人皇，不得不为人族出生入死，甚至有些暗箭便是来自人族！
按照村里人的教导，人皇印这种东西能丢多远便丢多远，不过村里人又教导他要有担当，有责任心。
村里九位老人每个人教他的东西都不一样，有时候还很矛盾，他需要自己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道：“村长，这块大印如何动用？”
村长道：“你将元气涌入印中，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秦牧依言催动元气，涌入人皇印中，像一块黑铁疙瘩般的人皇印中似乎有一种精神被触发，从印中涌出，反馈主人。
秦牧顿时只觉脑中轰鸣，仿佛这印中藏着一个个不屈的强者，一个个不屈的精神。
他眼前恍惚，似乎看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在向自己走来，这些人的背后是无数黎民百姓，那是延康国各门各派和一个个种族的子民，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先祖。
他们面带菜色，脸上满布风霜和战火留下的痕迹，不少人伤残，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哀伤和惊恐。那是一段令人绝望的历史，灾难遍布，神魔为祸，而正是人皇带着他们筚路蓝缕从绝望中走出来，来到这片新土地。
他们取出了各自的宝物，将自己的精神烙印在其中，熔铸宝物，炼成一块大印，恭恭敬敬的献给这个人。
“持此印者，便为人皇！”
他们的精神波动化作声音在秦牧脑海中炸响：“人皇印出，莫不景从！”
秦牧心神震动，就在此时，延康国师和村长各自法力激荡，将人皇印激发，只听嗡的一声，人皇印浮上高空，散发出炫目的光彩！
印中那不屈的精神化作了实质，一个个开创宗派开创国家的祖师、帝皇的虚影从印中投影出来，烙印在天地间，身形伟岸。
一股股可怕的精神波动冲向四面八方，具有相同的血脉相同的传承的人会听到来自祖先的召唤，呼唤他们前来。
那是他们的承诺，他们祖辈感念人皇的恩情做出的不朽承诺！
人皇印出，莫不景从！
他们的祖先在两万年前许下的诺言，即便过了两万年，他们也需要遵守！
过了片刻，村长和延康国师各自收回法力，秦牧也散去自己的元气，心神激荡。
这就是人皇印，各族各派共同进献给人皇的宝物，明明没有任何威力，但却拥有着莫大的号召力！
村长淡然道：“我们在这里等几日，该来的，自然回来。”
延康国师道：“敢问，能来多少高手？普普通通的神桥境界强者，可不太堪用，来多少都是送死。”
村长笑道：“敢来的，能来的，自然都是高手。”
延康国师并不放心，这世间的高手往往集中在几个圣地中，能够与他们并列的，也就是老如来、老道主和小玉京的高手，小玉京与世无争，老如来老道主退位，能来的着实不多。
秦牧心中微动，道：“刚才我看到的那些虚影中，好像并不仅仅是人族，还有其他种族。”
延康国师道：“我也看到许多奇异的种族。”
村长道：“当年人皇搭救出的种族，本来便不单单是人族。有些种族让出了延康这片大陆，远走他乡，寻找其他领地。”
延康国师露出惊讶之色，问道：“他们去了海外吗？”
东海，一片巨大的海岛在海洋中缓缓行驶，海岛上生活着一个奇异的种族，男子头顶长角，以打渔为生，女子则头上无角。
这些男子跳入海中，身躯一晃，便化作一头头大鲸，也是头上带着螺旋尖角，在水中穿梭如飞，海中的海怪也往往不是他们的对手。
每当有渔获，这些鲸便纵身跳到海岛上，落地时又化作男子，双手托着渔获走向他们的村落。
突然，岛上几乎所有人都感应到莫名的血脉召唤，纷纷抬头向遥远的陆地看去。
“人皇印的召唤！”
岛屿中心的神殿中，白袍子长老们心神悸动，连忙道：“快快唤醒老祖！”
“昂——”
悠扬的鲸鸣声从海底传来，海岛晃动，整个海岛是巨大的鲸背，这头巨鲸醒来，喷出高达几百丈的水柱。
远处，又有几座海岛飘来，那是一头头巨鲸。
一座海岛上的人们和宫殿纷纷飞起，离开那头巨鲸，来到其他海岛上。只见那头巨鲸缓缓潜入水底，过了片刻，一位赤膊长发的雄壮男子袒露胸膛从海水中走出，登上海岛。
海王殿内，诸多白袍子长老等候多时，见到那雄壮男子，纷纷躬身道：“鲲王！”
“鲲族的祖先两万年前许下的诺言，流淌在我们的血液之中，两万年前的承诺，至今有效！”
鲲王环视一周，道：“人皇印在呼唤我，我亲自去一趟。请圣物！”
诸多白袍子长老分列两旁，只见海王殿的祭坛中心插着一根金灿灿的长矛，那是螺旋状的长角。
鲲王祭拜一番，拔出长角，顿时海岛四周大浪滔天，白袍子长老们恭送。
鲲王持着金矛疾奔，飞身入海，化作长角巨鲸在海天之间疾驰遨游，奔向延康。鲲王在海浪中跃起，就在此时天上有大鸟飞过，翼展数十亩，那大鸟看到他，突然身躯急剧旋转，箭一般射来，无数羽毛翻飞，落在鲲王身前便化作一位女子，两条腿是鸟爪，头上有翎羽做成的戴胜。
鲲王笑道：“翼王，你也来了？”
那女子道：“人皇印再度召唤，要我们兑现远祖做出的承诺，岂能不来？”
突然，大海翻涌，一艘漆黑的龟甲巨舰从海底破水而出，跃出水面，又轰然砸在海面上，晃了几晃这才稳住。
“升旗！”船上传来一个声音。
哗啦，一面水淋淋的大旗升起，上面绘着龟蛇。
小玉京中，老如来微微皱眉，叹道：“原本以为清净，没想到还是要出山。”
老道主笑道：“我们若是不出山，我们的继承者便要出山，他们岂不是送死？去吧。”
老如来点头，叹了口气，起身随他离开小玉京。

第417章 大恐怖
延康河州，早晨，海雾茫茫。
河州城防的将士很多年后都很难忘记这一幕，灰蒙蒙的海面上雾气弥漫，一头巨大的独角鲸鱼从港湾中跃出，那鲸鱼庞大无比的身躯从他们上空跃过，像是一朵乌云笼罩河州城的船坞。
然后鲸鱼越来越小，坠入城中。
城中的将士还未清醒过来，又看到了海面的雾气中驶来一个巨大的阴影，那是一艘龟甲船，船体上还爬满了各种贝壳，一面玄武旗迎着海风飘扬。
这艘大船直奔港湾的船坞而来，眼看便要撞在船坞上，突然这艘龟甲船离地数十丈，长出了四条腿，从一艘艘楼船上空走了过去，轰隆隆的走入城中。
城中的将士呆呆的看着这艘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大船，只见这艘船上竟然还有腾蛇盘绕，巨蛇哗啦啦的震动着翅膀，绕在船桅上。而船上的士兵模样古怪，龟背人身，身缠腾蛇，形成一种古怪的共生关系。
潭州也遇到了怪事，潭州以千潭著称，城外城内有千多口深潭，潭深不见底。这日，突然千潭干涸，潭中的水和鱼统统消失不见，许多人向谭中看去，只见一口口深潭底部竟然有青铜做的门户。
潭州府尹下令让人前往潭底查看，回报道：“潭底的青铜门用封印锁上了，无法打开。”
府尹惊疑不定，就在此时，突然其中一个青铜门户开启，里面走出来遍体生鳞的男子，转身又锁上门，向门中吼道：“知道了知道了，烦人的婆娘！人皇唤我，我也是应祖宗诺言出去帮忙……我不会好勇斗狠，我是咱们土行族脾气最好的人！看什么看？再看一拳打碎你们膝盖……我没说你，我说上面的这些土鳖巨人……我知道锁门，比我老娘还啰嗦！”
潭州府尹等人站在潭边，只见一个五尺长短的矮子脸上长满了飞扬的胡须，小心翼翼的把青铜大门锁了，然后登上岸来。
潭州府尹上前，好奇道：“这位师兄……”
那遍体生鳞的矮子警觉地看了看他：“土鳖巨人，别想打我们土行族的主意，从前我们规定好了的，地上是你们这些土鳖巨人的，地下是我们的。”
潭州府尹瞠目结舌，却见那矮子向潭下高声道：“婆娘，放水，免得这些巨人抢咱们的地底世界！”
一个个深潭中顿时水浪翻涌，很快所有深潭被水填满，又是碧波如鳞，水中鱼儿很多。
潭州府尹正要询问，突然只见那矮子往地下一钻，消失不见。
潭州府尹等人瞠目结舌：“这地底还有人住？他们在地底怎么活下来的？”
而在南方的柳州多供奉柳仙，则发生了柳树成精化青龙飞走的事件。
全国各地，也屡有怪事发生，一时间乡里议论纷纷。
“牧儿，这便是那日我在天上所见的阵法，我没有来得及细细查看，只能记起这么多。”
山庄中，屠夫将自己两日所画的日月星辰交给秦牧，秦牧不禁头皮发麻，只见这座大殿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画。他捡起一张星图，屠夫所画的星辰外表是一颗星星，但是内里有着极为复杂的构造，相当繁琐。
这颗星辰是魁星，其阵法图案隐隐呈现出黑面獠牙的鬼神形象，一手提笔，一手金印，脚下是鱼龙祭坛。
他又捡起一张星图，这星图是贪狼星，阵法呈现出龙龟图案，脚下也有一座祭坛。
秦牧皱眉，一张张星图看去，这些星辰图案大部分都有一座阵法形成的祭坛，而星辰内部则用阵法形成神魔的形象。
“这些神魔阵法和祭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是让天象运转，还是另有作用？”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倘若只是维持天空中的假天象运转，无需这么复杂，只需要让这些阵法发光即可。
既然可以这么简单就能办到，为何要弄得这么复杂？
“这些祭坛，与我用来召唤都天魔王的白骨祭坛，有些相似，只是阵法结构并不相同。”
秦牧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星辰，里面藏着无数祭坛，祭坛用来召唤神魔。
试想一下，倘若哪天一场血祭，这些神魔降临，数以万计的神魔下界，那该会是何等恐怖？
别说延康，恐怕就算是当年的开皇时代，也会被摧毁吧？
“延康国根本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去防备，去监控，那么这虚假的天象防备的到底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
屠夫所画的星图阵法都残缺不全，他没有时间将这些虚假天象研究透彻便遭遇了镇守天图的神祇，不过他还是画出了大略。
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查看这些阵法结构，眉头越锁越紧，突然道：“屠爷爷，你对阵法的造诣如何？”
屠夫老老实实道：“马马虎虎，不如瞎子。”
“我去请瞎爷爷来看看！”
秦牧找来瞎子，请他过目，道：“这些阵法很是古怪，我从前从未见过这种阵法。瞎爷爷，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阵法结构？”
瞎子将一张张图画浏览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摇头道：“未曾见过这种阵法结构。古怪，真是古怪。这些星图中的阵法是用来架构神魔身体的，但却可以像日月星辰一样发出光芒，这种阵法结构不简单，可惜这些阵法，没有一个对的……”
屠夫道：“时间太短，我只能记得这些。”
瞎子细细检查，盘算道：“这些阵法，架构了神魔的身体，其实也是解构神魔的身体。杀猪的，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屠夫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说，倘若让神通者按照这种阵法结构排列，可以拥有神魔之威？”
秦牧心中微动，让炼气士按照这些阵法结构来排列，催动阵法，相当于神魔在世？
那么这种阵法催动起来，威力是何等惊人？
“可惜不是完整的阵法。”
瞎子摇头道：“你画了这么多，没有一个是完整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他的眼睛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走出殿外，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这些阵法结构，极有可能是那些神魔的元气运行路径。天上的每一颗星辰内的阵法，都有可能是一套完整的神魔功法！一个莫大的宝库，就藏在天上，可惜不能亲自去那里看一看……”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一颗星辰，代表着一种神魔层次的功法？
天上的日月星辰星宿星斗何其之多？
这岂不是说，天图中藏着数以万计的神魔功法？
三大圣地，道门、大雷音寺和天圣教，他们的绝学都被誉为成神成佛成魔的功法，能够屹立至今不倒，这三门绝学的作用非同小可。
而在天上，竟然还有数以万计的不逊于三大绝学的功法，想一想都令人激动！
然而激动之后，秦牧感觉到的却是恐惧和恐怖。
大恐惧，大恐怖。
“希望这片天空，永远不会被鲜血染红。否则……”
他骨子里战栗起来，当延康国的天空被鲜血染红的时候，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将会变成一尊尊可怕的神魔从天而降！
这简直是末日般的景象！
突然，秦牧心有所感，向东方看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龟甲船正在山川间行走飞驰，巨龟如船，腾蛇振翅，大旗飘扬。
延康国师也察觉到动静，来到他的身边向东方看去，但见大水如同一道巨型的海浪，浪涛上站着一个袒露胸膛的大汉，手持黄金角矛。
空中则是一位背插双翅的女子振翅飞行，羽翼振动间风雷滚滚，雷霆交加。
“来了，果然来了……”
村长飘起来，露出激动之色：“我老了，他们却还没有老，他们还活着……”
龟甲船来到山庄外，突然顿住，一个个龟背缠蛇的玄武族人从龟甲船上飞身落下。
那艘巨大的龟甲船腾蛇飞舞，接着船头震动，冒出一颗巨大的龙头，口鼻间喷出火光和浓烟，眼睛四下乱转，高声道：“玄武族玄圣武，来见人皇！”
而那个驾着大浪的壮汉脚下浪涛飞速降低，哗啦一声落在山庄门前，身后浪涛消失：“鲲族鲲王，来见人皇！”
空中的女子双翅一收，风雷悉数藏于羽翼之下，落在地上：“翼族翼王，应邀前来！”
秦牧连忙取出人皇印，托在手中，迎上前来，道：“诸君远道而来，不胜感激，请入庄一叙。”
鲲王、翼王和玄圣武惊讶，那玄武龟甲船突然震动，越来越小，化作一个龟背缠蛇的雄壮男子，小声道：“人皇越活越年轻了，以前还是个中年人的……”
鲲王道：“圣武兄，你说的那个人皇多半已经死掉了，人族不像咱们，活不了这么长时间。”
玄圣武松了口气，笑道：“死掉了好，死掉了好。那个家伙，总是没事找事，天天愤世嫉俗的，寻我们做这个做那个，烦也烦死。”
村长本欲飘出来见见故人，闻言不由僵住，悻悻不语。
突然，地底传来人声，叫道：“土行神族族长土行……哎呀！”
大地震动一下，山庄门前冒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头上鼓着一个大血包，怒气冲天：“哪个没天良的，把石头也炼得这么硬？”

第418章 震鼎
那个脑袋很大，头上肿出来的血包也不小，但是从地底钻出来时却不高，只有五尺来高，满脸胡须横着长竖着长，长得很是随意。
秦牧连忙道：“土行神族的族长，这山庄是上苍的四君炼制的，下足了本钱。”
“又是那些混账！”
那矮子跳出来，咚的一声落在地上，他的身子虽然矮小，但是却沉重惊人，仰头道：“土……巨人，你就是人皇吗？你前头的那个牛气冲天的人皇死掉了？”
他不等秦牧回答，喜不自胜道：“死得好！死得惨不惨？一定死得老惨了对吧？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家伙死得老惨了，天天牛气冲天，动不动便把我们叫来玩反攻。玩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他玩的次数多了，就早晚有翻船的时候，现在死掉了吧？”
秦牧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村长，心道：“村长明明刚才还在，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我是土行神族的土行峰，当代的族长，祖上是开皇时期的土地公，一家子都这么矮。你应该见过大墟里的土地庙吧？供的就是我们家的老祖宗。”
那矮子很是健谈，语速又快：“我们这一族很能生，因此开皇时期土地公遍地都是，到处都是土地庙，哪个山头都有我土行族的神。不过我们这一族的血统越好便越矮小，自从开皇时代结束，我们这一族的血统就完蛋了，越长越高，就我这个头已经是我们土行神族的巨人了，要被祖宗们鄙视的。对了，我兄弟二十八个，我是老大，我二弟叫……”
秦牧咳嗽一声，道：“诸位，里面请。”
突然，一股妖风卷来，妖风停息，五个形容各异的男女站在漆黑的妖风中，道：“妖族首领，五仙老人，应邀来见人皇。”
秦牧惊讶，延康国师在他身边道：“这五人都是妖族，实力极强。”
秦牧心中微动，五仙是民间说法，狐、黄、白、柳、灰，狐仙是狐狸，黄仙是黄鼠狼，白仙是刺猬，柳仙是蛇，灰仙是老鼠。这五位妖族首领，应该便是妖族的五族精怪。
想来当年初代人皇搭救世人时，连妖族也救了，因此妖族的首脑也进献宝物，共同炼制了人皇印。
“五位，请！”
秦牧将众人请入山庄，进入主殿落座下来，村长也来了，众人看向这个被削成棍的老头，一时片刻间都没有认出来。
除了村长之外，屠夫、哑巴、瞎子、马爷、瘸子、聋子、药师和司婆婆也各自落座下来。土行峰不住的看向村长，觉得他有些面熟，村长有些尴尬。
过了片刻，又有清幽山人带着幽河与游云两位老者赶至，向秦牧见礼，又向村长见礼，笑道：“来迟了！”
“小清子、小幽子和老游子！”
土行峰喜不自胜，跳起来叫道：“你们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们死掉了呢！小清子，你与上代人皇交情好，那个混球死掉了没？”
清幽山人有些尴尬，连忙指出村长，道：“老人皇不是一直都在？”
村长无地自容，土行峰等人却哈哈大笑，纷纷上前：“早就认出你了，只是想与你玩闹一下。”
“你虽然经常呼唤我们前来，但我们也很怀念与你一起的那段岁月啊！”
“能够在有生之年与你并肩而战，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
村长突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延康国师心中颇多感慨，前代剑神有着这么多至交好友，是他无法企及的地方。
老如来和老道主赶至，众人又热闹一番。
“人族还是鼎盛，不愧是能够霸占陆地的种族。”鲲王看到人族的高手来的最多，其他种族加在一起也只是能与人族分庭抗礼，甚至还稍有不如，心中不禁感慨。
柳仙看向秦牧道：“人皇这次取出人皇印，有何差遣？”
柳仙是个女子，名字听起来像是柳树成精，然而实则是拥有青龙血脉的青蛇成精，这位柳仙活了不知多久，她虽然自称老人，但是模样看起来却不大。
人族最多拥有八百多年的寿元，而其他种族的寿元却要超过这个限制。这位柳仙到底活了多久，秦牧看不出来，不过应邀前来的强者多数与村长一起战斗过，年纪应该不会小。
而其他四仙，白仙、黄仙、灰仙都是男子，狐仙是女子。
“阻截上苍。”
秦牧环视一周，道：“诸位师兄，师姐，想来应该看到延康各地的石像和宝物了吧？上苍的诸神会前来释放宝物中的天灾，引动天象，地震山崩海啸火山雷暴风雨，统统袭来。想来诸位的族民也难能生存。”
众人各自皱紧眉头，他们在来的途中的确也注意到许多石像，倘若果真如秦牧所言，灾劫爆发，他们各自的种族也难逃灭亡之灾。
延康国师道：“我在来之前，将地底出现的一个宝物带了过来，诸君请看。”
他取出一个饕餮袋，小心翼翼的将饕餮袋打开，运转法力，将一口赤红色的圆形大鼎托起，慎之又慎的放在地上。
众人围上前来，仔细打量，这口大鼎呈现出朱红色，有火焰从鼎内溢出，时不时迸发出一朵朵火焰漂浮在大鼎四周，方圆亩许，鼎中有封口，一个巨大的盖子将鼎口紧封，大鼎盖子四周出现一道道符文封印。
鼎内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恐怖能量，在不断震动，这座大殿也在不断震动，殿顶的琉璃瓦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很有规律。
整个山庄也在震动，树木轻轻摇晃。
延康国师极为小心，似乎唯恐触动了鼎内的狂暴能量。
“这是震鼎。”
土行峰围绕这口大鼎转了两周，声音如雷，道：“震鼎内藏着地震的能量，倘若爆发，延康国数以万计的大山，将会被悉数夷平！我的祖上曾经奉皇帝命令，炼制过这种宝物，用来收集地震能量。”
他取出一口尖角大锤，锤头前方平整，锤后是个锋利的尖角，当的一声巨响敲击在震鼎上。
延康国师正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山庄内倒还平安无事，但是山庄外方圆百余里突然山峦剧烈抖动，像是跳舞般晃动起来，群山摇晃，土地翻飞，山石崩裂，无数树木瞬间倒塌！
清幽山人大怒，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锤子，却险些被这个大锤压得趴在地上，连忙松手，怒道：“三寸钉，你疯了？”
土行峰捡起大锤，举重若轻，道：“我对这种东西很了解，敲一下没事。这附近荒凉，也没有人……附近没什么人吧？”
秦牧摇头：“附近无人居住。不过土行族长还是不要莽撞行事。”
“我来试试！”
玄武族长玄圣武上前，沉声道：“三寸钉，你敲击震鼎，我来看看我是否能压制住地震波动。”
土行峰眼睛一亮，笑道：“玄武盾号称最强防御，说不定你能够挡下这震鼎冲击！好，我们来试试看！”
秦牧正欲阻拦，突然司婆婆伸手拦住，轻轻摇头，低声道：“牧儿，他们敬重的是人皇印，并非是你，不会听你的话的。让他们试，他们不碰得头破血流不会与你一起去对抗上苍的。”
秦牧当即不再劝阻，道：“国师，将这口鼎送到殿外，让他们试。”
延康国师法力涌出，小心翼翼的托着震鼎走出大殿。
众人来到殿外，玄圣武身缠腾蛇，暴喝一声，顿时层层龟甲符文印记飞出，将震鼎四周密封，一层又一层，层层相扣，组成近百层的封印体系，流光溢彩！
土行峰挥起尖角大锤，重重敲击在震鼎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鼎中的能量顿时爆发。
那股毁灭一切的波动一瞬间冲破玄圣武近百层的最强防御，玄圣武脸色剧变，玄龟腾蛇齐声暴喝，现出真身，化作巨型玄武力图镇压这股波动，但随即便被震得吐血，巨大的身躯高高飞起倒跌而去！
众人脸色大变，各自施展出最强的防御手段，力图封印住这股能量，一时间只听轰鸣震动不绝于耳，所有人的神藏悉数开启，元神祭起，一条条残缺不全的神桥横贯长空，众人元神站在破败的神桥上，法力同时爆发，合力向震鼎压去！
震鼎中的能量波动稍稍平息片刻，随即再度爆发，一个个庞大的身影被震得四面八方飞出，轰隆轰隆砸在山庄四周。
众人面色苍白，站起身来，看向那口朱红色的大鼎，脸上难以掩住震惊之色。
那股恐怖的能量尽管被他们挡住，但是也让他们多少受到了点伤。
“三寸钉，你这一锤激发了震鼎的多少威能？”玄圣武抹去嘴角的血，恢复人形，高声问道。
土行峰摇头道：“还没有激发震鼎百分之一的威能……”
众人心中一沉。
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人物悉数聚集在此，连震鼎百分之一的威能也无法完全挡住，倘若上苍诸神前来，启动这些宝物的一切威能……
延康国师唯恐土行峰再次胡来，连忙将这口震鼎收起，道：“类似的宝物，还有十七口。这十八口宝物很难移动，稍有不慎便会触动宝物中的能量。”
“一口就足以毁掉延康国了，十七口，还真是奢侈。”
鲲王目光闪动，道：“这已经不是人族的事情，而是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各族共同的事情。十八口神魔重宝的威能爆发，我海洋中的种族也难逃一劫。”
土行峰道：“地底所有土行族，只怕都会被震死。”
翼王道：“风暴雷暴布满天空，我翼族也难逃一劫。”
“既然如此……”
秦牧环视一周，沉声道：“我们这便出发，阻截上苍！”

第419章 老东西们
“牧儿，这次阻截上苍，你不要去。”司婆婆低声道。
秦牧正在加紧炼制灵丹，喂养蛟龙，他这次出远门，需要多备一些灵丹，闻言微微一怔，笑道：“婆婆，是我把他们请来的，我岂能不去？”
司婆婆摇头道：“你才是六合境界，你不去的话，他们也不会说闲话。这一战，上苍只怕会倾巢而出，上苍里不只有上苍四君，还有其他神祇……倘若我们败了，你回大墟，这辈子别出来了。”
秦牧黯然，正要说话，突然村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司老太婆，不用管他，让他跟着！”
司婆婆瞥见村长与一群老头子老太太欢声笑语，不禁大怒：“牧儿修为尚低，去了也是没用！”
“怎么没用？”
村长回头看来，笑道：“总要有人去收尸的，对吧婆婆？”
司婆婆微微一怔，不再说话。
总要有人去收尸的，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
远处传来一群老头子老太太哈哈哈的笑声，村长与他的故人们聊得很开，土行峰说起当年他们的糗事，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让老头老太们都笑得满脸红光。
他们之间有着很多的故事可说，当年的出生入死，并肩而战，总有许多值得回忆的往事。自从村长残了，壮志消沉了，他变成了残老村里的一个雷打不动雨泼不走的老残废，世间没有了人皇的踪迹，他的那些战友也意志消沉了，不再出现在人世间，也不相互来往。
而现在，村长回来了，而他们也应邀前来，哪怕已经老了，但故友重逢似乎又让他们回到激情燃烧的岁月。
秦牧望着他们，这些快乐的老人各有各的性格，有的也并非是开朗的人，比如清幽山人，他看每个人都是一副你欠我钱的样子，然而现在却喜笑颜开。
他们每个人地位都崇高无比，有的是地底种族的族长，有的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有的是庙宇里接受世人供奉的大妖怪，还有的背着子民在海中自由自在的遨游。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因为一块人皇印聚在一起。
村长神采奕奕，向众人道：“心头的血，烧起来，重温过去岁月，一起去打他个天翻地覆！”
清幽山人笑得眼泪横流：“烧个屁！你的寿元就在明年吧？还能烧起来吗？”
“小玉京的仙人也说脏话吗？你有本事在小玉京里说脏话试试！清幽，你也烧不了几年了，很快跟我一样玩完！”
一群老东西哈哈大笑，笑得连连跺脚，柳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气喘吁吁道：“还记得当年吗？一说打架，小清子跑得最快，不是跑着去打架，而是跑着躲起来！”
“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总是卷起来缩成一团！”
老东西们又哈哈大笑起来，又在相互揭短：“小清子还喜欢雪琪仙子，当年追得那个叫欢啊！”
“是了是了，我记得这回事，这家伙脸皮厚着呢！呸！”
“那天雪琪仙子战死的时候，小清子哭得像泪人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却没有人笑了，突然清幽山人嚎啕大哭，把气氛说得无比尴尬的土行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叹道：“我想起了陆丰道人，我和他关系最好，他是为我死的，他为我挡住对方的必杀一击……”
众人沉默下来。过了片刻，这些老东西们又响起了欢声笑语，刚才的尴尬不翼而飞。
秦牧摇了摇头，催动御龙诀，一条条蛟龙体型变化，化作长达数里的庞然大物，众人纷纷登上一条条蛟龙的背部。
山庄空了。
他们骑着龙向大墟飞去，龙背上屠夫丢过来一个个酒坛，这些老一辈的强者抱着酒坛痛饮，笑声时不时传来，屠夫高举酒坛，哈哈大笑道：“会须一饮三百杯！”
另一条龙背上，瘸子哭得稀里哗啦：“老子不是你们这样的豪客，老子就是一个小打小摸的贼人，跟你们一起逞什么英雄？”
老如来看向马爷，低声道：“大雷音寺还需要你，你回去，这里有我便可。”
马爷淡然道：“你是如来，我也是如来，你知道我的心意。”
老如来微微一怔，道：“倘若你和我都回不来呢？大雷音寺怎么办？佛法怎么办？”
马爷双手合十，脸上有二十种宝相：“不负佛法不负卿。”
老如来顿知他的心意：“善哉。如来在与不在，法都在那里，不以如来而存，不因如来而灭。如果悟透，就是如来，如果悟不透，就是假和尚。”
秦牧则与村长他们在一条龙背上，秦牧不断的看向村长，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村长，神桥修复了吗？”
村长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哪有这么容易？修补神桥分为三步，每一步都艰难万分。第一步鹊桥诀，第二部玄引诀，第三步神渡诀，我现在修炼到了玄引诀，已经算是很快了。清幽，你的神桥补好了吗？”
清幽山人摇头：“还在玄引诀上。”
村长眉飞色舞的打趣道：“这次阻截上苍，可能会死啊！”
清幽山人气骂道：“老不死的，就会咒我！”
村长哈哈大笑：“天魔祖师这老小子还在往这边赶路呢！”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欢快得很。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上苍。
晦涩拗口的声音从祭坛上空传来，这是神语，腔调抑扬顿挫，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乔星君、花君、言星君毕恭毕敬的听着，待到神语停歇，三君各自退后几步，毕恭毕敬，异口同声道：“尊法旨。”
祭坛上一切风平浪静。
坛下三君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过了片刻，言星君忍不住道：“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做的话，整个延康国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存活下来……”
“不得不这么做。”
乔星君沉声道：“延康国已经坐大，延丰帝锻造神器轰杀玉君，人皇换代，法在变，道在改，已经激怒了上面。倘若我们不去做，我们自身难保。与下界那些低贱人种比起来，我们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花君道：“可是那是无数条性命……”
“无需多言。”
乔星君面无表情，抬手道：“我们只管完成我们自己的职责即可，是非因果，我们一概不问。唤醒上苍诸神吧，下界必有一战。”
言星君与花君面色凝重，言星君来到祭坛边的号角前，吹动号角，顿时厚重悠长的号角声传遍上苍。
嘟、嘟——
上苍中，群山巍峨，多得是奇珍异兽徜徉在山峦之间，但最为引人瞩目的还是一尊尊巨大巍峨的雕像。
那是神祇的神像，千奇百怪，随着号角声传来，突然一尊尊雕像表面龟裂，石头在飞速退化，有的化作死皮脱落，还有的则化作血肉肌肤纹理。
突然，一尊石像半曲半跪，巨大的拳头砸落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
接着，巍巍群山间，一个个石像复苏，纷纷张开眼睛，眼中神光直冲天际。
乔星君目光如电，扫了一周，沉声喝道：“接引官，铺桥——”
上苍的天空中，一条金灿灿的长桥上，接引神官立在那里，转动身前的金色罗盘，罗盘越来越亮，顿时一道金光从罗盘中心射出，化作一道金色虹桥穿过了上苍与下界的壁垒。
乔星君眼角跳了跳，猛然咬牙道：“所有神祇听令，下界！”
一尊尊神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光芒沿着光桥飞出上苍，顿时西土的天空中，一颗颗明亮耀眼的星辰从天空中划过。
是夜，飞星十八颗，拖着长长的光芒，破空向东而去。
大墟的夜晚，天降大雪，少年祖师和执法长老坐在一片遗迹中，点着篝火，火光照亮四周的夜。
“下雪了。”
执法长老抬头，只见雪花从黑暗中飘来，从他们身边落下：“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
少年祖师用烧火棍拨了拨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篝火哔哔啵啵作响，火星子顺着烟往上飘。
“还算好。现在已经过罢新年了吧？”
少年祖师笑道：“过罢年，便会慢慢暖和起来。”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笑道：“把火烧旺一些，我也来烤烤火。”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到这片遗迹中，此人只有九根手指，斗笠下呼出一阵阵雾气。
“绫璟道友。”少年祖师慌忙起身见礼。
绫璟道人还礼，摘下斗笠，伸手烤火，目光闪动：“天魔道友也是应人皇印的呼唤，前去相会的吗？”
少年祖师摇头：“我不是与他们相会，而是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此等候。就算等不及他们，我也可以先阻挡一下上苍的神。绫璟道友，你呢？”
绫璟道人露出笑容：“我犹豫了很久，我与很多人都不对付，与老剑神也不对付。你看这根手指头，便是他砍掉的。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人族先祖做出的承诺，我倘若不信守，愧作为人，所以我还是准备去赴会。”
“那么你不必了。”
少年祖师笑道：“在这里等他们便好。倘若他们赶不及，我们可以拖一拖时间。”
绫璟道人点头。三人不再说话。
到了午夜时分，雪停了，天空中突然有一道道绚丽的星光出现，自西向东而去。
少年祖师向执法长老笑道：“把我和绫璟道友的骨灰带回去，倘若你还能找到我们的尸骨的话。”
执法长老拜倒：“送两位！”
他抬起头来，少年祖师和绫璟道人消失不见，空中出现两道光芒，斜斜升起向那十八道移动的星辰截击而去。

第420章 黑暗中的绝响
黑暗中的大墟既是宁静又是热闹，宁静是对于没有实力躲在一个个村落和遗迹中的人而言，倘若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大墟的夜那便热闹非凡了。
行走在黑暗的大墟中，能够看到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遇到数不清的神鬼莫测的事情，倘若有缘，还可以进入一个个奇妙的世界，当然，能否活着归来尚是未知之数。
这一夜的大墟分外迷人，暴雪刚停，有亮光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树枝树叶上挂着厚厚的雪团，银装素裹。
天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大墟中的许多生灵抬起头来，看向天空，黑暗的天空突然多了许多明亮的颜色。
这种色彩不是正常的光芒，而是瑰丽神通爆发形成的光芒，一团团，照亮黑暗。
黑暗如有实质，尽管被这些光芒逼退，但每次退却之后还是会涌上来，将空白处填满。
那些光芒变化，变得越发古怪，大墟的生灵看到星辰在飞速移动，在天空中相互角逐，相互战斗。
天上的星辰运行很是古怪，前方十八颗星辰，后方是两颗星辰，前方的星辰在走，后方的两颗星辰则追在后方骚扰。
每当那十八颗星辰顿住，准备围剿，那两颗星辰却又往西跑。十八星辰不追，而那两颗星辰却又追上来，又是骚扰。十八星辰追来，那两颗星辰则是全力逃窜。
如此再三，十八星辰被拖住，难以真正的展开速度。
下面遗迹中的篝火旁，护法长老抬头看着这一幕，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天魔祖师和绫璟道人这么做的目的是拖住上苍诸神，并不与他们正面冲突，这样做的话，说不定还有生还希望。
突然，天空中一颗颗星辰黯淡下来，从天幕中隐去。
护法长老心中一沉，那是上苍诸神隐去了自己的踪迹，在引诱天魔祖师和绫璟道人寻来，只要他们寻来，便会陷入包围圈中。
“不要去啊……”
护法长老心中紧张起来，抓住自己的领口，像是捏着自己的心脏一般，死死的看着天空中那两颗移动中的星辰。
“不要接近，不要接近！快跑啊——”
那两颗星辰移动，似乎也有些迟疑，突然，这两颗星辰也黯淡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光芒。
天空又变得一片黑暗，他们都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护法长老眼角跳动，心脏也在怦怦跳动，一下比一下剧烈，紧张万分。
所有人都隐藏自己的踪迹，在黑暗中摸索，寻找，这个时候最是凶险。天魔祖师和绫璟道人耐心，肯定没有对方那么强，对方可以等，也可以走，天魔祖师和绫璟道人则绝对不能等太久，他们必须要确认对方有没有离开！
终于，一点星光亮起，只有一颗星辰发出亮光。
下一刻天空突然沸腾，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突然间爆发，将那颗星辰淹没，飞龙飞凤，钟楼鼎塔，各种奇特的形状，煞是耀眼。
这些神通威力爆发，让黑暗天空又多了一抹抹亮色，四周的黑暗一下子被驱散干净，只见空中隐约可见十八尊伟岸神魔，面目或者神圣或者狰狞，他们的肢体强壮，被神通的光芒照亮，浮现出各色符文纹理。
处在他们围攻之中的是绫璟道人，天魔祖师并不在其中。
“绫璟道人是诱饵！”
护法长老心头大震，作为诱饵的绫璟道人只怕必死无疑，没有人能够在十八尊神魔的围攻中还能活下来。
绫璟道人的目的，是以自己的牺牲，引出上苍十八神祇！
十八神祇被引出来，是为了给天魔祖师偷袭他们的机会！
绫璟道人的实力极强，也是当年强横了一世的人物，甚至敢与村长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只是落败失了一根指头。
然而，如果论偷袭的本领，他便不行了。
天魔教的传送衣传送旗才是偷袭的最佳方式，他引出这十八神祇，天魔祖师趁机偷袭，有将他们重创的可能！
“绫璟八法！”
空中传来一声气壮山河的呐喊，震撼人心：“从此绝响！”
护法长老抬头看去，看到了绫璟道人最后的情形，他的绫璟八法不逊于村长的剑图，然而面对十八神祇的攻击也是于事无补。
他只是将自己最为得意的绝学绽放，就像是画家尽情泼墨书画施展自己的才华一样，就像是文人墨客用尽所能书写文章一样，他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留下自己的影子。
与此同时，一面大旗卷动，天魔祖师的身形出现在那些神魔的背后，向这些神魔痛下杀手。
大旗卷动，他的身形像是同时出现在所有神祇身边，同时向所有神祇攻去一般，只一瞬间，他便连伤十多位神魔。
天空中雷声轰鸣，神通爆发的声音传来时天上已经是不知多少攻击过后，而神通的波动传来，让空气时而温暖，时而冰寒刺骨，一股股飓风从上空吹拂下来，很快便冰雪消融，又很快冰天雪地。
天魔祖师的传送旗碎了，毁灭在恐怖的神通波动之中，他还有传送衣。
护法长老抬头看去，天空中有血雨洒落下来，血雨淅淅沥沥，渐渐大了起来。
天空中那二十颗不断移动的星辰，黯淡了一颗，那颗星辰摇摇欲坠，突然在一次猛烈的撞击中，那颗星辰熄灭，从空中坠落。
绫璟道人死了。
护法长老黯然，只剩下天魔祖师了，他还在战斗，哪怕他精通大育天魔经的造化七篇，也难以改变这场战斗的结果。
遗迹中，护法长老没有抬头去看天上的战斗，而是在篝火堆旁直勾勾的盯着火苗，毫无知觉的往火堆里放着木柴。
火焰越来越高，火势越来越大，然而他却丝毫觉察不到。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他被冻得打着哆嗦，毫无知觉的添着柴火：“这火怎么了？怎么烧都这么冷，怎么添柴都这么冷……”
天空中，又有一颗星辰黯淡，突然，这颗星辰再度爆发，竟是如此绚烂，将天空照亮。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一个割裂黑暗的呐喊传来，竟是如此的振奋和震撼。
当——
空中传来了悠扬的钟声，钟声四面八方冲击而去，随即钟声黯哑，造化钟神秀，已成绝响。
天空的亮光渐渐消散，爆发之后，便是徐徐侵染而来的黑暗。
终于，这颗星辰陨落。
护法长老埋下头，不再说话。
他在等待天亮，去为两位老人收尸。
天空中，十八颗星辰顿了片刻，又径自向东方而去。
大墟，神断山脉。
雪山巅峰，山脉锋利如刀，白雪皑皑，天空中一条条蛟龙在飞速接近这里。
风很大，将这些蛟龙的胡须和鬃毛吹得向后飘扬。
秦牧身边的司芸香正在用心视镜联络少年祖师，天魔教的圣女怔怔出神，突然冷不丁的向秦牧说道：“祖师说，他不回来了，他说，你们不用想他。”
秦牧怔了怔，司婆婆扭过头，悄悄地抹了抹眼眶。
“这个老家伙，走得比我们早。”
村长怔然，叹道：“他还是性子急。”
前方的神断山脉越来越近，目光跃过神断山脉，便是黑暗笼罩的大墟。
那里，一道道星光在天空中移动，向这边接近。
“牧儿，停在山上！”村长突然道。
秦牧一声令下，一条条蛟龙放缓速度，舒缓身躯，龙爪扣住如刀刃般的山脉，顿住身形。龙鬃飞扬，龙躯矫健，抓碎山上的一个个玄玑弩。
雪是白色的，山是黑色，这些蛟龙却有的白，有的黑，还有红色、宝蓝等各种颜色，蛟龙身上绽放宝光，那是龙族身上天然的符文印记流转时爆发出的光芒，将雪映照成其他颜色。
“这一战，就在这里吧。”
村长看了看四周，道：“你们觉得这里如何？”
鲲王四下打量，道：“很好，就是冷了点儿。”
土行峰从龙背上跳下，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嘀咕道：“这鬼地方，还是这么冷，还是地底暖和。秦人皇，你如果去我们土行族的地底世界，一定会大开眼界。我们土行族的地底世界遍地都是玉琉璃，地底的穹顶挂着一根根粗大的水晶，有六棱的，八棱的，花团锦簇的拥在一起。岩浆的火光照着，好看得很。地底还有许多长在岩浆中的植物，味道极好，入口像是火辣辣的美酒一样，辣喉，但回味悠长……”
“别说了。”
玄圣武肩头的腾蛇大吞口水，道：“我都被你说得馋了。”
土行峰抬头看着那一颗颗飞速接近的星辰，抓起尖角大锤，喃喃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地底，再吃一口。我们地底世界还有火烈果，地磁元力孕生的果实，那滋味……”
村长看向秦牧，道：“牧儿，带着这些龙和你的小媳妇儿下山罢，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明天记得来收尸便可。”
秦牧点头，唤来这些蛟龙，带着司芸香、狐灵儿和炎晶晶下山。空中，那一颗颗星辰越来越近。
“咱们要看着他们为延康征战厮杀？”
司芸香有些不甘心：“我们能做点什么？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我们可以去大墟！”
秦牧目光闪动，道：“我们可以去寻来太阳船月亮船！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这片黑暗挡住了去路！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大保镖。涌江龙王何在？”
“龙王在此！”
神断山脉下，江水翻腾，黑暗中有巨龙从水中升起，盘绕在江面上，低下巨大的头颅：“主公有何吩咐？”

第421章 阻击上苍
豢龙君载着他们从涌江前行，飞跃密水关，进入大墟，游至镶龙城附近，只见他们背后大水翻涌，又有一条蛟龙破水而出。
“主公，我受缚于誓言，不能离开涌江。土伯之约将我锁在涌江，离开这里便必死无疑。你们想去星海，我去不了。”
豢龙君潜入涌江之中，道：“不过我可以让蛟王神带你们前去。”
那条蛟龙身体几乎与江水一般颜色，正是蛟王神。蛟王神的实力极为强横，不比豢龙君差，有他载着秦牧等人进入大墟，也可以做到黑暗不侵。
秦牧带着司芸香、炎晶晶跳到蛟王神背上，而狐灵儿则来到他的肩头，一条条蛟龙玛哈玛哈的叫着，爬到蛟王神的身上，很是亲昵。
龙麒麟也跳了上来，对这头蛟王神颇为敬畏。
蛟王神身躯矫腾，直奔星海而去。
秦牧回头看去，神断山脉上的众人已经不可见，而在上空，正有一颗颗星辰飞速接近。
突然，神断山脉上仿佛有烽火从一个个山头上亮起，极为绚丽，烽火连天成一线，这幅场面很美，将原本有些单调的大墟的黑夜点缀得富有诗情画意。
蛟王神载着他们驶入星海深渊，神断山脉上的景象已经不可见。
“祖师怎么还没有来？”
龙麒麟纳闷道：“他应该快到了吧？”
司芸香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秦牧道：“大墟的黑夜很危险，他可能会迟一会儿，我们先去太阳井。”
龙麒麟点头，道：“刚才圣女为何说他来不了了？”
司芸香轻声道：“天黑，自然来不了。龙胖不要再问了。”
神断山脉的山头上，哑巴背后的炉子熊熊燃烧，瞎子双眸如同两颗星辰，屠夫衣衫猎猎，手握刀柄，村长漂浮在空中，元气显化成型，让他似乎又长出了手足。
他们各自立在一个山头上。
瘸子与马爷在一个山头上，司婆婆、聋子、药师三人占据一个山头，另有老道主、老如来、清幽山人、延康国师、羽曌青等人各自占据一个山头。
土行峰、玄圣武、翼王、鲲王与妖族五仙的实力非凡，也各自占据一个山头。
众人元神显化，他们的元神几乎凝聚成实质，如神如魔，立在他们身后，静静等候大战的到来。
黑暗的星空，十八颗星辰越来越大，向这里飞速接近。
村长气势爆发，山头上一道剑气冲天，如同一道绝壁横在天地间，挡住那一颗颗星辰的去路。
“日曜东海千叠浪！”
屠夫震刀，山头上的刀光如同一轮大日冉冉升起，涛声传来，刀势如海，浪涛映照着从大日中射出的刀光，向黑暗的天空照耀而去。
“真是天下第一刀法！天刀名不虚传！”
马爷身躯越来越大，眉心长出一枚竖眼，如同一尊巨人身上缠绕着青龙，脑后一轮大日跃出，风雷轰鸣：“夸父逐日风雷急！”
“阿巴！”
哑巴放下木头箱子，向马爷竖起大拇指，箱子打开，一箱子银丸流动随时变化。药师的药篓子里一只只毒物爬了出来啊，从他脚下如同潮水一般四下铺去，突然有些蜘蛛在一座座山峰间蹦来蹦去，搭建蛛网。
渐渐的，那些蜘蛛跳到空中，在空中织网。
司婆婆身后突然浮现出大罗天星斗的星象，星象越来越小，飞速收缩，接着落入她的掌心中。
瘸子则紧张兮兮，东张西望，随时可能逃走的样子。
“来烧一把地火吧！”
土行峰哈哈大笑，脚下的神断山脉突然火山爆发，土行峰挥锤砸下，火山越来越高，在自发生长。
鲲王大笑道：“三寸钉还是豪情不减。看我水断星空！”
他身后陡然有滔天大水冲天而起，如同大海竖在天地间。
“鲲王，借我一臂之力！”玄圣武大笑一声，现出真身，纵身跳到海中，像是一艘龟甲船行驶在与地面垂直的海面上。
翼王伸出一条手臂，猛地抖了抖，手臂长出羽毛，化作羽翼，羽翼铮铮作响，化作雁翅刀。
而妖族五仙柳仙持鞭，白仙抱着个线团，狐仙怀抱琵琶，灰仙和黄仙各自背着个口袋，一灰一黄。
“来了！”
屠夫高声道：“他们要强行闯关！当心，务必要将他们挡下，不能让他们跨过神断山脉！”
那一道道星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连成一条直线，如同十八颗彗星撞向鲲王竖起的海面，眼看便要将这片竖在空中的大海洞穿。
屠夫刀光移动，无数刀光照耀在海面上，霎时间刀光返照，迎着那些星光斩了上去。
叮叮叮，密集无比的声音传来，屠夫抵挡住第一道星光，第二道星光接踵而至，撞破日曜东海千叠浪，屠夫不禁闷哼，被震得砸入深海，借助鲲王的力量化去这一击。
第二道星光刚刚砸入大海便被一只只飞奔而来的蜘蛛屁股喷丝缠住，那道星光带着一道道蛛丝砸在海面上，被一只只巨大的蜘蛛疯狂拖住，总算把星光拉得停顿下来。
第三道星光、第四道星光紧随其后，“嘭嘭嘭”相继撞入海面，然而海面突然裂开，露出后面血一般的汪洋大海。
一剑开皇血汪洋！
那两道星光已经来不及停止，只得硬着头皮迎着血汪洋冲去，试图击破这一招。
轰轰。
两声剧烈的碰撞传来，两个血淋漓的神魔带着残肢断臂从这片血海汪洋的背后冲出，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们毕竟强横无匹，虽然失了先机，但神魔毕竟是神魔，还是合力将村长这一招破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还是血汪洋。
一剑开皇血汪洋！
延康国师振剑，他施展的也是一剑开皇血汪洋，与村长相同的招式，虽然是同一招，但是两人的招式招法却有些不同，意境也大相径庭。
这一招，延康国师已经从聋子所化的剑神背剑图中参悟过不知多少次，可谓是他的剑法启蒙。
两尊神魔胆寒，他们已经没有了后路，只得迎着这片血海汪洋般的剑光冲去。
嗤嗤嗤嗤，无数刺耳的声音传来，汪洋中神血喷涌，剑图中几根神骨滚落出来。
其他星光冲来，撞击剑图，延康国师吐血，剑图被破，眼看这些星光便要冲过神断山脉，灰仙将自己的袋子打开，迎风一抖，顿时袋子疯狂膨胀，如同一个巨大的洞口，将那些星光吸收进去。
灰仙飞速系上口袋，正要向袋子里的神魔痛下杀手，突然袋子炸开，将灰仙炸得倒飞而去，柳仙连忙手臂一抖，手像是蛇一般柔若无骨，将灰仙卷住。
她刚刚卷住灰仙，便立刻感觉到灰仙体内传来上苍神魔的可怕力量，不由脸色大变，顿时她的手臂被那股力量扭曲成麻花！
柳仙连翻带滚，疯狂旋转，竭力试图把那股可怕的力量卸去。白仙见状不妙，立刻飞身上前，盘子里一口口针相继刺入柳仙和灰仙体内，将两人体内的可怕力量导引出来，这才救下两人性命。
啪啪啪——，海面炸开一道道巨浪，一个个伟岸的身影站在海面上，海水四面八方涌动，乔星君、花君和言星君为首，呈三角之势，而其他十三尊神魔则分散排开。
这十六尊神魔压得鲲王双手颤抖，举不起这海面，闷哼连连，突然双臂咔嚓一声折断。
那十六尊神魔还在向下压，鲲王不禁吐血，急忙将大海放平。
一座座山头突出海面，众人站在神断山脉的一个个山头上，下方是碧波荡漾的海水，海水下方则是山体。
这片海不深，厚度只有百丈左右，玄圣武所化的龟甲船上下颠倒的行驶在海的背面，腾蛇玄龟目光闪动，透过海面看着那一尊尊神魔的倒影，等待出手时机。
村长眉须雪白，看向乔星君、花君和言星君，沉声道：“星君，诸位，你们应该知道若是打开那些宝物，会引来什么后果。诸位一定要毁灭这延康国所有的子民不成？”
乔星君面无表情，道：“要怪，只能怪你们不知天高地厚，惹怒了上苍，惹怒了天，怪不得我们。老人皇，我们也是奉命为之。”
村长道：“没得谈了？”
乔星君摇头道：“我虽然对诸位恨之入骨，但并不恨这下界的黎民百姓，我也不想这么做，但延丰帝一炮轰杀玉君时，便已经没得谈了。而今变法变道，更是断绝了……”
玄圣武在海的另一边，来到乔星君的脚下，突然间暴起，腾蛇穿过大海，向乔星君缠去，而玄武的攻击紧随其后，只待腾蛇缠住乔星君，便一击将乔星君击杀。
“……断绝了谈的希望。”
乔星君任由腾蛇缠绕在身上，玄武的攻击紧随而来，却见花君与言星君一左一右一花一箫插入玄武的左右太阳穴中，摧毁他的大脑。
腾蛇唳啸，正要营救，乔星君一口神剑为围绕腾蛇飞速旋转，腾蛇被斩得段段跌落。乔星君淡然道：“只有灭了这一代的黎民百姓，上头才会放心。”
“玄圣武！”
鲲王大叫，手中金角长矛光芒万道，向乔星君刺去，土行峰咬牙，挥起尖角大锤杀来，乔星君身后，一尊尊神魔齐动，向他们迎去。
他们一动，瞎子、哑巴、五仙、翼王等人也不得不动，神断山脉突然震动，被众人的神通压得矮了一大截。
而在此时，星海越来越亮，锁链哗啦啦作响，一轮太阳从星海深渊中冉冉升起，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第422章 幽都酆都
大日西升，阳光与火奔流，顺着长长的锁链流遍太阳船，这艘巨大的陆地行舟将大墟的黑暗驱散，照亮了四周，黑暗里许许多多的魔怪被那阳光照耀顿时嗞嗞作响，冒出一股股黑烟。
附近的村落里，被惊醒的大墟弃民呆呆的看着高耸如山的太阳船迈开十二条如同山柱子一般的腿脚，从他们的村庄旁边走过，炫目的阳光照耀在他门身上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很是温暖，然而黑暗中的魔怪却在惊慌逃窜。
自从开皇时代落幕，这种场面已经很难见到了。
开皇时代的后期，黑暗降临，大墟中有几十艘这样的太阳船自动向西行走，驱散黑暗，带给人们光明。
然而开皇时代之后，最后一艘太阳船变得破破烂烂，太阳熄灭，只剩下太阳守牧日者们拖着黑暗的太阳依旧默默守护大墟，这艘船也不复见往日的光辉与烈火。
而现在，这艘太阳船复活了，带着灼灼烈日刺破黑暗，所过之处一片光明。
太阳船上，站着一个个身材高大沐浴在金光中的巨人，随着大船不断颠簸，大船向神断山脉走去。
“太阳守，有什么东西移动过来了！”
太阳船上，牧日族长紧张万分，感应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向这边移动，心中凛然，连忙向太阳船中心正在操控这艘船的炎晶晶通禀。
炎晶晶此刻如同天神般伟岸，闻言立刻向黑暗中看去，她也感应到有一股可怕的悸动传来，来者从太阳船的后方飞速接近，速度比太阳船还要快很多！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直接将黑暗撕开，得以看到黑暗中的真实。
只见黑暗中迷雾涌动，迷雾中一座座崇山峻岭若隐若现，炎晶晶微微一怔，只见那一座座高大无比的山峦是由无数白骨组成，被她的眼中神光照耀，这些白骨竟然还在蠕动，尖叫，不断躲藏，似乎恐惧她的目光。
而在一座座白骨山后方迷雾更加深重，一片雾海，群山连绵，而在雾海后方则是两座门户般的大山，一片幽深的世界。
酆都，鬼门。
酆都世界掩来的速度极快，很快追上太阳船，迷雾呼啸从太阳船周围冲过，船上众人立刻发觉天地规则大变，自己身上的血肉蜕去，变成一具具白骨。
迷雾中的那些白骨山川从他们身体里穿过，接着是广袤无垠的山峦地面河水纷纷从他们体内潮水般涌过，甚至连太阳船上空的太阳也变得黯淡无光，变成了绿色，朦朦胧胧。
炎晶晶伸出手，酆都世界的规则并未改变她的身体，现在的她太强横了，已经不受酆都的控制。
只见酆都世界似乎不是实质，与他们不是身处一个世界一般，她触碰不到酆都任何东西。
然后她看到了酆都，巍峨的鬼城，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幽冥神祇立在城墙和城楼上，如临大敌。
而在酆都的中心，一尊如同由黑暗组成的魔神披风斜斜垂下，四面八方铺开，比太阳船还要高大、伟岸，太阳船从他的身体里穿过，炎晶晶并没有看到他的面孔，只看到披风下的黑暗中有两只火红色的眼睛。
唰——
酆都世界一晃而过，迷雾向前涌去，消失在黑暗中，太阳渐渐恢复明亮，而船上众人纷纷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的血肉又回来了，让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酆都世界的迷雾涌向之处是神断山脉……”
炎晶晶抬头望向神断山脉，那里是村长等人截杀上苍诸神的所在，战斗正是激烈，神断山脉的山峰有的突然变高，有的却一下子沉入地底。时不时有剑光刀光切开天空，震撼人心，又有各种声音传来，像是魔在咆哮，神在低语。
“放牛的哥哥骑着蛟王神去借月亮船了，他说月亮船距离这里很远，他需要开船从月亮井进入星海，让我先阻挡一段时间。不知道他是否能来得及……那是什么？”
炎晶晶全力赶路，突然又怔住了，只见神断山脉朝向大墟的这边，一团团鬼火涌动，那鬼火不知从何处而来，一下子出现。
“昴日星环！”
炎晶晶眼中一层层火光化作星环，向鬼火看去，却见那鬼火中是一艘艘纸船正从无尽的黑暗中飘来，鬼船的船头上挂着马灯，照亮黑暗，许多纸人骑着纸马正在狂奔，疯狂的向迷雾中冲去。
一艘艘纸船上穿着破败黑袍子的老者坐在马灯下，驾着船冲入迷雾，而迷雾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个神魔般伟岸的身姿，与那些船上老者厮杀。
幽光时不时洞穿两个世界，但是诡异的是这些波动并未从那两个世界传递到现实世界，波动没有冲击到大墟，没有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那是……传说中的幽都阴差！”
炎晶晶惊讶莫名，幽都阴差与酆都打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顾不得多想，太阳船轰隆轰隆前进，冲向神断山脉，太阳船距离酆都与幽都世界的战场越来越近，而在这片战场上方则是村长、延康国师等人与上苍诸神的战场，同样也是极为壮烈，只是相比酆都与幽都的战争还是要逊色不少。
山上战斗的众人都极为强大，个个堪比神魔，神通广大，然而他们却仿佛丝毫也不知道他们的脚下发生了另一场波澜壮阔的战斗，甚至规模更加庞大，更加震撼人心。
太阳船行驶到神断山脉的下方，还未接近，炎晶晶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心悸。
一团团鬼火从另一个黑暗中的世界飘来，一艘艘纸船蜂拥冲向酆都世界，纸船上的阴差老者似乎是长得一模一样，阴冷，沉默，但是细看却看不到他们的面庞，他们的脸似乎都罩着一层迷雾，看不到真容，只是能隐约觉得那是一张最为普通的面孔。
无数纸船如同利箭，飞速穿梭，冲入酆都，而在鬼火纸船的后方，炎晶晶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那是一对火焰般燃烧的牛角正在从黑暗中徐徐升起！
那对牛角太大了，组成牛角的是一片片灭亡中的世界大陆，无数灵魂在惨叫挣扎，从九曲牛角中不断坠落！
“土伯！”
炎晶晶紧张万分，她明知道这两个世界开战，形势危险万分，但是神断山脉上方的战斗也如火如荼，到了关键时期，因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驾驭着太阳船向神断山脉冲去。
“巴图……斯巴图——”
黑暗中传来轰鸣，这股声音似乎没有传递到外面的世界中，山上正在激战的强者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能看到接近的太阳船。
而太阳船却与酆都世界擦边而过，船上的炎晶晶听到了那晦涩难懂的幽都语言，只是不明意义。
酆都中，黑暗披风下的阎王衣衫猎猎，黑暗披风环绕着酆都城呼啸卷动，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神祇立在披风之下，显得极为细小。
迷雾之海中，纸人纸马与雾海中的神魔疯狂战斗，纸船上的老者站起身来，提着马灯，灯光照耀，飞奔而来的骷髅成片成片的倒下，化作一道道黑烟飘散。
阎王抬手，整个酆都世界突然间仿佛静止下来，一切都被定住，时光似乎也被定住。
阎王抬手，一口神剑出现，斩向另一个世界中的牛角，那黑色的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竟被压成实质，层层叠叠的空间在剑下断裂。
炎晶晶头皮发麻，顾不得许多，全力催动太阳船冲向神断山脉，太阳船半个身子进入酆都和幽都，艰难无比的前进，突然间挣破两个异域世界的束缚，脱离出来。
炎晶晶松了口气，再次回头看去，只见酆都和幽都那两个诡异的世界统统消失不见，再也看不到那两个世界交战的情形。
“真是古怪！”
神断山脉上，村长等人正在与上苍诸神疯狂厮杀，一尊尊伟岸神祇或者四头八臂，或者三头六臂，浑身如同黄金所铸，各种神祇之宝迸发出无尽的威能，打得天崩地裂。
山上的众人陷入血战，哪怕是村长这位老剑神也吃力万分，遍体鳞伤。
众人的气血旺盛至极，气血涌动翻起的血光直上云霄，将半边天空染红。
嘭——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空中砸落下来，坠在太阳船前，那是延康国师的元神被生生轰了下来，哪怕是号称五百年一出改革变法的圣人，在面对绝对的力量也吃了大亏！
延康国师腾空，剑光盈霄，剑法变化莫测，斩向一尊独目神祇的头颅。
那尊独目神祇低头睁眼，无尽神光爆发，将延康国师淹没！
叮叮叮的暴击声不绝，延康国师的剑光旋转着冲破独眼神光，从其眼瞳中刺入，后脑中传出，但是下一刻那尊独眼神祇的拳头轰击在延康国师身上，巨大的拳头压着他的身体将他轰击在一座山头上，连同那座山头一起砸入地底。
那尊独目神祇后脑裂开，钻出一只大眼睛，咕噜转动一下，另一只拳头提起，向延康国师狠狠砸去！
“这么阴险……”
延康国师吐血，仰头看着那落下的拳头，那尊独目神祇的头竟然直挺挺的扭过来，后脑独眼向他看来，露出讥讽之色。
“不过我也不差……”
延康国师露出一丝笑容：“剑界第一篇，定界。”
那尊独目神祇微微一怔，藏在他头脑中的剑光轰然爆发！

第423章 熔岩森林
剑界是延康国师被村长点拨，进入剑道的境界开创出的剑法，与他从前的剑法不同，从前他只是接触到剑道的门户，但是未能臻至剑道。
那时他的剑法虽强，开创出三式基础剑式，号称剑神，但不曾进入剑道始终无法与村长媲美，而进入剑道之后，他的战力提升极大。
他惊才绝艳，实力没有任何短板，领悟出的剑道与村长又有不同。
村长缅怀先烈，开创出剑图，更多的是怀念过去，而他则是开拓进取，改革变法，有着莫大的胸怀气魄。
胸怀决定成就，村长的时代已经过去，而他的时代刚刚到来。
他的剑界刚刚开创，仅仅完成了第一篇，定界。
定界，定江山，定社稷，平四海宇内之乱，扫六合八荒之祸，开太平盛世。延康国师的意志、抱负，藏于这一剑之中，是他目前所能开创出的最高剑法！
独眼神祇被他一剑刺穿独眼，定界其实便已经埋藏于独眼神祇的头脑之中。
独眼神祇阴险，他并非是独眼，原本长着两只眼睛，不过他的功法奇特，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诣非凡，造化玄奇，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移到眉心中央，而另一只眼睛则被他移到了后脑勺上，平日里被头发盖住，让人以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殊不知他身前身后都能视物，他知道延康国师是自己的劲敌，也是延康国变法的最主要人物，因此这次舍弃了一只眼睛也要送延康国师上路！
然而他虽然老奸巨猾，拼了折损一直眼睛，但延康国师在心术上更胜他一筹。
藏在他头脑中定界威能爆发，独眼神祇的头颅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一道道雪亮的剑光从这些裂痕中浮现。
他的眼耳口鼻突然变得一片雪亮，接着一道道剑光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喷涌而出，随即他的头脑裂痕越来越多，更多的剑光从裂痕中爆发出来，雪亮的光芒霎时间将四周的雪山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咚！
独眼神祇的拳头砸下，重击在延康国师身上，大地顿时噼里啪啦崩裂，一道道裂痕以延康国师为中心四面八方的延伸而去，不知裂了多远。
延康国师吐血，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独眼神祇脖子以上完全消失，尸体晃动，倒了下来。
坑底，延康国师一动不动，嘴里血不断涌出，气若游丝：“玉面毒王，救命……”
此刻，瘸子背着药师正在飞奔，在一个个战斗圈子中疯狂逃窜，药师不住的炼丹制药，比秦牧还要快，不断给上苍神祇投毒或者给村长等人投药疗伤，催促道：“瘸子，快快！再快点！你不是吹嘘你的速度天下第一吗？”
“不背着你，我就是天下第一！”
瘸子气急败坏，怒道：“有本事你被人砍掉腿再接回去试试？两次，我的腿被人砍断了两次，前不久才接上，我担心自己再跑快一点我的腿就会离开我的上半身，两条腿丢下我独自跑掉了！”
药师安慰道：“没事。牧儿手艺很好，轻易不会断掉。你跑得再快一些，后面还有一尊神祇快追上来了。”
他们身后，一尊三头神祇正在疯狂追赶，药师早已将自己养的“小宝贝儿”放出，许许多多毒物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向那尊神祇扑去。
这些毒物已经被药师用灵丹妙药和各种毒药滋养了许多年，个个实力强大，一边奔跑一边变化，几个瞬间便身躯膨胀，一身筋肉和外骨骼嘭嘭往外蹦，变成一头头庞然大物，狰狞凶恶，吞云吐雾，喷火吐水放毒。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只是能稍稍阻挡那尊三首神祇的速度。
那尊神祇的实力极为恐怖，举手投足便将一头头毒物打得粉碎，化作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浆汁，残肢乱飞。
这些毒物甚至无法近身，便被他一声大吼震得爆开。
即便是中毒，三首神祇其中一颗头颅燃起熊熊烈火，变成火焰头颅，从内到外疯狂燃烧，以神火锻炼，神火一遍又一遍的流遍全身，将毒液焚化。
他的另一颗头颅则化作宝蓝色，宝蓝色的宝光一遍又一遍的洗刷肉身，在瞬息间便将剧毒排出体外。
药师的毒遇到这尊神祇，可以说算是遇到了克星。
而且，如果不依靠毒物的话，药师自身的实力在残老村可以说是最弱的，仅仅是天人境界，他的实力都在毒和毒物上。
算上毒和毒物，他的战力便无法估计了，有可能毒死神祇，也有可能被一巴掌拍碎。
瘸子背着他，速度不如巅峰时期，还需要躲避其他神祇随时可能的偷袭，他们二人的处境也相当危险。
即便瘸子速度天下无双，在各种惊天动地的神通间穿行也是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两人虽是可能送命。
“国师丧失战力，先去营救国师！”
瘸子背着药师冲向延康国师倒下之处，却在此时那三首神祇突然摇身一晃，两颗脑袋凌空飞来，水火并济，向两人卷去！
瘸子连忙躲避，突然前方大地突然变得无比火热，瞬间变成了滚滚的岩浆，整座雪山在不断的沉入岩浆之中，一尊神祇站在岩浆上，手托明镜，明镜漂浮起来，悬在空中，巨大的镜面向岩浆中照耀而去。
地底一切仿佛变成了清澈的湖水，清晰可见。
那尊神祇长着羊头，一双弯弯的羊角，目光锐利，搜寻地底的踪迹。
突然，镜光到照耀土行峰的身形，土行峰正在地底穿梭，速度极快，被那镜光照住，身形立刻变慢下来，原本他在地底畅行无阻，但是这镜光竟然能够将他束缚，限制他在地底的速度。
“死罢！”
那尊羊首神祇冷笑，头顶的羊角脱落，嗤嗤两声射入岩浆中，直奔土行峰而去。
就在此时，岩浆突然变化，向上隆起，变成一个巨大的面孔，张开大口将那尊羊首神祇吞下：“死也要拉你一起上路！”
瘸子和药师看向地底，只见明镜的照耀下，大地深处的土行峰被定住，而两只羊角将土行峰一前一后刺穿。
土行峰的神通正带着那尊羊首神祇沉入大地之中，向大地深处坠去。
“瘸子，偷走那面镜子！”药师连忙高声道。
瘸子飞奔而去，偷天换日手施展出来，明镜唰的一声消失无踪，不知道被他藏到何处去了。
地底的土行峰立刻得以动弹，奋力向羊首神祇杀去，没有了镜子的照耀，瘸子和药师都看不到地底的战况。
岩浆滚滚，冒着熊熊火浪，突然岩浆浮空化作一个巨大的手掌在空中飞速凝固，接着或掌或拳或锤或脚，从这一片岩浆海中迸发出来，定格在半空中，惊心动魄。
瘸子急忙背着药师躲避，向地下高声叫道：“三寸钉，不要打了，快点出来，让药师给你疗伤……”
药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道：“不用叫他出来了，让他尽情战斗吧。适才他被定住的时候，那两只羊角已经钉死了他的元神，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用完这口气他就……”
他没有说下去。
瘸子呆了呆，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向延康国师坠落之地奔去。
那片岩浆海震动不停，奇峰怪石纷纷拔地而起，地下的战斗之惨烈令人无法想象。突然，岩浆海下的战斗平息，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道道从海中拔地而起奇峰怪石，呈现出各种掌印拳印等形态。
哗啦。
岩浆向两旁分开，羊首神祇缓缓从海中走出，身形越来越高。
咚、咚、咚。
他一步步走出岩浆海，身上的岩浆如流水般落下，落地化作漆黑的岩石，他的双眼空空，凄惨无比，但依旧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意。
瘸子和药师心中一惊，却在此时那羊首神祇噗通倒下，后脑勺上插着一口尖角大锤，身材矮小的土行峰挂在锤柄上随他一起倒了下来，胸口依旧插着两根羊角。
这个土行族的族长眼睛中的赤火在慢慢黯淡。
“地底火烈果的味道，就像是烈酒一样，喝到嘴里流到咽喉，能够回味一生。”
他眼中的赤火渐渐熄灭，嘀咕道：“我又想起了那种味道，大概这一生是要走完了……不该响应人皇印的呼唤，不过先祖已经立誓了，土行族永远不会违背先祖的誓……”
他闭上眼睛，和羊首神祇一起沉入岩浆之中，被岩浆缓缓吞没。
瘸子背着药师冲到延康国师身边，药师急忙下来施救，突然无比明亮的光芒从黑暗中爆发，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太阳船从黑暗中驶来，一尊天神般的人物站在船上，手握锁链，牵引着一轮灼灼太阳。
“是牧儿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她就是太阳守！”
药师立刻认出炎晶晶，顾不得惊讶，连忙高声道：“太阳守，赶快帮忙！”
炎晶晶目光扫过战场，四臂扯住锁链，高空之上那轮太阳立刻被她蛮横至极的力量牵动，从高空向下落去。
太阳船上，数以万计的牧日者脸色剧变，一个个齐声叫道：“太阳守不可！”
牧日族长叫道：“小祖宗，不能跟殿下学啊——”
那轮太阳落到一半，突然定住，从太阳的下半边中迸发出一道道锋利至极的金光向交战中的上苍神祇射去！

第424章 舍利子
这片战场连绵数百里，被分割成十几个战场，但都是沿着神断山脉这一条线。
妖族五仙，鲲王，翼王，瞎子，马爷，屠夫，哑巴，聋子，国师，村长，司婆婆，老道主，老如来，清幽山人，各自捉对厮杀。他们作为各族最为顶尖的战力，在这个世上已经罕逢敌手，但是与上苍诸神相比，在境界上便要低了一头。
延康国师、土行峰已经是最为顶级的强者，延康国师拼死一战斩杀独眼神祇，自己也遭受重创，土行峰与对手拼个同归于尽，可见实力上的差距有多大。
妖族五仙、司婆婆的实力稍微逊色，但是手段较多，只能靠游走以神通对决，对方实力太强，让他们疲于应付。
炎晶晶这次来得正当其时，太阳船的那轮太阳落下来时，黄仙已经将他背上的那个口袋打开，里面一股股黄烟喷涌，奇臭无比，将他的对手熏得几乎肝肠寸断，吐得稀里哗啦。
黄仙上前勾魂摄魄，却被对手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仙则现出真身，青色巨蛇如同青龙一般，盘绕在雪山上，她的对手也现出真身，高如雪山，身披白毛，目光如藏于黑暗中的电光，打得柳仙吐血，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止。
白仙、灰仙、狐仙也各自遭受重创，司婆婆仗着传送旗与大罗天星掌力还能支撑，躲避对手的击杀。
五仙往往选择联手对抗同一个敌人，但人手还是不够，需要他们拖住两尊神祇，对他们来说很是吃力，有司婆婆帮忙，多少可以缓解一些压力，但还是不足以与两尊神祇抗衡。
另一边的老道主道剑十四篇已经施展到第十四篇，第十四篇他只炼成半招，半招剑法与对手对抗，杀得山崩地裂，但半招剑法很快被对手抓到破绽，眼中一道神光射出穿过重重剑光，将老道主定在山崖上。
“道剑……不过如此！”那尊神祇巨大的掌印向山崖上的道主盖去！
老如来的如来大乘经催动二十诸天，身如大佛，万佛环绕，以硬碰硬，但也落在下风，大佛二十诸天破破烂烂。
与他争锋的那尊神祇三头六臂，两人都是肉身近战，拳拳到肉，老如来身上很快便是斑斑血迹，白眉染红，滴血。
他已经老了，气血不如从前旺盛，体能也大不如从前。
若是从前，凭借如来大乘经的威力威能，他可以不知疲倦的战斗下去，旺盛的气血让他的招式神通威能大增，而现在他感觉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被对方压着打。
另一边的马爷几次三番想要前来救援，但始终被对手绊住，腾不出手来。他的境遇也是差不多，他也修成如来大乘经的最后一个境界，大梵天境，神佛环绕，二十重宝相。
不过马爷强在年轻，身强力壮，而老如来却气血枯败，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
老如来口中传来诵念声，气血突然旺盛起来，招法威力越来越强，战力越来越恐怖，超越了他的对手。
马爷心中一颤，高声道：“师尊！”
老如来回头向他看来，露出笑容：“佛法，交给你了，替我传下去！”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光大放，将老如来与那尊神祇淹没。
瞎子则游走在各个战场之间，以心神眼堪破对手破绽加以突袭，但也只是能勉强让诸神防守，搭救自己人的性命。
屠夫与其对手言星君的战斗则堪称疯狂，那是不顾一切的打发，舍刀之外再无他物，一个人一口刀，不管自己的伤势有多重，不管对手的攻击有多强，仗刀前行劈开一切！
哑巴背后的洪炉冒出滔天神火，箱子中的银丸流出，千变万化，演化各种神兵利器，丹田中如同藏着一个拥有无边能量的洪炉，双炉齐齐燃烧，提供给他无与伦比的力量。
聋子泼墨作画，水墨侵染天地，在雪山和大地中作画，让画与现实出现了重叠，画隐藏于山水之间，山水与画重叠，呈现出一个个瑰丽诡异的世界，带着他的对手在画与现实中穿梭，但却不与对手交锋。
正面交锋，他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这段时间，他大笔画出连绵百余里的山山水水，画中有画，界中有界，让他的对手进入画中，迷失了方向，寻不出走出画中世界的路径。
聋子跳出画中世界，正欲将这片山水连同画中世界一起湮灭，突然一道剑光从画中飞出将他胸膛刺穿。
聋子被那道剑光带着倒飞而去，倾尽所能催动画笔，重重一抹，顿时方圆百余里的山川悉数崩塌瓦解，向内坍缩湮灭，爆发出的能量恐怖至极！
“区区凡人，不应该掌握神魔的力量！”
那世界溃缩的爆炸之中传来怒吼，一只血淋漓的手掌抓出，向倒飞而去的聋子抓去。
翼王与鲲王则已经现出真身，在大海与天空间穿梭飞行，如同两尊顶天立地的兽神，嘶吼声震耳欲聋，巨兽与巨神开战，天崩地裂，阴云蔽月，时不时天空裂开，才有月光洒下。
翼王与鲲王遍体鳞伤，但战意滔天，翼王现出真身，化作巨鸟，振翅在海面上穿行，所过之处大海被翻开，猛然急速旋转，旋转之中悍然出刀，一刀裂空，斩向立于海上，镇压鲲王的那尊神祇。
她的刀切开天空，而在此时，裂开的天空中洒落下来的不是月光，而是一轮太阳从她那一刀切开的裂缝中滚落下来。
翼王心中一惊，不知发生什么事，但她的刀已出，便难以收回，只得竭尽所能的斩向镇压鲲王的那尊神祇。
与此同时，阴云裂开，另一尊神祇从阴云中露出头颅，面目狰狞，大手震荡拍下，五指如山，向她拍落！
这尊藏于云中的神祇也注意到那落下来的太阳，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神通？”
就在此时，那轮太阳爆发，太阳下方，一道道锋利至极的金光将他淹没！
不仅仅是他，其他上苍神祇几乎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这轮太阳的攻击，太阳金光锋利无匹，直接穿透正在交战中的众神身体，留下一道道伤痕。
炎晶晶不像秦牧那般暴力，秦牧是直接抡起太阳船的太阳便砸，破坏力惊人，但是也容易损伤到太阳。他并不懂得如何操控太阳，如何爆发出太阳的威能，然而作为太阳守，炎晶晶曾经屡屡操控太阳船与黑暗中的敌人作战，对太阳船和太阳的各种功用都了如指掌，操控如意。
在她的控制下，太阳船可以在损伤最小的情况下发挥出最大威力。
这一瞬间，神断山脉几千里的范围被照亮，海底的鲲王用金角穿透了踩着他那尊神祇的下身，将他钉在海面上，那尊神魔躲避不及，看到自己在阳光中支离破碎的景象。
抓向聋子的手在阳光的照耀中断裂，拍向道主的手掌被一道道光芒穿过，光芒的照射中，神魔的面孔被照亮。
佛光炽烈，但却被阳光所驱散，照耀出佛光中两尊屹立不倒的身影，老如来与那尊神祇同归于尽。
从太阳中迸发出的光芒继续照耀而去，照亮了巍巍的雪山，柳仙所在的雪山被染红，青龙般的大蛇从山上跌下，黄仙的口袋被洞穿，神魔脚下的黄仙被踩成了烂泥，而那尊神魔身上插满了白仙的银针，像是一只大刺猬。
阳光继续远照，照亮一个个战场，屠夫与言星君在半空中的身影被照亮，清幽山人与花君从空中跌落下来的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
太阳的光芒向更远的地方照去，剑图第九招的光芒正在此时亮起，乔星君与另一尊神魔正在被剑图所淹没。
而在太阳船的脚下，三首神祇的两颗头颅正将瘸子和药师重创，两人被震得高高飞起，药师身上一只天蚕飞出，竭尽所能喷出蚕丝将延康国师裹住，免于延康国师被杀。
轰隆——
太阳船剧烈晃动，那尊三首神祇收回两颗头颅降落在船上，向四根神柱中央的炎晶晶冲去，牧日族长等人脸色剧变，急忙阻拦，数不清的牧日者被这尊神祇撞得粉身碎骨，依旧难以挡住。
太阳船的出现对战场造成极大的冲击，若是任由炎晶晶攻击其他神祇，那么上苍诸神只怕会全军覆没。
炎晶晶操控着太阳船这个上古神器，威力至阳至刚，能够威胁到每一个人，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操控太阳船，行动不便，反而自身有着极大的凶险，若是被人近身，对她极为不利。
太阳船出现时，这尊三首神祇正在附近追杀瘸子和药师，他距离太阳船最近，谁也不曾想到他会直接杀上船来。
牧日族长手托太阳钟，以硬碰硬，却难以挡住对方，节节败退，此刻已经来到神柱边缘。那三首神祇突然两颗脑袋再度飞出，绕过牧日族长冲入神柱之间，一左一右冲着炎晶晶喷出大水大火。
炎晶晶吐血，伸手两只手抵挡，太阳的威能顿时大大衰减。
而在另一边，剑图第九招的威能完全绽放，炫目的剑光映照世间，遮住了太阳的光辉，接着剑光渐渐暗淡下来。
那片战场中，乔星君屹立不倒，冷冷的看着对面，他的老对手，当年的人皇。
“你老了。”
乔星君露出讥讽之色，眉心突然出现一道裂痕：“若是巅峰时期，你这一招一出，我肯定死了。而现在，你的气血已经亏得差不多了，这一招竟然未能直接取我性命，只是……”
他突然身躯晃了晃，嘴角有血流下，嘿嘿笑道：“你还是断了我的生机。但我也不差，好歹拉你一起上路。”
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战的那尊神祇突然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血肉坍塌下来。

第425章 战神，永不服老
噗通。
乔星君跪坐下来，拄着神剑，看着前方走来的老对头，低笑道：“老人皇，你我都是提线木偶，真神的玩具。就算你拼死将我们挡在这里又能如何？从上苍来的是两拨人马，我们只是用来吸引你们的，真正去启动天象神器的，另有其人。延康，注定要毁灭……”
他的对面，村长身后巨大的元神炽烈无比，如同燃烧着光焰的神祇，但此刻这尊神祇也破破烂烂，难以支撑。
他的元神渐渐暗淡，随时可能熄灭，但突然间又光焰旺盛起来，反复再三，显然是拼尽了最后的气血也要维持自己的巅峰状态。
“乔星君，另一拨人在哪里？”
村长走来，对战场中其他人不闻不问，目光紧紧的落在他的身上：“你和我是老对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你真的想看延康国无数生灵毁灭？”
突然，乔星君体内传来崩裂的声音，这位英俊的神祇面目一片死灰，嘿嘿笑道：“这些低等的生灵死与不死，与我何干？”
他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属于我的那颗星辰，终于要陨落了。”
咔嚓。
他的剑发出轻微的崩裂声，接着又是一声咔嚓的轻响，然后慢慢密集，响声越来越快，而他体内传来的崩裂声也渐渐密集起来。
村长身后的元神渐渐暗淡，他鼓动着气血想要让自己的元神再度恢复巅峰，却怎么也无法点燃。
现在的他，肉身就像是一个四处漏气的破风箱，想要重燃生机，然而自身太破无法点燃。
他残了，没有了四肢，对他的肉身影响很大，对战力的影响也很大。但更为关键的是他老了。
他老到自己的寿元已经走到尽头的程度，他原本还剩下一年多的寿元，倘若安安分分的养老，老老实实的修炼，说不定还能够在自己死之前修补神桥，进入另一个境界，成为神祇。
然而这一战，让他耗尽了自己肉身最后的气血。
现在他已经无法重新引燃生机。
“告诉我，另一拨人去了哪里？”
村长高声道：“乔星君，你从何处来？你从前是否也是和这些人一样，都是你口中的卑贱低等的物种？”
乔星君已经在闭目等死，突然身躯一颤，睁开眼睛，眼中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生机，他身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剑伤。
剑伤在不断加深，似乎有无形的利剑在一点一点割破、切开他神祇的肉身。
村长那最后一招，将他的生机斩断，他的神藏正在崩坏，肉身也被撕裂，已经注定要死在这里。
“有什么用？”
乔星君低头，讥笑道：“你还有能力去阻挡住他们吗？你也要死了，老朋友，安分一下吧，坐下来，随我一起上路。黄泉路上，咱们结伴同行……”
村长沉声道：“告诉我，他们从哪条路走的？”
乔星君抬头看他一眼，木木的眼神缓缓移动，看向黑暗中的大墟，呼吸突然有些急促：“他们应该快要到了……咳咳咳，如果你还有能力的话，那就去拦住他们。”
他的脸色大变，猛地抓住村长的衣裳，声嘶力竭：“我看到了业火，延康无数生灵死后变成的业火，他们在向我索命！拦住他们！不要让这些黎民的死变成我的罪……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要害死你们的！”
村长挣脱他的手，破空而去。
乔星君的眼睛越来越孔洞，仿佛看到异常恐怖的东西，疯狂叫道：“不关我的事，我也很无奈，你们不要向我索命！”
“我看到了无数的纸船，好多纸船，从延康驶向黑暗……天哪，那是什么？土伯的角……地狱！这里是地狱！”
“救我出去！真神，我上头的真神哪里去了？快来救我！你们答应过我的，不会让土伯带走我审判我……救救我——”
……
过了片刻，乔星君脸上带着无尽的恐惧，止住了呼吸。
啪。
他手中的神剑突然化作齑粉，碎了一地，乔星君没有了气息的尸体向前仆倒，剑疮爆发，将他的尸体撕裂。
村长冲入大墟的黑暗中，飞速奔行，他的元神时而明亮时而暗淡，他在努力鼓荡最后的心头血去促使自己的肉身不死，让自己的意志不泯灭。
他能够感觉到死亡的召唤，他的肉身已经越来越难以束缚住自己的魂魄，死亡离他越来越近。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事实上近些年来他经常有这种感觉，那应该是幽都世界的召唤，是幽都的天地规则束缚着他，要拘走他的灵魂。
随着肉身的渐渐死亡，这种拘束感越来越强，来自另一个黑暗世界的召唤也越来越强。
土伯之约，每个人自出生的那一刻起都签订了这种契约，只要肉身死亡，灵魂便归土伯所有，沉寂在幽都之中。
而肉身不死，是跳出土伯之约的关键，神祇将肉身修炼到神境，最后一个神藏中，藏着一道神桥，元神跨越神桥而成神祇，那时肉身成神，元神不再受土伯之约的束缚。
村长原本是有这个可能的，而现在乔星君临死前的一击绝了他的路。
他现在只能期望于自己及时找到上苍另一波前去降灾的神魔，然而即便是找到他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力气。
“我真的老了……”
村长感觉到气血浮动，束缚不住自己的元神，元神突然剧烈晃动，要离开身体而去，他依旧不敢停下，或许自己停下来，便永远的倒下去了。
他疯狂前行，黑暗中有无数魔怪在蠢蠢欲动，跟着他沿着山麓向前奔去，等待他死亡的那一刻。
到了他倒下的时候，这些魔怪便会一拥而上，将他撕得粉碎。
他跑得越来越慢，觉得自己这具没有了四肢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村长突然有一些悲哀，他露出苦笑，想要停下来：“我大约是真的要死了……”
就在此时，他看到黑暗中有一只大鸟振翅飞过，大鸟飞到他的前方，落在一个山头上，大鸟拍了拍翅膀，收拢双翼，变成一个鸟首人身的神祇，用鸟喙慢条斯理的理着自己的羽毛。
“时间到了。”那只大鸟传出人声。
村长继续向前走，速度越来越慢。
“再等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是从十万八千里之外传来，遥远，朦胧。
“再等等，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那只鸟首人身的神祇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继续道：“时间到了。”
“等等吧。”
村长听到自己带着哭腔道：“再等一下吧。我不想延康变成地狱，我还可以再战，我毕竟是这片土地的人皇，我还有责任和重担……”
黑暗中传来枭声，像是那尊鸟首神祇在发笑。村长怒发冲冠：“你敢笑话我？我老虽老矣，但壮志未改！”
那鸟首人身的神祇振翅飞起，驱散黑暗中的魔怪，在他四周盘旋，忽而落在他前方的树枝上，笑道：“我笑壮士暮年，穷悲白发，却没有了力量。”
村长充耳不闻，继续踉跄前行，过了片刻，又见那鸟首神祇停在他的前方，叫道：“该走了。再不走，土伯的阴差便要来了！酆都中还有你一位故人在等你。”
“我还可以战斗……”
村长看到自己的脸色已经发黑，死气已经蔓延到他的头颅，让他的大脑迈入死亡之中。
他的神藏开始崩塌，他的元神却依旧站在鹊桥上，而在鹊桥下却是无尽的黑暗，无底的黑暗。
这里是他的神桥神藏，原不应该有什么外界的东西，但是黑暗中却有外界的东西侵来，那是另一个世界，幽都的世界。
他的肉身步入死亡，幽都世界从他的神藏入侵。
无尽的黑暗中，一艘纸船从他神藏的黑暗深处飘来，向他的元神接近。
他该走了，不走的话，土伯会收走他的元神。
村长的元神看向鹊桥的对岸，那里是天庭所在的玄引桥，但是两桥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他必须要修炼成神渡诀，才有可能度过这段距离，进入另一个神话的境界。
然而他的气血已经完全枯竭了，元气已经无法在死亡的肉身中奔流了，他几乎不可能催动神渡诀。
“作为人皇，我要再战！”
他发出一声怒吼，但是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时，他看到了一艘船，从黑暗中驶来的一艘船。
那艘船如同由山体组成的三足蟾蜍，一道道月华从船体流遍全身，而在那艘船上，正有巨人抡起半个残月轰在一尊神魔的身上，一击几乎将那尊神魔打残！
村长怔然，停顿下来。
月亮船。
他曾经见过这艘船，他去寻找无忧乡时，秦牧曾经驾驭着这艘船穿过黑暗，去寻找他的踪迹。
没想到在这里他又遇到了这艘船。
正在与这艘船战斗的是来自上苍的神魔，与炎晶晶相比，秦牧实在太暴力了，抡起残月便砸，根本不在乎后果！
除了他之外，还有龙麒麟也在那艘船上，龙麒麟背上还有小狐狸、司芸香，还有一条宝蓝色的蛟王神围绕大船飞舞，与另一尊上苍神祇厮杀。
“牧儿……”
村长眼眶中老泪横流，一颗心突然放了下来，心脏缓缓停止跳动。
那尊鸟首神祇侧头看着他，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随我一起去吧，阎王还在等你。”
村长的心脏跳动了最后一下，微笑道：“我不服老。”
他的元神从鹊桥上跃起，冲向对岸的天庭。
“我生来为战神！永不服老！”
他的元神大笑，剑气纵横捭阖，冲向光芒万丈的天庭，这一刻，仿佛永恒。
然而，他白发苍苍的肉身却倒了下来。
秦牧循声看去，看到村长渐渐凝固成一尊石像从空中坠落下来的情形。

第426章 奈何桥上
咚。
村长的石像落在月亮船的前方，这个石像没有四肢，是一个沧桑老人的雕像，满脸的皱纹像是被风霜雕刻、岁月侵蚀而成。
石像在看着秦牧所在的位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让秦牧不禁想起那个老者坐在躺椅里摇摇晃晃但目光却看着他的慈爱笑容。
“村长……”秦牧怔然，突然心中涌起莫大的悲伤。
黑暗袭来，石像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笼罩的范围不大，似乎重现了那个有些倔强的老头依旧固执的想要守护一方的情形。
“村长爷爷……”
秦牧双眼流出一滴滴月光般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飘起，漂浮在空中，泪光如同月华，突然蛟王神的惨叫声传来，秦牧闭上眼睛，将眼中的月光挤出。
他这次深入大墟，借助蛟王神保驾护航闯入曾经误以为是无忧乡的地方，那艘天工部制造的巨型大陆巨船所在地，然后驾着月亮船返回。
他在试图进入月亮井时遭遇了另一拨从上苍赶来的神魔，数量不多，只有三位神祇。
这三尊神祇不像乔星君等人那么招摇化作星光赶路，相反这三尊神祇反而是从地上行走，掩去了自身耀眼的神光，只是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逼退黑暗中的魔怪。
秦牧遭遇他们时，其中一尊神祇以为他是黑暗中的诡异，立刻说出一句神语：“上苍办事，群魔退散。”
他立刻遭到了秦牧毁灭般的打击，秦牧出其不意，直接抡起残月，月亮落下，将这尊神砸得粉身碎骨！
其他两尊神祇这才知道遇到了劲敌。
秦牧与炎晶晶不一样，炎晶晶需要提防太阳被砸坏，而他则肆无忌惮，不计任何后果，与这两尊神祇一路厮杀，一战数千里，就在刚才，他将另一尊神祇生生打残。
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因为月亮船的月亮太破，不如太阳船。
太阳船拥有完整的太阳，而月亮船的月亮却已经熄灭，而且破损得厉害。秦牧战斗这么久，那轮月亮也破败不堪，拴住月亮的锁链也脱落了两根。
不过就在他看向村长的那一瞬，还是失神了一下，村长变成石像从空中坠落的情形给他带来了太大的触动，莫名的涌出一种伤悲。
蛟王神的战力与豢龙君不相上下，实力不如其他上苍神祇，秦牧失神一瞬，他便遭到重创。
秦牧张开眼睛，抬手松开神柱，想要触摸那个没有手脚冲自己微笑的石像，巨大的手掌从石像前方划过却没有落下。
哗啦——
他的手掌抓住了一条垂落下来的锁链，怒发飞舞，锁链呼啸从黑暗中袭来，卷住将蛟王神重创的上苍神祇，唰唰唰将那尊神祇缠得结结实实。
秦牧另外几条手臂扯来残月，轰然砸了下去，蛟王神惊叫，他就在旁边，倘若自己被砸中，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他急忙连翻带滚闪身躲过，那半个月亮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刮掉了一大片龙鳞，疼得蛟王神咬紧牙关，眼泪横流。
轰隆！
残月锤击在那尊上苍神祇的身上，群山哗啦啦颤抖，四周黑暗中的魔怪惊叫，四散而逃。
轰！
秦牧一言不发，再度抡起残月，再一次砸下，一下，又一下，再一下，一块块山峦般大小的石头从月亮上脱落下来，然后被再度落下的残月砸得粉碎。
刚才那尊被秦牧打残的神祇露出惊惧之色，连忙忍住伤痛，一瘸一拐的飞速远去，他心中一片慌乱，只能听到背后轰隆轰隆一下又一下的锤击声，沉重无比的锤击声如同敲在他的心窝上，让他头皮发麻。
“这小子疯了，一定是疯了……不值得和他拼命！我只是来完成上头给的任务，犯不着打生打死！”
他飞速远去，突然背后传来咔嚓一声巨响，那半个月亮被秦牧砸得破碎开来，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漫天飞舞。
没有了月亮，秦牧顿时只觉一身的力量飞速退去，他又恢复成一个六合境界的神通者。
倘若那尊被他打残的神祇回头，抬手便可以将正处于虚弱的他诛杀，然而那尊神祇被吓破了胆，始终没有回头。
秦牧坐在破败的月亮船上呼呼喘着粗气，龙麒麟惊恐的看着他，其他蛟龙也战战兢兢的缩在龙麒麟的身后，看向秦牧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一条条粗大的锁链从船上垂到地上，月亮船也没有了刚才那般恐怖的气势，一圈圈流转的月华也消失不见。
黑暗涌来，很快便会将他们淹没，但是黑暗中的魔怪却离这边远远的，不敢近前。
秦牧看向月亮船前方的那尊石像，村长的石像露出的笑容，那是欣慰的笑容。
“你还活着，一定还活着！蛟王神！”
秦牧挣扎起身，喝道：“去抬一下那个石像！”
蛟王神遍体鳞伤，挣扎着飞过去，用力抬起石像。秦牧紧张万分，喝问道：“重吗？”
“十分沉重！”蛟王神连忙放下石像，如实答道。
“背着一尊石像如同背着一尊神，瞎爷爷不会骗我……你真的还活着，活在某一个地方，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你就像大墟中其他的石像一样，有时候会从黑暗中醒过来。”
秦牧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一把一把的抹眼泪：“我见过有的石像活过来，骑着龙麒麟去平叛，你一定也可以！对不对？”
司芸香看着这位年轻的圣教主，突然觉得这个狡猾无比被誉为大魔王的大男孩，他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纯真。
不但纯真，而且脆弱，或者说是他坚毅的外表下，掩盖着内心中柔软的地方。
秦牧擦干眼泪，大声道：“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我若是哭了，你会笑话我，说我还是个小屁孩！”
他唤来蛟王神，与龙麒麟和一群蛟龙爬到蛟王神背上，脸上的悲伤和喜悦一起消失，没有了任何表情：“我们走！追击那个逃走的神祇，不能让他活着进入延康！”
蛟王神应了一声，沿着那尊被打残的神祇留下的踪迹追击而去。
秦牧回头，村长的石像渐渐的消失在黑暗中，他记下了这个地方。
“无论你的魂魄去了哪里，我都会去找到你。你是我的家人，亲人……”
他抬头看向无边的黑暗：“就算你落在土伯那里，我也会杀到那里，向他讨回你的魂魄！”
“主公，我现在受伤很重，即便追上那尊神祇，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蛟王神小心翼翼道。
秦牧眼角抖了抖，道：“我会炼丹为你疗伤，你大可以放心，而且有这么多蛟龙在，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蛟王神还是有些担心，心道：“但愿这尊神会经过涌江……”
酆都，死者生界。
鸟首人身的神祇带着村长走过石碑，村长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恢复，长出了心脏，长出了头颅，长出了躯体，甚至还长出了手脚。
在这里，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死者生界，真是奇妙的世界。”
他看向鸟首神祇，道：“倘若我离开这里，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那尊鸟首神祇摇头道：“当然是死的。不过你的运气很是不坏，竟然在肉身彻底死亡之前留下了一口气。不要想着从前的身体了，你离开这块界碑，便会骨肉消融。你已经不属于真实世界了，走吧，前面有你的故人在等你。”
村长跟上他，大袖飘飘，突然又停了下来，苦笑道：“长出了手脚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我已经习惯了残废的样子……”
他们穿过了酆都的鬼门关，来到第一座大城，而在酆都的世界中还有一座座大城。
这里像是刚刚经过一场战斗，到处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
“你的故人，就在前面的奈何桥上等你！”鸟首神祇停下脚步，抬起自己的脚爪，拨了拨嘴角。
村长笑道：“你还是讨厌我？”
“我讨厌闻到生人的味道。”
鸟首神祇振翅飞走：“你的肉身还有一口气，让你变得气味令我作呕。”
村长向前走去，过了片刻，他看到了奈何桥，长桥上面，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桥下，灰雾蒙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村长微微一怔，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他突然激动起来，快步走上奈何桥，脚步越来越快，向那人快步赶去：“你……”
那个魁梧的身影转过身来，露出笑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村长一脚飞出，将那魁梧男子踹下桥去，怒道：“老贱人，骗我做人皇，扛着我根本扛不起来的担子，自己却躲到这里逍遥快活！别装死，从桥下爬出来，我打死你！师尊，师尊？还活着吗？”
桥下迷雾翻滚，有魔怪将那魁梧男子卷住，死命的往下面拖。
村长吓了一跳，正要救援，却又停手，等了片刻，那男子战退魔怪，辛辛苦苦的爬上奈何桥，呼呼的喘着粗气。
村长作势要踢，那男子连忙抬手：“莫打，莫打。我是真的死了，否则也不会将人皇印传给你，我的尸骨都烂成泥了，就埋在人皇殿外，不信你去挖！”
村长头皮发麻，狐疑道：“你不是又骗我？”
“骗你作甚？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死的。”
那男子笑道：“我带你去见你师公，他比我死得早。”

第427章 一脉相承
村长随着那男子向前走去，只见这酆都城中也有交战留下的痕迹，偶尔还可以看到许多神魔在围剿纸人纸马，心中不禁纳闷。
“酆都刚刚经过一场大战，阎王亲自率领我们对抗幽都。”
那男子道：“这并非是第一次了，从前便打过许多次。这次是因为幽都入侵，幽都一直在观察大墟外的世界，认为延康劫即将爆发，所以准备来收割灵魂，被我们打了回去。”
村长心中骇然，酆都世界与幽都世界开战？
他根本不知道黑暗中的大墟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两个世界开战，大墟中竟然依旧风平浪静，察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实在是不可思议！
至于师尊口中的“延康劫”“收割灵魂”，那就更加恐怖了，令他不寒而栗。师尊只言片语中包含的讯息实在太多，不能不让他深思。
而且，酆都以前已经与幽都对抗了许多次，这里面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们来到一处府邸，那男子拍开门，对开门的老者笑道：“老不死的，我带你徒孙来见你！好徒儿，快来见见师公！”
村长冲着他的屁股蛋子踢了一脚，气道：“怎么对我师公说话呢？我师公好歹也是你师父，没有一点儿的礼数！”
那男子也是大怒：“他把我骗到这一行来，我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妻离子散，朋友死绝，叫他老不死的算是便宜他了！再说我是你师父，你的礼数呢？你的脾气见长啊，欠收拾！”
“不要吵了！”
那老者也是大怒：“都是人皇，见面便吵便打，成何体统？我带你们去见我师父，那个老混蛋见到你们也死了，一定开心得很！”
村长和那魁梧男子都有些不悦，村长道：“师公，虽说那是你师父，但也是我的祖师，你称他老混蛋未免有些不敬了。”
那老者冷笑连连：“这老混蛋骗我做人皇，害得我一辈子辛苦，没有半点乐趣。若非他已经死了，我恨不得打死这个老混球！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
村长与魁梧男子面面相觑，魁梧男子紧了紧衣裳，低声道：“好徒儿，你将人皇的位子传下来了吧？”
村长点头。
魁梧男子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的弟子死后，将来也会寻到这里骂你打你，说你害了他一生。”
村长紧张起来，摇头道：“牧儿是乖孩子，不会这么做的。牧儿最孝顺了……”
魁梧男子冷笑道：“我以为你死后来到这里，会抱着我泪流满面，结果你上来就踢老子一脚！你尚且如此，更何况你的弟子？你等着他死后过来揍你！对了，你有没有骗过他？”
村长脸色顿时黑了，讷讷道：“我骗他说他是霸体，他可努力了。”
“什么霸体？”老者凑过头来，颇为好奇。
村长将原委说了一番，两个死鬼都是瞠目结舌，半晌无语，只得向村长竖起大拇指。
“你死定了！”
两人连连道：“你骗得最狠，你死定了！我们虽说也骗徒弟，但也没有骗得这么狠，你倒好，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之中。等他死后，何止踢你，何止骂你老不死的！”
村长面如黑炭，自我安慰道：“牧儿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牧儿最孝顺……”
“你当初也很孝顺，你原本最孝顺我了，还不是一见面便将我踢下桥？”
“闭嘴，老贱人！”
……
蛟王神一路追寻那尊受伤的神祇的踪迹，追击到神断山脉，秦牧强行压住自身的虚弱，炼制灵丹为蛟王神疗伤。
驾驭月亮船对他来说消耗极大，月亮船的月亮也是姊青神祇炼制的宝物，但已经熄灭不再发光，无法提供给月亮船所需要的庞大力量，驾驭月亮船，月亮船便需要汲取他的生命力。
上次秦牧为牧日族钓出一颗新太阳，已经损耗了大量的生命力，泡在纯阳之池中才勉强恢复过来。这次控制月亮船，损耗也是极大，可惜月亮船破损程度比太阳船严重许多，太阴池干涸，无法补充生命力，只能靠他这位神医慢慢调养。
只是现在他需要追击那位受伤的神祇，不能让他逃入延康，来不及给自己治疗。
“这尊上苍的神祇并没有走涌江……”
秦牧眼角跳动一下，心中微沉。
倘若上苍神祇走涌江线路的话，便可以利用涌江龙王去阻击他，凭借涌江龙王和蛟王神的战力，应该可以拿下他。
然而不走涌江的话，即便蛟王神追上他，凭借蛟王神的战力是否能够拿下他还是未知之数。
“倘若我用豢龙君的御龙诀，借来蛟群的力量，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秦牧回头看了看龙麒麟身边的那些蛟龙，心中有些不舍，拼死一战，这些蛟龙只怕会是死伤殆尽的下场，甚至连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大墟边缘的神断山脉，距离他们有三四千里的地方，恶战依旧在继续，秦牧感应到时不时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悸动，那是神魔般的战力爆发时传来的波动，对心灵的压制。
他还隐约看到屠夫的刀光在天空中亮起，哑巴的洪炉爆发，将天空烧得一片赤红。
没有了村长这个强大的存在，屠夫、翼王、哑巴他们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村长……”
秦牧心中绞痛，连忙摒弃杂念，继续专心致志为蛟王神炼丹疗伤。
前方天色发白，过了片刻，太阳从地平线下升起，一缕阳光照了过来。
秦牧一颗心沉了下来，那尊神祇已经踏入延康国的领地。
众神的天象武器出现在延康国的各地，若是被这尊神祇寻到任何一个，都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死伤的黎民百姓只怕要以亿来计算！
蛟王神的伤势好了不少，速度渐渐加快，一路查看那尊上苍神祇的脚步印记，突然喜道：“主公，那尊神的伤势爆发了，速度渐渐放慢了！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追上他！”
秦牧放下心来，道：“你放心大胆的追过去，他伤势极重，否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蛟王神也确实放心了不少，这条巨型蛟龙虽然实力强横，但胆子还不如龙麒麟大，做事畏首畏尾。
他们追入延康国境三千里，那尊神祇的速度越来越慢，距离越来越近，脚步中留下的血痕形成了奇异的景象，让四周的草木疯长，鲜花烂漫，显然是伤势爆发，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神血。
突然，神血消失，那尊神祇留下的踪迹也消失不见。
“他察觉到我们追踪他，故意隐藏了踪迹！”
蛟王神四下嗅了嗅，没有发现那尊神祇的踪迹，突然摇身一晃，大水弥漫，化作一条条水蛟龙四面八方飞去。
司芸香飞上半空，四下望了一眼，只见前方有一座城市，道：“教主，前方应该是南方的紫荆城，那尊神祇会不会去哪里了？”
秦牧想从龙背上站起来，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喘了口气，道：“紫荆城？我们圣教有没有势力在那里？”
“有。紫荆城地处边陲，靠近大墟的南方，四季温暖如春，适合喂养异兽，万兽堂的堂主便在这里。有很大的产业，附近的山头多是喂养异兽，养大之后便卖给朝廷进入军中。”
司芸香所在的司家掌管着天圣教的财物，因此她对此颇为了解，道：“万兽堂是我圣教非常重要的财富来源。”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咱们去紫荆城，你通知万兽堂主，让他见我。这尊上苍神祇进入延康，便是进入我圣教的领地，他想躲，岂能瞒得过我的耳目？”
司芸香骑着龙麒麟先行一步，前往紫荆城，秦牧则驱使龙群四下搜寻，步履稍慢。这一路搜寻，还是没能寻到那尊神祇的踪迹。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紫荆城外，还未入城，便见一个大汉跟随着司芸香快步走来，弯腰见礼，秦牧摆手，道：“堂主是否有办法搜寻到一尊受伤神祇的下落？”
万兽堂主道：“教主是否有他的衣物？”
“没有。不过路上倒是收了点他流下的神血。”
秦牧取出一小瓶神血，道：“是否堪用？”
万兽堂主松了口气，吹响口哨，突然紫荆城外一群大黑狗奔来，细腰细脖子细腿，速度极快。
“这是大墟天狗与土狗的混血，最善于追踪。”
万兽堂主接过玉瓶，让这些大黑狗闻了闻，一群黑狗纵跃如飞，飞速远去。过了片刻，地底震动，从地底钻出几只庞然大物，却是长相如同豪猪一般的大老鼠，但比野猪还要大。万兽堂主又让这些硕鼠嗅了嗅神血，硕鼠们也纷纷遁地而去。
天空中又传来一声声苍寥的鹰叫，一只只大鸟飞来，还未落地地面便被吹得烟尘四起，一群翼展数丈的金鹰落下，万兽堂主将神血让它们嗅了嗅，群鹰振翅离去。
“教主，这瓶神血属下还要让江河里的血龙鳝闻一闻。”
万兽堂主道：“那些血龙鳝，善于水路追踪。”
秦牧赞道：“堂主仔细。”
他们走入紫荆城中，秦牧询问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天地异象？比如地底钻出个什么石像，或者宝物之类的？”
“就在城中。十多日前，城里最有名的香井突然不出水了，然后大地震动，从井里钻出来一个大青葫芦，高五丈，鎏金，很多符文，根本看不懂。”
万兽堂主道：“然后府尹便下令将香井附近封锁起来，严禁任何人接近，说是皇帝的命令。”
秦牧心中微动，道：“我们去那里！”
他们快步向城中的香井走去，万兽堂主笑道：“前面便是香井了……咦？”
空中，一只只金鹰围绕他们上空盘旋，下方一条条大黑狗飞奔而来，直奔香井而去，地底还传来震动声，有硕鼠时不时的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探头东张西望。
秦牧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那尊上苍神祇，此刻就在城中，而且就在香井附近！
“让所有人立刻离开紫荆城！”

第428章 威逼利诱
万兽堂主心中一紧，正要前去通知府尹，秦牧突然停步，侧头道：“等一下，不用让所有人离开了。”
万兽堂主微微一怔，狐灵儿和司芸香顿时明白了秦牧意思，司芸香道：“让他们离开也没用。天象武器的威能爆发，任何人都跑不掉，就算跑到京城，只怕也难能逃脱天象武器的攻击。这种武器，瞬息间威能便到了百千里之外，倘若威力完全爆发，只怕能笼罩整个延康。”
万兽堂主不由毛骨悚然。
这里距离京城还有数万里，逃出数万里还是逃不出去？
那么香井的那个大葫芦到底是什么武器？
秦牧整了整衣衫，迈步向香井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刚才他还风急火燎，现在反而放松了心态，低声道：“不能让城中的百姓离开。”
司芸香微微一怔。
“城中百姓是这尊神的人质，让他们走，人质没了，他便会立刻引动那个大葫芦，让天灾降临！”秦牧悄声道。
司芸香不禁打个冷战，看了他一眼。
天象武器的威力太强了，在司婆婆的山庄里试验时，震鼎的威力连百分之一都不曾发挥出来，便将延康国师、村长等一众高手震伤，其威力传遍方圆数百里，数百里范围内地动山摇！
与其让城中百姓逃走，还不如让他们处在天象武器威力爆发的中心，这样即便是死也少些痛苦。
“咳咳！”
他咳嗽两声，倒并非是做作，而是身体着实虚弱。而在此时，香井附近也传来了咳嗽声，一个声音随着咳嗽声一起传来，边咳边冷笑道：“小东西，你追到这里来，难道便不怕我启动这五雷壶？”
“五雷壶？”
秦牧迈步走向香井，拾级而上，让蛟王神等人跟随左右，笑道：“这件宝物叫做五雷壶吗？敢问这五雷壶中的五雷，是哪五雷？”
蛟王神看了看前面的院子，皱了皱眉头，身躯摇晃，顿时体型越来越小，化作一个身穿宝蓝色袍子的少年，只是面相有些凶恶，但长得却不坏。
龙麒麟也摇晃了一下，却只把肚子缩了缩，然后又啵的一声探了出来。狐灵儿连忙掩面，羞愧不已，道：“龙胖，以后别叫我灵儿姐，丢死人了……”
其他蛟龙张牙舞爪，玛哈玛哈的叫着，也摇晃来去，却没有一个变化成人形，而都是像龙麒麟一样缩了缩肚子，然后肚子又弹了一下。
“这些家伙，自从跟了公子之后，变胖了不少，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狐灵儿小脸严肃的审视群龙，心道：“应该告诉公子控制伙食了！”
这些蛟龙都没有学过化形之法，豢龙君当年只是养着他们用来战斗，没有想过把他们当成弟子，因此也没有教过他们说人话。
秦牧带着众人走入拾阶走入院子，这院子很大，像是一个大庄园，院子中心便是紫荆城鼎鼎有名的香井。
香井是紫荆城的名胜古迹，传闻中这里本是一片荒凉之地，很久之前有一批逃难者躲避追兵来到这里，没有水喝，渴死了不少人。于是人们向天祷祝，奇迹出现，大地旋转裂开，出现一口巨大的深井，井中的水竟然还泛着香气，因此被人们称作香井。
香井外面砌着一个大院，院外严兵把守，神通者的数量不少，里三层外三层，此刻这些神通者统统昏睡在地，没有一个清醒的，显然是那尊神祇动的手脚。
“五雷，其实是按照方向来分，东南西北中，五大云雷。”
秦牧走入院子，只见香井已经消失不见，那口大井被撑得裂开，从井中冒出一个巨大的葫芦，说是葫芦其实也有些不像，更像是青玉所铸，高约五丈有余，上面浮现出的各种符文印记似云非云，似龙非龙，似雷非雷。
葫芦下站着一个独角男子，颇为狼狈，身上有伤，还有几根断骨刺破了肌肤露出体外，白森森的颇为渗人。
他的腿也折了，一条腿血肉模糊，骨头被砸碎，脚掌烂掉了大半。
秦牧不禁有些恻然，关切道：“兄台伤势怎么样？”
“你砸的，你说什么样？”
那独角男子瞥他一眼，没有好气，他身上的伤势是秦牧用残月砸出来的，把他活活砸残废了，一路追杀不停，现在却假惺惺的询问他伤势如何。
秦牧赧然，露出歉意的笑容：“医者父母心，实不相瞒，小弟是学医的，被誉为神医圣手，最是慈悲，经常治病救人，见不得别人受伤，因此看到兄台这伤势便不禁动了恻隐之人。若是兄台信得过……”
“信不过！”
那独角神祇冷笑道：“不用多说。这五雷壶中藏着的是五朵雷云，雷云不大，最多也就是将延康国的国境完全覆盖，云中有火铃神兵，铃声一响，举国雷葬！你追杀到这里，难道便不怕我引动五雷壶？”
秦牧上前，扶住五雷壶歇息，笑道：“我怎么不怕？不过我倘若不来追杀你，你还不是要引动五雷壶？你不但要引动五雷壶，其他的天象武器只怕你都会引动，仅仅是五雷壶还不足以让延康子民悉数送命，但是你若是引动了其他天象武器，那才是致命的天灾。兄台怎么称呼？”
独角神祇看了看化作少年的蛟王神，蛟王神道：“主公，他是上苍零神白隙。”
“白隙师兄。”
秦牧肃然，道：“你没有立刻引动五雷壶，想来是有的商量的。既然如此，何不商量商量？”
白隙神祇两只眼睛离得较远，眼睛虽然小却滚圆，道：“你想怎么商量？”
秦牧微笑道：“你去大墟，化作石像，你活命。”
白隙神祇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冷笑道：“你区区一个小鬼头，也想让我自甘化作石像？我好歹也是上苍高高在上的神祇，倘若跟你达成这种协议，岂不是要被世人所耻笑？”
秦牧炼了炉灵丹，为自己治疗，补充一下生命力，道：“师兄想怎么商量？”
“我引动五雷壶，你放我走，其他的天象武器我纹丝不动！”
秦牧服下灵丹，病恹恹道：“不成。”
白隙神祇小眼睛骤缩：“你莫要将我逼上绝路！倘若我不能完成上神所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也无法存活，要么让我引动五雷壶放我走，要么我引动五雷壶然后拼个你死我活！我就算是死，也可以拉你们一起上路！”
秦牧摇头道：“你拉不了我们任何人。”
白隙哈哈大笑，秦牧取出真龙巢穴，将自己从星犴那里夺来的神的肢体取出，只见这些肢体被他拼成一个四头多臂的神魔形象，道：“白隙师兄，我有的是办法自保，我精通传送，也懂得召唤。这具身体，便是我为一位老朋友准备的，你若是不与我定下协议，我将他从都天世界召唤过来，别说自保，杀你都是轻而易举。”
白隙神祇的目光落在这个四头多臂的拼凑身体上，眼睛更加小了：“你唬我？你能认得什么神魔？”
秦牧微微一笑，又取出一个白骨祭坛，和一尊木雕魔神像，催动调鬼遣神符字令神通，在祭坛上作法，过了片刻，阴风阵阵，魔气翻腾，木雕魔神像上各种符文不断亮起。
白隙神祇脸色微变，连忙道：“停下！不必召唤了，我信你便是！”
秦牧立刻停下，暗暗松了口气，他倘若继续召唤，哪怕是联系上都天魔王，都天魔王也未必会搭理他。
都天魔王身负重任，担子重，胆子小，自从上次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自言绝对不会再来这个世界。
倘若都天魔王知道延康国冒出上百尊神像，还有一口口威能莫测的天象武器，那就更不敢露头了。
秦牧将木雕魔神像取下，把自己拼凑的神魔之躯放在祭坛上，微笑道：“可以商量了吗？”
白隙神祇脸色阴晴不定，盘算片刻，咬牙道：“我上苍中有老有小，倘若我未能完成任务，我的种族肯定会被灭绝！我须得回到上苍，将他们接引出来！”
“主公不要信他。”
蛟王神低声道：“他在上苍的确有种族，但是上苍不是他想去便能去，不是他想下来便能下来的。上苍有接引神官，没有接引神官的允许，谁也不能擅自进入或者离开！”
秦牧微微一笑。
白隙神祇脸色大变，冷笑道：“豢龙君怎么会养出你这个叛徒？”
蛟王神冷笑道：“若非龙君被主公降服，我岂会做叛徒？”
白隙神祇瞠目结舌，失声道：“豢龙君被他降服了？”
“豢龙君也如你一般，被我重创，最后不得不臣服。”
秦牧温和笑道：“我给他的条件极为优渥，统帅涌江，成为涌江的龙王！涌江每年跳江死的人，沉船死的人，都是他的口粮，伙食绝对好。而且，江边的龙王庙大大小小上百座，供奉的都是他，豢龙君享受香火供奉，日子滋润无比。”
白隙神祇怒笑道：“然而你却让我化作石像，端的是不当礽子！莫非我还不如养龙的那个混蛋？”
秦牧诚挚万分道：“白隙师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若是能够满足，自然不会吝啬。只是开启这五雷壶那就不必再谈了。你启动五雷壶，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白隙神祇沉吟不定，拿不定主意。
秦牧目光闪动，瞥了这五雷壶一眼，心中着实忌惮这个大葫芦，试探道：“不如这样，你等待几日。倘若你上苍神祇胜了，开启了其他天象武器，我转身便走，任由你开启五雷壶，我回我的大墟，不理世事，任由真神降临灭世。倘若这几日你没有等到上苍神祇开启其他天象武器，你我再谈。你意下如何？”
白隙神祇咬牙，断然道：“好！”
秦牧哈哈大笑，又咳了几声，气喘吁吁道：“师兄，小弟身子骨不好，先行告退。”
白隙神祇惊讶，心道：“这小子倒放心我留在这里……倘若上苍其他师兄能够启动其他天象武器，我启不启动五雷壶也无关紧要，倘若他们没有启动，那便是他们悉数死了，我归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牧走出大院，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将司芸香等人吓了一跳，这脸色变得太快了。
“香圣女，统治皇帝，让皇帝开射日神炮过来！”
秦牧恶狠狠道：“还有，我写下些药方，圣女帮我去抓药，我要炼制一味剧毒。再者，让教中精通五鬼搬运术的所有高手都过来，将五雷壶能送多远便送多远！”
司芸香迟疑一下，试探道：“教主，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备无患！倘若谈不拢，挪走五雷壶便立刻下手杀他！”

第429章 医者父母心
秦牧提笔，写下自己所需要的灵药和毒药，紫荆城的府尹前来拜会，被狐灵儿挡住道：“公子近几日不见客。”
府尹无奈，只得退走。
司芸香则忙着联络司家，让司家通知教中兄弟，命人尽快报于皇帝知晓，又请教中长老严选精通五鬼搬运术的高手，务必尽快前来。
秦牧将药方交给她，司芸香看了看药方，只见上面的各种药材数以百计，很多自己都不曾见过听过，道：“这些灵药只怕很难寻到，须得在各个城中的药铺里好好寻找一番才能找全，要耽误不少时间。”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笑道：“我许给白隙神祇这几日，为的便是寻找灵药，还要等待教中高手和皇帝到来，否则岂能容他考虑这么久？”
司芸香叹道：“做你的敌人，连吃饭都得小心被噎死。我已经通知了圣教，五鬼搬运术除了几位长老之外，便是妙手堂的比较精通。”
“妙手堂？”秦牧怔了怔，露出询问之色。
“妙手空空，自然是做贼的。”
司芸香笑道：“妙手堂贼人居多，往年常常去偷大户，将大户人家的财宝搬运过来，但都是小打小闹。后来皇帝征招他们入军，搬运敌军粮草，有许多人立了功，官职都还不小。”
“原来如此。”
秦牧恍然，赞道：“行行出状元，做贼也能升官发财，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瘸爷爷。”
他心中又有些担忧，瘸子等人在神断山脉堵截上苍诸神，不知道战况如何。
“有药师爷爷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虽说如此，他心中仍然不免担心。药师虽然能救死扶伤，但那里毕竟是神魔战场，倘若直接被打死，药师也无药可医。
司芸香去让教中弟子准备药材，秦牧则写下给自己治疗的丹方，让狐灵儿去城中药铺抓药，好生调养自身，毕竟动用月亮船损耗的生命非同小可，倘若能够补回来自然要尽心尽力弥补。
过了两三日，秦牧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又带着蛟王神和群蛟来到香井大院，询问道：“白隙师兄，是否需要我帮忙治疗伤势？”
“不用！”
白隙神祇警觉道：“善医者自然也善毒，吃你的药，我担心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牧瞥了瞥他的伤口，只见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只是断骨颇多，很是凄惨，道：“你的腿若是不再治疗，便会废掉，只能一条腿走路。再过两日，你这条坏腿便需要锯掉了。而且坏腿的伤势蔓延，腐蚀其他好的地方，你的身体便会慢慢溃烂。”
白隙神祇冷笑道：“你吓我？我乃神祇，血肉岂会坏掉？你是用月亮砸我，并非是神通，只是纯粹蛮力，没有神通破坏，我的血肉不会坏掉！”
秦牧叹道：“那月亮是开皇时期的神炼制的宝物，月亮中岂能没有神通？月者，太阴也，太阴之气最善坏人的肉身。讳疾忌医，没想到堂堂的神祇也是如此庸俗。”说罢，拂袖离去。
白隙神祇冷笑连连。
秦牧走出香井大院，司芸香备了一部分灵药，道：“还有些灵药不曾寻到，不过已经让教中兄弟尽快寻找，一旦找到便立刻快船送来。”
秦牧检查灵药，道：“现在的药还要不了他的命，只能要他一条腿。”
司芸香吓了一跳，连忙悄声道：“你怎么要他的腿？”
秦牧微微一笑，吩咐道：“让附近的人但凡有一丁点儿外伤的，哪怕是被针刺破了皮，都不要住在附近，让他们搬到离香井一里之外的地方。”
司芸香试探道：“倘若被针刺破了点皮而且还没有搬走呢？”
“那就惨了。”
秦牧挑选灵药，头也不抬道：“他们被刺破的地方先是会变成一个小孔，然后慢慢扩大，最多两三个时辰便会溃烂到全身上下，骨头也会坏死。”
司芸香毛骨悚然，连忙去了。
香井是紫荆城的名胜之地，居民较少，司芸香索性吩咐府尹，让这些人统统搬离此地。
秦牧炼药熬药，这药香味儿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过了两日，白隙神祇命人来请秦牧，秦牧将炼好的药收起来密封备用，再次来到香井大院，只见白隙神祇坐在地上，伤腿已经烂了，烂处还在向好肉处蔓延。
“你对我下手了？”
白隙神祇双目炯炯，死死的盯着他，声音沙哑道：“我这条腿坏得这么快，一定是你暗中动的手脚！”
秦牧走上前去，细细检查一番，摇头道：“我说了是你讳疾忌医，你还不信我。那月亮船的月亮岂是易于的？你被月亮所伤，若是早些请我医治，这条腿还能保住，现在不成了，血肉已经烂掉，骨髓也死了，只能将这条腿截掉，方能免于继续溃烂。”
白隙神祇眼角抖动，死死的盯着他，却见他神色不似作伪，颓然道：“截掉的话，我只剩下一条腿，更加没有能力与你讨价还价。”
秦牧认认真真道：“我医术颇为高明，倒可以为你接上其他人的腿脚。我这里还有三条腿，你选一条你喜欢的，截掉你这条腿后，你修养两日我便可以给你换上。”
白隙神祇脸色阴晴不定，迟疑不决，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何叫做白隙吗？”
秦牧摇头。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白隙神祇淡然道：“这说的是我的速度。我的速度天下第一，你根本看不到我的身影，忽然之间我便一遁千里。伤了这条腿，我还怎么施展我的速度？”
秦牧点头，那日夜晚在大墟遭遇上苍三尊神祇时，他出其不意干掉一尊，而这位白隙神祇则是他最为难缠的对手，速度极快，来去如光如电。哪怕秦牧将九重天开眼法开到第九重，也只是能勉强捕捉到他，以至于大战数千里这才将他的腿击伤，将他打残。
“一条腿也可以跑得很快。”
秦牧安慰道：“我村里的瘸爷爷便是一条腿，还是速度天下无双。你看这条坏腿，我给你锯掉了吧？”
白隙神祇身躯颤抖，声音沙哑道：“你不是神医吗？难道你便没有办法救治？”
秦牧黯然道：“若是两天前……现在锯掉，你还有一条腿可用，若是再耽搁下去，便只能拦腰截断了。不过你放心，我村里的屠爷爷当年便是拦腰截断的，也活得好好的，两条胳膊走路也是飞快，而且不用尿尿方便。”
白隙神祇脸上肌肉乱抖，咬牙道：“那就截掉罢！”
秦牧取出无忧剑递给他，歉然道：“你是神祇，我没有截断你的腿的能力，还是你自己来。”
白隙神祇握住剑柄，想要下手，眼泪却哗啦啦直流。
秦牧也有些于心不忍，正要说话，白隙神祇大叫一声，一剑斩下，将自己的伤腿齐根斩断！
秦牧呆了呆，连忙上前，为他止住血，将无忧剑收起来，取出三条腿，诚挚万分道：“你选一条腿。我是诚心诚意要挽救这场灾劫，所以一定会竭尽所能为你接上腿，让你今后依旧能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你放心，这三条腿都是星犴的收藏，顶级的好腿，不会比你原来的腿差了。星犴你知道吧？一个收藏狂人，不是神级的身体他不收藏的。”
白隙神祇忍住痛，额头却有滚滚的汗珠不断滑落，目光落在这三条腿上，声音沙哑道：“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在这三条腿上动手脚？善医者善毒，你在这三条腿里动手脚，我岂不是上当受骗？”
秦牧目光真诚的看着他。
白隙神祇看到他的目光和神色，心中有些惭愧，但还是不敢相信，目光闪动，指着较短的那条神腿，道：“我选择这条腿。”
秦牧露出笑容，将那条腿交给他，其他两条腿则收了起来，道：“你放心，你将这条腿收起来，过两日等到你的气色好一些，我再来帮你接上。这条腿留在你这里，你应该不必担心我动手脚了吧？”
白隙神祇点头，叹道：“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我信你是医者父母心。这几日，我不要你开药给我调养，我自己来！”
秦牧讥笑道：“你还是不放心我。罢了，你需要什么灵药，尽管吩咐院外的神通者，让他们去抓药，我不插手便是。”说罢，转身离开。
白隙神祇唤来一个神通者，写下药方，让人去抓药。
院外，司芸香目光闪动，低声道：“教主，要不要在他的药里面动手脚？”
“不用。”
秦牧问道：“我需要的灵药到齐了吗？”
“还差几味。”
秦牧前去查看，盘算了良久，道：“差不多够用了。”说罢，取出剩下的两条神腿，准备炼药给这两条神腿下毒。
司芸香失声道：“教主，你这是……”
“我尽管让他留下那条神腿，他也必然不会用，几日后，他必然会让我取出这两条神腿，从这两条腿里选出一条给他接上。”
秦牧认认真真的炼毒，打算藏毒于腿中，这种认认真真的神态很令人恐惧，道：“我不知道他会用哪条腿，索性两条腿都下毒。剩下的那条毒腿，我准备……”
他催动元气，手法千变万化，飞速炼制奇毒，道：“准备找个机会，还给星犴！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司芸香连打几个冷战，面色如土，颤声道：“教主，我再也不敢觊觎教主之位了！”
“你胡说些什么？”秦牧回头，冲她笑了笑，大男孩笑得很是灿烂、阳光，充满了洋溢的青春。
司芸香毛骨悚然。

第430章 北帝神兵
这次炼毒耗费时间和精力，秦牧炼的毒是多重复合之毒，需要多次炼制，先炼出几百种基础的毒丹，用毒丹来喂养毒物，如毒虫毒蛤毒蛊，再以毒虫毒蛤毒菇为肥料，种植毒菇、毒草。
如此再三，炼到最后，炼成几粒毒卵，被他种入两条腿的骨髓里，这毒卵的卵壳轻易不化，但遇到骨髓造血，便会破壳而出，随着血液侵入全身各处，坏神藏，破元神，灭魂魄。
他刚刚炼好奇毒，留下点毒卵备用，司芸香前来通知，道：“教中长老和精通五鬼搬运术的高手到了。”
秦牧舒了口气，沉声道：“有请。”
司芸香将天魔教的众人请来，秦牧环视一周，只见这次前来的天魔教众人果然有不少是军中的将军，身上依旧穿着铁甲尚未卸掉。
五鬼搬运术并非是什么厉害至极的法术，事实上很不入流，属于下九流的法术，然而即便是最低微的法术也有着其不可思议的威力。
法术没有好坏，关键是如何用。
倘若强行攻打香井大院，哪怕是这些人学会了最厉害的法术神通，每个人都是神桥境界，只怕死伤惨重也无法阻止白隙神祇启动五雷壶。
然而最低微最不入流的五鬼搬运术，却可以将五雷壶搬走，而且不用死任何人。
“诸君！”
秦牧躬身施礼，道：“这次只能成功，不容失败，否则便是雷灾笼罩延康，不知多少黎民百姓惨死！能否成功，便要看诸君的本事了！”
众人慌忙还礼：“分内之事，不敢当教主大礼！”
秦牧直起腰身，沉声道：“五雷壶内藏东南西北中五大云雷，云雷中藏有火铃神兵，即便搬运这件神宝也需要小心万分，不能触动其威力。诸君对五大云雷是否有所了解？”
众人面面相觑，一位长老越众而出，道：“教主，对于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我倒是有所了解。我早年游历四方，在大墟玄武庙见到过一本奇书，上面记载着北帝的一些轶事。”
秦牧神情微动，又是大墟。
“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乃是北帝所炼的宝物。”
那位长老乃是天魔教的司工长老，道：“北帝又叫玄武大帝，擅长雷法神通，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是其拿手的神通，威力极大。大墟玄武庙中，那本奇书是刻在玄龟背上，通体铸铁，翻开书极难。我翻开了两页铁书，只看到书中的一些记载，开皇曾经设宴请北帝前来，北帝露了一手，雷云贯穿各界，让开皇赞叹不已。那本奇书后面有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秦牧惊讶，北帝、开皇，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北帝曾经被开皇请去做客？
“这本书中说到了一些北帝五大云雷的奥妙，我也对雷法稍有研究。”
司工长老道：“大云雷法已经失传，但大育天魔经中有小云雷法。我修行的便是小云雷法，那本奇书虽然只看了两页，却让我的小云雷法修为大进，获益匪浅。教主若是信得过，这次便让老朽来主持五鬼搬运！”
秦牧点头，道：“小云雷法的法术神通威力不小，司工长老既然修行的是这门法术，不如你我交流一下，你说出你自己对小云雷法的见解。”
司工长老当众将自己所领悟的小云雷法一一道来，秦牧仔细聆听，与自己的大育天魔经相互印证，待到他将小云雷法讲完，这才娓娓道来，将自己对小云雷法的理解说了一遍。
他自幼便师从残老村的九老指点，眼界见识之高，早已经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再加上樵夫石上传经、宝船秦汉珍的栽培，还有大雷音寺的参悟，石板悟道剑，小玉京悟道，庆门关窥探国师悟道等等际遇，他的眼界见识虽然不能说是当世第一，但超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小云雷法是大育天魔经中的法术，樵夫石上传经中对这门法术已经有了很高的阐释，秦牧有聋子这位国学大家的指点，自身又是开创了六合元神的大宗师，指点司工长老雷法，却也不在话下。
秦牧讲罢，众人如痴如醉，各有所悟。
司工长老一番话听下去，心中不禁佩服万分，心悦诚服，赞道：“教主天纵之才，是天生的圣教主。”
秦牧虽然年幼，刚到十六岁，修为还是六合境界，但见识之高，见解之深，已经可以折服他这样的神桥强者。
“你仔细参悟，这几日便要搬走五雷壶。”
秦牧询问司芸香，道：“皇帝到了哪里了？”
“皇帝刚到幽州，距离这里还有十多日的路程。”
司芸香道：“陛下的意思是，请教主拖延十天时间，即便不能拖延十天，也要拖延八天。八天后，他在五千里外开炮，轰杀白隙。”
秦牧摇头道：“白隙不会给我们八天时间。三五天的时间，他便会做出决断。神断山脉的战事如何？”
司芸香皱眉，道：“那里已经完全毁了，到处都是神通余波，即便是天人境界的高手也无法进入其中。皇帝已经命延边、密水两关的将士后撤，舍弃延边密水关，免得被牵连。至于战斗输赢……”
她摇了摇头，道：“皇帝下令，让两关中的主将前去查看，还没有消息传来。那里……还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秦牧心脏抽搐一下，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凌厉起来：“那就先解决白隙神祇之事，我亲自过去一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工长老，给你们两天时间，你们尽快准备好，我们不等皇帝了！”
司工长老等人心中凛然，连忙去演练百余人配合施法，两日时间，让百十人配合到亲密无间，同时施展一种功法却纹丝不乱，不能触动五雷壶的任何威能，很难，但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们多加练习。
突然，守护香井大院的神通者来报，道：“秦教主，那尊神祇相请！”
秦牧神情微动，起身前去，香井大院中，白隙神祇的气色好了许多，显然这两日他自己炼丹治疗伤势，让他的伤势变轻了不少，修为也恢复了少许。
不过，他自己斩断一条腿，想要逃走已经没有可能。现在秦牧担心的就是他鱼死网破，毕竟白隙神祇一直在五雷壶旁边。
“小友，最近来了很多客人啊。”白隙神祇头顶尖角发光，一圈圈光晕从尖角的顶端滑落下来，流遍全身，笑道。
秦牧仔细打量他额头的那根尖角绽放的光芒，心中微动，这根尖角释放出的光晕在震荡他的肉身，将体内的坏血炼出，应该是一种炼体的功法，让身体机能快速恢复。
先前白隙神祇被他打得太惨，连逃命的可能都没有，而这几日恢复了些许修为，便开始试图恢复肉身力量。
“来的都是小人物，威胁不到尊神，对吧师兄？”
秦牧笑道：“我见尊神的实力恢复得很快，不禁让我有些担心，唯恐你出尔反尔，不会兑现承诺。我觉得，现在已经等了六七日，不必再等下去了，还是尽早签订土伯之约。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什么承诺？我与你有过承诺吗？哈哈哈！”
白隙神祇哈哈大笑，声音如雷，响遍全城：“我是开玩笑呢。瞧你脸色吓得，都白了。既然已经等了六七日，何不再等等？你不是说要给我接上神腿的吗？我还没有接上腿呢。等接上神腿，咱们再签订土伯之约！”
秦牧脸色微变，冷冷道：“我接上你的腿，你的实力恢复了这么多，启动五雷壶你转身便跑，我岂不是要背负毁灭延康无数子民的罪孽？你这条腿，等到我们签订了土伯之约后再接也不迟！”
白隙神祇手掌盖在五雷壶上，笑眯眯道：“你叫秦牧对吧？我向外面的神通者打听了，天魔教主秦牧，而且还是人皇，端的是厉害，打折了我一条腿。虚生花去寻你，却迟迟未归，应该是被你除掉了。却也难怪，他怎么能斗得过你？过来，给我接上腿，咱们还有的谈。否则我立刻引动五雷壶！”
秦牧脸色剧变，喝道：“蛟王神！”
他背后水光波动，蛟王神出现，躬身道：“蛟王神在此，主公吩咐！”
白隙神祇冷笑道：“别乱来秦教主。我的手还盖在这五雷壶上呢。”
秦牧眼角抖动，突然春风化雨脸上的凌厉之色消失，哈哈大笑道：“白隙师兄果然厉害，我帮你接上腿便是。蛟王神，不必紧张。来人，将我炼好的药带上来！白隙师兄，你选择的那条腿呢？取出来吧。”
白隙神祇将那条较短的神腿扔了过来，微笑道：“这条腿长短不适合，你将另外两条腿取出来，我再选一条。”
秦牧脸上的笑容僵住，脸皮乱抖。
白隙神祇独腿站立，面带微笑，悠然道：“秦教主有什么意见不成？”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将另外两条神腿取出，咬紧牙关硬邦邦道：“没有。白隙师兄请选！”
白隙神祇瞥他一眼，只见秦牧脸色铁青，哈哈笑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他法力涌出，将两条神腿卷起，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发现秦牧动了什么手脚，笑道：“我选择这条。秦教主，秦神医，你来为我接上罢。”
秦牧忍住怒气，道：“还请师兄躺下。”
白隙神祇躺下，手掌依旧盖在五雷壶上，悠悠道：“不要想动什么手脚，只要我这只手一动，五雷壶爆发，雷云灭世轻而易举。北帝的宝物，别说灭掉延康，即便是开皇不也变成了大墟……嘿嘿！”

第431章 煮熟鸭子
白隙神祇一直盯着秦牧，秦牧倒是兢兢业业，认认真真的为他接腿，丝毫没有怨言，将他的腿根与断腿缝合。
“白隙师兄不是人族对吧？”
秦牧仔细检查神经，将断处的神经系统激发，用药调理，道：“我看你身体构造与人族有所不同，你是哪个种族？”
白隙神祇眉心中光芒涌动，从眉心中钻出一个飞腾的元神，却是一匹龙马，背插双翅，头生长角，鬃毛飘扬，通体雪白，精神抖擞，端的是龙马精神！
秦牧抬头看了一眼，赞道：“端的是神骏！这种元神倒是少见！”
“神骏这个词用来形容我，倒也应景。”
白隙神祇的元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开口道：“不过我很少现出真身。从前在开皇……咳咳，在古代，当然，你这种小东西还没出生的时候，像我这样的神骏，只能给人送信，给人做坐骑，端的是辱没才华。”
秦牧神情微动，道：“那么白隙师兄又是如何到了上苍？”
白隙神祇叹道：“天变了，地改了，像我这种原本地位卑微的神祇也有出头之日。异变发生后没多久，我便投降了，后来大墟出现，当初很多跟我一起投降的都出头了，比我会钻营，他们离开了这一界享福去了，惟独我们几个留下来。这些家伙，马屁拍的好啊，我虽然占了个马字，但还是不如他们会拍马屁。不过也好，宁为鸡口毋为牛后。”
他笑道：“这些家伙尽管会钻营，但是到了上界，他们也是底层，反而不如我们留在下界的能够作威作福，高高在上，享受众生膜拜祭祀之乐。”
“然而，你至今也不过是一个跑腿的。”秦牧微笑道。
白隙神祇勃然大怒，神威爆发：“你说什么？”
秦牧笑道：“别激动，当心我搭错了神经，否则即便接好你也是跛的。”
白隙神祇叹了口气，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跑腿的，从前跑腿送信，现在跑腿降劫，脏活累活还都是我的，而且活儿比以前更脏。但这也是无奈，我不做的话，我也难逃一死。上苍四君何等厉害？本事比我高，也不是只能跑腿？不但跑腿，而且还要拼命！他们不知道能有几个活下来的。”
他露出忧色，至今还是没有其他天象武器被启动，说明乔星君等人凶多吉少。
秦牧道：“这次你投降于我，我可以让你做个山神，享用祭祀。不如你就在涌江旁边做个山神，与豢龙君作伴。每年到山上上吊的、跳崖的人，都是你的伙食。我有个好地方，鹿县旁边有座山叫做百岁山，风景秀丽，雄山万丈，你便去那里做山神，不会辱没你。”
“呸！”
白隙神祇笑骂道：“我又不是豢龙君那个不要脸的，我已经投降过一次，焉能投降第二次？还要不要脸面？再说，我吃素，胎里素，不吃人。我从前倒想做个山神，可惜因为跑的太快，只能跑腿送信，倘若我跑得慢一些说不定还能落得个官职。”
秦牧哭笑不得：“这也是本事害了你。”
白隙神祇笑道：“你人很不坏，有善心，我很欣赏你。你接好我的腿，我们可以谈谈，就算延康国被灭了，你也可以随我去上苍，别的不敢说，好歹我能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秦牧谢过，道：“给自己留条退路也好，上苍我很早就想去了，可惜没有神香，联系不上。”
“这个容易，我有。”
白隙神祇目光闪动，道：“只要你将我的伤医好，让我顺利完成这场降灾，我带你去上苍。”
秦牧在他断腿处撒了些粉末，只见一条条神经飞速生长，如同细细的小蚯蚓一般在空中挥舞着触手，笑道：“我是打算与你签订土伯之约，让你不要降灾，你反倒劝降我了。师兄，等你的腿接好，咱们便立刻签订土伯之约，这次你不能耍赖！”
白隙神祇看着他的手法，只见他双手十指翻飞，跳动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但指法又细腻无比，像是穿针引线，又带着医道的指法，诧异道：“你学过缝纫？你的手法倒像是一个裁缝。”
“略懂。”
秦牧元气成丝，飞速拼接神经，道：“曾经学过几年。”
白隙神祇好奇道：“你还学过什么？”
秦牧指法越来越快，飞速道：“阵法、拳法、瞳法、刀法、身法、锻造、书画、木匠、诗词歌赋，都略懂一二。”
白隙神祇的断腿与那神腿所有神经连接，让他顿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腿又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不禁又惊又喜，瞥了瞥秦牧，心道：“这小子本事不坏，心肠也不坏，真不想就这样杀了他……可惜了。”
秦牧又去接上血管，拼接断骨，用龙麒麟的龙涎来滋生血肉，道：“还剩下骨髓尚未融合。这点最难，师兄，骨髓是造血之用，用处极大，我需要先用药培一培，然后滋养断腿的骨髓，让骨髓能够造血。不过，你的骨髓造血之后，你我便签订土伯之约，你不要降劫，我让你回你的上苍。”
白隙神祇分辨每一种药材，确认他没有动手脚，笑道：“好说。”
秦牧松了口气，命人抬来一口大锅，让药材泡到水里，命人生火，道：“大概两日，便可以让骨髓生血。”
白隙神祇连忙道：“将大锅搬近些，我的手不能离开五雷壶。”
秦牧笑道：“白隙师兄做事，真是滴水不漏。你还能怕我做什么手脚不成？锅就在这里，不搬，你的手一直放在五雷壶上，我也担心你会一不小心引动五雷壶。”
白隙神祇向他看来，两人目光对视，秦牧丝毫不让。
白隙神祇神清气爽，龙马精神，哈哈大笑，道：“也罢，由你便是。”
秦牧坐在一旁，静静等候，蛟王神守在旁边。白隙神祇元神护在上空，随时准备启动五雷壶，而自己则泡入锅中，慢慢感觉到药力侵入自己的伤腿，滋养血肉，药力渐渐渗入骨骼，滋润骨髓。
“舒坦。”
白隙神祇百无聊赖，打趣道：“秦教主成亲了没有？”
“成亲了。”
秦牧取来一口日晷，观察时间，日晷刻度极多，很是细腻，道：“我成亲了两次。”
“可惜了。我还打算等你到了上苍，给你介绍几个我族中的美人儿。”
白隙神祇笑道：“你们生了孩子，说不定会是半人半马，想想都觉得有趣儿。哈哈哈哈！”
秦牧不答，继续看着日晷。
白隙神祇显然兴致不错，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大笑，显得志满意得。
不知不觉间，一天半时间过去，白隙神祇的笑声越来越大，看向秦牧的目光越发不善。
“秦教主，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人煮鸭子，鸭子煮熟了，他正要吃，突然鸭子飞走了。哈哈哈哈，你为何不笑？我再给你讲个笑话，那只煮熟的鸭子又飞回来了，把那个傻子吃掉了！哈哈哈哈……”
秦牧一动不动，继续盯着日晷。
白隙神祇目露凶光，冷笑道：“你不笑也不说话，是否是歧视我？你歧视我，我要杀了你！”
秦牧抬头，露出笑容：“时间到了，动手。”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声震动，香井四周五个青面獠牙的大鬼浮现出来，滴溜溜旋转，那口五雷壶凭空消失！
白隙神祇的元神立刻伸手抓去，却抓了个空，只抓住其中一个青面獠牙的大鬼，不由怒吼一声，雷霆震动，整个紫荆城轰隆摇晃！
秦牧身后，蛟王神怒声咆哮，现出真身，将整个香井大院团团缠绕，龙首注视白隙神祇的元神。
白隙神祇捏碎那只大鬼，立刻召回元神，元神刚刚进入身体，顿时只觉一股邪气从自己的伤腿处涌来，侵入肉身各处，游走元神与神藏之间，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催动法力镇压！
“糟了！千防万防，没有防住！”
蛟王神趁机扑落，身躯将白隙神祇团团锁住，让他动弹不得，勒得他额头青筋绽起。
秦牧站起身来，拔剑将无忧剑掷于地上，微笑道：“白隙师兄，我煮熟的鸭子，从来飞不走。剑给你，你现在可以切下中毒的部位了。蛟王神，放了他，我煮熟鸭子，喜欢让鸭子自己切。中了我的毒，白隙师兄只能从脖子切，脖子以下，统统不要。”
蛟王神迟疑一下，还是放开白隙神祇。
白隙神祇怒吼，神威滚滚，将那一锅药汤炸得粉碎，迈步向秦牧走去，杀气冲天。
蛟王神紧张万分，正欲出手，白隙神祇突然散去神威，单膝触地，叹道：“我从前降过一次，再降一次又能如何？白某，愿意归降。”
秦牧露出笑容，道：“你放心，百岁山的风景很好，你很适合那里。向土伯立誓吧，立过誓言，我让你成为百岁山的山神，享用祭祀。”
半日之后，白隙神祇面色阴沉，驾着风云赶到涌江旁边的鹿县，放眼看去，不由皱眉，只见这鹿县四周都是百十丈高的山丘，穷山恶水，哪里有什么景色秀丽的万丈大山？
白隙神祇降下云头，落地询问一个农夫，道：“哪里是百岁山？”
“那个就是！”
白隙神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百岁山是一个小山丘，弥漫着死亡之气，不由怒道：“那里分明是个乱葬岗，埋尸体的地方！为何叫做百岁山？”
农夫笑道：“普通人百岁之后会怎么样？当然是死掉了！所以叫做百岁山，百岁之后就埋在那里。”
白隙神祇呆了呆，不解道：“百岁山不是有万丈高吗？”
“这个长角的呆子！”
那农夫忍俊不禁，道：“死人躺倒，高不过几寸，对死人来说，百岁山可不是万丈高？”
白隙神祇大怒，气冲冲飞到百岁山上，怒叫道：“姓秦的害我！”
突然，旁边的涌江轰然裂开，从江中露出一个巨大的脑袋，好奇的打量他，笑道：“我说是谁有一股神的气息，原来是白隙道友。你怎么也来了？你刚才说姓秦的害你，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豢龙君！”
白隙神祇站在山头上慌忙见礼，道：“我来延康降劫，遇到了天魔教主……”
“你不要说，我知道了！”
江中巨龙摇身一晃，化作豢龙君的模样，面色凝重道：“他是否是一副憨厚老实很好欺负的样子对不对？”
白隙神祇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豢龙君跺脚：“我就是因为他的憨厚，所以才成为涌江龙王的！”

第432章 诡异来袭
两尊神祇一个站在江上，一个站在百岁山上，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江风呼啸，山风呜咽，初春的风，冷得刺骨。
过了半晌，豢龙君缓缓向水中沉去，道：“你先整顿一下百岁山，建一个山神庙，待会我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那山太冷清，只有清明和鬼节才有人去供奉扫墓，香火少得很，若是活不下去，我倒可以分润你一些。”
白隙神祇心中倍感苍凉，豢龙君是吃血食的，分给他的估计是跳江自杀的人，而他是吃素的，偏偏这座山上没有什么果木，倒是埋了不少尸体。
“还是先建庙吧，建好了庙，说不得有信男信女前来烧香时会带来一些蔬果，只要没坏都能吃……”
紫荆城，秦牧看着面前高达五丈有余的五雷壶，有些头疼。这么大的葫芦，藏着灭世般的能量，五大云雷，万一不小心释放，那就是灭世大灾！
“教主，这五雷壶怎么办？要不要藏起来？”
天魔教的众人围绕这葫芦来回打量，心中都有些发憷。秦牧摇头道：“这葫芦放在哪里都不安全，稍有不慎便会触动威能，天雷滚滚，不知要劈死多少人。”
他围着葫芦打转，感觉到棘手。延康国中可不止这一个五雷壶那么简单，类似的天象武器还有十几个，能够将延康国毁灭十来遭。
秦牧突然屈指一弹，弹在五雷壶上，众人不由毛骨悚然，霎时间围绕五雷壶方圆十多丈天雷滚滚，五方神雷咔嚓咔嚓劈下！
一阵雷霆落下过后，所有人都被劈得里嫩外焦，面如黑炭，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大院也被雷霆直接摧毁，一瞬间便有千百道雷霆劈落下来，房倒屋塌，地面都被熔化！
秦牧吐出一口黑烟，思索道：“这东西用来淬炼肉身倒是不错，借助五大云雷来淬炼，能够快速修炼肉身。咱们扛回家……扛回圣教。”
“教主！”
众人脸色剧变，司工长老哭丧着脸：“扛回圣教，万一爆发了，圣教便完了！”
秦牧为难：“这件宝物若是不能为圣教所用，岂不是浪费了？”
司工长老连忙道：“不浪费，不浪费！”
秦牧皱了皱眉头，感慨道：“这东西有着很多用处，你们却不知道真正的好处在哪里。也罢，我收着便是。你们将它搬运到我的真龙巢穴里，我有大用。”
众人面面相觑，五雷壶这种凶险万分的东西，哪里是有大用？分明是在身边放着一个随时可能夺自己性命的大杀器！
而放在龙巢中，那么大的空间雷霆无法向外排放，倘若五雷壶威力爆发，只怕就算是神祇也会被五大云雷劈死！
“这五雷壶除了炼体之外，也是个灭门的好东西。遇到打不过的，直接拍一下，同归于尽！”秦牧心道。
众人联手施展五鬼搬运术，将五雷壶送入真龙巢穴中，浑然不知他们的教主竟然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秦牧谢过众人，唤来蛟王神和龙麒麟，正欲赶往神断山脉查看，司芸香连忙道：“教主，皇帝正在赶来的路上，再过七日就到紫荆城，你不等等他？”
秦牧瞪大眼睛失声道：“你没有告诉他不用来了？”
司芸香摇头：“你只说不用等他了，并没有说让他不用来。皇帝这次是开着射日神炮一路飞过来的，沿途消耗的药石不计其数，风急火燎的……”
秦牧头皮发麻，仿佛已经看到了延丰帝磨好了刀准备杀头的情形。
“你赶快通知他，让他不必来了！”
秦牧转身跳到蛟王神背上，司芸香连忙道：“皇帝倒不会杀你的头，但肯定敢杀我的头！”
“你不会坏事好着说吗？”
秦牧骑龙远去，声音遥遥传来：“换一种说法，他还要奖赏你！”
“坏事好着说？”
司芸香怔了怔，恍然大悟，连忙请司工长老带着自己去迎延丰帝。延丰帝站在炮台上，文武百官相随，四周禁卫军守卫，威风凛凛，巨炮上五十六口丹炉日夜燃烧，烧了不知多少药石，还在不停地往紫荆城赶。
司芸香赶到时，延丰帝正在下令，命人去前方的城池调运来药石，炮台上带来的药石早已不够用了，只能靠沿途各城补充。
“恭喜陛下！”
司芸香上奏，道：“上苍逆神白隙感念吾皇天威浩荡，不敢造反作乱，于是臣服，而今归降延康，做了鹿县百岁山的山神，守护吾皇江山，助吾皇江山万古不易，社稷永存！”
延丰帝龙颜大悦，环顾左右文武群臣，哈哈大笑道：“这个逆神白隙，竟然知道进退，得知朕御驾亲征，他必然不敌，索性投降了，真叫朕这一拳打在空处。”
雁大人连忙道：“陛下天威，他岂敢冒犯？只有投降这一条路走，否则要死无葬身之地呢！”
群臣纷纷恭贺，延丰帝荣光满面，笑道：“你们随朕亲征，也有功劳，各个有赏。”
群臣皆大欢喜。
热闹一番过后，射日神炮的炮台停顿下来，准备回京。延丰帝单独唤来司芸香，面色顿时沉下，冷笑道：“司家的小圣女，你家教主教你这么说的？他为何不敢来见朕？”
司芸香小心翼翼道：“教主以人皇印呼唤五湖四海豪杰，抵挡上苍入侵，阻敌于神断山外，不让敌寇入侵，守护延康安危……”
“好了好了，不用打官腔！”
延丰帝叹道：“我知道他劳苦功高，这次也多亏了他，否则这延康被灭国倒也罢了，百姓却要死伤无数。我没有半点怪罪他的意思，而且他让你来也给朕留了很大的脸面。他是怎么降服上苍白隙的？”
“威逼利诱，示敌以弱，手段百出。”
司芸香将秦牧降服白隙神祇一事说了一番，延丰帝怔了半晌，道：“秦爱卿小小年纪，便为延康降服了两尊神祇，让他们镇守山河，这种手段，朕弗如也。朕也担心神断山脉的战事，朕命人前去查看，已经有消息前来。”
司芸香心中一紧，延丰帝道：“镇边将军说，神断山脉连绵两万里，地动不断，群山皆沉。地动中翻起迷雾，另有黑暗侵袭神断山，雾气中见得鬼神，不曾寻到国师他们的踪迹。朕想亲自去看看，可是这朝政不能乱，江山也不能乱……镇边将军说，那里有变成大墟的征兆。大墟，正在入侵延康……”
司芸香生出隐忧，看向西方：“教主正在赶往那里！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大墟入侵？”
秦牧乘龙而来，到了傍晚时分终于来到神断山脉附近，抬头看去，心中一突，只见灰雾重重将原本的神断山脉笼罩，而西方夕阳西下，即将隐没。
“有些不太对劲……”
神断山脉纵横很长，山体很宽，这条山脉隔断大墟与延康，厚度百余里，现在这片山脉已然完全沉没，取而代之的则是厚重的灰雾，并且时不时有沉闷惊人的震动传来。
“延康国师将震鼎启动了，把这片山脉震断，沉入地底！”
秦牧感应从灰雾中传来的震动，心头生出不祥之感，延康国师动用震鼎，表明这位国师也觉得自身难保，不惜与对手同归于尽也要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跨过神断山！
太阳落山，黑暗从西方袭来，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洪水，沿途吞噬一切，所过之处一切统统消失无踪。
黑暗如有实质，竟然来到神断山脉，将神断山脉淹没，黑暗涌到秦牧面前，猛然顿住！
秦牧抬头，大墟的黑暗如同陡直的峭壁，上不见顶，与延康的黑夜分割！
“大墟，吞并了神断山脉，向延康国入侵，一下子吞掉了百里左右。”
秦牧弯下身子，取来一面旗子插在大墟的黑暗与延康的黑夜交融之处，低声道：“等过几天便可以知道黑暗是否在生长了。倘若大墟的黑暗生长，只怕对延康国来说也是灭顶之灾。蛟王神，我们进去！”
蛟王神应声称是，变化成少年模样，周身绽放神光，带着秦牧与龙麒麟走入神断山脉的废墟之中。
“群蛟上身！”
秦牧低喝一声，催动御龙诀，一条条蛟龙飞来，缠身的缠身，缠臂的缠臂，缠腿的缠腿，还有的落在他的脚下，又有两条挂在他的耳朵上，如同耳坠。
顿时，群蛟的法力与他相容，让秦牧的实力疯狂飙升。
“九重天，开！”
秦牧双眼中阵纹疯狂旋转，打开九重天眼，目射神光，向黑暗中洞照而去，目光所及之处，如同光洞刺破黑暗和灰雾。
蛟王神也没有这种本事，羡慕非常。
秦牧让他紧随左右，慢慢深入神断山废墟，突然，秦牧停下脚步，蛟王神也连忙停下，却见他们面前的空中，一张破破烂烂的大画静静的飘过。
这是聋子的画，画中的东西已经破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画里跳出来一般，将画撕破。不过画中依旧残存着可怕的威能，倘若不小心触动，还是会带来危险。
秦牧避开这幅画，正向前走去，突然又停了下来，只见空中大大小小几百幅残画静静地漂浮在灰雾中，无声无息飘动。除了画之外，还有一块块巨大的山石，也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秦牧皱眉，这里应该是聋子的战场，聋子擅长作画，画中世界有着大千异象，瑰丽雄奇，连星犴那等高手一不留神被封印也难以摆脱。
这个地方聋子的残画如此之多，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主公小心！”
蛟王神急忙横身挡在秦牧身前，道：“不要触碰到这些石头，石头中蕴藏有神威，神魔神通残留其中！”
秦牧急忙停步，却在此时，他看到黑暗和灰雾之中一个巨大的身躯在缓缓走动，向这边走来。
这个身躯顶天立地，来到他们的前方，只能看到粗大无比的腿遮住了他们的视线，看不到上半身。秦牧抬头，眼中神光向上照去，渐渐看到黑暗的空中有一个宽大的胸膛，再向上看去，看到一尊神魔威武的面孔。
“一尊石像！”
秦牧头皮发麻，一尊在黑暗和灰雾中走动的石像！
蛟王神也是毛骨悚然，他们面前站着一尊无比魁梧的石像，石像之庞大令人难以想象！
不仅如此，这尊石像还在黑暗中行走！
“玛哈……”秦牧身上，那些蛟龙胆怯，纷纷缩了缩脑袋。
“别叫啊。”
龙麒麟面色如土，小声道：“吵醒了他，他会骑着你去杀人，我就被骑了一晚上……”
突然，那尊石像似乎听到了什么，俯下身子，一张巨大的面孔挤破黑暗，出现在秦牧等人面前。
狐灵儿双眼翻白，噗通倒地，昏死过去，四条腿蹬得笔直，尾巴也竖得笔直。
其他蛟龙和龙麒麟见状，连忙有样学样，纷纷倒地装死。
“公子……”狐灵儿眯着眼睛，捅了捅秦牧。
秦牧犹豫一下，仰面便倒，舌头外吐，身体僵硬，面色铁青，死相极惨。

第433章 异域接触
蛟王神见到秦牧也倒地装死，不由手足无措，他是神祇，堂堂的蛟王神，尊贵的蛟龙神祇，岂能像秦牧狐灵儿他们一样恬不知耻靠装死躲过一劫？
咚。
蛟王神倒地，四肢扭曲，死相比秦牧还要凄惨很多，显然是并非第一次装死。
那张巨大的面孔俯下，这尊石像似乎目力有些不好，巨大的面孔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体划过，众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咿嘘——”
那尊石像口中发出长长的声音，然后缓缓直起身来，走入黑暗中，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个石像，像是在寻找什么。”
秦牧一跃而起，思索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大墟？还是其他世界？他们寻找什么东西？”
狐灵儿和一众蛟龙纷纷爬起，蛟王神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狐灵儿赞道：“蛟王神，我们之中就属你装的最像，你一定练过很多次！有空的话，一定要多多教我！”
蛟王神涨红了脸，讷讷道：“我没有，别瞎说！装死靠的是天赋……”
秦牧向前走去，道：“咱们继续搜寻，大家小心一些，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其他石像！蛟王神，你对刚才那个石像怎么看？”
蛟王神思索片刻，道：“这个石像，多半不是来自大墟。”
秦牧微微一怔：“不是来自大墟？何出此言？”
“大墟的石像风吹雨打，饱经寒霜，石像都很陈旧，而这尊石像则是光鲜得很，像是刚刚变化成石像一般。”
蛟王神也不敢肯定，道：“不过，大墟中石像最多，最是诡异，说不定石像也是从大墟中来的，多半是躲在某个密封的空间中，所以不显得陈旧。”
秦牧沉吟，思索道：“难道是神断山脉下面埋藏了许多石像，神断山脉被毁，这些石像破土而出？”
“有这个可能。”
蛟王神道：“主公，豢龙君曾经说过，神断山脉的来历本来非常蹊跷，这条山脉挡住了大墟，分开了大墟与延康，大墟内一片混乱，而大墟外面却安然无恙，神断山脉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们深入这片诡异之地，灰雾越来越重，黑暗也越来越重，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发狂的沉闷，时不时还有震鼎的震动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秦牧循着这股震动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了第二尊石像，这尊神像也在黑暗和迷雾中搜寻，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蛟王神的话有几分道理。”
秦牧避开这尊石像，心道：“这些石像多半是来自神断山脉的地底！”
一条山脉隔断了大墟的诡异，本身便非常诡异，神断山脉靠什么挡住大墟的黑暗？
这次延康国师用震鼎震塌了神断山脉，以至于大墟的黑暗入侵了百余里，从这一点来看，神断山脉的确起到阻挡黑暗的功用。
这座山脉应该是出现在开皇国灭亡，变成大墟之后，秦牧曾经听人说过，是有神在这里造出了神断山脉，用来隔断大墟与延康，免得大墟里的人跑出来。造山时，造到须弥山处时，因为大雷音寺上头有人，所以绕过了须弥山。
说不定，当时造山的神将许多石像埋在山里。
“公子，这个石像会不会是延康国钻出来的那些石像？”狐灵儿问道。
秦牧微微一怔，狐灵儿道：“可能神断山脉附近便有神像，因为这里战死了很多上苍神祇和其他强者，石像以他们为血祭的祭品，所以活过来了。但是祭品不够，所以他们无法完全复活，只是能够勉强行走。”
“也有这个可能。”
秦牧疑惑道：“倘若那样的话，那么石像在寻找什么？”
“当然是震塌神断山脉的震鼎！”
狐灵儿理所当然道：“震鼎是他们的武器，他们需要寻到震鼎，将鼎中的地震彻底释放出来灭世。延康国师震塌神断山脉，肯定没有将震鼎的威力完全释放出来。”
“灵儿真聪明！”秦牧赞道。
小狐狸得意洋洋。
“只是，石像既然能够走动，为何不去寻找其他天象武器？”
秦牧摇头道：“寻找其他天象武器对石像来说更加容易。而且，这里还在不断震动，显然震鼎还在不断爆发威能，石像凭借震动找到震鼎的方位应该不算困难。所以，你猜的应该是错的，蛟王神的猜测更合理。”
狐灵儿得意劲儿不翼而飞。
突然，秦牧停下脚步，再度倒地装死，前方又传来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一尊高大的石像向他们走来。秦牧眼睛偷偷张开一条缝，只见这个石像背上插满了旗帜，旗帜也已经石化，不过每一面旗帜都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很是诡异。
一团团黑气飞来，飞速的没入石像背后的旗帜中，却见其中一面旗帜上的眼睛渐渐从石头演变，接着化作血肉，眼瞳眼白慢慢变成真正的眼睛。
这只眼睛在旗帜中咕噜滚动一下，很是晦涩，显然能量不够，无法让这只眼睛从石化中完全解脱出来。
“魔眼！石像是魔族！”
秦牧头皮发麻，险些跳将起来，既然是魔族，那么这些石像绝不可能是神断山脉地底的石像，黑暗中的大墟，横行的就是魔族的魔怪，他们不怕大墟黑暗中的诡异，因为他们就是诡异！
秦牧还曾经遇到过黑暗中的魔神，那尊魔神引诱他前去，让他误以为酆都外围就是无忧乡，村长还曾经与那尊魔神有过交锋！
“不对，不对，这些石像是魔族魔神的话，他们为何会变成石像？我从前见过的魔神都是活蹦乱跳龙精虎猛！”
他脑中各种念头蹦出来，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石像所在的世界与大墟和延康都并不重叠，他们不是大墟中的魔神，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因此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需要将肉身化作石头，他们的力量无法过来！
“这块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大墟的夜晚，出现了三五个不同的世界，而现在神断山脉倒塌，又出现一个新的世界入侵！
“难道又有一个世界要与延康国重叠了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刚刚想到这里，那面旗帜上的魔眼滚动来去，打量四周，突然目光落在倒在地上装死的他们身上，那只魔眼露出戏谑之色。
秦牧心中凛然。
那面旗帜突然从石像身后落下，插在他们前方，秦牧不再装死，立刻飞身而起，喝道：“蛟王神！”
蛟王神闻言立刻化作原形，秦牧抱起狐灵儿纵身跳到龙背上，龙麒麟带着其他蛟龙玛哈玛哈的爬到龙背上，蛟王神呼啸向前冲去！
而在他们身后，石像转身，大手盖下，速度极快！
蛟王神怒吼，一身元气炸开，化作滔天大水，大水化作长江，沿着石像手臂飞速向上缠绕，打算将这条手臂绞碎。
那石像手臂弯曲，绷直，一弯一伸，便将蛟王神的神通震得粉碎。
蛟王神毛骨悚然，厉声叫道：“主公，是真神！”
“是真魔才对！”秦牧纠正道。
那石像脚步抬起落下，几步间追上蛟王神，另一只大手盖下，蛟王神连忙躲避，而那面旗帜则凌空飘起，又咄的一声插下，旗面上的魔眼依旧盯着他们。
等到蛟王神逃出一段距离，石化的旗帜再度飞起，又插到他们不远处，像是一面蹦蹦跳跳的旗子。
“这石像是靠那只眼睛视物！没有了这只眼睛，石像便看不到我们！”
秦牧顿时醒悟，立刻从饕餮袋中取出太阳玉眼，将玉眼放在龙背上，不由分说便将玉眼启动。
嗡——
一道太阳神光撕裂黑暗和迷雾，切在那面旗帜的魔眼上，魔眼中顿时射出一道黑光，将太阳神光挡住。
秦牧另一手抓出太阴玉眼，调整方向，太阴玉眼中也是一道薄薄的光刃射出，所过之处空间几乎凝固成实质！
一阴一阳两枚玉眼的光芒顿时撕裂魔眼的黑光，将旗帜中的那只魔眼轰得粉碎，石化的旗帜中央只剩下一个破洞！
“太阴玉眼和太阳玉眼一起催动，好像威力更强一些！”
秦牧压下心头的惊讶，抬头看去，只见魔眼消失，那尊石像的动作突然僵住，侧着耳朵，似乎在倾听什么。
“别动。”秦牧低声道。
蛟王神连忙停下，秦牧悄声道：“慢慢走，不要急……”
蛟王神蹑手蹑脚向前走去，唯恐发出任何声音，秦牧死死的盯着那尊石像，石像似乎在东张西望，这边锤一下，那边踢一脚，但是依旧没有发觉到他们。
突然，蛟王神身形顿住，颤声道：“主公……”
“继续走啊！”秦牧头也不回道。
“主公，看前面！”蛟王神声音沙哑道。
狐灵儿也颤声道：“公子，你看前面……”
“前面？”
秦牧微微一怔，回头看去，不禁呆滞，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们身后，那尊石像四下锤击，打得天崩地裂，向他们接近。
而秦牧却恍若无觉，过了良久，秦牧喃喃道：“国师，你都干了些什么……”

第434章 天地奇观
他们面前，天空和大地呈现出天地相连、地天相连的奇观，造成这种奇观的是天空和大地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很难形容，天空本来就是空的，怎么会被轰出一个洞口？
大地无比厚重，即便挖出一个大洞也挖不穿大地，然而在他们面前的大洞却呈现出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瑰丽奇观。
延康国师应该是在危难关头动用震鼎，爆发震鼎的威能，凭借这件天象武器的神通，将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天空和大地同时轰穿，形成了连接两界的壮丽情景！
而且，震鼎的威力太强，以至于被打穿的两界至今无法恢复，两界壁垒无法愈合！
在这个大洞前，大墟和延康这边是黑夜，而在大洞的后方，正有一轮太阳升起，照耀在一座座黝黑而高大的魔堡上。
另一个世界的天空处在神断山脉的地平线下，而大陆则处在神断山脉的天空上。从秦牧等人这个角度仰望，便可以看到那个世界的陆地，各种尖锐锋利的建筑如同长刀长剑长矛，侧立千丈，森然可怖。
那是与延康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一座座雄奇又阴森的魔堡坐落在连绵起伏的大山上，有的漂浮在空中，另一个世界的阳光洒下，将这些魔堡的阴影投影在神断山脉的黑暗中。
那个世界的树木、山石都呈现出不正常的形态，扭曲，可怕。
另一个世界的阳光则从地下映照而来，照在秦牧等人身上，他们站在这个巨大无比的圆形洞口前，细小得像是几只蝼蚁。
异域世界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但相比这个洞口却又显得细微无比。
他们脚下是太阳，头顶是陆地，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是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而且这个镜子状的洞口还在不断轻微的震动，将神断山脉四周的山石震得飘在空中，不断晃动。
秦牧等人也被震得身体酥麻，元神不稳。
可想而知，当时延康国师催动震鼎，从震鼎中激发出的能量是何其可怕！
“这里的地动，是这个洞口爆发出的，并非是国师在催动震鼎。”
秦牧心中一沉，他进入神断山脉后，便感应这里时不时传来震动，还以为是延康国师催动震鼎，没想到震动却是这个连接两界的洞口发出来的。
延康国师等人不在这里，吉凶难测。
他抬头仰望，看到漂浮在天上的那片大陆中，有一尊强大雄壮的魔神正在元神出窍，将自己的肉身石化。
有许多形体古怪的魔族像是辛勤的蚂蚁，围绕着魔神石化的肉身打造一个规模宏大的祭坛，数以万计的魔族奴隶被牵到祭坛上砍头，借助血祭，试图将那尊魔神石像送来。
一个个头戴白骨和羽毛的祭祀以及法师，在规模宏大的祭坛上作法，血浆围绕祭坛翻涌的情形映照在秦牧等人的眼帘中，有一种残忍的美感。
这幅场面震撼人心，又残忍可怕。
那个世界还处在野蛮血腥的部落时代，他们的神通很是原始，充满血腥。
“延康国师可以说是捅出一个大篓子！”
秦牧头皮发麻，震鼎打通另一个世界，而对面的那个魔族世界显然神魔数量很多，这个世界的魔神见到了延康国所在的世界，自然是见猎心喜，产生了征服的欲望，甚至不惜石化自身，将自身送到延康！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魔神的石像被送过来，他们却没有试着展开更为宏大规模的祭祀试着扩大被震鼎轰开的洞口，而是四处搜寻什么东西。
“而且，这么大的洞口，为何没有看到魔族从洞口过来？”秦牧心中纳闷。
蛟王神有所发现，连忙道：“主公，那边的祭坛上还有魔族军队！”
秦牧向他说的方向看去，心中凛然。
魔族世界的奴隶正在建造一个规模宏大的祭坛，比刚才那座祭坛要庞大数倍，坛体像是一座大山被削平，数以万计的魔族法师漂浮在祭坛的四周，用奴隶的血在祭坛上刻画符文。
而祭坛边缘正有魔族的大军在浩浩荡荡的走向祭坛中央，他们应该是准备以此为契机，将魔族的大军送到延康！
“难道说，这个洞口无法穿过，他们只能靠血祭的力量，让魔族的战士进入延康？”
秦牧怔然，伸出手掌，试图从洞口伸入另一个世界，不过他却像是遇到无形的屏障，明明前面就是另一个世界，却无法进入。
蛟王神龙麒麟等人也纷纷试探，实力越强，阻力便越强，他们无法进入那个时空。
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将秦牧等人惊醒，那是那尊魔神石像被对面的世界送过来，高达百丈的石像静静的立在他们的右侧，距离他们只有百十丈远近。
石像表面，鲜血所化的符文不断扭曲转动，变化形态，渐渐的隐没到石像体内。
这尊石像突然动弹一下，缓缓移动身躯，显然另一个世界的祭祀和法师们用奴隶来血祭，让这些石像有了自主行动的能力。
只是，他们还无法将自己庞大的力量传递过来，无法让石像恢复成为肉身。
“快走！”
蛟王神连忙驮载着他们绕过这个巨大的洞口，向远处奔去。
秦牧站在蛟王神背上，回头看去，只见那尊石像突然弯下身子，探手向地底抓去，两条手臂竟然像钻头一样钻入大地之中，接着，这尊石像头下脚上钻入大地，身躯慢慢消失。
“这尊石像也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们到底在找什么？国师、瞎爷爷他们是否还活着？如果还活着，他们躲在哪里？”
秦牧催动九重天神眼，细细搜寻延康国师等人的踪迹，不断向北走去，他看到了更多的战斗痕迹，那是屠夫、瞎子等人与上苍诸神对决留下的痕迹。
“蛟王神小心！”
秦牧看到静止在空中的一条黑线，连忙让蛟王神止步，蛟王神微微一怔，也看出不对劲之处。
他绕过这条黑线，只见随着视线的移动，黑线在慢慢变宽，这是一道停顿在空中刀光，只是切开了空间，空间将刀光卡住，然而刀中神通的威能含而不放，以至于空间无法愈合！
“好可怕的刀法！”
蛟王神不禁悚然，这种刀法已经堪称神刀，刀法达到道境的层次，无坚不摧，可怕无比。
“屠爷爷的天刀，杀猪刀法！”
秦牧不禁惊叹，杀猪刀法他也学过，但是始终难以发挥到屠夫这种层次。
屠夫的刀太狂野，他人即便学会也很难完全发挥出其刀法威力，只有像屠夫一样癫狂，才能将其威力发挥出来。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片火海，火海极为炎热，将山烧熔，即便是黑暗也难以吞噬这片火海。
“哑巴爷爷的那口打铁炉子被打碎了！”
秦牧心中一惊，造成火海的原因是哑巴的那口炉子，这口炉子被打碎，炉火形成了这片火海。
“难道哑巴爷爷凶多吉少了？”
他们跨过火海，突然秦牧看到了老如来。
老如来跏趺而坐，周身二十重天境，诸佛环绕，二十重天诸神大大小小错落坐在他的四周的空中。
老如来旁边是一尊上苍的神祇，站在那里。
两人相对。
秦牧怔了怔，叹了口气，向老如来施了一礼，将老如来搬了起来，放在蛟王神身上，继续向前走去。
“公子，那老和尚为何一动不动，还要你抱他？”狐灵儿回头好奇道。
秦牧摇头道：“他与那尊神同归于尽了。”
狐灵儿怔然。
没多久，秦牧看到了老道主。这个老道士一手掐着剑诀，一手背剑，道骨仙风，仰头看着前方距在山崖上附身探出半个身子的神祇，脸上挂着微笑。
秦牧双眸中神光射出，看到那尊神祇的眉心被剑洞穿，剑痕很细小，难以察觉。
他看向老道主，老道主身上很是残破，到处是伤，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狐灵儿问道：“老道士他还活着吗？”
秦牧摇头，走上前去，将老道主抱起来，轻声道：“血流尽了。他最后一剑应该是元神化剑，刺入了那尊神祇的眉心。他以元神为剑，元神化道，这一剑刺出，招式的威能爆发，他的元神也会爆发，然后随着这一招的威力耗尽元神也会散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尽管天魔教与道门的道不同，但秦牧对这位老道主还是极为敬重。
狐灵儿肃然，整了整衣衫，向老道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义士暮年，壮怀激烈。礼敬！”
蛟龙们见状，纷纷后腿站起，向老道主抱爪见礼：“玛哈！”
他们继续前行，又看到了一条伏地的大蛇，那是柳仙。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石像渐渐稀少，然而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秦牧眼角抖动，唯恐看到瘸子、司婆婆他们的尸体。
他吃力的拖起柳仙，将她的尸体也放在蛟王神背上，黯然道：“村长说总要有个人来收尸，柳仙师姐，我来了，随我回家……”
他们又看到了白仙，白仙背上布满了银色的刺，刺上有个线团，他手中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银针。
他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一只大手从他胸前透出，他应该是刚刚击杀对手，却没有料到对手临死前一击还是要了他的命。
四周寂静无声，一块块山石漂浮在黑暗和雾气中。
秦牧等人行走在这里，脚下的地磁元力仿佛消失，这里有着奇怪的力场，秦牧抬头，看到了一颗颗星辰。
大罗天星！
“婆婆……”他的心不由揪了起来。
那是大罗天星掌力形成的星空，他看到司婆婆坐在星空中一动不动，那个绝美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掌，大罗天星掌力从这只手掌中爆发，她依旧风华绝代。

第435章 恰似燕归来
秦牧压下心头的不安，从司婆婆身上挪开目光，然后看到了屠夫横刀，站在一颗天星之上。
屠夫身材魁梧，两刀相并，也是一动不动。
他又看到了清幽山人，这位山人手持拂尘搭在肘弯，跏趺而坐，他坐的位置也是一颗星辰。
接着，秦牧看到哑巴，哑巴站立在大罗天星中一颗火焰星辰上。
秦牧心脏剧烈抽搐，几乎要吐血，他艰难的挪动目光，看到了延康国师。
延康国师坐在震鼎上，震鼎下方也是大罗天星的一颗星辰。
秦牧从他身上挪开，看到了灰仙、狐仙，又看到了大罗天星中的其他人，瘸子带着药师坐在其中一颗星辰上，药师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瞎子拄着竹杖低着头，脚下也是一颗星辰。
还有佛陀一般的马爷，手中拎着画笔的聋子，手持翼刀的翼王，头顶生角的鲲王，他们也在司婆婆掌心中迸发的大罗天星之中，各自站在一颗星辰上。
“晶妹妹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秦牧急忙四下看去，想要寻到炎晶晶的踪迹。
“即便是太阳船，也没能挡住上苍的神祇吗？”
突然，一道明亮的光芒扫来，秦牧看到了一轮太阳，那轮太阳黑了半边，太阳旋转的时候，光芒向这边照来，但很快又转到其他方向。
黑暗中的太阳船极为庞大，被一座山头挡住了船体，不过还能隐约看到太阳船从山的那一边散发出的光芒。
然而，太阳船中也没有任何动静，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秦牧心中猛地沉下，狐灵儿道：“公子，没有看到黄仙和土行峰……”
秦牧定了定神，继续绽放目力，双眸中射出两道神光，四下照去，他看到了司婆婆身后有一尊上苍神祇立在空中，手并剑指，指向司婆婆的后脑。
然而这尊神祇却被定在空中，一动不动。
接着他又看到另一尊神祇，那是上苍的花君，一个女子，脚下繁花盛开，铺满了天空，仿佛这些花是从天上长出来的，她站在其中一朵花中，头下脚上，似乎是在天上行走，攻向大罗天星力场。
然而，她也像是静止在空中一般，一动不动。
秦牧又看到第三尊神祇，在太阳船的上空，一尊神祇振翅探爪，似乎正在攻击船上的什么人，然而他也被定在空中。
秦牧向更远的地方看去，看到了其他上苍诸神，这些神祇的姿态各异，应该是在战斗之中突然静止，没有任何一尊神祇还能够动弹。
“他们是死了吗？”
秦牧想要稳住心神，却始终难以稳住，这幅场面太诡异，所有人都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然而倘若这里的时间静止，那么为何秦牧他们不受影响？
“主公，他们应该都还活着。”
蛟王神突然道：“我还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呼吸依旧很悠长，只有几人没了气息。只是古怪的是，他们的元神都不在体内，好像战斗时他们的元神突然被拉出体外……”
秦牧微微一怔：“元神被拉出体外？”
蛟王神点头，道：“这些身体中，都没有元神。我看司婆婆和延康国师他们的阵势，应该是一种元神阵势，神通突然间爆发，将四周所有人的元神强行拖出身体。根据我的猜测，他们可能是伤亡太大，所以打算用元神战斗。”
秦牧松了口气，心中稍稍有些放心：“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借助元神战斗……蛟王神，你见多识广，可知他们的元神去了何处？”
蛟王神道：“元神速度极快，须臾数万里，来往大千虚空，他们的元神应该不在此地，至于在何处，那么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秦牧怔然，突然涩声道：“哪几个人没有了气息？”
蛟王神指向大罗天星中的药师，又指向瘸子，然后指向聋子，鲲王，灰仙。
秦牧一颗心越来越沉，蛟王神低声道：“还有几尊上苍的神也没了气息，应该是元神战败了……”
秦牧脸色阴沉，起身来到太阳船上，只见太阳船上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司婆婆他们施展出元神阵法时，将四周所有人，无论人还是神的元神，统统一波带走！
“公子……”
狐灵儿看了看秦牧的面孔，心中有些不安，道：“公子，他们……”
“他们不会死。”
秦牧闭上眼睛，突然眼睛再度张开，沉声道：“蛟王神，你也上身，借法力与我。我要以神魔的法力，施展牵魂引！只要他们的魂魄不灭，我便可以将他们的魂魄召来！”
蛟王神迟疑一下，道：“公子，你的肉身未必能够承受得住我的法力。我与这些蛟龙不同，我是神祇，他们不是。你借他们的法力，以你的神桥神藏还可以承受得住。然而借我的法力，神桥神藏因为神桥断去，不可能进入下一个境界，只会将神桥神藏撑爆……”
秦牧断然道：“让你上身，你便上身！”
蛟王神无奈，只得放下老道主、老如来等人的肉身，道：“主公，我化作大龙趴伏在你的脊梁骨上，支撑你的肉身，让你不至于肉身被撑爆。但神藏我却无法保护，倘若主公承受不住，只要说一声我便收回法力。”
“上身！”
蛟王神形态急剧缩小，化作一条丈余长短的宝蓝色细蛟，唰的一声贴在秦牧的身后，这尊龙神渐渐隐没，在秦牧的后背上化作一道宝蓝色的蛟龙印记，像是纹身一般。
秦牧催动御龙诀，群蛟的法力顿时被他借来，只听他体内传来嘭嘭的爆响，七星神藏、天人神藏、生死神藏和神桥神藏纷纷开启！
群蛟的法力已经极为雄浑，将他的神桥充满，接着他调动蛟王神的法力，顿时雄浑法力冲破神桥神藏，直达天庭！
秦牧的元神被这股法力冲击，从神桥上跨到对岸，被狂暴的法力托着，向天宫而去。
不过，蛟王神的法力还不足以支撑他来到天庭的天宫，让他停在天庭的南天门处，只能算是刚刚入门。
“主公的神桥，不是断的！”
蛟王神心中震惊莫名，却在此时，秦牧鼓荡雄浑无比的法力，口中传来晦涩的魔语，催动牵魂引！
牵魂引是九幽门的法术，在延康国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神通，然而这门神通曾经却造成了很大的动乱。
秦牧当初进入太学院学习功法神通，没有选择什么威力惊人的神通，而是牵魂引和调鬼遣神符字令，认为这两种法术大有奇异之处，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调鬼遣神符字令是都天魔王留在延康国的法术，图谋借此法术神通来占领延康，移民这个世界。
而牵魂引的来历只怕也不是九幽门所能开创的法术，这门法术神通与幽都似乎有着联系，秦牧一度怀疑这门法术极有可能来自幽都，属于幽都魂魄类的法术。
只是他对幽都语言所知不多，对神秘莫测的幽都世界所知也不多，所以未能将这门法术开发到极致。
但即便如此，他在牵魂引上的造诣也已经远超当年的九幽门！
“承天之门，开！”
秦牧暴喝，身后突然一座可怕的门户轰然开启，他的法力狂暴，这座承天之门也变得异常高大，数百丈的门户，两扇门打开，顿时现出黑暗中的幽都世界，滚滚的魔气从黑暗中涌出，侵入大墟的黑暗，弥漫着令鬼神悸动的气息！
九幽门的神通者根本不可能炼成承天之门，他们只是借用牵魂引的法术形成一座连接幽都的门户，而秦牧却可以，他炼出的承天之门才是正宗的承天之门！
这座门户开启之后，牵魂引的法术顿时威力爆发，一道道符令散发出幽光从门户冲入幽都，接着符令光芒映照，在黑暗中搭出一条道路，像是黑暗中的浮桥，不断向深处延伸！
过了片刻，突然山石翻飞，地底钻出一具具枯骨，手舞足蹈。
大地中，更多的枯骨站了起来，这股诡异的力量甚至传递到大墟中，延康国中，大墟和延康的地面不断隆起，各种尸体和枯骨纷纷涌出地表，骷髅头嘴巴开合，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秦牧皱眉，他从幽都牵引来的魂魄越来越多，但都是死在附近的生灵的魂魄，并未牵引到药师、瘸子等人的魂魄！
“他们不在幽都中？不管你们被什么东西抓了去，我都要找到你们！”
秦牧咬牙，怒吼一声，承天之门猛然扩张，牵魂引的法术威能暴涨：“药师爷爷，给我魂归来兮——”
“前方便是酆都。”
死者生界，一尊鸟首人身的神祇在前方引路，向药师、瘸子、聋子等人道：“你们的故人就在奈何桥上等待你们。”
“故人？”
药师茫然，道：“什么故人？”
那鸟首神祇笑道：“到了你们便知。”
待来到奈何桥上，药师和瘸子等人不由呆滞，只见手足俱全的村长站在桥的中央，露出笑容，道：“几位，奈何桥上相见，你们还……”
他还未说完，突然奈何桥下黑雾翻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传来一声怒吼：“药师爷爷，给我魂归来兮！”
桥上的药师瘸子等人顿时天旋地转，被那股诡异的力量从桥上拉入漩涡之中，向漩涡深处跌去！
酆都城中一声威严怒喝传来：“何方妖孽，胆敢在我酆都兴风作浪？”
阎王巨大的身形冉冉升起，俯身向桥下的漩涡中看去，看到漩涡的最深处秦牧的面孔。
阎王微微一怔。

第436章 替死
酆都城中，一尊尊神魔飞身而来，环聚在阎王周围，向桥下看去，待看到那漩涡，诸多神魔脸色大变，正欲出手，阎王抬手，沉声道：“不用了，由他去吧。”
酆都城的诸多神魔都是颇为不解。
“桥下的神通是幽都神通，幽都来我酆都抢人，岂能容忍？”
一尊神魔道：“任由幽都作乱，再过不久，我酆都便保不住了！阎王，我们反攻幽都！”
阎王摇头，声音有些奇异，道：“那人用的是幽都神通，但并非是幽都的神魔，而是无忧乡来客。我见过这张面孔，与那人很相似……不必追究了。”
黑暗的披风下，他的目光似烛火，幽幽燃烧：“无忧乡的人出现了。前朝旧梦，我在等老燕归来，旧巢新筑。怎奈没有等到老燕，等到了新燕。”
村长道：“似曾相识燕归来。老燕新燕，很难分清。”
阎王低头向他看来，披风在酆都城上空抖动，翻腾，随着他的身形远去，消失在城中。
村长看向桥下，叹道：“我还以为要与药师他们团聚，没想到牧儿却将他们召了回去，不知道他们的肉身死了没有。倘若肉身死了，多半还要在酆都重聚……师尊，奈何桥下的河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这是一条幽都的河，我们叫它忘川。”
上上代人皇来到他的身边，俯身向桥下看去，道：“这里面有很多故事，一时片刻难以说清。河中常有魔怪，这些魔怪也来自幽都，极为可怕。刚才施展幽都神通强行抢人的那个强者，便是通过忘川河寻到这里，利用神通夺人。这个施展幽都神通的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他看着村长的面孔，目光闪动，道：“刚才你距离最近，听到那人的声音，你并未出手阻拦。”
村长点头，声音中带着骄傲：“他就是我的弟子，当代的人皇！怎么样老贱人，我选的弟子比你选的弟子强吧？”
“呸！我选的弟子不就是你这个笨蛋？”
“老贱人纳命来！”
……
神断山脉，大罗天星力场中，药师、瘸子、鲲王等人突然张开眼睛，聋子突然道：“糟糕，我的肉身已死，守不住我的元神了！”
鲲王灰仙也纷纷醒来，都是脸色大变，他们的元神离开肉身太久，以至于肉身开始死亡！
适才蛟王神察觉到他们没有了气息，其原因也在于肉身死亡，所以没了气息。
“牧儿你能坚持多久？”
药师慌忙起身，取出各种药材和银针，面色紧张道：“倘若你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我倒可以为我们续命，让肉身活过来！”
秦牧立在承天之门前，继续借来群蛟和蛟王神的法力维持牵魂引，道：“药师爷爷放心，我还可以坚持个几天几夜！”
“用不了那么久。”
药师取出一个蜂巢，道：“我先用蛀魂虫来连接肉身和元神，再用毒来滋补肉身，毒断元神与酆都幽都联系，再养替命虫来替我们去死一遭。”
他抛起蜂巢，只见蜂巢浮在空中，飞速变大，一个个蜂房里藏着大大小小的虫卵和各种奇怪的种子，奶白色虫卵中的虫子各不相同。
药师飞速培毒炼药，让众人服下一个个虫卵，各种手法变化莫测，拍击在众人身上，只听他们体内又传来心跳声。
药师又用银针飞速插满他们全身各处，聋子看着虫卵有些犯憷，被药师捏着嘴巴塞到肚子里。
聋子脸色铁青。
药师飞速刨坑，取来几枚种子种下，过了片刻，那种子发芽从地底长出一朵朵巨大的花骨朵。一朵朵大花旋转，花瓣向外旋转着绽放。
“都到花中来！”
众人进入花中，瘸子道：“江湖郎中，你这花是什么东西？摸着肉呼呼的。”
药师面色紧张，道：“这不是花，是替身虫。不要动，让替身虫把你们吞下。”
“替身虫？”
众人微微一怔，却见一朵朵大花突然收缩，花瓣合拢，将众人包裹在花房中，裹得严严实实。
那花的确不是花，而是一种诡异的虫子，吞掉众人之后只见花骨朵开始扭曲变化，渐渐地长出了头颅四肢和身体，模样儿与众人一模一样。
秦牧等人呆住，只见这些虫子变成的人与鲲王药师等人并无半点区别，但诡异的是这种虫子竟然有着药师、鲲王等人的气息，甚至还模拟出他们的魂魄和元神，几乎一样，让人看不出半点的区别！
更加诡异的是，“药师”等人的身体在飞速的衰老，顷刻间便白发苍苍，眨眼间便从中年到了老年，又从老年迈入死亡。
过了片刻，“药师”等人相继寿元耗尽，倒地身亡，没了气息，只剩下一地尸体。
秦牧散去牵魂引，一股股诡异的气息不知从何处涌来，只见时空深处黑暗涌动，接着黑暗中亮起了灯光，一艘纸船飘来，马灯下的老者站起身，提着灯笼对着“药师”等人的尸体照了照，但见“药师”等人的尸体中飘出了他们各自的“魂魄”，似乎没有任何意识，木然的跟着那老者的灯光走上纸船。
纸船掉头，阴差老者挂上灯，纸船驶入黑暗，诡异的气息消失。
“好了，骗走了阴差！”
地底突然传来药师的声音，接着土地隆起，钻出一个个肉嘟嘟的虫囊，药师、瘸子等人从虫囊中钻出来，身上都是黏答答的液体。
药师为众人拔掉身上的银针，众人身体还十分虚弱，元神依旧有些不稳，药师检查一番，道：“蛀魂虫一边蛀在魂魄中，一边蛀在肉身里，需要先将你们的肉身调理好，让肉身复苏，才能让你们彻底活过来。我身上的药材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足够的灵药……”
秦牧连忙道：“太阳船上有纯阳之池，可以快速恢复生命力。”
“那就好办多了！”
药师松了口气，道：“我们立刻去纯阳之池中泡着，赶快把肉身养好，那些替身虫瞒不过阴差。”
众人慌忙来到太阳船，秦牧轻车熟路，带着他们来到纯阳之池，众人泡在其中，肉身机能渐渐恢复，只是这池水也渐渐变少。
秦牧看到众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连忙道：“诸位，你们的元神到了何处？”
灰仙舒了口气，道：“当时大战，太阳守驾船赶来支援，只是上苍诸神着实厉害，各种神通道法，神祇之宝，威力强大，大姐二哥他们相继战死，太阳守也被杀上船去，危在旦夕。国师引动震鼎，打算同归于尽，将诸神震伤，但发生了一件怪事……”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震鼎震穿了另一个世界与延康的壁垒？”
“不是。”
瘸子摇头道：“是震鼎的力量被神断山脉吸收了。”
秦牧呆了呆。
瘸子继续道：“我当时看到延康国师那混蛋拿出震鼎，便知道不妙，立刻背着药师逃命，距离较远。聋子，你当时距离较近，你跟他说。”
聋子拔掉两只铁耳朵，在纯阳之池里洗了洗，又插入耳洞中，道：“震鼎的威能爆发时，我也知道不妙，立刻作画打算隐藏在画中世界躲过这一劫，不料震鼎的力量实在恐怖，我根本来不及逃走，画中世界纷纷湮灭。就在这个时候，神断山脉中突然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威能，将震鼎的力量吸收。接着，天空和大地都被震出一个大洞，大洞的另一边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当时他们在恶战之中，延康国师不计后果的一击，让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然而神断山脉中的剧变让众人都逃出一劫。
他们来不及查看另一个世界的情形，又陷入苦战，花君和言星君的实力太强，难有敌手，花君去攻打太阳船，打算杀掉炎晶晶，形势危急。
司婆婆见识不妙，召集众人，布下大罗天星阵势，强行催动大罗天星大阵，一股脑将众人的元神拉出体外，打算元神大战。
“然后，我们便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中。”
聋子怔怔出神，道：“神断山脉下，有一个奇异的世界，应该是，应该是……”
鲲王见多识广，道：“一个神魔重器的内部世界！”
聋子点头，道：“在那个地方，我们都被困住，但还是厮杀不停，最终，我们几个都被打死了。我们死之后，便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侵入那个世界，然后便看到鸟首神祇振翅飞来，将我们引领到了酆都，说是去见故人。刚刚看到村长，便被牧儿给拉了回来。”
“村长在酆都？”
秦牧惊讶，突然心中一痛，握紧拳头：“村长，我一定会去酆都把你救出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神断山脉下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挡住了震鼎的威能，而且还将他们的元神拉入其中，这件重器到底是什么？为何会被埋在这里？重器又是谁造的，谁埋的？
“这么说来，异域的魔神石像正在搜寻的，应该就是那件重器！司婆婆他们和上苍诸神的元神，还在那件重器中！”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大地震动，远处的山石翻飞，一尊石像旋转着破开大地，徐徐升起，那异域魔神石像从地底搜寻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黑暗中传来震动，秦牧凝眸看去，迷雾中一尊尊石像在向这边走来。
“他们寻到了那件重器！”秦牧脸色骤变。

第437章 大刀
一尊尊巨人石像来到钻地石像附近，突然那些高大的石像手足如飞，疯狂挖地，手臂如同旋风一般将大地掀起，一块块巨石被他们抛出。
太阳船上的秦牧等人错愕，这些魔神石像挖地的速度飞快，只是样子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快便将大地挖出一个大坑。这些魔神石像的身形渐渐沉入地下，还不断有山石被他们从坑中抛出。
“这些家伙，比狗刨的还快！”瘸子喃喃道。
鲲王看向灰仙，道：“若论打洞，除了土行峰之外便要数灰师兄。”
灰仙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说罢，摇身一晃，化作灰毛大老鼠，纵跳如飞，从太阳船上奔下，几个呼吸间便来到地面，接着往地下一钻，消失不见。
鲲王道：“灰仙善于寻宝，名叫灰宝叔，在地底穿行无碍，他定能有所发现。”
秦牧抬头，他们头顶满天的繁花，一朵朵花儿绽放，形成一片花的天穹将太阳船的上空笼罩，而花君正站在中央的一朵花儿中心，她似乎正在从花朵中生长出来。
“这些上苍神祇，必须解决！”
秦牧看向药师等人，道：“你们有什么办法？”
药师笑道：“从前没办法，但现在有的是办法。”
鲲王将黄金角拔出，道：“还是我来吧。”说罢，从池中站起身来，向黄金角拜了拜。
那根金角是鲲族的圣物，被炼成金色长矛，被他拜了拜，顿时金角呼啸飞出，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天空中出现一道金线，那是金角飞出后留下的痕迹。
金线穿过花君的眉心，从花君的脑后猛然折向，冲向另一尊神祇，将那个上苍神祇的心室洞穿。
这根金角所化的金线来回折向，速度极快，过了片刻，包括言星君在内的所有神祇皆被金角洞穿。
一阵清越的呼啸声传来，金角又落入鲲王的手中。
天空中的金线缓缓暗淡，徐徐消失。
秦牧心头微震，看向那根金角，只见金角上没有半点血迹。这根金角连杀这么多神祇，甚至包括上苍四君中的花君和言星君，依旧没有半点折损。
要知道，上苍神魔的肉身也是无比强大，即便是镇教之宝也不能伤到其分毫，强行攻击神魔肉身，只是以卵击石，被震得粉碎。
东海鲲族的圣物却没有半点磨损，可见这件宝物的确强大。
不过，圣物虽然强大，但也要看使用之人。鲲王先前与上苍诸神相争，始终不能胜，大概是因为鲲王的实力有些薄弱。
“鲲王，修补神桥的三桥法门已经被我公布于众，你何不上岸，也学习这套三桥法门？”秦牧问道。
鲲王惊讶，道：“原来那套修补神桥的法门是人皇传出去的。这套功法，我已经得到了。实不相瞒，我们鲲族也经常登陆，与延康国做生意，互换有无。”
秦牧放下心来：“原来如此。”
突然，一只大老鼠奔上太阳船，向他们奔来，跑着跑着化作灰袍老者，来到众人身边，喘了口气，道：“地底的确有东西！地底是空的，有一片行宫，一尊大得不像话的神像，还有一口大刀！”
药师连忙让他泡进纯阳之池中，道：“你伤势还未痊愈，慢点说。”
灰仙又喘了几口气，道：“地底有通道，那些石像已经挖到了通道，从通道走下去，到了地心，又一片浩瀚空间。那个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神像，似乎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四周都是锁链，锁链是拴住宫殿。不知怎么，那尊神像钻到了锁链里。那些锁链比太阳船拴住太阳的锁链还要粗一些！”
众人心头大震，互视一眼。
锁住太阳的锁链是开皇时期的杰作，按照现在的炼宝手段，已经造不出这等神物了。
而这神断山脉的地底的锁链竟然比锁住太阳的锁链还要粗，难道也是开皇时期的遗留？
聋子突然道：“太阳船的锁链是锁住太阳，那么地底的锁链，莫非是锁住那尊神像？”
众人心中凛然。
为何要锁住一尊神像？
灰仙摇头道：“不是，你们猜错了。这锁链与几座宫殿相连，从宫殿地下穿过，我跟着那些石像来到下面，看到那些宫殿漂浮在神像四周。那尊神像不像是地底原本就有的，反倒像是刚刚钻出来的，与延康国出现的那些神像有些相似，应该都是前不久突然冒出的神像。不过这个神像比较倒霉，钻到了神断山脉下面，顶到锁链里，无法钻出地表。”
瘸子兴奋道：“那些宫殿里肯定有不少宝贝儿，咱们去偷……呸！去拣宝贝儿！”
药师没有好气道：“你现在只是刚刚保住性命，四处乱跑，当心把命跑没了！灰仙，你还看到了什么？”
灰仙道：“空中有浮桥，与神像四周中的宫殿相连……”
鲲王纳闷道：“已经有锁链了，还要浮桥做什么？锁链是做什么用的？”
灰仙面色古怪起来，想说又不敢说：“那个神像的脑门上还有一口刀。锁链是锁住那口刀的……那个神像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可能正撞在刀上，结果被刀切中了脑袋……”
药师纳闷道：“什么刀？”
“大刀，很大的刀。”
灰仙露出两只长长的门牙，小胡子抖了抖，道：“天刀的刀已经很不小了，不过在那口刀面前还是小的可怜。那口刀南北走向，像是嵌在那个神像的脑门上，很长很长。我看到那口刀时，发现一件怪事……”
他定了定神，道：“司婆婆，延康国师，还有上苍诸神，都在那口明晃晃的刀中。那口刀像是镜子一样，他们的元神就在镜子里战斗，然而他们却察觉不出来。”
秦牧等人仔细想象那幅场景，有些不寒而栗。司婆婆等人施展大罗天星阵势，将众人连同上苍诸神的元神拉走，却落入了一口刀内的空间中？
而延康国师催动震鼎打算与上苍诸神同归于尽时，震鼎的能量也被地底的可怕力量吸收，难道也是这口刀作祟？
鲲王怔然道：“我们落入那个奇异空间中，里面浩瀚无际，但却空无一物，却没想到竟是落在一口刀的表面……我们在一口刀的表面战斗了那么久，竟然毫无察觉！”他有些难以置信。
灰仙继续道：“这些石像先我一步走到那里，有几个石像正在搭建祭坛，很大的祭坛，不知道要做什么。”
秦牧心中微动，道：“灰仙可否画一下祭坛的模样？”
灰仙以元气为笔触，凌空作画，过了片刻，祭坛便被他画出。这种祭坛与秦牧在洞口前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祭坛仿佛，那个祭坛是用来让魔族大军穿过世界壁垒，进入延康的祭坛。
而灰仙所画的祭坛，上面的符文构造与那个祭坛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动了好奇心，询问道：“谁有镜子？”
瘸子笑道：“聋子最爱臭美，别人未必有，他一定有。”
聋子冷哼一声，取出一面镜子，秦牧连忙道：“我需要两面镜子。谁还有？”
药师讷讷道：“我这里有。”
聋子瞪他一眼：“你没有脸，要镜子做什么？”
“整理衣装。”药师理所当然道。
秦牧将两面镜子取来，一面镜子放在灰仙所画的祭坛的左侧，一面放在右侧，突然道：“灰仙，你能否把这个祭坛拍到镜子里？”
灰仙心念微动，元气所化的祭坛飞入镜中。秦牧向镜中看去，心中恍然，道：“这两个祭坛，互为镜像！那些石像搭建的祭坛，与另一个世界的祭坛互为镜像，他们应该是将魔族的大军从另一个世界直接传送到地底的祭坛中。他们所用的祭坛，应该是一种传送阵法，不过与我天圣教的传送阵法不同。他们的传送阵法更为原始，需要用到鲜血祭祀。”
瘸子笑道：“这些家伙传送来魔族大军做什么？不会打算血祭了这些魔族大军，唤醒地底的那尊神像吧？”
众人都没有笑，瘸子也渐渐笑不出声来。
这些魔族大军被传送进来，自我牺牲，化作唤醒地底神像的血祭，这神像被唤醒，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神像，多半不是神像，而是这些魔神石像的老祖宗。石像跑过来，应该是为了救他们的老祖宗的。”
聋子道：“血祭了魔族大军之后，神像复苏，嘿嘿，我们打生打死，全都没用了！神像的魔子魔孙将他复活了！”
众人沉默。村长死了，老如来死了，老道主死了，还折损了玄圣武、白仙、黄仙等人，到头来竟然还是没能阻挡这些真神真魔的降临。
他们已经打不动了，这尊真魔复苏之后，他们也就要死翘翘了。
秦牧继续打量两面镜子，突然道：“你们谁还有镜子？再给我两面。”
药师翻找自己的药篓子，又取出两面镜子扔给他，聋子眉头挑了挑，冷哼道：“骚气！”
秦牧将一面镜子放在两个镜子的中央，折射光线，又用另一面镜子再度折射光线，经过层层反射，落在最后一面镜子上的祭坛还是互为镜像。秦牧想了想，道：“倘若魔族大军无法传送过来呢？剩下的石像是否还能唤醒那尊地底神像？”
药师好奇道：“小人皇打算怎么做？”
秦牧露出羞涩笑容：“药师爷爷，你别开我的玩笑……我打算在这两个祭坛之间再造两个传送祭坛，干扰他们的传送。那些魔族大军经过干扰，可能就传不过来了。就像是这两面镜子，稍微折一下方向，便无法传到最后一面镜子上。”

第438章 孽缠身
秦牧修炼的是天魔教的传送神通与这些异域魔神所用的血祭传送有着很大的不同，异域魔神所用的血祭传送更加原始，更加古老，而天魔教的传送神通却是建立在空间术数之上，需要有极高的术数造诣便可以办到。
两种神通最大的区别是，天魔教的传送神通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求解得解，而血祭传送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求解只求好用。
这就给了秦牧插手他们的传送阵法的可能。
“灰仙，你带着我和聋爷爷进入地底，我需要看他们的祭坛上的符文布置，然后施展出传送神通，聋爷爷将我所施展的传送神通符文画出来。蛟王神，你也跟过来，我需要用到你的法力。”
秦牧飞速道：“药师爷爷，你们留在此地，守住司婆婆和国师他们的肉身。”
他计议已定，灰仙立刻带着他们飞下太阳船，道：“你们不要动，我带着你们在地底穿行。”说罢，摇身一晃，化作一只大老鼠，一团妖风卷住秦牧聋子和蛟王神，遁地而去。
秦牧只觉自己在地底飞速穿行，过了不久突然身形顿住，眼前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四下看去，果然看到灰仙所说的那幅壮阔场面。
一尊巨大的神像从地底隆起，结果被一道道锁链困住，一条条粗大无比的锁链交汇之处，有一座座宫殿镇压，而那宫殿下又有数道锁链延伸，锁住了一口南北走向的长刀。
长刀明亮无比，被锁链锁住，似乎是担心这口长刀飞走。
这口刀太长了，以至于秦牧想象不出谁能驾驭这么大的刀。
那尊倒霉的神像在升起之时，恰恰撞在刀刃上，坚固无比的神像脑袋被切到眉心。
而在神像抬起的手掌上，正有十多尊高大的石像在忙忙碌碌，搭建一座巨大祭坛，这些石像和祭坛都非常庞大，但是相比那尊神像则显得极为细小。
当然，秦牧聋子他们那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秦牧催动九重天开眼法，细细查看祭坛上的符文印记，将这些符文印记记下，灰仙带着他在四周穿梭，过了良久，总算将那座祭坛四周的符文印记看了一遍。
“灰仙，停下。”
秦牧沉吟道：“咱们去那座宫殿中，我在那里落脚，运算一番。”
灰仙带着他们来到其中一座宫殿，这座宫殿有一道长长的浮桥连接地底的峭壁，似乎从前有人来过这里，在这里居住，看守地底空间。
秦牧脚踏实地，四下看去，只见这座朱红色的大殿的门户紧锁，用神眼看去，门户上有着极为复杂的封禁封印，难以进入其中。
“就在这里吧。”
秦牧取出一个饕餮袋，在里面翻找一番，取出各种各样的运算工具，诸如无极盘、太极盘、五行珠、八卦盘等，琳琅满目，数以百计，即便是同一种八卦盘，也有着不同的构造，而且各种爻和卦也可以移动，不同的构造需要不同的运算工具，因此运算工具极多。
他以元气将这些运算工具托起，顿时空中数不清的运算工具在不断分裂、组合，重新排列，运算之复杂，让灰仙和聋子看得瞠目结舌，头晕眼花。
过了片刻，空中便出现一个占地方圆十多丈的无比复杂的运算工具，二进、四进、六进、八进、九进、十进、十六进、六十四进，数不清的奇特零件在空中随着秦牧的元气运转而自动运行，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
空中又浮现出各种算珠，不断上下跃动。
还有一根根方块和立方柱子，或长或短不断演进。
“看得懂吗？”灰仙悄声询问聋子。
聋子摆手道：“我听不见。”
灰仙哭笑不得。
突然，秦牧抖了抖饕餮袋，空中的运算工具呼啦啦飞入饕餮袋中，消失不见。
“算好了！聋爷爷，交给你了！”
秦牧精神振奋，催动元气，顿时空中浮现出一套传送神通阵法，各种符文亮起。
聋子抬眼观看，提笔在空中作画，笔走龙蛇，飞速画了一幅阵图，各种符文印记与秦牧的传送神通并无二致。
他所用的画道技巧，正是秦牧曾经对他提起过的画中世界技巧，从前他的画道是由内而外，画风，则出现风，画雷，则出现雷，而现在则是由外而内，画中内藏世界。
秦牧散去传送神通，又催动元气，空中浮现出另一种传送阵法。
聋子将第二种传送阵法画下来，灰仙凑头向画中看去，不由怔然，聋子在空中画的画明明是平面的，但是往里面看去，却可以看到平面中内有空间，与秦牧所施展的传送神通并无二致！
秦牧因为修为限制，所施展的神通笼罩范围并不大，威力也不强，然而聋子画出来的画看起来也不大，但是他凑头向画中看去，却吓了一跳，这画中空间极为广阔，只怕有方圆数里大小！
秦牧又施展传送神通，让聋子画出第三幅图，聋子将第三幅画出来，秦牧让他将第三图铺在秦牧的脚底。
聋子微微一怔，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
秦牧眼中一道光芒向那口大刀的上空射去，道：“聋爷爷，第一幅放在这里。”
聋子提笔一挑，第一幅图飞出，落在他的目光射落之处，那幅图渐渐隐没消失。
秦牧默算片刻，眼中又有一道光芒射出，落在神像的腹部位置，道：“第二幅图放在这里。”
聋子大笔一划，第二幅图飞出，分毫不差，第二幅图隐没消失。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这样一来，域外的魔族便无法通过血祭祭坛传送到这里了。”
灰仙微微皱眉，问道：“这样便可以了？”
秦牧点头。
灰仙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你确定？那些魔族大军若是被传送过来的话，自我血祭，让这尊神像复苏，会掀起一场泼天大祸！你确定你的这两种传送神通，能够扰乱他们的血祭祭坛？”
聋子也有些不太放心，紧张道：“牧儿，你这三幅图，会将那些魔族大军传送到何地？”
秦牧迟疑一下，道：“我无法改变他们的传送，只能进行干扰……”
灰仙叹了口气：“只能干扰，也就是说，那些魔族大军还是会被传送过来？”
秦牧点头，解释道：“传送牵扯到空间挪移。空间挪移需要非常精巧的术数运算，我用两种传送阵法来干扰他们两个祭坛之间的镜像，虽然干扰得程度不大，但对于无比精巧的术数计算来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差之模糊谬以万里，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要他们启动两座祭坛，便会……”
“秦人皇，这样不行！”
灰仙断然道：“这是生存与毁灭的大事，不能靠毫厘之差模糊之差！不行，我去寻来毒王，让毒王下毒，将传送来的魔族统统毒死！你们随我走！”
他一团妖风卷住三人，正要离开这地底空间，突然一股宏伟的力量跨过遥远的时空从另一个世界轰来！
他们四周的空间顿时扭曲，他们头顶，广阔的石壁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切都被扭曲，渐渐变得虚无。
嗡——
粗大无比的传送光芒从那个漩涡中照来，穿过向神像手掌中的那个宏伟祭坛照耀而去！
那是从另一个世界的深空中映照而来的光芒，穿透了聋子的第一幅图，照在祭坛上！
那只手掌上，一尊尊石像肃然而立，半蹲半跪在祭坛四周，口中传出洪亮而深沉的魔语，似乎是在念诵着什么咒语。
就在此时，聋子所画的第二张传送阵图亮起，那道粗大无比的传送光芒顿时发生细微的改变，这种改变难以察觉。
突然，无数魔族大军的身影出现在传送光芒之中，数以万计的魔族大军正从另一个世界赶来！
“晚了……”灰仙心中一片冰凉。
他刚刚想到这里，异变陡生，传送光芒中的无数魔族大军身形突然扭曲，在光流中支离破碎，变成了无数尸体！
整个粗大无比的传送光柱变得一片血红，无数生灵在光柱中惨叫哀嚎，但却没有任何用处！
灰仙心中一惊，秦牧的声音传来：“蛟王神，上身！”
灰仙急忙向秦牧看去，却见秦牧正站在第三幅图的中央，蛟王神附身在秦牧的后背上，化作一道龙形纹理。
秦牧气息暴涨，脸色却又些黯然：“承天之门。”
他的身后出现一座伟岸门户，传送光柱扭曲向他涌来，无数魔族大军嗡嗡嗡相继穿过这座门户。
突然，门户中被抛来一具尸体，嘭的一声跌落在他的脚边，那是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魔族的尸体，这具尸体四肢扭曲，头长在了胸口，应该是空间传送出现了差错，让他的肉身重组，元神重组，以至于肉身和元神错乱！
这个魔族的肉身死于非命，元神则被留在了幽都！
嘭嘭嘭——
突然，无数尸体从承天之门中喷涌而出，瞬息之间秦牧四周便出现一座尸山！
尸山越堆越高，将这座大殿四周堆满。
“诸位，不要怪我……”
突然，第三幅图被他催动，巨大的传送阵法爆发，光芒耀眼，将宫殿四周的一切都送了出去。
灰仙、聋子也被传送出去，身形出现在半空中，还未落地，便见天空中出现无数残肢断臂，在大墟的夜晚降下一场尸雨，更多的尸体还在从天而降。
他们抬头看去，传送光芒的另一边，承天之门巍峨耸立，门前的少年目光泫然，他埋葬了数以万计的魔族大军。

第439章 心即地狱
这场尸雨下了小半个时辰，不知落下多少尸体，着实触目惊心！
等到尸雨停歇，灰仙急忙带着聋子回到地下，却见那十几尊石像一动不动的立在祭坛四周，而传送光芒已经熄灭。
他们向那座宫殿看去，只见一条宝蓝色的蛟龙盘绕在宫殿的殿顶，高高扬起头颅，长长的龙须微微飘动，秦牧站在龙首上，正看向神像手掌中的祭坛。
两人急忙穿过长长的浮桥来到宫殿前，登上殿顶，聋子向下看去，微微一怔。
下方，祭坛四周的一尊尊石像此刻虽然一动不动，但都抬起了头，石眼在向这边看来。
“牧儿，发生了什么事？”聋子紧张道。
“他们在看我。”
秦牧轻声道：“他们是否察觉到是我杀了他们的族人？”
聋子摇头：“在他们心中，这些魔族大军本来就是要牺牲的，就算不死在你的手中，这些魔族也会被血祭，你不必耿耿于怀。相反，你阻止了他们唤醒这尊神像，这是大好事，免于延康国无数黎民百姓的死亡。”
秦牧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聋爷爷，我从未杀过这么多人，或许有很多人因我而死亡，但是亲手葬送这么多生命，我还是有些惶恐。这些魔族大军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死了，有些人还未死，但是冲入承天之门中也就死了。我数了一下，有十万多人，我从未亲手杀过这么多人……刚才承天之门中，我还看到了黑暗中飘来许多纸船，阴差坐在船上，牵引着这些人的元神，是我将他们葬送的……”
聋子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过了片刻，聋子道：“当年我还是天图国太子的时候，天图国被灭，我从闭关中醒过来，一个人走在皇宫中，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因为抵抗太激烈，攻打国度的戎狼国死伤惨重，为了泄愤，戎狼国主下令屠城。”
他怔怔出神，似乎还是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又沉默片刻，这才继续道：“我看到父皇和母后的头被挂在宫门上，看到那些妃子嬷嬷的脑袋和尸体，有士兵将父皇的头摘下来，用枪挑着，四处奔走炫耀。我跑到大街上，看到四处劫掠的戎狼国士兵，肆意砍头，奸淫掳掠。我来到我的太子府，我的妻儿死了，我女儿是被战马踩死的……”
他瞪大眼睛，似乎还是走不出那段阴影，他的眼睛深处似乎依旧是天图国都被毁灭的景象，那是人间地狱。
“我醉心书画，醉心画道，无心国事，却导致了国破家亡。我撕掉了自己的耳朵，两耳不闻天下事，要这耳朵有何用？”
“我用百姓的尸骨为画笔，用满街的血来作画，我将那里变成了地狱，嘿嘿，戎狼国的军队都被拉入地狱中，百万大军，是我将他们埋葬的……然而有什么用？故家故国，不会重来，死者不会重生。所以我躲入了大墟。”
聋子抬头看向秦牧，提起一根指头点了点他的心窝，道：“牧儿，把你的心肠硬起来，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国破家亡时才狠下心来，那时已经迟了。这是战争，没有对错，战场上，你的心就是地狱，就是幽都！”
秦牧头脑突然清明起来，躬身道：“受教。”
聋子露出笑容，道：“这罪孽缠身，等死后让土伯去清算，我们的任务，是先把更多的敌人送去见土伯！”
秦牧哈哈大笑：“送他们见土伯！”
灰仙看着下方的石像，道：“这些石像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间便不动了。”
秦牧也有些不解，道：“这些石像非常强大，因为身体化石，坚硬非常，这次他们祭祀失败，多半还要再弄出什么事情，不会轻易放弃。”
突然，祭坛四周的石像一个个纵身跃起，跳入下方的深渊中，秦牧急忙看去，只见这些石像钻地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这……”
三人面面相觑，秦牧看向神像脑门上的那口刀，神刀明亮无比，像是一刀砍在神像的脑门上，差点将神像劈开。
神刀的表面无比光滑，看不到任何纹理，比世间最明亮的镜子还要明亮剔透，司婆婆、延康国师、哑巴、屠夫等人的元神像是平面一般，在镜面中与上苍诸神厮杀，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突然，一股股灰雾不知从何处涌来，弥漫地底空间，三人站在灰雾中，但见雾气越来越重，雾气中千山万水涌来，将他们淹没。
不仅他们，甚至连地底钻出的那尊神像，以及那口明晃晃的长刀，都被雾气隐没，只有一条条锁链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雾气不再流动，只见他们身边多出了一座座处在雾海中的白骨山，白骨山巍峨无比，雾下地底空间似乎也被白骨填满。
一座座山峦上数不清的白骨在爬动，很是阴森可怖。
“死者生界！”
秦牧心头大震，向雾海深处看去，在雾海的最深处有一个码头，那里是进入死者生界的唯一道路！
死者生界和酆都来到了神断山脉的地底，与这片奇异的地底空间重叠！
“谁有酆都金币？”秦牧急忙问道。
灰仙和聋子都没有见过这幅景象，各自摇头，蛟王神乃是上苍的神祇，自然也不可能拥有酆都金币。
这时，一艘破破烂烂的船从雾海中驶来，秦牧抬手摇晃，高声道：“船家，能否载一程？”
船桨咯咯吱吱摇动，从雾海和一座座骷髅山之间驶来，秦牧激动不已，而灰仙和聋子则如临大敌，紧张的看着那艘驶来的破船。
过了片刻，那艘船来到宫殿前，漂浮在蛟王神巨大的脑袋前方，显得很是细小。船上的船夫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斗笠遮住了面孔。
蛟王神垂下头颅，秦牧正要跳入船中，那蓑衣下伸出一只白骨手掌，斗笠下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小友，你有钱吗？”
秦牧摇了摇头。
“宝船不载无钱客。”
那船夫道：“小号本小利薄，等你有钱了，再进入酆都也不迟。”
秦牧失望，突然看到了那只白骨手掌，只见这只手掌只有四根指头，有一根指头断掉了，看样子应该是剑伤。
他身躯大震，却在此时那船夫荡着舟远去，消失在雾海深处。
“酆都何时换的船夫？”秦牧高声问道。
那雾海中传来阴测测的声音，但奇怪的是那声音中却带着欢愉之意：“我死的那一天，他们换了船夫！”
秦牧高声道：“你有没有见过天魔祖师？”
“呵呵，等你有钱了，自己进来看不就知道了……”
秦牧怔然，灰仙惊疑不定，连忙道：“秦人皇，那个鬼差你认得？”
秦牧点头：“他好像是一位故友，那位故友也只有九根指头。他断掉的那根指头，是被村长斩断的。”
“你是说，他是绫璟？”
灰仙顿时醒悟过来，又惊又喜，连忙高声道：“绫璟师兄，还记得故人否？”
雾海中没有回音。
灰仙连叫几声，还是没有回应，不由怅然若失。
突然，雾气再度涌动，向西方退去，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那口神刀依旧在神像的脑门上，依旧无比明亮，然而刀中却没有了司婆婆等人。
“司婆婆他们被酆都劫走了？”
秦牧心中一惊，与灰仙和聋子急忙冲出地表，突然眼前的光芒有些明亮刺眼，一轮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背后，大墟的黑暗飞速退去。
“那里便是十多万魔族大军尸体的坠落之地。”
聋子指向大墟中的某处，向秦牧道：“你传送了百里左右。”
秦牧开启火霄天眼向那边看去，只见那里只有一座白骨山峰，那十多万魔族大军只剩下骨骼，没有血肉。
那些魔族的血肉已经被大墟黑暗中的魔怪吞噬。
白骨山也被阳光照亮，显得很是诡异。
秦牧转过身来，向太阳船的方向走去，声音传来：“我心即地狱，管他罪孽滔天！”
聋子露出笑容，跟着他向那边走去，太阳船附近，大罗天星所化的漫天星辰在一颗颗飞速黯淡下来，布下大罗天星力场的女子张开眼睛，身形从半空中跌落。
秦牧连忙加快速度奔上前去，打算将那女子接住。
空中又坠下来一人，气若游丝地叫道：“阿巴，阿巴……”
秦牧迟疑一下，两条手臂抬向左边又晃向右边，却在此时瞎子头上脚下的栽了下来，秦牧连忙奔向瞎子。
“牧儿，要看着老子和马爷也摔死吗？”屠夫的声音传来。
秦牧看去，屠夫和马爷也从空中摔了下来，他额头不禁冒出冷汗，着实不知道该接住谁。
至于一起摔下来的延康国师和翼王他们，秦牧更没有接住他们的打算。
狐灵儿从太阳船上冲了出来，高声叫道：“玛哈——”
“玛哈！玛哈！玛哈！”
一群蛟龙从她身边风一般跑了出去，将半空中坠落的众人接在背上。
秦牧终于松了口气，抹去额头冷汗。
咚！
远处，延康国师栽倒在地，秦牧吓了一跳，急忙看向接延康国师的那条蛟龙，不由愕然，只见那条蛟龙正驮着震鼎玛哈玛哈的叫着，与其他蛟龙一起欢快的跑回太阳船，浑然不知道自己接错了。

第440章 虚空生花
延康京城，秦牧在城外打量从地底钻出来的真神石像，距离上苍危机结束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期间，受伤的众人都在疗伤，药师亲自为他们治疗伤势，让众人恢复得很快。
清幽山人回到了小玉京，但时不时会回来看望众人，灰仙、狐仙带着柳仙、黄仙和白仙的骨灰回到柳州，鲲王和翼王带着玄圣武的龟壳去了海外的玄武族，送他回归种族。
护法长老也送来了少年祖师的骨灰，埋在圣树下。
秦牧亲自将老道主的尸身送到道门，马爷也将老如来的肉身迎回大雷音寺，请入万佛塔中。
这次死难的还有土行峰，他与他的对手一起埋葬在地底的熔岩中，清幽山人去了一趟地底，有一位与土行峰差不多高的女子与他一起来到地表，是土行峰的遗孀，在土行峰战死之地祭拜一番，向秦牧道：“土行神族永不负当年誓言，人皇再有诏令，还会有土行神族的男儿前来赴会。”
这一战之后，神断山脉消失，黑暗入侵延康国，秦牧去查看自己插下的旗子，黑暗并未继续入侵延康，多少让他放心。
至于神断山脉上的那个被震鼎轰出的巨大洞口，至今仍未消失，还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情形。
那个世界中的魔族依旧在忙忙碌碌，准备着什么。
而那些活动在神断山脉遗迹中的石像偶尔还会显露踪迹，甚至时不时还有魔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国师下令，让延康各地大学士子前往那里历练，除掉零零星星冒出来的魔族，因此那里白天会有很多的冒险者，另一个世界的魔族很难形成气候。
延康国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突然涌现出来的石像和异宝带来的轰动慢慢平息下来，不过巨大巍峨的真神石像还是如山般静静耸立，并没有消失。
秦牧面前的这尊石像便是其中之一，巨大的神像高高耸立，俯视前方的京城，石像如此高大巍峨，即便无法动弹，也吸引来许多的愚民前去跪拜上香。
秦牧仰头打量这座石像，心中的思绪如同天上的苍云，云聚云散。
“你是知道的，这些石像迟早会复苏过来灭世。”
虚生花的声音传来，秦牧回头看去，只见这位与他年纪仿佛的少年背着行囊，京燕跟在他的身边，也带着一个小小的行囊。
虚生花来到他的面前，打量石像，道：“天灾没有降临，但这个世界上的生老病死还在继续，还会有战争。你们即便抵挡了上苍诸神的攻击，但每日这片大地上都会有许多人死亡，这些死者会变成神像的祭品，有朝一日他们还是会积蓄足够的力量，苏醒过来，灭掉这人世间。”
秦牧继续打量石像，面色平静道：“知道。国师也知道，村长也知道，但是不得不做。时间拖得越长越久，延康的实力便越强。从前，我们没有反抗之力，他们碾死我们很容易，然而给我们时间，我们会成长起来，想碾死我们便不那么容易了。村长是这样想的，国师也是这样想的。”
他看向虚生花，露出大男孩般的纯真笑容：“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虚生花也不禁露出笑容来。
京燕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虚生花是一个异常认真的人，一向很少露出笑容，然而每次遇到秦牧，都会被他的笑容所感染。
这个天魔教主，还真是拥有异常的魔力。
虚生花取出一袋子钱，笑道：“我这次来，是来还账的，也是来请辞的。这是欠你的钱，还给你，我也要告辞了。”
秦牧微微一怔，接下钱袋，道：“虚兄赚钱很快啊。”
虚生花笑道：“接下一单大活儿。我锻造灵兵有了名气，皇帝召集天下能够巧匠，复原玄玑弩，我也去了，只有我将玄玑弩复原出来，皇帝便命我制造玄玑弩，并且将图纸献到军中，因此赏了我一大笔钱。”
“你打算去何处？”秦牧问道。
虚生花紧了紧行囊，带着京燕向船坞走去，道：“我来延康，原本是为了杀你，然后回到上苍继续安安静静的修炼，不过遇到你之后，我觉得延康之行更像是一场心境的历练。”
秦牧跟上他的脚步，船坞很远，两人走路一歪一斜，又暗暗较量上了。
“这次道心的磨砺，我获得了许多不曾得到的理解，不过历练结束了，我也该离开延康了。”
虚生花抬头看天，道：“我心中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待去拨开迷雾，我要去寻找这些谜题的答案。”
秦牧好奇道：“上苍诸神死伤殆尽，你不回上苍？而今的上苍群龙无首，你应该回去主持大局。”
“不回去了。”
虚生花道：“上苍名为上苍，不过是一场虚空，那里的人都不能自主，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过是真神走狗。虚空生花，我需要去寻找自己的道路。秦兄，我在延康的历练结束了，我想去大墟寻找那些秘密的答案。你的历练呢？”
秦牧怔然，突然笑道：“我的历练才刚刚起步。”
他们越走越是歪斜，踉踉跄跄，待来到船坞附近，两人突然各自拍出一掌，两只手掌碰撞在一起，顿时江边惊涛骇浪，风卷云涌，四周雷霆交加！
秦牧哈哈大笑，重重握住他的手掌，碰了一下肩头。
两人放开手掌，虚生花带着京燕登船，回首笑道：“上一次我败在你的手中，一直记挂在心，等我归来，我来与你论一论霸体的雌雄！”
秦牧笑道：“你肯定是雌的，我是雄的！”
虚生花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带着京燕走入船舱。
秦牧抬头，楼船徐徐升起，载着他们远去，消失在云层之中。
艳阳耀眼，秦牧收回目光，向那尊俯视京城的石像看去，有许多愚民又在上香祷祝，祈祷石像能够庇佑他们平平安安。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籍籍无名，村长、土行峰等人为了救护这一方百姓而死，却无人知道，无人上香祭拜。反倒是要来灭世的石像香火鼎盛，真真是讽刺。
“虚生花没有说错，延康国的子民们生老病死，都将成为石像们的祭品，让真神积蓄力量等待复苏。”
秦牧向京城走去，他们在神断山脉厮杀惨烈，还有许多强者送命，也不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迟早有一天这些石像会在愚民的祭拜中醒来，大展身手，灭掉这人世间！
“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让国师的这场改革变法再激烈一些，烈火烹油，等待这些石像苏醒的那一天！”
太学院中又到了选拔太学士子的时刻，这一次选拔太学士子轰轰烈烈，全国上下数以万计的士子赶赴京城。皇帝和国师亲自来到太学院，前来与会的还有道门的林轩道主，大雷音寺的马如来，小玉京的清幽山人，秦牧作为天魔教主也在其列。
延丰帝见到涌入太学院的士子太多，提议另开学宫，分担太学院职责，设立江陵学宫，涌江学宫，漓江学宫与天圣学宫，各地大学士子可以去四大学宫考学。
四大学宫从各地选拔士子，进入学宫中学习道法神通，学有所成之后，便可以进入朝廷和地方为官。
天魔教占了天圣学宫这个名头，秦牧作为教主，便成了天圣学宫的第一任大祭酒，官升四品。
为了这件事，秦牧操劳一番，将天圣学宫建在司婆婆所居住的山庄之中，等到夏日炎炎之际，这才将天圣学宫建好，设立各种学府，引来各地的人才，天魔教的学堂弟子成为第一批天圣学子。
秦牧又请来熊惜雨母女和羽曌青前来教学，时不时又去请来林轩道主、马如来、清幽山人、狐仙等人传道授业，天圣学宫因此很是不凡。
这一日，国师来访，道：“大祭酒这天圣学宫倒是风风火火，热闹得很。”
秦牧笑道：“天王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有何贵干？”
延康国师顿了片刻，道：“我准备趁机灭掉上苍，先去西土探一探路，需要一位熟悉西土的人。”
秦牧微微一怔，请来熊惜雨。
“宫主想回西土真天宫吗？”延康国师开门见山道。
熊惜雨又惊又喜，道：“真天宫为贼人所侵占，国师是否有把握助我夺回真天宫？”
延康国师点头，道：“我要去一趟上苍，以绝后患，上苍在西土，可以顺路助你夺回真天宫。”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熊惜雨。熊惜雨咬牙道：“延康平了雪原和草原，迟早会向西用兵，倘若能够少些战事，我愿向延康称臣！”
延康国师道：“那么宫主去准备一番，即日启程。教主是否要同去？这次前往西土，不为战事，而是要探一探路，教主可以帮忙。”
秦牧迟疑一下，熊惜雨祈求似的看着他，秦牧笑道：“去一去西土也好。我和毒师沐映雪有过约定，她让我去见她呢。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去大墟招魂。”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点头道：“那么我与宫主先行一步。倘若你见到那人时，替我向他称谢，行半师礼。”
秦牧点头。

第441章 火焰沙漠
秦牧毕竟是天圣学宫的大祭酒，临行前交代一番，天圣学宫的士子很多都是来自天魔教，许多国子监也是来自天魔教，即便他不在也不会出问题，因此他很是放心。
他又将豢龙经传授给司芸香，让她请人照看这些蛟龙。
“这些蛟龙只吃灵丹，而且种类不同，吃的灵丹也不同。”
秦牧嘱咐道：“每日的灵丹种类和数目我都写好了，圣女不要忘记了。他们若是不听你的话，就去叫灵儿，她能降得住这些蛟龙。”
司芸香笑道：“我有豢龙经在手，还能比不上小狐狸？这次你不带着几条蛟龙护身？小狐狸也不随你去？”
“灵儿跟狐仙学习法术，这次便不去了。而且这次是去西土探探路，并没有什么危险。”
秦牧吩咐一番，向司婆婆等人请辞，正准备带着龙麒麟上路，却见龙麒麟身边站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琪儿妹妹，你没有与奶夔一起去西土？”秦牧不解道。
熊琪儿摇头道：“娘让我跟着你。娘说她不太相信延康国师，她说延康国师没有多少人味，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舍弃一切，这样的人很难让她放心。”
秦牧道：“你娘的心思倒是细腻。你跟着我也好，她和国师一行目标太大，跟着我反倒更安全。”
他将熊琪儿抱起来，跳到龙麒麟背上，喝道：“龙胖，出发！”
龙麒麟立刻奔腾两步，驾着火云腾空而起，道：“教主，我这些日子总觉得赤火灵丹的味道不对，你是不是换灵丹了？”
秦牧摇头道：“龙胖，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倘若我换灵丹你还能尝不出来？”
龙麒麟将信将疑，熊琪儿惊讶道：“龙胖比以前跑得快了，肚子也没有从前那么大了。”
龙麒麟又起了疑心，只是他每次吃灵丹时都要将灵丹剥开，看看秦牧是否动了手脚，却没有发现异状。
秦牧露出笑容，他改良了赤火灵丹和火行神元丹，将两种灵丹合为一种，味道与赤火灵丹差不多，但又有些辣口，龙麒麟能吃出来味道不对，但是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龙麒麟的速度比从前快了许多，而且耐力悠长，过了两三日便来到大墟。秦牧按照记忆寻到
月亮船，村长的石像就在月亮船的不远处。
他不由惊讶，只见这里竟然多出了两户人家，显然是新建的房子，这两户人家应该是注意到此地有一尊能够抵挡黑暗的石像，所以前来定居。
这两户人家见到他骑着一头似龙非龙似麒麟非麒麟的怪物，也不由紧张起来，两个年轻猎户手持钢叉守在门外，身后则有年轻的妇人探头张望。
秦牧停步，带着熊琪儿从龙麒麟背上跳下，向那两人见礼，两个猎户还礼，道：“你是山贼还是强盗？”
“我只是过路客，来见故人，你们放心，我并无恶意。”
秦牧来到村长石像前，放下牛羊祭品，道：“这是我家长辈，我特来祭拜。倘若他看到自己的残躯也能庇护你们，心里一定很开心。”
他祭拜一番，施展出牵魂引神通，顿时阴云惨淡，黑暗涌动，牵魂引催动了半晌，只见村外多出了许许多多行走的骷髅，而村长的石像却始终没有复苏。
又过了不久，秦牧法力几乎消耗殆尽，正要散去牵魂引神通，突然村长石像动了动，张口吐出几枚金币，开口道：“牧儿，中元节，月圆之夜，我在鬼门关等你！”说罢，又恢复成石像。
秦牧将那几枚金币捡起，却是八枚酆都币。
四周的村民惊疑不定。
秦牧转身谢过这几人，留下些财帛，道：“还请诸位帮我经常清理一下石像，不要太脏。”说罢，转身离去。
那几人看着他的背影，一位年轻妇人怔怔出神，突然道：“你看刚才那个少年的样子，是否像是那天晚上开着大船的那尊天神？”
另一个妇人惊叫道：“的确很像！那天晚上，那艘大船就从我们村旁边过去，我看到了船上的那尊天神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猎户连忙道：“你们别瞎说！他不过是个少年，年纪比我们还小一些，怎么可能会是船上的天神？”
……
秦牧带着熊琪儿骑着龙麒麟一路西行，到了夜晚便停下休息。
他又经过西天宫盆地，观看西天宫的遗迹，这才离开。经过十多日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大墟的最西边，那里也有一道山脉连绵起伏，白雪皑皑，隔断了大墟。
“这里也有神断山脉？”
秦牧乘着龙麒麟登上山顶，突然玄玑弩射来一道粗大如椽的箭支，霎时间风雪大作。龙麒麟抬爪向那支箭拍落下来，不由吓了一跳，失声道：“教主，我变强了！”
秦牧向四周的山头看去，只见一座座山头上皆有巨大的玄玑弩在自动运转，调转方向，连忙喝道：“龙胖，快跑！”
嗡——
一架架玄玑弩威力迸发，顿时大雪连天，疯狂向他们攒射而来。龙麒麟连忙纵跃如飞，向山的另一边狂奔而去。
一根根粗大无比的箭支落在他们身后，化作一根根冰柱，更多的箭羽射来，龙麒麟大吼一声，身后火焰连天，火云密布，一朵接着一朵火云迎着弩箭熊熊燃烧，不过还是有许多尚未融化的冰箭射来！
秦牧手掐剑诀，猛然一震，顿时八千剑漫天飞舞，将数不清的冰箭斩断。
龙麒麟向山下狂奔而去，后方箭落如雨，铮铮铮插在他们身后。待他们冲到山下，这场箭羽袭击才停歇下来。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热浪扑面，他向前看去，一片大漠横在面前，与天际相连，大漠上火焰熊熊，将天空也烤得一片火红。
秦牧回头，背后便是雪山。
“穿过这片火焰沙漠，便是西土了。”
熊琪儿脆生生道：“西土就在沙漠后面。”
秦牧不解：“西土与大墟之间，怎么会有这样一片火焰荒漠？这片沙漠中的火是从哪儿来的？”
“我娘说，这片火是神点燃的，用来阻挡大墟里的弃民，免得他们走出去。”
熊琪儿突然跳到沙漠的火焰中，秦牧吓了一跳，熊琪儿撒腿乱跑，笑道：“这里的火不伤害我们，只会烧死大墟里的弃民。对我们来说，这种火一点也不热，但是对于大墟里的弃民来说，火就十分厉害了！我听娘说，弃民进入沙漠，眉心会长出一团火焰纹，标记弃民的身份。倘若弃民的身份越高，身上的火焰越多。”
秦牧伸出手触摸火焰，突然感觉到猛地一疼，连忙收手，他的指尖开始燃烧。
他急忙扑灭火焰，皱了皱眉头。
这片火焰沙漠对大墟的子民来说的确是无比危险之地，进入其中，肯定会被烧死。
“琪儿，上来！”
秦牧元气飞出，将这个四处乱跑的小丫头卷起来，丢到龙麒麟背上，道：“国师和宫主比我们早出发几日，我们也不要再逗留了，龙胖……”
熊琪儿突然道：“大哥哥，你脸上怎么回事？”
秦牧不由纳闷：“我脸上怎么了？”
“你脸上有许多纹理！”
熊琪儿惊叫道：“纹理还在扭动，而且越来越多了！你生病了？是了，大哥哥你是大墟弃民，不过你脸上的火焰纹有些太多了！”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翻找出药师给他的镜子，对镜照了照，只见自己脸上的确长出了许多青色和红色的纹理，这些纹理扭曲，五官上皆有分布！
他扯开衣领，只见自己胸膛上也有许多青虹相间的纹理！
他伸出手掌，只见纹理正从他的手腕处生长出来，向手背和手心里蔓延。
秦牧唰的一声扯掉衣衫，饕餮袋中又飞出几面镜子，他向这些镜子看去，只见自己身前身后皆有一道道纹理在不断生长，他身上像是布满了青色和红色的火焰！
熊琪儿呆呆的看着他，赤膊少年站在龙麒麟背上，火焰纹几乎爬满他的全身！
“娘说弃民的身份越高，身上的火焰纹越多，普通弃民只在眉心长出一道火焰纹，而大哥哥的身上到处都是火焰纹。”
小女孩呆住了：“他是什么身份……”
“难道是这里的大火的作用？”
秦牧思索道：“我刚才触摸到了火焰，那火钻到我的身体里形成了这些奇怪纹理……龙胖，退到雪山上！”
龙麒麟不解其意，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退出火焰沙漠，来到雪山下，秦牧向镜中看去，只见纹理渐渐变得黯淡，待来到雪山脚下，纹理完全消失。
他收了明镜，穿上衣衫，淡淡道：“龙胖，继续赶路，没事了。这些纹理，应该只是弃民的象征。”
龙麒麟连忙冲入火焰沙漠，秦牧身上的纹理又开始浮现，疯狂生长，少年不以为意。火焰沙漠中的景色与众不同，到处都是火焰龙卷风，呼啸而行，席卷一切，而龙麒麟天性属火，最喜欢驾驭大火，兴冲冲的便往龙卷风里冲，秦牧差点被龙卷风烧死，连忙喝止。
龙麒麟见他被烧得脸色乌黑，吓了一跳，这才乖乖赶路。这火对他没有作用，但对秦牧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
“大哥哥，前方有绿洲！”
熊琪儿兴奋道：“那里有水源！”
秦牧错愕，失声道：“这种地方还有水？”
然后，他便看到了火焰沙漠中的绿洲，许多橄榄树生长在一片美丽的湖泊旁，还有几个雪白的羊皮帐篷靠在湖边。
龙麒麟连忙奔过去，待来到湖边，秦牧跳下来，道：“过路客远道而来，惊扰各位。”
羊皮帐篷掀开，一位少年走出来，笑道：“不打扰。我在此修炼异法，正需要人来献祭……是你小子！”
那少年脸色剧变，秦牧则不由分说拔剑，八千口剑一股脑飞起，将那少年淹没！

第442章 大漠游龙
那少年应变速度极快，在秦牧动剑之时便立刻向后撞去，钻入羊皮帐篷中。
羊皮帐篷四分五裂，无数道剑光从羊皮帐篷中四面八方射出，突然剑光猛地顿住，接着如同长龙呼啸钻入大地之中，却是那少年在退入帐篷中便立刻遁地而走。
嘭——
一里开外的火焰沙漠中，滚动旋转的八千口飞剑破土而出，追着那少年的身影向天上冲去。
那少年跃上半空中猛然双臂张开，背后长出两张金灿灿的翅膀，双翅疯狂震动，数不清的黄金羽剑迎上秦牧的剑光，叮叮当当碰撞，半空中火光四溅，半空中到处都是乱飞的飞剑。
秦牧大手向前抓去，半空中紊乱的飞剑猛然顿住，向中央汇聚，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化作一个丈余大小的不断旋转的金属球。
那正是他的剑丸！
只是这剑丸实在巨大，浮在空中不断转动，金属感十足。
一道火龙卷肆虐卷来，将那少年卷住，那少年身形被火龙卷吞噬，然而下一刻他便出现在火龙卷的顶端，站在龙卷风上，长声笑道：“秦教主！秦人皇！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你以为一身你刺青我便怕你不成？受我一拜——”
这少年正是班公措，站在龙卷风的端头，向秦牧躬身便拜。
他躬身拜下，顿时身后浮现出一座阴森祭坛，祭坛上一尊魔神浮现出来，也躬身要拜！
秦牧五指猛地叉开，向地面按去，那道火龙卷下面的大地顿时扭曲，地面的沙石疯狂转动，将那道火龙卷向大地中吞去。
龙卷风端头的班公措身形不稳，拜不下去，抬头看去，却见那剑丸不知何时已经分散开来，八千口剑疯狂转动，如同一张遍布剑尖的大口，向他吞来。
绕剑式。
“一指定江山！”
班公措体内传来嘭嘭嘭嘭连续四声巨响，一座座神藏开启，法力顿时暴涨，左手指向地面，大地顿时不再扭曲旋转，地底涌出一朵朵火莲花，将大地定住。
他的右手指向天空中向他吞来的大口，空中无数飞剑所化的大口中顿时也多出一朵朵火莲花，与旋转缠绕的飞剑碰撞，将秦牧这一招挡住。
班公措露出讥讽：“秦教主，我已经是七星境界，境界高出一层便是高出一重天，可以压死人！你感受到我那令你绝望的法力了吧？”
突然，一朵朵火莲花哗啦碎去，班公措心中一惊：“他的法力不输于我！我已经是七星境界，他怎么可能将法力磨砺到这一步？”
作为转世过十几次的存在，他在同境界法力的磨砺上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是天下少有，能够在同境界法力雄浑程度上超过他的人寥寥无几。秦牧虽然是其中之一，但也超不出他太多。
他以前与秦牧斗过数次，第一次时，两人境界相同，那时他们都是六合境界，法力相差无几，几乎齐平。
秦牧是靠着功法神通的变化，一路牵引着他，迫使他穷与应变，以至于被秦牧占据先机而落败。
不过第二次正面碰撞时，他的修为境界提升比秦牧快，法力便已经超越秦牧良多，秦牧是靠着八千剑这个变态的大剑丸与他相争，不落下风。
然而现在，他已经是七星境界的神通者，秦牧还是六合境界，按理来说秦牧在法力上绝对会被他碾压，他的神通，秦牧破无可破！
但是现在第一次正面碰撞，秦牧的飞剑还是碾碎他的一指定江山神通，虽然是靠着飞剑的锋利，但也表明秦牧在法力上并不比他逊色多少，就算不如他，也拉不开很大的差距。
延康国师攻打楼兰黄金宫时，挛镝可汗向延康国师投降，他便知道楼兰黄金宫必然被破，所以不等延康国师发起攻击便连夜遁走，将楼兰黄金宫上上下下的大巫、巫王统统丢下，即便是巫尊也不知道他趁夜逃走。
楼兰黄金宫覆灭，巫尊也被国师斩杀，班公措痛定思痛，知道草原已经难以容身，延康国师必定会下令让麾下高手四处寻他踪迹，所以躲到火焰沙漠中。
他是转世身，修为进步神速，有着其他神通者难以匹敌的优势。每天躲在这片绿洲里，夜晚便去西土捕捉西土的黎民百姓拿到绿洲练功，不到半年时间，他便突破到七星境界。
他原本打算恢复前世修为之后，便杀回延康，报仇雪恨，到那时，谁能挡得住他纳头一拜？
然而这次遇到秦牧，却让他有些慌乱，自己提升到七星境界，原本应该是碾压的势头，没想到秦牧的实力也突飞猛进，自己竟然还是占不到便宜！
“班公措，你已经落伍了！”
秦牧突然冲出火焰沙漠的绿洲，身体几乎是平移而来，横跨里许距离，看起来像是御风而行一般，身上筋肉移动如同蛟龙盘绕，肉身强横无匹，悠然道：“你躲在这里大概还不知道，你的黄金宫被灭之后，而今道法神通进步神速，六合境界已经可以修炼元神，与七星境界除了一座神藏之外，几乎没有区别。单纯论境界，你并没有比我高！”
班公措身如黄金大佛，两人肉身轰然碰撞，龙吟佛音震荡不绝，班公措金灿灿的脸色顿时变得雪白，手臂咔嚓一声折断，倒飞而去。
“你这不是九龙帝王功！”他厉声喝道。
九龙帝王功在肉身上的造诣极高，是延丰帝的绝学，班公措虽然没有得到这门功法，但曾经与秦牧交过手，秦牧使用过九龙帝王功。
不过那时的九龙帝王功虽然强横，但能够与这门功法并驾齐驱的神功绝学并不少，因此班公措丝毫不惧。
但是这一次，他却在“九龙帝王功”上吃了个大亏，秦牧所催动的“九龙帝王功”蛮横至极，肉身力量强横无匹，几乎像是一头人形真龙，那筋肉的力量爆发开来，肌肉和大筋、骨骼如同一头头蛮龙齐齐发力！
面对这股近乎蛮荒的力量，他的大佛金身直接溃败，手臂咔嚓骨折，断骨从手肘处刺出！
“剑爆！”
秦牧手掌向下盖去，唰唰唰——，无数口飞剑从半空中如雨般射落，剑光涌动如同爆炸掀起的浪潮，一发将班公措淹没。
班公措忍住剧痛，身形沉向下方，在剑光临体之前遁入沙漠。
八千剑落下，沙漠几乎沸腾，沙粒之间一道道细细的剑光来回穿梭！
秦牧身形落地，衣衫卷动，掀起一股大风，强行将沙漠火焰压下，脚尖点地，再度腾空而起，所过之处，火焰自动向两旁分开。
数里开外的沙漠沸腾，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秦牧放生咆哮，元气狂暴，冲向前去，贴着火红色的沙石疯狂向前冲去，沙漠中顿时多出一道道火红色的沙龙。
数十条沙龙在红沙大漠中穿梭，忽上忽下，在沙漠中钻进钻出，几个瞬间便来到剑光冲天之地，神通威力陡然爆发，龙吟浩荡，无数飞沙嘭然炸开！
沙尘之中，一道道飞剑闪烁不定，班公措的身影若隐若现，站在一口大釜上，大釜震动，声波成型化作实质，将一口口飞剑弹开。
那口大釜猛地遁地，穿沙而去。
秦牧飞速追去，高声道：“青青，你取些水，跟着龙胖赶过来！”
熊琪儿纳闷，向龙麒麟道：“大哥哥糊涂了，叫我青青。”
龙麒麟摇头道：“你不知道那个班公措的能力，他知道你的名姓，便可以千里之外将你拜死，所以教主没有叫你的真名。教主多半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弄死他，所以让我们取些水跟上他。教主是大墟弃民，在火焰沙漠里坚持不了多久，火焰沙漠里没有半点水汽，水系神通都无法动用。咱们快点取水赶过去！”
熊琪儿恍然大悟，正准备在湖泊便取水，突然惊叫一声。
龙麒麟连忙过去，只见那片湖泊下到处都是白骨，白骨累累，不知有多少人的尸骨被丢在这里！
班公措靠他人的神魂练功，杀了不知多少西土高手，这些人尸骨便被丢在这里。
“还取水吗？”熊琪儿脸色雪白。
龙麒麟咬破舌头，向湖中吐出一小口血，湖面顿时沸腾起来，哗啦啦无数水花翻腾，数不清的魂虫在水中争夺龙血。
龙麒麟急忙张口咬住熊琪儿的后领，将她拎起来飞速后退，免得湖水溅到身上。
“这片湖水被下了魂毒，已经不能喝了。”
龙麒麟将小女孩放下，道：“你爬到我尾巴尖上，向后坐好。”
他的尾巴垂下，熊琪儿连忙爬上去，向后坐好。
龙麒麟翘起尾巴，熊琪儿从他尾巴尖一路滑了下来，滑到他的背上，小女孩连叫好玩：“再玩一次！”
“不能玩了。我脖子上有鬃毛，你抓紧，我要赶路去追教主了。”龙麒麟吩咐道。
熊琪儿爬过去，钻到长长的鬃毛里，小手紧紧抓住两根鬃毛，突然旁边又有一片龙鳞抬起，将她盖住，却是龙麒麟担心跑的太快，她容易滑落下来。
先前有秦牧保护熊琪儿，龙麒麟不用担心，但现在秦牧不在，便由他悉心照顾熊琪儿。
龙麒麟又用法力护住熊琪儿，形成一层屏障，道了一声小心，这才迈开脚步向秦牧离去的方向追去，速度渐渐加快，不敢猛然加速，但他的速度却也越来越快，很快超过声音，一座座火焰沙丘浮光掠影般向后掠过。
“龙胖，你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熊琪儿大声道：“你怎么不在大哥哥面前跑得这么快？”
“你小女孩家家的，懂得什么？要想让马跑得快，就得给马吃好料。”
龙麒麟得意洋洋，笑道：“我故意跑慢一些，教主便会给我更好的灵丹，期望把我喂得更好，跑的更快。我若是慢慢提升速度，他便知道是更好的灵丹的效果，然后便更加卖力的改良灵丹，而且还要照顾我的口感。我若是一下子提升很快，他便不会改良灵丹的，只会将掺着火行神元丹的次品给我吃。你不要告诉教主，否则他便懒惰了。”
熊琪儿听不明白，但还是连连点头。
龙麒麟跑了良久，还是没有追上秦牧，却见沿途上一座座沙丘炸开的情形，不由骇然，显然秦牧与班公措在附近交锋过。
又过了不久，龙麒麟远远看到一座沙丘突然站立起来，化作红沙巨人，狠狠向地面锤击。
“是我西土真天宫的功法！”
熊琪儿惊叫道：“是大哥哥吗？”
龙麒麟摇头，有些谨慎，道：“教主没有这么雄浑的法力。我们绕过去。”
他绕到远处，向沙丘巨人看去，不由一怔。

第443章 诡谲西土
那是一片沙漠中的遗迹，一座座土黄色的宫殿倒塌了大半，还剩下一些残垣断壁，那里火焰熊熊，比其他地方要炽烈一些。
遗迹占地很广，有数千亩大小，那尊沙丘巨人周身燃起大火，浑身赤红，烈火缠身，没有腿脚，却能在遗迹的大街小巷中疾驰如飞，穿过一个个街道。
沙丘巨人身子下面是飞扬旋转的狂沙，因此尽管没有腿脚速度却很快。
此刻沙丘巨人追杀的正是秦牧和班公措二人，两人都遭到这尊沙丘巨人的追击，只听咚咚咚的巨响不断传来，那沙丘巨人的每一击都沉重无比，砸在大漠上，沙石如剑般射出！
然而这尊沙丘巨人却没有损伤到遗迹分毫，遇到残垣断壁便径自淹没过去，红沙流过，遗迹依旧完好无损。
西土的神通与延康截然不同，走的是万物有灵的道路，即便是沙石也能化作巨人战斗，沙丘巨人一击开山裂石，威不可挡。
倘若被这沙丘巨人打在身上，仅仅是那恐怖的力量也足以让两人遭到重创！
但即便如此，秦牧和班公措依旧在向对方杀去，只是尽力躲避沙丘巨人的袭击。
班公措断了一臂，行动不便，秦牧虽然操控八千剑，但是即便剑法如何精妙，也难能伤到沙丘巨人。就算他将沙丘巨人斩碎，这个巨人还是会立刻恢复如初，实力没有丝毫受损。
他们二人的身法出众，沙丘巨人的攻击霸道无比，但只是靠拳头攻击，没有法术神通，所以对他们的威胁不算太大。
不过古怪的是，那沙丘巨人似乎只攻击秦牧，对班公措视而不见。
“真天宫的法术！”
龙麒麟东张西望，道：“不过施法的人藏在哪里？”
“那是沙漠的守护者，不是神通。”
熊琪儿扯着鬃毛爬到他的大脑袋上，张望一眼，道：“我娘说，沙漠里有很多古老的遗迹，从前是守护沙漠的神所居住的地方，后来这些神离开了，但留下了一些守护者看守这片大漠，如果是大墟里的人，就会被这些守护者攻击。”
突然，遗迹中红沙翻飞，又有一尊沙丘巨人站了起来，飞速移动向秦牧冲去。
秦牧伸手一挥，数十条赤红色沙龙呼啸奔腾，向沙丘巨人冲去，一路追杀班公措，他的元气运转越来越迅猛，神通威力也越来越强，此刻正是他战力最强的时刻！
那数十条赤色沙龙轰然撕破沙丘巨人，从两尊巨人的体内穿过。
“嗯？”
秦牧心中一惊，感觉到自己这一招神通中蕴藏的法力被吞噬，沙龙从沙丘巨人体内穿过，沙龙中蕴藏的法力统统消失！
班公措看出便宜，头顶大釜冲来，而在后方两尊沙丘巨人吸收了他神通中的法力，连同那几十条沙龙一起吞噬，体型暴涨，向秦牧杀去。
秦牧握拳，大拇指竖起，与班公措硬拼一拳。班公措立刻感觉到他这一拳没有多少威力，拳头中反而有一种内陷的力量，将自己向他身前拉去。
而秦牧那根竖起的大拇指落入班公措的眼中，则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这一拳的攻击力，在这根指头上！”
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秦牧这一招根本不是拳法，而是剑法，他的那根大拇指便是他的剑，倘若挣不脱的话，大拇指按下，这一剑势必会将他切成两半！
“这家伙，战斗技巧怎么提升得如此之快，如此恐怖？距离上次交锋还不到一年，他的实力怎么提升得这么快？”
班公措用尽全力，总算从秦牧的拳头上挣脱，而在此时，秦牧大拇指尖剑光暴涨，元气成丝，每一根丝都是细细的剑缠绕在一起，剑光嗤的一声随着秦牧按下的大拇指一起劈下！
班公措突然变成一道黑影跌落下来，贴在沙地上，影子飞速移动，远离秦牧。
秦牧抬手按下，地面顿时多出一个方圆半亩的巨大掌印，班公措松了口气：“这厮打偏了……”
却在此时，半空中铺天盖地的剑光嗡嗡作响，齐齐向下射去，笼罩范围极广，让他根本逃不出这片剑雨的笼罩范围。
突然，第三尊沙丘巨人从秦牧脚下站起，半空中射落的剑雨顿时失控，班公措急忙从黑影中解脱出来，黑影变成人从沙漠中一跃而起，一路连连闪纵，避开一道道箭光，逃出这片遗迹。
他回头看去，却见秦牧被三尊沙丘巨人淹没，不知是死是活。
“等到这厮被沙丘巨人重创，便是我杀他的最佳时机！”
班公措刚刚想到这里，却见龙麒麟呼啸奔来，班公措冷笑一声：“你这畜生也敢对我动手？”
说到这里，他纳头便拜，厉声喝道：“龙胖子！”
他的身后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的魔神也纳头便拜。
龙麒麟不为所动，班公措有些惊慌失措，急忙再拜一次：“龙麒麟！”
龙麒麟距离他已经不远，口中火光弥漫。
班公措吐血，他本来便受了不轻的伤，这种拜魂的神通极为损耗本元，连拜两次已经让他元气大损。
“青青！”班公措咬紧牙关，再拜一次。
熊琪儿抓着龙麒麟的鬃毛爬到这个胖乎乎的巨兽脑袋上，好奇的看向班公措。
班公措哇的一声喷出一道血箭，龙麒麟口中一道火柱散发熊熊光焰，横扫十多里地，所过之处，几座沙丘也被一柱扫平！
班公措急忙躲入大釜中，只听当当当的巨响渐渐远去，这口大釜被扫入空中，跌落下来，连滚带砸，被扫出几十里地。
龙麒麟狂奔过去，只见大釜落下之处只有一个沙坑和一团血迹，班公措是显然遁地走了。
“我的实力竟然也留不住他？能够活万年，果然都了不起，逃命的本事比教主还要高明。”龙麒麟惊叹。
那片遗迹中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龙麒麟回头看去，却见那片遗迹中多出又出现第四尊沙丘巨人，巨人高达三十余丈，堪比大雷音寺的万佛塔，移动起来无比迅猛，追着秦牧穷追猛打。
“不能让教主有损！”
龙麒麟连忙向那里奔去，突然秦牧身形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他前方，漂浮在半空，浑身都是诡异的火焰，以及飞速转动的传送符文阵列。
秦牧飞速扑灭身上的火，被烧得满脸黝黑，好在身上的衣衫是羽曌青等天羽族的强者炼制而成，并没有毁在火焰中。
沙沙沙的声音传来，秦牧回头看去，那些沙丘巨人竟然飞一般冲出遗迹，向这边气势汹汹杀来。
“龙胖退后！”秦牧挥手，制止冲上来的龙麒麟。
那些沙丘巨人速度极快，很快冲到秦牧身前，接着巨大的沙丘晃动，向两边分开，左右夹击扑向秦牧。
就在他们即将扑到秦牧身上之时，秦牧周身传送符文阵列亮起，身形再度消失！
那些沙丘巨人撞在一起，飞沙漫天，接着一尊尊沙丘巨人再度成形，急忙向遗迹中疯狂赶去，这些沙丘巨人还未回到遗迹中，突然崩溃坍塌，化作一座座沙丘堆积在一起。
龙麒麟连忙跑过去，却见秦牧漂浮在半空中，而在他的身下则是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宫殿，宫殿中央是一个神龛，神龛里有一尊木质神像，上面布满了奇异的纹理，此刻神像的脑袋掉在地上。
秦牧抬手，无忧剑飞回，面色凝重的看着木质神像的脑袋。
适才他引出这些沙丘巨人，回到遗迹中以丹霄天眼四下巡视，发现这个木质神像身上的奇异纹理竟然在不断流动，于是一剑削掉神像脑袋！
神像脑袋被砍断，那些纹理原本在闪耀光芒，而现在纹理的光芒慢慢熄灭。
而就在他削掉神像脑袋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从神像中冲出，向他冲来，然而却被他胸前佩戴的玉佩给抵挡回去。
“很诡异……”
秦牧回头道：“琪儿，你们西土真天宫中是否有神祇？”
熊琪儿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秦牧握住胸前玉佩，低声道：“这神像中暗藏一股精神，被我斩断时竟还攻击我，神像的主人应该还活着。”
“教主，班公措逃走了。”龙麒麟连忙道。
秦牧不以为意，道：“他逃了万年了，早已逃成精了，想要一举灭掉他的确不易。延康国师围攻黄金宫，不也是被他逃了？让我心悸的是，西土真天宫可能有一尊活着的神祇……”
他抬头向西方看去，这尊神祇的木像，竟然能够聚沙成巨人，表明他用的是真天宫的绝学。
真天宫的绝学叫做万神自然功，这门功法适合女子修炼，熊惜雨虽然将这门功法传授给了秦牧，但秦牧的收获并不大。
“国师与熊惜雨宫主去了真天宫，可能要倒霉了。”
秦牧收回目光，心道：“但愿那尊神祇实力不高，否则……”
他摇了摇头。
“让我更忌惮的是，真天宫的这尊神为何会留下这片宫殿遗迹？这些沙丘巨人分明是用来击杀离开大墟的弃民的，真天宫的本来面目到底是什么？”
他跳到龙麒麟背上，龙麒麟载着他向西方赶去，很快跑出十多里地。
那片遗迹中静悄悄的，过了片刻沙沙的声音传来，两截木像上的纹理渐渐亮起，木像头颅突然飞起，落在木像的脖子上。
木像的纹理越来越亮，这尊木雕神像竟然在慢慢的血肉化，木质身体竟要变成血肉之躯！
更为恐怖的是，木像竟然拧过头来，面孔扭到身体后面，两只眼睛缓缓张开，向秦牧离去的方向看去。
木像开口，声音干涩诡异：“一个弃民中的贵族，本宫……”
唰——
一道剑光平行贴着地面破空而来，闪电般将正在血肉化的木像头颅洞穿，接着剑光暴涨，将木质神像斩成无数碎片！
二十里开外，剑光飞速飞回，插入秦牧身后的剑鞘中。
“神，我也杀过两三个。”秦牧双手抄袖，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身形随着龙麒麟的前进而起起伏伏。

第444章 克星
夕阳西下，一轮红日将火焰沙漠照耀得红红火火，秦牧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以自身的元气化作朱雀元气，淬炼一口口飞剑，加深剑中的符文印记。
他低头看去，熊琪儿已经藏在龙麒麟的耳朵里睡着了，那里没有风，龙麒麟又用耳朵盖住自己的耳洞，将小女孩守护得很是严实。
“龙胖真是不错。”
秦牧心中暗赞：“这个大胖子心思倒是细腻，赤火灵丹和火行神元丹混在一起味道的确不好，等寻到落脚地帮他改良一下口味。”
龙麒麟突然道：“教主，前面有一处绿洲！”
秦牧向前张望，果然看到一处绿洲，道：“不知道那里是否有水，这一日没有水源，我倒是受得住，只怕琪儿受不了。”
火焰沙漠炎热无比，空气中没有半点水分，秦牧即便以玄武元气也无法化出水来，他从前从未担心过水的问题，而现在有熊琪儿在身边，却不得不考虑饮水。
过了片刻，龙麒麟来到绿洲中，只见几个雪白的羊皮帐篷搭在湖泊边，有一些西土衣着的人正在生火造饭。龙麒麟警觉的看了看四周，道：“不知道班公措是否逃到了这里，教主小心。他受了重伤，应该跑不太远。”
秦牧跳了下来，掀开龙麒麟的耳朵，将睡着的熊琪儿抱出来，笑道：“放心，我在这里，他就算在附近也不敢过来。他若是敢来，正好除掉他。”
这绿洲中一众缠头的西土异族纷纷向他们看来，一个个脸色大变，却不敢做声。
秦牧四下看了一眼，只见这些人男子居多，风吹日晒，脸色被晒得很红，绿洲还有一些体型很大的两足黄羊，黄羊旁边是一些货物，多半是行脚商人。
因为两足黄羊这种异兽的速度虽然很快，负重能力也很强，只是跑起来很颠簸，只有商人才会选择用这种异兽运送货物。
虽然骑着两足黄羊苦了点颠簸了点，但可以运送更多的货物。
“长老，我小妹睡着了，可否接个帐篷？”秦牧来到一位老商人面前，问道。
那位老商人连忙点头，道：“请用便是。”
秦牧称谢，将送入帐篷里，晚上沙漠很冷，好在羊皮帐篷保暖，而且还有些厚厚的羊毛毯子。秦牧为她盖好毯子，熊琪儿迷迷糊糊，两只小手扯住毯头翻了个身，嘴里砸吧两下，应该是饿了，但是没醒。
秦牧走出帐篷，太阳已经落山，湖边的篝火噼里啪啦作响。
“长老，你们是从西土来的商人？”
其他人看了看秦牧的脸色，不敢说话，为首的老商人连忙道：“我们来自西土小国，是去大墟做生意的。这位大哥是来自大墟？”
秦牧哑然失笑，自己虽然生得高大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被称作大哥。这些人之所以看到他有些惧怕，应该是他脸上的火焰纹理。
他们判断出自己来自大墟，也是因为他脸上的火焰纹理。
“我的确来自大墟，准备去一趟西土。”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些鲜牛肉和水果，赠给对方，笑道：“谢长老让我小妹有个歇息之地。长老若是不嫌弃，称我小秦便是。”
老商人推辞不得，只得收了，道：“不敢称长老，我们男子在西土地位低了些，都是年长女子才配称作长老。秦哥儿，你是大墟里的人，去西土的话只怕有些不妙。这火焰大漠连绵几万里，一路上火灼火燎，而且对于你们大墟的人来说有着诸多险恶，你还是回去罢。”
秦牧摇头道：“我答应了要去西土，岂能反悔？你们西土是女子当家？延康国也有些女将军女官员，当初国师推行男女平等，还遭到不少阻力，没想到你们比延康还要开明。”
那老商人脸色剧变，连忙道：“噤声！可不敢说男女平等，否则要杀头的！男女怎么可能平等？女人能生产，男人又不能怀孕，当然要低人一等！”
秦牧愕然。
那老商人四周瞥了一眼，低声道：“你到了西土，可不要再说这等昏话了。当然，如果你能活着走到西土的话……”
秦牧哭笑不得。
“你到了西土，不能说自己是大墟人。”
那老商人郑重道：“你说自己是大墟人，很容易便会被人干掉。”
秦牧皱眉，道：“这是为何？”
那老商人不愿多谈。
秦牧也不勉强，继续用元气淬炼自己的飞剑，修为消耗近半时便服下几枚灵丹，一口口飞剑被他炼得越来越小。
“我还是无法做到像哑巴爷爷那样，将剑炼成流水一般。”
秦牧抓住一口飞剑，双手揉搓，只见飞剑变成一粒小小的剑丸，不过还是有些棱角。他催动无忧剑，八千剑叮叮当当的碰撞在一起，化作一个剑丸，剑丸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有两尺见方。
只有将剑丸炼到指头大小，他的炼宝技巧才算入门，基本上便可以做到炼剑如流水了。
秦牧散开剑丸，手握无忧剑，近八千口飞剑呼啸飞来，相继与无忧剑碰撞，融入到母剑之中。
无忧剑越来越重，待到最后一口飞剑融入到无忧剑中，秦牧举剑的手也有些颤抖，这口剑太沉了，不过他已经勉强可以拿得起来。
他试着挥动无忧剑，虽然无忧剑移动很慢，但空中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和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有一座大山在平移一般！
而那爆裂声则是这口剑太沉重，压得空间发出轻微的爆响！
秦牧舞了两下，手臂筋肉酸疼，连忙散去子剑，不再折腾，心道：“帝碟和真龙巢穴中的那些龙语文字的确不坏，上面的九龙帝王功对我的肉身提升可谓是神速！从前，我哪里能举得起这口剑？只可惜，上面的龙语还有许多无法解开。”
他这些日子试着将新的九龙帝王功与霸体三丹功融合，肉身进步神速，从前他修炼的只是大育天魔经中的炼体功法，而现在他单纯的肉身力量爆发出的威力，便比许多神通者的神通还要强横。
倘若他施展出雷音八式、杀猪刀法之类的战技，威力简直倍增！
肉身的强大，对于战技的提升非同小可！
四周的西土商人相继进入帐篷睡去，秦牧坐在湖泊边，龙麒麟缩小体型，向秦牧讨来豢龙经，趴在他身旁趁着沙漠的火光看书。
“龙胖这家伙，跟灵儿一样用功了！”秦牧很是欣慰。
龙麒麟舔了舔爪子，翻开豢龙经，细细读去，心道：“豢龙君写出豢龙经，我也要写一本豢人经来……”
过了不久，秦牧背靠龙麒麟沉沉睡去，龙麒麟也埋下头睡着了。荒漠的夜晚虽然遍地是火，然而温度却很低，湖面结冰，不过龙麒麟身上却温暖的很，鼻孔时不时喷出一朵朵火焰。
到了下半夜，绿洲外的火焰中，班公措从地底旋转着浮现出来，看了看正在沉睡中的秦牧，迟疑一下，有些犹豫，他不能决定是否现在悄悄接近袭杀这厮。
秦牧呼吸沉稳，毫无所觉。
班公措犹豫再三，正要下定决心痛下杀手，突然看到秦牧在呼吸之时，饕餮袋中不断有一缕缕龙气飞出，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游龙钻入他的鼻孔。
班公措看到秦牧的手也放在饕餮袋里，心中一惊，突然改变主意，身躯旋转着悄然无息的沉入地底。
“被他发现了？”
秦牧张开一只眼睛，眼珠子四下转了转，又闭上眼睛，放在饕餮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继续一边牵引真龙巢穴中的龙气，一边呼呼大睡，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丝丝缕缕的真龙之气被他吸纳入体，化作他的元气，提升他的修为。
他最近几个月修炼，靠的都是真龙巢穴和帝碟，所以修为才能提升如此之快，即便是班公措这个重生了十多次的存在也没能将他落下多少。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他与灵毓秀、司芸香经常元神双修，元神越来越强，好处极大，所以才没有被进入七星境界的班公措将修为拉开。
天亮时，熊琪儿醒来，吵着饿，秦牧用碎瘦肉和青菜叶子为她煮了瘦肉粥，又做了些点心，然后炼了几种改良后的灵丹，让龙麒麟尝尝味道如何。
“我的豢人经一定会大成！”
龙麒麟信心满满：“教主以为他修成了豢龙经，殊不知尽在我豢人经的掌握中！”
商队准备出发，那老商人向秦牧告别，再度警告道：“秦哥儿万万不可说自己来自大墟，否则必有大祸！”
秦牧称谢，站在龙麒麟额头向西方赶去，后面传来黄羊脖子上的铃铛声，一只只黄羊驮着货物迈开两条腿向东方的大墟赶去。
龙麒麟速度飞快，但还是跑到傍晚还是没有跑到西土。
他们经过沙漠中一片大山时，秦牧看了几眼，龙麒麟已经从大山旁奔过去，秦牧突然道：“龙胖，退回去！”
龙麒麟不解，连忙退回来。
秦牧上下打量，只见这座大山极为巍峨，但是山上没有火焰。他腾空而起，很快来到山顶，只见山顶上很是广阔，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依稀可以看出当年辉煌时的境况。
这里还有些被风干的尸骨，埋在沙尘中，秦牧查看，死在这里的是一些巨人，身材魁梧异常。
他来到一根柱子旁，抚摸柱子，柱子边垂下几条断掉的粗大锁链。
“教主，这座山怎么了？”龙麒麟脚踩火云飞过来。
秦牧抬手指向沙漠的远处：“你看那边。”
龙麒麟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漆黑的球体出现在沙漠中，任由风沙吹拂。
“这是一艘太阳船。一艘死亡的太阳船。”
秦牧下船，面色古井无波：“走吧。”
龙麒麟看了看他的脸色，不敢多话，载着他继续西行。没过多久，他们遇到了第二艘大船，那是一艘残破不堪的月亮船，也已经损毁。
然后，他们遇到了第三艘倒伏在沙漠中的大船，这艘月亮船经历了极为惨烈的战火，破败异常。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万神自然功，是太阳船月亮船的克星！”

第445章 夜袭
开皇末期天象大变，开皇时期的诸神制造出太阳船和月亮船，用以驱散黑暗，让万物生长，黎民百姓因此得以生存。
不过，这两种船同样也是战斗利器，太阳船的太阳守，月亮船的月亮守，都可以调动恢弘壮阔的大船的力量，让自己的力量直达天神的层次，伟力改天换地。
秦牧曾经用过太阳船，也借用过月亮船，深知这两艘船的厉害之处，非凡之处。
他以豢龙经的御龙诀借来蛟王神和群蛟的力量，可以打开神桥神藏，元神直达天庭，但只能进入南天门，无缘进入天庭深处。而借用太阳船月亮船的力量，他便可以直达瑶台，站在瑶池旁边！
然而，太阳船和月亮船也有着其克星，真天宫的万神自然功便是其克星。
太阳船借给太阳守的力量，月亮船借给月亮守的力量，都是来自两艘船的本体之中，并非是太阳守月亮守自身的力量。两种船拥有着磅礴恐怖的能量，再加上神造太阳神造月亮为源动力，所以能够驱散黑暗。
万神自然功则是崇尚万物有神万物有灵的理念，凭借对自然的感知创造元灵，唤醒天地万物，让天地万物活过来为他们而战。
倘若有一尊修炼万神自然功的神祇，可以唤醒太阳船和月亮船的灵让其为自己而战呢？
那么等待太阳守月亮守和船上的牧日者牧月者的，便只能是血腥屠杀，以及死亡，甚至连太阳守月亮守也逃不出去！
“在很多年前，这里必然有过一场可怕的战斗，太阳船月亮船在这里遭遇了修炼万神自然功的神祇，一一覆亡。而这……”
秦牧看向西方，目光晦明晦暗有如风中烛火：“与西土真天宫，必然有莫大的关系。”
他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西土真天宫应该是一个像大雷音寺、道门这样的圣地，尽管宫主神通道法通神，出神入化，但也是被困在神桥境界的强者。这个圣地与其他圣地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现在看来，西土真天宫只怕隐藏着诸多秘辛，甚至隐藏着可怕的存在！
不仅如此，单单是真天宫这个名字，便值得玩味。
天圣教因为樵夫传经，尊樵夫为圣，所以叫做天圣教，大雷音寺因为须弥山太高，处在雷层中，雷音与佛音一起轰鸣震荡振聋发聩，因而得名。
道门则是因为道剑和昆仑山的门户而得名，小玉京本身便是开皇时代的玉京碎片，圣地的名字多少都透露出这些圣地的起源。
那么真天宫的起源是什么？
真天宫的神祇，为何要毁灭太阳船和月亮船？
沙漠中的神殿遗迹，诡异的沙丘巨人，应该是真天宫的神祇所为，而这铺满沙漠的怪火，大墟弃民进入沙漠身上便会出现火焰印记，便会被怪火烧死，是否也与真天宫有什么关联？
为何大墟弃民踏足此地便会浮现出火焰印记，为何只有大墟弃民会被怪火烧死，而其他人触碰火焰却安然无恙？
西土隐藏着多少秘密？
沙漠火焰熊熊，对他来说炽热难当，突然前方又出现一处遗迹，龙麒麟尚未接近，便见那片遗迹中狂沙呼啸聚集，一尊沙丘巨人缓缓成形，接着又有一尊尊沙丘巨人成形，脚下有狂沙旋转飞腾。
龙麒麟正要绕过去，秦牧摇头道：“不用，继续赶路。”
龙麒麟只得硬着头皮迎着杀气腾腾的沙丘巨人奔去，秦牧双眸中一层层阵纹旋转，遥遥观察那片遗迹。
那片遗迹中一尊尊沙丘巨人冲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突然一声剑鸣，无忧剑呼啸飞出，贴着大漠掀起一股股旋风卷动沙尘！
那一尊尊沙丘巨人冲到龙麒麟前方还有百丈远近，突然崩塌，滚动的沙尘涌来，龙麒麟连忙大吼一声，将崩溃的沙丘震散。
秦牧收回无忧剑，龙麒麟载着他冲入遗迹中，只见一个神龛上到处都是被斩得七零八落的神像碎片。
龙麒麟扬长而去。
“明天中午应该便可以进入西土了。”
一艘破败的太阳船上，秦牧燃起篝火，让龙麒麟和熊琪儿歇息，他倒可以支撑，但龙麒麟奔跑这么远需要休息，熊琪儿年纪小也受不住长途跋涉。
少年向西方看去，目光穿过遍布怪火的沙漠，火光中，一个人影在远处浮现出来，被火光扭曲。
秦牧露出笑容，挥了挥手，那个人影受惊急忙遁走。
“大尊的胆子愈发小了。”秦牧摇头失笑。
班公措远离那艘破败的太阳船，脸色阴晴不定，他的断臂已经接好，身上的伤也基本上痊愈，但是他至今还是不曾寻到偷袭秦牧的机会。
他并非没有想过直接偷袭，也曾想过与秦牧正面碰撞，但一想到胜算不大，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正要离开，突然只见四周的沙子在无声无息流动，不由心中微动，急忙趁着火光看去。
黑夜中的大漠并非是完全黑暗，火光将大漠照亮，只是看不了太远。班公措看到火光中一个奇怪的人影走来，像是木偶，关节扭曲，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行走。
大漠流沙，跟着那木偶的脚步流动，奇异的是沙子流动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班公措心头一跳，他又看到了另一个木偶般的身影，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木偶走得近了，他这才看出来这些奇怪的身影竟然是一个个木雕神像，神像的眼睛竟然是真正的眼睛，并非是木头，悄然无息的向那艘太阳船接近。
班公措心头怦怦乱跳，其中一个木雕神像突然转头向他看来，露出诡异的笑容，伸出一根木质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班公措眨眨眼睛，没有动弹，看着这些神像来到太阳船下。
流沙涌动，承载着这些木雕神像，将它们托起，沙丘越来越高。
班公措一颗心不由紧张起来，兴奋得握紧拳头，太阳船四周都已经被巨大的沙丘巨人封锁，这些沙丘巨人高高抬起巨大的拳头，正准备向太阳船上的秦牧锤下！
“秦小子要完蛋了！”班公措几乎兴奋得要高呼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剑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霎时间穿过一个木雕神像的头颅，那神像的脑袋啪的一声炸开，接着第二声清脆的声响炸开，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声音连成一线。
啪啪啪几声过后，一尊尊沙丘巨人高举的手臂僵在空中，然后流沙徐徐崩塌滑落，将那艘太阳船掩埋了大半。
“跟我斗？”船上传来一声轻笑。
班公措不再犹豫，转身便走：“暗算这小子，几乎没有可能！不过他一个弃民，去西土做什么？不是去找死？这些木雕神像的主人，我倒是认得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太容易见到。呵呵，秦家小儿，我要杀你，又何必亲自动手？”
他露出笑容：“再说，就算借不来那位的力量，我在西土也有几位老相识，弄死你不要太轻松！臭小子屡次和我作对，等你死后，我要用你的尸体拼出一个大大的服字！”
次日中午，龙麒麟总算走出大漠，秦牧身上的火焰纹理渐渐退去，消失不见。
他们来到西土的边陲小镇，街上来往的都是缠头男女，衣着服饰华美，穿金戴银，身份较高的女子会戴着银质头冠，雕琢成凤凰、朱雀等形象，身上的衣裳也是大红或者大黑，很是夺目靓丽。
这里漂亮的女孩极多，只是男子显得朴素一些。
刚到这个小镇上，熊琪儿便嚷嚷着要喝酸鱼汤，要吃辣椒骨，又要吃米线，喝虫茶。她远离家乡大半年时间，终于能够吃到家乡的美食，忍不住欢呼雀跃，每一种都想吃一遍。
西土使用金银结账，秦牧身上倒是带了一些，因此由她大吃大喝。
秦牧也吃了一些，西土的饮食偏辣偏酸，别有一番滋味，只是西土的虫茶让他有些不敢尝试。虫茶是用虫子吃掉茶叶排出的粪便炼制而成，虽然异香扑鼻，但他还是有些发憷。
“药师爷爷喜欢喝茶，带过去一些给他尝尝。”秦牧心道。
他四处打量，西土的建筑与延康大为不同，风土人情各异，最奇特的是这里的房子，房子是用木头结构，搭建成的圆形建筑，很多房子都有匾额，匾额上挂着神像。
秦牧询问一番这才知道这些神像是用来避免被人用法术唤灵。
因为西土的法术也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路子，倘若神通者施法，房子突然站起来跑掉了，岂不是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只要房子上供着神像，便不会被神通者唤走。
秦牧眨眨眼睛，一大群房子站起来相互开战，这种场面倒真是别开生面。
只是，神像真的能够保证房子不会被神通者带走吗？
一位老者告诉他：“山上也有许多神庙，用来镇山灵的。每一条河里也有神坛，免得被那些神通者带走。不过这些山山水水，都是有主之物。”
秦牧四下看去，啧啧称奇，但见群山连绵起伏，他原本以为西土的群山早已被神通者们夷为平地，不过西土还是山清水秀，景色宜人。
“为何这里的山水都是有主之物？”
秦牧问道：“它们的主人是谁？”
“当然是真天宫的女老爷，还有些地方上的神通者，其他门派什么的。”
那老者道：“不但山水都是有主的，就连这花草树木，都是有主的，轻易不能乱动。否则，卖了你都赔不起！”
正说着，大地轻微震动，四周人群慌乱，急忙闪避，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株参天大树所化的树人迈开脚步走来，树上站着个女子，手捧一卷画轴，猛地展开，高声道：“今有大墟逃犯逃入西土，真天宫有令，通缉此獠！来人，将画像挂起来！”

第446章 箱子上的少女
那女子身穿黑衣黑裙，头戴银饰，手腕处挂着十多个银镯，银镯上还带着铃铛，仪表不俗，很快有人接过画像，悬挂在告示栏上。
那真天宫的女子居高临下，俯视众人，道：“大墟逃犯极为重要，不日便将从火焰沙漠中过来，你们这几日都要当心一些。倘若见到画上人，不要声张，免得将他惊走。”
熊琪儿跑过去观看，秦牧连忙扯住她的小手，免得她跑丢了。
告示栏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熊琪儿扯着他的手挤到最前面，秦牧抬头看去，只见画上的便是自己，上面写的是大墟逃犯秦牧等字样。
熊琪儿又惊又喜道：“龙胖子，大哥哥旁边还有你呢，就是没有我！”
四周原本人声鼎沸，此刻突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向秦牧看来。
秦牧恍若无觉，看向告示栏，笑道：“这是班公措的手笔，他亲自画的。星犴手中也有一幅我的画像，也是他画的，我认得他的笔迹。”
哗啦——
他的四周顿时空了一大片，人群散开，离他越远越好。
秦牧不以为意，笑道：“大尊还是交游广阔，认识不少人。可惜跑得太快，没能弄死他。”
“大墟逃犯，受死！”
他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只听呼的一声，那树人抬起巨大的脚掌向秦牧踩下，树人本身便沉重无比，力量极大，而且树木很多，价格不高，西土的神通者往往都选择树人来当成代步工具和战斗武器。
这个真天宫的女弟子选择的树人应该是树中的异种，树枝树干树叶都是赤红如血，而且观其架势，似乎也是久经战斗磨砺，法度森然。
秦牧探手一抓，那树人体内一团青光飞出，僵在原地，却是魂灵被秦牧一手抓走。熊惜雨将万神自然功传授给他，他虽然觉得男子修炼起来不如女子，但也下了一番苦工。
那真天宫女弟子吃了一惊，头上的银饰突然飞起，化作一只银凤凰冲向秦牧，手腕处的银镯也呼啦啦飞出，向秦牧的脑袋套去。
秦牧周身火焰翻腾，银凤银镯还未来到他身边便突然融化，变成一地银水。
那真天宫女弟子见势不妙，立刻飞身便走，几起几落间，身上的衣衫也自动猎猎作响，衣衫带着她飘飞，无需自己学习飞行类的法术。
“万神自然功真是奇妙，让衣服带着自己飞行。”
秦牧屈指连弹数下，赞叹道：“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这门功法。”
那女子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
“祸事了！”
四周人群飞奔，仓皇逃窜，叫道：“有贱男要杀女老爷了！”
秦牧四下看去，街道顿时空了，家家户户封门闭窗，空无一人，只剩下龙麒麟和熊琪儿还站在他的身边，而不远处那真天宫女弟子则趴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
“知道真天宫怎么走吗？”秦牧走上前去，和颜悦色道。
那真天宫女弟子猛地翻起，头上根根发簪如剑向他双眸射去，身形却飞速横移来到街道旁的一栋房子前，抬手便将匾额上的神像摘下。
轰隆——
那栋房子陡然站了起来，化作巨人，两栋小间房子变成房巨人的拳头，轰然向秦牧砸下！
那一根根发簪来到秦牧眼眸前便被定住，秦牧双眸中一层层阵纹旋转，发簪熔化，变成一滴滴银液落地。
秦牧抬头看去，眼中点点星光亮起，移目扫向那栋拔地而起的房巨人，只见窗户中那一家老小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我就知道这神像没有用处。”
他的眼中两道光芒射出，从那真天宫的女弟子身上一晃而过，淡然道：“作为神通者，你不顾及这些普通人，令我不齿。”
那两道光芒越来越短，缩回他的眼中，他眼中疯狂转动的阵纹消失，一点点星芒渐渐黯淡。
那尊房巨人轰然落下，又变成一栋圆形房屋，晃了两晃。
秦牧转身离开，而屋顶上的那个女子身躯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秦牧抱起熊琪儿跳到龙麒麟背上，那女子还站在屋顶上，下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那真天宫女弟子露出惊恐之色，压低着嗓音道：“不要开门……”
咯吱。
门缓缓打开，声音震动，那女子尖声叫道：“不要开门——”
她的元气再难稳住身体，脖子和腰身各自露出一道血线，然后两截身体从腰身上滑落下来，滚到街道上，接着腰身下的那两条腿也从屋顶跌落下来。
“教主真仁慈。”
小镇外，龙麒麟不由赞叹，道：“那女子下手如此狠毒，教主还……”
他刚刚说到这里，听到后方的小镇传来那女子的尖叫声，急忙回头看去，正看到那女子的下半身跌落下来的情形，不由打个冷战。
秦牧感慨道：“我倒并非是仁慈，神通者对普通人下手，本来便是忌讳。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高人一等可以肆意取人性命？我在延康国和大墟中，倘若是神通者之间斗法，也很少波及无辜。即便是与班公措争斗，也是去城外动手。当初司婆婆在镶龙城与镶龙城主斗法，也是城的上空，没有肆无忌惮的在城中交手。”
龙麒麟闭上嘴巴，没有接话。
他原本是打算称赞秦牧仁慈，没有取那个真天宫女弟子的性命，却没有料到那女子还是被秦牧杀了，而且秦牧所说的仁慈却是针对那些平头百姓而言。
秦牧自幼便被残老村九老教导，言传身教，虽然挂这个天魔教主的名头，但是大是大非他分得很清楚。
单纯从这一点来说，他还要超过许多名门大派的正道人士。
“琪儿应该知道真天宫的方位吧？”秦牧问道。
熊琪儿摇了摇头：“我娘带着我出来躲避追杀，都是尽量走偏僻的地方，我也记不得真天宫到底是在哪里。”
秦牧沉吟一下，道：“龙胖，咱们沿着官道前进，去大城市寻人问一问道路。那里的人多半知道真天宫的方位。”
龙麒麟沿着官道向前走去，行了几十里地，渐渐地行人多了，这里的道路很是宽敞平整，比延康还要好很多。
道路旁边的河流也是清澈见底，水中有游鱼龟蛇，个头都不小，水上还有些赶路的神通者和武者，以女子居多，但也有不少男子。
这些人修炼的功法应该也都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路子，有些女孩男孩来到河面上，叱咤一声，只见宽敞的河流顿时有水浪高高隆起，一道道波浪驮着她们向前疾驰而去。
而路上也有行人，很多人是站在树人身上赶路，也有藤人，只是速度较慢。
天空中还有骑着各种飞禽飞过的神通者，从天上飞过去时，五彩的羽翼流光，很是夺目。
“看来是快要到城里了。”秦牧见行人渐渐增多，舒了口气。
突然，哒哒哒的声音传来，秦牧顿时看到奇异的一幕，只见许多少女从一个山坳坳里冲了出来，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头，冲到大路上。
载着这些少女的是一个长着十多条腿的大箱子，那个大箱子迈开腿脚，跑得飞快。
又有些女孩从一旁的山村里冲出来，乘坐的却是木船，木船也长着腿脚，在地上飞奔。
秦牧看得瞠目结舌，这些箱子木船像是成了精一样，竟然可以像龙麒麟一样飞奔，着实奇异。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其他地方的法术神通也可以为延康所用，这种法术倘若推广到延康国，岂不是妙哉？”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不过，恐怕也会造成一番混乱吧？估计有些法力强横的，会骑着一座山头来招摇。”
那些女孩儿对他骑着的龙麒麟也很好奇，十几条腿的大箱子凑了过来，箱子很大，长宽数丈，上面还铺着像云一样的丝囊，六七个女孩儿坐在上面，打量龙麒麟和秦牧。
为首的女孩应该她们的首领，正是她用法力唤醒箱子，让大箱子载着她们飞奔。
她笑起来很好看，银坠子编织的流苏下的大眼睛像是月亮弯成了芽儿，口音带着独特的西土风味儿，还未说话便吃吃的笑了起来：“小锅锅，你这头大猪跑得真快哉，哪里弄来滴？”
秦牧怔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小锅锅其实是小哥哥，笑道：“这是龙麒麟，龙与麒麟的混种。”
熊琪儿从龙麒麟的毛里钻了出来，露出小脑袋，好奇的东张西望，那些女孩儿又惊诧起来，很喜欢熊琪儿，要亲要抱。秦牧无奈，只得让龙麒麟靠近，把熊琪儿抱起来，送到箱子上。
他与这些女孩儿攀谈起来，这些女孩儿惊讶的原因是他带着熊琪儿，西土风俗与众不同，男女走婚过后，若是生了儿女，儿子要送到男家里去，女儿则自己留着。
这个风俗也导致了西土最奇异的现象，有许多人家里要么都是女子，要么都是男子，甚至连许多村子也都是女子看不到一个男丁的现象。
她们见到秦牧带着熊琪儿，还以为熊琪儿是秦牧的女儿，不过看秦牧的年纪不大，还是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不像是有儿有女的样子，所以不免惊讶。
“几位小姐姐，我问你们个事儿。”
秦牧对这里的风俗颇为不解，试探道：“我遇到一个女孩子，只是见过一次面，她邀请我去她家，但是又不让我走正门，反倒让我从她家的窗户翻进去。这是什么礼节？”
那些女孩儿都吃吃的笑了起来，为首的女孩的眼睛又弯成了芽儿：“小锅锅怕不是撒子哦，伦家要你翻窗府是要与你亲亲哉，好似那鸳鸯颈相缠，耳鬓相磨。”
秦牧挠了挠头，不解道：“怎么鸳鸯相缠？”
为首的女孩儿跳到龙麒麟的脑袋上，笑道：“你不要动。”说罢，靠在他的怀里，双手握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腰前，把脸向后贴了过来，修长的脖颈凑到他的怀里，脸蛋与他的脸相蹭，耳垂与他耳垂碰到一起，滑滑腻腻，说不出的柔软和妩媚。
秦牧被闹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嗅到的全是少女的体香味儿。
那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回到飞奔的箱子上，其他女孩儿看着他醉醺醺的窘态，都清脆的笑起来，很是欢快。
一个女孩打趣道：“大姐头，你动心了？不如你带他走走婚哩？”
那女孩瞥了秦牧一眼，颇为心动，犹豫道：“就怕伦家不乐意哉……”
其他女孩一起连声蛊惑，那女孩取出一个香宝儿抛给秦牧，吃吃笑道：“小锅锅，你可以晚上爬我家窗户，我教教你做鸳鸯撒。”
这些女孩儿作风大胆，比延康京城的女孩儿还要火辣，秦牧大感吃不消，连忙改变话题，道：“你们知道真天宫怎么走吗？”

第447章 一表人才
这些女孩虽然修炼了一些西土的法术，也知道有真天宫这样一个地方，但真天宫具体在何方，她们却不知道了。
西土幅员辽阔，不比延康或大墟小多少，生活在大墟的人们多数知道道门，但大多数人却不知道道门在何处。
西土的人们也是如此。
秦牧有些后悔杀掉那个真天宫女弟子了。
前方，一座瑰丽的城市映入眼帘，箱子上的少女们是来这座城赶集的，城叫做芳秀城，满城的鲜花盛开，绿色的藤蔓爬到城墙上，一朵朵大花在城墙上开放，还有城楼上也挂满了鲜花，姹紫嫣红，很是夺目。
走到近前，便看到那些花儿像是妖精一样，花朵中钻出一个个体态柔美的少女，轻声吟唱着听不懂的歌谣，那是花中的灵被城里人用法术唤醒，成为点缀这座芳秀城的风景。
还有些绿萝姑娘穿着绿色裙子，海棠姑娘带着红艳艳的花朵，穿梭在高楼广厦之间。
有石头所化的巨人敲着大鼓，空中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漂浮，花的精灵站在花朵中，吹响笛曲，弹奏琵琶，围绕石巨人飞行伴奏。
秦牧来到这座城市中，像是乡下人进城一般，看到街道上走着的是一个个庞然大物，那是长出腿脚的房屋巨人，女孩和男孩们站在窗棂旁，四下张望，看着四周的景致，嬉笑声清脆。还有长带飘飘，从一个房巨人的窗棂中飞出，飘到另一个房巨人的窗户中，搭成一座桥梁，穿着各色盛装的女孩踩着飘带从一个房子走到另一个房子中，与情郎幽会。
“是花山节！”
熊琪儿兴奋道：“我娘带我去玩过！真天宫的花山节，比这里还要热闹！”
秦牧抱来熊琪儿，与箱子上的女孩们分别，龙麒麟载着他们行走在这瑰丽奇妙的街道上，西土的繁华盛景难以想象，与延康大相径庭，有着异乎寻常的情趣。
他走在这个充满异域情趣的城市中，有许多女孩向他抛出了香包，还有一个大胆的女孩踩着飘带过来，牵着他的手想要飞回楼巨人中幽会。
秦牧松开飞起的女孩的手，那女孩像是凌波飞行的仙子一般飞回楼宇之中，又去物色其他俊男了。
他来到西土遇到真天宫的女弟子，端的是凶恶，原本对西土的女子有着不太好的观感，然而来到芳秀城中却被这里的风土人情所吸引。
一年一度的花山节，热闹非凡。
秦牧穿过人群和楼巨人、房巨人，终于来到城中央，这里便较为安静了，不像前面那么热闹。
“这里生活的，应该便是芳秀城的地主之流的人物了，向他们应该会打听到真天宫的消息。”
这时，一朵绿藤飞速生长，飘到秦牧面前，藤头有一朵大花，花朵悠然绽放，花中钻出个粉衣女子，甜美笑道：“是否是秦公子？”
秦牧点头。
那女子从花中走出来，身后有花蕊相连，笑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请随我来。”
“这里有人认得我？”
秦牧惊讶，从龙麒麟背上跳下，道：“请小姐姐引路。”
那女子也落在地上，引领他来到一户大宅前，这户宅院像是庄园一样，很是气派，门口两只石狮子站起来，转过头看了秦牧与龙麒麟一眼，然后又蹲下坐在石台上。
秦牧跟着花中女子走进宅院，只见许许多多的少年少女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也很是热闹，不过他们多是花草树木和玉石所化，还有些是玄金玄铜所化。
“这座庄园不是西土的风格，反倒像是延康的风格……等一下，这些玄金玄铜……”
秦牧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一口正在行走的大鼎上，那口大鼎里面盛着食物，跑到一个火人的头上，自己将食物煮熟。
“这口大鼎，是灵兵！灵兵也可以化灵？”
秦牧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由放慢脚步，怔怔出神。
他察觉到另一种变法的途径！
那就是将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理念，带入延康，引起另一场变法的浪潮！
倘若延康的神通者的灵兵也可以拥有灵，每个人的实力都可以大大提升！
不仅如此，两种体系的结合，会催生出更多的法术神通，更加多变！
从前，延康国的神通者所说的灵兵，并非是真正的灵兵，只是神藏中孕育而生，但是倘若吸收西土的理念，便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灵兵！
“延康的法术注重攻击力，各种奇功妙法稀奇古怪，西土的法术在攻击力上稍有不如，攻击手段上也有所欠缺，不过万物有灵这种方法却可以让灵兵成为真正的灵兵！两种体系，可以互补！现在的难题是，如何将西土的万物有灵的法术，与延康国的功法融合，让延康国的神通者感应到灵，激活灵兵中的灵。”
他潜心推算如何才能将万物有灵与延康国的修炼体系融合，突然只听一个声音哈哈笑道：“延康秦教主远道而来，不曾迎迓，还望恕罪！”
“是个男子！”
秦牧颇为不解，这座芳秀城很显然是西土的一个极为繁华的城市，按理来说应该是女子当家做主，这里怎么会有男子身居高位的情况？
他循声看去，但见一位形容俊美的少年率众迎来，那少年依稀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却并未见过。
龙麒麟突然激动起来，低声道：“教主，你看他是不是与祖师有些像？”
秦牧怔了怔，果然觉得有些相似，不觉生出几分好感，见礼道：“天圣教主秦牧，见过此间主人。”
那少年还礼，礼数却是延康国的礼数，道：“秦教主，仡轲有礼了。不日前，教主的画像便已经贴遍了西土，名声鹊起，引起轰动。不少年轻才俊，打算会一会秦教主呢。秦教主这边请。”
秦牧脸色一黑，他这次带熊琪儿前来，本来是让延康国师和熊玉玺打头阵，他们两人名气更大，一个是延康国威名赫赫的国师，一个是真天宫的前宫主，自然会吸引西土的注意力。如此一来，他与熊琪儿便无人注意了，反倒安全。
他此来的目的，便是为了熟悉西土的地理人情，将来延康国必然会对西土用兵，将这里纳入延康国的国境线内。
延康国师的目标是自上而下的进行，先将真天宫弄到手，由真天宫统治西土，真天宫归顺延康，便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
没想到因为班公措这混蛋横插一脚，将秦牧来西土的事情的闹得天下皆知，连通缉榜都挂满了西土各城各镇。
“仡轲兄客气。”
秦牧跟随他前行，却见仡轲四周的男男女女修为都是不弱，本事应该相当了得。不过这些男男女女看向他的目光颇为不善，跃跃欲试，只是有仡轲这个地主在，他们没有直接动手。
秦牧看了看仡轲，心中有些狐疑，这个年轻男子模样儿与少年祖师有着几分神似，而这片庄园也是延康国的风格，并非是西土圆形建筑，仡轲的礼数也是延康国的礼数，难道他真的是少年祖师去西土走婚的结果？
“不对！他的模样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祖师虽然风流倜傥了些，但十六七年前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能跑到西土走婚？不过话说回来，祖师也是少年的模样，这个仡轲多半是修炼了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功，才能容颜永驻。”
仡轲引着众人来到一处高楼，但见四周都是赶到此地的座驾，来到此地的人应该地位不凡，秦牧看到有人竟然是乘着云彩过来的，云彩被拴在一株古树上，还有各种奇珍异兽，甚至还有一座小山头！
想来能够进入这片庄园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相貌年轻，应该都是前来参加花山节会的人物，毕竟花山节会上没有人会选择老头子老太太为伴侣。
仡轲请他们各自落座，秦牧按下心头疑惑，落了下来，仡轲拍了拍手，只见有仆从取来一幅画卷。
仡轲展开画卷，画上正是秦牧，笑道：“真天宫将秦教主的画送来，说是通缉大墟要犯，我还在想这位秦教主胆大包天，是否敢进入我芳秀城，没想到秦教主果然来了。教主艺高人胆大，来见一见我西土群英。这位女侠便是我芳秀城的于锦芳，家世渊源，于姐姐之所以姓玉，是因为祖上是西土玉家的分支。玉家，秦教主应该知道吧？”
秦牧点头，道：“而今真天宫的宫主，便是玉家的。”
仡轲笑道：“于姐姐豪田万倾，有群山十八座，是于家的传人，修为七星境界。”
秦牧含笑向于锦芳点头。
于锦芳微微一笑。
仡轲又道：“西土也有男子当家。这位便是西土天府门的少主，岳青山。天府门是男子当家做主，修炼的路子与延康国有些相似，在西土也很有名气。岳青山岳兄，修为六合境界。”
秦牧见礼。
岳青山颇为自负，道：“我虽然是六合境界，但我天府门的法术神通来历古老，乃是神祇所传。”
秦牧来了兴致，笑道：“神祇的功法，我见过许多，的确不坏。”
仡轲又道：“这位姑娘那就非同小可了，并非是我芳秀城的，而是来自真天宫，庭芳师姐。”
秦牧看向那女子，只见这女子盛装前来，仪容非凡，赞道：“花开满庭芳，庭芳师姐名字好。”
庭芳笑道：“秦教主，宫中长老要拿你归案，并非是我要与你作对，还请见谅。”
仡轲又介绍其他众人，个个都有来头。
秦牧一一含笑应对，这些人的修为有高有低，在年轻一辈中算是相当不俗。
待到介绍完毕，秦牧笑道：“仡轲兄介绍了这么多人，何不介绍一下自己？”
仡轲哈哈笑道：“我忝为此地地主，这芳秀城是我家父母留下的产业，不值得一提。秦教主，群英前来，要拿教主，教主当如何应对？”
秦牧环视一周，诚恳万分道：“这些位哥哥姐姐，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何必送死？”

第448章 祖师后人
此言一出，这楼宇中的众人都冷笑不已。
秦牧不以为意，笑道：“西土倘若不是隔着一个大墟，早就被延康灭了。实不相瞒，你们的道法神通相较延康，已经落伍了，而延康和大墟的法术神通在我眼中都已经有些落伍，因此我才想要求变。诸位西土的哥哥姐姐离我这么近，太危险了，别说六合境界，就算是七星境界的这几位哥哥姐姐，你，你，还有你，离我这么近，在我眼中……”
他指了指在场的七星境界的高手，摇头道：“你们都是会走会跳能说会笑的尸体罢了。区别只在于，你们何时变成尸体。”
楼宇中，众人杀气腾腾，岳青山霍然起身，冷笑道：“秦教主，你好生狂妄！仡轲城主，你是此间主人，我很想会一会这位秦教主，不知可否？”
仡轲哈哈笑道：“诸君都是客人，来参加芳秀城的花山节会的，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大家各寻心仪的情人，日日欢愉，岂不妙哉？当然，诸君若是执意要打，我也无法阻拦不是？”
他摆明了要看热闹。
岳青山向楼下走去，冷笑道：“秦教主，你下来，我要向真天宫拿个彩头。”
秦牧露出笑容，从饕餮袋里取出一个两尺见方的金属球，摇头道：“不必下去了，在这里挺好。”
他将这圆坨坨的金属球托在手中，楼宇顿时轻微晃动，缓缓地向地下沉去，这栋高楼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第一层楼已经沉入大地中，接着是第二层楼，待沉到第三层楼，这才止住继续下坠的趋势。
众人心中凛然，仡轲赞道：“好重的球！”
“诸君请看。”
秦牧左手轻轻拨动这个金属球，道：“这是我的剑丸。”
咔嚓——
剑丸裂开，八千口剑细如丝，剑尖直指球心，能够锻造得如此巧妙，不仅需要巧夺天工的手艺，同样也需要精密得令人敬畏的计算技巧。
他这八千口剑映照出一道道寒光，让这栋楼宇的四壁不断有光芒流转，还从众人的脸上映过。
每一口剑，都像是最为完美的艺术品。
秦牧手掌托着剑丸，剑丸徐徐飘起，缓缓转动，让人能够看清剑丸的内部构造，道：“诸君，道法神通，别说千百年不进步，即便是百年不进步也会落后于时代。你们西土的神通道法，用的还是一两万年前的老祖宗传下来的道法神通，唤醒万物的灵或者神，替自己作战。但是你们神通道法的启动速度太慢，就算是天人境界的高手启动万物有灵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神通瞬息万变，岂会给你时间？我来施展一招剑法，请诸位指点一二，你们不要动。”
真天宫庭芳冷笑道：“不要动岂不是任你宰割？”
秦牧微笑道：“你们若是想动，后果自负。一剑开皇……”
他手中的剑丸突然分裂开来，霎时间剑满楼阁！
八千口剑移动，所有人几乎按耐不住便要站起抵挡，就在此时所有剑光陡然消失，不但剑光消失，即便是这栋楼宇似乎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铺天盖地的血海汪洋！
剑图第二招，一剑开皇血汪洋。
这一招施展出来，那种苍茫怆然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们恍惚间看到似乎有无数神魔在血海汪洋中挣扎，在嘶吼，接着在剑光中变成一具具尸体沉入血海！
一剑开皇血汪洋，山河在，心茫茫，左右环顾，故国不再人束旧装。
这期间，他们听到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大声怒喝，还有神通的碰撞声，短暂的交锋声。
突然，血海汪洋如同飞逝的时光褪去颜色，他们依稀看到一个背负神剑怆然回首的背影，那种寂寞沧桑的感觉，触动心灵。
背影消失，楼宇再现，秦牧的手依旧虚虚抬着，手掌上是一口不断旋转的剑丸。
他们面前的碗碟各色菜式依旧如刚才一般，并无半点凌乱。
众人额头冒出冷汗，急忙四下看去，心中悚然，只见于锦芳尸横在地，庭芳则倒在座位上，眉心一点红色血迹，还有两人仆尸在案。
刚才他们在秦牧的剑光中拍案而起，试图与秦牧的剑光抗衡，结果却一一死在这一招之下，而其他人因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则安然无恙。
岳青山面色苍白，他刚才也一动不动，却并非是因为他没有感受到秦牧那一招的可怕剑意，而是他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因此不敢动弹。
仡轲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尸体拖了下去。
坐席上，众人有的面色苍白，有的脸色铁青。
秦牧这一招带给人的震撼实在太强，剑法太快，让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坐在那里，这种束手待毙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尤其是那几位七星境界的高手，他们尽管可以让元神离体，元神的战力极强，但这楼宇太狭窄，秦牧的剑太快，让他们来不及动念头剑光便将他们淹没。
秦牧这一招的威力巨大，每一口剑都是用最上乘的材料炼制而成，有危及到他们性命的实力！
而他们的万物有神万物有灵的神通，启动速度的确要比秦牧的剑慢了许多，倘若动手，只能先与他拉开距离，或者先他一步施展神通。
然而在这栋楼宇中，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秦牧将剑丸收起，歉然道：“仡轲兄，弄脏了你的楼，还望恕罪。”
仡轲连忙道：“秦教主剑法精妙无双，让我大开眼界，虽然刺出不知多少剑但却没有伤到我这栋楼分毫，这才是本事。敢问这一招，是延康国变法后开创出的剑招吗？”
秦牧摇头道：“这一招并非是变法之后的神通，而是开创于四五百年前。这一招也落后于时代了，不过在西土这片土地上，我凭借这一招足以杀遍六合七星，没有敌手。在座诸位虽然都很强，但还是不如班公措。班公措比你们强多了，我这一招他便能接下，最多是重伤。”
众人各自冷哼一声，想要说话，嗓子有些沙哑，声音也有些颤抖，只能连忙咳嗽掩饰。
“仡轲城主，我无颜留在此地，告辞！”岳青山突然拱手，转身下楼离去。
他这一走，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很快楼中便只剩下秦牧和仡轲二人。
仡轲好奇道：“秦教主，你此次来身边没有什么高手，只有一头龙麒麟，天人境界的战力，而我西土却多得是高手，难道你便不怕栽在这里？”
秦牧似笑非笑：“仡轲兄知道龙麒麟？”
仡轲没有回答，秦牧笑道：“想杀我的人多了，至今还未有人能够成功。我此行也并非是要挑战天下英才，而是四处转一转，看一看。仡轲兄知道真天宫在哪里？”
“真天宫乃是我西土圣地，人人皆知。”
仡轲笑道：“秦教主若是想去那里的话，我倒可以为你指路。”
秦牧称谢，笑道：“真天宫通缉我，仡轲兄却待我如座上宾，便不怕真天宫为难你？”
仡轲哈哈大笑，摇头道：“真天宫虽然强横，但还不至于肆意妄为，西土尽管只有这一座圣地，然而统治西土的却并非真天宫，而是上苍。真天宫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惊动上苍。来人，将我西土地理图，赠予秦教主一份！”
秦牧心中凛然。
仡轲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真天宫与上苍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有仆人上前，将西土地理图献给秦牧，秦牧收了图，还是忍不住问道：“仡轲城主，你这片庄园，似乎有延康的风格。”
仡轲微笑道：“秦教主，你该走了。你杀了真天宫的庭芳，于家的于锦芳，本身便是大祸，刚才匆匆离去的那些人也并非是去参加花山节会，而是去报信和搬救兵。你若是再不走便再也走不掉了。”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道：“祖师在这里待了多久？”
仡轲沉默，过了片刻道：“时间不长。他每年来一次，教会我很多东西。上次他走的时候对我说，今后他大概不会再来了。秦教主，他已经去了吗？”
秦牧沉默片刻，来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龙麒麟，此刻这头庞然大物突然支棱起耳朵，显然在偷听楼上的对话。
“没有。”
秦牧露出笑容，道：“祖师大概是成神了。”
楼下的龙麒麟耳朵又耷拉下来，趴在地上摊平尾巴。
仡轲来到他身边向下看去，只见熊琪儿正爬到龙麒麟的尾巴尖上，然后这头大家伙翘起尾巴，熊琪儿便滑了下去，乐得小女孩咯咯笑个不停。
“我小时候见过龙麒麟，不过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仡轲摇头：“你带着真天宫的小公主，还想活着走到真天宫？难怪真天宫一定要将你擒拿归案。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我能够成为一城之主，自然是有些本事和手段的！父亲教会我很多东西！”
秦牧向楼下走去，摇头道：“你有自己的家业，我不会牵连你。龙胖，琪儿，我们走吧。”
仡轲目送他们出府，挥了挥手，秦牧似有所察，转身向他挥手作别。
仡轲忍不住道：“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秦牧扬声道：“等你成神之后，大概会见到他吧！”
仡轲露出笑容，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脸色暗淡下来：“他每次提到父亲，都带着大概二字。父亲应该是真的故去了……”

第449章 大铜钟
龙麒麟却很开心，载着秦牧出了城便卖力的跑了起来，当真是风驰电掣，比在沙漠中还要快速很多。
他虽然有时候心思很细腻，但毕竟不如仡轲这等人物，听到秦牧亲口对祖师之子说祖师没有死，成神了，这头大胖子不禁欢欣鼓舞，加倍卖力。
秦牧有些不太忍心骗他。
“死者生界外面的雾海中，撑船的那具骷髅应该是绫璟道人。”
秦牧心道：“他是绫璟道人的话，那么祖师多半也在死者生界。村长给了我八块酆都币，我一定要再入酆都，寻个究竟！”
他取出仡轲赠给他的西土地理图，展开了四下浏览，过了片刻终于找到真天宫和芳秀城的位置，他抬头判断自己的方位，立刻为龙麒麟指点路径，向西南方奔去。
就在他们前方，一座大山横在道路上，这座山体奇特，像是一尊巨人立在那里，巨人的肩膀处长出两条垂下的山峰，但奇怪的是，两座山峰来到下面便突然变得粗大滚圆，像是两口大钟垂在地上。
驿道来到这里，一分为二，从两口大钟之间穿过，绕过这座奇怪的大山的本体。
龙麒麟奔到这里时，秦牧抬头看去，正看到一个黑衣黑裙的女子身形婀娜飘逸，正在向山上飘去。
她落在那座奇异大山的头颅位置，那里悬挂着一张金光灿灿的帖子，像是印在山头上一般。
秦牧瞳孔骤缩，只见那女子正在揭开山顶的那张帖子！
“不好！龙胖，冲过去！”
他刚刚说到这里，只见那座大山突然轰隆震动，巨大的山体抬起脚来，厚重无比的山石从地底拔出，如同从地底拔出一座山峰！
秦牧心知不妙，身后无忧剑出鞘，唰的一声直奔山顶那女子而去！
擒贼先擒王，这座大山化作山巨人必然是有着强者的法力支撑，唤醒山灵，只要杀了这个女子，应该便可以阻断山体变化过程！
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杀我于家弟子，管你是天王老子，也要你陪葬！”
那尊山巨人拔出一条腿，踩在大地上，泥土乱飞，然后用力拔出另一条腿，这才徐徐站起。
山巨人站起来时，云在山腰，而两个大钟状的副峰也被提了起来，副峰上的山石扑索索落下，一块块巨石从天而降，很快堆满了道路。
山巨人站起，山上的那女子身形也随之升高，无忧剑顿时滴溜溜转动，化作钻剑式直冲云霄。
山巨人头顶的那于家女子也心知不妙，立刻轻喝一声，一道道飞环飞出，伸手一拍，无数飞环向下方刺来的无忧剑套去！
叮叮叮叮，密集如雨的爆响传来，那一道道飞环套在无忧剑上，飞速缩小，随即被旋转的飞剑绞碎。
她的修为不弱，但是西土的功法走的路线并非是壮大自身的路线，而是借天地万物战斗，相比延康国同境界的神通者来说自身战力要弱了许多，比起秦牧这个一路厮杀过来的天魔教主更是逊色良多。
无忧剑更是神剑，锋利无匹，绞碎无数飞环势头丝毫不减，自下而起，从那女子下颚穿入，头顶飞出。
山头上一道血光乍现。
秦牧收回无忧剑，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那两座副峰上的山石大半脱落下来，露出黄铜色的钟体，这座山峰竟然还真的是钟，不是真山，而是钟的外表蒙上了一层山石！
这么大的灵兵，秦牧虽然见过不少，但都是镇教级的宝物！
尽管西土的灵兵不如延康国的灵兵精妙，但是镇教级的宝物非同小可，乃是神桥强者耗费一生心血炼制而成，威能非同小可。
“那山顶上的帖子，应该是封印，将这尊山巨人封印住！这尊山巨人，多半是久已生灵，被主人封印在此，当成了可以镇守家族的重宝！”
秦牧眼角跳动，顿知不妙，那尊山巨人提起两口大钟，将大钟抡起，不由分说便两口大钟便轰然砸在一起，钟口所向，正是秦牧这边！
山巨人并非是唤醒的，而是封印的，这座山巨人一直有灵，是于家将这尊巨人封印在此，等到有需要是再揭开封印，催动这尊可怕的巨人！
咣——
两口巨型铜钟碰撞，滚滚的声浪向前碾压而来，所过之处道路被层层堆叠在一起，翻滚着向龙麒麟这边撞来。
但是威胁力最强的并非是被掀起的道路，而是钟声。
两件镇教之宝碰撞发出的洪钟大吕的巨响！
“西土的世家这么凶悍！龙胖，不要动！”
秦牧忍不住赞叹，元气爆发，周身无数符文印记飞舞，将他与龙麒麟卷住。灭绝一切的声波轰然袭来，但是在毁灭声波还未来到龙麒麟面前时，那些符文印记便组成了一座传送阵法，传送神通催发，秦牧连同龙麒麟一起消失不见。
下一刻，龙麒麟和秦牧出现在里许开外，倘若是他自己催动传送神通，可以传送出二三十里地，带着一个人也可以传出十多里。但是带着龙麒麟这等庞然大物，一里开外已经是他的极限。
然而一里的距离，对于那尊山巨人来说距离太短，这尊山巨人只怕一脚迈开，能跨出十多里地！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他们刚才所在的驿道飞起，像是丝带在风中剧烈抖动一般，随即道路在狂暴的声波中粉碎。
那两口铜钟的声波摧毁了二十多里的道路，所过之处，当真是粉碎一切！
“山巨人没有法力，仅凭力量敲击巨钟，便有如此可怕的威能，着实厉害。”
秦牧忍不住赞叹，龙麒麟立刻载着他撒腿狂奔，而在他们后方，那尊庞大无匹的山巨人转动身躯，迈开脚步，秦牧顿时只觉阴云压顶，抬头看去天空中那尊山巨人的大脚已经来到他们的头顶。
龙麒麟的速度顿时大大提升，几起几落超过声音，这个胖子的速度竟然可以提升得如此之快，让秦牧也吓了一跳，不知道龙胖子吃了什么灵丹妙药，速度远超从前！
在此危急关头，龙麒麟也顾不得今后该如何骗饭主改良伙食，只顾着逃命，这等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轰隆！
他们身后，那山巨人的大脚落下，踩得大地出现一个湖泊，而巨人的另一只手提着大铜钟向前砸下。
龙麒麟疯狂奔行，大钟落在身后，但那大钟的威能却极为恐怖，声波传入地面，传播速度要比空气快了三五倍。
他们身后，地面噼里啪啦爆开，场面可怕无比，追着龙麒麟一声轰鸣，将龙麒麟掀飞到半空中。
龙麒麟急忙脚下生出火云，脚踩火云狂奔，身后的那尊山巨人另一只手抡起另一口大铜钟，而刚刚砸在地上的那口大铜钟则被巨人提起，与空中落下的那口大钟碰撞在一起！
咣——
钟声长鸣，两口大钟碰撞之处，声波的波纹将空气压成实质，声波震动在实质般的空气中传播，速度更快。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翻身向后，飞速取出太阴玉眼，玉眼中光芒亮起，一道光芒笔直迎着冲击而来的声波切去。
嗡。
那灭绝声波被玉眼中射出的光芒分成两半，两股恐怖的波动从龙麒麟旁边擦身而过，可怕的震动让秦牧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倘若被这股声波击中，他、熊琪儿连同龙麒麟，都将被震荡成无数碎片，不复存在。
“西土还是有底蕴的，只是这种底蕴，对于修为不利。”
秦牧向后看去，那尊山巨人被太阴玉眼的光芒切中，左肩塌了半边，龙麒麟距离那尊山巨人越来越远，以那尊山巨人的实力，已经无法让声波攻击到他们。
就在此时，那尊山巨人突然曲蹲，秦牧看到这幅景象，心头大震，却见那尊山巨人猛然奔跑起来，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
“我的天……不对，这尊山巨人一定有人操控，否则不可能认定我和龙麒麟，疯狂追杀！”
秦牧醒悟过来，揭开封印帖子的那个于家女子已经被他击杀，操控山巨人的自然不会是她，这个人一定是隐藏在附近，而且修为应该也是极高，否则哪里能控制这么庞大的一尊山巨人？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天空中一道剑光飞过，接着半空中落下一颗人头，然后又有几截尸体从云层中跌落下来，却是一个银发皓首的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拐杖也被斩成两段。
秦牧微微一怔，再看那尊山巨人，却见山巨人猛然僵住，不再追赶。
应该就是这个白发老太太在暗中控制山巨人攻击他们，否则山巨人怎么会刚刚被唤醒便立刻向秦牧痛下杀手？
“龙胖，停下！”
龙麒麟连忙停下，不解其意，秦牧开启火霄天眼向那尊山巨人看去，只见山巨人的头顶上站着一个身影，依稀是仡轲。
那道剑光从云层中飞回，围绕山顶那人旋转两周。
那个身形向他躬身拜别：“一路平安！”
秦牧也躬身作别：“承蒙吉言。”
只见那身影挥起一面旗帜，往身上一掩，突然从山上消失。
“传送旗。祖师送了他一面传送旗。”
秦牧露出笑容：“他与祖师一样，都是表面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然而实际上却很热心。仡轲，不愧祖师之子。龙胖，祖师有传人了。”

第450章 陆地飞城
龙麒麟脚踏火云，向西南而去，前方便是天府门，两座大山如同一座天门，山上有着各种宫阙。
岳青山正在赶往天府门，突然心生感应，回头看去，却见龙麒麟载着秦牧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岳青山吓了一跳，急忙顿住身形：“他的速度好快！我若是回门派通风报信，只怕他现在便会向我痛下杀手！”
龙麒麟停下，秦牧见礼，岳青山还礼。
秦牧面色温和道：“岳兄为何没有去参加花山节会，反倒回天府门了？”
岳青山连忙笑道：“在下面容丑陋，难以取悦佳人，这花山节会不去也罢。”
秦牧面色愈发温和，道：“岳兄怎么会丑呢？岳兄一表人才，肯定可以收获美人芳心，还是回去参加花山节会罢。”
岳青山毛骨悚然，上一次秦牧说出一表人才这个词时，施展了一招一剑开皇血汪洋，当众杀了四位在场高手！
现在他又说出一表人才这个词，自己倘若不识相，执意回山，只怕等待自己的也是一剑送命！
“多谢秦教主吉言。”
岳青山称谢，转身便走，向芳秀城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这才让龙麒麟继续赶路，从天府门一旁绕过。
岳青山远远看到芳秀城，回头看去，没有看到秦牧，心道：“真天宫通缉他，倘若我天府门能够将他擒下，与真天宫拉近关系，我在门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大提升！”
他正打算回去，突然看到了荒原中的那座巨人状的山峰，不由一怔，随即看到破碎的道路，以及四下被钟声冲击造成的破坏。
又有诸多于家的高手飞来，寻到了于家老奶奶的肢体，嚎啕大哭。
“于家老奶奶也死了？”
岳青山怔然，随即坦然，向芳秀城而去：“于家老奶奶出手，动用了一座大山也没能留下他，我天府门也难能留下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打生打死，不如索性与佳人相会。”
“前面便是筠城。”
两日后，秦牧站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取出西土地理图，仔细查看一番，又对应天象，欣喜道：“到了筠城之后，距离真天宫便不远了。龙胖，你最近很用功，这次跑得很快。”
这两日龙麒麟都没有懒惰，很是卖力，以龙麒麟的脚力，日行两万里，最多也就小半日时间便可以到达真天宫。
一路走来，他们遇到过不少麻烦，真天宫下达通缉令，西土中不少神通者在搜寻他的踪迹，发生过几场恶战。
不过像于家提钟山巨人那种凶恶的战斗他就没有经历过了，提钟山巨人的战力着实恐怖，能够拥有这等宝物的，往往都是大世家，而且这种武器准备时间较长，提前唤醒山灵或者解开封印。
龙麒麟的速度很快，除非是提前知道秦牧的动向，否则不可能提前准备好，将他截住。
路途中，秦牧倒是见识了西土各种神通道法的古怪之处，西土神通者除了用山山水水作为武器外，还会养一些精怪。
他们会点化一些异兽，唤醒异兽的灵，自小就开始培养，异兽随着他们一起成长，因此极为忠诚。而且，异兽也是他们的灵兵，会被他们当成灵兵祭起，与山灵地灵相比，异兽更加灵动多变。
西土的万物有灵的神通道法，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龙麒麟奔跑迅速，距离筠城也越来越近，这里多是山地，时不时能够碰到从空中赶路的神通者，多是骑着飞行异兽。
秦牧扬了扬眉毛，注意到不少西土神通者在监控自己的动向。
“又被盯上了，看来不能进入筠城。筠城中必然有布置！只能从荒野走。”
秦牧神识波动，采用天羽族的神识传讯，通知龙麒麟准备，接着长长吸气，这一口吸了半晌这才将他胸腔填满。
呼——
他一口气喷出，顿时四周大雾弥漫，云雾连天，笼罩天上天下十多里。
龙麒麟立刻向下潜去，遁入山林，那些西土神通者冲入迷雾之中，四下搜寻，待到迷雾散去，秦牧等人早已远去。
“公子来了！”突然有神通者面色紧张道。
一辆香车宝辇飞腾而来，有彩凤拉车，而车中坐着的却是位少年，有些富态，但并不算胖，身边有诸女相伴。
奇怪的是，西土明明以女子为尊，而在这个少年面前，真天宫的女子也只能侍奉左右，不能放肆。
诸多神通者纷纷见礼：“玉公子！”
玉公子巡视四周，笑道：“还是被他逃了？却也难怪，当初我率众追杀奶夔，也是他从中作梗，以至于被奶夔逃脱。那里是大墟，不是西土，我也不能肆意妄为，而这里却是西土，不是他的大墟。他以为这次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那就有些幼稚了。”
他正是追杀熊惜雨母女的玉博川，真天宫当今的宫主之子，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却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熊惜雨是真天宫的宫主，被玉家推翻，玉博川的修为实力并不算高绝，但是却可以率众追杀熊惜雨这位教主级的存在，将熊惜雨逼得险些送命，身边的强者一个接着一个战死，可见玉博川的本事。
他的心机深沉，非同小可。
玉博川轻轻点头，身边一位真天宫女子飞起，神通施展，突然只见天上的白云蠕动，化作箭形，指向下方。
香车驶向下方的山林，又有一个女子跺了跺脚，这座山的许多石头滚动起来，聚合在一起化作一尊石巨人，抬手指向秦牧离去的方向，道：“那人骑着一头巨兽，向那边去了。”
那女子散去神通，石巨人坍塌，变成一堆乱石。
彩凤拉着香车前进，玉博川坐在车中，笑道：“在西土，没有人能够逃出我真天宫的追踪。前代奶夔不行，这位秦教主更不行。”
“公子，这次是黄金宫的大尊来到我真天宫报讯，请我真天宫的碧长老通缉这位秦教主。”
一位真天宫女子娇笑道：“碧长老与黄金宫大尊有过旧情，下达通缉令通缉他，是理所当然。这位大尊借我真天宫的势力除去强敌，本来就是欠我真天宫的人情，公子又何必亲自帮他？”
玉博川笑道：“我并非是帮大尊，而是要会一会秦教主。上次我在他的手中吃了个亏，被他夺走了青龙珠，丢了重宝。这次他胆敢闯入西土，自然要给他一个教训。而且，他这次来西土，只怕用意不善，我怀疑他的目的不是转一转这么简单。他救走前任奶夔和小公主，这次回来，只怕是要助奶夔夺回公主之位来了。他出现了，奶夔必然也不会太远！”
他的目光转冷，淡然道：“我娘亲虽然成为了真天宫的女主人，但只要没有生出一位小公主，这个宫主之位便不算坐稳了。奶夔这个时候回来，目的可想而知。只是，这位秦教主和前任奶夔万万想不到我的力量会有多大！”
他抬头看向秦牧离去的方向，冷冷道：“我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龙麒麟在山川中奔行如飞，翻山越岭，速度不如先前，不过也算迅捷。秦牧打量四周，微微皱眉，这里的山峦地势与西土地理图上的地理有些不同，仡轲交给他的地理图与这里的山川地理并不相同。
“西土的神通者打架，喜欢用大山打来打去，估计打过之后不会将山川放回原地，用地理图推断自己的方位并不完全准确，还是需要用到天象。”
他抬起头来，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仰望天空，被阳光遮挡的星辰星象渐渐浮现出来。秦牧判断方位，舒了口气，笑道：“已经过了筠城了……”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轰隆轰隆的声响从前方传来，秦牧微微皱眉，抬头向前看去，却见烟尘弥漫，化作迷雾笼罩群山，看不到前方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龙麒麟也连忙停下脚步，紧张万分的看着前方，烟尘越来越浓烈，滚滚向前，将成片成片的山林吞没，将山头吞没。
“教主，前面是什么东西？”龙麒麟惊叫道。
大地在不断震动，他们四周的树木摇晃，石头也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像是地震一般，但又不是地震。
秦牧张开火霄天眼，向涌来的烟尘看去，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前面的烟雾中是一座城市……”
“一座城市？”
龙麒麟纳闷道：“一座城市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因为这座城市正在山林中奔跑！”
秦牧头发险些炸开，厉声道：“那座城市向我们这边跑过来了！龙胖，我们走！”
烟雾涌来，一座瑰丽的城市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是一座正在奔跑的城市。
高达十多丈的城墙下长着一条条无比粗壮的腿脚，城墙后面，一栋栋高大的房子楼宇变成了巨人，杀气腾腾，有的在擂鼓，有的则拎着形体庞大的宝物，而城门大开，城门连同城墙长出了锋利的牙齿，不断开合，所过之处即便是山头也被城门咬碎！
咬不碎的东西则被城门吞入城中，随即便被城中的那些怪物般的巨人砸成齑粉。
这座城市在狂奔，直奔他们而来，城门上写着两个字。
“筠城！”
西土的神通者，竟然将一座城市唤醒成灵！

第451章 第十八式
龙麒麟连忙调头便跑，气急败坏道：“西土的神通者疯了！教主，他们一定是疯了！哪有唤醒一座城市，把城市当成武器的？”
后方，那座筠城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大城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迈开腿脚疯狂追来，翻山越岭，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荡平。
这座城像是一张可怕的嘴巴，吞噬一切，碾碎一切，不仅如此，城中数以千计的楼巨人挥起楼房如同大锤，筠城咬不碎的东西吞入城中，便会被这些巨人砸碎！
而这座城市后面则是被绞碎的东西所化的滚滚烟尘。
烟尘弥漫百十里地，浓烟中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座城市前面吞，后面吐，可想而知若是被这座大城追上会是什么后果。
秦牧不断催促，龙麒麟也是卖命狂奔，就在此时，突然那座筠城中一条大河飞出，如同长长的鞭子唰的一声抽来。
龙麒麟连忙躲避，那条大河灵动至极，噼里啪啦一顿乱抽，将龙麒麟打得东躲西藏，速度又慢了下来，被筠城渐渐追上。
“大哥哥……”
熊琪儿声音颤抖，惊恐的看向后面，大地震动，一人多高的石头都被震得浮在半空，而在他们身后，筠城张开巨大的城门，利齿满门，咔嚓咔嚓咬合。
“没事，琪儿妹妹别怕。”
秦牧转过身来，剑丸浮空，漂浮在他的身前，龙麒麟已经被那条大河逼得越发难以躲闪，即将要被筠城吞噬。
“是谁在拦截我们？”
秦牧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城墙，城门城墙不断隆起落下，一根根粗大又锋利的尖矛如同牙齿，他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为了对付我这样的六合境界的神通者，至于如此劳师动众？凭借班公措的人缘，应该还调动不了筠城这样的宝物吧？那么要除掉我的，到底是谁？”
他突然想起一人，露出笑容，低声道：“必然是他。真天宫的少公子。他被我虎口夺食，将熊惜雨母女救走，与我也算是老交情了，这次是打算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就在此时，龙麒麟吼道：“教主，这绝非惊喜！这是惊吓！糟糕……”
又有一条大河从筠城的嘴巴里飞出，唰的一声将龙麒麟的尾巴卷住，将他向大口中脱去。龙麒麟四只蹄子乱扒，但还是止不住，被拖向筠城大口。
熊琪儿面色严肃，脆生生道：“龙胖，壮士断尾！”
龙麒麟眼泪横流：“琪儿姐，断尾也逃不出去，还是让我留个全尸……不过好像不太可能会有全尸……”
城楼城墙如同开合的大嘴，咔嚓咔嚓飞速咬下，而城中的那些楼宇房屋化作巨人嘭嘭乱砸，想要留个全尸，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根根尖矛闪烁寒光，每一根尖矛有碗口粗细，像是城墙中的钢条，但顶部剑尖，锋利无比，而且矛的表面还布满了奇异的花纹，显然，这里的每一根尖矛都是灵兵！
倘若被咬一口，便相当于几十口灵兵贯穿肉身，身上多处几十处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再加上城门城墙一开一合爆发的巨力，多半是立刻血肉模糊。
秦牧还在怔怔出神，道：“不过真天宫的少公子，应该没有唤醒筠城的灵的实力吧？他的修为境界可能比我高，但最多也就是七星境界……”
“教主！”龙麒麟被拖入筠城大口中。
秦牧不再出神，剑丸突然爆发，无数道剑光铮铮铮飞舞，八千口剑同时施展云剑式，场面何等壮观？
宝剑如云，围绕城下一根根尖矛旋转，顿时筠城大口中数不清的利齿被切断。
城门城墙还是重重咬下，仅凭这惊人的咬合力，便足以将他们压成烂泥。
秦牧探手抓剑，无忧剑在手，这口神剑的神威他虽然无法催动，但是仅凭无忧剑的锋利，他便可以斩断一切！
无忧剑在他手中亮起，一点穿联浩动，两仪内反复阴阳！
道剑第一式在他手中威能爆发，剑光分黑白，阴阳扰动，相互旋转，形如太极，而这只是剑法造成的表象。
这一招实则是剑法施展极高的术数造诣，组成太极图的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经过无比缜密的计算，每一道剑光运行，内藏的数理术数都无比复杂，是道门阐释宇宙的奥妙。
筠城奋力咬牙，然后，一段城墙在黑与白相互交替变化的剑光中消失。
秦牧腾空跃起，双手高举无忧剑，催动法力收剑，八千剑飞来，铮铮铮与无忧剑碰撞，子剑融入到母剑之中，八千剑合体，他顿时感觉到手中的剑无比沉重。
这是剑丸的第二种形态。
剑丸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丸，另一种是子母剑合并。
合并之后的无忧剑如此沉重，他已经无法用法力催动这口剑的任何威能。
秦牧双手高高举起这口剑，这时候他只能施展一个动作。
劈！
向前劈！
在他的前方，龙麒麟的屁股后面，前进的筠城已经将他们拖入城中，一条大河正卷着龙麒麟，试图将他拖向街道。
而在街道两旁，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尊尊房巨人楼巨人塔巨人，提着一栋栋房子，准备砸下。
筠城的中央，则还有一座座站起来的宏伟宫殿，宫殿并非是木质石质，而是玄金玄铁玄铜静心打造而成。
西土的神通者不求强大自身，他们借力于天地自然，同样也改变自然，采集玄金玄铜炼制灵兵，当然是将这些灵兵的威力炼得越强越好。
筠城中的宫殿便是强大的神通者所炼的灵兵，威力与那些木头房子石头房子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宫殿巨人也站立起来，挡在街道的尽头，杀气腾腾。
这幅场面，绝对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秦牧这一剑劈下，沉重无比的无忧剑传出的震动立刻震碎了缠绕在龙麒麟尾巴上的那条大河。
大河如同被斩断了尾巴的大蛇，整条河被震得颤抖扭曲，在城中扭来扭去。
无忧剑的剑尖接触到街道时，那股无比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贴在街道上的一块块青石板次第翻起，飞在半空中，街道上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大裂缝，裂缝咔嚓咔嚓爆响疯狂向前延伸，更多的青石板飞起，在半空中爆碎！
唰唰唰——
无忧剑的剑尖中飞出一口口飞剑，秦牧的元气狂暴，疯狂涌入飞剑之中，这些飞剑旋转着沿着街道向前斩去，八千口飞剑一路连削带切，所过之处，一尊尊房巨人楼巨人支离破碎。
先前八千剑合体，他无法催动宝剑威能，而现在所有的飞剑分开，他顿时得以催动每一口剑的力量。
无数道剑光旋转如轮，在飞扬的木头和碎石中冲向街尾，几乎在一瞬间深深切入那一尊尊宫殿巨人身上，将大殿切穿！
秦牧双臂颤抖，这一剑让他的肌肉几乎撕裂，骨骼几乎折断，大筋几乎崩断，法力也一下子被抽走了近半！
他之所以在筠城吞噬他们时动用的是道剑第一式，而没有动用剑图第一式剑履山河，主要还是为了节省法力，剑履山河所需要耗费的法力更多。
然而这一剑，一下子消耗掉近半的法力！
不过，这一剑的成果也是斐然，一剑几乎夷平了整条街道，他从未想象过，自己竟然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秦牧松开无忧剑，催动剩余的元气涌入无忧剑中，无忧剑震动，其他一口口飞剑从街道的尽头飞来。
这次他不敢再使用剑丸的第二种形态，而是直接将八千剑收起成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
秦牧打开饕餮袋，将剑丸收入袋中，又怔怔出神：“我好像开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基础剑式，这种剑招，不在十七种基础剑招之中……”
他刚才一剑劈出，无数口剑从无忧剑中旋转如轮向前呼啸而去，一瞬间带走他小半的修为。这种旋转如轮的剑式与十七种基础剑式都不相同，最为相似的是云剑式，但云剑式是宝剑以手腕或者自身为圆心，剑尖画出一个圆。
而秦牧刚才无意中施展出的剑式，却是转动如轮，既有劈的力量，又有削的技巧，还有云的灵动。
这是第十八种基础剑式！
筠城中，一尊尊土木巨人向这边冲来，而街道尽头的那一尊尊破破烂烂的宫殿巨人也提着圆滚滚黄橙橙的宫殿“大锤”向这边奔去。
城中的大河呼啸奔腾，聚在一起，化作一尊身缠水龙的巨人，提拳砸来。
秦牧又在出神：“只是这一招基础剑式，好像对法力的消耗有些过分。不仅如此，而且还需要很有钱，有足够的钱去炼制更多的飞剑。更为关键的是，这种飞剑需要两头都是剑尖，这样威力才更大。”
龙麒麟奋声咆哮，口喷大火，火柱将筠城的街区点燃，一尊尊土木巨人浑身火光熊熊。那条城中河所化的水巨人连忙四处扑火，被烧得嗞嗞作响，水巨人的体型也渐渐缩小。
秦牧继续出神：“但话说回来，我有的是钱。”
龙麒麟愈发得理不饶人，四处喷火，将这座城点燃，在城外，他被追得逃窜无门，而到了城中，他反而如虎添翼。
突然，筠城猛地停顿下来，整座大城重重的顿了一下，一动不动。城中的那一尊尊房巨人、楼巨人、宫殿巨人也在一瞬间偃旗息鼓，落地化作一栋栋楼宇房屋和宫殿，那尊水巨人也仆倒在河中，变成奔流的河水。
筠城，瞬息间安静下来，杂乱不堪的街道上只剩下秦牧、熊琪儿和龙麒麟。

第452章 西土阵师
龙麒麟紧张万分的东张西望，唯恐这些楼宇房屋和宫殿再度活过来。
筠城中静悄悄的，整座城市看不到其他人，西土地理图上的筠城应该是一个生活着十多万人的大城，而现在这里的居民完全消失。
能够让整个城的人离开他们的家园，这个人必然拥有难以想象的权势。
筠城空空荡荡，只有秦牧等人，刚才还鲜活的城市现在却仿佛突然间死掉了一般。
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可怕。
突然整个城市开始剧烈震动，他们脚下的大地翻腾，一座座楼宇房屋宫殿纷纷沉降，顷刻间筠城便变成一片白地。
龙麒麟急忙脚踩火云腾空而起，秦牧纵身跳到他的背上，而熊琪儿则紧紧的抓住龙麒麟的鬃毛，紧张的看向下面。
下方空空荡荡的城市突然分裂，一块块四方四正的石头从地底升起。这些方正的石头层层叠加，形成一根根方形石柱，方形石柱隆起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秦牧等人四周便出现一个方柱丛林！
他们站在丛林中，显得无比渺小。
这些柱子竟然在飞速移动之中，应该暗藏阵法变化，柱子每移动一次，便突然增高或者缩短，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石头自动平移或者上移，进入其他柱子中。
还有些柱子横起，架在其他柱子之间，如同一道道横梁，然而这些横梁的长度也在不断变化之中，忽长忽短，前方明明有路，但是下一刻一根根石柱便轰然并在一起，变成一堵厚重无比的大墙。
筠城仿佛又活了过来一般，只是与适才整座城市疾行奔走吞噬万物的情形截然不同，现在的筠城像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立体空间。
适才的筠城还只是一个只会吞噬一切的庞然大物，看似危险，反而大而无当，威胁力并不强。而现在筠城变得立体，以阵法的形态运行，威胁力便大大提升！
而那些方方正正的石头的六面，每一面都烙印着不同的符文纹理，这些石头移动、重组，一块石头的符文断面必然与附近的石头符文断面完美相连。
最为奇特的就是这一点，石头重组是表象，真正的杀机藏在不断分裂组合的符文结构上。
不同的符文图案组合，就是不同的阵法，这座城有着不计其数的石块，石块上的符文图案各不相同，有着无穷无尽的组合方式，阵法的变化也就无穷无尽！
秦牧立刻看出，他们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便不会触动阵法的任何威力，倘若移动，便会触发阵法的威力！
“西土的神通，瑰丽万方！”
秦牧由衷赞叹，西土的神通尽管不如延康国那样注重威力，但是这种奇思妙想异想天开的神通，却令他深深佩服！
他学过万神自然功，但在这方面并未痛下苦功，而筠城展现给他的却是西土无数神通者的智慧！
筠城的空间越来越小，不断挤压空间，这座城市移动到最后，恐怕会变成一个一层层阵法结构的巨大的立方体，方方正正，而秦牧、熊琪儿和龙麒麟如果无法冲出去，自然是被挤成一弹烂泥。
龙麒麟也看出而今的筠城的可怕之处，立刻推算生路所在，既然是阵法，那么一定会有催动的过程，这个过程便是生机所在。
而筠城的阵法变化，是靠石块的移动变化来变化，石块移动的过程便留有一线生机。
不过，想要破解阵法却千难万难，那些看似可以逃出这个立方体的道路，偏偏是一条条死路，倘若从那里逃走，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筠城的立方体囚笼，内藏极为复杂的术数变化！”
龙麒麟东张西望，眼珠子走马灯一般转个不停，动用脑力计算巨大立方体内的所有立方体的动向，累得口吐白沫，飞速道：“倘若给我时间，我倒可以算出一条生路！不过我只怕算不出生路在哪里便会被挤碎了！教主，你的术数造诣比我高，你有没有办法算出那条生路？”
秦牧目光闪动，喜道：“我突然想出一个对付星犴的办法！倘若星犴的四肢能够生出灵，他的四肢岂不是彻底失控？杀他就简单多了！”
龙麒麟气急败坏：“教主，我们都要死了，你还有空想这些？”
秦牧笑道：“控制这座筠城的那人术数造诣极高，不在我之下，倘若是公平对决，我还可以胜过他。但是此人暗算我，先出手，占了先机，想要破解他的阵法极为困难。等我破解他的术数难题，我们也被挤死了。”
龙麒麟绝望。
秦牧突然长声道：“玉师兄，好久不见，难道不想在我死之前聊一聊？”
“不聊。我怕自己死于话多。”
玉博川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笑得很是欢快：“对于秦教主这样的人物，当然是死得越快越好，你晚死一刻我都不放心。只有死掉的秦教主，才是令人放心的秦教主！”
秦牧面黑如铁。
“但秦兄可以放心，在面对秦兄的尸体时，我一定会好好的坐下来，向你倾诉我的心路历程。”
玉博川笑得更加愉快：“小弟不才，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与对手生死争锋时喜欢竭尽所能干掉对手。等到对手死后我才会话多，与对手的尸体好好聊一聊，讲明他败给我的原因。我不会为秦教主破例。”
秦牧感慨道：“真是个好习惯。我被困在这里，已经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中，你还如此谨慎，的确是个好对手。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我想作一幅画留给你，也算了结我们惺惺相惜的情谊。”
四周不断错落移动的石壁越来越密集，筠城所化的立方体囚笼变化得太快，每一步都是蕴藏着深奥的数理结构。
那一块块石头的数理结构变成了阵法结构，外围不再移动的石块已经变成了一层层杀阵，将他们牢牢困住，而内层的石块相继停止移动，也变成了杀阵。
一层杀阵套着一层，让他们愈发没有逃出的可能，再到最后一层杀阵布成，那就彻底变成绝杀局。
秦牧等人动也是死，不动也是死。
秦牧选择站在原地，提笔泼墨，挥毫如飞，飞速作画。
一根根石柱、衡量不断向他们推进，阵法不断演变，终于来到他们的身前背后。
阵法演变到了最后，变成了六堵墙壁，向中央挤压而来，六面石壁上石块不断凸起递进，发出嘭嘭的巨响。
终于，六堵墙壁轰然碰撞，无比沉重的力量爆发开来，外围一层层阵法启动，无数石块上的符文印记亮起，催动着六堵墙壁化作恐怖的碾压力，轰然碰撞之下，整座立体的筠城都在扑索索抖动！
这一击，别说秦牧龙麒麟这样的高手，就算是神桥境界的教主级高手，也难逃一死！
“好，真好！”
玉博川抚掌大笑的声音传来，赞叹道：“阵师不愧是阵师。这一手阵法冠绝天下，无人能敌，天魔教主尽管诡计多端，但面对阵师的阵法，也只能死得服服帖帖，没有半句怨言。”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不咸不淡道：“玉公子过誉了。我听闻这位秦教主曾经与毒师有过交锋，沐映雪一向心高气傲，但却败在他的手中，可见其人确有不凡之处。不过他在用毒上用了太多心思，在术数与阵法上的造诣就远远不如我了，我以有心算无心，所以才能将他困住，让他不得不授首伏诛。”
玉博川大笑：“他以为筠城只能靠蛮力胜过他，所以冲进来一逞威风，却不知道这只是阵师的诱敌深入之计，结果中了埋伏。阵师，毒师，剑师，我西土的三绝，果真是个个不凡。阵师，还请解开这阵法，我还想看一看秦教主死前留给我的画呢。”
铮铮铮的声响不断传来，筠城巨大的阵法结构缓缓解开，一块块巨石沉入地底，一座座房屋、宫殿从地底缓缓升起，没过多久，筠城便恢复如初，只在秦牧龙麒麟等人所立之地留下了一堵石墙，石墙上挂着一幅画。
玉博川乘着香车驶向那面石墙，面带笑容，而香车后则跟着一众西土的高手，约有百十位之多，为首的是个女子，模样清秀，手中托着一个立方金属。
那块金属在她手中忽而哗啦啦分解，变成大大小小的金属块，忽而又哗啦啦的合并在一起。
她便是西土的阵师禾依依，与毒师沐映雪和剑师罗尹玉齐名。
西土三师都是女子，各有独到的绝学，割据一方。
阵师禾依依统治着筠城，以阵法成名，技绝西土，在阵法上的造诣无人能敌。
真天宫虽然是西土圣地，但是三师也各有所长，并非是真天宫的下属。不过碍于真天宫的势力，三师对真天宫也有些畏惧，真天宫倘若有请求的话，她们也会出手帮忙。
禾依依身后的便是筠城的高手，筠城各大世家的首脑，实力强大，比芳秀城还要强横几分，能够割据一方，自然是非同小可。
玉博川驱车来到那面石壁前，打量石壁上的画，只见石壁上画的是秦牧、龙麒麟和熊琪儿，惟妙惟肖。
“栩栩如生！”
玉博川荣光满面，向香车中的那些真天宫女弟子笑道：“果真是栩栩如生！秦教主画得好啊，这等画功拿出来卖画，也足以混个温饱了！哈哈哈哈！”
香车中的女子纷纷笑道：“可惜死了。公子，你看，画上的秦教主还在笑呢！”
另一位真天宫女子娇笑道：“他死在阵师的手中，见到完美的阵法，这是死而无憾的微笑吧？”
玉博川哈哈大笑，从车中起身，背负双手打量石壁上的画，悠然道：“秦教主，我来与你聊一聊了。”
“好啊。”
画上的秦牧突然转过头来，笑道：“我也想与玉师兄聊一聊呢！剑履山河——”

第453章 魔教主之威
玉博川脸色剧变，急忙后退，厉声喝道：“这厮诈死，真天宫弟子，毁掉这幅画便可以除掉他！”
他身边的诸女立刻上前，齐齐向那幅画攻去，而在此时剑光从画中迸发开来，剑光猛地一颤，顿时产生奇妙的变化，那不再是剑光，而是一片青山扑面而来。
那十多位真天宫的女弟子顿时被青山绿水淹没，她们曼妙的身子仿佛定格在山水之中，僵在那里，接着她们的身影像是沙子一般流逝消散。
那青山绿水涌来的速度极快，瞬息间将香车淹没，将车后的玉博川吞并。
阵师禾依依一动不动，露出惊讶之色，赞道：“真是好剑法，比剑师罗尹玉也不遑多让。”
她身后，筠城诸多世家大阀的高手蠢蠢欲动，正欲出手格杀秦牧，禾依依抬手：“不用相帮。玉公子此来是请我们布阵，留下中土秦教主，他求我们的只有这一件事，我们没有义务再次帮他。”
众人只得停下。
秦牧的剑履山河并未向他们涌来，禾依依低声道：“他也有分寸……”
剑履山河大势已成，十多位真天宫佳人悉数送命，玉博川不由毛骨悚然，高声叫道：“秦教主，咱们何不聊一聊？”
他衣袂翻飞，虽然是男子，但身上却挂满了各色饰物，什么银镯玉镯手链玉佩戒指扳指项链簪子长命锁，悉数呼啦啦飞出！
那是他的灵兵，这些灵兵的威力极大，显然并非是玉博川所炼，而是他的长辈给他的护身宝物。
这些灵兵的威能极为恐怖，其中一枚青龙簪轻轻一晃便化作一条青龙，龙吟震荡，将青山绿水震出一个大洞！
玉博川心中一喜，纵身从洞中跳出，突然失去了与青龙簪的感应。
接着，他与其他宝物的感应统统消失，他心中悚然，秦牧以无比精妙的剑法，斩断他与这些宝物的元气连接，切断感应，让他空有这么多宝物却无法动用。
这等神妙的剑法，真是可怕无比！
他刚刚跳出剑履山河，迎面便见龙麒麟巨大的爪子拍了下来，连忙将自己的衣裳脱下，那衣裳迎风飘起，越来越大，如同一片苍云。
龙麒麟一爪子拍在衣裳中，那衣裳柔若无物，让龙麒麟越陷越深。
玉博川光着膀子转身便走，却听背后龙麒麟一声大吼，火光熊熊，那件衣裳被烈火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阵师救我！”
玉博川连忙叫道：“我若是死在你们筠城，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此刻玉博川的求救声传来，她身后的百十位高手都是大皱眉头。
一位女子低声道：“阵师，玉公子毕竟是真天宫主之子，倘若死在我们这里，我们的确脱不了干系。无论是真天宫主还是爸苟，都并非是易于之辈！阵师三思。”
禾依依摇头道：“不救。”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我杀不了中土天魔教主，然而我已经向他出过手，解下恩怨。倘若再出手救走玉公子，与秦教主的恩怨便化解不开。”
禾依依淡然道：“我早已听闻中土延康，改革变法，一日比一日强大，已经吞并六合横扫八荒，草原雪原，悉数并入延康。延康国下一个目标不是大墟，只能是我西土。真天宫挡不了延康，天魔教也会进入西土。今日救下玉公子，便是给我们召来灭顶之灾。”
众人毛骨悚然。
禾依依继续道：“而且，身为真天宫主之子，岂能没有保命手段？玉公子追杀奶夔，将奶夔逼得险些身死，这等手腕，非常人所能企及。”
她刚刚说到这里，玉博川腰间一条玉腰带飞出，迎风化作一条大蛇，将扑来的龙麒麟捆住。
玉博川仓皇逃遁，突然剑光三闪，玉博川的身躯在半空中分为四段，两条腿还在向前狂奔，而脖子上的头颅则露出茫然之色。
他的胸膛也一分为二。
秦牧收剑，就在此时只见空中被切成四段的玉博川变成了四块木头跌落下来。
“桃代李僵？”
秦牧惊讶，抬手抓起从饕餮袋中飞起的剑丸，用力掷出。
两尺见方的剑丸呼啸向前飞去，一路上剑丸飞速旋转，剑丸中一口口飞剑化作一道道寒光射在地面上，钻入大地中！
而在地下一个人影冲天而起，正是玉博川，身后跟着道道剑光，剑光是从地下破土而出，将他从地下逼出，穷追不舍。
玉博川抬头便见剑丸当头砸来，不由脸色大变，被那口大的不像话的剑丸砸中面门，整张脸陷入脑袋里，脑袋则陷入胸膛里。
突然，他的尸体变成土人从空中跌落下来。
秦牧双眸一层层阵纹浮现，盯着地面，目光也在飞速移动，突然他双臂一震，身形平平飞出，瞬息间冲出筠城，一掌拍在城前的一堆山石上，那堆山石轰然炸开，乱石中玉博川的身影乍现！
“阵师，我在城外杀他，算是给你留个后路！”
秦牧的声音穿入城中，禾依依蹙眉，抬头向城外看去，只见秦牧探手抓刀，一口杀猪刀自动飞起，被他抄在手中，反手持刀。
两个少年在半空中身形交错，像是两个相互旋转的陀螺，来回交换脚步。
嗤——
血光乍现，秦牧提着人头从空中落下，另一只手中大刀的刀尖还在滴血。
嘭。
他身后玉博川的尸体落下，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城中，阵师禾依依和一众筠城的高手脸色大变，呆呆的看着城外那个提头而立的少年。
提刀出禁来，手挽君王头！
屠夫的刀法与他的诗一样豪迈，一样狂傲不羁！
此刻的秦牧也是狂傲不羁，反刀杀人，将禾依依认为不会死在此地的玉博川当场砍杀！
“真天宫少公子死了……”
众人眼角乱跳，心情均是无比沉重。
这位秦教主带着一头龙麒麟和小公主，便胆敢闯入西土，一路厮杀，现在又提刀杀了真天宫主之子，果真是如同饿虎一般，气焰滔天，不负天魔教主之名！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今的真天宫主和爸苟只有玉公子一个儿子，而今却死在筠城外。这位从中土延康而来的天魔教主当真是心狠手辣，果断决绝，只要得到一丁点儿的机会便会牢牢把握住，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想要在他手中逃生，难之有难，恐怕也只有楼兰黄金宫大尊那等滑不留手的存在，才能屡次逃出他的追杀。
而玉博川的逃命本事，显然比大尊这种活了万年的老怪物逊色良多，哪怕他是真天宫主和爸苟之子。
禾依依向城外走去，却见秦牧将玉博川的头颅放下，取出一个酒壶，斟了杯酒放在玉博川的尸体旁。
“你喜欢杀死敌人之后，和死人聊天。”
秦牧仰头饮了一大口酒，将酒坛子放在玉博川头颅旁边，悠然道：“我不喜欢。不聊，告辞。”说罢起身向禾依依迎来。
“秦教主。”禾依依见礼。
秦牧还礼，面色和善：“阵师姐姐，如何称呼？”
禾依依目光奇异，好奇道：“教主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姓禾，叫做依依，禾姓在西土是个大姓，家学渊源。”
“原来如此。”
秦牧赞道：“依依姐的阵法造诣很不坏，我一时片刻也破解不了，不得不用画中世界摆脱你的阵法。原来依依姐是世家传承，你们禾家在阵法上的造诣很是不凡，可以说是天下第三。”
禾依依身后，众人都有些怒色。禾家阵法天下第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到了秦牧这里便变成了天下第三，他们岂能不怒？
禾依依看了看熊琪儿，显然认出了小女孩，微笑道：“阵法第一还是第三，我不在乎。秦教主带着小公主赶往真天宫，倒是图谋颇大。只不过在我看来，教主这是前往真天宫送死，然而教主又不像是送死之人，不知是否可以为我解惑？”
“依依姐要在这里谈吗？”
禾依依请他进入城中，来到城内的主殿落座下来，秦牧面色肃然，道：“阵师应该知道我此来的目的吧？”
禾依依心头微震，檀口微张，失声道：“你是打算帮助奶夔夺回宫主之位！奶夔也到了！她隐藏在暗处！”
秦牧轻笑摇头，悠然道：“依依姐太小觑我了。我此来，是奉皇帝之名，招安西土！”
殿内，筠城的各大世家之主都是面面相觑。
奉皇帝之名，招安西土？
只凭秦牧一个人？
禾依依目光闪动：“秦教主的口气未免太大，你有何能耐吞并西土？”
秦牧微微一笑：“我是天魔教主，这就是能耐。我天魔教神通者百万，我振臂一呼，百万云集，我伸手一指，大军所向，推平一切。你们西土，安稳太久了，各城各地，各自为政，别说面对皇帝的天威，就算是面对我天魔教百万神通者，也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我造射日神炮，射杀上苍玉君，我降服豢龙，命他镇守涌江，再降服上苍白隙，命他镇守百岁山。”
“我延康于神断山一役，歼灭上苍诸神！”
他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我若要灭你们西土，弹指之间！”
殿中，众人面色苍白。
秦牧露出笑容：“不过，我也不愿西土生灵涂炭，还是不想破坏这里的安宁，倘若能够让奶夔重新登上宫主之位，奶夔率领真天宫归顺延康，不动一兵一卒，不伤任何性命，我即便赴汤蹈火入西土，又有何妨？我此身安危，毕竟不如西土百姓的性命重要。依依姐，你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禾依依向身后的筠城世家之主看去，众人惶恐。
禾依依眉头微蹙，突然笑道：“秦教主说我的阵法天下第三，敢问天下第一是谁？第二又是谁？依依很想见识一番。”

第454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虽然说自己不在乎第一还是第三，不过还是忍不住动了好奇之心。在西土，她被称作阵师，西土阵法第一，但放眼天下，是否是第一她便不敢肯定了。
但她做了这么多年的第一，还是有争强好胜之心的。
秦牧是天魔教的魔教主，见多识广，她倒想看看秦牧口中的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是谁。
“其实依依姐有所不知，我也是出身自大墟阵法第一世家。”
秦牧面色诚恳，道：“这个阵法天下第一，便是我家的瞎爷爷。”
禾依依瞪大乌溜溜的眼睛，大墟阵法第一世家？
阵法天下第一的，是一个瞎子？
“秦教主对阵法是否有什么误会？”
禾依依淡然道：“阵法乃是术算之道，最简单的如九宫阵，坎坤震巽中乾兑艮离，代表九个数字，数字不重复，相加四十五。稍难一些八卦阵，由八进转六十四进，演变无穷。再难一些五行阵，五行八卦阵，五进、八进、六十四进。更难一些太极阵，无极阵，圆周不能穷尽，阵法运转算得极尽精妙，也有着破绽。一个瞎子，在术数上能有多少造诣？”
秦牧肃然道：“姐姐看我眼睛。”
禾依依不解其意，细细观察他的眼眸，不由心神微震。
只见这个大男孩的眼眸中一圈圈的阵纹在徐徐生成，演变成第一个重天，这些阵纹中蕴藏的数理变化让她不禁迷醉在这个少年的眼眸之中。
她还未曾来得及参悟透彻秦牧眼瞳中的数理变化，第二重天又在形成之中，这一重天涉及的数理变化更加复杂，更加深奥。
然后又是第三重天，第四重天，到了第五重天景霄天，秦牧眼眸中的阵法变化这才停止。
一重眼眸一重天，这里面的术数造诣令人叹为观止！
秦牧目前的修为造诣，只能将九重天开眼法催动到景霄天的程度，然而他眼中的变化还未停止，一轮大日点点星芒在他眼中诞生，大日藏于深处，群星闪耀化作星河围绕大日运转。
主殿中，筠城的百十位世家大阀首脑面面相觑。
现在，禾依依差点贴到秦牧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阵师禾依依看着秦牧的眼睛，像是情人与情郎深情对望，意乱情迷。
“咳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连声咳嗽，想要提醒他们的城主。
禾依依这才醒悟，不由俏脸飞红，连忙退后，正色道：“这位瞎爷爷，的确堪称天下第一的阵法大家，我自愧弗如。”
秦牧脸色也有些泛红，禾依依贴的这么近，让他也有些心跳加速，连忙道：“我从前跟瞎爷爷学习开眼法，不求甚解，不理解其中的阵法变化。瞎爷爷的神眼，可以看破一切虚妄，看破空间、阵法、招式的变化，后来我学会了道门的术数，这才理解其中牵扯到的数理变化。道门用术数来解天地万物，宇宙运行，而瞎爷爷的神眼之所以能够看破一切，正是因为术数是这个宇宙的真理。因此，我才明白瞎爷爷才是阵法第一人。”
禾依依压下心头的别样心思，正色道：“他若要破我筠城的阵法，轻而易举，第一人名至实归。那么这天下第二阵法大家又是谁？”
秦牧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禾依依又瞪大乌溜溜的眼睛，失声道：“你是天下第二阵法大家？”
秦牧汗颜道：“我原本不敢自称第二的，不过见到了依依姐的阵法，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做第二的。”
禾依依怒由心生，贝齿磨得咯吱作响，笑吟吟道：“第一，我是不敢争的，不过我却不甘屈居第三。秦教主自称下毒第三，击败沐映雪，让映雪那丫头自认毒功天下第四，而今又自称阵法天下第二，你所学未免太杂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再来比一比。”
秦牧好奇道：“如何比？”
禾依依沉吟片刻，笑道：“还是这筠城。你在城外，我在城中，就在这里不动。你若是能进城寻到我，我自认低你一头，甘居第三。不仅如此，今后禾家与禾家的势力，唯你马首是瞻，你若要扶持奶夔重登宫主之位，我禾家鼎力相助！”
秦牧哈哈大笑，长身而起，迈步向城外走去。
殿中，筠城的百十位强者面面相觑，一位老妪正欲说话，禾依依摆手道：“你们不必多说。我要借此机会观察延康国的阵法造诣，我的阵法倘若被秦教主破去，他日延康来攻，筠城也必然会被破去，不如索性归顺延康。倘若秦教主破不了我的阵法，那么来日还有一战之力。你们退下，我与秦教主对弈一局，决定筠城命运，西土命运的一局！”
众人只得退出筠城。
城门大开。
秦牧让龙麒麟带着熊琪儿留在城外，迈步走入城中，筠城陡变，一切建筑沉入地底，消失无踪，一块块巨石浮空，演变阵法。
筠城模样大变，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只是些石头移动化作各种形态造成的奇观，很难看懂石头每一次运行的阵法变化，但是落入秦牧眼中顿时变得绚丽缤纷。
这些石块的每一次移动带给他的观感都无比愉悦，各种符文的勾连璧合，交错架构，令他赏心悦目。
无论是壁垒千仞，还是杀阵森森，都是数理。
秦牧眼眸中一圈圈阵纹浮现，脚步时而飞速移动，时而骤然停止，又或者提笔改动阵纹，又或者如醉汉一进三退，有时候又像是脚底装了弹簧一样，在空中的一块块移动的大石间跳来跳去。
他又像是惊鸿飞起，从即将合并的壁垒中一晃而过，又像是蛮象横冲直撞，看似以必死的气概撞向前方的壁垒，然而在他即将撞上石壁时，石壁却突然裂开，任由他穿过。
他徜徉在术数的妙解，解开一个个术数难题，距离筠城中心越来越近。
城中一切都在变化，即便是他们刚才所在的那座主殿，此刻也分解消失，唯一没有变化的便是禾依依所立之地。
这个女孩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根石柱上，并未移动，催动着筠城的变坏，改变各种阵法，阻挡秦牧。
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秦牧入伏，被困在城中，算不得公平交手。
而现在秦牧闯阵，这就考验两人的阵法造诣高低了。
过了良久，禾依依看到了秦牧的身影，不由面色紧张，疯狂调动一块块巨石布阵，然而秦牧的身影还是不紧不慢的向这边接近。
禾依依所站的地方，是筠城的中心，也是筠城阵法的阵眼，秦牧距离这个阵眼只有十余丈的距离，最后一重阵法也未能阻挡住他的脚步。
禾依依突然银牙一咬，筠城轰然震动，先前所有的阵法一发启动，变成绝杀之局，一座座杀阵珠联璧合，威力狂暴翻升，向禾依依所在之地碾压而来！
她启动杀局，这个杀局无视敌我，无论秦牧还是她自己，都将会被杀阵所吞噬，所毁灭！
作为西土的阵师，继承着禾家的荣耀，决不能容忍禾家的名声受损，阵法第一的名头旁落，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守护禾家的尊严！
秦牧脸色微变，在绝杀阵法启动之时闪身来到禾依依身边，一手将这女子的腰肢拦住，另一只手提笔于空中作画。
禾依依闭上眼睛，杀阵滚滚碾压而来，将两人吞没！
她张开眼睛，却见他们此刻已经不在筠城中，而像是藏在筠城的空间深处，筠城的绝杀阵法轰然作响，破开画中世界，依旧向他们碾压而来。
他们所处的画中世界，即将坍塌毁灭！
秦牧面色严肃，笔走龙蛇，笔势千变万化，于画中作画，突然禾依依觉得自己的腰肢受力，被他揽着冲入画中。
他们又冲入一幅画中世界，这里山水秀丽，花开烂漫，景色宜人。
然而下一刻，筠城杀阵碾破这个画中画的世界，以毁灭一切的势头压来。
“你并非是用阵法破解我的阵法。”
禾依依抬头看着身边这个严肃认真的大男孩，道：“就算你带着我逃出筠城杀阵，我也不会服输。”
“你是阵法第二，我不与你争便是。”
秦牧哈哈大笑，泼墨挥毫，有着文人墨客的恣情放纵，挥洒文字，在筠城绝杀阵法摧毁画中画之前带着她穿越下一个画中世界。
这幅画中，群星璀璨，他们宛如来到黑暗的星空中，一颗颗星辰如同发光的宝石点缀黑暗。
秦牧带着她脚踩星辰，在星空中奔走，手中的笔一刻不停，在星空中画出一条星河。
后方是冲来的筠城绝杀阵法，然而他们却跳入了河中，哗啦冲向远方。
星河向下奔流而去，秦牧揽着她的腰肢被星河冲走，手中的笔挥洒指点，突然揽着她一跃而起，跳到一片山崖之上。
禾依依刚刚站稳，还未回过神来，却见秦牧笔墨勾勒，收笔一抹，抱着她跳到刚刚画出的天马背上。
天马从画中奔出，变成真实，哒哒哒的奔跑起来，白马双翼振翅飞行，呼啸而去，将后方的杀阵远远抛开。
秦牧再度提笔挥毫，肆意挥洒，一扇门户在他们前方出现，门户打开，亮光从门外射来。天马载着他们冲入门户中，禾依依怔然，却见他们来到了筠城外的山顶。
秦牧将她拦腰抱起，翻身下马，那天马振翅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在他们身边化作点点墨迹飘散。
远处，筠城的诸多世家之主急忙赶来，飞至他们身边。
一位老者正欲说话，禾依依突然笑了，轻声道：“我输了，秦教主阵法天下第二，我禾家与筠城上下，鼎力相随！”
秦牧心中纳闷，向她看来。
禾依依眼中有一缕柔情酝酿，目如秋水。

第455章 阵师手段
轰隆，轰隆，庞大的筠城向前移动，秦牧与禾依依并肩站在城楼上，即便已经见识过这座城市自动行走的奇观，秦牧仍然感觉到不可思议。
西土的神通虽然已经有上万年的时间没有进步，但这种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理念依旧极为不凡。
他回头看去，只见城中行人如织，人来人往，不禁啧啧称奇。
阵师禾依依认输之后，便召来筠城的居民，筠城约有十万人口，此刻都回到城中，大城带着这么多人行走，翻山越岭，这种场面的确匪夷所思，但是偏偏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想要推翻真天宫的玉宫主，并不容易。”
禾依依道：“除了我们禾家，还需要其他世家的支持。我西土有玉家、熊家这两大世家，实力最强。熊家已经没落，被玉家夺走了真天宫主之位。还有毒师沐映雪的沐家，剑师罗尹玉的罗家，方家，柳家，恭家，希家，福家，共有十大世家。除此之外，还有仡轲、卯蚩、喀香卡等世家，实力也是不弱。”注①
秦牧思索道：“熊家为何能继承真天宫主的位子？其他世家是否也有这个资格？”
“熊家继承真天宫主之位是因为祖辈的传承，第一代真天宫主就是姓熊。”
禾依依道：“之后历代宫主也往往都是姓熊，虽然偶尔有其他姓氏成为宫主的事情发生，但要不了多长时间，熊家又会回到宫主的位子上。据说……”
她看了秦牧身边的熊琪儿一眼，道：“据说，熊家祖上有神祇的支持，所以才能一直坐在宫主的位子上。不过，这次不一样，据说那尊神祇对熊家的奶夔不满意，反而与玉家联系上了，因此玉家这才能够如此轻易便将熊家的势力连根拔起。”
“神祇？难道是我在火焰沙漠中遇到的木雕神像的主人？”
秦牧颇为不解，道：“既然这尊神祇一直支持熊家，那么又为何会突然转变，支持玉家？”
“这就不得不提到爸苟了。”注②
禾依依道：“爸苟的来历非同小可，传闻是上界下来的强者，据说就是他让玉家与这尊神祇牵上了线。”
“爸苟？”
秦牧眨眨眼睛，爸苟与奶夔一样都是一种敬称，奶夔是公主之母，爸苟则是公主之父。不过据他了解，真天宫的公主是熊琪儿，她的父亲已经战死，那么禾依依所说的爸苟，应该是玉家的真天宫主的丈夫。
然而，真天宫主不曾生出女儿，应该还当不起爸苟这个称呼。
“这位爸苟能够与那尊神联系上，地位非同小可。”
禾依依道：“他极为神秘，传闻来自上界，是上苍来客。他与真天宫主结合，据说真天宫主已经感孕，腹中有了孩子，爸苟对外放出风来，真天宫主肚子里的孩子必然是个女孩，也就是真天宫的公主！”
生出女儿就可以坐稳真天宫主之位，这种规矩秦牧倒是没有听过，不过西土以女子为尊，风俗的确与延康大为不同。
而且，只要修炼出神眼，看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并不麻烦。
爸苟既然确定真天宫主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那就肯定不会出错，真天宫主一定会生出一位小公主，坐稳这个位子。
秦牧问道：“这位爸苟姓什么？”
“姓玉。”
秦牧怔了怔：“也姓玉？他与玉家有什么关系？”
禾依依似笑非笑道：“我们也想知道爸苟与玉家有什么关系。西土中有很多传言，有的说爸苟是玉家的老祖宗，还有的说爸苟是上苍玉君之子，玉家是玉君的后代，传言多了，难辨真假。”
秦牧面色古怪。
禾依依道：“有人说，是熊惜雨的才学不够，威德不够，所以被玉家夺取了宫主之位，然而在我看来，熊宫主虽然的确是才学威德都不足，但真正左右西土风云的，还是这位爸苟。”
秦牧点了点头。
熊琪儿就在他身边，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禾依依没有说错。熊惜雨无论才略还是计谋手段，都不太像是圣地之主应该有的样子。
她没有经历过多少阴谋诡计，没有经历过多少血腥厮杀争斗，年纪轻轻便登上宫主之位，斗不过玉家和爸苟是理所当然。
秦牧虽然也是年纪轻轻便登上天魔教这个魔道圣地的教主之位，然而教导秦牧的却是残老村的九老，自幼便被灌输了各种阴谋诡计，阴险狡诈，然而九老还是嫌他太老实。
所以，秦牧才能坐稳这个教主之位，教中上下对他都是服服帖帖。
筠城在山野间狂奔，向西方而去，并没有直接前往真天宫。
他们这次是去禾家的祖地，剑河谷地，那里是禾家的本部所在。
作为世家，禾家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庞大势力，尽管不如玉家、熊家，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筠城奔行了半日时间，终于在太阳落山时来到剑河谷地，秦牧远望，只见一条大河笔直如剑，而禾家的城郭部落建在剑柄的位置，两旁山岳呈现出剑形，一座座城郭排列，两旁剑河守护。
这里的城市多奇诡，筠城来到这里时，秦牧吃惊的看到一座座大山站了起来，让开一条道路，而在水中则有一座座石质长桥从水底浮现出来，却是一尊尊石巨人弓着背让筠城可以踩在上面渡过剑河。
“太奇妙了，西土世界真是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地方。”秦牧忍不住惊叹。
禾依依目光似秋水剪眸，轻笑道：“秦教主若是喜欢这里的话，便不必回去了，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依依相伴，游山玩水，观看各地雄奇。”
秦牧欣喜道：“若是依依姐这样的佳人相伴，那么倒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我琐事颇多，解决掉西土的事情之后怕是便要对上苍下手，解决掉上苍这个后患。而且延康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如这样！”
他兴奋道：“咱们在西土玩一段时间，然后你随我去延康，我带你去四处转转，看看延康国的不凡之处。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延康！”
禾依依露出心动之色，却摇头道：“只怕不成。禾家还需要我，我不能弃他们不顾。”
筠城进入剑河谷地，停顿下来。
此刻的剑河谷地各城各镇灯火通明，绚丽非常，将群山与剑河也照亮了。
“我们去主殿。”
禾依依脚下一块大石浮空，载着他和熊琪儿向城中的主殿飘去，道：“我禾家的首脑很快便会前来相会，我需要准备一下。”
没过多久，筠城中便来了许许多多禾家的高层人物，男男女女，只是男子数量较少，以女子居多，纷纷入殿来拜见禾依依。
禾依依请世家的诸多高层落座，让秦牧相陪，道：“诸君，这位便是中土延康国的圣地，天魔教的秦教主。”
殿中众人一片哗然，一位老妪颤巍巍的称赞道：“阵师果真不凡，将这魔教主擒下，而今可以向真天宫请赏了！”
“请赏？”
禾依依扑哧一笑，摇头道：“真天宫的玉宫主，不过是一个谋权篡位的小贱人，也配拿下秦教主？恕我直言，若非有爸苟支持她，她能坐上这个宫主之位？她的肚子不争气，这些年只能生儿子，连个女儿都生不来，何德何能？”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禾依依看向秦牧，秦牧微微一笑，牵着熊琪儿的手，朗声道：“禾家诸位师姐，这位才是真天宫的小公主！”
禾依依笑道：“真天宫的小公主就在这里，熊宫主也在不远，我禾家若是能辅佐熊宫主，除掉玉家的小贱人，重登宫主之位，岂不是胜过用秦教主请赏百倍？诸君，你们都是族中长老，你们有什么意见？”
殿中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禾家的男子不敢说话，倒是女子胆子很大，很快有人抗声道：“阵师三思！阵师，那玉家而今如日中天，我们禾家如何是玉家的对手？更何况，还有爸苟支持她！”
“说得好。”
禾依依笑吟吟道：“所以与天魔教联手，有天魔教相助，还怕玉家不成？倘若你们认为还不够，那么再联手沐家，罗家，想来她们也有礼义廉耻之心，不服玉家久矣！”
又有一位中年妇人霍然起身，气道：“玉家而今掌管真天宫，势力何等之大？阵师你虽为家主，但我看是真真的失心疯了！”
“阵师三思而行。”
又有一位老妪起身，拄着拐杖道：“不可将我禾家的身家性命押在赌局上。”
又有一女子大义凛然道：“我禾家万年基业，不可毁于一旦！阵师倘若一意孤行，那么便将家主之位让出来！”
“不错，让出家主之位！”
……
禾依依环视一周，和颜悦色，道：“还有哪位长老有意见？放心说，大胆说，这里毕竟是族内之事，你们都是我的姑姑婶婶奶奶祖奶奶，我毕竟是晚辈，都可以商量。”
又有几位族中长老站起来，严词指责。
禾依依等了片刻，没有其他人站起来反对，笑道：“看来，诸位姑姑奶奶祖奶奶是忘记，我是怎么成为阵师，成为这个家主的了。”
站起来的众人脸色大变，正要冲出这座大殿，突然筠城铿锵作响，地底涌出一个个囚笼，将刚才出言反对的人统统擒下，锁在囚笼，囚笼沉入地底。
禾依依拍了拍手，笑道：“等到我除掉玉家，再放你们出来活动活动。其他长老还有什么意见？”
殿中众人纷纷起身，躬下身子，异口同声道：“唯阵师马首是瞻！”
禾依依看向秦牧，笑道：“秦教主见我手段如何？”
秦牧笑道：“依依姐是个奇女子。”
禾依依目光流转，有着几分羞涩，低声道：“今晚，我的窗户不关，你若是爬进来，我们可以彻夜畅谈阵法，深入交流一二……”
注①：仡轲、卯蚩、喀香卡都是苗族的姓氏，仡轲的姓氏比较古老，不是宅猪用脸滚键盘打出来的，沐、玉、柳、禾、熊等姓氏也都是苗族中的大姓。
注②：爸苟。苗族中对公主之父的称谓，奶夔，是对公主之母的称谓，真的不是宅猪懒得起名字用脸滚键盘。

第456章 老阴货
当晚，夜深人静，禾依依听到笃笃的敲窗声，一颗心有些慌乱，连忙推开窗，却见秦牧从窗户爬了进来，笑道：“依依姐，我看到四处无人，这才爬进来的。”
禾依依心头怦怦乱跳，烛光下看情郎，越看越是心猿意马，心慌意乱。
于是，两人聊了一晚的阵法。
到了第二天大清早，太阳还未升起，秦牧又悄悄地从窗户溜了下去，据说也是西土的规矩，走婚不能见到女方的家人。
秦牧还未来到楼下，遇到了早起的几位妇人，那几位妇人连忙别过脸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等到秦牧落地走出一段距离，这才传出低低的笑声。
日上三竿时，禾依依率众依依不舍的送秦牧离开剑河谷地，道：“仅凭我们禾家，还不足以奈何真天宫，教主去见毒师，我去见西土其他世家首脑，共商大事。”
秦牧告辞离去。
禾依依目送他远去，心中有着几分失落。
旁边一个女孩儿低笑道：“昨晚姐姐与秦姐夫好上了？有几人看到姐夫爬窗，还有人大清早看到姐夫从楼上下来。”
禾依依睡眼惺忪，精神头有些不足，没有好气道：“好什么？谈了一夜阵法。”
其他几个女孩凑上来，唧唧咋咋的，笑道：“谈阵法是托词哉？昨晚长夜漫漫，自是鸳鸯双栖蝶双飞撒！”
禾依依磨牙，咯咯吱吱的。
几个女孩都吓了一跳：“真的与姐夫谈了一夜阵法？”
禾依依无奈道：“他兴致那么高，我还能怎样？用强吗？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倘若真用强，还不打得天翻地覆，将这筠城都拆了？我只好与他谈了一夜阵法，好在他胸怀见识都极为不凡，我们沉寂在对阵道的探索中，也就忘记了恩爱欢愉，只觉春宵苦短。只是现在想想，倒觉得其实可以做点什么之后，再探索阵道，交流阵法的。”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竟然真谈了一夜阵法：“真是禽兽……禽兽不如啊！”
“那么为何姐姐还要让秦姐夫去找毒师那小浪蹄子？”
一个女孩大着胆子问道：“倘若沐映雪不像姐姐这般矜持，将姐夫抢了去，怎么办？”
禾依依冷笑道：“除非沐丫头用强，否则谁也休想占他便宜。沐丫头自从与他交手落败过后，便一直念念不忘，春心荡漾的。这丫头总是与我争，我挫败了，她若是知道肯定笑话我，不如索性也让她挫败一次，先堵住她的嘴！”
几个女孩大是佩服：“姐姐明鉴！”
秦牧带着熊琪儿坐在龙麒麟背上，向毒师沐映雪所在的雷山城而去。
“大哥哥，我们不是去真天宫的吗？”熊琪儿好奇道。
“我原本的确是打算去真天宫，不过至今没有国师和你娘亲的消息。我怀疑……”
秦牧眼角抖了抖，冷笑道：“国师那个阴货始终没有露面，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无非是等待我在西土捅出个天大的篓子，吸引真天宫的注意力和最主要的战力，然后他乱中取胜！这老阴货……我说他怎么主动跑到我天圣学宫，邀请你娘前往西土，又主动邀请我。”
他抬起头来，打量四周，只见天空中几朵白云一直跟着他们，连忙向龙麒麟道：“龙胖，我们又被盯上了。”
龙麒麟心中凛然，急忙加快脚步。
那几朵白云的速度也突然加快，不过追了半晌便被龙麒麟远远抛开。
秦牧注意到，不仅有白云在追赶他们，下方的剑河的大水也突然逆流而上，水浪如龙潜行，只是依旧不曾追上他们。
秦牧露出不解之色，追击他们的神通者应该是来自真天宫的强者，真天宫的追踪手段的确是天下无双，只要被盯上便很难甩脱。
然而，延康国师这阴货是怎么知道他进入西土后会引起很大的注意，并且会引来真天宫的战力的？
自己明明很安分低调，他怎么知道自己可能成为真天宫最大的靶子？
“国师还是老狐狸啊……”
秦牧看了看熊琪儿，顿时知道靶子出自哪里。
根据他这几日的了解，西土对小公主极为器重，真天宫主必须要有一个小公主才能坐稳位子，而自己带着熊琪儿这个前任小公主，可不就是成为了真天宫的最大目标？
熊惜雨不足为虑，熊琪儿才是真天宫主的目标！
从前，玉博川率众追杀的目标也并非是熊惜雨，而是熊琪儿！
秦牧还记得自己之所以会出手救下熊惜雨母女，就是因为看到玉博川等人对熊琪儿这样四五岁的小女孩下手，于心不忍，所以才冒险相救。
现在想来，玉博川要杀熊琪儿，也并非没有原因。
“为何真天宫会这么注重小公主？”
他不禁纳闷，蹲下身子，双手握住熊琪儿的肩膀，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看出熊琪儿有什么独特之处，心中更加不解。
真天宫主就是奶夔，奶夔的意思是公主之母，而公主的父亲则叫爸苟，这两个名字都是缘起自小公主，这说明真天宫特别重视小公主，一定有着其特殊的原因！
熊琪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纯真无邪，不像是有任何能力的样子。
突然，秦牧注意到熊琪儿的小背囊，心中一怔，熊琪儿的这个小背囊一直带在身上，从天圣学宫时就带着，他以为里面放着的是小女孩的替换衣裳，一直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倒是对这个小背囊动了好奇之心。
“琪儿，你这背囊里有什么？”秦牧问道。
熊琪儿取下背囊，将背囊打开，一片青光撒在秦牧的脸上。
秦牧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国师这个老阴货……”
青龙珠静静的躺在背囊中，这枚龙珠青如玉，晶莹剔透，里面一道龙魂在轻轻游动。秦牧的手掌握住龙珠时，青龙魂露出不屑之色，然而秦牧让熊琪儿的手掌贴在青龙珠上时，青龙魂却是很舒坦的样子，隔着龙珠轻轻触碰熊琪儿的手。
“孩童纯真无暇，才是修炼万神自然功的最佳材料啊。”
秦牧感慨，真天宫之所以需要小公主，其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小公主纯真无暇，没有其他任何杂念，能够控制青龙珠这样的宝物，将这种宝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真天宫中，除了青龙珠之外，还有其他三种宝物，代表青龙、玄武、朱雀、白虎，能够发挥出这些宝物一切威力的，唯有真天宫的小公主！
真天宫的最强战力，从来不是真天宫主或者奶夔，抑或是其他强者，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主。
延康国师和熊惜雨先他们一步进入西土，而将青龙珠留给熊琪儿肯定不是熊惜雨的主意，而是延康国师的主意。
熊惜雨以为延康国师靠不住，让秦牧带着熊琪儿进入西土，却不料正中了延康国师的计谋，反而让秦牧和熊琪儿一行人成为了真天宫的目标，而国师与她恰恰可以借着秦牧等人的掩护，秘密行事。
“国师欠打屁股，好歹也是我天圣教的天王，连自家教主都敢暗算。”
秦牧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正在此时，突然龙麒麟停下脚步，道：“教主，有事情。”
秦牧向前张望，只见前方群山连绵，悬崖峭壁上挂着一口口黑棺，龙麒麟正从两山之间飞过，却见两旁的山崖上悬挂的黑棺几乎将山崖贴满，让山体变得乌黑。
他飞速数了数，这里棺材数量只怕有三五千口之多。
“这里是……养尸地！”
他张开丹霄天眼看去，顿时看到阴风阵阵，愁云惨淡，笼罩群山。
这里的确适合养尸。
根据西土的地理图，这里应该是雷山城东方八百里左右的下郡，下郡正是西土柳家的地界。
“养尸地是柳家的地盘？这些尸体，是西土柳家所养？”
他突然想到，尸体没有灵，没有神，可不正是西土神通者唤灵唤神的好材料？神通者的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更胜灵兵，而且长有四肢，战斗起来说不定还能施展出神通，比灵兵还要有用。
“升官发财！”
突然，一声高喝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几个缠头男子正在取棺，一边正在念着升官发财之类的句子，催动西土的神通，一口黑棺突然长出了腿脚，在峭壁上疾走如飞，轰隆一声落地。
咯吱。
棺材盖打开一线，里面直挺挺跳出一个女子，脖子僵硬的转过来，看向秦牧，道：“莫非是中土来的天魔教主？”
秦牧惊讶，他竟然看不出这棺中的女子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道：“正是秦某。敢问阁下是？”
“柳家柳如茵。”
那女子从棺椁中纵身跳起，落在地上，道：“听闻教主带着小公主进入我西土，小公主何在？”
秦牧牵着熊琪儿的手，微笑道：“小公主在此。”
柳如茵看向熊琪儿，眼中精光大放，顿时尸气滔天，山崖上的一口口黑棺自动生出腿脚，飞速从山崖上奔下，还有的棺椁漂浮在空中，棺材盖打开时发出的咯咯吱吱声不绝于耳，一具具不知是死是活的“尸体”纷纷从棺椁中坐起，纷纷向熊琪儿看来！
秦牧探手将青龙珠从熊琪儿的小背囊中取出，塞入熊琪儿手里，淡然道：“柳如茵，你们柳家似乎图谋不轨啊。”
那柳如茵见到这枚青龙珠，不由抬袖遮面，发出凄厉尖叫，惊恐道：“你不要乱来！”

第457章 神葬谷柳家
熊琪儿两只手抱住青龙珠，这枚珠子个头很大，有成人的拳头大小，她年纪太小，抱在手里有些吃力。
秦牧看到柳如茵的举止，顿知自己的猜测不错，这青龙珠果然是要纯真无暇的小女孩才能发挥出一切威能。
难怪西土这么重视小公主。
柳如茵衣袖遮面，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惨白，只有黄豆大小的黑色眼瞳，很是诡异。
“秦教主不要误会。”
柳如茵身后，只听嘭嘭嘭的声响不绝，一具具似尸似人的“尸体”倒入棺材中，棺材盖自动合拢。
柳如茵也径自跳入棺材中，向下躺倒，咯咯笑道：“我们只是想来看一看小公主有没有大碍。而今看到小公主安然无恙，如茵也就放心了。告辞！”
这些棺材又长出腿脚，打算跑上山崖。
秦牧突然道：“柳大当家的且慢。”
柳如茵正要合上棺材板，闻言连忙顿住，又直起身来，皮笑肉不笑道：“秦教主，给条活路，不要赶尽杀绝。”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秦牧心中纳闷，不就是青龙珠吗？
熊琪儿握住青龙珠，尽管能够发挥出青龙珠的威力，但料想也不会太可怕，柳如茵等人至于要这般恐惧吗？
“柳大当家的，你们此次来，是出于真天宫授意？”
秦牧和颜悦色，道：“既然是真天宫的授意，那么真天宫的高手一定还在你们族中吧？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位真天宫的高手，不知柳大当家的可否引荐一下？”
柳如茵微微一怔，秦牧面色和煦如春风，笑道：“柳大当家的有所不知，我此次进入西土并无恶意，只是要看西土的风土人情，至于带着小公主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小公主是西土人物，熟知西土地理。”
“熟知西土地理？”柳如茵眨眨眼睛。
熊琪儿才五六岁，自幼生活在真天宫中，唯一熟悉的恐怕是真天宫的地理，对西土的地理能有什么印象，让熊琪儿带路，无异于盲人摸象。
“这位中土来的秦教主，说起谎来真是很有一套。”
柳如茵谨慎道：“秦教主，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虽然来头极大，但我柳家也不是好惹的，当心鱼死网破。”
秦牧诧异道：“柳大当家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要见一见真天宫的师姐而已，化解我与真天宫之间的误会，并无恶意。倘若我真有而已，早就让小公主催动青龙珠，你以为你们还能逃脱？”
柳如茵脸色阴晴不定，秦牧耐心却是极好，始终稳稳的站在那里，等候她的答复。
他一言不发，其他棺椁中的半人半尸的“尸体”也不敢动弹。
过了片刻，柳如茵咯咯笑道：“秦教主发话，我岂敢违背。教主请到我棺中来，我带你去柳家见一见那几位真天宫的师姐。不知秦教主是否有这个胆量，入我棺中来？”
秦牧哈哈笑道：“这又有何妨？”说罢，抱着熊琪儿从龙麒麟背上跳下，来到柳如茵的棺材前。
他向这口棺材中看去，不由怔了怔，只见这口棺材看起来不大，但内部空间却很是惊人，长宽各有十多丈，内高也有五六丈，像是一栋大房子。
而且里面还有桌椅玉床，又分成了几个隔间，起居饮食的地方都有，还有奴仆所住的地方，竟然与一座小巧的宫殿没有多少区别。
秦牧啧啧称奇，刚才柳如茵从棺材里跳出来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棺材里真的跳出一具僵尸，没想到棺材只是柳如茵住的地方。
他看向其他黑棺，心道：“难道这些棺材都一样，都是柳家弟子所居之地？这些长了腿脚能够自动行走的棺材，倒与依依姐的移动城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龙胖，你也可以进来！”秦牧回头笑道。
龙麒麟有些迟疑，摇头道：“教主，我比较迷信，还是不进去了。”
秦牧笑骂一句，带着熊琪儿跳入棺材中，将龙麒麟留在外面。
柳如茵嘭的一声合上棺材板，只见群棺立刻迈开腿脚飞速移动，有的棺材还漂浮在空中，簇拥着柳如烟的棺椁，翻山越岭，向群山之中飞驰而去。
龙麒麟连忙跟上，待过了几座山头，却见一座巨大的陵墓出现在群山之中，柳家的诸多黑棺像是空中漂浮的黑舟，鱼贯而入，从陵墓巨大的洞口驶入墓中。
龙麒麟连打几个冷战，心中直犯嘀咕，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群棺进入陵墓之中。
而棺椁中，秦牧落座下来，熊琪儿被他抱在怀里，柳如茵就坐在对面，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凝重。
突然，秦牧笑道：“柳大当家的，你们柳家的族长是谁？”
柳如茵眼睛中黄豆大小的黑瞳层层旋转，恢复成常人大小，笑道：“秦教主毕竟是外地人，不知道我柳家的事情。小女子便是柳家的家主。”
秦牧惊讶不已，侧身道：“那么我适才称你为柳大当家的倒没有叫错。如茵姐姐，你们柳家的修炼功法非常奇特呢，我适才见到你们，还以为你们是尸体呢。不知可否说说这里的缘故？”
柳如茵心中不禁暖暖的，喜不自胜的白他一眼：“你嘴巴真甜。外族的人，尤其是男人，哪个见到我胆敢嘴巴这么甜？不被吓死便是得天之幸了！那些臭男人有的被吓得屁滚尿流，有的被吓得魂飞魄散，倒是秦教主还能谈笑风生，而且还叫人家姐姐。”
熊琪儿心中纳闷，心道：“大哥哥好像但凡见到女子，都会叫人家姐姐……”
柳如茵身上的尸气淡了一些，笑道：“我柳家的功法的确与众不同。柳家，其实生前并非姓柳，死后才姓柳。”
秦牧心头震动，失声道：“你们都是……”
柳如茵道：“我们西土柳家的来历也是极为古老，乃是尸中孕灵，有了灵性。据说柳家的先祖死后被埋在一株柳树下，久而久之尸体中诞生了灵性，因此取了柳姓。我们这一族，因为是尸中孕生，肉身是死的，所以不能生育，但也有寿元，灵的大限一到，还是要魂飞魄散。世人都说我柳家生性怪癖，不与外人往来，倒是误会我们了。并非是我们不愿与外人来往，而是我们都是尸身成灵，担心被人捉了去炼成灵兵。”
秦牧淡然道：“但真天宫的高手来请你们对付我，你们便答应了。莫非真天宫有本事平了你们柳家，将你们炼成灵兵？”
柳如茵脸色微变。
秦牧哈哈大笑，面色又和善起来，笑道：“如茵姐姐，你能够成为柳家的族长，修为实力胜过我不知凡几，还能被我唬住？小弟是真真的扯虎皮做大旗，只会吓唬人，心中却没底呢。”
柳如茵松了口气，笑道：“你呀，倒结结实实的把姐姐吓了一跳。秦教主是什么修为？”
秦牧老老实实道：“我才是六合境界。姐姐应该放心了吧？”
柳如茵确实放下心来，只是还担心熊琪儿手中的青龙珠。
青龙珠可以说是柳家的最大的克星，这枚龙珠的威能被催发出来，柳家的高手就算修为如何强横，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柳家之所以臣服真天宫，也是被青龙珠所震慑。
秦牧又道：“如茵姐姐，真天宫来人是谁？什么修为？”
“来人是真天宫玉家的长老，玉如意。”
柳如茵道：“玉家的高手，修为也达到生死境界，非同小可。”
秦牧轻轻点头，西土这边的人对修为境界倒不是如何看中，万神自然功本来便不是靠修为取胜，而是靠感悟自然，感悟天地，心思越纯，感应力越强，便越能与天地自然沟通。
当然，修为高，造化神通强，对实力也极为重要，但对于西土的人来说，对自然的感知感悟才是最重要的。
“如茵姐姐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秦牧笑道：“这位玉如意姐姐是生死境界，我才是六合境界，如茵姐姐，倘若如意姐姐要杀我，你要保护我才是。”
柳如茵露出为难之色，勉为其难道：“我与玉如意有着几分交情，只能保证不让她在神葬谷动手，至于到了神葬谷外，我便不能保证教主的安危了。”
秦牧松口气，谢道：“有劳姐姐了。你们居住的神葬谷是什么地方？”
柳如茵笑道：“我们现在便在神葬谷中。秦教主，请出棺！”
棺材盖打开，柳如茵带着他出棺，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却是一片地底世界，四通八达，陵墓的穹顶有着日月星辰，星斗星象，而四周还有一条条通道连接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墓室，许许多多棺椁正在墓室和通道中进进出出。
一口小棺材飘了过来，棺材板扑棱翻起，一个小女孩从棺材中翻出，坐在棺材盖上，道：“娘，这个是谁？”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看向柳如茵，柳如茵黯然，低声道：“这是我家囡囡，和我一起死的，我们娘俩被这里的长老唤醒，于是就住在这里……不说这个。你不是要见一见玉如意吗？我去叫她来，与你引荐一番，说不定可以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呢。囡囡，你在这里陪着大哥哥。”
那小女孩甜甜的应了一声，好奇的打量秦牧。
秦牧却不敢小觑了这个小女孩，虽说这个小女孩与柳如茵是母女关系，但是她们是一起死的，被同时唤灵醒来，所以，这个小女孩的修为境界多半与柳如茵一样，都是生死境界或者神桥境界的大高手！
他看向这神葬谷中央，只见那里竖着一口黄金棺材，棺材四周被粗大的锁链重重锁住，还贴满了黄表纸，黄表纸上写满了各种符文。
秦牧好奇道：“这口棺椁里面的是谁？怎么被锁住了？”
那小女孩道：“我娘说，里面是一尊神，神尸已经成灵了，但唯恐他作恶，所以才将他锁住。”
“原来如此。”
秦牧笑道：“囡囡，琪儿，我与你们变个戏法。”
说罢，从饕餮袋中取出一只巨大的玉眼，笑道：“我这只眼睛会发光。”
囡囡兴奋道：“如何发光？”
正在此时，柳如茵的声音传来，笑道：“如意，那位便是秦教主，你们若是有什么误会，不防我与你们做个和事佬……”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咯咯笑道：“化解恩怨？也好，将小公主交出来，便可以化解了。”
就在此时，一道雪亮的光芒突然划破神葬谷的昏暗，一晃而逝。
秦牧笑声传来：“怎么样，会发光吧？”
柳如茵呆了呆，然后看到身边的玉如意突然平平裂开，被切成两半。

第458章 翻手为云覆手雨
“混账！”
玉如意这边刚死，立刻惊动柳家上下，一口口黑棺嘭嘭嘭打开，里面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甚至有几口棺材只是打开了，却没有人出来，然而里面却传出一股股恐怖的悸动，里面一片片神光在酝酿翻腾，虽然里面的强者不曾出面，但着实震撼人心！
柳家作为西土十大世家之一，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实力实在非同小可！
这片神葬谷是柳家的圣地，秦牧在这里干掉玉如意，本身便是触动了柳家的忌讳，再加上死的是真天宫的强者，当然引起柳家的震怒。
唰唰唰——
一个个身影降临在秦牧四周，顿时阴风惨淡，愁云阵阵，这些身影站在愁云中影影幢幢，看不清面目，不知是人是鬼。
这些身影正欲撕了这个破坏柳家规矩的狂妄之徒，突然看到熊琪儿手中的青龙珠，连忙顿下脚步，不敢上前。
“都住手！”
柳如茵气急败坏道：“谁也别动手！”
她转头向秦牧看去，却见秦牧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正在将一颗玉质大眼往自己的饕餮袋里塞。
她的女儿则在拍手叫好，让秦牧再来一次。
柳如茵头疼欲裂，又看了看身边的玉如意尸身，更加头疼了。
她的本意是让秦牧与玉如意见个面，仅仅是见个面而已，她不管两人能否谈拢，倘若他们执意要开打，那也不能在柳家打。
她所需要提防的只是玉如意，只要不让玉如意在柳家杀掉秦牧即可，至于秦牧，这个大男孩只是个六合境界的神通者，不用放在心上。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想法出了岔子！
玉如意刚刚露脸，便被姓秦的坏胚切了，姓秦的坏胚还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着实可气！
切了玉如意倒还好说，关键是在柳家的神葬谷里切掉的，这就陷柳家于不义之中了。
真天宫问罪下来，柳家能够扛得住？
“不过将姓秦的坏胚送到真天宫，多半能将功赎罪。”
她眨眨眼睛：“然而青龙珠就在小公主手中，得罪不起……”
就在此时，香风袭来，几个真天宫的女子飘然而至，看到地上玉如意的尸体，不禁勃然大怒，厉声道：“柳如茵，这是怎么回事？”
柳如茵的头更疼了：“这件事是中土来的秦教主所为，与我柳家无关……”
其中一个女子厉声道：“与你柳家无关？柳如茵，你说得倒是轻巧，但死的却是我真天宫的长老，你柳家休想撇开关系！”
又有一个女子踏前一步，声色俱厉：“柳族长，你们柳家若是还想保命，那就速速擒下姓秦的，交给真天宫发落。宫主还可以念在旧情，不会太为难你们，否则，柳家上下只怕是要灭门灭姓，就此除名！”
柳如茵磨牙，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好奇道：“如茵姐姐，你不是说真天宫来人是玉如意的吗？我还以为只有玉如意姐姐一人。那么这几位姐姐是？”
柳如茵狠狠瞪他一眼，冷笑道：“我是说过真天宫来人叫做玉如意，但没有说过真天宫只来了她一人。我原本也告诉过你，真天宫来了几位师姐，没有错吧？”
秦牧恍然，笑道：“是我莽撞了。我还以为只杀一个姐姐便好。”
柳如茵勃然大怒，冷冷道：“秦教主，你杀了真天宫的长老，想要离间我柳家与真天宫的关系，现在你来教我，如何是好？”
秦牧起身，微笑道：“如茵姐姐，我刚从禾家过来，依依姐正打算去召集各大世家，共商大事，推翻这个靠造反作乱才登上宝座的真天宫主。真天宫主倒行逆施，天怒人怨，玉家坐大，你们柳家便是玉家的板上鱼肉，来了玉如意和这几位姐姐，便能让你柳家上下低声下气。玉家将熊家杀得只剩下孤儿寡母，你们便不担心吗？”
柳如茵心中凛然，秦牧的话句句在理。玉如意死在柳家，真天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柳家必受牵连，不死也要扒层皮，需要向真天宫进贡不知多少宝物。
而柳家最大的宝物，便是他们的尸身。
只是，秦牧这坏胚明摆着不安好心，故意要拉柳家下水，共同对抗真天宫。
不过，他说禾依依召集各大世家共商大事，这件事倒是让她颇为动心。
玉家薄情寡义，上次对付熊家实在太狠，几乎将熊家杀得精光。
熊家虽说一直占据宫主的位子，引来其他世家的觊觎，但熊家做事倒还算公道。
而玉家就不一样了，熊家百万老小，势力庞大，玉家竟然来个斩草除根，杀得只剩下熊惜雨母女逃出西土，其他人悉数灭绝。
这便不止是心狠手辣那么简单了。
“倘若能够借此机会推翻玉家……”
柳如茵看了看秦牧，心中迟疑不决，其他柳家的高手怒气填膺，不过却有不少人在思索秦牧的提议。
秦牧微笑道：“如茵姐姐，熊家只剩下了孤儿寡母，熊惜雨重新登上宫主之位，靠母女二人，何以统治西土？还不是要借你们这些世家大阀的力量？玉家占领真天宫，你们一丁点的力量也插不进去，但是熊家重掌真天宫之日，也是你们各大世家入驻真天宫之日。”
柳如茵终于拿定主意，看向秦牧身边的小女孩，道：“囡囡，你有什么意见？”
那小女孩笑道：“娘亲既然已经拿定主意，何必问我？娘亲做决断便是。”
秦牧看向身边这个看似与熊琪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心中惊疑不定，连忙将熊琪儿从那小女孩身边拉开，离她远一些。
这个小女孩，绝不单纯，柳如茵没有问柳家的长老的主意，没有问那些冒着神光的棺椁中的强者的主意，而是问这个小丫头，可想而知这个小丫头必然是个老谋深算阴险狡诈的人物，只怕是柳家的智囊！
那小女孩向他甜甜一笑，道：“我原本难以决断是否要反玉家，秦教主倒是帮了我一个忙，替我决断了。”
那边，柳如茵看向那几个真天宫的女子，噗嗤笑道：“几位师姐，你们放心，你们死后我会在你们的尸体中唤灵。至于活过来的是不是你们，我可以负责的说，绝对不是。诸位，送这几位真天宫师姐上路！”
那几个真天宫女子呵斥怒骂，奋起反抗，然而神葬谷中任由她们的本事不俗，但也难逃一死。有个真天宫长老试图解开那口被封印的黄金神棺，利用神棺中的神尸来对付柳家高手，刚刚解开一道符箓，突然一口棺椁中神光爆发，从那真天宫长老的眼耳口鼻中灌入，那位女长老顿时元神消解，只剩下一具尸体。
秦牧不禁悚然。
柳家的实力极为可怕，若非有熊琪儿抱着青龙珠，只怕的确难以镇得住他们。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还是身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柳如茵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看似无意，其实也是满怀的心机。倘若这个小女孩突然痛下杀手，说不定秦牧和熊琪儿都会被她干掉。
柳如茵能够坐上柳家族长的宝座，只怕与这个小女孩不无关系。
“囡囡叫什么名字？”秦牧对战局视而不见，笑问道。
那小女孩仰头，甜甜笑道：“秦教主，我叫柳真卿。”
“柳真卿。”
秦牧点了点头，这小女孩纯真的笑容与自己憨厚的笑容有的一拼，都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是个人物。
“西土的小女孩，都不能小觑啊。”
过了片刻，那几位真天宫的女子被柳家高手合力诛杀，秦牧则带着柳真卿和熊琪儿在一旁观摩，只见有一位柳家的长老取来一根树根，在真天宫的这几位高手尸体上点了点，这几具尸体便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这是柳家唤灵的法术，秦牧所修炼的万神自然功中有这方面的法术，但见到尸中唤灵，仍然不免有些震撼。
“秦教主，从尸中复活的灵，并非是原主人的灵魂。”
柳真卿看了看不远处的柳如茵，低声道：“她也不是柳如茵，我也不是她的女儿。”
秦牧怔然，不解道：“你却叫她娘，她也叫你囡囡。”注①
“柳家都是没有亲情关系，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我们连血都是冷的。”
柳真卿黯然道：“叫她娘，我会觉得我的尸体温暖一些，仿佛还活着一样。她也是这么想的。”
秦牧看到柳如茵走近，露出笑容。
这些尸体成灵，虽然血是凉的，但却有人味儿。有些人虽然血是热的，却连人味儿也没有。
“秦教主，满意了？”柳如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秦牧哈哈大笑，长揖到地：“如茵姐姐恕罪。其实姐姐让真卿留在我身边，何尝不是算计我？”
柳如茵还礼，叹道：“我却没有你这么心狠手辣。”
“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也不能与姐姐联手。”
秦牧打量神葬谷的神棺，好奇道：“这口神棺里的是谁？为何要将他封印？我适才看到其他几口棺椁也有神光传出，莫非也是神魔？”
柳如茵摇头道：“那几位长老已经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十多次了，肉身被炼成了神躯，与这口黄金棺中的神不同。这口黄金神棺中的神尸，是一尊真神。”
秦牧吓了一跳，不由多打量几眼。
柳真卿突然咳嗽一声，柳如茵会意，意味深长道：“外面天色已晚，秦教主不如留下过夜，明早再赶路。今晚教主就在这里歇息，妾身的棺材……会留下一条棺材缝儿。”
秦牧头皮炸裂，毛骨悚然，连忙正色道：“我早已答应了毒师沐映雪，要去见她，已经耽搁了快一年的时间。事不宜迟，我和琪儿还是尽快赶路！告辞！留步！”说罢，牵着熊琪儿的小手，唤上龙麒麟，逃一般溜出神葬谷，只见外面天色已黑。
秦牧狠抽龙麒麟屁股，仓皇而去。
柳如茵带着女儿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远去，不由怅然。
柳真卿失落道：“找个有人味的爹爹就这么难……”
柳如茵安慰道：“放心，娘一定能给你找个好父亲。”
注①：囡囡，读音南。俚语，意思是小女孩，也有女儿的意思，用在口语中显得亲昵。

第459章 雷山城斗法
雷山城。
清晨的雷山城到处弥漫着药香味儿，秦牧嗅了嗅空气，便知道这里面有不少药味是大毒之物喷出的毒雾。他立刻炼了几粒避毒丹，让龙麒麟和熊琪儿含在嘴里。
毒师沐映雪的城市，与众不同，各种毒草毒花毒虫随处可见，被雷山城的居民种在自己的花园里，毒虫满地乱爬，有的还喂养毒鸟毒兽，四处乱跑，房屋上也爬满了毒藤，时不时有青绿色的蛇从绿藤中探出头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哗啦啦，一群长着鳞片的大耳负鼠从他们面前跑过，在追赶几条两三尺长短的大蜈蚣。
雷山城的清晨很是热闹，街道时不时传来吵闹。
“天杀的，谁的毒蜂？我的脸肿了，快拿解药来！”
“这谁家丧尽天良把药渣倒在街上？我的腿木了，黑了……快烂掉了！哪个倒的药渣？吱个声儿，看老娘不把你毒死！”
……
秦牧走在雷山城的街道上，两旁还有不少商贩，将各自炼的毒光明正大的摆出来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沐姐姐的雷山城倒是繁华得很。”
他四下打量，在这里他倒发现了不少珍惜的药材，于是买了一些，有些商贩炼的毒丸质量却也不错，可以作为基础毒素来提炼更高更强的剧毒，他也采购了一些。
不知不觉来到雷山城的中央，这里更加热闹，有很多座圆形的大擂台，有些炼毒的神通者正在打擂。
秦牧停下看了一会儿，只见擂台上的神通者打擂斗法与众不同，身边摆满了罐子，还有各种绿色的叶子，花花草草。
两边的神通者催动法术，那些罐子里的毒虫毒物便在罐子里自相残杀，胜利者从罐子里爬出来，啃咬绿叶，毒虫进化，两边的神通者又飞速在毒虫体内种下种子，以奇异的法术催化种子，让种子飞速生长，开花结果。
两边的神通者用根茎或者果实喂养其他毒虫，以万物有灵的神通促使这些毒虫飞速生长，向对方喷出毒雾或者毒火，两只毒虫大打出手，这边的神通者则在一边躲避对方攻击，一边准备解毒的良药。
“打擂是临时炼毒，用的毒虫和毒药都是一模一样，却也算是公平，只是打擂的这些神通者本事稀松，没有多少观感。”
秦牧继续向前走去，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座擂台裂开，一头庞然大物从擂台中钻出，占据了大半个擂台，那毒物是一头大蜘蛛，长着美人的上半身，奋声嘶吼，摇晃身躯，吞云吐雾，将围观者逼得连连后退。
秦牧露出惊讶之色：“利用擂台上的有数的毒草毒花毒虫，培育出这等毒物，这个神通者的本事非同小可！”
那毒蜘蛛的身躯上站起一个黑衣女子，黑纱蒙面，但从露出的肌肤来看，她的脸上肯定到处都是蟾蜍一般的毒疙瘩，厉声叫道：“沐映雪，我又回来了！给老娘滚出来，老娘今天要与你再较高下！”
秦牧顿时来了兴致，来到擂台下观看这场战斗，雷山城的其他神通者也纷纷涌来，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有个女子兴奋道：“毒师要出手了！”
另一个女子也是雀跃不已：“好久没有看到毒师出手了！听闻毒师自从遇到了中土的天魔教主，也是毒道大高手，两人情窦初开，对上了眼，有着一番不可言表的过去风流韵事。毒师回来之后便毒道本事大增，在毒道上更有精进，进入了神鬼莫测的境界！谁敢与她放对？”
“你不认得这妇人吧？她便是真天宫的毒道大家，叫做玉蜻蝉，也是毒道数一数二的人物，曾经与咱们沐家的毒师争夺毒师的名头落败。她的脸便是被毒师毁掉的！”
……
秦牧眨眨眼睛，自己怎么就与沐映雪有过一段不可言表的风流韵事了？
自己明明是与沐映雪斗毒，两人都把对方毒得狼狈不堪，面容丑陋，甚至毒成畸形，这可不是风流，但说成惺惺相惜到还是可以的。
“她倒是亲了我一下。”
少年想到这件事，心头怦怦乱跳，有一种异样的情怀和情绪。他突然惊觉：“糟糕！我的心跳加速，脸上有血液涌动，脸色潮红，呼吸变快变粗，一想到她心里便是一股股暖流，难道是沐姐姐给我下的相思毒发作了？不过这种毒似乎没有什么危害，嗯，不用放在心上……”
他转而去想灵毓秀，去想司芸香，去想禾依依，去想其他女孩，那种暖流顿时消失。
“看来相思毒不难对付。”少年气定神闲。
“沐映雪，你不敢露面吗？”
擂台上的那位黑衣女子玉蜻蝉冷笑道：“你又不是小男人，藏头缩尾不是你的作风！”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传来，城中一道青藤飞速生长，从城中心的一座府邸中延伸而来，青藤越来越粗大，如青龙虬饶，在半空中飞速抽出一片片大叶子，长出更长的藤蔓。
不过片刻，青藤便长出三四里地，来到擂台上空。
啵。
一声轻响，那青藤长出一朵大花骨朵，垂在擂台上方，花朵绽放，一个肌肤映雪的少女从花朵中跳了出来，还未落地，便见擂台上种子生芽抽枝，又有一朵大花绽放。
沐映雪脚踩花蕊，赤着双脚，并未穿鞋，没有落在地面上，笑道：“玉蜻蝉，你上次败给我，连我在你身上留下的残毒也没有解开，以至于原本娇媚可人的脸蛋的至今还长满了疙瘩，你这次来，岂不是送死？”
玉蜻蝉低笑道：“嘿嘿嘿，你以为我这些年来没有什么长进吗？我上次败给你，被你毁了面目，历次走婚，哪个男子敢正眼看我？”
沐映雪心有戚戚，道：“咱们炼毒的，的确没有哪个男子敢亲近，因为他们稍微不如我们的意便被我们毒死了。蜻蝉姐姐，说起来咱们同病相怜呢。不过……”
这个少女露出得意之色，脆生生道：“我已经有意中人了！我的意中人也是一位毒道大师，天下第三！我的意中人已经为我进入了西土，前来寻我了！蜻蝉姐姐，恕小妹不能陪你单身了！”
秦牧忍俊不禁，这个沐映雪便是这么机灵古怪。只是，自己来西土，也并非完全是来找她。
玉蜻蝉咯咯笑道：“你有相好，幸好我也，我的那位老相好胜过你的老相好百倍，乃是楼兰黄金宫的大尊，毒道通神！这次得到他的指点，我将毒道炼到魂魄的境地，沐映雪小贱人，今日老娘不但便要你让出毒师的名头，还要你死得惨不忍睹！”
沐映雪脸色微变：“黄金宫的大尊？以巫毒魂毒而著称的那位大尊？难怪姐姐你敢来雷山城找我，这位大尊的确有几分本事。”
玉蜻蝉冷笑：“知道怕了？小贱人，老娘今天要与你赌一赌！”
沐映雪笑道：“怕倒不至于。我自从和小情郎赌斗之后，在毒道上的进境一日千里，早已今非昔比。别说你，就算大尊前来我也能弹指便将他毒杀了。不过，你既然来挑战，我却不能不应战。你想怎么赌？”
“就赌你的小男人！”
玉蜻蝉突然抬手指向擂台下，指着秦牧，咯咯笑道：“你的小男人的性命！”
秦牧四周顿时哗啦一声空了一大片，人群散开，免得殃及池鱼，只剩下秦牧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即便是熊琪儿也被龙麒麟叼着脑后的衣服领子，将小女孩叼走，避得远远的。
秦牧颇为无辜的看着台上，向台上的少女露出无奈的笑容，心道：“西土的追踪术实在太强了，我自始至终都没能甩脱真天宫的追踪。”
沐映雪欢呼一声，正要从台上跳下来，突然又停下脚步。
现在她已经站在擂台上，如果跳下来便是主动认输，让出毒师的名头，不战自败。
“好，就赌我家小男人！”
沐映雪兴奋雀跃，回头笑道：“你用魂毒与我西土唤灵之术融合，利用擂台上的毒物炼出这个庞然大物，的确非同小可，本事比以前进步了许多。我也用擂台上的毒物来应对。”
她光着脚丫轻轻一点花蕊，顿时四周的毒花毒草纷纷绽放，毒虫毒蛤疯狂生长，悠然道：“蜻蝉姐姐，你只是毒术而已，我却已经开始入道，理解了毒道的种种不可思议之能。你以为你先我一步出手，占据了先机，却没有想过，在毒道上从未有过先机。”
奇妙的事情发生，那些毒花毒草毒虫毒蛤的生理形态开始发生转变，由一个物种变成另一个物种，由一种毒性进化成另一种毒性，造化之术堪称造化玄奇。
秦牧赞叹不已，自从沐映雪与他交手失败之后，在万物有灵上的造诣愈发精深，连带着造化之术也提升了不知多少，着实令人惊叹。
玉蜻蝉厉喝，脚下的巨型蜘蛛顿时舞动爪子，这个擂台本来不大，被这个毒蜘蛛占据了大半，此刻毒蜘蛛动了起来，便更加没有沐映雪的容身之地！
毒蜘蛛的腹下一颗颗毒卵崩开，落地化作万千小蜘蛛铺满了擂台，蜂拥向沐映雪扑去。
然而这些毒物还未来到沐映雪身边便突然焦化，碎了一地，那只巨型毒蜘蛛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嘭的一声碎掉。
玉蜻蝉急忙腾空而起，纵身跃到半空，厉声道：“我还会回来找你！”
“姐姐，下辈子吧。”
沐映雪屈指一弹，半空中的玉蜻蝉化作一摊血水哗啦落地。

第460章 槐花几时开
“沐姐姐的毒功，已经功参造化，进入了神鬼莫测的境地。”
秦牧忍不住赞叹，沐映雪在毒道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他，她着实是在这上面有着过人的悟性，参研毒道，别出机杼。
与自己的那番赌斗之后，她一定是汲取了药师的部分理念，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胜过玉蜻蝉。
药师在毒道上的造诣非同小可，不过秦牧主修的治病救人，对毒术没有多少研究，被沐映雪超过也是理所当然。
倘若换作他与玉蜻蝉打擂，凭借擂台上的毒物，秦牧需要动用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功，用造化功来改变毒性，虽然与沐映雪的理念相同，但不如沐映雪在万物有灵上的造诣高，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就多了不少。
他可以击败玉蜻蝉，但绝不会像沐映雪这样轻松。
当然，秦牧是医毒同修，用医术来弥补毒术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倘若真的生死相搏，他与沐映雪鹿死谁手尚且难说。
沐映雪从擂台上跳下来，依旧不曾脚踏实地，地面自动有一株青藤生出，一片大大的藤叶将她的身子托住。
这个少女向秦牧伸出手来，秦牧握住她的手，被她拉到藤叶上。
他们脚下的青藤越来越高，将他们高高托起，沐映雪向擂台下的众人挥手，满心欢喜和骄傲：“你们看，我们炼毒的也是可以找到如意郎君的，我家的小男人，中土天魔教主，厉害得很！”
下面一阵欢呼。
有个女孩高声笑道：“毒师，你去了一趟中土便寻到了意中人，何时也带着我们去一趟中土噻？”
沐映雪兴奋道：“等我家小男人的事情做完了，我带你们去中土，祸祸中土女人的男人！”
下面又有一个女孩儿道：“听说中土是男尊女卑，真真是落后地区。咱们去纠正他们！”
“对！纠正他们！”
又有女孩笑道：“毒师好不容易才找到心上人，须得庆祝一番！”
许多女孩儿的哄笑声传来，突然间不知哪里冲出来一群少女，拍着腰鼓，脚步踏着拍子，载歌载舞。
雷山城顿时热闹起来，许许多多的少男少女在街上手相牵，肩并肩，唱着西土的民谣。
有神通者催动西土的神通，满城的青藤和毒花毒草疯长，那些修炼毒术的男男女女有的徜徉在花草之中，对唱山歌，有的站在不断升起的藤叶上，与对面的心仪男子或者女孩作舞。
下面锣鼓声喧，一阵清亮的歌声刺破天际，秦牧站在藤叶上向下看去，但见一只巨大的绿色白肚皮的蛤蟆从街道的尽头走来，占据了整个街道。一群大耳朵的负鼠跟在大蛤蟆身后，支起身上的一面面金属光泽的鳞片，身边跟着许多蛤蟆精怪，咕哈咕哈的伴奏。
蛤蟆精怪们飞速探出舌头，打在负鼠的鳞片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还有许多蛤蟆精怪手舞足蹈，敲锣打鼓，有的四指飞快吹奏着短笛，几只大蜈蚣用自己的腿脚在地上踢踏踢踏的扭动身躯。
时不时有蜈蚣飞起一脚踢在蛤蟆精怪鼓起的腮帮上，蛤蟆精怪便发出呱的交鸣。
绿皮大蛤蟆的头顶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缓缓站起，黑色的裙摆旋转，放声高歌：“高高山上哟，一树喔槐哟喂，手把栏杆噻，望郎来哟喂。娘问女儿啊，你望啥子哟喂？我望槐花噻，几时开哟喂——
……
地光好似下雨无暖，世上星星点点心。槐花就早早醒来，女儿问娘啊，你问啥子哟喂。羞似槐花噻，口难开哟喂——”注①
秦牧听得入神，虽然青藤已经升得很高，但是这种举城皆欢的壮景还是映入他的眼帘，那奇妙的音律，飞扬的歌声，还是冲入他的耳朵。
西土姑娘的热情如同澎湃的气浪涌来，将他重重包裹起来，涌入他的心里。
青藤突然载着他和沐映雪俯冲下来，从一个个街道中穿过，四周都是舞动的人们，和稀奇古怪的妖精们毒物们，众人张扬的舞姿，错乱的舞步，扬起的手掌，与他和沐映雪伸出的手掌相碰。
充斥在整座雷山城的音律一下子变得高亢而激昂，明快而欢闹，他宛如来到一个神话般的国度，巨大的绿藤载着他和身边的少女穿梭于这个西部边城的大街小巷，从身边一晃而过的是欢庆的人们。
青藤载着他们折返，带着他们的身体旋转，冉冉升起，有树上的女孩踩着青色的树叶将花环挂在他们的脖子上。
还有的少女趴在树梢上，纤细的小腿俏皮的翘起来晃动着，看着从树下升起的他们，手托双腮唱着动人心弦的情歌，一群飞蝗支着两条后腿拍着小小的锣在她身边演奏。
青藤向城中延伸，跃过了热闹无比的街景，从街道和圆圆的屋舍上空飞过，来到沐映雪的宫殿。
宫殿的阁楼，一扇窗户打开，青藤将藤叶上的少男少女送入了房中。
秦牧和沐映雪站在窗前，只见下方欢闹的人群浩浩荡荡来到街道下，继续载歌载舞，歌声阵阵，锣鼓喧哗。
他们还在庆祝着雷山城的大喜事，庆祝雷山城的毒师沐映雪终于找到了心上人。
“羞死人了。”
沐映雪掩面，啐道：“他们这般庆祝，好似人家寻不到意中人似的，巴不得把我送去走婚噻！”
秦牧看向她，这位西土毒道第一的女孩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反而很是大胆和火辣，心中的那点儿羞涩被火辣的热情所冲淡。
西土姑娘的热情让他有些吃不消，雷山城这个醉人的清晨让他有些迷醉。
意乱情迷。
这场欢庆到了午后这才止歇，沐映雪还是难掩兴奋之色，依偎在秦牧的肩膀上，一副很是幸福的样子。
龙麒麟小心翼翼走过遍布毒花毒叶的街道，仰头看着依旧站在窗口的少年少女，小声嘀咕道：“当年祖师就是这样在西土沦陷的，老不修的每年都要抛开我，来西土一趟……”
秦牧终于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道：“沐姐姐，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沐映雪脸色微红，捏着衣角道：“晚上才是走婚的时候呢，你怎么这么急？便不能忍一忍？不过你倘若很急的话，人家……很急也不行！我不能迁就你，我们这儿是女尊男卑的，男人须得迁就女人！”
秦牧眨眨眼睛，耐心的等她说完，道：“姐姐，我这次来到西土，为的是帮助熊惜雨熊琪儿母女夺回真天宫主之位，所以才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本来应该是你们西土的家务事，我不应该插手，不过当初熊惜雨被玉家推翻，熊家死了这么多人，与你也有很深的瓜葛。”
沐映雪点头，命人请龙麒麟和熊琪儿上来，继续腻在他身边，道：“当初玉家向熊家动手，我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玉家有一位爸苟，来头非常可怕，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答应玉家对熊家下毒。不过我下的毒并非是取人性命的毒，你也是知道的。”
秦牧点头，沐映雪下的毒是缠丝毒，这种毒废人修为，但不伤性命。秦牧遇到熊惜雨时，她中的便是缠丝毒，修为受损严重，被玉博川率众追杀，狼狈不堪。
沐映雪脸色黯然道：“我没有想到，玉家会这么狠，将熊家上下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不过，就算我知道玉家会下死手，我也只能向熊家下毒。”
秦牧露出不解之色。
沐映雪叹道：“我们沐家和雷山城的性命，系于我一身，我不从的话，玉家便会对我沐家和雷山城下手。作为毒师，我需要为我沐家考虑。奶夔很恨我对不对？”
她露出愧疚，随即掩饰起来，又恢复平日里的冷淡神色，道：“她恨我也没有办法，我不可能为了她赌上身家性命。”
秦牧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姐姐应该知道吧？”
沐映雪毕竟是沐家的族长，消息灵通，点头道：“我知道。从你踏入西土，真天宫通缉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你的来意。天魔教主，志向高远，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冒着危险专程跑到西土。你并非是为我前来，也不是为了走婚，而是来完成一场大事。”
她气质陡变，变得凌厉起来：“你是要西土天翻地覆，给西土换一个天！你的志向，是将西土纳入延康国的统治！而达成这个目标，最快的捷径，便是扶持熊惜雨成为真天宫的宫主！熊惜雨一无所有，又身负血海深仇，她不得不答应你，答应你们延康皇帝的条件。她再度成为宫主之后，真天宫便会宣布并入延康。”
秦牧心中不禁感慨，他来到西土之后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奇女子，有落落大方但智计深沉的禾依依，也有狡猾的柳家母女，她们都极为出色，眼界见识都极为不凡。
而眼前的沐映雪也是如此出色。
沐映雪道：“我的确欠熊家极多，但是我绝不可能欠熊家的，便搭上我沐家的身家性命！你没有见过爸苟，不知道他的厉害，然而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多么恐怖，我还知道真天宫有活着的神祇，无论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纠集多少西土的高手，都不可能胜，都是送死！”
秦牧起身，黯然道：“我不该来这里的。”
沐映雪心头一颤，起身道：“我想让你留下来，不必去送死。不过你若是要走的话，我也不会留你。我西土的女人不会挽留一个执意要离开的男人！”
秦牧躬身：“沐姐姐，告辞了。”说罢，转身向楼下走去。
“你！”
沐映雪咬牙，大声道：“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秦牧回头一笑：“当初我救她们母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贸然出手救她们，可能会死，但我还是出手了。姐姐，我不会绑架你，让你为我做什么。”
沐映雪大急，跺脚道：“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想你的！”
秦牧哈哈大笑，迎上登楼的龙麒麟和熊琪儿。
“这温柔乡，我来过。龙胖，我们走！”
龙麒麟不解，但还是奔下楼，载着他们向城外走去。
“姐夫？”街边一个女孩抬头，呆呆的看着秦牧离开的背影。
秦牧抛给那女孩一个香囊，放声高吟：“功行三千须及物，还丹九转上升时。忙中岁月忙中遣，我本愚来性不移！姐姐，当我不曾来过！”注②
沐映雪怔怔的看着他走出雷山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她走下楼来，雷山城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上午的欢庆留下的痕迹，正有些蛤蟆精怪在整理街道上的杂物，将喝醉酒的居民拖走。
街角，几个女孩向她看来。一个少女大着胆子道：“姐姐，姐夫他……”
“他走了。”
沐映雪听到自己用陌生的语气说道：“他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脸颊已湿。
“姐夫刚才把这个给我，应该是姐姐的东西。”秦牧遇到的那个女孩走来，手里捧着一个金线绣着鸳鸯的香囊。
沐映雪打开香囊，一把相思红豆，红彤彤的。
注①：四川情歌，《槐花几时开》，清朝流传下来，被誉为川南神歌，第一首神曲，韵律极美。宅猪为了这首歌，找了好久，因此中午没有更新。
注②：宋太宗诗，缘识，是一首阐述心性心志的诗，我本愚来姓不移，为点睛之笔。

第461章 相思，勿忘我
沐映雪怔然，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香袋，这个身着黑色衣裙的少女突然哭出声来。
她与秦牧第一次相逢是萍水相逢，说什么深厚感情自然是胡诌八扯，那时她只是对秦牧有着不错的好感，觉得他长得不坏，也很有风度气质，符合自己的审美。
作为毒师，很难寻到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男子，那些男子不是被自己吓死就是被自己毒死。
而秦牧却是一个有可能接纳她的人。
西土的人们对毒师既敬且畏，但是没有人胆敢爱毒师。
历代毒师孤独终老的不在少数，毒师喜怒无常，手段又狠毒，自然没有人敢爱她们。
她送给秦牧的香囊，那一把红豆，秦牧保留了下来，戴在身上，来到西土的雷山城前来寻她。沐映雪刚才说她知道秦牧并非是为了她而来，但是看到这一袋红豆，内心的脆弱突然被触动。
萍水相逢，相思至今。
秦牧并非是完全因为皇帝和国师的谋略才来到西土，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傻男孩，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万里迢迢的跑过来，值吗？”
但是，秦牧好像似乎就是这种人，他与熊惜雨母女也是萍水相逢，然而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搭救这对母女，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熊惜雨母女的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做了，他还带着熊琪儿进入西土，想要为这对母女讨回公道。
虽然这里面肯定有皇帝和国师的意思，但沐映雪敢肯定，这个傻男孩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对母女讨回公道。
在他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决定，却是这个大男孩的行为准则和不可逆改的原则。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将某一物某一行研究到极致，便是格物致知。
但格物致知，未尝不是致我心内在的良知。
良知与行为合一，未尝也不是另一种知行合一。
这是大宗师。
沐映雪怔然，这是她与秦牧的第二次会面。第一次会面，他们是敌人，惺惺相惜的对手，她落败了，毒术败给了对方，她很欣赏这个大男孩，虽然赠红豆夺吻，但还谈不上爱意。
这一次会面，她看到的不是对方的毒功，而是对方的人格。
秦牧的人格，折服了她。
熊家的事，是她做的，她下的毒，让真天宫的高手几乎悉数中毒，修为被废，玉家这才一举夺权成功。
熊家没有了主心骨，因此才会败亡，这么多人的惨死也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熊家的事，是我闯出来的，不能让我的小男人去替我承担！”
沐映雪仰起头，这个黑衣少女的自信又一次涌来，露出了笑容：“我们西土，是女人当家做主，岂能让自己的小男人去抗自己闯出的祸？雷山城的姐妹们！”
她的声音也自张扬起来，风采动人，意气风发：“收拾行囊，准备去征战！”
雷山城中，数不清的精通毒术的神通者纷纷收拾行囊，没过多久，她们便整理妥当，聚集起来。雷山城的神通者们看着她们的这位族长，只见她前所未有的神采飞扬，姣好的面容散发出珠宝般的光泽，很是迷人。
“姐姐，我们准备去哪里？”有少女问道。
沐映雪跳了起来，有青藤从半空中蜿蜒而来，落在她的脚下，将她托起。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魅力，笑声传来：“当然是追上你们的姐夫，将这一袋相思红豆塞给他，要他好生保存，要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段相思，忘不了我沐映雪——”
“是哩！”
其他女孩哄笑起来：“咱们快点出发！这么好的姐夫，不能被其他小浪蹄子抢了去！夺回姐夫！”
“夺回姐夫——”
秦牧原路返回，去了一趟柳家的神葬谷，一口口漆黑的棺木随着他一起离开柳家，棺材们长着腿脚，浩浩荡荡跟随在他的身后。
天空中，还有一口口黑棺飘行，连成一片乌云。
乌云中，一道道锁链锁住了一口黄金棺，又高又大，极为显眼。诸多黑棺押着这口神棺飘行，秦牧也很纳闷为何柳如茵执意要带着这口危险的黄金棺，不过听柳如茵说这是她的女儿的主意，秦牧便不再多问。
那个小女孩柳真卿是个机灵古怪阴险狡诈的家伙，她要带着黄金棺，肯定有着其用意，无需他来过问。
他正带着柳家的大部队赶往剑河谷地，准备与禾依依等人汇合，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小男人，等等我——”
秦牧回头看去，不由怔然。只见雷山城的神通者们坐着乘着各种毒兽毒虫熙熙攘攘的向这边赶来，蜘蛛、蜈蚣、蛤蟆、大蛇、毒禽、毒兽、毒蜂，天上地下，到处都是。
还有各种剧毒的植物也被这些神通者唤醒，带着剧毒的树人迈开脚步，步履很大，藤蔓则很是苗条，还有毒花所化的花中少女振翅飞行，还有些毒鱼长出了腿脚，疾走如飞。
为首的便是沐映雪，这女孩神采飞扬，从棺材大军让出的道路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便跳到龙麒麟的脑袋上，将绣着鸳鸯的香囊塞到他的手中，然后抱着他的脸蛋重重的亲了一口。
秦牧手足无措，那女孩却得意洋洋，大声道：“我要你留着这相思袋一辈子也不丢弃，一生一世都忘不了我，你能做到吗？”
秦牧一股豪情填满胸腔，大声道：“能！”
沐映雪回头，冲着雷山城的姐妹们挥手，大声道：“他说，能！姐妹们，姑姑奶奶们，咱们去打到真天宫，改天换地！”
后面传来一阵阵欢呼。
龙麒麟身边，一口小小的黑棺棺材盖扑棱一声翻了过来，柳真卿小丫头一身黑衣坐在棺材板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嘟着嘴很不开心。
“小浪蹄子。”柳真卿瞅了沐映雪一眼，嘀咕道。
柳如茵的棺材飞到她的身边，这位柳家的族长悄声道：“别看这小浪蹄子现在得意，等到她死了，咱们让她姓柳！”
“嗯！”
剑河谷地，一面面旌旗飘扬，秦牧惊讶的看到这里聚集了许许多多西土其他世家大阀的势力，安营扎寨。
西土应该还是头一次如此热闹，禾家、方家、恭家、希家、福家的旗帜高高悬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也都被禾依依请了过来。
这些世家各自擅长的本事不同，禾家擅长操控阵法，方家擅长控制山川，恭家擅长控制河流，希家擅长控制草木，福家擅长控制天象。
其他世家也各有本事。
不过来到这里聚义的，多是女子，女子数量之多，当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几十万娘子军，着实让秦牧看直了眼。
虽说延康国很是开明，女子也可以为官，也可以从军，但是军中的女子只占了两成左右，还是以男子居多，然而在西土，女子却占据了八成，男子只有两成，而且男子干的往往是辅助的差事。
“这次对于其他西土世家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倘若推翻玉家，熊家式微，他们便可以通过真天宫获得更大的权力，所以他们会来聚义。”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看向真天宫的方向。
这次西土之行，他只带着龙麒麟和熊琪儿，只身，单骑，弱女，没有一兵一卒，然而他却聚集了一支数十万的娘子军团，准备攻克西土最强横的圣地真天宫！
想一想，他不禁兴奋的骨骼都要为之战栗，元神都要为之飞扬！
他牵着熊琪儿的手，与柳如茵母女和沐映雪进入筠城，这里已经聚集了各大世家的首脑，翘首以待，等待他的到来！
秦牧长揖到地，朗声道：“中土天魔教主秦牧，见过各位姐姐！”
诸多女子慌忙还礼：“秦教主不必多礼。”
秦牧扯了扯熊琪儿，熊琪儿连忙躬身见礼，道：“琪儿见过诸位姨姨！”
众人急忙还礼：“不敢当。小公主快快请起！”
秦牧长身而起，大笑道：“唯有女子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诸位姐姐，小弟中土远道而来，愿在真天宫，一见诸位姐姐的本事！依依姐，我们是否可以启程？”
禾依依催动筠城，整座城市拔地而起，与此同时，其他各大世家的首脑也纷纷下令，但见地动山摇，彩云飘飘，数十万娘子大军浩浩荡荡，向真天宫而去！
龙麒麟回头看去，心中不禁感慨：“祖师当年便没有这么威风。教主就是教主，来到西土溜达了一圈，便勾搭了数以万计的女孩子……”
远处，云雾飘渺，延康国师和熊惜雨站在云头上，远远的眺望这一幕。
熊惜雨不禁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延康国师也是半晌无语。
“国师，你早已料到这一幕了吗？”
熊惜雨终于回过神来，好奇的打量身边的这位中年男子，道：“即便是我这个前代奶夔，也没有秦教主这么大的威风和能量，竟然一呼万应，应者云集。秦教主未免太恐怖了！”
延康国师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我知道他会折腾，肯定会吸引真天宫的注意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会折腾，这一下，真天宫会彻底感觉到了压力。这样更好，那位爸苟便会不得不露面了。那位爸苟受挫，隐藏在真天宫的神也必须要露面，也就给了我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看着浩浩荡荡的娘子军团，不禁打个冷战，摇头道：“太恐怖了，这等凝聚力，实在太恐怖了。不过，秦教主本来便是干这一行的，连我都被他忽悠加入了天圣教。这个小坏蛋若是想造反的话……”

第462章 剑法极限
“我们就远远的跟着，老老实实的藏好。”
延康国师目送秦牧的娘子大军远去，悠然道：“等待爸苟和那尊神出手的那一刻。秦教主，他会帮我们摆平这一切。”
熊惜雨心中感慨万千，当初大墟中她向秦牧求救，从来没有想到过救自己母女的那个大男孩，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在西土搅起这么大的风云。
她本以为这个少年只是个世家子弟，有着几分能力，然而越是了解这个少年，便越是感慨他的不凡。
巨大的筠城在广袤的土地上奔行，秦牧与几位西土世家的首脑站在城楼上，调度各大世家的大军，免得出现相互踩踏的情况。
西土各大世家的子弟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调度上很费心思。
幸好有禾依依这个阵法大家在，以阵法来调度世家子弟，渐渐的便得心应手。要知道即便是在延康国，拥有禾依依这等阵法造诣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而这几人往往是延康国的一品大员。
“西土剑师罗尹玉，见过中土秦教主。”
秦牧看着向自己走来见礼的长发女孩，露出惊讶之色，慌忙还礼。
西土三师，毒师沐映雪，阵师禾依依，剑师罗尹玉。沐映雪禾依依，他都很熟悉，惟独剑师罗尹玉他还是头一次见。
剑师罗尹玉与西土其他女子不同，其他女孩都喜欢穿金戴银，头上带着银质的头冠，脖子上挂着银环金环，手上脚上也有很多镯子。
而这位剑师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一件饰品。
她的衣着也极为简洁，普普通通一袭白衣，很是素雅，没有其他多余的色彩。
她的秀发修饰得也很是简单，用一道头绳简单的在秀发中央系着，保持秀发不散乱而已。
黑色的长发如同女人的腰肢，被白色的衣裳衬托，色彩很强烈。
她之所以衣着装扮都这么简单，是因为她如同剑一般容不得杂质，任何其他饰物装扮，对她来说都是杂物。
这是一个没有其他乐趣的女人，恐怕是已经嫁与了剑。
秦牧看到她，便感觉到似乎有一口剑向自己刺来，她躬身施礼时，剑光猛烈，犀利无匹，直指道心！
秦牧躬身还礼，却将她的剑意从容挡住。
剑师罗尹玉起身，目光奇异：“秦教主也是剑法大家？”
秦牧谦逊道：“不敢当。天下剑法大家何其之多？论实力，胜过我的不知凡几。但是若论剑法造诣，我多半也能排得上号。”
剑师罗尹玉更加好奇，道：“我早想去中土，见识那里的剑度。秦教主既然是中土来的剑法大家，可否介绍一下，剑法超越你的都有何人？”
秦牧想了想，摇头道：“在剑法上超过我的人，应该是没有了。但是还有些人臻入剑道境界，在剑道上超越我的人，我不敢说有多少，但延康国师必然在我之上。还有我家村长，他教会我三招剑法，在剑道上的造诣极为不凡。至于其他剑道高手，我知道的不多，不敢说。”
“剑法剑道？”
罗尹玉露出失落之色，喃喃道：“真的有人进入剑道的境界了？我这么多年孜孜不倦追求剑法的极境，想要进入剑道而始终不可得，竟然有人能够进入那种奇妙境界？”
秦牧理解她的失落，现在的罗尹玉是格物致知的阶段，对格剑法而追求极致的领悟，她多半已经在剑法上达到极致，然而对剑道却未得其门，无法登堂入室。
秦牧说中土有许多剑道上的高手，对她的打击很大。
剑法与剑道，虽是一字之差，但却有云泥之别。
剑法练得再好，在剑道高手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秦牧动了好奇之心，道：“你们西土的剑法，我尚未见过，不知道与我们中土是否有所不同。中土的剑法原本有十四式，后来延康国师增加了三式，变成十七式。前不久，我又增加了一式，变成了十八式基础剑法。西土的剑法有几式。”
罗尹玉更加惊讶，道：“中土的剑法已经有十八式之多了？我西土的剑法只有十四式，不过我们的剑法以剑灵为主，注重威力，可能与你们的剑法有所不同。”
秦牧顿时来了兴致，他这些日子也在研究剑灵，只是进展不大，总觉得这里面有大学问，难得遇到罗尹玉这位西土剑法大家，自然是要好好讨教。
两人细细详谈，彼此都大有收获。
西土的剑法以灵御剑，剑灵可以让剑的威力大增，几乎是翻倍提升。在秦牧看来，西土的剑法还有些枯燥，远比不上延康国的剑法精妙，即便是罗尹玉这个剑法大师，在剑法的造诣上也比中土的许多门派的剑法要逊色一筹。
然而剑灵却让她的剑招威力提升到中土的高手梦寐以求的地步，她施展基础剑法，每一招每一式，法度森然，威能暴涨，有一番飒爽英姿，让人不敢直面其锋芒。
而罗尹玉也看到了中土的变法带来的不凡之处，中土的剑法诡谲多变，尤其是经过延康国师与秦牧的四式基础剑法的开辟，让剑法产生更多的变化变数，有了无数可能！
罗尹玉试着将绕剑式、缠剑式、钻剑式和秦牧所开创的第十八式施展出来，思索道：“有些奇怪。中土的基础剑式前面十四式与我西土的并无不同，但后面这四招，虽然也是基础剑法，但是越到后面，所需要的法力便越多。尤其是秦教主这一招基础剑式，催动一次，几乎要耗掉小半的元气修为！倘若再开辟出第十九式，岂不是要将剑法神通者的修为挥霍一空？到了第二十式，便没有人能够施展出来了？”
秦牧心头大震，有一种知音的感觉，目光不由热切起来：“你能感觉到还有剑十九式？”
罗尹玉欣喜道：“你也感觉到了剑十九式？”
两人相视，会心而笑。
“我开创出剑十八式之后，感觉到意犹未尽。”
秦牧心神恍惚，将自己的心思倾诉，道：“那时候我感觉到极有可能还有剑十九式，不过那时我在于依依姐交手，不敢分心，于是没有深究这个感觉的来源。不过，剑十九式一定存在。你也感觉到了剑十九式，说明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罗尹玉点头：“剑十九式，有可能便是让我们直接进入剑道的关键！”
两人都有些兴奋。
“对了，延康国明明靠近大海，你们为何称延康为中土？”秦牧询问道。
罗尹玉摇头：“我对外事了解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悟剑。”
旁边的方家的族长方彩蝶笑道：“秦教主，中土这个名字一直都存在，是对大墟和东边的大陆的称呼，而你们延康的东海，才被称为东土。”
他们两人在这边研究剑法，交流剑法，引来不少人观看观摩，秦牧与罗尹玉都是剑法的大宗师，即便有人修为境界远超他们，也只有赞叹的份儿。
秦牧更加不解，道：“东海又没有陆地，为何被称为东土？”
方彩蝶也没有探索过这其中的奥妙，摇了摇头，道：“这我便不知道了。”
“东海曾经是陆地，所以被称作东土。”
福家的族长福云曦道：“我福家的云书上记载了关于东土、中土的一些事情，说是中土东土不是按照现在的地理划分的，而是按照很久之前的地理来划分。”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想起屈山神殿，这座原本应该是立于一座雄山之上的神殿沉入了东海的海底，神殿距离海面一千六百多丈。
而山底距离海面，那就更远了。
这说明，而今的东海原本是一片大陆，被称作东土的地方！
不过，福云曦说东土中土是按照很久之前的地理来划分，那么这个很久之前，应该不会是开皇时代，而是比开皇时代更早的上皇时代！
“上皇时代，应该就是东土所在的位置吧？也就是现在的东海。剑图第三招，上皇劫动，这个上皇，应该与上皇时代有着关联。”
秦牧陷入沉思，剑图是村长开创出的招式，上皇劫动是剑图第三招，这么说来，村长应该会了解上皇时代的一部分历史。
“村长，我一定会去酆都解救你！”少年暗暗下定决心。
突然，禾依依高声道：“真天宫快要到了！所有人戒备！”
剑师罗尹玉连忙起身，向罗家而去，福云曦、方彩蝶、沐映雪、柳如茵等人也纷纷回到自己家族的大军之中。
秦牧站在城楼上向前看去，心头震动，但见前方群山林立，一座座瑰丽大山像是一尊尊高达千百丈的沉默巨人，立在天地之间。
这些山川与他在芳秀城所见的那尊山巨人仿佛，但是更加庞大，更有冲击力，这些大山旁边还有剑峰，山峰如剑！
还有钟峰，山峰如钟。
鼎峰，形状如鼎。
塔峰，形如宝塔。
楼峰如重楼。
那些山峰，是各种灵兵形态！
除此之外，山峰下有长江大河，奔流澎湃，九转十八弯，山峰上还有飞虹瀑布，奔流三千丈，山峦之间，云海飘渺，雷霆交加。
云海上，一片宫殿群落如同沐浴在金光之中。
西土真天宫！
西土的圣地，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第463章 剑法与剑伤
秦牧仰望天空中的宫阙，那里正有许许多多的女子飞出，落在一座座山峰上，真天宫应该早已得到了消息，知道秦牧纠集几大世家前来征伐，她们早有防备。
轰隆！
一座大山突然山石炸裂，无数乱石纷飞，从山上脱落，这座大山的变化惊人，从山峰变成巍峨的山巨人。
山巨人曲蹲，猛然从地底拔起巨大的腿脚，震得大地抖动不已。
阵师禾依依抬手，巨大的筠城轻轻一顿，停下脚步。
群山之间，那尊山巨人缓缓站起，巨大的手掌有百十亩大小，从空中划过，掀起呜呜的狂风，猛然抓在一座剑状山峰上。
刺耳的声音传来，那座剑状山峰，竟然被这尊山巨人从大地中拔出！
这尊山巨人一边拔，剑状山峰上的石头也在一边脱落，待到他将这尊山峰提起之时，剑状山峰上的石头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锈迹斑斑的本体。
一口山峰大剑！
秦牧面色凝重，抬头仰望云雾飘渺中的山巨人和那口大剑。
真天宫的底蕴太庞大了，甚至还要超过中土的圣地。无论道门还是大雷音寺，抑或是天魔教，都没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轰隆，轰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一座座山峰发生变化，山林变成了由高达千丈数千丈的巨人，抓起一口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武器！
这便是真天宫的守护者。
许许多多真天宫的女弟子站在山峰巨人的肩头或者头顶，身形随着山峰巨人的移动而起伏，杀气腾腾。
秦牧看了沐映雪一眼，当初如果没有沐映雪对熊家下毒，那么玉家很难夺取真天宫，夺走熊家的权力。
仅凭这些山峰巨人，便是一股无比可怕的力量，胜过百万大军！
“列阵——”
禾依依高声一喝，城中的禾家女子纷纷走出这座城市，各自取出诸多阵旗，迎风晃动，顿时有诸多大大小小的阵法灵兵从阵旗中落下。
禾家的女子飞速组装，秦牧见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禾家的女子神通者们竟然用阵法灵兵飞速组装出一架架高达百丈投石车，一架架投石车立在筠城的后方，绞车旋紧！
方家的一位位女神通者催动神通，身后跟着她们步行的一尊尊山巨人身上，不断有石头滚落下来，缩成一个大石团，自动滚到投石车的大框中。
希家的无数女神通者洒出草种，漫山遍野的草木疯长，在她们身后形成一片绿色汪洋。汪洋不断涌动，一尊尊树巨人轰隆隆迈动脚步走出。
罗家剑师罗尹玉按剑，唰唰唰，她身后数以万计的罗家女子齐齐按剑，英气勃发。
“福家姐姐！”沐映雪突然高声叫道。
福云曦一声令下，福家的神通者唤来乌云，黑压压的云彩连成云海，笼罩千百里，电闪雷鸣。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龙卷风从云层中落下，龙卷风扭动身躯，然而却没有前进，而是被福家的神通者控制。
沐映雪则带着雷山城沐家的神通者上前，将自己所炼的各种剧毒投入到风中，龙卷风将剧毒吸入乌云之中，很快乌云变色，变成妖异的绿色。
即便是不断闪现的雷霆，也散发出绿光。
整个云层，被沐家的剧毒充斥。
一股股狂风从秦牧背后涌来，吹动城楼上少年的衣衫，向前飘扬，哗啦啦作响。
风很凉，带走他身上多余的热量。
他的血太热了。
西土的女神通者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种与延康不同的战场风姿，但同样让人热血沸腾！
巾帼不让须眉，这些女子在男子的眼中虽然妩媚动人，但是在战场上，她们便是最强大的战士！
肃杀。
此刻的真天宫前方，弥漫着深沉的肃杀之气，黑云压城城欲摧，只有风声，没有其他声音，这种压抑令人发狂。
就在此时，云海中的宫殿群落中有一道身影飞出，径自从一尊尊山峰巨人的身边飞过，那些山峰巨人对这个身影视而不见。
“爸苟！”
禾依依、沐映雪、福云曦等人脸色微变，她们面对守护真天宫的山峰巨人也没有露出怯色，但是面对迎面飞来的那个身影，脸色却不由变了。
禾依依轻喝一声，整座筠城顿时发生异变，筠城分裂，无数石块浮空，飞速组成一个防御性的大阵，将身后的禾家子弟护住。
而她的身影则被一块大石托起，向阵前飘去。
突然，她身边多了一人，禾依依侧头看去，却是秦牧，心中不由一暖。
“剑灵列天兵！”
罗尹玉高喝，罗家数以万计的女子神通者纷纷以气御剑，无数口飞剑叮铃铃作响，浮在空中，化作巨大的剑阵，无数口飞剑在空中穿插飞行，虽然多却丝毫不乱。
罗尹玉漂浮在剑阵之中，反手抓着剑柄，目光锐利无比，看向来人。
“八柱天！”
方彩蝶厉喝，身后一尊尊山巨人突然碰撞，化作一根根巨大的柱子，顶天立地，圆滚滚的。八尊山巨人上前，将柱子拔起，扛在肩头，杀气腾腾。
其他各家也各施手段，紧张万分的看着来者，即便是柳家的柳如茵柳真卿母女也是紧张不已，来到黄金神棺前，随时准备揭开封印放出神尸。
秦牧心头震动，这位爸苟仅仅是孤身前来，便险些让西土各大世家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不得不说这位爸苟威风八面！
“从上苍来的玉姓男子，怎么可能让西土各家如此谨慎，如临大敌？”
他心中不禁纳闷，西土的门派不如延康国多，主要是世家统治，十大世家每一个世家的实力都非同小可，而且各有所长，本事非凡。别说上苍来客，就算是上苍的神祇下界，也未必会让她们这般谨慎。
这位爸苟应该不仅仅是上苍来客那么简单。
然而待到那个身影来到他们跟前，他才发现这位爸苟并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反而是一个仪容不俗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很是英俊。
他穿着的衣裳不知是何物所织，布料很有垂感，每一根丝似乎都是符文织就，时不时从一根根丝中泛起轻微不易觉察的光芒。
这身衣裳很是得体，让他显得没有一丝赘肉。
他的装扮也是西土男子的装扮，头上缠着白布，白布上有金链交叉，但不像其他男子，他身上的饰物很少。
他鼻梁很高，目光温润，初初一看便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秦牧初初看他，倒觉得他的容貌与上苍玉君有着几分相似，秦牧曾经瞻仰过玉君的尸身，玉君堪称一个完美的男子，即便被延丰帝一炮轰死，但也遗容不俗。
“他的气质，与虚生花有些相似。”
秦牧打量来人，露出惊讶之色，他竟然还觉得这位爸苟与延康国师的气度也有些相似！
虚生花的气质是万事与我无关，我从天外入凡尘，红尘滚滚不沾身。这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秦牧虽然将虚生花拉入凡尘，但是滚滚红尘也很难改变这个出色的少年，他还是随时可能弃红尘而去的样子。
而延康国师虽然看起来冷漠，不苟言笑，然而那是一种凌绝顶之后，一览众山小的无敌气魄。
他是成就非凡的大宗师，他的心中只有改革，只有变法，一切人情世故都被他抛开，任何阻挡他改革变法的存在都是他的绊脚石，他会施展雷霆手段将绊脚石除去。
这位上苍来的爸苟，竟然同时有虚生花和延康国师的气度气质。
“禾族长。”
那缠头男子飞临阵前，向禾依依等人一一见礼：“沐族长，柳族长，方族长……”
众人虽然是敌人，但却纷纷还礼，道：“爸苟。”
那缠头男子微微一笑，看向秦牧，笑得露出两行八颗白牙，再度施礼，道：“秦人皇。”
秦牧心头微动，还礼道：“爸苟。敢问爸苟如何知道我这个微末的小小存在？”
“秦人皇不必妄自菲薄。”
那缠头男子道：“历代人皇，我都很是关注。上一代人皇我还曾亲自下界，他的四肢，你已经见过了吧？”
他探手一抓，一个沐家女子身不由己凌空飞来，停在他身前两丈处，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缠头男子拔剑一挥，一条断臂落下。
他轻轻摆手，那条断臂飞向秦牧，微笑道：“秦人皇请看。”
秦牧眼角抖动，元气涌出，仔细凝视那条断臂的伤口，眼角又剧烈抖动一下，声音沙哑道：“一样的剑伤。”
“就是我。”
那缠头男子露出和煦笑容：“看来他身上的剑伤，他并没有瞒着你。”
各大世家的杀阵后方，延康国师与熊惜雨远远观望，并未近前，突然延康国师看到那缠头男子爆发出的剑光，脸色大变，失去了从容：“糟了！这位爸苟的来历，我知道了！快让西土各大世家回来！”
熊惜雨摇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今想退也退不了。国师为何突然心神大乱？”
延康国师长长吸气，眼中精光四射：“我认得这个剑法，这种剑道！这是斩断老人皇四肢的剑法，来者，不是上苍玉家的人，而是从上界下来的一尊真神！”
阵前，秦牧突然放松下来，露出笑容，浑然没有紧张的意思，悠然道：“你不可能真身下界，你若是真身下界，还能在这西土蝇营狗苟？不是真身下界……”
他舒展一下身姿，露出虎狼之势，目光锐利：“打死你也不怎么费事！”

第464章 修罗战场
那缠头男子散去法力，那个沐家的女神通者尸体跌落下去，微笑：“真是小孩子，与上代人皇有着一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那一剑虽然是切掉了这个沐家女神通者的手臂，但是剑意却已经贯通沐家女神通者的全身，让这女子的元神也在剑意中消融，灰飞烟灭。
以他的剑道造诣，他甚至无需直接伤到对方，单凭剑意便可以摧毁对方的元神。
沐映雪握紧拳头，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死的是她的族人，但是面对神秘莫测的爸苟，她也不敢贸然动手。
缠头男子转过头来，看向各族的族长，他的背后便是一尊尊巍峨的山巨人，气派非凡的真天宫，悠然道：“西土的各位族长，你们造反作乱，为的是真天宫的权力，殊不知真天宫的权力还是我给的。我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现在退回去，将这位秦人皇的脑袋砍下来送到真天宫，我既往不咎。”
秦牧凛然，看向西土的各族首脑，有不少人已经动摇。
他这次拉来的西土大军并非是铁板一块，都是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西土的这些女族长虽然大多貌美如花，甚至秦牧还与她们有着不浅的感情，但是与中土延康的那些门派的教主、宗主一样，这些美丽的女子也是将自己的种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个人感情，并不会扭曲这些女子的理性判断。
如果她们因此退却，秦牧也并不惊讶。
突然，沐映雪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笑道：“你们谁都可以退，但是我沐家退不得。我沐家欠熊家的，要还给熊家。否则，我毕生良知难安！”
禾依依淡然道：“玉博川死在我筠城，我难辞其咎，不如索性推翻玉家统治。我禾家也退不得。”
柳如茵迟疑一下，看向身旁小棺材上的柳真卿，柳真卿手里抓着一根糖葫芦，是熊琪儿给她的。
这小女孩正在认认真真的舔着糖葫芦，突然抬头甜甜笑道：“诚如秦教主所说，一尊真神的分身而已，弄死不难。而真神想要下界，那就太难了。娘，我收了琪儿妹妹的糖葫芦，怎么也须得为熊家做点事。而且……”
她笑得更甜：“谁能保证玉家不会秋后算账？她们的心眼小的很呢。除掉了玉家，熊家母女俩统治真天宫，还需要仰仗我柳家。收益大过风险，何乐而不为？”
秦牧放下心来。
柳真卿虽然是个小丫头的模样，但着实是个老狐狸，看似童言无忌，却说出了西土各大世家的心声。
这一席话，足以让其他世家大阀动心，爸苟也无法改变她们的想法！
在场的各家族长，或许只有沐映雪是真心实意的想帮熊惜雨熊琪儿母女，她是为了赎罪。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考虑，但对于秦牧来说，这就足够了。
那缠头男子微微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是你们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子，也是愚昧无知，辜负了这身皮囊。也罢，你们要死，那么只有送你们去死。”
他正欲转身离去，突然禾依依笑道：“爸苟既然来了，那么也不必走了！”
她身边无数大石涌动，向那缠头男子哗啦啦卷去。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西土世家族长各施手段，方彩蝶身后的一尊尊山巨人举起巨大的山柱，以山峰为武器，扫向那缠头男子。
罗尹玉拔剑刺出，无数口飞剑紧随着她的利剑贴着山巨人扫出的山峰，呼啸而动，向那缠头男子攻去。
沐映雪屈指连弹，福云曦双手向下重重一扯，无数雷霆迸发，雷暴卷着沐映雪投出的剧毒一起向缠头男子劈去！
柳如茵柳真卿母女则解开黄金棺上的锁链，一条条锁链如同黑蛟龙卷向那缠头男子。
西土的各大世家首脑，根本不讲江湖规矩，不由分说便一拥而上，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留下！
秦牧暗暗点头：“干得好。”
那缠头男子径自向真天宫走去，身后剑光闪闪，一路横断众人的攻击。
禾依依的阵法尚未合拢便被他一剑切出一条道路，山巨人扫来的山柱被匹练般的剑光斩断，半空中的雷暴经过剑法截击，横断长空，黄金棺上的一道道锁链被剑尖点中，倒卷而回。
“好剑法！单纯以剑法来论，整个西土都没有他的对手！的确是好剑法！”
秦牧面色凝重，这缠头男子的剑法着实是出神入化，臻至剑道鬼神莫测的境地，世俗的阵法剑法已经很难阻挡他。
“琪儿，催动青龙珠！”
熊琪儿催发青龙珠，顿时青光大作，龙吟长啸，漫天青光涌向真天宫。
那漫天青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木化，即便是环绕着真天宫的山峰巨人，此刻也突然僵硬，身上弥漫着青绿之色，无数青藤飞速生长。
这些山峰巨人头顶的那些真天宫女子也在一刹那间便被青龙珠所控，啵啵啵，头上脸上长满了嫩芽和花朵！
真天宫四大灵宝之一的青龙珠，在熊琪儿这个小丫头的手中迸发出惊人的威力，那缠头男子身形被青光照耀，也是猛然一僵，身体似乎要木化！
青龙珠的强悍，超乎想象！
就在此时，云海飘渺之间，真天宫中有几个女子走出宫殿，站在云头之上，手中各自升起一个宝珠。
三枚宝珠腾空，越来越亮，其中一个宝珠中有龟蛇魂魄，另一枚宝珠中则是一头白虎精魂，还有一枚宝珠中泛着火光，有神鸟在其中遨游。
三枚宝珠当空照耀，与青龙珠的青光碰撞，熊琪儿手中的青龙珠猛地震动，龙吟顿时高亢起来，一条青龙从宝珠中飞出，刚出青龙珠，青龙的体魄便变得无比庞大，巨大的身躯飞行，围绕一座座雄山盘绕游动，惊人无比。
而真天宫前，那三大灵宝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白虎、腾蛇玄龟、朱雀，从宝珠中飞出，白虎雄踞山头，仰天咆哮，朱雀长鸣，振翅洒下一片火海，玄龟踏海，脚下大海澎湃作响，海洋浮在天空之上，腾蛇在海中穿梭。
那三位真天宫女子将其他三大灵宝催动，合力对抗熊琪儿，三大灵宝联手，将青龙珠的威力压制住。
那缠头男子身上的木化痕迹飞速蜕去，微微一笑，身后的飞剑回鞘，身影消失在真天宫中。
“除掉她们。”他的声音传来。
一尊尊山峰巨人头顶的真天宫弟子身上的木化痕迹蜕去，青龙珠的威力被压制，她们也得以脱身。
山峰巨人身上的青光也自退去，一尊尊山峰巨人挪动巨大的身躯，挥动山峰般的利剑，杀向西土各大世家。
禾依依厉喝，巨大的投石车自动运转，呼呼抡起长长的摇臂，将一尊尊形态较小的石人抛出，巨大的石人相比山峰巨人来说小的可怜，但是这些石人却在被抛出的途中舒展开来，向那些山峰巨人扑去。
半空中火光迸发，一尊尊石人在半空中便被打碎，毁灭在山峰巨人巨大的武器攻击之下。
那是镇教之宝，在山峰巨人的手中迸发出恐怖无比的威能，将一尊尊石人震成齑粉，变成半空中的一团团灰尘。
然而还是有不少石人落在山峰巨人身上，这些石人飞速攀登，向山峰巨人的脑袋上奔去。
山峰巨人的脑袋上，真天宫的弟子如临大敌，各自将自己的功法神通催发到极致，将一尊尊扑来的石人体内的灵抓出，不断有石人崩溃瓦解，变成一堆堆滚动的石头。
哗啦——
大雨倾盆，漫天绿色的大雨在雷霆交加之中浇灌下来，那是沐家的神通者和福家的神通者联手降下的毒雨。
毒雨中，连咔嚓咔嚓劈落的闪电都是绿色，闪电中也带有剧毒，闪电混着雨水涌向一个个山峰巨人的山头！
真天宫更多的女子涌出，无数灵兵一发飞来，如同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金环银环，在群山之间穿梭。
旋转的金环银环引来闪电和雨水，将闪电雨水束缚在环中，从环中穿过，流向山下。
天空中的乌云震荡，一道道龙卷风从天而降，如龙扭动身躯，扫向这些金环银环。
真天宫中，控制玄武珠的那个女子催动玄武珠，大海倒灌，轰然撞击在乌云之中，将云层闪电和龙卷风一发吞并！
“杀！”
秦牧身边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厉喝，巨大的投石车迈开腿脚向前轰隆隆走去，走出里许之地便蹲坐下来，许多女子跳到大框中，被投石车呼啸投出。
诸多山巨人从后方杀来，与镇守真天宫的山峰巨人轰然碰撞，方家的数以万计的弟子站在山巨人的头顶，数不清的灵兵飞出，与对面山峰巨人头顶的真天宫弟子厮杀。
无数藤蔓从空中延伸而来，卷向山峰巨人，希家的女子脚踩藤蔓，在群山之中穿梭，向山顶的真天宫女子杀去，藤蔓则缠绕一座座大山。
轰隆——
一座塔状山峰压下，不知多少希家女子化作齑粉。不过没有人来得及悲伤，方家的女子驾驭着一条条如同蛟龙的长江大河，在群山间飞驰，与从山头上扑来的瀑布以及长河碰撞，有数不清的水巨人从大河中站起，手持玄冰所化的刀剑，扑向这些女子。
真天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战场，而战场中的战士，是那些妩媚动人的女子。
“龙胖，你守护琪儿！”
秦牧身形一动，跳到正在半空中移动的禾依依的石块上，巨大的筠城彻底分解，变成巨石洪流，载着他们冲向高空。

第465章 雷动西土
巨石阵不断变化，数不清的立方体相互排列组合，化作浮空石阵疯狂冲入战场。
秦牧站在高低起伏不定的巨石上，看着在他前方不断变化组合的大大小小的方块，这些石块时而化作壁垒，时而如尘烟飞速散去。
禾依依的阵法造诣极高，筠城在她的催动下切入战场，为后面的禾家神通者开辟出一条道路。
轰隆——
一尊山峰巨人杀来，手中的武器极为奇特，那是一根山峰般的粗大棒子，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钟，不过即便是最小的铜钟也大得吓人。
那尊山峰巨人一棒轰然砸入筠城的阵法之中，棒子旋转，顿时挂着的一口口铜钟当当作响，恐怖的声波轰击筠城，将一块块石头震成齑粉。
禾依依立刻改变阵法，只见无数巨石当当贴在那口大棒子上，瞬息间将这件恐怖武器完全覆盖，钟声黯哑，发不出任何声响。
那尊山峰巨人费力的举起棒子，却见无数巨石在棒子上飞速滚动，向他的手臂爬去。
禾依依催动阵法，威能爆发，将这尊山峰巨人的手臂折断。
那尊山峰巨人恍若无觉，另一只手掌抓来，探入巨石阵内，抓向禾依依，随即这只手掌便被无数巨石贴满，手掌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禾家阵法，的确非同凡响！”
秦牧赞叹，突然跳出筠城阵法，跳到山峰巨人的手臂之上，纵跳如飞，向山顶呼啸而去。
山顶，又是另一处战场，许多真天宫的神通者迎战恭家的神通者，双方在山顶大战，胶着难下。
秦牧冲至山顶，扬手一团银光炸开，那是他的剑丸，两尺方圆的剑丸腾空，飞速旋转，无数口剑从剑丸中迸发，一口口飞剑化作剑光，在交战的人群中穿梭！
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绕，缠，钻，十七种剑式千变万化，八千口剑，十七种变化，将山顶所有女子淹没。
秦牧身形腾空，向山下跃去，身后八千剑如同风吹苍云，紧随他来到他的头顶，叮叮叮碰撞，依旧化作一个两尺见方的剑丸。
山顶，突然一个个真天宫神通者倒地，死于非命，只剩下恭家的女神通者。
山下，半山腰处草龙飞舞，将秦牧的身影接住，希家的族长希雨庭踩着巨大的龙头，身边青藤如蛟，呼啸涌向前方。
无数青色藤蔓在半空中疯长，开花，结果，果实又在空中生根发芽，载着他们在群山中穿梭。数不清的青藤载着希家的女神通者攀爬到一座座山峰巨人的身上，扎根在山石之间。
女神通者们催动神通，让这些山峰巨人身上长满草木藤蔓，肢解山峰巨人。
突然，朱雀珠中传来恐怖的波动，巨大的朱雀振翅，火海熊熊，向群山中的希雨庭冲击而去。
希雨庭站在草龙的龙头上作法，无数青光将自己团团罩住，变成一个巨大的草团迎着火海撞去。
顷刻间，巨大的草团被烈火点燃，待到草团穿过火海，草团只剩下两三丈方圆。
草团裂开，希雨庭带着秦牧脚踩一道青藤的藤叶冲天而起，越升越高。
秦牧从藤叶上纵身跃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向下的斜线，探手抓向头顶，一把将无忧剑从剑丸中抽出。
无忧剑迎风便涨，其他数千口飞剑叮叮叮相继与无忧剑相碰，相继没入无忧剑之中。
他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强，只听轰隆一声，他的身形撞击在一尊山峰巨人的头顶，将这个庞大无比的山峰巨人也压得打了个踉跄。
他的身形落地掀起的恐怖波动化作冲击气环，将山头上诸多真天宫的女弟子身形冲得飞起，仅剩下几个七星境界天人境界的女子还能勉强站住。
就在此时，他的四周空气发出爆裂的声响，空间嗡嗡震动，那是无忧剑向下劈去时爆发出的威能。
轰——
这一剑向前劈去，落地的一瞬间，山峰巨人的头颅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一道巨大的裂缝将这尊山峰巨人的头颅裂开，虽然没能一剑将山峰巨人的脑袋劈开，但这一剑的威能也是非同小可。
无忧剑劈落之时，无数口飞剑从无忧剑中旋转着向前切去，嗤嗤嗤嗤，只一瞬间八千口飞剑便从山头的这一边旋转着切到山头的另一边。
半空中，残肢断臂纷纷扬扬，还未来得及落下，秦牧已经持剑冲上前去，剑光闪闪，切入那两位天人境界的真天宫强者之间。
那两位天人境界的女子被他打得措手不及，先前已经身中数剑，此刻被秦牧近身，三人如同三只蝴蝶翻飞。
这两位女子毕竟是真天宫的高手，虽然不善于近身搏杀，被秦牧伤到，但是胜在修为浑厚，远超秦牧，很快站稳阵脚。
二女各自元神飞出，半个身子立在半空中，正要扑杀秦牧，突然一条条草龙袭来，在两人足下生根，飞速将两人缠绕。
希家的族长希雨庭降临到这尊山巨人的头顶，她刚刚落下，却见秦牧纵身跃起，破空而去。
而那两位真天宫的天人境界强者各自眉心一点红印，却是被他无忧剑刺杀了肉身，摧毁了大脑。
希雨庭只比秦牧晚到一步，便见秦牧已经将这座山头上的真天宫神通者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两位天人境界高手，她知道天人境界高手倘若元神出窍，秦牧断然不是对手，只怕会被对方联手一击灭掉，因此出手困住二女的肉身。
她也没想到秦牧解决战斗会如此之快，她只来得及落在山头上，秦牧便已经趁机格杀两位天人境界的高手。
希雨庭向外看去，只见在空中飞奔，无数口飞剑呼啸刺向前方，平铺在他的脚下，载着他在空中远遁而去。
“天魔教主，真是不凡！”希雨庭赞叹。
秦牧正自冲向下一尊山峰巨人，突然真天宫中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气息，一位位真天宫的高手杀出宫殿，径自扑向战场。
“真天宫的高手，数量不少，应该是长老出手了吧？她们的目标，是各大世家的首脑！”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沐映雪乘着一朵白云向那些真天宫的高手迎去，后方则是福云曦催动神通，云海涌动，跟在沐映雪身后。
秦牧收剑，施展出偷天神腿撒腿狂奔，几个呼吸间便赶上沐映雪，与她并肩站在云头上。
“你毒！我补！”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迎上真天宫的强者，那些生死境界的真天宫长老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元神，她们的元神化作四大灵体的神魔形态，冲向秦牧与沐映雪。
沐映雪与秦牧屈指连弹，一个下毒药一个下补药，补药助涨毒性，他们二人刚刚施展出各自的手段，突然身后的云海涌来，将他们淹没，带着剧毒冲向那些真天宫的长老，却是福云曦出手。
云海翻腾，将那些真天宫长老连同她们的元神一起淹没。
这几位长老的确不凡，各施手段，将云海破去，突然这几位女子脸色剧变，骨肉消融，元神瓦解，化作一堆堆枯骨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当世排名第三和第四的毒道大高手联手，别说他们，就算是神祇也扛不住！
秦牧与沐映雪分开，各自冲向其他山峰巨人。
轰隆。
一尊山峰巨人轰然倒塌，巨大的身躯仆倒在地，引起阵阵恐怖的地动，禾家的神通者传来一阵阵欢呼声，接着又是轰然一声巨响，又有一尊山峰巨人倒地。
各大世家联手，杀红了眼，将一尊尊山峰巨人推倒，方家则控制山川，将山峰巨人分解，化作数以百计的小型山丘巨人，继续杀入战场，配合禾家的阵法，福家的天象攻击，希家的草木，恭家的长江大河，沐家的剧毒，罗家的剑法攻击，将优势不断扩大。
终于，战斗渐渐平息，真天宫前方只剩下数以千计的山丘巨人，无数各族神通者气喘吁吁的站在废墟中，真天宫的山峰巨人终于被他们扫平。
数以万计的女神通者抬头仰望，激动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真天宫。
这一次，她们终于做到了，攻打到这座圣地的面前，即将踏入这个象征着神权的地方，征服西土的神权！
她们尽管牺牲了不知多少姐妹，但能够推翻真天宫便是一个莫大的成就，任何牺牲都值得！
真天宫中一片沉默，突然，金铁碰撞的声音传来，这座宫殿中渐渐的有神威弥漫，神威越来越强，以真天宫为中心，四面八方涌去，压制得下方各大世家的神通者难以喘息。
铿锵铿锵的金铁碰撞声越来越响，终于，一尊金光灿灿的神魔雕像紧闭着双眼，走出宫门，身材魁梧，有十多丈高，周身的符文幻明幻灭。
神像张开眼睛，神光洞彻天空，扫向大地，宛如一尊活生生的神祇！
接着，第二尊神像走出，然后是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连续七尊神像走出真天宫，站在宫门前，目中神光将真天宫四周照亮。
那是被唤灵之术唤醒的神像，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洗礼，变得异常强大，仿佛神祇。
真天宫中又传来哗啦哗啦的行军声，玉家数以万计的神通者鱼贯而出，真天宫主出现在宫门下，居高临下扫视下方准备攻打真天宫的各族将士，露出讥讽之色。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她们各族为了扫平真天宫的山峰巨人守护者，已经死伤了十多万人，然而这只不过是真天宫的外围力量，真天宫的核心力量依旧保存完整，而且更加恐怖！
这七尊被唤灵唤醒的神像，只怕足以横扫她们各大世家！
再加上数以万计的玉家强者，等待她们的，将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秦牧四下看去，即便是禾依依，即便是方彩蝶，即便是罗尹玉，她们的脸上也露出了绝望。
“云曦姐姐，你能操控天象，能否操控雷霆？”秦牧来到福云曦跟前，问道。
福云曦点头，黯然道：“我福家善于操控天象，雷霆也是天象。不过，这一战之后，只怕西土的天象之术，要成为绝响……”
秦牧微笑道：“你们能控制多少雷霆？”
福云曦微微一怔，向他看来。
秦牧取出真龙巢穴，沉声道：“龙胖，过来！”
龙麒麟连忙跑过来，秦牧纵身落在他的背上，将五雷壶取出，放在龙麒麟的脑门上。
龙麒麟毛骨悚然，连忙陪笑道：“教主，人皇，秦老爷！这是做撒子哉？小兽身体单薄，瘦骨嶙峋，哪里能当得起万雷轰顶的死法噻？”
秦牧安慰道：“有福家的高手在，伤不到你半点寒毛。起来，飞上前去。”
龙麒麟哆哆嗦嗦，脚踩着火云飞起。
秦牧沉声道：“云熙姐姐，让所有福家子弟随我来！”
真天宫前，真天宫主面带笑容看着龙麒麟载着秦牧飞起，秦牧向她咧嘴一笑，突然抛起剑丸，剑丸铮铮分裂，八千口剑齐动，唰唰唰刺在五雷壶上！

第466章 老阴货
八千口飞剑刺在五雷壶上的一刹那，天地间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听不到任何声响，就连飞剑刺在五雷壶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然后，五雷壶上方的空间炸了，炸出了一道雷霆的痕迹。
黑色的雷电痕迹向上扩张，炸开更深的空间，向天上涌去。
真天宫主站在宫门前，看到那道黑色闪电像是蛟龙张牙舞爪，然后，那道黑色的雷霆在她的注视中分裂，无比明亮的雷光像是蛟群窜上半空。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瞬间，黑色的雷霆分裂成万道之多，如同万条蛟龙冲向高空，然而又在另一个瞬间，上万条蛟龙分裂成万万条蛟龙。
一朵由雷霆组成的无比明亮的云彩高悬在真天宫的前方，五雷壶浮空，有更多的雷霆不断向上空窜出，涌入雷云之中。
而在雷云的后方，福云曦率领福家数以万计的女子施展神通，将雷云拨动，冲向真天宫！
她的脸色剧变，急忙探手抓向玉家长老所催动的那枚玄武珠。
她的手掌还未抓到玄武珠时，那朵可怕的雷云已经来到真天宫前。雷云所过之处，白虎珠、朱雀珠、玄武珠所形成的异象统统土崩瓦解，大海蒸发，火海泯灭，金山崩塌。
轰隆！
第一道雷霆落下，直击真天宫，轰隆炸响，打在一尊神像上。
这一道雷霆的落下像是滚沸的油锅里落入了一颗火星，霎时间将油锅点燃，又像是倾盆暴雨前的第一颗雨滴，紧随而来的是亿万雷霆划破长空倾泻而下，将整个真天宫淹没！
“玄武神盾——”
真天宫主厉喝，拼命催动玄武珠，巨大的玄武神盾嗡的一声膨胀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龟盾笼罩在广阔的真天宫前方。
轰隆——
无数雷霆炸响，劈在玄武神盾上，这面神盾被压缩得不断缩小，真天宫主口中吐血，拼死抵挡。
玄武神盾已经无法护住真天宫的所有弟子，雷暴的汪洋大海从玄武盾四周冲入真天宫，数不清的真天宫女子在雷暴之中灰飞烟灭！
即便是八尊气息堪比神祇的神像也在雷暴中承受不住，一尊尊神像向那朵雷云冲去，这些神像竟然在雷云的轰击下肢体不断熔化，化作金汁铜水流下！
熊琪儿远远的看着真天宫，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雷霆汪洋，无数雷电同时爆发，雪亮无比。
先前，她一直催动青龙珠与其他三大灵宝抗衡，而现在三大灵宝的威力被雷云摧毁，她的压力大减，得以喘息。
“琪儿，青龙属雷。”
熊惜雨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柔声道：“咱们娘儿俩用青龙珠，为仇人送葬罢。”
“娘亲！”
熊琪儿又惊又喜，熊惜雨露出笑容，伸出手掌握着她的小手，一起盖在青龙珠上，低声道：“熊家的血债，需要以血来偿还！”
无边的青光从青龙珠中涌出，化作一条青龙冲向雷云，雷霆之势顿时暴涨。
真天宫主看到这一幕，心中绝望：“玉家，完了……”
玄武神盾爆碎，无边的雷暴将她和身后的玉家弟子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无边的雷暴中穿过，爸苟破开雷暴，一剑直指熊惜雨母女，剑光如同匹练一般，所向披靡，即便是雷暴也被切开！
他的剑法剑道出神入化，即便从雷暴中杀出也未曾伤及到他的分毫。
剑光迅捷无比，如同天外飞来，剑光震荡间，无数雷霆化作齑粉，即便是无比明亮的雷霆也遮掩不住他这一剑爆发出的光芒！
在这一剑即将来到熊惜雨母女面前时，突然另一道剑光突如其来，叮的一声将他这一剑挡住。
“延康国师？”
爸苟露出笑容：“我早已知道你到了西土，只是你生性猥琐，始终躲在暗处。不过，你始终没有找到向我出手的机会吧？这一次，还是将你逼出来了。”
延康国师迈步走来，脚踩空中，如履平地，这个中年男子面色古井无波，一袭青衫，一口剑，左手背在身后，指掐剑诀，持剑截击。
爸苟则是身穿白衣，同样也是一手背在身后，指掐剑诀。
两个身影在雷暴中上下穿梭，尽管雷声惊天动地，但却遮掩不住他们剑与剑碰撞的声响，叮叮叮的碰撞声珠落玉盘，响个不停。
五雷壶下方，秦牧被强烈的雷电威能吸起，这股引力将他和龙麒麟向那些雷霆拉去，即便是肥胖如龙麒麟此刻也仿佛只剩下一张纸的重量，被可怕的电流吸引，四肢无力的抓来抓去，但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秦牧也感觉到自己变得无比轻盈，他的头发根根炸起，四面八方竖得笔直，发丝之间，一道道雷电交错，游走，在发丝之间乱窜，噼里啪啦劈来劈去！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全身所有寒毛都充斥着细小的雷霆，恐怖的威能击打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像是被白仙的银针刺中全身各处一般，全身上下无不剧痛。
秦牧竭力催动九重天开眼法，眼瞳中也遍布雷电的光芒，嗞滋啦啦作响。
他勉强能够看到龙麒麟，此刻的龙麒麟身上的鬃毛根根竖起，甚至连龙鳞也竖了起来，片片龙鳞间电闪雷鸣，劈来劈去，打得龙鳞当当作响，雷电弹来弹去。
秦牧取出真龙巢穴，真龙巢的重量压下，让他不禁闷哼一声，总算压制住雷霆的吸力，身形从空中坠落下来，压在龙麒麟身上，将龙麒麟压得向下坠去。
他双手抱着龙巢，借用龙巢的重量摆脱被吸入雷霆中的，抬头看向天空。
五雷壶漂浮在那里，越升越高，他的八千口飞剑仿佛静止了一般，漂浮在五雷壶的周围，一道道雷霆穿过一口口飞剑，飞剑仿佛引子，将这些雷霆引出。
这些飞剑此刻被威能恐怖的雷霆烧得赤红，让他不禁担心自己的飞剑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五雷壶中的神雷的冲击。
秦牧摆脱雷霆的引力，突然青光映照天空，他猛地抬头，正巧看到青龙珠引爆雷云的那一幕。
“玉家，完了……”他喃喃道。
不过雷声太响，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接着，他看到爸苟一剑飞来，然后便见延康国师截击爸苟，两个身影一青一白，在雷云中交战。
“老阴货！”
秦牧呸了一口，观看这两大高手间的战斗，只见这两人都没有用到剑法神通，而是将各自的剑握在手中，左手都掐着剑诀背在身后。
他们身法极快，身资飘渺，忽静忽动，而他们背在身后的左手剑诀不断变化，像是在不断计算着什么。
秦牧微微一怔，这两人的剑诀变化得实在太快，他几乎无法看清，只能拼命记忆两人的飞速变化的剑诀手势，心中隐隐觉得他们的剑诀手势极为重要。
至于延康国师和爸苟之间的剑法对决，则是已经到了至简的程度，几乎没有了剑法的变化，只有简简单单的十几招基础剑式，但是每一剑刺出，剑身四周的空间震荡，隐隐可见他们的神通藏于震荡之间，其中暗藏的剑道已经不是他所能领悟的了。
“不愧是五百年一出的大变态，在剑道上的造诣提升这么快！”
秦牧勉强记下几个剑诀，突然一尊尊神像顶着无数神雷的轰击，冲入了雷层，恐怖的神威爆发，八尊神像联手轰然一击，将雷云打散，顿时无数雷霆四下倾泻，漫天雷霆四下劈落。
八尊神像破破烂烂，没有几尊是完好的，但依旧战力滔天，合力向延康国师击去。
延康国师浑然不觉，继续与爸苟相杀，而熊惜雨则带着熊琪儿当先一步，高举青龙珠，青光从青龙珠中迸发，那八尊神像顿时身躯木化，被定在空中。
突然，一尊被木化的神像扭过脖子，神像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伸手一招，熊琪儿手中的青龙珠不由自主飞起，向那尊神像的手中落去：“小丫头，谢谢你了！”
熊琪儿呆了呆，彻底失去对青龙珠的控制，熊惜雨则是毛骨悚然，连忙高声道：“小心！那是真天宫中的神——”
她的话还未说话，延康国师头顶霞光腾腾，一道飞桥破空而起，这条桥似乎可以通达不可思议之地，无边神光像是从时空的尽头涌来，神光弥漫九霄，尽头处是一片天宫，隐隐约约，并不分明。
延康国师的元神从那片隐约朦胧的天宫中冲出，脚踏神桥，一剑飞来，似乎无视空间，剑光穿过时光，就在那尊神像握住青龙珠的一瞬间，他的元神一剑将神像的眉心洞穿，从神像的脑后刺出！
那尊“神像”眉心流血，脑后也有血和脑浆流出，不像是神像，反倒像是活生生的生命！
延康国师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笑容，元神腾空而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剑与他本体围剿爸苟，微笑道：“我的目标，自始至终便不是你。”
嗤、嗤、嗤！
他与元神夹击，剑光闪闪，将爸苟四肢切下，再起一剑，斩掉爸苟的头颅。
“神桥！”
秦牧失声惊呼，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延康国师不愧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从秦牧等人建立神桥的空间术数模型至今，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他竟然将神桥炼成！
“老阴货，补全神桥，进入天宫，他就是神祇了，没想到还是要窝在角落里暗算别人……”
秦牧腹诽，他的身后传来无数女子的喊杀声，各大世家的神通者在各族首脑的率领下，杀向真天宫。
沐映雪从他身边经过，低声道：“小男人，延康国师活着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造反。你阴不过他！”
禾依依也从他身边冲过，悄声道：“你造反，你死得特别利索！延康国师太阴险！”
秦牧哭笑不得，心道：“我从没有想过造反。不过，国师这厮，的确阴险……”

第467章 天宫
秦牧腾空而起，向上空看去，只见五雷壶的震荡已经渐渐停止下来，福云曦正率领诸多福家女子将四周的雷霆引走。
“秦教主，你的剑！”福云曦高声道。
秦牧召回自己的飞剑，八千口剑当空汇聚，变成一个橘子大小的剑丸。
“剑丸怎么缩小了这么多？”
秦牧微微一怔，正要抓住这个剑丸，突然几个福家女孩飞来，面色紧张道：“秦教主不要动！”
秦牧站着不动，那几个女孩念念有词，一道道雷光从秦牧的体表飞出，被这些女孩收走。
“你身上还有雷电威能，不曾爆发出来，因为你没有与其他人接触，雷霆威力暂时不会爆发。”
其中一个女孩道：“倘若你触碰到其他东西，雷霆的威力便会迸发出来。这口大葫芦中的雷，是神雷，威力可怕得很。我们帮你收走雷霆，你便没有大碍了。”
秦牧称谢，突然只听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他连忙循声看去，却是龙麒麟脚踩火云试图从空中降落，还未落地，身上的雷电威力便爆发开来。
龙麒麟身体中释放出雷霆咔嚓咔嚓乱劈，这个大胖子像是一个电球，弹起又落下，又弹起又落下，顷刻间便将龙麒麟劈得焦黑。
那些福家女孩连忙冲过去，秦牧装作没看见，探手将剑丸抓在手中，剑丸的重量犹在，但是却小了很多，可以握在手中，比以前更容易操控。
他不禁欣喜不已：“借五雷壶淬炼到了这一步，我距离炼剑成水也不远了！”
“教主，你不是说伤不到我半根寒毛的吗？”龙麒麟口中浓烟滚滚，声音传来。
秦牧装作没有听见，将五雷壶收入真龙巢穴，向真天宫冲去。
“教主！”
龙麒麟想要冲过来，更多的福家女孩围了上去，道：“你这胖墩不要乱跑，你体型太大，刚才又顶着那个大葫芦，身上的雷霆最多。再跑，当心劈死你！”
龙麒麟连忙站定，陪笑道：“各位姐姐，我没有破相罢？我这身龙鳞最是漂亮，长在身上威风八面，可不能毁了！”
“这个……”那些女孩都露出难色。
龙麒麟狐疑，想要扭过头看自己的身体，只因太胖，脖子太粗，转不过来。
延康国师第一个降落在真天宫的宫门前，宫门四周焦尸遍地，到处都是雷击形成的大坑，犹自冒着黑烟，有些地方还冒着火光。
真天宫主跌坐在地，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低声道：“我有孕在身，念在我肚子里的孩儿，不要杀我……”
延康国师从她身边走过，淡然道：“你是否有孕，与我无关。我与你并无冤仇，不会刻意去杀你害你，我只要这真天宫，只要这西土。”
真天宫主微微一怔。
熊惜雨带着熊琪儿来到宫门前，真天宫主眼角跳动，低声道：“奶夔，我有孕在身……”
“我熊家死的很多女儿中，很多人也是有孕在身。”
熊惜雨眼中露出无比浓烈的恨意，从她手中夺走玄武珠，又从熊琪儿手中接过青龙珠，压低嗓音道：“你是否怜惜过她们？”
真天宫主被青龙珠照耀，想要挣扎，身躯和元神却立刻被木化，变成一尊试图逃走的木雕。
熊惜雨吐出一口浊气，带着熊琪儿走入真天宫，冷冷道：“我不杀你，但也不能因为你有孕在身便饶过你。你就变成宫门前的木雕，永远的跪在这里！”
后方，各大世家的女子冲入真天宫中，向宫内残余的玉家神通者杀去。
秦牧也来到真天宫，这片宫阙极为广阔，里面街巷很多，真天宫中还有玉家的残余势力，藏在宫殿与街巷之间。
有些玉家强者掌握了朱雀珠和白虎珠，依旧在抵抗，朱雀珠和白虎珠的威力奇大，即便掌握这两件灵宝的人修为不是很高，也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秦牧也跟随众人杀入宫中，心道：“班公措应该还在宫中吧？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放走了他！”
突然，一片金光洒落，一个女子手持一枚金色却又透明通透的珠子，里面有一只白虎精魂，金光从珠子中爆发，所过之处，所有人顿时支离破碎！
秦牧急忙催动剑丸，八千口剑环绕周身飞速游走，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密集无比，金光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撞飞。
秦牧连翻带滚，终于稳住身形，却见自己被打出了几十丈远近。
“白虎珠！”
他闪身躲在一座大殿后，金光如潮，从那宫殿两旁涌来，秦牧凝目看去，金光照耀之处，似乎有无数金气在光芒中乱窜，刚才死在金光之下的那些女子是被光芒中锋利无匹的金气所伤！
他抱着宫殿的一根大柱子，腰肢发力，打算将这座宫殿掀起，用宫殿砸死那个操控白虎珠的玉家高手。
柱子纹丝不动。
秦牧闷哼一声，再度发力，柱子还是纹丝不动。
“秦教主，这里是真天宫。”
突然，柳真卿的声音传来，秦牧微微一怔，却见一群黑棺拥着黄金神棺飞来，柳家母女各自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柳真卿那个小丫头放下糖葫芦，笑道：“真，天宫！真正的天宫！”
秦牧惊讶，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这座天宫，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假的。”
柳真卿从棺材板上跳下来，将糖葫芦插在棺材缝里，爬到黄金棺上，将一道道符文揭下，道：“快点挪过来，老东西要出来了！把链子收好！”
正说着，那口黄金神棺轰然开启，一股神威迸发，棺椁中传来摄人心魂的嘶吼，一个伟岸的身影迎着金光冲了过去。
轰隆——
宫殿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传来咀嚼的声音。
柳真卿紧张万分，连忙吩咐柳家其他人：“快点扯链子，快点，把这老东西拖回来！不要怕，他嘴里咬着白虎珠，被白虎珠压制住了！快点！快点！”
诸多黑棺中，一个个柳家高手奋力拉扯拴在黄金棺上的链子，链子哗啦哗啦作响。过了片刻，一具魁梧神尸被他们从宫殿中拖了回来。
那神尸依旧在奋力挣扎，试图摆脱众人。柳真卿和柳如茵也亲自上前，竭尽全力，将神尸拖回棺材中。
柳真卿爬到神尸的脑袋上，提起小拳头对着神尸的鼻子猛锤，脆生生道：“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那尊神尸嘴巴鼓鼓的，显然里面藏着东西。
神尸恶狠狠的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一幅随时吃掉她的样子，但是四肢被链子锁住，动弹不得。
而且他嘴巴里的东西正是白虎珠，被他刚才连同那个真天宫的高手一起吞入口中，但是白虎珠入口他才知道可怕，险些被白虎珠同化，没能将这枚珠子吞入腹中。
柳真卿打得神尸鼻血长流，那神尸忍耐不住，张口将白虎珠吐出，喷出一股尸毒向柳真卿咬去。
嘭。
棺材板合上，柳真卿飞速的将封印符文贴好，捡起跌落在地的白虎珠，眉开眼笑，又跳回自己的小棺材板上，拔出糖葫芦舔了一口，向秦牧笑道：“秦家哥哥，我们回去啦，有空去神葬谷找我们娘俩玩！”
秦牧哈哈大笑，向她们挥了挥手。
“我们走！”
棺材板嘭的一声翻了过去，将小女孩盖在棺材里，里面传来柳真卿沉闷的声音，带着得意：“不打了，回神葬谷！咱们柳家不是来真天宫分权力的，有了这白虎珠，我们柳家神葬谷，也可以成为西土的圣地了！”
一大群棺材拥着黄金神棺呼啸而去，退出真天宫。
“柳真卿小妹妹非同小可，说不定她真的能够打造出一个尸家圣地。”
秦牧继续深入真天宫，心道：“不过也不能称她小妹妹，她的年岁应该与她娘亲柳如茵差不多，应该有四五百岁了。”
真天宫深处，另一枚灵宝朱雀珠的威力惊人，朱雀真火所过之处一切被焚化成灰，只剩下真天宫的宫殿还能保存下来。
正有各大世家的人向朱雀珠的威能爆发之处涌去，显然也打算在熊惜雨母女之前将这枚朱雀珠弄到手。
“原来是秦教主。”
另一边的大殿中，延康国师走了出来，难得露出笑容，向秦牧颔首示意。
秦牧走上前去，疑惑道：“国师以你现在的本事，抢走三大灵珠并不难，而你却对真天宫中的宝物视而不见，你到底在寻找什么？”
“寻找历史。”
延康国师向另一座宫殿走去，悠然道：“真天宫的宝物属于西土，我不会去争夺，对我来说，真天宫的宝物固然值得心动，但是真天宫的历史才是真正的财富。秦教主，你也没有必要与她们一样争夺宝物，争夺权力，来随我一起，咱们见证一下真天宫过去的历史罢？”
他露出邀请之意。
秦牧欣然道：“国师格局非凡，我若是也对真天宫的财帛动心，岂不是要被你轻视？”
他跟上延康国师，来到另一座宫殿。
真天宫的宫殿气派巍峨，尽管此刻战争还在继续，各种神通灵兵漫天飞舞，但这片宫阙却安然无损。
“道门，大雷音寺，小玉京，都是失败者。失败者尚且记载历史，那么胜利者又会怎么书写他们胜利的历史？”
延康国师走入这座殿堂，宫殿中有许多玉家的弟子躲藏在这里，立刻向两人发起攻击。延康国师挥手，所有人顿时只觉一身力量全无用武之地，啪啪啪贴在宫殿的四壁上，动弹不得。
“我已经见过了道门、小玉京和大雷音寺记载的历史，我想看一看胜利者书写的历史。”
他摆一摆手，墙壁上的诸多玉家女子身不由己相两旁分开，露出壁画。
秦牧观看这些壁画，上面画着的是一尊神人站在一片宫殿上，从天而降的情形。这尊神人的模样，与爸苟有些相似。
而第二幅壁画中，爸苟来见一位女性神人，那尊神女与爸苟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她便是真天宫的创始人，真天老母。”
延康国师露出思索之色，道：“能够与爸苟平起平坐，不应该被我一剑击杀……有些奇怪。”
秦牧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在火焰沙漠中所见到的木雕神像，面目依稀便是这位真天老母的样子。
他继续看去，爸苟的身影没有出现在第三幅画中，第三幅画是真天老母用朱雀珠将数万里的土地化作大火，化作荒漠。
“火焰沙漠！”
秦牧眯了眯眼睛，方圆数万里的地方，变成火焰荒漠，这等法力实在恐怖！
“教主，你说有这等能力的人，会被我一剑格杀吗？”延康国师问道。
秦牧凛然，道：“她还活着！”
延康国师点头，道：“被我一剑击杀的真天老母，应该是一尊神像。她的自然造化之道变化万千，连山峦大河都可以点化，变成生灵，制造出一个假身并不困难。她是否还在真天宫中？”

第468章 天庭盛宴
秦牧心里毛毛的，倘若真天老母还藏在真天宫中，那么便是敌暗我明，真天老母偷袭他们，谁能挡得住？
延康国师能否挡得住他并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挡不住！
就算真天老母弄不死延康国师，也一定能弄死自己。
“真天老母的目标，到底是延康国师还是我？”
秦牧眨眨眼睛，延康国师的威胁力更大，国师修成神桥，除掉了爸苟和她的假身，按理来说，她的目标应该是国师。
然而在火焰沙漠中，真天老母的神像已经屡次对秦牧下手，而且这次攻克真天宫，秦牧居功至伟，相比国师，真天老母对秦牧的恨意肯定更深！
“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呆在国师身边，寸步不离！”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延康国师伸手一拨，墙上的诸多女子不由自主的滑向一旁，露出第四幅壁画。
第四幅壁画记载的是一场战斗，真天老母与太阳船月亮船的战斗。
这场战争是真天老母主动挑起，她杀入大墟，引来大墟中的月亮船和太阳船，一路向火焰沙漠撤退，终于在火焰沙漠中，先后将诸多月亮船和太阳船毁掉。
壁画中的战斗场面极为宏大壮观，巨型的陆地行舟放飞太阳或者月亮，太阳守月亮守站在巨大的船上，身材伟岸，但是容貌猥琐，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然而，参与战斗的不仅仅有真天老母，还有些天上的神祇，不过在壁画中，这些神祇被画的很是细小，而真天老母则是英勇神武，光芒万丈，大有顶天立地的气概，其他神祇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婴孩！
“真天老母有这么强？”秦牧不禁疑惑。
延康国师道：“我跟你讲个故事，你便知道真天老母强还是不强了。有一天，皇帝带着我与群臣游猎，收获猎物时，皇帝命宫中画师作画，那画师将皇帝画得这么大。”
他双手虚虚张开，比划一下，然后两根指头叉开，比划一下画中的自己，道：“而我，这么小。皇帝顶天立地，而我与群臣都很细微，其中我最小。而且，画我的时候，画师将我画的很是猥琐凶恶，露出阴险狡诈的神态。皇帝不满意，命画师再画，然而那画师再画，也是如此。于是皇帝就革了他的职，让他滚蛋回家。”
秦牧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画这壁画的人，是在拍真天老母的马屁，真天老母未必比你更强，否则她便不会用假身来偷袭你了。”
“真天老母的实力应该很强，但她的战力有着很大的缺陷。她的法力极强，但法术走的也是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路子。她不露面，我奈何不得她，她露面，她死。”
延康国师有着强烈的自信，突然转变话题，似乎是在提醒秦牧，道：“皇帝身边有这样的拍马之人，其他有些权势的人身边，何尝没有这种人？但是有这种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人存了其他心思。他将我与群臣画的都很小，这无可厚非，但他不该将我画得阴险狡诈，这里面就牵扯到他的憎恶了。他想借拍马屁的机会，影响皇帝对我的观念，让皇帝认为我阴险狡诈，借此除掉我，阻止改革变法。马屁与暗箭放在一起，防不胜防。”
他看向秦牧，似笑非笑道：“教主位高权重，你的权力之大，有时候连皇帝都比不上你。你需要小心身边的屁里藏箭之人。”
秦牧哭笑不得，屁里藏箭，国师还是又雅又俗。
雅的时候，他可以与聋子屠夫高谈阔论，俗的时候连屁里藏箭这种词都能说出口。
不过生活里的确很容易碰到这种人，拍上头马屁的时候中伤竞争对手，居心叵测。延康国师提醒的很对。
“壁画上，有真天老母，还有其他神祇，这些神祇来自何处？”
秦牧打量壁画，审视其他神祇的图案，分辨面貌，突然认出一人，道：“玉君在其中！难道是上苍的神祇？不对，不完全是上苍的神祇！”
他认出另一个面孔！
他从饕餮袋里取出一根卷轴，轻轻展开，反复对照画中的一尊神祇。
延康国师凑过头来，微微一怔：“这不是教主所画的拜魂图？”
“是这幅图。”
秦牧抬头打量壁画，道：“班公措的拜魂神通极为诡异，他拜魂时，身后出现一尊神魔虚影，我便是按照那尊神魔虚影画出的这幅图。国师请看，这尊神与我画中的那尊神魔是否有些相似？”
延康国师打量几眼，点了点头。
秦牧露出不解之色，思索道：“班公措身后的那尊神魔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他与真天老母一样，一个创立了真天宫，一个创立了楼兰黄金宫。那么，他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中？倘若他还在的话……”
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班公措的这门神通，拜谁谁死，倘若由这尊神祇来施展，那么谁能当得起他一拜？
“这里的壁画只是记载真天老母的历史，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延康国师摇头，走出大殿，道：“倘若真天宫真的是天宫的一部分，那么这里的壁画会记载更为古老的历史，而不是真天宫的历史！这里，肯定有记录天宫的壁画！”
秦牧随他走出，墙壁上的那些玉家女子这才跌落下来，能够动弹。
外面战斗还在继续，极为混乱，应该是各大世家在争夺朱雀珠，为此相互使绊子，出阴招。
朱雀珠的威力奇大，不逊于青龙珠，是真天宫四大灵宝之一，自然会引起一番争夺。
西土掌权的虽是女子，但权力斗争倾轧，丝毫不比延康差。
秦牧随着延康国师来到真天宫的主殿，这里的壁画便与其他宫殿不同了。
延康国师站在一幅壁画前，面色平静的看着，眼角突然剧烈抖动，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秦牧也向那幅壁画看去，只见壁画上的是一片巍巍天庭，有一尊大帝装束的人正在宴请诸神，无数神祇赴会！
“土伯！”
秦牧心头大震，看到了这无数神祇之中竟然还有头上生角的土伯！
在这幅壁画中，土伯的地位极高，面目依稀不可辨。
而这幅壁画中，同样面目模糊不可辨的存在还有许多！
也即是说，像土伯那样的存在，应该还有很多位。
画中的无数神祇千姿百态，栩栩如生，像是真实的活在画中一般，显然书写壁画的画师，极为高明。
秦牧目光在诸神之中扫来扫去，始终没有发现真天老母的画像，也没有寻到爸苟：“难道那个时候真天老母还未出生？”
延康国师的眼角还在抖，声音沙哑道：“这才是真正的天宫，这才是真正的天宫……难怪，连开皇国也灭了……”
秦牧抓住他的手，延康国师的手竟然在颤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彷徨，与茫然！
“国师被一幅图吓到了？”秦牧笑道。
延康国师抬手挣脱，嗓子还是喑哑：“你不怕？你没有看到这天宫中的神祇何其之多？你没有看到土伯也在其中？你不知道开皇时代的覆灭也有可能是天宫的神出手？”
他露出绝望之色，哈哈笑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革除腐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不让众生蒙蔽，让百姓破庙中神，破心中神，有与天斗的勇气勇力，却没想到只是个笑话！秦教主，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继续变法，延康国也是同样的下场！嘿嘿，变法，嘿嘿……”
他万念俱灰，失魂落魄，挥手道：“我不去上苍了，回去之后我便带着妻儿隐居。教主，你……你继续做你的教主吧，至于变法，你不要再碰了。”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神态萧索，突然间便失去了继续拼搏奋斗的勇气。
“天王，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我现在回答你！”
延康国师停步。
“我知道。”
秦牧露出阳光的笑容：“我牵连得比你还深。你口中的开皇，也姓秦，被灭掉的开皇国的遗孤就在你的面前。”
延康国师身躯大震，猛地顿住，转身向他看来，失声道：“你、你……”
秦牧露出八颗白牙，笑得很是灿烂：“我的名字可能是假的，但我的姓不是假的。开皇的秦，便是我的秦。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天王，我突然有个想法，你来帮我磨墨。”
延康国师还在震惊于刚才秦牧的话，不解其意。
秦牧取出画笔，将砚台丢给他，饶有兴趣的打量这幅将延康国师打击得勇气全无的壁画，过了片刻，秦牧眼睛一亮，找寻出关键所在，笑道：“墨研好了吗？”
延康国师浑浑噩噩，手里抓着砚台，秦牧笑道：“天王，这可不像是你。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何在？”
延康国师长长吸了口气，将脑中无数思绪抛出，专心致志的为他研墨。
秦牧提笔舔饱了墨汁，在壁画的右下角涂涂画画，添了几笔，笑道：“帮我把笔洗干净。”
“你！”
延康国师强忍怒气，淡然道：“开皇时代已经过去了两万年，开皇百世子，身份地位未必便比农夫尊贵。你若是戏耍我，我给你小鞋穿，包你穿一辈子。”
秦牧哈哈大笑，道：“你洗好了再说。”
延康国师洗笔，洗的很是认真。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一丝不苟。
秦牧收好笔砚，抓住他的手，纵身向壁画撞去，笑道：“我带你去赴会，天庭盛宴！”
两人啪的一声撞在画壁上，身形消失，没入画中。

第469章 千夫束手何敢向
延康国师眼前景色陡变，待到眼前光芒恢复正常，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天庭之中，这里宫殿巍峨，神山连绵，神光映照大千世界。
“这是画中世界吗？”
延康国师震惊无比，倘若这是画中世界，那么这里未免也太广阔了！
他放眼看去，天宫不见尽头！
漫天都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有的伟岸，有的神圣，有的超脱，不过更多的是一尊尊神祇走来走去，寻朋唤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秦牧带着他，穿入了画中，进入这场天庭盛宴，长廊如桥，霓虹飞彩，亭上悬挂日月，灯笼中有浑身是火焰的神鸟做烛，发出光热。
还有神女在弹动琴弦，吹响奇异的乐器，有女子在空中的荷叶上翩翩起舞，周身天花乱坠。
有醉酒的神人东倒西歪，提着酒壶摇摇晃晃调戏含羞带怯躲避的神女。
延康国师目不暇接，他们所处的位置，竟然是盛宴的中心，四周的神祇数不胜数，远处的神山光芒万丈。
土伯就在他不远处，头生九曲之角，危坐不动，身下焰火旋转如同深渊。
还有几尊极为伟岸的存在，高高在上，面目不明，威严比土伯也丝毫不逊。
“国师，你现在像是土鳖进城，和我刚刚进入镶龙城时差不多！”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从旁边经过的神女托着的盘子拎来一壶酒，仰头痛饮。
那神女大怒，喝道：“哪来的小鬼？这是给上神的神酒，也是你能碰的？”
“啰嗦！”
秦牧抬起一脚，将那神女踹飞出去，从飞起的盘子里接过另一壶酒，塞到延康国师手里，跳到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面前的玉几上，仰头畅饮。
那尊神祇大怒，抬起亩许大小的巴掌盖下，秦牧探手拔剑，断臂飞出。
秦牧哈哈大笑，将玉几掀飞，高声喝道：“诗中日月酒中仙，平地雄飞上九天！”
嗤——
那尊高高在上的神祇被他一剑削掉脑袋，秦牧提头闯殿，大闹凌霄，无数神人暴起，向他杀来。秦牧手中剑光闪闪，掀飞一尊尊上神，切掉一颗颗脑袋，径自闯到土伯身边，将手中的脑袋挂在土伯的角上，哈哈笑道：“身谪蓬莱金籍外，宝装方丈玉堂前！”
土伯暴起，身躯一摇，顿时神躯万丈，脚下无边神火。
秦牧催动剑丸，八千剑环绕土伯，旋转成绕剑式，将这尊大神切成无数碎片，随即双手一搓，无数飞剑如长龙，横扫四面八方，杀得兴起，朗声笑道：“会须百丈长龙身，仍复层林森凤翼！”
无数神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只见神光冲霄，秦牧从残肢断臂中冲天而起，弹剑而歌，放浪形骸：“千夫束手何敢向，万神回首难容力！国师，我来破你心中的神！”
延康国师哈哈大笑，突然间先前的颓唐一扫而空，精神百倍，朗声道：“我心中的神，何须你来破？”
他迈步而行，手中剑光挥洒，他的战力比秦牧更高，所过之处，一尊尊神祇倒下。
凌霄殿，无数神魔涌来，向他们杀去。
秦牧与延康国师肩靠肩背靠背，在这个天门的门口，大肆屠杀。
过了良久，神尸魔尸堆积得漫山遍野，还有无穷无尽的神祇涌来，杀声震天。
“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延康国师喝道：“你来守住门，我去杀了天帝！”
秦牧应道：“你去！”
延康国师冲入凌霄殿中，殿内神尸遍地。
轰——
延康国师倒飞而回，撞在秦牧旁边的大殿墙壁上。秦牧吓了一跳，这里的神祇明明修为实力都很弱，画出这幅盛景的画师本事不足，所以即便是他也能大开杀戒。
然而，延康国师却被那尊天帝打了回来！
秦牧眨眨眼睛，暗道一声不妙：“这个画师也是马屁精，恐怕一身的画功都用在了天帝身上，所以画中的天帝才这么厉害。”
画师的画有多大威力，秦牧师从聋子，对此了解很深。
画的威力，除了要看画师的画功之外，还有便是要看画的对象。
画功越强越深，所画的东西威力也就越强，当然，也要看画师的用心程度。
这个画师画其他神魔，都不太用心，没有倾注多少心血在其中，因此这些神魔的实力也不强，甚至连土伯这等存在的实力也是一般般。
而画的对象是谁也极为重要。
比如聋子画年轻时的村长，那幅剑神背剑图，便展现出惊人的威力威能！
这个画师画天帝时，一定也极为用心，捕捉到天帝的神韵，所以这位天帝的实力之强，能够将延康国师击飞！
秦牧心中有些惴惴，他带延康国师进入画中，是来破国师心中的畏惧的，倘若延康国师连画中的天帝也打不过，这种挫折只怕会将国师的信念彻底击垮！
却在此时，延康国师从墙上下来，又冲了出去，战意熊熊，丝毫不减！
过了片刻，延康国师又倒飞而回，秦牧催动八千剑，屠杀涌来的诸神，向墙上的国师看去，只见延康国师被打得鼻青脸肿。
“呃，有些棘手了，画中天帝的实力，只怕在神祇之上……”
他刚刚想到这里，延康国师又冲了过去。
嘭。
延康国师又被打了回来。
如此再三。
凌霄殿前的天门，已经被神魔的尸体堆满，秦牧也累得气喘吁吁，延康国师还是一次又一次冲向凌霄殿顶的天帝，一次又一次被打回，一次比一次凄惨。
秦牧目光闪动，准备取出五雷壶，心道：“即便是拼着炸毁这里，也不能让画中天帝彻底击败国师……”
延康国师再一次冲出，过了片刻，突然一切喊杀声止歇下来，凌霄殿外所有的神魔露出恐惧之色，转身四散而逃。
秦牧怔然，回头看去，只见延康国师提着天帝的脑袋站在他身后。
此刻的延康国师尽管遍体鳞伤，却露出了笑容，笑得很是纯真。
两人相视，齐齐大笑起来。
延康国师扬臂，将天帝的头颅远远抛出凌霄殿，高声道：“提刀出禁来，手挽君王头。天刀真是豪气，我此刻竟然领会到他刀法刀道中的意境！”
秦牧浑身酸疼，向殿内走去，笑道：“你是个大变态，悟性太高，屠爷爷教了我这么多年，我才琢磨出他刀法的妙处，而你是学剑的，偏偏便能领会出他的刀道意境。我悟性远不如你。”
延康国师转过身来，认认真真道：“人的悟性，会随着眼界见识的提升而增长，智慧也是如此。你现在的修为实力不够，等到你达到我的境界，便大有堪破一切奥妙的可能。将来，你不会输于我，只会比我更强。你能想到借天庭盛宴来破我心中神，让我重整道心，而我却想不到。教主何必妄自菲薄？”
秦牧来到天帝宝座前，将天帝的无头尸体拖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宝座上，惊讶道：“国师认为我能超过你这条直线？”
延康国师笑道：“你是后辈，后辈倘若超过不了前辈，那这世间岂不是太悲哀了。更何况，你还是霸体。”
秦牧信心百倍，点头道：“这倒也是，我是霸体，肯定比你强。”
延康国师脸色黑了下来。
秦牧挪了挪屁股，让出半个座，道：“来，坐坐天帝才能坐的位子。”
国师迟疑：“这……不太好吧？”
“来，坐嘛。这儿风景好！”
“好。”
延康国师坐下，两人看着凌霄殿外的景致，过了片刻，延康国师道：“大千世界，尽收眼底，坐在这个位子上，掌握着无边的权力，任何世界，任何生灵的生灭，都在我一念之间。教主，你心中是否生出了这种权欲？”
秦牧坐在那里，悠然道：“我若是说是，你是否会立刻干掉我，为皇帝除掉后患？”
两人目光对视，延康国师收回目光，幽幽道：“不会。我只会提防你。”
他站起身来，面色恢复平静，一如从前的淡然，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他。然而秦牧却知道，经历了这一次画中的天庭盛宴，延康国师的道心已经进入了一种神鬼莫测的境界。
他的道心之坚，已经无法摧毁。
这时候的延康国师，再无道心上的破绽。
秦牧站起来，向画外走去，心有所得：“破开心中的绝望，才能燃起更大的希望和斗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墙壁上的壁画，脚踏实地。
延康国师回头看向壁画，只见画中宫殿依旧，但画中的漫天神魔则伏尸无数，还有些神魔战战兢兢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面上露出惊恐之色。
秦牧上前，抹去自己所画的那几笔，壁画又恢复如初。
秦牧挠头，不解道：“画出这幅图的那位画师，造诣极高，不比我逊色。只是为何这幅画会缺了一角？以他的造诣，可以让这幅画的画中人拥有生命，盛会中的所有人都可以走动交流，但少了这一角，画便死了。”
“大概是碰坏的吧。”
延康国师向外走去，道：“外面的战斗，应该也结束了吧？该是让熊惜雨重登宫主之位，西土并入延康国了。”
秦牧跟上他，笑道：“倘若你有皇帝的旨意，在这个时候诵读圣旨，封熊惜雨为真天宫主，效果应该更好。”
延康国师取出圣旨，道：“我此次出行前，已经请皇帝事先写好了圣旨。”
“皇帝也是个老狐狸啊。”秦牧感慨道。
两人离开大殿，那幅壁画中突然有一尊神女的画动了动，东张西望，发现四周无人，这才一路小跑，从画中贴着墙跑了出去。

第470章 真天老母
这神女模样依稀便是在壁画中，被秦牧抢了酒一脚踹飞出去的那个神女，只见她跑到墙角，转过一道屏风，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女子，模样与先前大不相同。
这女子头戴圆帽状的银饰，穿着黑色短褂，下半身是黑色长裙，脚上是高底黑色尖头履，装扮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西土女子。
“好险，差点被那个弃民一脚踢出原形！不过我还是露出了马脚，画中所有神魔都只能说简单的一两个字，最多就是杀，孽畜之类的话，而我却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女子飞速走出真天宫的主殿，阳光照耀，面容清秀姣好，低着头向前走去，心道：“他们二人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仔细一想肯定能发现猫腻！我须得尽快离开，或者，先将四灵珠弄到手……”
她脚步细碎且轻快，前面便是秦牧和延康国师二人，她这才放慢脚步，神态自若，露出笑容，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土世家女弟子。
“糟了！”
突然，秦牧脸色微变，拳头重重打在手掌上，失声道：“我知道真天老母藏身何处了！”
延康国师也是聪明绝顶，立刻想到关键，失声道：“就在那幅缺了一角的壁画中！那个端酒的神女！”
他转过身来，向主殿奔去，飞速道：“我们在画中连天帝也杀了，不过即便是天帝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有那个端酒的神女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他冲入殿中，过了片刻走出大殿，摇头道：“画中已经没有了那个端酒神女。”
秦牧学着那个画中神女的语气，道：“哪来的小鬼？这是给上神的神酒，也是你能碰的？这句话对于画中人来说，太复杂了。那个画师还没有炼到这一步，能够说话的神女，就是真天老母！真天老母好不阴险，竟然藏身于画中，小觑她了。”
那女子来到两人身边，向秦牧见礼，道：“秦教主。”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姐姐怎么不向国师见礼？”
“国师？不曾见过。便是先前那个击杀爸苟的强者吗？”
那女子露出兴奋之色，急忙向延康国师见礼，含情脉脉的深深看了国师一眼。延康国师摇头道：“不是她。我来到西土之后便极少露面，西土的女子大都不认得我。真天老母的假身是我所杀，她认得我。”
秦牧点头，向那女子道：“你见过那座大殿中有人走出来吗？”
那女子摇头：“我跟随族长去抢朱雀珠，经过这里，不曾见过什么人。”
秦牧沉吟，挥了挥手，那女子又看了国师一眼，低头从二人身边走过，秦牧突然一把扯住她的衣袖，真天老母头皮发麻，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秦牧笑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你是哪个世家的？你们族长是谁？”
真天老母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叩首道：“我是真天宫的弟子，求教主不要杀我！我若是被其他世家认出来，便性命不保了！求教主饶命！”
秦牧舒了口气，向延康国师道：“我还以为她是真天老母。真天老母毕竟是神祇，岂会跪拜凡人？她的确是真天宫的弟子，企图混出真天宫，保住性命。”
延康国师摆手道：“你发落便是。”
秦牧将真天老母搀扶起来，和颜悦色道：“姐姐不用怕，不用听其他人的，其他人叫我天魔教主，其实是我心虚，孤身来到西土，自称天魔教主吓唬人的。其实，我是天圣教主，我们天圣教最是善良，从不伤害别人，我也是个大好人。你看，国师还是我天圣教的四大天王之一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真天老母有些不信，试探道：“我叫田思雨。你真的不会把我交出去？”
延康国师催促道：“我要去宣读圣旨，没时间留在这里。”
秦牧牵着真天老母的手，跟着延康国师，道：“我要寻到一个人，一个少年，叫做班公措的，又叫大尊，是楼兰黄金宫的首脑，曾经来过你们真天宫，思雨姐姐你见过他吗？”
真天老母被他拉着手，瞥了瞥前面的延康国师，不敢挣脱，道：“这个人我见过。我只知道他叫大尊，与玉蜻蝉长老相好。只是他现在不在宫里，他见到秦教主攻打真天宫，于是跑掉了。”
“不愧是大尊。”
秦牧叹了口气，笑道：“思雨姐姐，你跟在我身边，免得被其他人杀了。对了，你们西土的追踪术天下无双，思雨姐姐的神通修为应该不凡，想来是有办法追踪到班公措，对不对？我保护你不被其他人所伤，你帮我追踪班公措好不好？”
真天老母欣喜道：“好！一言为定？”
秦牧哈哈笑道：“我岂会骗你？一言为定！国师，你读罢圣旨，陪我一起去追杀班公措。”
延康国师淡然道：“好。我也很想知道大尊背后的那尊神魔是谁，藏在何处。”
真天老母脸色微变，她本以为秦牧与她一起去追杀班公措，孤男寡女，正好弄死这个弃民中的贵族，没想到秦牧这小子竟然还邀请了延康国师！
有延康国师在身边，她便危险了，稍微露出一点马脚，都会被这个冷面无情的家伙击杀！
在这么近的情况下，延康国师若是出手，她绝对挡不住！
“延康国师跟着也好，让我有更多的机会除掉他！我还需要四灵珠，弄到四灵珠，除掉国师的难度便会大大降低……”
终于，西土各大世家平定了真天宫，将玉家的高手杀的杀，押的押，各族推举熊惜雨再度成为西天宫的宫主和奶夔，熊惜雨牵着熊琪儿的手，接受各大世家膜拜。
延康国师宣读延丰帝的圣旨，熊惜雨连忙接旨，秦牧则拉过来熊琪儿问东问西，又讨来青龙珠和玄武珠，把玩一番。
真天老母盯着他手中的两枚灵宝，强忍住争夺的想法。
秦牧将玄武珠给熊琪儿，两人没有听圣旨，在玩碰珠子游戏，将两个灵宝弹来弹去，熊琪儿咯咯笑个不停。
真天老母怒火中烧，索性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突然，秦牧将青龙珠塞到她的手里，笑道：“思雨姐姐，你来陪琪儿玩一会儿。”
真天老母握着青龙珠，心中一片茫然，浑浑噩噩的看着笑眯眯的秦牧。
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在想些什么！
“青龙珠在我手中，可以爆发出最强的威能，我现在动手的话，真天宫中所有的人都会被我定住，木化！”
她目光闪动，正要发作，突然看到正在诵读圣旨的延康国师衣衫无风自动，心中不由凛然。
“这个小子和延康国师都是老狐狸，还在试探我！”
真天老母毛骨悚然，老老实实的蹲下来，用青龙珠与熊琪儿一起玩碰珠子。
那边，延康国师已经将延丰帝的旨意宣读完毕，秦牧将青龙珠讨回来，塞入熊琪儿手中。熊惜雨率众接旨，唤来熊琪儿，手捧两枚灵珠，伏身道：“愿意将两枚灵宝献于陛下，永不背叛。”
禾依依、沐映雪等人脸色微变，熊惜雨自知难以统治西土，而且其他两枚灵珠被夺，所以索性将这两枚灵珠献给延丰帝，作为掣肘西土各大世家的手段！
延康国师收下玄武珠，道：“宫主也需要有宝物镇守西土，这青龙珠宫主还是收着罢。”
熊惜雨称谢，拉着熊琪儿起身。
礼毕之后，延康国师催促秦牧尽快赶路，道：“你留下一地风流，扫不起，装不了，当心今后会像玉面毒王一样身败名裂，不得不割面而去。赶紧了断，我们去寻大尊。”
“我又不风流……”
秦牧硬着头皮，与诸女道别，禾依依目光深情，低声道：“教主真不多留几日？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呢。”
沐映雪却很是爽朗，笑道：“小男人尽管离开，等我去中土爬你家窗户！”
熊惜雨带着熊琪儿依依惜别，道：“倘若没有遇到教主，我母女二人早已殒命多时，尸骨不知葬在何处。教主与我熊家，有莫大恩德，今后但有所命，真天宫无不应从。”
秦牧笑道：“你不必记挂在心，我只是知而行之，不违背本心罢了。奶夔，琪儿，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熊惜雨心中百感交集，目送他走出真天宫，突然高声道：“义士！”
秦牧怔然，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
义士一词，并非是他搭救这对母女的原因，他只是不忍熊琪儿死在真天宫的手中。然而，现在他当得起这个词。
秦牧纵身跳到龙麒麟背上，将真天老母拉上来，向延康国师道：“国师，西土是个迷人的世界，皇帝会怎么对待西土？”
延康国师闲庭信步般走在空中，面色平静道：“皇帝怎么对你，也会怎么对西土。他有这个胸襟气魄。我这次向皇帝清明，要征服西土，之所以没有带来延康国的大军，也是担心延康国的军队会破坏这里的宁静，这里的女子太美，我不想乱军之中有奸淫掳掠的事情发生。于是我对皇帝说，我不带百万大军，我保举一人，可敌百万雄师。这个人……”
他回头看向秦牧，微笑道：“就是你。天底下，唯有秦教主才能孤身一人，扫平西土。”
秦牧微微一怔，哈哈大笑：“国师拍我马屁！思雨姐姐，你说是不是？”
真天老母面带笑容，却没有说话。
秦牧将玄武珠塞到她的手里，笑道：“思雨姐姐来施法，咱们尽快寻到班公措这小子。”
真天老母握紧玄武珠，瞥了瞥延康国师，只见这个中年男子一手背在身后，手掐剑诀。

第471章 破绽
真天老母只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秦牧又将玄武珠塞给他，倘若是寻人，还需要用到玄武珠？
这分明又是一个考验！
“这小子是属狐狸的吗？他已经试探了五六次了，还在试探！”
真天老母将玄武珠还给秦牧，目光温柔，浅笑道：“寻人的话，用不着这等宝物。秦教主是否有大尊的画像？”
秦牧像是一个睁眼瞎子，对她妩媚迷人的笑容视而不见，飞速画了班公措的画像，抬手交给她。
真天老母很有耐心，施展唤灵法术，唤醒天上白云，山石树木，一一询问，过了片刻，终于寻到班公措的去向。
“真天宫的法术很不坏，倘若用来做捕快，一定是最顶尖的好手。”
延康国师思索道：“或许可以让真天宫的弟子进入延康，做女捕头。”
真天老母柔声道：“国师见解非凡。”
延康国师面无表情，道：“这只是粗见，不值一提。”
一路上，真天老母伺候秦牧与延康国师的饮食起居，为两人端茶倒水，洗衣煮饭，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很是贤惠体贴的样子。
但是秦牧与延康国师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牧甚至还让她去喂龙麒麟，伺候这个大胖子。
真天老母始终没有任何怨言，依旧温柔体贴，但她心里却着实没有底。
秦牧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嘴巴甜的像是抹了蜜，见到女的便叫姐姐，然而却是根木头桩子，无论怎么诱惑他，他还是木木呆呆，没有半点情趣。
而延康国师那就更了不得，这个人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做事，对她的妩媚根本不动心。
至于龙麒麟，这厮便更了不得了，总是盯着自己吃饭的脸盆，认真严肃的数着盆里的每一颗灵丹，少了一枚也不成。
不吃饭的时候，这头龙麒麟又总担心自己的皮毛长不回来，被电得乌黑布满小孔的鳞片无法复原，埋怨自己没有以前好看了，盘算着如何才能哄骗来更多的伙食，与真天老母勾心斗角，吵得真天老母头都快炸了。
“老娘一定要弄死他们！”
真天老母几次三番忍不住想要动手，却发现在延康国师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机会。
延康国师始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即便是到了夜晚，这人也是睁着眼睛不睡觉。
真天老母还发现更恐怖的地方，延康国师即便是吃饭的时候，用筷子夹菜，也是在施展剑法，从伸出筷子到收回筷子送到口中，这个变态竟然施展了数百种剑法招式！
更为可怕的是，夹菜的动作甚至还牵扯到他的身体各部位协调，肌肉、筋络的运转，元气的变化，他无时无刻都处在最佳的出击状态，完美到找寻不到任何破绽的境地！
相比来说，秦牧就全身都是破绽，想让他死成什么惨状便可以让他死成那样，无需多费心思。
但是延康国师不除，先干掉秦牧的话，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真天老母始终不敢动手，只得耐心寻找机会。
“我不信他可以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他肯定会露出破绽！这世间即便是神，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
路途中，秦牧不断向延康国师请教剑法，真天老母仔细聆听，期盼能够寻到延康国师剑法上的破绽，然而她发现他们两人谈论的剑法，自己根本听不懂。
延康国师在剑道上的造诣进步神速，秦牧在剑法上的造诣也很是不凡，术业有专攻，真天老母在自然造化之道上的造诣极高，然而对于剑法的领悟却是远远不如他们。
两人经常在半空中交手，秦牧以剑法向延康国师进攻，而延康国师始终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持剑，轻松将秦牧一切攻击挡下。
秦牧的攻势极为猛烈，剑法变化多端，让人眼花缭乱，但延康国师的剑法却极为简单，用的是最为基础的剑式，却总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繁复的剑法破掉。
秦牧打累了，便停下歇息，埋头苦思如何改良剑法，延康国师也不出言指点，任由他静静思索。
真天老母不禁好奇，道：“国师剑法如神，为何不出言点拨他？”
“我点拨不了。”
延康国师摇头：“他已经达到剑法极致，任何领悟只能靠他自己。”
真天老母吓了一跳，连延康国师也无法指点现在的秦牧？
“国师为何不自封神藏，与他同境界交手？”真天老母目光闪动，问道。
“我不敢。”
延康国师老老实实道：“他的修为太强，在相同境界，我最多只能仗着剑道修为强盛，与他拼个同归于尽。他的法力之纯之厚，我中他一招，他的法力便可以将我轰杀。”
真天老母向秦牧看去，心道：“年纪轻轻便到了这一步，此子不可留！否则谁还能治得了他？”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天崩地裂的声响从秦牧体内传来，震得四周白云散去，真天老母心头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神藏破壁的声音，如此猛烈，简直像是天人神藏破壁一般！
嗡嗡嗡——
秦牧周身有光芒迸发，化作七颗星辰，围绕他旋转，有纯阳之气如同熊熊烈日，有纯阴之气如皎皎明月，有荧惑火星大如斗，有镇星厚重弥漫土黄之色，有金星闪耀白色光芒，有水星弥漫滔滔水汽，有木星散发青龙之气，雷声阵阵。
这七大星辰之上，各有一尊神祇站在那里，奇形怪状，牛首人身，三足鸟首，虎首豹尾，七大星君，形态各异。
秦牧身躯大震，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五六丈的元神，双手虚托，七颗星辰漂浮在双手之间。
真天老母失声道：“这么强的元神！他是天人境界，为何会出现七星异象？”
“你听到他破壁的声音有多么恐怖了吧？”
延康国师吐出一口浊气，神态萧索道：“我自认为我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短板，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才是直线，我是三角形。霸体，难道真的这么强？”
真天老母惊疑不定，震惊于秦牧七星破壁的惊人异象，七星破壁，声音根本不会这么惊人，气势也不可能这么强。
不过更令人震惊的则是霸体。
她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这种体质！
“国师，何谓霸体？”真天老母虚心求教。
“霸体，源自一个古老传说。”
延康国师来了兴致，道：“这是一位前辈告诉我的，我与你细细说说。话说霸体，世间只能有一个……”
他们追踪了四五日，秦牧稳固七星境界，修为愈发浑厚，同时开启灵胎、五曜、六合、七星神藏，修为之强，直追龙麒麟这头异兽。
龙麒麟大为紧张，心中生出强烈的危机感：“糟了！教主的修为若是追上我，我就没用了！今后还要去哪里才能寻到教主这样的上等饭主？”
真天老母松了口气，笑道：“我们距离大尊已经不远了。”
秦牧抬眼张望，前方便是火焰沙漠，惊讶道：“班公措这厮跑出西土了，不愧是大尊，逃命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这次若非思雨姐姐，只怕又要被他逃了去。”
火焰沙漠中焰火熊熊，刚刚靠近，秦牧身上便浮现出各种奇异纹理，爬满全身。
真天老母眼角跳了跳，关切道：“秦教主，你身上这些纹理……”
“大概是一种诅咒。”
秦牧不以为意，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身上便出现了这些纹理。这些纹理，一直长到脚底板，怎么也弄不掉，只有走出火焰沙漠纹理才会自动消失。”
“脚底板也有？”
真天老母心神大震，险些兴奋得欢呼起来：“皇族！他是皇族！”
大墟弃民中的贵族，她杀了不知多少，但是皇族却是开皇血脉，她一个也不曾杀过！
“他不是大墟中的弃民贵族，他是皇族！”
真天老母心中一阵痛快，只觉这几日受到的屈辱不翼而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头最担心的便是弃民中的皇族，我若是能够除掉他，便可以飞黄腾达，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下界，去上界享福！”
她目光闪动：“这小子虽然最容易对付，但却是价值最高的一个！他的命，远比延康国师的命更值钱！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除掉延康国师！在其他地方对付延康国师很难，但是进入了大漠，我便有了对付他的手段和机会！只是大尊，要难为你了。”
她聚沙施法，点醒一尊尊沙丘巨人，询问班公措的下落。
龙麒麟加快速度，向前追去。
到了次日清晨，龙麒麟终于来到一处沙漠中的遗迹，那片遗迹保存还算完整，旁边还有一座巨大的太阳船，以及一颗被红沙掩埋了半边的太阳。
真天老母露出笑容：“有了这艘太阳船，延康国师想不死也难。”
秦牧精神大振，笑道：“国师，思雨姐姐，你们留在此地为我压阵，不要让他再度逃掉了，我去寻班公措那小子！”
延康国师凝视他，道：“不用我帮忙？”
“不用！”
秦牧脚步加速，几个起落间便来到那片遗迹落在一座残破的大殿之上，朗声笑道：“班公措，有朋自远方来，还不滚出来受死？”
“姓秦的，阴魂不散！”
那片遗迹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炸开漫天沙粒，咚的一声巨响，落在大殿的另一端，却是一个少年，正是班公措，意气风发，哈哈笑道：“你来的正好，我这些日子修为大增，今日便可以实现生平夙愿，将你的尸体摆出一个大大的服字！”
而在此时，真天老母注视着延康国师的后背，延康国师终于露出了破绽！

第472章 碾压
延康国师紧张的看向废土遗迹，似乎在关心秦牧的安危，关心则乱，这使得他终于露出破绽。
真天老母期待已久的破绽，就在眼前！
“咿呀啊——”
真天老母张口发出古怪的唳啸，尖锐，悠长，刺耳，她的法力爆发，体内无数肌肉膨胀，顷刻间便将自己的皮囊撑得四分五裂！
她的肌体嘭嘭嘭向外疯长，田思雨这具肉身根本不是她的原形，现在她彻底绽放法力，神威涌出，便将这具小女人一般的身体撑爆！
与此同时，火焰沙漠宛如活过来一般，方圆数百里的沙漠无数飞沙呼啸流动，延康国师脚下的沙土化作一张疯狂旋转的巨口将延康国师吸住！
巨口如同深渊，传来恐怖的吸力，同时无数飞沙连成一线，聚沙成剑，向被吸住的延康国师刺去！
真天老母口中的唳啸还未停止，肉身已经膨胀到百丈之高，如同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神威滔天。
她为这次偷袭已经准备了良久，这次暴起，当真是霸气滔天，与一路上小鸟依人贤惠淑德的田思雨完全两个样。
霸气往往用来形容男子，然而在西土，女子当家做主，用来形容女子更加贴切。
真天老母抬手，两边大漠几乎翻腾升起，变成两堵厚重无比的墙，轰然向中央的延康国师撞去！
“死！”
真天老母这个字刚刚说出口，一道剑光突如其来，从她的后脑穿入，眉心穿出。
真天老母呆了呆，沸腾的大漠突然间静止，耸立在大漠中那高达几百丈厚度也有里许的沙墙突然崩塌，化作流沙倾泻，像是大洪水一般惊人无比。
而延康国师的脚下，旋转的大口也停止旋转，被流沙堆满，延康国师身体四周一道道沙剑也突然间坠落下去。
“哪来的小鬼？这是给上神的神酒，也是你能碰的？”
延康国师转过头来，仰头看着高达百丈威风凛凛的真天老母，轻声道：“壁画中，秦教主踢飞的那个神女说出了这句话，共有十九个字。一路上秦教主与你说过很多话，这十九个字，你都说过。他很聪明，知道直接让你说出这句话，你肯定会改变语气改变风格，但若是将这十九个字打散，放在许多句子之中，你就不会提防了。”
真天老母声音沙哑，嘶声道：“所以，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延康国师目光奇异，摇头道：“秦教主胆大包天，将玄武珠塞到你的手里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如果那时候你突然暴起，催动玄武珠的威力，我也未必能奈何你。他高看了我的实力，我也不得不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你以为我与他是在试探你，其实不过是那混蛋自作主张，我当时也在提心吊胆。你失去了很多机会。”
“又是那个混蛋……”
真天老母叹了口气，眉心处的剑伤突然爆发，笑道：“不过，你若是以为这样便能奈何我，那就太浅薄了……”
延康国师脸色微变，从真天老母眉心的伤口中流出来的竟然不是血，而是沙子。
真天老母露出笑容，眉心脑后的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沙子流出，咯咯笑道：“你不知道万神自然功是我开创出来的吗？这片大漠，也是我创造出来的，在我创造的地方想杀掉我，痴人说梦！”
她的身躯轰然崩塌，真天老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在这里迎战十几艘太阳船月亮船，杀了十几位太阳守月亮守，你当我是浪得虚名？”
延康国师身形冲天而起，直奔倒伏在大漠中的太阳船而去，手中剑出，剑光如宵练，见影不见光，见光不见形，有影则无光，有光则无形！
他一剑刺出，尚未来到太阳船上，突然巨大的太阳船宛如活过来一般，轰隆抬腿站起，一道道锁链哗啦啦抖动，那轮黑色的太阳竟然被抖了起来，从沙尘的掩埋中冲天而起。
黑日在空中滚动，带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挤压空间，以至于沙漠惊雷，咔嚓咔嚓四下乱劈！
太阳船迎着延康国师冲来，这艘庞然大物在荒凉空寂的大漠之中奔行，给人一种荒诞扭曲的感觉。
“这是开皇时期天工部的杰作！他们以为可以通过人力来制造出天神的武器，让一个凡人拥有天神的力量！”
太阳船的中央，四根巨大的柱子之间，一尊天神般的女子缓缓站起，四条手臂紧紧握住四根柱子，笑得很是畅快：“然而，他们只是给我制造武器！在火焰沙漠一战，他们几乎全军覆没，都是死在我的手中！”
呼——
大漠飞蛇，无数沙尘汇聚，粗大无比的身躯在沙漠中钻来钻去，呼啸奔腾，如同一条条无比粗大的沙蛇，兴风作浪，向延康国师冲去！
“延康国师，你感受到了吗？感受到我的法力狂暴提升了吗？”
真天老母催动太阳船狂奔，抡起黑色太阳向冲来的延康国师砸下，哈哈笑道：“我让你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咿呀啊——”
悠扬刺耳的声音传来，在大漠中回荡，伴随着声音的是巨型的移动的船，呼啸轮扫的黑色太阳，一条条无比粗大的沙蛇，围绕一个细小无比的身影搅动、厮杀。
这幅场面惊天动地。
真天老母蛮横至极，身躯庞大，太阳船更加庞大，相比起来，延康国师的身躯显得微不足道。真天老母催动太阳船以碾压的攻势向延康国师攻去，每一击的力量之大已经超乎想象，她的攻击多变，沙海沸腾，整片沙漠似乎都是她的身体，她的武器！
延康国师不断后退，细小的身影将真天老母的攻击屡屡破开，他虽然在退，但是与太阳船的距离却一直在拉近。
真天老母紧张起来，延康国师后退，看似颓势，太阳船步步跟进，将距离拉近，看似强势，但是这并非是她占据上风，反而她感觉到无比强烈的危险。
倘若她与延康国师拉近到一定距离，那么迎接她的将会是延康国师最为猛烈的攻击，被延康国师接近，绝对是她的死期！
现在她骑虎难下，身处太阳船之上，借来太阳船的力量，她才能拥有如此磅礴恐怖的法力，然而站在船上借来太阳船的力量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必须要站在四柱之间，手握柱子。
这样的话，限制了自己的身法移动，被延康国师接近的话，便只能授首。
然而不借助太阳船的法力，没有四灵珠，她的战力便不如延康国师。
现在，她只能在这段距离之外，率先将延康国师击杀！
距离越短，离自己的死期越近。
真天老母法力越发狂暴，攻击越发密集，步步紧逼，延康国师不断后退，却步步接近，每接近一丝，都如同死亡在上紧一丝发条，等待着最后的收割。
真天老母的尖啸越来越响亮，额头开始冒出汗珠，汗落如雨。
现在，太阳船和延康国师远离遗迹，遗迹中，秦牧与班公措站在那破败的大殿殿顶的两端。
真天老母发难，延康国师出手一剑击杀真天老母，掀起的动静之大，让班公措吓了一跳，几乎要撒腿就跑。
延康国师何等厉害？
真天宫一战，已经让班公措彻底绝了与他当世争雄的念头，只想着修成神桥之后拜死他。
但是，待他看到真天老母假身逃脱，被延康国师一剑刺杀的只是一尊沙丘巨人，他这才松了口气，止住逃走的念头。
待看到真天老母操控太阳船，将延康国师压着打，他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
班公措露出笑容，悠然道：“秦教主的算盘果然精明，带着国师和真天老母前来寻我。我知道你的小心思，无非是一石二鸟。延康国师偷袭，暗杀了真天老母，而你则是趁着我大惊失色之时，偷袭将我暗杀。真是好计谋，怎奈天算不如人算，你还是没有算到真天老母的实力太强。这是你第一个错误。”
他背负双手，悠然道：“你第二个错误，便是对我的预估出错。你把我当成普通的神通者来看待，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我历经十数次转世，我的修为进步之快，是你不可想象，我的实力提升之快，也是你不可想象！”
他气势爆发，狂暴的元气扭曲四周的空气，形成一道道龙卷风，围绕这座破败大殿疯狂转动，掀起无数瓦砾，甚至将遗迹中的一根根粗大柱子卷起，声势骇人！
“你有什么本事和我斗？”
班公措暴喝，他的修为之强，比上次大漠遭遇时又有不菲的提升，可谓是进步神速！
班公措大步踏来，身后浮现出诸天神佛的虚影，形成一层层洞天，而他身躯金光灿灿，如同一尊佛祖，催动如来大乘经，境界直达大辩才天！
班公措抬手一掌，掀动风雷，雷声大作，天花乱坠，向秦牧拍下！
秦牧抬手，轰隆！
大殿塌了半边，班公措与塌下的大殿一起坠落下去，大字型趴在地上。
秦牧舒展身躯，身体猛的一顿，剩下的大殿轰然倒塌，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大坑，班公措被他深深踩在大漠中。
“大尊，你说啥？”秦牧侧头问道。

第473章 镜中人生
突然，乱石崩飞，班公措炸开乱石，冲天而起，又羞又恼，抛起一口大釜。
大釜悬在半空中，釜口向下，顿时飞沙走石，乱石断柱，残垣断壁，悉数被大釜吸起，向釜中落去。
那口大釜中如同一锅沸汤，那是真火，大釜看起来不大，但其中的真火却如同沸腾的汪洋大海，极为恐怖，任何东西落入釜中便悉数被焚化成灰，不复存在，显然不是现在的班公措所能炼制出的灵兵！
这口大釜应该是班公措前几世所炼，威力极大，是近神境界的强者打造而成的镇教之宝，只是因为他现在的修为不济，还无法发挥出大釜的一切威能。
灵兵也有强弱之分，境界之分，有时候并非是拿到上乘灵兵实力便会获得翻天覆地的提升，还要看能催动几分威力。
比如秦牧的无忧剑，这口剑是一口神剑，威力奇大，然而迄今为止，秦牧也无法将神剑的威力催动，只能单纯的利用无忧剑的锋利。
班公措也是如此，他目前的境界也无法将前世的灵兵威能发挥到极致，即便如此，以他现在七星境界巅峰的水准，也可以将大釜的威力发挥出一成左右。
遗迹中无数沙尘飞起，又有一堵堵墙壁一根根石柱一座座残破的宫殿被吸引强行拉断，翻滚着向釜中飞去。
整个遗迹在不断的瓦解，纷纷扬扬飞上天空。
“姓秦的，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实力，靠的不仅仅是修为！”
班公措翻身，落在大釜上，冷笑道：“修为比我深厚又怎么样？我的宝贝儿比你厉害，便按着你打，让你死得惨不忍睹！”
他向下看去，不由一怔，只见秦牧站在釜下，身形一动不动，任由大釜的吸力如何强劲，也不能将他的身形掀起。
“怎么可能？”
班公措瞪大眼睛，却见秦牧的手中托着一枚橘子大小的金属圆球，那圆球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水又像是沙子一般流动。
“剑丸！”
班公措顿时明白为何大釜无法将秦牧吸起了，这枚剑丸的重量想来一定极为惊人，将他的身体压住，即便是他前世所炼的大釜也无法将此等重量的东西吸起来！
“他的剑丸，不是有两尺大小吗？收不了你，那就将你炼死！”
班公措突然纵身跃起，头下脚上，双掌拍在大釜上，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海从釜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一切消融，砂石熔化变成滚滚岩浆，眨眼间整个遗迹便化作岩浆火海。
秦牧抓住剑丸，重重一握，剑丸中无数细小飞剑飞出，以无忧剑为主，并在一起。
秦牧双手举剑，迎风一剑将向他扑来的火海劈开！
这一剑所过之处，大火顿时熄灭，两旁的沙漠被烧得熔化，惟独这一剑的威力所及之处，还是红沙遍地。
秦牧眼角跳了一下，这真火凶猛无比，威力极强，不知是什么邪火。
班公措大喝，肉身发生异变，腋生双翅，双足变成鸟爪，大釜悬在头顶，垂下一片火光护住周身。
他双翼金光灿灿，猛地张开羽毛碰撞铮铮作响，如同金铁，呼啸向秦牧冲来，两张巨大的翅膀震动，风雷交加，羽毛如剑，连削带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秦牧双手交错，双手之间的那口无忧剑顿时铮铮分裂，化作八千口飞剑长河般飞舞，剑河浩荡，迎着班公措冲去。
班公措脚步错乱，羽翼翻飞，一根根剑羽飞起，迎上剑河，只听叮叮叮的脆响不绝于耳，待到剑河冲击之后，班公措惊叫一声，光秃秃的站在那里，脚下一地的破碎剑羽。
他的羽毛悉数被秦牧斩断，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翅膀扑闪了两下。
刚才他的大釜垂下的火光大有名堂，叫做燚焱神火罩，防御力惊人，不断能够将敌人的攻击挪移到大釜中，而且燚焱神火威力惊人，等闲灵兵直接便被焚化成灰。
然而秦牧直接将他的燚焱神火罩破去，将他的翅膀羽毛统统斩断！
“这厮连我的燚焱神火也能攻破，的确比我强横了那么一丝丝，我不是他的对手！”
班公措一念及此，便不再迟疑，突然向上一跃，头脚撞入大釜之中，大釜落地，便要遁地而去。
这口大釜还未来得及钻入沙子中，秦牧已经将釜脚抓住，将这只大釜拎了起来，笑道：“大尊这是要到哪里去？”
就在此时，班公措化作一道黑光落在沙土上，遁地边走。
秦牧丢掉大釜，身体也猛地变成黑影，贴地而去。
过了片刻，千丈开外沙尘弥漫，两人破沙而出，班公措狂奔两步，身上又有羽毛生出，翻身跃起化作一只大鸟振翅急冲高空。
“跟我比速度？”
秦牧施展偷天神腿，不用法术神通，踏空而去，一人一鸟在半空中追逐，过了片刻，大鸟被打成一只无毛肉鸡，从高空坠下。
班公措还未落地，猛然口中发出悠扬的象鸣，脑袋和脸上的肌肉扑棱棱的疯长，脖子也咔吧咔吧扭曲，又长出两只脑袋，化作一头三首神象，象首人身。
他的肉身疯狂膨胀，高达六七丈，力大无穷，迎着追杀而来的秦牧便是一拳轰去，三首齐鸣：“姓秦的，受死！”
轰——
两人拳头碰撞，肉身神通的劲力爆发，四周旋风如刀，唰的卷起无数沙石疯狂旋转。
三首象人口中吐血，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
秦牧向前追去，还未赶上班公措，却见班公措所化的三首象人身躯摇晃，又恢复真身。
班公措在空中跳跃，纵跃起来，还未落地便见空中出现一朵莲花，莲花盛开，丈余大小。班公措跳入莲花中，却见那朵莲花猛地收拢花瓣，连人带花一起消失不见。
秦牧惊讶：“传送法门？不太像……”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十多里外一朵莲花从沙漠里钻出来，悄然绽放。
秦牧飞速赶去，元气爆发，屈指一弹，剑丸呼啸向前飞去。
他弹出食指，食指飞速绕动，前方的剑丸铮铮铮分解，八千口飞剑化作一道疯狂旋转的洪流先他一步直奔十里外的莲花而去！
绕剑式！
剑光速度极快，比秦牧全力奔行的速度还要快，瞬息间便来到那朵莲花前方。
莲花绽放，班公措从花中一跃而出，猛地取出一面黑布，迎风抖动，接着跳入布中。
无数口飞剑将莲花搅成碎片，随即将黑布淹没，黑布碎成齑粉，然而班公措再度消失不见。
秦牧轰然落地，转身看向四周，在他头顶，八千口剑分列成圆，剑尖向外，无论班公措从哪个地方出来，都会遭到他最猛烈的打击！
然而四周沙漠一片平静，班公措钻入布中，然后便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远处，沙暴滚滚，太阳船连同无数沙龙藏身在沙暴之中，沙暴中电闪雷鸣，黑色太阳不断从沙暴中砸出，威能惊天动地，掀起的波动，甚至冲击到秦牧这里，形成一股股飓风，卷起满天红沙，目力难以看得很远。
而在沙暴前头则是延康国师那小小的身影。
秦牧对那边的战斗视而不见，突然重重顿脚，沙漠抖动一下，一个小小的旋风卷着沙粒，形成了一个只有四五尺高的沙丘“巨人”。
万神自然功，秦牧也学过，只是没有真天宫的弟子精妙。
“班公措藏身何处？”秦牧问道。
那小巧的沙丘“巨人”抬手一指，秦牧向沙丘巨人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丹霄天眼！”
他眼中一层层阵纹旋转，再度向那边看去，微微一怔，只见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线笔直的竖在空中，正在随风而去，速度并不快。
四周风沙很大，而那条细线却丝毫没有被风吹得弯折，有些诡异。
秦牧速度加快，几个起落便来到那细线旁，却见那并非是细线，而是一面纤薄到几乎没有厚度的镜子，一人多高。
班公措以大育天魔经的魔影幻魔功化作一道黑影，进入镜子中！
秦牧瞠目，抓起一口飞剑便向镜子刺去，赞道：“大尊，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班公措见到他，脸色大变，在镜子中抛出一根绳索，那根绳索笔直悬起，班公措抱住绳索便向上爬去。
秦牧这一剑将镜子刺破，镜子四分五裂，却见班公措已经顺着绳索爬出了镜子，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神通？”
秦牧催动丹霄天眼四下打量，始终没有寻到班公措的踪迹，突然心中微动，捡起一块镜子四下照了照，随着镜子移动，他终于再度寻到班公措的踪迹。
只见班公措已经顺着绳索爬到半空中，而那根绳索的尽头是个钩子，正挂在一朵白云上，看样子班公措是打算爬到云彩里躲藏。
然而古怪的是，他与绳索似乎都是隐形的，似乎还藏在镜内的奇妙空间之中，只是这个空间与现实空间重叠，他的绳索能够挂住现实空间的东西，以至于即便是丹霄天眼也看不到他！
“大尊真的已经逃命成精了。”
秦牧赞叹不已，一手持镜，一手弹指，无忧剑呼啸飞出，瞬间冲上高空，将白云下的那根无形的绳索斩断！
秦牧抓起另一面镜子，抖手抛出，落在班公措的坠落之地，只听嘭的一声，班公措坠地，恰巧落在镜子里，抬头便看到镜外的秦牧。
“大尊，现在可以谈谈了吧？”秦牧将这块镜子抓起，笑道。

第474章 邪恶存在
班公措站在镜子中央向四周看去，看到了一个个断面，其他镜子的碎片便如同一块块支离破碎的透明大陆，其间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面镜子是一件异宝，是他从大墟中得到的宝物，镜子内的世界可以与现实世界重叠，而且不会被人发现，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动用神通道法。
从前，班公措都是把这件异宝当成逃命的工具，却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困在镜子里的那一天。
现在他已经不可能逃脱，秦牧斩断了的绳索，现在的他只有跳出镜子这一条路可走，然而跳出镜子，必然会被秦牧一剑捅个透心凉。
“秦教主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抓住我谈一谈？”
班公措放弃逃出的打算，试探道：“你怎么不早说？”
秦牧看着镜中的班公措，哭笑不得道：“我哪里有这个机会？你见面便要逞强，还要打死我，我只好还手了。其实刚才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吗？你那时便可知我是来找你叙旧的，不是来杀人的。所以你又是何苦？”
班公措险些吐血，这厮明明说的是有朋自远方来，还不滚出来受死，何时有说过不亦乐乎？
不过，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现在自己的性命落在这小子手中，还是尽量顺着他的意。
“秦教主光风霁月，胸怀广大，我素来是佩服的。小弟也是与你开个玩笑，想一见教主的雄风雄威。而今总算是见识了，果然非同小可，我是心服口服了。”
镜中的班公措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席地而坐，笑道：“教主这次远道而来，不知要谈什么？”
“谈你背后的那尊神魔。”
秦牧举起镜子，笑容满面，道：“我和国师很想见一见他，拜见一下这位神圣先贤，不知大尊是否能给个机会？”
班公措脸色陡变。
他身后的神魔，就是他施展拜魂巫法时身后的祭坛中出现的那尊神魔！
秦牧问他那尊神魔的下落，很显然并不是打算拜会神圣先贤，而是准备纠集力量，除掉这尊神魔！
“秦教主，秦人皇，我哪里能认得这样的存在？”
班公措连忙笑道：“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像我这样卑微卑贱的存在秦教主一只手便能打两个，我岂能认得神魔？至于神魔的下落，更不是我这个层次的弱小存在能够知道的了！教主明鉴！”
秦牧一手拿着镜片，一手提着剑在沙子里捅来捅去，漫不经心道：“大尊说不认得神魔，自然是在撒谎。不认得神魔，你能请来上苍的人来对付我？能引出虚生花？不认得神魔，你能认出真天老母？大尊，你和我都不是三岁小儿，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确没有认得神魔的资格，但是你背后的人有，而且他与你应该很是亲密。你的拜魂巫法施展出来，身后浮现神魔虚影，那尊神魔应该是你的师父或者师公，对不对？”
班公措看着他捅沙子的剑，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站起身来在镜中走来走去，难以决断。
世人都说他是楼兰黄金宫的开创者，但不知另有其人。
那尊神魔的确与他大有渊源，当年开创了楼兰黄金宫，但是机缘巧合，黄金宫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其中有着许多不光彩的往事。
“他是我师尊。”
班公措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镜外的秦牧，道：“你猜得没错，我能够与上苍有所联系，能够认出真天老母，的确与他有关。不过，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他太邪恶！”
他眼角剧烈抖动，低声道：“秦教主应该知道，我也算是足够邪恶了，但是与他比起来，才是小巫见大巫。我是他的弟子，但我每一次催动拜魂巫法，都需要借来他的力量，你知道吗？每用一次这种巫法，我便要折损不少寿命！嘿嘿，对自己的弟子也是如此，更何况他人？所以我才会不愿动用这种巫法神通。”
秦牧不禁动容，班公措竟然会说其他人邪恶？真是天方夜谭，令人无法相信！
天下间若论邪恶，有谁能在放毒整个草原毒死了无数草原牧民的班公措之上？
“他的真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名号。”
班公措道：“别人称他为隗巫神，我觉得他应该姓隗，但我们这一脉的人，很少会透露自己的真名真姓，他的姓氏也未必会是真的。”
“隗巫神？”
秦牧怔了怔，隗的确是一个姓氏，但隗巫神的隗，可能不是姓氏。隗，从字来拆分，是耳鬼，是不是这个隗字并非是姓氏，而是种族？
倘若是这样的话，隗巫神的种族应该是鬼族。
“不过，教主想要寻到他，只怕是不太可能了。”
班公措道：“来自另一个世界，早在我第一世时，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秦牧仔仔细细的打量镜子中班公措的面孔，班公措坦然不似作伪，道：“秦教主不必怀疑，我没有隐瞒你的必要。我落在你的手中，生死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就算骗你我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秦牧思索片刻，笑道：“大尊，你又来骗我。”
班公措无奈道：“我如何骗你？”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为何你还能施展出拜魂巫法？你身后的那个虚影，难道不是他的元神投影？”
秦牧微笑道：“你觉得，他有这个实力将自己的元神从另一个世界投影过来？倘若他有这个能力，上界的诸神便不用费这么大的心思，先将自己的肉身石化传递过来，然后命上苍诸神启动灭世神器了。”
班公措的脸色顿时变了。
秦牧看着镜子中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悠然道：“而且，他还能随时随地的感应到你的召唤，投影过来，帮你拜死他人。我不觉得一尊神魔会这么清闲，也不觉得这种拜魂巫法是这样施展的。万一他突然有一天兴致来了，不投影过来，你岂不是要被害死？大尊，大家都是聪明人，给我一句实话，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班公措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哈哈大笑，抚掌赞叹道：“不愧是秦教主，被我视作平生劲敌的男人，想要骗你的确不容易。没错，他没有离开。他的确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暗算了他，将他重创封印，然后剥离他的元神！”
秦牧瞪大眼睛，震惊莫名。
班公措得意洋洋，笑道：“有其师必有其徒。他教我的，我统统学会，而且青出于蓝！然而这个老东西却始终不传我成神之法，我那时已经老了，要不了多少年我便会老死，而他根本不念及师徒情分，哼，老东西想让我死，那么我便让他先死！他终于要离开这个世界，上界投来接引神光，我就是在他踏入接引神光的一刹那出手。”
秦牧心中泛起一阵阵寒意。
班公措笑道：“我用他传给我神通，扰乱了接引神光，让接引神光一分为二！秦教主，你也精通传送神通，倘若你在传送神通爆发时，神通被人一分为二，你会是什么下场？”
秦牧心脏猛地抽搐一下，道：“我也会一分为二。”
“接引神光与传送神通并不相同，但也差不多，但却是将肉身与元神分离。”
班公措洋洋自得，悠然道：“我用巫法，将我的弟子血祭，将接引神光一分为二，我师尊隗巫神的肉身、元神顿时分离，跌出接引神光。这便是一石二鸟，一举双得。我的徒弟早就巴不得我早点死，他好继承我的位子，这一下，我一举干掉他们俩。隗巫神空有元神，没有肉身，他在失去肉身的一刹那，便被我种上魂虫，控制了他的元神！”
秦牧毛骨悚然，叹道：“大尊，你说隗巫神邪恶，在我看来，隗巫神未必能够比得上大尊。”
班公措摇头，道：“你往我脸上贴金了，我比不上他。他才是真正的邪恶，我将他困住之后，他的肉身还是没死，元神也是好好的，几次险些冲破我的封印。我便是利用他的元神开创出了拜魂巫法。教主想不到吧？我第一世时也是风华绝代，当世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近神的强者。或许是转世太多次，我被磨平了进取之心，但是当年，我的风采并不比秦教主逊色。”
秦牧点头：“这倒也是，大尊的本事非同小可，你虽然学得其他门派圣地的法门，但是你的巫法才是你最强的手段。而这种手段是你第一世积累的，你后世学到的各大门派功法，只是锦上添花，但对你的实力提升并无多大作用。倘若你能专心精研巫法，你便不止如今的成就了。”
班公措神态萧索，黯然道：“将巫法炼得再强有什么用？还不是无法成神？我知道这一点后，便开始另辟蹊径，试图从其他门派圣地的法门中汲取成神之道。可惜，这些圣地也没有这种手段，也无法将这几世的所学融会贯通。事到头来，反倒是秦教主这个我视作生死大敌的人，主动将成神法公布于众，让我有了成神希望，倒令我唏嘘不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怔怔出神，突然道：“倘若我在第一世碰到你，或许便不会是现在敌对的情形了，或许我们会是朋友。”
秦牧赧然笑道：“大尊别说笑，我一点也不邪恶。隗巫神的肉身被你放在哪里？元神又被你镇压在何处？”
班公措正色道：“我交代了之后，你不杀我，放我走？”
秦牧也正色道：“我可以向土伯立誓！”
班公措摇头道：“教主，别开玩笑。”
秦牧哈哈大笑，摆手道：“不向土伯立誓，那我们还是向隗巫神的元神立誓。若是你违背誓言，给我假消息假地址，见到他你便立刻暴毙而亡！我也是如此，我若是不放你走，见到他便立刻暴毙而亡！”

第475章 鬼胎暗结
班公措沉吟，秦牧的这个提议的确很有诚意，也很有心机。倘若班公措违背誓言，便相当于废掉了拜魂巫法。
倘若再施展拜魂巫法，便会立刻暴毙。
他的这门神通被废，他的本事也就不那么可怕了，这门神通，也就成为了绝响，不会再出现在世上。
班公措的威胁力和存在感也就会大大降低。
事实上，秦牧能够力敌班公措，次次都将他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主要原因也在于班公措的拜魂巫法在秦牧身上失效。
倘若换作其他人，哪怕境界比秦牧高出一两个境界，只怕也会被班公措一拜就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也只有秦牧，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这才能抗住班公措最强的手段，逼得班公措不得不与他硬拼。
“好！”
班公措痛痛快快道：“我们便向隗巫神立誓！”
他当即施展出拜魂巫法，身后浮现出一座祭坛，祭坛之上，隗巫神的虚影出现。
两人当即向隗巫神立誓，各自揣摩彼此的誓言，看看是否有漏洞可钻，不过两人很快发现对方的誓言很是机巧，根本没有留下多少漏洞，即便有也是陷阱！
“这个老（小）狐狸！”两人同时心中腹诽道。
班公措吐出一口浊气，道：“我将隗巫神的肉身，藏在大墟最南边的阳山，他的元神则被我镇压在最北边的阴山，你去这两个地方，便可以寻到他。”
他抬头看着镜外的秦牧，道：“秦教主，该你实现诺言了。”
秦牧试探道：“你应该布下了什么封印吧？何不也说一说？”
班公措似笑非笑道：“教主，你我的誓言中并不包括这个。何况，就算我说出来，你敢信吗？”
秦牧打个哈哈，笑容满面道：“不敢信。不过，我说我不杀你，但并不代表延康国师不会杀你。”
班公措哈哈大笑，突然化作一道黑影从镜子中钻了出来，落地变成肉身，笑道：“延康国师被真天老母挡住，现在两人正值紧要关头，他们的本事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他围绕秦牧走了两圈，突然向秦牧痛下杀手，嘿嘿笑道：“秦教主，我们之间的誓言是你放我走，不能杀我，但是誓言中可没有说我不能趁机杀你！”
秦牧脸色陡变，身形急速后退，班公措疯狂向他攻去，放声大笑，一招一式打得畅快淋漓，只觉从前的屈辱又一次不翼而飞。
秦牧左支右绌，抵挡艰难，他们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倘若攻守相易，班公措便会大占上风，从而不断将优势扩大！
到头来，只怕秦牧真的有可能栽在他的手底下！
“大尊。”
秦牧突然拔剑，奋然反击，笑道：“我的誓言中是说不杀你，可没有说不能切掉你的胳膊或者卸掉几条腿呢！你放心，小弟的医术通神，就算帮你截肢到脖子，也可以保证让你活下来，最多帮你把脑袋接到猪身上！”
班公措险些被他将胳膊切下来，连忙后退，怒急攻心：“你娘蛋！”
“你娘蛋！”
秦牧大怒：“你立誓时不也藏着小九九等着暗算我？”
班公措东躲西藏，狼狈不堪，急忙一拍腰间饕餮袋，也有一口剑匣飞出，一口口飞剑腾空，化作道剑第六篇。
七朵金莲显异，清朝喜优渥惟新！
这是道门道剑七星境界的剑法，剑飞七星，七星化莲，藏五行，纳日月，威力奇大。
秦牧暴喝，同样也是道剑第六篇，两人剑法碰撞，班公措倒飞而去，猛然往地底一钻，秦牧冲上前去，高声道：“龙胖子，我来伤他，你来杀他！”说罢，合身钻入地底。
远处，龙麒麟一直在张望，始终没有近前，闻言连忙风急火燎的冲来。
他刚刚来到秦牧与班公措消失之地，突然十多里外的大漠炸开，两道人影冲天而起，龙麒麟正要赶过去，突然间半空中的两人齐齐闪烁出传送符文，身形消失。
待到他们二人身形乍现，已经出现在十多里地之外，剑光叮叮当当碰撞。
“这两人都是逃命成精的家伙，我哪里能追的上？”
龙麒麟叫苦，正要追上前去，秦牧与班公措的身影却又再度消失，再度出现，剑光铺天盖地，碰撞密集无比，一道道血光从空中洒落下来。
“教主，不要向前跑了！”
龙麒麟看向前方，脸色剧变，高声道：“前面便是国师与真天老母的战场！”
秦牧追杀班公措，班公措也动了拼命逃走的心思，钢牙一摇冲入沙暴之中。
秦牧也杀入沙暴中，狂风呼啸，卷着沙尘，形成恐怖的沙暴，沙暴中电闪雷鸣，无数飞沙如同无数细小灵兵，打在他的身上险些将他的皮肤打破，很是疼痛。
“真龙霸体！”
秦牧暴喝，这些日子他将九龙帝王功与霸体三丹功融合的成果顿时展现出来，元气如龙，盘踞周身，血脉如龙，奔流不息，筋肉如龙，动静便如雷霆爆发。
无数飞沙打在他身上，纷纷被弹开，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他的双眸中两道光芒射出，飞沙还未来到眼前，便被眼中神光蒸发。
秦牧四下看去，目力难以远及，不过班公措就在不远处，秦牧立刻杀上前去。班公措脚下一面大盾，盾上都是龟纹，龟纹发出光芒，在他周身映照出瑰丽的龟背图案，将他层层护住。
他的宝物之多，出乎想象。
上次延康国师大破黄金宫，班公措肯定将自己这万年来收集或者炼制的灵兵带走了不少，这龟纹大盾，显然也是一件威力极强的异宝。
两人在沙暴中遭遇，在如此凶恶的沙暴中两人都难以稳住身形，被恐怖的风暴卷动着身子，连灵兵也无法飞出太远，否则便会被风暴卷走。
沙暴中一道道雷霆劈来劈去，不断落在两人周围，落在他们身上，突然一股恐怖的波动袭来，两人被那股波动震得身躯乱颤，高高弹起，那是空间的波动，忽高忽低，他们的身体也被拉得忽长忽短，长时长达一丈六七，短时只有五尺来高，难受非常。
呼——
一轮黑色的巨大太阳从他们身边滚动着向前冲去，那黑日中带着滚滚的热量，将四周的飞沙和风暴点燃，熊熊燃烧变成一道道火龙卷，迅猛至极。
秦牧和班公措立不住身形，被卷入火龙卷中，粗大无比的龙卷风急速旋转，将两人身形带动，旋转着冲上高空。
叮叮叮，两人在火龙卷中剑击百十记，随即一道平平斩来的剑光突然间切断了火龙卷，秦牧与班公措的身形飞速旋转，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接着一条粗达百丈的沙蛇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张开大口向两人扑来。
秦牧发足狂奔，另一边的班公措在空中连翻带滚，险之又险的避开这条粗大无比的沙蛇，只听沙蛇钻入大地时迸发出的轰鸣声传来，将两人震得吐血。
真天老母与延康国师的战斗实在太凶猛，这两尊神祇神通余波掀起的风暴他们也承受不住，随时可能葬身在沙暴之中。
班公措避开沙蛇，向沙暴外冲去，却在此时，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来，秦牧与班公措呆滞，一座沙漠中移动的大陆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被震荡出层层波纹。
空间本不可见，然而此刻空间被太阳船碾压，竟然可以看到空间的波动！
“跑啊——”班公措发出尖叫，但是声音也被淹没在沙暴之中。
秦牧向外奔跑，但是在沙暴之中即便是他施展瘸子的偷天神腿也跑不快，这里的风实在太强。
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威冲来，将两人冲得口中吐血，哪怕是秦牧的真龙霸体，哪怕是班公措的龟盾，也抵挡不住。
要知道他们二人的修为实力绝对已经屹立在七星境界的最顶峰上，距离天人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从沙暴中传来的神威实在太强了。
嘭，嘭。
秦牧贴在太阳船的一条腿上，动弹不得，他的脸被扑来的风吹出许多层褶子，空间的波动突然将他的身体拉成两丈多长，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又细又尖，眼睛视物也变得诡异起来。
旁边就是班公措，也被拉成一根面条，死死的贴在太阳船的腿上。
终于，这一波波动过后，风势烧减，两人身体飞速弹回，秦牧双手持剑飞速旋转，叮叮叮沿着太阳船的腿向班公措斩去。
班公措脚踏龟壳，持剑抵挡，突然闷哼一声，半条腿被秦牧斩落下来。
轰——
太阳船的波动再度传来，这股波动却是向外迸发，将两人弹飞，两人被压得像是变成了一个圆球。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一道剑光切开了沙暴，延康国师在恐怖的波动中走到太阳船上，剑光将四柱中央的真天老母的头颅切开，真天老母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巨大的黑色太阳正从延康国师身后碾压而来。
那轮黑色太阳碾碎了太阳船上几乎所有的东西，从太阳船后滚落飞了出去，将巨大的太阳船带得向后翻飞，掀起，滚动，久久方才平息。
秦牧被恐怖的风暴掀飞，风暴在疯狂的涌动，席卷吞噬更多的火焰沙漠，即便连龙麒麟也被卷起，无力的挣扎了几下，随即便听天由命，一动不动任由风暴将自己吹飞出去。

第476章 大漠红海霞光起
风暴过后，秦牧从厚重的沙丘中爬了出来，四下看去，入目一片荒凉凄寂，到处都是飓风过后形成的鳞片状的沙丘。
巨大的太阳船四分五裂，这艘巨船几乎完全分解，显然真天老母最后那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大，她本着将延康国师连同自己一起毁灭的念头，施展出这一击，结果连太阳船也被打碎。
沙漠中的火焰消失，沙子虽然还是红色，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灼烧大墟弃民的火焰。
秦牧向更远的地方看去，也没有看到任何火焰。
火焰沙漠熄灭了。
他不禁怔了怔，急忙抬起自己的手，他手上的火焰纹也消失了。
他又取出几面镜子，上下反复照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到任何火焰纹理。
“真天老母，死了！”
秦牧心头狂跳两下，真天老母在火焰沙漠中布下专门针对大墟弃民的火焰，任何踏入此地的弃民，脸上都会浮现出火焰纹理，而且，血统血脉越高，火焰纹理便越多。
比如秦牧，火焰纹理便爬满全身。
真天老母死了，火焰沙漠的火焰消失，连带着弃民身上的火焰纹理也会消失！
“噗，噗！”
远处的一座沙丘裂开，龙麒麟从里面爬出来，吐着沙子，秦牧远远招呼一声，一瘸一拐的向太阳船走去。
他的伤势很重，不是与班公措交手受的伤，而是真天老母最后一击造成的恐怖冲击将他重创。
龙麒麟与他会合，冲到秦牧前方，尾巴平铺下来，秦牧踩在他的尾巴尖上，龙麒麟翘起尾巴，秦牧便滑到他的背上。
龙麒麟载着他飞奔，来到太阳船旁边。
秦牧坐下来，大声道：“国师，还活着吗？”
“我在这里。”
延康国师的声音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延康国师靠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下，秦牧从龙麒麟背上滑下来，笑道：“又受伤了？”
“不算太严重，比上一次轻了很多。”
延康国师眯着眼睛假寐，睁开一只眼睛，向后方瞥了瞥，有气无力道：“真天老母的确强横，借助太阳船的力量，她的实力超过上苍神祇。”
秦牧也向他目光所视之地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心中诧异，当即先给自己治疗一下伤势，然后想把他搬起来，却搬不动。
延康国师似笑非笑道：“教主，你抬不起一尊神。”
秦牧会意，就近为他治疗，笑道：“国师还打算去上苍？”
延康国师摇头，道：“这次与真天老母交手，真天老母占据地利，我险些不能胜她。倘若啥入上苍，上苍中还有神祇，那里更是他们的地盘，只怕更加凶险。我需要等一等，等皇帝补全神桥，等延康国其他教主级存在成神。”
延康国中有不少神桥境界的强者，他们被困在神桥境界很多年，秦牧将修补神桥的空间术数模型传播出去，也给了他们成神的希望。
“你放走了大尊？”延康国师问道。
秦牧认认真真的为他检查伤势，道：“我与他有过约定，不能取他性命。不伤害他性命的情况下，我很难留下他。大尊逃命的本事天下无双，我从未见过如此滑不留手之人，但是好在我留下来他半条腿。”
延康国师沉声道：“放走了他，只会后患无穷。他的拜魂巫法我也挡不住。我的真名虽然很少人知道，但如果到江陵去查，还是可以查到我叫什么。皇帝的名字，也可以被他查到。”
秦牧取出银针，将他扎成大刺猬，最后一针刺在他的眉心，笑道：“对我来说大尊已经不足为虑。他背后的那尊神魔叫做隗巫神，被大尊暗算，将他神肉剥离。大尊将他的肉身藏在大墟阳山，元神藏在大墟阴山。只需要灭掉隗巫神的元神，便可以破了大尊的拜魂巫法。”
延康国师瞥他一眼，神色淡然道：“倘若大尊先你一步，将隗巫神的元神转移呢？”
秦牧呆了呆，在他大腿上重重一拍，延康国师痛得眼泪横流，秦牧连忙收回手掌，飞速炼了几炉灵丹，道：“大尊的医术高明，只比我差一线，就算没有了半条腿他也死不了。你留在这里，我先去一趟阴山！记得按时服药！”
延康国师取来玄武珠丢给他，道：“拿着玄武珠，以防万一！”
秦牧留下几袋水和食物，跳到龙麒麟背上，飞速离去。
延康国师靠在大石头下，想要挣扎起身，却又栽到下来，呼呼喘了几口粗气，苦笑道：“又伤成这样……幸好教主这小混蛋将玄武珠塞到真天老母手中时，真天老母没有直接动手，否则真的要被他玩死了……”
他不禁有些后怕。
秦牧几次三番将玄武珠或者青龙珠塞到真天老母的手中，试探真天老母，浑然没有想过，延康国师根本没有他预想中的强大。
这家伙对他信心十足，即便延康国师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信心，跟在秦牧身边，延康国师也倍觉凶险。
“好在这小子走了，阴山凶险，跟着他更加凶险。”
延康国师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养神。就在此时，他靠着的这块大石头后方，沙子在无声无息旋转，聚拢，缓缓的形成一尊沙丘巨人。
延康国师毫无察觉，喉咙中发出鼾声，眼睛却缓缓张开。
他悄悄抬手，从眉心捻出秦牧刺在他眉心中的那根银针。
那并非是银针，而是一口剑，无忧剑。
延康国师握剑，眯着眼睛，突然向身后的山石刺去！
大石后方，沙丘巨人露出笑容，猛然向前扑去，就在此时无忧剑破石而出，从沙丘巨人的心口穿了进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无忧剑中八千剑光四下激射，从沙丘巨人体内飞出！
无忧剑叮铃铃作响，八千口剑飞回，一滴滴神血从剑尖滴下，八千口剑合并化作一枚橘子大小的剑丸。
延康国师靠在石头上，只见那剑丸绕过石头飞到他的面前。
“谢了。”
延康国师露出笑容，屈指一弹，剑丸呼啸而去，消失在远处的沙漠中。
大石后方，沙丘巨人缓缓瓦解，神血从沙中溢出，越来越多，汩汩四下弥漫。
龙麒麟载着秦牧向东方疾驰，突然秦牧抬手一招，剑丸呼啸而来，被他探手抓住，龙麒麟身躯猛地一沉，被栽了个大跟头。
秦牧将剑丸藏入饕餮袋中，笑道：“真天老母终于解决了。”
龙麒麟吓了一跳，失声道：“真天老母还活着？你身上的火焰纹理不是消失，沙漠的大火也不是熄灭了吗？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就是她的狡猾之处。她让我们误以为她已经死了，而延康国师也装作误以为她死了，但是国师给我丢了个眼色，于是我便在治疗的时候，将无忧剑化作银针大小，刺在国师眉心。”
秦牧笑道：“国师将玄武珠交给我的目的，也是怕玄武珠落在真天老母手中，让真天老母更难对付，所以一定要我带走玄武珠。现在，真天老母是真的死了。不信你回头看。”
龙麒麟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一片赤色红海在飞速的蔓延，那是神血组成的汪洋，正在吞噬沙漠，红海向他们这边涌来，场面极为恐怖！
龙麒麟急忙撒腿狂奔，跑出百十里地，红海终于不再扩张。
龙麒麟心中骇然，道：“真天老母流出这么多血？”
“她的神血化凡，变成了凡血，自然会多一些。”
秦牧也回头看去，只见红海上空霞光道道，海岸边则长出了许许多多的茂密植物，正在疯长，即便是大漠这种荒凉的地方，也有许多顽强的生命。
“人也是如此，即便环境如何恶劣，总会活下去！”
他张开丹霄天眼远远张望，四分五裂的太阳船变成了红海中的岛屿，延康国师已经爬到一座岛屿上，没有被红海淹没。
“记得按时吃药。”秦牧遥遥挥手，让龙麒麟快步离去。
班公措止住身上的伤口，坐在一片蒲叶上，蒲叶驾着狂风雷电向大墟疾驰，待来到大墟，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间，天色将晚。
这三天时间，他将自己的伤势治愈，只是右小腿被秦牧斩断，行动不便。
班公措四下寻找，眼睛一亮，跟着一群大墟异兽向前赶去，总算在黑暗降临前来到一处遗迹。
嗤——
班公措抬手将一条雄鹿的后腿斩断，其他异兽嘶吼连连，发出阵阵的威胁声。
班公措打开饕餮袋，一群魂虫飞出，班公措冷笑道：“你们也敢欺负我？一群孽畜，我奈何不得姓秦的，弄死你们还是轻而易举！”
其他异兽看着四处乱飞的魂虫，轻易不敢上前。
“大尊真是好霸气啊。”
突然，遗迹中一个声音传来，悠然道：“楼兰黄金宫的大尊，竟然落到欺负异兽的田地，真是可笑。”
“谁！”
班公措连忙将鹿腿与自己的断腿接到一起，顾不得连接仔细，便站起身来，却见遗迹深处一口箱子飞出。
嘭。
箱子打开，两条腿从箱子里跑了出来，接着又有两条胳膊和半个身子飞出，自动拼接到一起，变成一个无头身躯。
那无头身躯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下，提出一个脑袋，放在脖子上。
“大尊，不认得故人了吗？”那具奇怪的身体转过头来，却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露出妖异的笑容。
班公措面色如土。

第477章 境界合一
“星犴！”
班公措哆嗦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星犴老兄，许久不见。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上次见到你时你问我秦牧的下落，我还给你画了幅图，很形象吧？以咱们的交情，我相信你一定没有恶意对不对？”
星犴坐在箱子上，冷笑道：“秦牧！又是秦牧！”
他的牙齿咬得蹦蹦作响，杀意席卷整个遗迹，将那些异兽吓得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班公措心脏剧烈抽搐，战战兢兢道：“星犴老兄也在他手中吃亏了？”
“吃亏？”
星犴哈哈笑道：“我岂会在他手中吃亏？他家里大人太多，是我失算了，以至于被他率众围攻。我迫不得已，这才后退，避其锋芒。”
班公措眼珠子转动一下，显然，星犴是吃亏了，被秦牧家的大人一路追杀不得不逃到大墟，躲在靠近西土的地方不敢露头。
他并不知道，星犴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堪，反而强横无边，重创了瞎子聋子瘸子司婆婆延丰帝等一众大高手，十多位教主级高手在他手中连一招也走不过便被重伤不起。若非秦牧对他用毒，只怕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即便中毒遭受重创的情况下，他还能躲过屠夫的追杀，从延康国一路逃到这里，其人之凶悍，甚至还在上苍诸神之上！
“至于现在的大尊，我还没有兴趣。”
星犴瞥了他一眼，摇头道：“等你将肉身或者元神修炼成神，我才会对你有那么一点兴趣。你我毕竟有交情，你也曾经孝敬给我你的两条胳膊，我不会下死手。你的腿怎么回事？这剑伤……”
他突然将班公措抓来，轻轻一扭，班公措刚刚接上的鹿腿顿时被他掰断。
班公措强忍着痛，不敢说话。
星犴仔细看了一番：“姓秦的剑法留下的伤痕！这么说来，你是遇到了秦牧秦大神医，被他斩断了一条腿。”
班公措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声音沙哑，强颜欢笑道：“我被秦牧与延康国师追杀，一时不查，被姓秦的斩断了半条腿。星犴老兄，你倘若想寻姓秦的报仇，我倒有个好机会给你。”
“我寻他报仇，也需要借你的手？”
星犴摇头：“我要杀他，天上地下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他！他在哪里？听闻延康国师也是高手，正好从他身上取些东西。”
班公措陪笑道：“我现在不知道姓秦的在何处，但是我却知道他要去何处。他打算去阴山，寻我师尊的元神。延康国师与他形影不离，肯定也会前去。”
星犴顿时来了兴致：“你师尊的元神？你曾经拜过我，差点要了我的命，那尊神魔虚影，便是你师尊的元神？”
班公措心中一紧，连忙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若是不与星犴老兄有过一次交锋，哪里能有机会认得老兄？”
星犴微笑道：“你师尊的元神，我很想收藏。”
班公措正想将他诱到阴险，让他与延康国师硬拼，乐得见他与延康国师两败俱伤，笑道：“若是星犴老兄看得上，尽管拿去。只是老兄，我这条腿，你看……”
星犴嘭的一声跳入箱子里，声音从箱子中传来：“我的收藏被秦大神医夺走了不少，所剩不多。你先将就着用鹿腿，待到我杀了秦神医与国师，送你一条神腿也是无妨。”
班公措只得捡起鹿腿，重新接上，这次接的仔细一些，免得留下隐疾，心道：“星犴小气，到时候未必愿意给我神腿。不过等到他与延康国师两败俱伤，他的收藏便都是我的！”
龙麒麟载着秦牧重返大墟，一路风驰电掣，向阴山方向而去，走了两日，只见四周的异兽渐渐稀少，但是却多了许多村落和来往的僧人。
那些僧人见到他骑着龙麒麟走过，纷纷停下脚步，向他看来，目光奇异。
“教主，他们为何看着我们？”龙麒麟不解。
秦牧眼中阵纹旋转，向那些僧人看去，映入眼帘的哪里还是僧人？分明是一头头面目狰狞凶恶的大妖！
他看向沿途村庄的村民，这些村落人丁兴旺，也是一群群面目各异的大妖。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钟鸣从远处传来，很是悠扬。
秦牧心中微动，道：“我们到了小雷音寺附近了。”
他从龙麒麟背上跳下，步行前进。那些看向他们的僧人便纷纷转过头去，不再张望。
龙麒麟纳闷：“教主，他们为何又不看了？”
秦牧低声道：“众生平等。”
龙麒麟还是有些不解，道：“我驮着教主，是为了挣口饭吃，倘若众生平等了，谁给我炼制灵丹果腹？”
秦牧失笑，过了片刻，他们经过小雷音寺，秦牧抬头看去，不禁赞叹连连。
小雷音寺是小如来所建，小如来原本是大雷音寺的一位妖僧，成为当时如来的弟子，修为境界极高，神通广大，因为没有成为大雷音寺的如来，所以不忿打出大雷音寺，来到大墟创立了小雷音寺。
这小雷音寺的奢华竟然比大雷音寺丝毫不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奇峰峻岭，陡峭挺拔，一座座山峰上屹立着尊尊石像，石像被贴上金装，大大小小的寺庙寺院香火鼎盛，还有各种大妖所化的善男信女，前来拜佛。
香火的烟气甚至化作了山间的云雾，缭绕弥漫，形成香云。
秦牧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心知自己曾经推倒了小如来的佛像，便打算绕道过去，正在此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惊讶道：“秦教主为何在这里？”
秦牧循声看去，也是不由一怔，笑道：“虚兄竟然也在此地？真是好巧！”
虚生花与京燕各自背着一个包袱，跟在一位大胖和尚身后，秦牧心中凛然，那大胖和尚身材魁梧不凡，正是小雷音寺的小如来！
他曾经在大墟的一个村落里见过小如来，小如来邀战绫璟道人，在黑夜中大打出手，当时秦牧就在旁边！
小如来肥头大耳，相貌不俗，对虚生花很是礼遇，正在邀请二人入山做客，这大胖和尚向秦牧看来，秦牧顿时只觉眼前一片雪亮，那是小如来的目光。
“原来是秦教主。”
小如来声音如雷，相邀道：“远来是客，我虽与秦教主有过过节，但教主远道而来，不能不殷勤款待。教主，请上山小叙。”
秦牧迟疑一下，道：“师兄客气，我有急事，正要去一趟阴山……”
京燕笑道：“秦公子去阴山？我们也是刚刚从阴山回来呢。说起来倒巧，公子和大和尚在阴山相遇，大有收获。”
秦牧惊讶，看向虚生花，虚生花点头，道：“我与燕子四下游历，到了阴山，见到大和尚正在降服炼化一尊魔神元神，僵持不下，因此上前相助，侥幸收了那尊魔神元神。秦教主去阴山做什么？”
秦牧心神大震，失声道：“你们在阴山收了一尊魔神元神？这尊元神，是否自称隗巫神？”
小如来惊讶道：“秦教主神机妙算，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老僧在阴山遇到这魔头，见到魔头被困，但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心知是我的功德，所以动了度化之心，于是出手。怎奈这魔头虽然被人镇压，但是神通广大，几次三番险些将我反噬，幸得虚公子经过，用上苍的法术助我一臂之力。”
秦牧错愕不已，突然哈哈笑道：“那么这阴山我是不必去了。实不相瞒，我也是去阴山打算降服这尊魔神元神的。既然是如来相邀，自当上山做客。叨扰了！”
小如来看了看他，道：“人皆称我小如来，为何秦教主不加一个小字？”
秦牧笑道：“如来是境界，境界到了，不论大小。”
这位大和尚赞道：“秦教主有佛心。倘若能皈依佛门，将来必定也是如来。请。”
秦牧跟着他们走上山，看了看虚生花和京燕，笑道：“贤伉俪倒是自在快活，四处游山玩水。哪像我是个劳苦的命，天天跑来跑去。对了，贤伉俪修炼了元神引了吗？”
京燕脸色微红，悄悄点了点头。
秦牧哈哈大笑。
虚生花悠然道：“元神引是教主所创罢？的确让我大有精进，我从元神引中开创出完整的六合境界功法，并且更进一步，而今已经将七星六合两大神藏打通，变成了一个神藏。”
秦牧心头大震，看向虚生花，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赞道：“不愧是伪霸体，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儿。”
虚生花微笑道：“七星六合两大神藏融合，合二为一，带来的天地大道异变，并不逊于元神引吧？教主，你的霸体说不定是雌的呢。”
秦牧微微一笑，悠悠道：“我虽然不曾做到两大神藏融合，但这段时间，我开创出剑十八式。”
虚生花瞳孔骤缩。
小如来回头看向两人，心神大震，道：“前不久，老僧感觉到天地间有两次大道异动，莫非与两位施主有关？”
阴山。
一道剑光飞来，班公措痛呼倒地，捂住自己的左腿翻来滚去，额头汗珠如雨。
“这就是你骗我的代价。”
星犴淡淡道：“你师尊的元神并不在此。大尊，你还是接上两条鹿腿，今后靠鹿腿走路罢！”
班公措忍住痛，嘶声道：“我师尊的元神被人夺走了！不过他的元神还在，我只要催动巫法，便能感应到他的方位！”

第478章 隗巫神拜魂
小雷音寺。
秦牧四下打量，只见这里的景观布置多数与大雷音寺相似，毕竟小雷音寺发展只有几百年，没有大雷音寺的底蕴，只能照搬照抄。
不过这里的妖和尚的数量之多，并不比大雷音寺逊色，小雷音寺可以说是大墟中的唯一圣地，没有竞争者，大墟中的异兽数量极多，因此小雷音寺异常兴旺。
来来往往的妖僧很多，都是衣冠楚楚，待人有礼，秦牧还看到有一头蛟龙盘绕在寺庙中，正在与许多尚未化形的妖兽传经讲道。还有些寺庙中，则有些妖族的大和尚，向诸多妖和尚传经授典，教导妖僧神通，传授炼宝法门。
“这里倒像是一个妖族的文明。”
秦牧赞叹不已，不说小如来的作风如何，但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从无到有，将小雷音寺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值得钦佩。
小如来与老如来是师兄弟，他们俩的年纪都差不多，老如来寿元已尽，战死在神断山脉，但小如来却是大妖得道，寿元很长。
小雷音寺有他在，愈发兴旺。
突然，两个大妖纵跳如飞，交锋交战，这两个大妖时而跳入云端，时而又杀入谷底，攻势极快，招式刚猛，极为厉害。
“这两位师兄的本事不弱。”虚生花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
秦牧欣喜万分，高声道：“大个子！”
其中一个大妖乃是身躯雄壮的妖和尚，满身筋肉，只剩下脸上手上还有些黑毛未褪，手持禅杖与对手交锋，闻言立刻一杖将对手敲飞出去，纵跳而来，轰然落地，惊讶道：“小不点儿！秃，哪儿？”
他最后那句话是问小如来，小如来也不禁动怒，照头便是一巴掌，喝道：“哪有叫师尊为秃驴的？我又不是驴子得道！”
魔猿战空连忙捂住头，讷讷道：“小，哪儿？”
小如来哭笑不得，道：“在山下遇到的，于是便邀请过来做客。”
魔猿咧嘴露出笑容，正要抱一抱秦牧，却发现秦牧太矮，秦牧个头也长高了许多，已经与屠夫不相上下，只比药师矮了一点儿，但是魔猿本身便极为雄壮，从前他尚是年幼时期，个头便已经要超出山林。
现在长大了，倘若现出真身，只怕不会比龙麒麟逊色多少。
现在他化作人身，个头也近两丈。
突然，与他交手的那个大妖呼喝扑来，要继续与他打斗，叫道：“战空师兄，再来打过！”
魔猿大怒，一手探过去，捏住那个妖僧的脖子，那个妖僧顿时没了脾气，四肢垂了下来，屁股后面的尾巴也耷拉下来，讨好似的晃动一下。
魔猿将他放下，送到秦牧面前，大声道：“肉，客！”
秦牧看了看这个秃脑门的妖和尚，那妖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忙摇头道：“既然是你师弟，那么你请客我也不能吃。”
魔猿挠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如来，小如来脸上肥肉乱跳，强忍怒气不发作，道：“徒儿，你好友来了，连师父也要用来请客吗？”
魔猿连忙摇头。
秦牧笑道：“我们许久不见，你也不必想着请我吃肉，入乡随俗，便吃素吧。如来何等强横，也吃不得。”
魔猿很是开心：“素，壮！”
京燕好奇道：“战空师兄说话，总是这么言简意赅吗？”
小如来道：“战空大有佛性，惜字如金，每一个字都大有深意。我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所以才会收他为徒。”
京燕不解，惜字如金她是看出来了，不过大有佛性就没有看出来。
哪里有一见面便把师弟抓过来当成肉请客的佛性？
魔猿跟随他们上山，待来到山顶，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里与大雷音寺的金顶仿佛，只是多了许多石像，放在这里应该是为了抵御黑暗。
山顶一座座佛塔，各有僧人在这里修炼，多是鸟首人身，兽首人身的僧人，身披黄色袈裟，神态肃穆。
这些僧人应该是大墟中得道的大妖，在这里修炼，应该地位不凡。
秦牧眼角跳动，这些大妖的修为极为强横，身上的妖气浓烈无比，有些僧人的妖气之重，让他也不由心中发憷，只怕是教主级的强者！
更有甚者，妖气之中弥漫着血光，显然从前造过不少杀孽！
“我忍不住了！天天吃斋念佛，吃斋念佛，嘴里淡出鸟来，何时是个头？”
突然一个鸟首人身的黄袍僧人跳了起来，这僧人一把撕碎黄袍，脖子一晃，顿时无数金灿灿的羽毛从脖子间疯长，肉身疯狂膨胀，羽毛中又钻出来一颗颗鸟首，共有九颗鸟首，羽翼一张，便翼展数十亩！
“老子纵横叱咤大墟，吃人吃兽无数，早就冤孽缠身，吃他娘的什么斋念什么佛？”
那九首大鸟形如孔雀，振翅而起，厉声道：“这冤孽洗不掉，老子去吃个痛快！”
其他僧人纷纷腾空而起，秦牧还看到几个僧人竟然是人族，合力镇压这九首孔雀，纷纷道：“明师兄，你又被心魔所控，快快醒来！”
“千年道行，莫要因为一念之差毁于一旦！”
……
众僧合力，总算将九首孔雀镇压下来，但这头大孔雀还是桀骜不驯，闹着要去大开杀戒。
小如来上前，猛地扯开僧袍，取来一口刀，在心口上剐了一刀，割下一块肉丢给九首孔雀，喝道：“你要吃肉，来吃！”
那九首孔雀凶威弥漫，张口便把小如来的肉叼起，仰头吃下，其他八颗脑袋叫道：“如来，你要饱我口舌之欲，一块肉怎么能成？我其他八张嘴还没有吃到，还饿着！”
小如来又从自己身上切下八块肉，扔了过去，那九首孔雀其他八颗脑袋各自接住一块，仰头吞下。
魔猿露出喜色，低声道：“小，肉，客。”
小如来瞪他一眼，魔猿挠头。
那九首孔雀虽然吃掉九块肉，却消化不了，连连咳嗽，过了片刻，张口吐出一只小孔雀，接着又吐出一只小孔雀。
这九首孔雀连吐九口，将九只孔雀从肚子里吐了出来，却见这九只小孔雀满地乱跑，跌跌拌拌，突然九只小孔雀相继融合，变成一只九首孔雀，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羽毛张开如同一个五颜六色的大扇子。
那九首孔雀看到地上的小孔雀，不禁心神大震，顿时魔性退散，摇身化作鸟首人身的僧人，跏趺而坐，面带佛光，微笑道：“如今才知众生如我。如来师兄，谢了。”
“善哉。”
小如来拢上僧袍，道：“明师弟，山上枯坐无益于修行，你带着令郎下山罢，入世修行一番。”
那九首孔雀起身，带着小孔雀下山而去。
秦牧目送这对父子下山，晃了晃头，露出不解之色。
小如来割肉，九首孔雀吃肉，为何会吐出了一个小小九首孔雀？这个小小的九首孔雀为何又是九首孔雀之子？
是用造化之术吗？
还是说有着其他什么法术神通？
虚生花与京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虚生花低声道：“小雷音寺的功法与大雷音寺已经有了不同，多半是吸收了大墟中的某些奇功妙法。”
秦牧点头，大雷音寺中没有这等稀奇古怪的法术，而小雷音寺的僧人多是大墟中的异兽成精，天生便有不凡的本领。
有些强横的异兽还在大墟中有奇遇，修炼了大墟的一些奇功妙法。他们拜入小雷音寺，将这些奇功妙法也带了进来，因此也让小雷音寺的功法变得比大雷音寺更加多样和古怪。
“三位请坐，且看我们度化魔神，修成正果。”
金顶上，小如来请三人落座下来，四周的黄袍僧人纷纷落座，小如来取出一个金钵，轻轻一晃，金钵变得越来越大，钵中是一座祭坛，祭坛上一尊魔神元神被困在那里，正在嘶吼挣扎，将一道道佛光锁链挣得铮铮作响。
那祭坛上的魔神血色无边，似乎身处血色汪洋之中，无数冤魂缠绕在身边。
四周，一位位黄袍僧人高诵佛法，佛音震荡，显然准备将这尊魔神度化。
“凭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畜生，也想炼化我？”
那尊魔神元神正是隗巫神，在佛音中毫发无伤，不断试图挣脱佛光锁链，笑道：“待我杀出去，将你们统统变成血食！”
秦牧脸色微变，连忙起身，高声道：“如来，这尊魔神乃是鬼族，魂魄强大无比，是最为强大的邪神，你们无法度化他！他是借你们之手，炼化他体内的魂虫，摆脱黄金宫大尊的封印！”
众僧不知所措，看向小如来，口中也停止诵念。
祭坛上，隗巫神陡然拧过头来，向秦牧看去，面目狰狞凶恶：“原来是秦教主。我那个报废徒儿几次想要拜死你，却始终拜不死你。你又来坏我好事，真真是不自量力！”
小如来与一众僧人脸色大变，急忙起身，却见那祭坛中的隗巫神元神张口，吐出一只只魂虫，那些魂虫吱吱怪叫，遇到佛光便径自消融化作一道道青烟。
这些魂虫一除，顿时隗巫神凶威滔天，恐怖的威严弥漫，霎时间一座座山头草木凋零，万物枯蔽，山上许许多多修为较低的妖僧哼也未哼一声仰面便倒，死于非命！
小如来连忙收起金钵，将祭坛倒扣下来，困住隗巫神。
小如来沉声道：“魄英师弟，将这魔头镇压在天封塔下！”
一个黄袍僧人上前，正要取走金钵，突然金钵中传来隗巫神的笑声：“你叫魄英？当我一拜！”
那黄袍僧人仰面便倒，魂飞魄散！
一时间，无人胆敢上前。
“呵呵呵，我感应到了我的生死簿就在附近，你们一定是得到了我的生死簿，将它藏了起来对不对？真是天助我也！”
金钵中的隗巫神大笑，突然间一座佛塔震荡，粉碎，一卷经书从倒塌中的佛塔里飞出，向金钵落去！

第479章 生死簿
小如来和一众妖族得道高僧脸色大变，各自探出手来，向那卷经书抓去。
那卷经书乃是山上的僧人无意中得到的宝卷，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宝物，也不知道用法，所以献给山门。小如来等人也不知道这宝卷的用处，只知道威力极大，书上缠绕着无数冤魂，所以将这宝卷镇压在塔中。
没想到这宝卷竟然是隗巫神的东西，有个名字叫做生死簿。
一位僧人的手掌刚刚触碰到生死簿，便见自己的手掌开始腐烂，顷刻间便化作白骨。那僧人急忙缩回手掌，其他僧人见状，各自施展神通围追堵截，但竟然都无法堵住那本宝卷，被其破开重重神通，向金钵中飞去。
小如来错步，探手抄起金钵，另一只手捏印，印法一出，顿时五指如山，那是一道道雷霆组成的山峰，向金钵中盖落，打算先炼死隗巫神。
却在此时生死簿飞来，还未接近小如来的手掌便飞速苍老。
小如来心中一惊，衣袖一卷，将金钵抛出，生死簿追着金钵而去。
“虚兄！”
秦牧一步跨出，速度极快追上金钵，人在半空中手指向前点去，顿时指尖飞出一道道符文，他的元气所化的符文在空中大放异彩，在他身前明灭不定。
与此同时，虚生花也窜了出去，速度不比秦牧慢，双手翻飞，也有元气迸发化作符文，却是一个个神文。
这些神文虽然都是同一个字，但是写法却各不相同。
秦牧又是一步跨出，另一只手一指点出，如此奔行四步，点出四指时，传送符文珠联璧合，化作传送神通，将那金钵的钵口封住。
那生死簿嗡的一声投入到金钵之中，随即被传送神通卷起，送出二十余里开外。
另一边，虚生花双手翻飞，数百个神文相继盖在金钵上，那些神文却是一个个“封”字。
神文中的封字与人族文字截然不同，天然便带着奇异的威力，虚生花毕竟是玉君传人，玉君乃是神祇，他自然得到了许多下界不可能得到的妙诀。
虚生花连续几百道封印盖在金钵上，顿时断去金钵中的隗巫神与那卷生死簿的联系。
秦牧翻出饕餮袋中的笔墨，抽出一卷画轴，丢给旁边的虚生花，虚生花唰的一声将画轴展开，却是一张白纸。
秦牧提笔作画，笔锋如飞，飞速画出一卷风雷图，抓起金钵便将金钵拍入画中。
那金钵在画中的风雷之中飘摇不定。
随即他拿着画轴，将笔墨交给虚生花，虚生花提笔在风雷图上作书，围绕风雷图周边画出一圈方正的封印神文。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自己的印章，盖在图的下角。
虚生花也取出一个印章，盖在旁边。
秦牧将画轴卷起，两人松了口气，另一边魔猿已经飞身过去，将那卷名叫生死簿的宝卷捡回来。
金顶上，小如来与一众得道高僧面面相觑，秦牧与虚生花的修为都不算高，但是配合起来却是天衣无缝。
他们一个将生死簿传送出去，一个封印金钵切断感应，秦牧提笔作画，虚生花则帮着张开画卷，然后又是虚生花封印，秦牧张开画卷，最后两人还各自盖上印章。
这番配合，简直像是练习了千百遍一般，可谓行云流水。
“姓秦的，你敢报出真名真姓否？”画轴中传来隗巫神的声音。
秦牧充耳不闻，向小如来等人道：“隗巫神本事神鬼莫测，只要知道名字，便可以拜走魂魄。如来不知他的厉害，所以才会吃亏。我原本去阴山便是为了除掉他，这次他险些逃出如来的镇压，以我之见还是早早将他除掉，以绝后患！除掉他，就是大功德！”
小如来迟疑，道：“隗巫神身缠无数冤魂，倘若能够度化，必然是无上功德。直接将他击杀，只怕……”
秦牧皱眉，道：“我至今才知如来还有大小之分。”
小如来扬了扬眉头，道：“秦教主还请将金钵还来，老僧率领山上的僧人，将其度化，不信他冥顽不灵。”
秦牧将画轴交给他，虚生花咳嗽一声，秦牧摇头。他们根本没有带着画轴闯出小雷音寺的实力，强行闯出去，只是自讨其辱。
虚生花只得作罢，道：“战空师兄，将那生死簿取来，我看看。”
魔猿将生死簿交给他，虚生花展开生死簿，微微一怔，只见这生死簿竟然不是书，而是一张无比纤薄的纸，这纸张奇异，像是金属，泛着金属的光泽，极为明亮，光可鉴人。
然而更古怪的是，生死簿上没有一个文字，也没有任何图案。
他目光落在上面，竟然可以透过镜子般的纸张看到对面的人。
“这是什么怪书……”
虚生花突然心头微震，这生死簿后面便是京燕，镜子般的上纸张上竟然浮现出京燕的身影，接着冒出一行字：“京燕。”
虚生花毛骨悚然，急忙转向秦牧，但见生死簿上的京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秦牧的身影，浮现出的名字却并非是秦牧二字，而是秦凤青三字！
“秦教主！”
虚生花面色凝重，将生死簿交给秦牧，秦牧也很快发现这个生死簿的功用，心头大震。
这生死簿不仅能够照出他的名字，漫山遍野的妖和尚，只要取了名号，便都能照出来！
“这种东西，谁能抵挡？”
他毛骨悚然，这件宝物照出的是本名，真正的名字！
小雷音寺的和尚多是妖怪，在诞生灵性开启灵智之前是没有名字的，诞生灵性开启灵智之后，便是僧人，要取法号。
因此法号就是他们的名字。
这生死簿照出来的，便是他们的法号！
比如秦牧幼时的至交好友魔猿，原本没有名字，就叫魔猿，秦牧和狐灵儿还叫他大个子。他拜入小雷音寺，这才有了名号，战空。
在生死簿中，魔猿的名字就叫战空。
秦牧照向小如来，这生死簿上竟然还有小如来的法号，叫做圆定。
“有了这宝物，隗巫神不是想杀谁就杀谁？不说隗巫神，单单是班公措那混蛋得到此宝，也是所向无敌了！”
他心中微动，用生死簿照了照龙麒麟，生死簿上的龙麒麟旁边竟然也浮现了两个字：“龙丕。”
“龙胖子竟然也有名字？”
秦牧惊讶，龙麒麟是祖师在大墟中捡到的，饿了好多天，祖师给了他点吃的便缠上了祖师。没想到龙麒麟竟然也有着本名，不知道是祖师给他取的还是他的母亲给他取的。
“这件东西，必须毁掉！”
秦牧不由分说用力一撕，却没能将生死簿撕烂，虚生花连忙上前，两人扯着生死簿便撕，只是依旧无法撕动。
“你们两个做什么？”一位黄眉僧人连忙高声道。
秦牧取出剑丸，拔出无忧剑，一剑斩落，然而即便是无忧剑也没能伤到这卷宝书，宝书上浮现出一连串的符文，密密麻麻，将无忧剑挡住。
这些符文极为奇特，秦牧只来得及看一眼，符文便消失不见。
“像是幽都的文字！难道这件宝物来自幽都？”
他不禁头皮发麻，无忧剑是他父亲秦汉珍的宝物，秦汉珍何等厉害？连镇星君都被他重伤逼退，他的剑，竟然伤不到生死簿！
这说明，生死簿最低是与无忧剑档次相同的神魔之宝，甚至可能更高！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隗巫神的修为，与秦汉珍平级，甚至有可能还要超过秦汉珍！
他的实力，还在延康国师这等新晋神祇之上！
黄眉僧人上前，探手向生死簿抓来，喝道：“秦教主，这件宝物是我小雷音寺的宝贝，还请还给我小雷音寺。”
秦牧卷起生死簿，塞入自己的饕餮袋里，悄悄丢入真龙巢穴中，露出笑容，道：“小如来，你们度化隗巫神时，便不怕隗巫神再次引动生死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罢。”
小如来深深看他一眼，唤回黄眉僧人，道：“先交给秦教主保管几日。我们度化这魔神，得无上功德，便可以超脱此界，无生老死，成佛作祖。正事要紧，诸位师弟，与我一起度化这位师兄！”
“善！”众僧齐声道。
小如来与众僧取来各种法器，悬挂起来，先定住秦牧所画的那幅图，又布下重重阵法，阻断隗巫神的感应，这才开始诵经度化。
虚生花目光闪动，低声道：“秦教主，咱们是否该离开了？”
秦牧摇头：“不能走。隗巫神没有被度化，我心中不安。”
魔猿点头道：“死，安。”
秦牧笑道：“大个子说得有理！只可惜小如来执意要度化他，以我之见，只怕难上加难。”
虚生花起身，向京燕道：“教主心忧天下，我们却是闲云野鹤，不必留在此地。”
京燕点头，两人向山下走去。
秦牧悠悠道：“我炼成剑十八式，你将七星神藏六合神藏合二为一，你不想学我这一招剑法，我还想学你如何将七星六合融为一体呢。”
虚生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微笑道：“我还以为教主高傲自负，淡泊名利，不会提这件事呢。你想学，我教你啊！”
秦牧露出笑容：“你不想学我的剑十八式？”
“不想！”
虚生花很干脆道：“我剑法并不高明，我主攻的并非是剑法。”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

第480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学到教主的元神引之后，大受启发，元神引是一种在六合境界修炼元神的奇功妙法，端的是神妙莫测，使将来有着诸多可能！”
虚生花与秦牧、魔猿等人坐在金顶的寺庙中，一说起秦牧与灵毓秀所开创的元神引，即便是他这位上苍来客也不禁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击掌赞叹：“元神引是将七星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拉到了六合境界，六合境界关于如何修炼元神，如何发挥元神的威力，都还是一片空白。这里面有许多事情可做，比如开发出各种元神神通，每开创出一种神通，都是对道法神通的莫大推进，进而影响到之后的天人、生死、神桥每一个境界！这是我最佩服秦教主的地方！”
说到这里，即便是他也不禁露出崇敬之色，道：“教主和秀公主的元神引，可为天下人师！人皇之名，当之无愧！我对你既是崇敬，又是惶恐，你我同为霸体，你已经做到如此成就，那么我如何才能不落后于你？”
虚生花露出笑容，悠然道：“你的元神引，引出了道法神通的无数可能，所以我便挑了最大最难的一个可能，那就是将七星境界与六合境界融合。”
秦牧沉声道：“然而将两大境界融合，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相当于直接打掉了一个境界。你是如何做到的？”
虚生花肃然，道：“神藏共有七座，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七座神藏中，灵胎启灵性，灵胎形成，为开天辟地的中心。”
“有了灵胎，灵胎立于灵台之上，以灵胎为中心，生成五曜，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围绕灵台旋转。”
“而后灵台衍生大陆，大陆定型，有了东南西北上下六合。”
“六合成就，再生日月，合为七星。”
“七星有了，灵胎也大成，衍生日月星斗，成为天人。”
“天人的元神足够强大，元神连通生死，死便是元神脚下的幽都，藏在灵台大陆的下方，幽都生成便是生死。”
“生则是神桥，一条神桥出自元神上方，踏神桥而达天宫。进入天宫，便跳出幽都掌控，不再有寿元限制。”
他只言片语便将七大境界的奥妙说得通透，秦牧连连点头，虚生花所说的境界理解，与他差不多，不过还是有所不同，那就是在七星境界上有着些许不同之处。
秦牧神藏中的日月早已经形成，并非是在七星境界才形成的，这一点显然与常规的修炼有着不同之处，不过秦牧将这一点当成霸体的独特之处，并未放在心上。
“那么你又是如何将六合与七星融为一体？”他虚心求教。
虚生花微笑道：“我是逆推。”
秦牧身躯微震，吐出一口浊气：“聪明！”
“我幻想自己站在天宫的南天门前，俯视七大境界，从天宫的高度去看七大境界便会发现，从前的七大神藏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一个。”
虚生花悠然道：“七大神藏，其实只是一个神藏，但是被分为了七份。倘若一开始有人足够强大，他完全可以做到将七个神藏当成一个神藏，一开全开，直接进入天宫！但是不可能有人一出生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然而教主和秀公主开创出元神引，却让七星六合两大神藏变成一个神藏有了可能。”
秦牧沉声道：“说起来容易，但做到那就难了。不同的神藏之间隔着境界，隔着壁垒，融合神藏便是融合境界，打破壁垒，你是如何将两个神藏之间的壁垒打破，变成一个神藏的？”
虚生花道：“提前将两大神藏融为一体，打破境界壁垒，需要元神为主，强行将两大神藏凝为一体。为此，我在教主的元神引基础上开创出七星六合元神功。”
他催动元神功，顿时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元气冲出，异象陡生。
虚生花脚下生莲，灵胎于莲花中浮现，灵胎脚下的莲花是他的灵台，这座灵台旋转绽放，顷刻间便化作莲花大陆。
与此同时，他的五曜飞出，五颗大星围绕莲花大陆旋转，五尊神祇屹立在五曜星辰之上，各种面目。
又有阴阳二气化作日月飞腾而起，日月五曜汇聚成七星。
灵胎的身躯越来越大，屹立在莲花大陆之上，莲花中生出霞光，将五曜七星相连！
秦牧顿时感觉到他的元神屹立在大地与天空之间，元神为中枢，元气以奇异的轨迹运行，神藏间的壁垒荡然无存！
虚生花打通的，是天与地之间的连接！
七星与六合两大神藏之间是分离的，他的七星六合元神功则将天与地连通，让天地壁垒荡然无存！
秦牧霍然起身，元气狂暴，喝道：“虚兄，让我看看你两大境界融合之后，修为提升到了哪一步！”
他催动雷音八式，只身东海挟春雷，一拳轰出，怒海浪涛，春雷炸响，传遍群山。
虚生花抬手接下他这一拳，两人身形摇晃，秦牧后退半步，露出惊讶之色。
虚生花的元气浑厚程度原本比他逊色一线，没想到两大境界融合之后，竟然高出他一线！
两大境界融合，的确非同凡响！
虚生花散去异象，将自己所开创的这门功法讲解一番。
秦牧动容，虚生花的这门七星六合元神功，以灵胎为主，灵胎与魂魄结合，化作元神。
元神成为四大神藏的中心，连接七星六合两大神藏的枢纽，调动四大神藏的所有力量，将天地间的壁垒炼化，融为一体。
“这样做的话，似乎可以将所有的神藏壁垒统统打破，待到神桥神藏时，七大神藏便都是一个神藏了……”
秦牧怔怔出神。
他的元神引是个起子，虚生花的七星六合元神功则是在起子的基础上走出了两三步，而之后还有无数可能，非但七星六合可以融合，灵胎五曜之间的壁垒也可以化去！
天人、生死、神桥，这些境界的壁垒同样也可以悉数化掉！
修炼到神桥境界之后，天人融合，生死贯通，七大神藏也就成为了一个神藏，再无境界之分！
倘若那样的话，绝对会引起一场莫大的变革！
天下神通者，实力都会有一次非凡的提升！
而神通者实力提升，带来的变化也是非同小可。
“想要将所有的境界壁垒打去，只怕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努力才能办到，不过现在已经看到了曙光。虚兄，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秦牧喃喃道。
虚生花谦逊道：“若是没有教主的元神引，我绝对无法走出这一步。教主，是你和秀公主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秦牧哈哈大笑，虚生花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领悟出元神引，主要还是那次画舫偶遇，秦牧见到虚生花，两强碰撞，秦牧心神激荡之下，与灵毓秀元神交感这才修成元神。
元神引能够被开创出来，虚生花也有间接的功劳。
突然，他们身旁传来雷鸣般的巨响，魔猿肉身节节暴涨，不由自主的现出真身，化作一头漆黑的暴猿，如同一个小山头一般！
虚生花讲解七星六合元神功，讲解完毕，魔猿便催动了元神，按照他所讲的元神功来运转。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退让，却见魔猿的元神轰隆轰隆震动，虚生花的元神功竟然被他运转得毫无滞碍，正打算将七星六合两大神藏融会贯通！
虚生花心头震动，看了秦牧一眼，道：“教主，这位战空师兄的资质，未免有些太好了吧？”
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惊，抬头仰望魔猿那异常庞大的身躯，道：“他的心思单纯，没有任何杂念，以前他学习大雷音寺的雷音八式也是比我快了很多。因为心思单一，他的修为进境反而极为迅猛。”
虚生花狐疑道：“难道他也是霸体？”
魔猿的体魄天生就强，修为深厚，这次催动元神功刚勇猛进，霸道无比。
他得到老如来的传授，教导他如来大乘经，后来又跟随小如来修行，得到了这两大佛门至尊的指点传授，修为底蕴本来就很深。
不过他虽然心思单纯，但在开拓上便要比秦牧与虚生花逊色良多了，秦牧心思复杂，但往往能触类旁通，开创出新的修炼方式。
虚生花的心思少一些，但是所学驳杂，又被秦牧逼出不服输的精气神，因此能够在秦牧的基础上开创出元神功。
至于魔猿，他便没有这种悟性，但是学习其他人的功法则无比迅捷迅猛。
他们三人，是三种修炼方式。
魔猿是学，不求甚解，只要能修炼立刻就炼，虚生花是融合，求甚解而求更多的解，秦牧则是开拓，前面没有方向，便捣鼓出一个方向。
秦牧也有着其不足之处，捣鼓出一个方向之后，他往往便去做其他事情，没有继续前进下去。因此开创出七星六合元神功的是虚生花，而不是他。
秦牧与虚生花开创出来的功法或者神通，魔猿学习速度反而最快，秦牧这边还未开始修炼元神功，他便要破开境界壁垒了。
秦牧连忙也摒弃其他心思，专心致志的修炼元神功，争取破开六合七星之间的境界壁垒。
两日后，秦牧终于将两大境界壁垒打通，这才张开眼睛，却见虚生花与魔猿正在山间交锋，两人一大一小，打得异常猛烈，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妖怪僧人正在围观喝彩。
秦牧正要赶过去，突然只听山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朗声笑道：“小雷音寺好大的胆子，胆敢抢走我师尊的元神！山上的秃驴听好了，将我师尊的元神交出来，否则灭你们满门！”
秦牧向山下看去，却见班公措走上山来，腿弯向后，半曲半蹲，走起路来极为惹眼。
“这小子，我不是只砍了他一条腿吗？怎么另一条腿也换了？”
秦牧心花怒放，不由分说便是一剑飞出，剑出数十里，直奔班公措而去。
班公措毕竟是新换的鹿腿，所料不及，待看到剑光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连忙飞奔两步便见剑光从自己身后飞到自己前头。
他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自己两条鹿腿正在身后飞奔。
“你娘蛋！”
班公措身躯落地，矮了一大截，抬头怒叫道：“姓秦的，我与你势不两立！”
“人生何处不相逢！”
秦牧收剑，站在金顶上，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大尊真是客气，还带来两条鹿腿请客。小弟怎么好推辞，只有收下了！”
正在此时，山门下一个背着箱子的少年走来，抬头向金顶的秦牧看去，清纯的脸蛋上露出笑容。
“秦大神医，人生何处不相逢，又见面了。”

第481章 佛界二十重天
星犴一如既往的背着箱子，他还是白衣少年的星象，像是秦牧在天圣学宫的果林中遇到的那个星犴一般青春阳光，然而，现在的星犴和那时秦牧遇到的星犴，相貌却既然不同，像是两个人。
秦牧心脏抽了抽，这天下若说他还有怕的人，那么除了延康国师之外便只有星犴。
延康国师是圣人，行事有着自己的原则，挡在他的道路上的人都会被他除掉。只要你不挡着他的路，那么他还会与你成为好朋友，然而即便是好朋友挡了他的路，他也会翻脸不认人。
星犴则是另一种作风。
他只喜欢收藏。
收藏某一方面到达神境的强者的肉身！
他的癖好是从你身上取下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又不会杀掉你，而是放养你，期待能够有第二次收获。
偏偏此人又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那时的天圣学宫还不是天圣学宫，但也聚集了天底下最为强大的高手，可以说延康国小半的强者聚集在那里，再加上十几条神桥境界的蛟龙，然后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最终还是靠秦牧炼制的补药取胜。
即便如此，天魔教的前教主厉天行还是战死，成全了司婆婆。
那一战过后，重伤的众人躺在病榻十多天。
星犴的战力，是秦牧前所仅见。
而且，星犴偏偏又天资横溢，对各种神通道法的领悟达到极高的境地，他的造化功是班公措传给他的，但是即便秦牧也没有达到他那种高度！
这样的存在太可怕了。
秦牧回头看了看金顶，金顶佛光冲霄，附近一座座山头上诸多妖僧姿态各异，或坐或立或卧，还有单腿而立的，张开羽翼的，千姿百态，正在催动佛法，与金顶上的小如来等一众高手合力度化隗巫神。
金顶上空，佛光凝聚成实质，如同金色的潮水汇聚成一座金光灿灿的莲台，那莲台上浮现出二十重天境，隐隐浮现出大大小小的佛陀与环绕诸佛的诸神，端的是威严深沉，佛法广大，动静惊人，佛音震荡不绝！
“如此辉煌如此气派的佛法，在星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秦牧心道。
现在的小雷音寺高手都在镇压度化隗巫神，只怕是无暇顾及星犴，而且就算他们能腾出手来，也绝非星犴的对手。
“小雷音寺虽然也有几位教主级的大妖，但是面对星犴这等可怕存在，他们最多只是能够稍稍拖延时间而已。而且以小如来的心性来看，他未必会帮助我。”
秦牧定了定神，心道：“现在能够靠的，唯有自己。毒，万神自然功，是否能够对付他……”
他心中着实没有底。
虚生花与魔猿也注意到有事情发生，急忙飞身前来。
“背着箱子是谁？”
虚生花心中凛然，低声道：“好生强横！是神吗？”
秦牧面色凝重：“比神还要难对付。他的肉身每一个部件，都是神境，包括他的血液，他的元神，他的元气。而且，我还找不到他的本源在哪里……”
虚生花吓了一跳：“真神？”
“不是，但也差不多。”秦牧咬牙道。
星犴背着箱子不缓不慢的向山上走来，班公措落在后面，连忙止住双腿的血管，双手如飞在山林间狂奔，跟上星犴。
至于那两条鹿腿，他并没有去捡回来。
“星犴老兄，这次你知道我不是骗你了吧？”
班公措笑道：“我一路感应到了这里，这些秃驴必然是将我师尊的元神掳来，看那佛光，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应该是准备炼化我师尊。”
星犴摇头道：“他们并非是为了炼化他，而是为了度化他。小雷音寺的小如来也是一个修为不坏的神通者，是与绫璟道人齐名的存在。我追击绫璟，想要得绫璟一身神血，绫璟便说小如来已经修成神一般的元气。我觉得小如来也很值得收藏，只是那时我身体已经出现隐患，便没有向他下手。”
班公措双手撑地，跟在他的身后，星犴步履虽然不快，但速度却是很快，让他疲于奔命。
班公措陪笑道：“这次你得了我师尊的元神，再加上杀了秦大神医报仇雪恨，是否该兑现诺言？”
星犴淡然道：“你放心，我许给你的，一定给你。”
他目光奇异，心道：“等到他接上两条腿，我再砍下来，这样便不算是违背承诺了。”
突然，金顶上佛光大放，佛光形成的那朵莲花似乎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拱起，莲花宝座下的佛光像潮水般四下流溢，发出浪涛拍击海岸峭壁的声响，震耳欲聋！
“秃驴们，山下来了一个强者，老子不与你们磨蹭了！”
莲花宝座下，隗巫神的声音惊天动地，滚滚魔气升腾而起，一片漆黑，将佛光冲散，那朵笼罩金顶的莲花也被冲击得摇晃不定，莲花上方，二十重天境也自摇摇晃晃，天境中的诸佛和诸神的虚影也自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散去。
“稳住阵脚！”
小如来的声音传来，莲花下方，一位位小雷音寺的妖族高僧口中佛音大唱，比先前越发洪亮，周身佛光涌出，更加浓烈。
佛光自他们身后凝聚成圆环，从圆环中流向空中的那朵金灿灿的莲花，这一道道佛光像是莲花的根须，从金顶和其他山头飘荡而来。
隗巫神愤然嘶吼，口中传来晦涩玄奥的魔音，那魔音极为拗口但又偏偏带着奇异的韵律，听得秦牧微微一怔：“这不是我所学过的魔语，倒与幽都语言的音节有些相似！难道隗巫神真的是来自幽都？”
他对幽都语所知不多，只学过一句，还是都天魔王传授。隗巫神口中传来的到底是不是幽都语，他就不清楚了。
隗巫神口中的魔音更加洪亮，更加阴森，突然间一座门户出现在莲花宝座旁边，漆黑的门户四周涤荡着一道道黑光，与莲花宝座上空的二十诸天对抗。
咯吱。
刺耳的声音传来，那座门户竟然打开了一线，但随即被佛音轰击而来，将门户闭合。
轰——
隗巫神的身躯突然膨胀，自金钵中升腾而起，托举莲花宝座，怒叫道：“若非我的好徒弟暗算我，将我肉身与元神剥离，我岂能被你们这些秃驴镇压！”
两边僵持不下，小如来喝了一声，眉心一粒舍利子飞出，悬在莲花之上，冲入二十诸天的虚影中。
莲花上的二十诸天只是虚影，但是舍利子进入其中却似乎飞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诸天虚影中，一尊佛陀虚影突然向舍利子抓来，将那枚舍利子握住，然后松开手掌，舍利子浮空，莲花宝座与二十诸天在舍利子的照耀下，似乎要凝聚成实质一般。
从那二十诸天中传来的佛音一瞬间变得无比洪亮，将隗巫神压得跪伏下来。
星犴眼睛不由得亮了，呼吸有些急促，赞道：“大尊，你师尊果然了不得呢。这元神好，质量极高，我要了！这些和尚也不坏，看来小如来的元气却如绫璟道人所说，元气达到了神镜。他的佛法，已经雄浑到快要打开二十诸天的程度了。”
班公措心头微震，失声道：“星犴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小如来快能打开佛境了？”
“我闯过大雷音寺，想要俘虏老如来，夺来万佛塔。万佛塔中有不少如来的肉身已经强到神境。”
星犴走到金顶，对秦牧、虚生花、魔猿等人视而不见，抬头看着莲花宝座和隗巫神，悠悠道：“不过，老如来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却以佛法共振，催动万佛塔的那些历代如来肉身，强行打开了佛界二十诸天。啧啧，真是强横，我差点没能走掉。大雷音寺，道门，都是非同凡响，底蕴深沉，很难硬闯。小如来的修为虽高，但是毕竟没有万佛塔，靠漫山遍野的妖僧，他打不开佛界二十诸天，却可以将舍利子送到佛界中，引来真佛的力量，也是颇为不易。”
秦牧向星犴见礼，惊讶道：“大雷音寺还有这等手段？”
星犴抬手徐徐一划，将莲花下的一道道佛光截断，莲花顿时枯萎，佛界二十诸天境也渐渐变成虚无，消失不见。
小如来与众僧心头一跳，扭头向星犴看来。小如来起身，示意众僧不要轻举妄动，向这边走来。
星犴不以为意，转过头来，向秦牧还礼，道：“是啊，秦大神医。”
他虽然与秦牧之间仇怨很深，但是却彬彬有礼，没有落了礼数。这一点，即便是秦牧也很是佩服。
班公措也来到金顶，双手撑地向秦牧看来，笑道：“秦老弟，别来无恙？”
“托福，好得很。”
秦牧见礼道：“大尊，你师尊隗巫神就在这里，他体内的魂虫被炼化了许多，你便不怕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师尊拜死你？”
班公措两条断腿站在地上，向他还礼，笑道：“哪里有师父拜徒弟的道理？对不对，师尊？”
隗巫神口中传来磨牙声。
小如来走来，星犴见礼道：“星犴见过圆定如来。”
小如来脸色微变，还礼道：“星犴师兄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星犴欣喜道：“不是。我是来取秦神医的性命，隗巫神的元神，还有圆定如来的元气修为的。我很少杀生，除了这小子必须死之外，其他人只要不反抗都可以活下来。”
秦牧悻悻不语。

第482章 金顶斗法
四周群山之上，一座座寺庙中升起滚滚妖云，一位位妖族高僧纷纷腾云驾雾，向金顶飞来，杀气腾腾。
星犴的气势太强，让小雷音寺几乎所有僧人都知道来了强敌，因此赶过来。
星犴站在小雷音寺的金顶，如入无人之境，对小雷音寺赶过来的诸多妖族高僧视而不见，微笑道：“诸位何必送死？这山上要死的，唯有秦大神医一人而已。秦神医，还是先解决你我之间的恩怨罢。”
班公措心中大喜，双手撑地向前走出两步，抬头恶狠狠道：“秦大神医，星犴师兄叫你呢，还不上来送死？”
京燕看向虚生花，低声道：“公子……”
虚生花大皱眉头，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了主意。小如来不忍心让小雷音寺的高手送命，肯定不会相帮。而他的修为与星犴相比逊色太多，根本排不上用场。
秦牧抬手，止住打算冲上前去的魔猿，上前一步，试探道：“星犴师兄，倘若我助你摆脱你肉身上的隐疾，能否免死？”
班公措仿佛听到最为可笑的事情，失声大笑：“小秦子，你这是白日说梦……”
“好。”
星犴欣喜万分，道：“倘若你能解除我的隐患，我放过你也是无妨。”
班公措瞠目结舌，扭过头来，结结巴巴道：“星犴师兄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虚生花也是瞠目结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星犴悠然道：“我并非一定要非杀他不可。对我来说，猎物反抗是理所当然，上次他伙同一众高手反抗，将我打伤，逼得我不得不退走，其实我心中也是极为欣赏。不过，秦神医想不死，还须得将我的那些身体部件还给我。”
秦牧也痛痛快快道：“好！只是有些身体部件我已经还给了主人。”说罢，取出真龙巢穴，将里面的一众胳膊腿取了出来。
“那也没什么。你还给他们，我再去取来便是。”
星犴上前，一一检查一番，待检查到秦牧放毒的那条腿，他不禁犹疑，抬头看了看秦牧，目光闪动：“这条腿与从前相比，似乎有所不同。秦神医，我也精通医术，这条腿肯定动过手脚。”
秦牧上前检查一番，挠头道：“这条腿我给别人接过。你看，这里是动过刀子的。”
星犴眯着眼睛，打量他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来破绽，但是他对秦牧的医术着实犯憷。
“大尊，我还欠你一条腿，你先接上这一条。”
他将这条毒腿扔给班公措，班公措脸色蜡黄，叫道：“姓秦的，你在腿里下毒了对不对？你给老子一句实话！星犴老兄，这条腿我不要行不行？我接上我肯定死！别说姓秦的动过刀子，就算摸一摸老子都不要！”
星犴将这条腿收了回来，淡然道：“我给了你，是你不要。那么我只欠你一条腿。”
班公措闷哼一声，心中纠结万分，连忙道：“还是给我，我先看看是否有毒……”
星犴将那条腿抛给他，打开箱子，将诸多身体部件收入箱子里，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又在虚生花身上绕了一圈，然后又落在魔猿身上，赞叹连连，道：“诸位都是人才，等到你们有了成就再来收割，岂不是一大趣事？大尊，你也要努力修行才是，不要被小辈骑在你的头上。”
班公措胸中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星犴看向金钵，金钵已经被小如来等僧人从秦牧的画中取出，就悬在空中，隗巫神抱着膀子，半个身子站在金钵上空一朵小小的魔云之中，另外半边身子则变成一道弯曲的云气被金钵镇压在钵中。
隗巫神看着星犴，冷笑不已。
“隗巫神，大尊曾经借用你的元神拜过我。”
星犴笑道：“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拜我一次，看看你是否能够拜死我。”
隗巫神悠然道：“你真名已经暴露，拜死你轻而易举。不过我不急，我还要看你如何上蹦下跳，丑态百出。这山上所有人，都难逃一死，都要死。我何必急于一时？”
星犴微微一笑，看向小如来，道：“大菜最后吃才美味。隗巫神是大菜，圆定如来是开胃菜。如来，你要反抗我吗？”
小如来双手合十，道：“星犴师兄在隗巫神面前说了我的名号，我已注定要归天，即便不死在星犴师兄的手中，也要死在隗巫神的一拜之下。出家人四大皆空，这身修为被你取走也是无妨。只是我死小雷音寺恐怕也要灰飞烟灭，我不忍我妖族的道统消失，所以还请星犴师兄赐教一二。”
他的气息突然变得无比雄浑，周身宝光灿灿，身躯一摇，身后佛光成环，环中现出二十诸天。
此刻小如来的气息如同一座遍布佛宝的山岳，沉重无比，身后一尊元神纵身跃出，头大身小，头上长满疙瘩，怒目圆睁，目光明亮无比，额头上还生着一根向上翘起的羊角！
他的元神长着羊足，脑袋又像是麒麟，宝相庄严，有一种非凡气度。
被他的目光一照，在场所有人都心中有愧，不敢直视。
他的长角则辨是非曲直，锋利无比，班公措见到这根羊角，脸色剧变，心中大是惶恐，连忙躲避。
他缺德事做的太多，只觉自己随时可能会被这根角触死。
“原来大和尚是獬豸得道。”
星犴见猎心喜，赞道：“难怪你的修为这么强，在上古你也算是神物！我的藏品虽多，但不曾有你这等妖族神圣。”
小如来大喝，元气爆发，天空中无数雷霆凝聚，滚滚妖云中雷霆向上迸发，形成一道光芒万丈神桥，将群山照亮。
他的獬豸元神一跃而起，脚踏神桥来到尽头，站在妖云之中，雷霆浇遍全身，但见他的元神半佛半獬豸，如同一尊獬豸神人站在那里，元神愈发广大，大手向下一按，手掌遮住半座小须弥山。
星犴身躯不动，一道神桥横空，他的元神纵身踏在神桥之上，直奔半空中的大佛元神而去。
秦牧眼角跳了跳，星犴的元神又变了，与天圣学宫一战时截然不同。
这次，他的元神是个龟背道人，身缠腾蛇。
轰隆——
半空中万千道雷光爆发，两人的元神在半空中轰然碰撞，雪亮的雷光四下张扬，每一次碰撞便形成一片片雷网，下方的群山被映照得黑白分明。
黑的是山峦的阴影，树木的阴影，大殿的阴影，白的是雷霆的光芒。
小如来脚步移动，星犴的脚步也在移动，他们二人脚步移动之时，空中的那两道神桥也在横移，神桥移动，站在神桥上的元神也在变幻位置。
过了片刻，突然一声巨响传来，獬豸神人从神桥上跌落下来，栽到金顶上，恐怖的气浪四面爆发，将众人吹得身形不稳。
小如来嘴角溢血，衣袍一兜，将飓风兜入袖中，免得伤了山中的妖和尚。
“我输了，星犴师兄取走我的修为便是。”
小如来收了元神和神桥，面色苍白，四周的群山寺庙中一位位妖族僧人急忙腾空而起，向金顶飞来，杀气腾腾。
小如来跏趺而坐，肉身广大，制止众人，道：“诸位师弟，我被收走神藏之后，难逃一死，我死后你们便去大雷音寺，大雷音寺的马如来是我的师侄。他的胸怀广阔，能容纳你等。”
一个个妖僧心中大恸，伏地痛哭。
星犴收了元神和神桥，悠然道：“诸君何故作此悲态？我不喜欢杀生，只是取圆定如来的修为而已，又不要他性命，无需悲伤。而且，隗巫神的元神，我也是要收走的，放心，你们的如来死不了。圆定如来，请开放你的神藏。”
小如来坦然，身躯大震，只听一声声巨响传来，他体内一层层神藏洞开，无比浓郁的宝光从体内迸发出来，照耀全山，沉声道：“星犴师兄只管取走。”
星犴上前，突然天色陡然昏暗下来，只见黑暗从西方涌来，浸没崇山峻岭，将大墟淹没。
星犴看着从小须弥山上空掩过的黑暗，赞道：“大墟真是神秘莫测。”
他走上前来，双手轻轻向两旁拉开，一道道剑光从指掌间飞出，便要将小如来的神藏切割下来，突然隗巫神哈哈大笑：“圆定，受我一拜！”
金钵上空的那个小小的魔云铮铮变化，变成一座祭坛，隗巫神的元神纳头便拜。
小如来脸色大变，星犴冷笑道：“想在我面前杀他？做梦！”
他手中剑光猛然切下，小如来周身顿时一道道玄光缠绕，玄光形成层层封印，无数符文变化，将小如来的身躯困住。
隗巫神拜倒在祭坛上，小如来闷哼一声，即便隔着星犴的封印，元神也被他拜出了身体，元神四分五裂，险些魂飞魄散。
星犴脸色也是为之一变，一掌拍出，打向祭坛。
隗巫神放声大笑，起身向他拜倒，星犴元神震动，魂魄顿时瓦解，直挺挺倒地，没了气息。
金钵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四分五裂，隗巫神的元神跳了出来，舒展身躯，哈哈笑道：“区区凡人，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你以为我要杀圆定削你的脸面，却不知道我要杀的是你！好徒儿，过来！”
班公措抱着那条腿，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星犴的箱子动了动，箱子打开，星犴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微笑道：“好巫法！”

第483章 黑心
“不对，我明明拜死了你的魂魄，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隗巫神看着做起来的星犴，狐疑道：“莫非你不叫星犴？也不对，我刚才那一拜，你明明魂魄崩裂瓦解。魂魄崩溃瓦解，是不可能活着的！你用什么办法让消散的魂魄又重新聚在一起的？你的确有点神通……”
他围绕星犴转了一圈，思索道：“我刚才感觉到你的魂魄崩溃，然后又从箱子里钻出来奇异的魂魄回到你的尸体里，让你活过来。然而我有一个疑惑，魂魄死了，就算有其他魂魄回归你的身躯，你也不再是你了。你是如何保存自己的意识的？”
星犴站起身来，仰望隗巫神的元神，目露异色，他的脚步也在移动。
隗巫神围绕他转圈，他也在围绕隗巫神转圈，两人转的圈子一大一小，像是两颗星辰在相互围绕对方旋转。
虚生花看向秦牧，想起自己被秦牧击败时的场景，当时秦牧便是用气机来牵引他，用气势来压制他，用移动时的招法身法变化来消耗他。
那一次，虚生花败得很惨，两人一招未出，虚生花便口吐鲜血，萎靡倒地。后来还是秦牧为他医治，让他欠了秦牧一大笔钱，不得不打铁赚钱。
现在隗巫神与星犴所用的手段与秦牧那时的手段有些相似，但是更加高深。
星犴盯着隗巫神赞不绝口，道：“真是好东西，隗巫神，你真是绝妙的好东西！我这么多年搜集来的元神，都没有你这般强悍的。隗巫神，你将会是我收藏中的极品！”
“收藏我？”
两人已经从地上走到空中，隗巫神，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泥塑的神像不成？我的法力，雄浑无比，我的战力，强横无边。我不是伪天庭的伪神，我是来自真正的天庭的神祇！我灭过伪天庭的旧朝，灭过不知道多少强横存在，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海无边！你不过是一个修炼了奇功异法的小东西，招摇撞骗，就像是走江湖耍小把戏的假把式。我知道你的把戏，刚才从箱子里飞出来的只有七魄，并无三魂。你的魂还是你的，但是你却夺了别人的七魄。”
秦牧神情微动：“星犴的本源是三魂？他是三魂修炼成神？那么，他的三魂未必是藏在箱子里。”
星犴脸色微变，赞道：“真是好东西，隗巫神，你让我愈发欣赏你了。你刚才拜死我，你的拜魂巫法也被我看出奥妙。所谓拜魂巫法，并非是将对方拜得魂魄瓦解，而是将对方的三魂七魄拜得七魄分离。被你拜死的人，魂魄犹在，只不过是被你强行控制，否则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冤魂缠身？你的巫法，只是一种异常强横的魂魄神通罢了！”
小如来身躯大震，低声道：“原来如此。”
他身边诸多妖族高僧为他护法，镇压住他随时可能瓦解的魂魄，闻言也顿时恍然大悟，大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佛门的道法神通与众不同，佛眼能见冤魂，他们早就看到隗巫神无数冤魂缠身，觉得度化隗巫神便是一场天大的功德，说不定能够借此功德打通佛界二十重天，成佛作祖。
隗巫神知道姓名便可以拜死对方，将对方拜得魂飞魄散，巫法厉害无比，但是他们却没有将隗巫神缠绕周身的冤魂和拜魂巫法联系到一起。
秦牧也是心神悸动，星犴的确非常了不起！
隗巫神总共拜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班公措催动拜魂巫法，没能将他拜死，第二次便是刚才那一拜，直接将星犴“拜死”。
仅仅两次，他便看出了隗巫神拜魂神通的奥妙！
这种天资，这种悟性，实在了不得！
“他的天资悟性，比延康国师也毫不逊色！可惜此人的精力都用在寻找其他近神强者，收集他人的肉身上了。倘若他能够将自己全部精力用在修炼上……嗯，估计他现在便已经老死了，毕竟神桥断了……等一等！”
秦牧身躯微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延康国师是他所见过的天资悟性最为强大的存在，改革变法，气魄无两，而在他改革变法之前，他便已经名动天下，被老如来和老道主誉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延康国师现在正值壮年，那么在延康国师之前的那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是谁？
“不会是……”
秦牧面色古怪，星犴的天资悟性这么高，只有延康国师才能与之媲美，这岂不是说，村长那个时代的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就是星犴？
“大有可能！延康国师也有喜欢收藏其他人部件的癖好！”
秦牧握紧拳头，延康国师收藏过瘸子的腿！
半空中，隗巫神与星犴突然动手，小须弥山上空的黑暗被两人的神通撕裂，隗巫神虽然无法拜死他，但他毕竟是神祇的元神，一身修为神通强横无比，他的神通多是魂魄神通，其中又有其他各种法术神通。
他的法术神通威力强横无边，将黑暗撕开，露出黑暗中的一张张诡异面孔。
法术神通的威力达到这一步，即便没有肉身，他的战力也是远超小如来。
然而，他的任何神通都无法触及到星犴。
星犴的速度实在太快，浮光掠影，那是瘸子一般的速度！
面对这等速度，即便是隗巫神的神通也追之不及，击之不中！
瘸子的速度天下第一，倘若全力逃遁，无人能够追上他。他平生仅有的两次失败，第一次是偷帝碟的时候被延康国师发现，延康国师在他速度还未爆发开来之时，便一剑将他的一条腿斩断！
第二次便是遇到星犴。
瘸子的速度虽然快得不可思议，但是修为却没有星犴深厚，被星犴穷追猛赶，终于将他累得修为耗尽，将他两条腿都切下来。
星犴拥有这样的速度，隗巫神想要击中他，几乎没有可能！
轰——
半空中隗巫神中了星犴的第一击，身躯晃动，灵胎险些被打出元神，不由露出惊慌之色。
接着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他又中了第二击，元神被打得眼耳口鼻中喷出一道道真火，灵胎与魂魄分离的幅度更大。
轰轰轰，半空中的重击密集无比，隗巫神的元神中的灵胎被打得四面八方晃动，形成一道道幻影，面孔扭曲，惊慌。
他竟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国师这个变态，也未必会是此时的星犴的对手。”秦牧心中凛然，瞥了瞥不远处的星犴的箱子。
星犴这次将箱子放了下来，并没有背着箱子。
箱子旁边，班公措缩了缩脑袋，紧了紧怀中的腿。
“完蛋了……我师尊他要完蛋了，根本不是星犴这个大变态的对手，我原本打算趁着他们两败俱伤大捞好处，现在看来，只怕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他取出饕餮袋，将怀里的那条腿塞入饕餮袋中，心道：“星犴这厮聪明狡猾，肯定会逼我接上这条腿。这条腿若是真的被秦教主下毒，我便死定了。就算这条腿没毒，星犴也肯定会将腿砍下来，不会留给我。既然如此，不如趁机溜走……不过外面是黑暗，溜不出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秦牧手里拿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催动什么法术。
不过星犴正在暴打隗巫神，听不到这小子再说些什么。
“玄武珠！”
班公措瞪圆眼睛，他认得秦牧手中的珠子，那正是真天宫的四大灵宝之一的玄武珠。不过即便是他前世还是大尊的时候，也只是见过这枚珠子，却没有亲手把玩过。
“这个混蛋真是狗屎运滔天，竟然趁乱从真天宫盗走了玄武珠！”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秦牧左手手势变幻莫测，在空中闪过一道道幻影，最终化作一道剑诀，轻轻点在玄武珠上。
“万神自然功的招法！”
班公措心头微跳，突然，他身边的箱子晃动一下，班公措毛骨悚然，却见那箱子挪动了两下，然后从箱子下长出一条腿来！
班公措险些叫出声来，接着那箱子下又长出来几条腿，然后晃了晃，箱子竟然站了起来。
班公措还未回过神来，便见秦牧跳到箱子上，那箱子四条腿迈开，向山下奔去。而半山腰，龙麒麟正在努力的缩小体型，待到箱子跑过来，便纵身跳到箱子上，一屁股坐下来。
班公措呆了呆，看向虚生花，虚生花牵着京燕的手正在向箱子上的秦牧挥手，显然知道此事。
“狡猾！这厮连星犴的箱子也敢偷！”
班公措正要呼喊星犴，突然改变了主意，双手如飞向山下狂奔而去。
那箱子速度极快，很快来到山门处，眼看便要冲入黑暗中，班公措纵身跃起，抓住箱子，被这个狂奔的箱子带入黑暗中。
那箱子中一堆神物，将四周的黑暗逼退，四条腿狂奔着冲入黑黑的夜。
“原来是大尊。”
秦牧回头，发现吊在箱子下的班公措，咧嘴一笑，拔剑便砍。班公措取出那条毒腿便挡，秦牧的剑砍在腿上，当当作响。
“秦教主住手！”
班公措连忙叫道：“你若是再出手，我便叫了！看你怎么逃走！”
秦牧收剑，满面笑容：“大尊这是说什么话？咱们是老交情了，我岂能害你？大尊，箱子下面吃土，不如我拉你上来。”
他悄悄踢了龙麒麟一脚，龙麒麟会意，张开嘴巴，口中酝酿真火，准备在秦牧将班公措拉上来之时便将班公措轰飞到黑暗中，借大墟的黑暗除掉他。
班公措缩了缩，趴在箱子地下，道：“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喜欢吃土，我在这里好得很，你不用理会我。”
就在此时，远处的小须弥山上空传来星犴燥怒的声音：“秦大神医——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是黑的！”
“肯定是黑的。”箱子下的班公措小声道。

第484章 重叠世界
星犴的声音上一瞬还在小须弥山上，下一刻便已经到了山下，竟然在向他们追来。
他对其他事情都不在乎，甚至不在乎杀不杀死仇家，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箱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压制的怒火，气极而笑：“你好大的胆子！”
箱子下的班公措压低着嗓音道：“这小子的胆子就是大……”
“你竟然敢伙同姓秦的，黑我的箱子！你好大的胆子，大尊！”
星犴的声音传来，忽左忽右，显然黑暗侵袭让他短时间内难以寻到秦牧和箱子的方位，所以他需要东西奔走，即便如此，以他的速度，搜寻方圆千里都并非难事。
寻到秦牧和大箱子，只是时间问题。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你太幼稚了！”星犴的声音从百里外的西方传来，这句话说完，声音已经变成从百里外的南方传来。
班公措脸色铁青，磨牙道：“关我屁事？我才没有伙同他偷你的箱子，我只是趁机跑路而已！”
箱子上，秦牧惊讶道：“星犴这么快便解决掉隗巫神？这等实力，着实可怕！”
箱子下的班公措闷哼一声，嘀咕道：“我师尊这些年算是白活了……不过星犴很难将我师尊的元神炼化，变成他的元神藏品。秦教主，我有一个好主意，既可以干掉我师尊，也可以除掉星犴！”
秦牧的声音从箱子上传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打算去大墟的南方阳山，将隗巫神的肉身解封。星犴还没有炼化隗巫神的元神，估计是将他元神中的灵胎和魂魄分开镇压了。隗巫神毕竟是神，遇到他的肉身时，说不定便能摆脱星犴的镇压。完整形态的隗巫神，实力不会星犴弱了，只会更强。我说的对不对？”
班公措连连点头，这才想起自己点头秦牧也看不见。
“秦教主不愧是我毕生的劲敌！”
班公措赞道：“教主，有你这样的敌人，我睡觉也会做噩梦。”
龙麒麟道：“教主，我觉得他是在骂你。”
秦牧由衷道：“这是莫大的赞誉。不过星犴未必能够敌得过完整形态的隗巫神，倘若隗巫神被放出来，那祸害之大，就极为可怕了。不过……”
他不由愁上心头，星犴得到隗巫神的元神，祸害之大也是难以想象。
试想一下，星犴将隗巫神的元神炼化，他岂不是想杀谁就可以杀谁？当然，星犴有着自己的原则，不会对看不入眼的人下手。然而能入他的法眼的，肯定都是某一方面达到神境的存在！
以他的爱好，只怕所有达到神境的强者都会被他拜死，然后愉快地切掉对方身上的神境肢体！
这绝对是一场浩劫，对道法神通的打击不可估量。
“倘若这两个家伙能够同归于尽，那就好了……”
秦牧叹了口气，心中还是赞同班公措的提议，催动箱子向南方赶去。
“你们逃不掉的！”
星犴的声音忽远忽近，大墟的夜实在太黑，饶是他的神通通天彻地，短时间内也是难以寻到秦牧与箱子留下的踪迹。
过了不久，秦牧看到黑暗中一道天堑影影幢幢的出现在箱子的前方，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瀑布奔流坠落的声音，不止一道瀑布。
这是一道极为险峻的断崖。
“咦，这里是涌江源头的那处断崖！”
秦牧催动箱子来到断崖边，向下看去，竟然看到了成片成片的亮光从崖壁上传来，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光芒。
他心中微动，上次来到这里是带着熊惜雨母女，那时他看到这道天堑将大墟分为东西两半，断崖的高度达到几千丈！
那是由一场规模恐怖的地震形成的断崖，整个大墟都被撕裂，形成一个贯通南北的巨大断面。
这里还是涌江的源头，涌江便是发源自断崖的瀑布，瀑布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最为壮观的大江，这条大江奔流几万里，来到延康，成为延康国水流量最大的河流。
而且，秦牧还在这里遭遇了一次诡异的迷雾事件。
他与熊惜雨母女在江面上遇到了迷雾锁江，迷雾中他们遇到了戈壁大漠，诸神打造神明的宫殿，那是上皇时期的诸神，还有上皇时代的神奉上皇之命改造大漠，将大漠变成绿洲，而且他们还看到上皇时期的古神开凿涌江的场面。
但最为诡异的是，他们看到了上皇时代被埋葬的情形，然后迷雾中走来了另一个时代的神祇。
那是开皇与他的臣子巡查这里时遇到了诡异的迷雾，叹惋一个时代的逝去！
他们的经历，变成了秦牧遭遇的诡异。
两个历史的回光返照重叠在涌江的源头，形成了不可思议的现象。
当时秦牧揣测，这里可能有着其他世界的入口，而且他还看到五个世界的时空重叠的情形！
“不知道夜幕降临后的涌江源头，又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心中既是不安又有些期待，催动着星犴的箱子沿着崖壁向下走去，箱子下面的班公措连忙紧紧抱住箱子的一条腿，免得被甩飞出去。
而在此时，小雷音寺小须弥山的金顶上，小如来跏趺而坐，四周众僧环绕，面带悲色，魔猿跪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眼泪突然滚了下来，砸在地上。
“我叛出大雷音寺，是因为我师尊不公，让我师兄继位如来，没有将位子传给我。既然众生平等，为何如来只能是人，不能是妖怪？既然佛法平等，为何如来只能是男子，不能是女子？”
小如来面带宝光，微笑道：“我的修为并不比我师兄差，我对人族的佛法也不那么看中，因此我不忿，我要建一个妖族的圣地，我打出大雷音寺，在这里建立了小雷音寺。大雷音，小雷音，都是雷音，虽然对佛法的阐述不同，但都是佛法。隗巫神将我的魂魄拜杀，我没有星犴的实力，而今已经要魂飞魄散了。战空，将隙弃罗取来。”
魔猿跪坐上前，双手捧着隙弃罗。
“我师兄因为隙弃罗传授你如来大乘经，我因为他而收你为徒。大雷音寺，小雷音寺，因为你而重新联系到一起。”
小如来抬手，隙弃罗浮空，道：“你是大雷音寺马如来的师弟，我死后，你带着山上的僧人前往大雷音寺，马如来会收留你们。”
他取来一袭袈裟，一本经卷，经卷放在袈裟上，放在魔猿的双手上，隙弃罗落下，压在经卷上。
“你对马如来说，佛法说众生平等，为何寺庙里的妖族雕像都是佛和菩萨雕像的坐骑？我们妖族，也可以平等吗？”
小如来的魂魄开始分裂，飘散，继续道：“你再问他，倘若妖族也可以平等，为何佛法是人所写，妖也可以写佛法吗？”
“你再问他，救人是功德，救妖是功德吗？”
“你再问他，吃人是杀生，吃妖是杀生吗？植物，草木，也可以成妖，吃他们，是杀生吗？”
“他若是解答不了，你将我这个妖如来写的佛经给他，他便会收留你们。”
小如来双手合十，面带微笑，道：“我圆寂后，带着我这具臭皮囊去大雷音寺，你问他，我可以入万佛塔吗？”说罢，魂魄飘散。
“妖，师！”
魔猿伏地，众僧齐颂大悲咒。
“小如来，一己之力开创小雷音寺，成为大墟中唯一的圣地，也是唯一的妖族圣地。”
虚生花低声道：“佛法中没有妖族，他却让妖族有了自己的佛法，大和尚的心境何尝不是如来？燕子，我想去看一看人的佛与妖的佛。”
京燕道：“我陪你去大雷音寺。大个子带着这些妖怪和尚穿过大墟，只怕有颇多的危难。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虚生花道：“小雷音寺毕竟高手众多，穿过大墟应该不算太危险。危险的是秦教主才对，他偷走了星犴的箱子，还带走了黄金宫的大尊。这位秦教主……”
他额头浮现出一根根青筋，京燕笑道：“你很羡慕他？羡慕他过得精彩？”
虚生花点头：“但我不是他那样的人。我虽然羡慕他，但是却不希望自己过他那样的生活。期望他能度过这一劫。”
大墟断崖。
一口大箱子散发出幽幽的光，崖壁上也传来幽幽的光芒，外面都是笼罩淹没一切的黑暗，但在这里，竟然还有光，令人啧啧称奇。
箱子在陡峭的崖壁上向下行走，来到一处光芒前停住，秦牧细细打量光芒，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那团光不是崖壁上的发光生物散发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宝物散发出来，而是从崖壁的石头裂缝中映照出来的阳光！
秦牧贴着裂缝向裂缝深处看去，看到了青青的草原，明亮的天空，一轮骄阳挂在天空上。
班公措也趴在裂缝上向里面看去，吃惊不已。
龙麒麟见状，也撅着屁股向缝里看，纳闷道：“这断崖里面藏着一个世界？”
“不是藏着一个世界，而是这片断崖的裂缝，与另一个世界相通相连。”
秦牧眼珠子乱转，却看不到更多的东西，道：“我早就知道这里诡异，有五个世界重叠……噤声！”
突然，崖顶两道粗大无比的光柱照射下来，嗡嗡有声，从他们身边扫过，并没有留意到崖壁上的他们。
“星犴的眼睛！”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那两道光柱分开，相距百余里，光柱照向崖壁，一点点的搜寻！
秦牧呆了呆：“星犴将自己的眼睛扣了出来，现在是这两只眼睛飞在空中，搜寻我们的下落！”
他头皮发麻，想一想这样的场景便不寒而栗。
“秦教主，这边有个大裂缝！”班公措的声音传来。
秦牧急忙催动箱子，箱子迈开脚步向那道崖壁上的大裂缝走去，然后钻入裂缝之中。

第485章 北落师门
这条裂缝宽约丈余，箱子载着秦牧等人走进去，没走两步便被卡住，秦牧急忙把龙麒麟的肚子往里塞塞，只是箱子依旧走不动，箱子下的班公措也被压得嗷嗷叫唤。
“小声点！”
秦牧低喝一声，让箱子往外挪，外面，星犴的一只神眼经过，神光如柱，正从这边扫视过去。
秦牧连忙让大箱子躲在一个凸起的大石头后方，那只神眼速度极快，一晃而过。
“幸好星犴的眼睛不是瞎爷爷的神眼，否则这块大石头根本瞒不过他。”
他松了口气，打开箱子，抓起龙麒麟脖子后的软肉，将这个大胖子塞入箱子里。
“教主……”
箱子里的龙麒麟浑身发抖：“这里都是胳膊腿儿，还有脑袋！还有心脏！还有好多手指头！”
秦牧盖上箱子，让箱子继续往裂缝里前进。没有龙麒麟这个大胖子，这次顺利了很多，箱子不断深入，前方的亮光也越来越强。
秦牧趴在箱子上，努力的向前看去，从这条裂缝中向对面看去，看到的竟然不是青青的草原蓝蓝的天，而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漠，与他们先前所见的情形有所不同。
“难道这个裂缝中的世界与刚才那个裂缝中的世界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身后又有一道神光照耀而来，秦牧心中一惊，这时候可没有地方躲避，他只能拼命的催促箱子向前爬去。
好在他们离裂缝中的世界不远，这个箱子很快爬出裂缝，滚落下来，在金黄色的沙漠中翻滚了两周，箱子又再度站起来。
秦牧回头看去，一道神光从裂缝中射来，一晃即逝，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们。
突然，他心中一惊，急忙跳下箱子，向箱子下看去，果然没有了班公措的身影。
“这厮，溜得好快！”
秦牧失笑，班公措肯定是在箱子跌落到这片金黄色的沙漠中的时候，趁机遁走，免得被秦牧冷不丁的暗算。
刚才他们都是在大墟的深夜之中，不远处便是星犴追踪，因此需要同箱共济，然而现在四周没有了黑暗，班公措自然要溜之大吉。
他现在没有了双腿，根本不是秦牧的对手，若是溜得慢了，那就再也走不掉了。
“大尊真是奸猾。”秦牧赞道。
他打开箱子，龙麒麟连忙跳出来，惊恐万分，再也不愿意接近箱子。
秦牧探头向箱子里张望一下，还是和以前一样，饕餮骨打造成的支架，饕餮皮蒙在外面，里面都是架子，只是架子上供着的那些肢体少了很多。
而且，他还看到箱子被切开过后缝合留下的痕迹，那是屠夫两口刀横竖茫茫，将这口箱子切开，造成的破坏。
星犴从屠夫刀下逃脱之后，应该将箱子修复了。
“倘若能将这些神腿神手神脑袋唤灵，唤醒这些肢体，星犴也并非不可对付。”
秦牧目光闪动，盖好箱子，远离身后的裂缝向金黄色的沙漠深处奔去。在他身后，箱子行走如飞，始终稳稳的跟着他，龙麒麟也跑得飞快，时不时打量箱子一眼，眼中流露出恐惧。
过了片刻，龙麒麟还是战胜了恐惧，纵身跳到箱子上蹲着，让箱子带着自己飞奔。
“龙胖已经懒出一定境界了！”秦牧回头看了看这个胖墩，心道。
前方大漠连天，秦牧带着箱子在大漠里狂奔，突然停下脚步，只见沙漠中一具高大的骨骼横在一片沙丘的前方，有一半淹没在黄沙下。
他走上前去，顿时感觉到一股神威，急忙停下脚步，后方的箱子也连忙停步。龙麒麟在箱子上睡着了，立刻被惊醒过来，抬头张望，叫道：“星犴追上来了？”
“不是！”
秦牧打量这具被掩埋在黄沙下的神骨，这具骨骼的肋骨也是极为高大，高高隆起，肋骨下便是胸腔，胸腔里只怕能站着几十个人。
他小心翼翼，慢慢上前，箱子也蹑手蹑脚的跟着他，迈着小碎步。
秦牧伸出手掌，突然觉得有些不妥，取来班公措的大釜，慢慢向那具神骨靠近。
突然，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秦牧闷哼一声，虎口炸裂，手掌鲜血淋漓，而班公措那口大釜也被切得釜脚断了一根！
这口大釜是班公措前世所炼，那时的班公措乃是近神强者，他的大釜威力绝对是镇教之宝一般的层次！
秦牧即便是用剑丸与他相争，也未能将这口大釜破坏，可见大釜的防御之强。
然而在这具神骨前，大釜却是像泥捏得一般，轻易便被斩断了一条脚。
秦牧忍住痛，封住伤口，捡起落在地上釜脚，只见断面平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过一般。
而且，触碰到断面，还能感觉到极为烫手。
“这是……阴阳二气中的阳气，已经被这具尸骨的主人炼成了护体的神元。”
秦牧将大釜和断脚收起，龙麒麟谨慎的盯着前方，惊恐道：“教主，斩断那口锅是什么东西？”
“这尊神的神藏。”
秦牧抓起一把黄沙，轻轻一吹，黄沙向前飞去，顿时将空间中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展现出来！
这具倒在黄沙中的巨大神骨体内，竟然有着七座完整的神藏！
原本这些神藏肉眼不可见，此刻被细细的沙尘侵入，顿时冒出各色神光，将空间深处的神藏照耀得无比明亮！
神明尸骨足够庞大，但是神藏却并不大，神骨眉心处的灵胎神藏只有方寸大小，心肺处的五行神藏要大一些，六合神藏位于丹田，七星神藏位于天灵盖和心肺之间。
天人神藏在脊椎，生死神藏在腰身以下，至于神桥神藏，则从灵胎神藏处飞出，化作一道飞桥，贯穿天灵之外！
这些神藏看起来都不大，但是诡异的是向内部看去，却仿佛有着亿万里的时空，极为壮阔，甚至还能看到凋零枯蔽的日月星辰，破破烂烂的星河星斗！
而在灵胎神藏的中心，便是这尊神祇的灵胎，那尊灵胎本应该是元神的一部分，现在这具神骨的魂魄已经不在，灵胎却还不曾完全枯萎。
“他是死于元神的伤势。”
秦牧眼中一层层阵纹旋转，凝眸向灵胎神藏中的灵胎看去，这尊神祇的灵胎被一口剑从身后刺入，胸前透出，那口剑竟然留下了一道虚影，可见这一击的可怕！
破裂的日月在灵胎四周旋转，日月中垂下一道道光芒万丈的气流，那是阴阳二气。
刚才切断大釜一脚的，便是其中一道纯阳之气。
“死后血肉不在，依旧能保存完整的神藏，还有灵胎，残存的神元依旧这么厉害，能够轻易切开镇教之宝。”
秦牧沉吟，普通的神祇，根本不可能在死后拥有这等实力。他曾经去瞻仰过虚生花的师尊玉君的尸身，玉君被他所造的射日神炮轰得支离破碎，死得极惨。
虽然玉君的尸身依旧带着厚重的神威，但根本不能与这具神骨媲美。
而且，玉君的神藏也在他死后崩溃瓦解了。
“这是一尊真神，真正的神祇！”
他面色凝重，翻找自己的饕餮袋，取出玄武珠，喃喃道：“真正的神祇，怎么会死在这里？”
秦牧催动玄武珠，借助玄武珠的威能施法，试图唤灵，将这具尸骨唤醒。
哗啦——
尸骨突然动弹一下，龙麒麟吓得毛骨悚然，片片龙鳞竖起，连尾巴都被抖得笔直。
秦牧催动万神自然功，这种功法女子修炼最好，他的心思太杂，一直无法修炼到极致，但是借助玄武珠却也能勉强催动。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从沙子里缓缓抬起，这具尸骨竟然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巨大的骷髅头垂下，似乎在观察秦牧与龙麒麟，眼眶里和嘴巴里黄沙像是瀑布流下。
“战！”
尸骨站了起来，从厚重的沙丘中抓起一杆破破烂烂的大旗，舞动大旗，嘴巴开合，神藏中残存的法力震荡空气，尽管没有了血肉，他依旧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奉上谕：背后便是我们的祖地，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战！唯有战！”
秦牧张大嘴巴，挠了挠头，他唤灵应该是从尸骨中唤出一个新的灵魂，然而现在看来，这具尸骨却像是残存了一部分意志。这种意志依旧不曾消散，只是沉寂下来，被他的万神自然功唤醒。
“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知多少年了，前辈！”
秦牧高声道：“你故乡何处？为何会死在这里？你奉谁的命令在此作战？你的敌人是谁？”
那具枯骨低头向他看来，声音震动：“上皇麾下，北落师门副千户，奉命阻地，你是哪里来的小辈，这里是战场，速速退去！我的兄弟们何在？”
神骨挥舞着大旗跳了起来，冲上高高的沙丘，突然僵住，立在那里。
“上皇时代？那不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秦牧瞠目结舌，连忙带着箱子赶过去，待到他来到沙丘顶上，不由呆住，只见沙丘的另一边是无边的枯骨。
一尊尊的尸骨横七竖八被掩埋在金黄色的大漠中，巨大的骨骼无法被完全掩埋，还有大半露在外面。
一口口神兵利器横七竖八的插在荒漠中，还有破破烂烂的战车，铜锈斑驳的巍峨战船，高达百丈的金属圆盘……
秦牧呆住，这里曾经是一片神魔的战场，战死了数以千计的神魔，无人掩埋。
“现在是哪一年？”
他的身边，那尊神骨低头问道：“上皇呢？为何让我兄弟的尸骨曝尸荒野？为何不给这些战士死后的尊严……”
秦牧恻然道：“前辈，上皇时代早已经结束了，已经变成了传说。不仅上皇，就连开皇时代也结束了……”
“上皇也战死了吗？”
那尊神骨垂头，似乎在哭，但是却没有眼泪落下，他迈步向战场走去，扶起一具白骨：“我的兄弟，战友，上皇时代不存在了，但是我也不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小兄弟。”
他转过头来“看向”秦牧：“你能唤醒我这些兄弟吗？我们会把自己埋葬，死后安宁。”

第486章 铁血岁月
“这个……”
秦牧迟疑一下，他借助玄武珠唤灵唤醒这尊神骨，只是一场巧合，只因神骨中有残存不灭的意志，所以神骨被唤醒后才能说话，甚至恢复从前的记忆。
倘若唤醒其他倒地的尸骨，只怕这些尸骨中未必会有残存不灭的意志，哪怕被他唤醒，也只是一堆会行走的骷髅罢了。
而且，唤醒神骨对法力的消耗极大，哪怕有玄武珠这件灵宝，唤醒这么多的神骨也不是秦牧所能承受得住的。
以秦牧对万神自然功的领悟，他最多只是能唤醒高不及一丈的沙丘“巨人”，再高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借助玄武珠，他可以放大自己对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感悟，让自己的触觉变得更强大，然而同时唤醒如此多的神骨，对他的损耗也是不可估量，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那尊神骨“看着”他，空空洞洞的眼眶中火苗幽幽，似乎饱含期待。那是上古的战士期待与自己的战友重逢，重聚，让人不忍拒绝。
秦牧展颜笑道：“可以一试。”
他取出玄武珠，催动万神自然功，借助玄武珠释放自己对万物自然的感悟，施展唤灵法术。
过了片刻，一具巨大的骷髅摇摇晃晃站起来，那尊真神千户不禁欣喜万分，抱着战友的骷髅大哭大笑。
“将军。”那具骷髅浑浑噩噩，似乎没有多少灵智，只能说出一句话。
但即便是这一句话，也让那尊真神千户感动莫名，似乎重回上皇时期的岁月。
秦牧唤醒越来越多的神魔尸骨，脸色蜡黄，头脑中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吵来吵去，让他几乎无法凝聚精神。
那尊真神千户则与诸多被唤醒的神魔尸骨一起，掀起漫天黄沙，他动用最后的法力催动真神之火，将黄沙烧熔。
黄沙在空中化作滚滚的岩浆，又在空中凝固，化作一块块大石。
那尊真神千户在打造他们的陵墓，许许多多的神魔尸骨用这些大石搭建他们的墓穴，荒漠中，一座座坟冢渐渐形成。
秦牧唤醒最后一具尸骨时，终于累趴下来。
这片荒漠上，许许多多高大的神魔尸骨也忙完了最后的墓穴。他们屹立在自己的墓穴前，等候他们的将军最后的训话。
那尊真神千户也燃尽了自己最后的法力，拄着破破烂烂的旗帜，看着与自己一起战死的战友。
风在吹旗。
破烂的旗帜随风飞扬，发出猎猎的声响，似乎重回那段铁与血的岁月。
“愿有来世。”
那尊真神千户没有开口，但却有声音震荡，像是金铁碰撞，战鼓擂响。
“愿有来世，我们重聚首，再战乾坤！”
他的声音在荒漠中传荡开来，向自己的士兵，自己的战友呐喊：“上皇会回来，会带着我们再次与敌人厮杀！现在，所有士兵，你们可以歇息了！”
“将军，来世再聚！”一尊神骨的声音传来。
一尊尊神魔尸骨走入自己的陵墓，将自己破破烂烂的兵器放在身旁，合身躺下，仿佛只要号角声响起，他们便会一跃而起，拿起自己的武器继续征战。
那尊真神千户幽深的眼眶中最后的火焰跃动，一块块巨大的石碑在空中无声无息的飞行，将一座座神墓的门户封闭。
神墓四壁上符文流转，随着石碑的合拢，守护神墓的阵法终于变得完整。
秦牧松了口气，抬头仰望自己身边的那尊真神千户的尸骨，道：“前辈，你为他们建造了神墓，安葬他们，为何没有打造自己的陵墓？”
高大的神骨拄着旗坐了下来，大旗屹立不倒，他也坐得笔直，直面一个个高大荒凉的神墓坟冢。
“我是他们的将军，没能带着他们回到故乡，我不配拥有自己的墓葬。”
真神千户静静的坐在那里，旗面被风吹得飘扬：“我要守着他们，做他们的守墓人。我知道，他们都没有醒过来，是你借他们的口说话。”
他低头看向秦牧：“谢谢你。”
秦牧怔了怔，道：“我不想让你觉得，这里只剩下了你。所以……”
真神千户抬头，笑道：“虽然是你，但我心中也很宽慰，再无遗憾了。”
他空空洞洞的眼眶中，两道如长龙般的光流飞出，飞入秦牧的眼中，盘踞下来。
那是他神藏中最后的纯阳之气与纯阴之气，被他赠予秦牧。
“黑暗将至，到那里去！”他抬起手指向远方。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夕阳西落，即将沉入大漠之中。
“前辈，你口中的黑暗将至是什么意思？”
秦牧诧异道：“难道这里的夜晚也有黑暗侵袭？前辈……”
他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他身边的那尊真神千户的尸骨已经没有了气息，最后的意志沉寂了，消散了，只剩下抬起的手臂指向远方。
秦牧默默的站起身来，唤来箱子和坐在箱子上瑟瑟发抖的龙麒麟，道：“我们到那里去。”
箱子迈开腿脚，跟着他向那尊真神千户手指的方向而去。
龙麒麟大着胆子道：“教主，刚才那个大骷髅说虽然是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换灵法术，换不来那些战死的神魔的灵魂，唤醒的尸骨没有意识，只能听我的命令。他也看出来这一点，所以这么说。”
龙麒麟不解，道：“可是我听到这些骷髅怪都可以说话，称他为将军。”
“那些骷髅能够说话，是我借他们的口说话。我不想让他觉得孤单，觉得上皇时代只剩下他一人。”
秦牧回头，看着那尊坐在那里拄着战旗守着神墓的神骨，又转过头来，面色平静道：“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但当时他并未点破。其实，他的心中应该还是存在了一点念想，期望说话的不是我，而是他的战友。”
龙麒麟还是不能理解这种情怀，索性趴在箱子上睡觉，嘀咕道：“我最怕这些东西，上次在柳家，我就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天色越来越暗，秦牧连忙加快脚步，终于，夕阳沉入大漠之中。
黑暗从西方涌来，滚滚如潮，瞬息间便追上他们，将他们淹没。
秦牧怔了怔，这个世界也被黑暗所吞噬了，这里像是另一个大墟，不过与大墟不同的是，大墟的白天是这里的黑夜，大墟的黑夜则是这里的白天。
突然，秦牧心头微震：“我明白了！我明白黑暗的来源了！”
就在此时，箱子地下传来细微的响动，秦牧停下脚步，向箱子地下看去，只见一个断了两条腿的少年正抱着箱子的腿脚。
“大尊。”
秦牧展颜笑道：“别来无恙？”
班公措面色如土，呸道：“姓秦的，这狗日的世界捉弄我，要杀要剐随便你！”
秦牧和颜悦色：“我岂会剐你？别闹了。还是杀了简单，剐起来太麻烦。”
就在此时，突然黑暗中一道亮光从空中照来，那是一道神光，照破黑暗。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跳到箱子上，身躯一沉，将箱子连同箱子下的班公措一起压得沉入黄沙之中。
“你做什么？”班公措惊慌道。
“闭嘴。星犴的眼睛也进来了！”秦牧低声喝道。
漆黑的空中，光柱从大漠中晃过，一只巨大的眼球射出一道光柱，正在搜寻大漠，接着眼球向前方飞去。
接着，又有一只眼球飞来，两个大眼球在空中相遇，停顿下来，而后一道幽光从远处飞速接近，停顿在半空中，却是一个少年的脑袋。
那脑袋里没有眼珠子，两个眼球则飞入这颗脑袋的眼眶之中。
“你们就在附近！”
那颗空中的脑袋突然发出冷笑，道：“秦神医，大尊，你们偷了我的箱子，还想摆脱我的追踪，未免将我想得太简单了！”
突然，四周的黄沙凝固，秦牧心中一惊感觉到黄沙越来越紧，心知不妙，立刻催动霸体三丹功，周身元气迸发，化作一道道瑰丽符文，在地底的黄沙中列阵。
班公措毛骨悚然，嘶声道：“你在这种地方施展传送神通？你不要命，我还要……”
“在这里！”
半空中的星犴头颅发出厉啸，两只眼睛目射神光扫射而来！
嗡——
秦牧所在的地方突然坍塌下来，变成一个大坑，随即两道神光射入大坑之中，将滚滚黄沙蒸发了一大片！
班公措头皮发麻，也被秦牧连同箱子一起传送出去，叫道：“秦教主，你的本事不行啊，没有传送出多远！”
“闭嘴，是龙胖太重了！”
秦牧咬牙，再度催动传送神通，传送符文光芒亮起，后面便见一颗大脑袋在空中飞来，两道亮光从空中落在沙漠中，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连连催动传送神通，终于没了法力，连忙指着一个方向，道：“大尊，往那边走！”
班公措急忙接手过来，从自己的饕餮袋中取出一面面小小的旗帜，旗帜表面烙印着传送符文，经他催动，顿时一面面旗帜飞舞，卷着他们，在星犴的眼中神光射来之前消失不见。
他有一世也拜入了天魔教，甚至差点成为天魔教主，对天魔教的传送神通并不陌生。
班公措连连催动传送旗，法力飞速消耗，不由额头冒出冷汗：“秦教主，我快没有法力了！到了没有？”
他催动最后的法力，再度传送出去，待到传送阵纹消散，他们眼前突然一亮，出现在一片城郭中。
城郭中灯壁辉煌，四处张灯结彩，两人抬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只见这座屹立在黑暗中的城市的城墙和高楼高塔上，屹立着一尊尊高达百丈的神魔，或者四首八臂，或者三头六臂，或者鸟首人身，或者兽首人身，还有的神魔像是玄武神人，朱雀神人，白虎神人，青龙神人。
他们散发着无比浓烈的神光，逼退城外的黑暗。
城中热闹无比，人来人往。
这些人像是突然间出现一般，从秦牧和大箱子身边挤过去，脸上挂着笑容。
“不对，不对劲儿……这里明明是沙漠的，怎么会有一座城？倘若这里真的有这么多人，又怎么会放任那些神魔的尸骨在沙漠里无人掩埋？而且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神祇？”
秦牧头疼欲裂，突然抓住一位经过自己身边的少女的手，那少女见他模样不坏，噗嗤笑道：“登徒子，你抓着人家的手做什么？”
“好姐姐，现在是哪一年？”秦牧面色苍白，问道。
那少女笑道：“你这人搭讪确有一套。现在当然是上皇两万四千年，今儿正是上皇两万六千岁大寿！”

第487章 当我们进入历史
“上皇两万六千岁大寿？”
秦牧怔了怔，他所出的年代距离开皇已经有两万年，而开皇在位只怕也有一两万年了，这岂不是说他们现在身处三四万年前？
班公措一次传送，将他们送到了三四万年前？
箱子底下，班公措也是茫然，心中生出不可名状的古怪感觉，他只是在法力耗尽之前催动了传送旗，然后便把自己送到了三四万年前？
这一定是在做梦！
他正要掐一下自己，突然断腿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由痛呼一声。
秦牧拔出插入他断腿的长剑，喃喃道：“很疼，不是做梦。难道说我们经历了一次历史回光？我们正处在历史的回光返照之中？”
他面前的那个少女瞥见他对着箱子下的断腿少年捅了一剑，不禁有些不太乐意，气道：“你这人，怎么欺负残疾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狼心狗肺！”说罢，便要离去。
秦牧连忙道：“好姐姐，等一下！”
那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不忍拒绝他，停了下来，却见那个少年走到自己跟前，然后探出两只手，捧住她的脸蛋。
少女脸色羞红，扭捏道：“你做什么？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以这样亲昵？而且你还很古怪，带着个古怪的箱子，还有一头大猪，还欺负残疾人，我爹和我哥不会喜欢你的……我爹很厉害，我哥也很厉害，会打死你的，你不要这样……”
秦牧呆若木鸡，脑中轰然，如天雷轰顶：“是真的！你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这不是历史的回光！我们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上皇时代……难道，真的可以穿越时空？”
那少女好奇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历史回光？什么过去？什么是穿越时空……”
她还未曾来得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一对年轻男女相互依偎着向这边走来，那青年惊讶道：“璩儿，这位是？”
那少女红着脸，低声道：“哥，我想我是有喜欢的人了……”
班公措从箱子底下爬出来，正打算蛊惑龙麒麟舔自己的断腿伤口，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呸了一口，心道：“这就喜欢上了？长得好看了不起啊？还不是中看不中用……”
秦牧失魂落魄，那青年看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不禁摇头，向那个叫璩儿的少女低声道：“这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神采，天底下的青年才俊如此之多，你何必喜欢他？”
旁边的女子笑道：“妹妹，不要听你哥的，他总喜欢给你介绍所谓的年轻才俊，才不管你喜欢的是谁。对了，你们认识多久了？”
那少女低头，羞涩道：“刚刚认识……”
那女子衣袖掩嘴，也说不出话来。
“刚刚认识你就喜欢上了？”
那青年气极而笑，瞪了秦牧一眼，喝道：“我白家的女儿喜欢的应该是当世豪杰，你觉得你能配得上我妹妹吗？”
他气势爆发，当真是惊天动地，身后光芒万丈，一尊龙首人身龙尾的元神从光芒中缓缓站起，散发出阵阵摄人心魂的气势。
班公措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他的元神，失声道：“真龙元神！不对，不应该是青龙元神的吗？他不是四大灵体，怎么可能……”
秦牧也清醒过来，看着这青年的元神，心头微震，心道：“果然，这世间并非只有四大灵体，还有着其他灵体。”
那青年探手便向秦牧抓去，手入龙爪，五指震荡，雷音也在震荡，喝道：“来，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他这一爪指尖跃动，肉身肌理变化，体表浮现出各色符文纹理，随着这一击的迸发，竟然暗藏着百十种神通变化，将神通藏在五指的移动之中，属于极为顶尖的肉身神通！
秦牧急忙后退，避开这一击，那青年五指轻叩，秦牧身边的空间发出霹雳般的爆响，将他高高弹起，飞到空中。
那青年纵身跃起，直奔秦牧而去。
班公措抬头向上看去，心中凛然：“这个姓白的，是龙族的人！否则不可能将龙族的肉身神通炼到如此精湛的地步！他的年纪不大，竟然修炼到了天人境界，这个上皇时代的人都如此强横吗？”
他毕竟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曾经出海游历，见过龙族的高手，深知龙族的强大。但是这么年轻便能修炼到天人境界，着实少见。
“哥，你不要打伤了人家！”那少女白璩儿不由急了，连忙道。
旁边的女子扯住她，笑道：“你哥也是为你好，想要看看这少年能否配得上你。你哥认可了，爹便不会阻止你们了。否则爹出手，你的小情郎不知道要断掉多少根骨头。”
白璩儿恍然，笑道：“还是嫂嫂聪明。不过……”
她又面带愁容：“哥这么厉害，万一将人家打伤了……”
那女子笑道：“放心。你哥的修为强的很，也很有分寸，你的小情郎是什么修为，他便会动用多少修为，不会伤到他的。”
空中，秦牧东奔西走，但是那青年的实力着实强横得可怕，指掌震颤间，肉身神通爆发出的威能比法术神通还要强大，攻击距离可达百丈，而且速度极快，很快将他逼得不得不将层层神藏开启。
嘭嘭嘭！
他体内连响三声，那青年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六合境界？你的修为太弱了。也罢，我以六合境界与你相争，看看你的资质悟性如何！”
他径自封印天人神藏、七星神藏，身后的元神顿时消失，尽管如此，他的战力依旧令人瞠目，指掌变幻莫测，向秦牧攻去。
班公措抬头看去，心中凛然：“这个白家青年的天分好高，他的肉身神通在我之上。同境界一战，我不能胜之……不过，姓秦的坏蛋，不是七星境界吗？”
他刚想到这里，半空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位白姓青年流星一般被秦牧轰飞出去，在灯壁辉煌的城池上空划过一道流光。
下方的两个女孩呆滞。
班公措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悻悻道：“姓秦的坏蛋是七星境界，我也是七星境界，硬接他一拳也会骨断筋折，更何况你用六合境界迎击？这下惨了吧？”
那白姓青年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怒道：“六合境界不可能拥有这么强横的法力，这么强大的肉身！你肯定是七星境界，我以七星境界与你一战！”
轰隆——
那白姓青年再度倒飞而去，一尊屹立在高楼上的神祇探手将他托住，笑道：“青府少城主又被打了回来，遇到对手了？”
那白姓青年白青府气极而笑，从他掌心中飞出，向秦牧冲去，喝道：“法力雄浑算得了什么？看我神通！”
他一路奔行，拳法变化莫测，漫天龙爪疯狂向秦牧攻去。
狂风暴雷扑面而来，将秦牧吹得衣衫猎猎，秦牧顿时感觉到绝世凶意向自己扑来，连忙摒弃心中的杂念，催动霸体三丹功，眼睛雪亮，不由得心中兴奋莫名：“上皇时代的道法神通，比后世如何？而今一见分晓！九龙驭风雷！”
两人轰然碰撞，半空中顿时波纹弥漫，龙形气流四下奔流而去。
“昂——”
突然间四面八方无数条龙形劲力爆发，万龙嘶吼，一条条龙形劲力在空中四下乱窜，相互搏杀。
二人在空中踏龙而走，从城中一尊尊伟岸的神祇旁边经过，那些神祇周身神光冲霄，笑看着两人争斗，赞叹不已。
下方城中，无数行人停下脚步，抬头张望，也有不少人飞上空中，凑近观望。
一尊神祇笑道：“你们下去，不要惊扰到他们。我来帮你们照一照，让你们看得清楚一些。”说罢，两只神眼大放光芒，两道粗大的光柱照耀在秦牧与白青府身上。
突然，一尊神人走来，眉目高隆，长冉龙目，威严不凡。
“白城主。”诸多神祇纷纷见礼。
那尊神人摆手，看向秦牧，惊讶道：“这个少年很了不起，使的是佛门的手段。不过他的法力怎么这么雄浑？而且功法中似乎还有我龙族的气息，古怪，真是古怪……”
白青府久战不下，招法占不到半点便宜，喝道：“灵兵交锋！”说罢，一道龙形元气飞出，元气中一口龙珠滴溜溜转动，顿时无数利剑从龙珠中飞出，飞剑如龙，向秦牧攻去！
秦牧原本收了一部分法力，他的本意是想看一看上皇时代的道法神通，所以没有施展出全力，不过白青府的龙剑出鞘，锋利异常，便不由他不施展出全力。
“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只有十四式基础剑法，没有跳出十四式剑法的奥妙。”
秦牧一眼看去，便看出白青府的剑法虚实，一拍饕餮袋，剑丸飞出，秦牧抓起剑丸，八千剑如同流沙从他指缝中飞出！
半空中，剑法碰撞，白青府闷哼一声，身中百十剑，坠落下来。
秦牧竖起一根指头，无数飞剑飞回，在他指头上空叮叮当当聚在一起，变成一颗飞速转动的剑丸。
“好剑法！”
四周传来喝彩声，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百十尊神祇，高大伟岸的身影在夜色的衬托下影影幢幢。
秦牧心中凛然，向四周团团见礼。
一声大笑传来，一位中年男子大步踩在空中，如履平地，走了过来，来到秦牧跟前，秦牧只能仰望。
“真是少年才俊！”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道：“你是谁家的弟子？本事着实俊得很，修炼的似乎是我龙族的本事。”
秦牧心思闪动，连忙道：“在下秦牧，无意中来到此地。我得到一个龙巢，上面有些龙族文字，所以才修炼了龙族的功法。”
白青府飞身上来，由衷赞道：“真是好本事，即便在天庭，你也能够在年轻一辈中崭露头角了。秦老弟，这位便是我父亲，白玉亭，这座百隆城的城主。”
秦牧连忙见礼。
突然，外面黑暗中传来轰隆轰隆的战鼓声，白玉亭面色凝重，沉声道：“是北落师门传来的声音！域外邪魔入侵，留下四人镇守四座门户，其他人随我去迎敌！”
他率领一尊尊神祇远去。
秦牧微微一怔：“北落师门？我唤醒的那个神骨，不就是北落师门的千户吗？”
他向白玉亭等人离去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之中无数明灯的灯光从远处传来，连成一线天，那里是遥远的北落师门，一座天上的神城。
“自从天黑之后，经常有邪魔入侵，不必理会。”
白青府道：“秦老弟的剑法还在拳法之上，不知能否教教我？”
秦牧笑道：“我也有些龙族文字不解，还请白兄赐教。”
他们落地，班公措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冲秦牧摇头，焦急的传音道：“当心改变历史，我们便回不去了！”

第488章 当我们成为历史
秦牧带着箱子，跟随白青府白璩儿等人来到百隆城的府邸，他一直想着班公措的话，心中惴惴不安。
班公措虽然是他的死对头，但是毕竟也是活了万年的老妖怪，见多识广，他的话有一定道理。
他们所处的时代最低是三四万年之前，上皇时代的末期，上皇时代已经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他们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骑着星犴的箱子来到这里，倘若他们在这个时代改变了某件历史中发生的事情，岂不是说历史要被重写？
历史被重写的话，开皇时代还在不在，延康还在不在？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还在不在？
任何一根发丝般的轻微改变，都有可能对“后世”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兄，班兄，你们无需担心，北落师门拱卫天庭，实力极为强大，天庭的实力也是恐怖至极，还有上皇亲自坐镇，不会出任何问题。”
白青府邀请他们落座，四周灯火通明，一颗颗龙珠悬在空中，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白青府见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猜测他是担心前线安危，宽慰道：“这种战争，北落师门已经打过很多次了，打不到我们这里。域外邪魔的来头虽然很大，但我百隆城也不是好惹的，北落师门更强，是天庭四大屯兵重镇之一。”
秦牧想起自己在金色沙漠中遇到的那些北落师门神魔尸骨，心中的不安更甚，那些北落师门的神魔，是保护祖地的时候战败，身死。
谁知道那场战役会不会就是正在发生的这场北落师门大战？
“或许，我们就在历史之中，无论做什么，都是历史的必然。”
秦牧突然想道：“也或许，我现在身处于大墟的诡异之中。我曾经经历过历史的回光，那么眼前的这一切，是否是时空的回光？大尊的传送神通，不可能这么强横能够将我们送到几万年前。或许，这只是大墟的诡异形成的时空回光，时空返照未来，照在我们身上而已。等到天亮后，这一切都会消失。无论我们做过什么，都不会改变既定的历史。”
想到这里，他有些坦然，放下心中的负担，与白青府兄妹谈笑风生，交流剑法。
兄妹二人震惊莫名，白青府失声道：“十四式基础剑法之后，竟然还有四招基础剑法？这是谁开创的剑法？竟有如此才情？”
秦牧沉吟一下，如实相告，道：“开创出剑十五式剑十六式剑十七式的，是一位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他的才情高绝，令我也钦佩不已。”
“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白璩儿纳闷，道：“牧哥哥，五百年一出的圣人，这句话莫非有什么典故？”
秦牧对此也所知不多，笑道：“听闻这世间每隔五百年，便有一位天资横溢的奇才出世，立教立言立功，三立成圣，所以被称作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具体这种说法从何而来，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
兄妹二人恍然，白青府的夫人笑道：“我们百隆城是小城，在神城中排不上名号，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秦老弟一定是大地方来的人，知道得极多。”
白璩儿心中惴惴，低声道：“嫂子，他会不会嫌弃我是小地方的人？”
白青府夫人低笑道：“百隆城虽然是小地方，但你是白家的小公主，地位也足够高了。不用担心。再说，情投意合，比什么门当户对都重要。”
白璩儿这才安心。
白青府好奇道：“秦老弟刚才说了前面三式剑法是圣人所开创，那么这剑十八式，又是何人所创？”
秦牧脸色微红，道：“剑十八式，是我无意中开创出来的。”
众人心头大震，即便是面色如土的班公措也是震惊莫名，心中既是嫉恨又是佩服：“姓秦的果然厉害，竟能开创出基础剑式，改变天地道法……死定了，死定了，这小子胆大包天，将后世的剑法传给前人，改变历史，我们都会消失……”
秦牧与众人谈笑风生，又取出真龙巢穴，邀请白青府和白璩儿进入真龙巢穴，请白青府兄妹帮自己破译上面的文字图形。
他虽然已经解开了不少真龙巢穴上的龙族文字，然而依旧有很多龙文无法解开。而白青府兄妹则是龙族，白青府与他交手时动用的是真龙神通，显然他们兄妹二人的血脉极高。
“这是真龙之主的龙脉？”
兄妹二人进入真龙巢穴中，心中震惊不已，白青府道：“可惜了，这真龙之主已经被人炼制成宝了，否则汲取其他龙脉之力，是要成为真龙王的！真龙之主也被人炼成了玉佩，着实可惜。”
白璩儿也连道可惜，道：“天庭的龙祖，便是真龙之主的龙脉所生，实力极为强横，是天庭中有数的几个巨头，实力之强天下少有，即便是上皇也对他礼敬三分……”
这不是秦牧所能炼制的宝物，白青府与白璩儿也没有多想。
兄妹二人帮他整理龙脉中的文字，白青府兴奋莫名：“秦老弟，我们兄妹也算得了你的好处，说起来，还是我白家占了你的大便宜！我们学了你的剑法，又从你这真龙巢穴中学到了真龙之主的龙语，对你来说，你学会龙语提升不大，但是对我们来说，收获就非同小可了！”
他说的是实话，秦牧毕竟不是龙族，修炼真龙之主的功法毕竟不如他们龙族来得快，来得精，秦牧请他们进入真龙巢穴破解上面的龙语，他们得到的好处还要超过秦牧。
白璩儿也是兴奋不已，心中兴冲冲道：“他倘若拿真龙巢穴的龙语作为聘礼，我爹一定会心花怒放，将我许给他。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成亲了……不过也没关系！”
白青府和白璩儿将龙巢中的龙语一一解开，传授给秦牧，不过还是有些文字他们也无法弄懂。
“倘若爹在就好了，他的血统更高一些，一定可以将这些龙语完全解开。”
白璩儿目光闪动，甜甜道：“牧哥哥在百隆城多呆几天，等到我爹回来。”
秦牧点头，心中已经大是满足。
他们兄妹二人已经帮他解开了许多龙语的奥妙，真龙巢穴中的龙语只剩下一成不到的龙语未解，真龙之主的功法又被他们三人往前推演了一大段距离，更加强悍！
白青府试着催动真龙功法，只觉修为在飞速提升，根基也在不断变得厚重，补上了之前的不足，不由欣喜道：“秦老弟，倘若我修炼的是真龙巢穴中的功法，同样的境界，你未必能够胜过我！”
他们三人走出真龙巢穴，秦牧将真龙巢穴收入饕餮袋中，摇头笑道：“白兄就算修炼了真龙之主的功法，也未必能够胜过我。我是霸体，同境界罕有敌手。”
白璩儿瞪大眼睛，白青府也是一脸茫然。
“霸体？秦老弟，何谓霸体？”
白青府虚心求教，道：“我一向只在这百隆城周遭活动，从前去过几次天庭，但是只听那些真神前辈传道，知道的事情不多，对这霸体一无所知。秦老弟一定游历极广，所知极多，敢请秦老弟赐教？”
秦牧正欲解释，突然只听一声大笑传来：“青府，你们白家来了贵客，也不招呼我们一声？”
“青府，我看到你被打了，让你平日里嘚瑟，现在当着全城的面挨揍了吧？”
秦牧循声看去，却见许多年轻人走了过来，有男有女，都是神采飞扬，英俊不凡。
白青府连忙道：“他们是我百隆城年轻一辈的高手，都是来看我笑话的。秦老弟，我与你们引荐一番。”
他介绍众人，又向众人引荐秦牧，说起秦牧开创剑十八式，又提到秦牧是霸体，众人震惊不已。
一位少年起身，战意熊熊，大声道：“秦霸体，你说你的霸体这么厉害，真的能镇压同侪无敌手？我却不信，敢请赐教？”
秦牧长身而起，笑道：“我也正想与诸君交流一番！”
那少年摇身化作鸟首人身，背插双翅，冲上天空，金羽翻飞，秦牧腾空而起，两人在空中交锋，下方众人观看，看得目眩神摇，喝彩声连连。
不过片刻，那少年剑法被破，跌落下来。
“我来会会秦霸体！”
又有一位少女技痒难耐，也杀了过去，她也是龙族，走的却是刚猛霸道的路线，精修龙族法术神通，指掌间神通爆发，威力惊人。
秦牧催动大育天魔经，一招大罗天星掌力，顿时满天星斗三百多种神通一起爆发，将这少女打得跌落。
“好神通！”
下方传来赞叹声，又有一位青年男子冲上半空，交战不过几个回合，便被秦牧一刀斩落下来。
众人纷纷上前，却一一落败。
白璩儿兴奋莫名，低声道：“嫂子，你觉得他怎么样？”
“出色，太出色了。”
白青府夫人露出苦笑，低声道：“我现在有些担心你了。”
白璩儿也是愁上心头，有些担心。
“秦霸体，不愧是霸体！”
白青府哈哈大笑，邀请秦牧再次入席落座，环视一周，高声道：“你们觉得秦老弟能够打上天庭，教训教训那些鼻子朝天的天庭俊才吗？”
众人齐声笑道：“能！”
一位少女笑道：“我觉得秦兄弟的功法神通，简直超过了一个时代，着实是奇思妙想，发人深省，似乎可以从秦老弟的道法神通中，可以开创出无数个可能，将咱们上皇时代的道法神通，演变到极致！”
其他人纷纷点头，笑道：“我们也有这种感觉！”
白青府提议道：“秦老弟，等到这次北落师门的战役结束，咱们一起去天庭，打翻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大家说，好不好！”
“好！”众人笑声冲天。
秦牧也是哈哈大笑，与他们交流神通道法，浑然没有半点自己会改变历史的觉悟。
宴席的角落里，班公措面如死灰，瞥了瞥已经吃饱喝足睡着的龙麒麟，又看了看缩了四条腿躲在暗处的箱子，心道：“这哪里是改变历史？这分明是把历史捅出几十个大窟窿！我们死了，死定了，回不去了，甚至说不定会直接消失……”
他心中无比恐惧：“剑十八式都被这混蛋传了出去，这是要翻天覆地啊！混账姓秦的，老子被你害死了！”
宴席上，众人欢声笑语，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白璩儿大着胆子，扯着秦牧去跳舞，秦牧脸色涨红，无法挣脱，只得与她跳了一曲，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轰鸣声，像是天塌了一般，惊天动地的巨响涌动着黑暗和气浪，轰然撞击百隆城，整座城池在剧烈震荡。

第489章 人命大于天
宴席上的众人也被冲击得七荤八素，这次的冲击之猛烈，房倒屋塌，他们身后的宫殿檐顶被整个掀飞，向后飞去。
与檐顶一起飞出去的还有整个宴席，那些盘子、碗、酒水、玉几，悉数被恐怖的气浪冲上半空！
呼——
一株大树被拦腰折断，旋转着飞上空中，接着府外几个人被飓风刮得飞起，手舞足蹈，匆忙中抱着大树，随即被另一股更为恐怖的波动掀飞得无影无踪。
秦牧等人毕竟修为不俗，各自稳住身形。
白青府抬手，一颗颗龙珠漂浮在空中，厉声喝道：“定！”
白府上空，被刮飞在空中的人和物悉数被定住，但是府外一座座房屋和一株株大树被连根拔起，向这边涌来，顿时压得白青府承受不住。
白青府脸色涨红，猛然跺脚，身后真龙元神浮现，让诸多龙珠光芒大放，但还是顶不住压力。
“青府！”
一位妇人抱着孩子，率领诸多白府高手匆匆走来，众人各自催动龙珠，白青府压力顿时一轻，连忙道：“娘，各位叔伯，婶娘，还有叔公，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得到消息，北落师门已经被攻破了！”
那妇人飞速道：“攻过来的，是域外魔头的先遣队伍。百隆城守不住，你们立刻退出城，去天庭！这里有我们这些老一辈顶住！你们跟着城中的百姓先走，我们随后就会赶过来！”
其他少年少女呆了呆，连忙道：“北落师门被破了？这如何是好？我们快点各自回府，通知府中的大人！”
“不必了！”
那妇人高喝一声，镇住慌乱的众人，将怀中的一个小男孩塞入白璩儿的怀里，又将一枚龙珠塞给她，厉声道：“你们家的长辈已经知道了，不用你们通知！你们现在立刻出城，去天庭！不必收拾什么东西，立刻走！璩儿手中的龙神珠，可以助你们逼退黑暗！”
白青府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看向秦牧：“秦老弟，你也随我们一起走！”
秦牧心中微动，箱子哗啦站起来，班公措连忙跳到箱子上，龙麒麟精神抖擞，也跳到箱子上。
他们直奔后门而去，待来到后门，突然只听震天的一声巨响，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守住南城门的一尊百隆城神祇巨大的身躯高高飞起，向这边砸落。
这尊神祇被击飞出去的同时，一个牛头巨人身缠锁链出现在城门外，巨大的身躯比城楼还高，扯动着锁链，锁链的尽头是一颗大如山岳的黑铁球轰然砸向那尊神祇！
秦牧毛骨悚然，黑铁球砸向那尊神祇，必然会落在这里，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正在此时，白府中传来悠扬的龙吟，刚才那妇人与诸多白府高手现出真身，化作一条条巨龙飞上半空，迎击那个砸落的铁球。
与此同时，百隆城中其他府邸的高手也悉数杀出，涌向南城门。
南城的城墙外，一尊尊魁梧无比的半人半兽巨人正在轰击城墙，高大的城墙轰然倒塌，接着无数“域外邪魔”潮水般的涌入城中，很快淹没一栋栋房屋，与抵抗大军冲杀到一处！
“快走！”
秦牧、白青府等人冲向北城门，北城门早已挤满了逃难的人们，整个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挤人人踩人，根本无法出去。
城楼上，守城的那尊神祇动用法力，化作一只只大手向下抓去，将挤在这里的人们挪移出去，高声道：“站在城外的光芒中，不要走出光芒！”
秦牧等人飞身出城，只见落在城外的人们不少人喊叫着向黑暗中冲去，随即化作一具具骷髅，骨肉全无。
那尊神祇挪移了数万人，还有不知多少人正在向北城门涌来，哭喊连天，而“域外天魔”的大军已经杀了过来。
那尊神祇咬牙，飞身出城，喝道：“都聚在我身边，我带你们去天庭！跟上我！年轻力壮的在后面，抵挡杀过来的域外天魔！”
至于城中的那些冲来的人们，他也无法顾及，只能先保住这些人。
秦牧等人落地，白青府连忙率众跟着那尊神祇向黑暗中冲去，班公措怒道：“都回来！想活命，就不要跟着那尊神祇走！”
白青府怔然，看向这个没有两条腿的人，白璩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龙珠照明，不解道：“为何不要跟着他们？”
孩子哭了，她的嫂子将孩子接过去，悄声安慰。
那是白青府的儿子，还不曾断奶。
秦牧沉声道：“那尊神祇护着数万人，目标太大，肯定会遭到攻击！诸位，咱们听他的没有错。大尊是我所见过的逃命最出色人，逃命本事天下无双！大尊，你经验最丰富，你来说怎么走！”
班公措急忙问道：“哪边是天庭？”
白青府抬手指向北落师门的西方，班公措立刻道：“我们向东方走！快点！”
那尊神祇已经带着逃难的人们消失在黑暗中，而秦牧等人身边有亮光，也聚集着百十位逃难的人们，还不断有人被亮光吸引。
班公措恶狠狠道：“快走，把这些拖后腿的都杀掉！”
“怎么能杀自己人？”众人大怒，白璩儿也停了下来，准备带着更多的人离开。
班公措额头冒出滚滚冷汗，厉声道：“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吗？不想活了？空有妇人之仁，一个都休想逃掉！”
“域外天魔”杀出北城门，冲入逃难的人群中，大杀四方。
白青府咬牙道：“不必等其他人，我们走！”
他们匆匆进入黑暗中，箱子也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本来应该会引起其他人的惊讶，但现在根本无人有心询问这些。
后方，域外天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断向这边杀来，白青府等人断后，边战边退。
“带着这些累赘，速度太慢了！”
班公措咬牙切齿，凶恶狰狞的看着四周的百隆城百姓，狞笑道：“这些贱民活着也是浪费，不如都杀了，咱们才有可能逃出去！秦教主，你也赞同我对不对？”
秦牧看向白璩儿，沉声道：“璩儿，你将龙神珠给这些人，其他人跟着我的箱子，我带你们离开，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我们真的会被这些百姓拖累！”
白璩儿摇头道：“岂可为自己性命，弃百姓于不顾？白家没有这种人！牧哥哥，上皇天庭是为百姓而立，诸神为百姓而用。上皇说过，人命大于天！”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振聋发聩：“倘若不能护住百姓，要诸神何用？上皇说，在人命面前，诸神都要靠边站。”
秦牧心头大震：“人命大于天？”
班公措怒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命大于天？我看上皇面对这种事，也是先自己逃命再说！”
白璩儿摇头道：“上皇不可能这么做？”
后方涌来的域外天魔越来越多，秦牧也自来到队伍后方，应战那些域外天魔，掩护队伍向东方而去。
秦牧终于看清那些“域外天魔”，与他们一样是人，并没有二致，心中不禁纳闷：“他们也是人族？”
双方没有任何犹豫迟疑，一相遇便是最为凌厉的杀招，殊死相争，秦牧元气爆发，催动剑丸向涌来的“域外天魔”杀去，剑丸中一口口飞剑飞出，各种剑式变化莫测，将一个个敌人击杀。
“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那些“域外天魔”高声喝道：“建功立业，早日回归天庭！”
双方血战，白青府等人杀不尽杀，还不断有更多的域外天魔涌来，众人多多少少负伤。
突然有人被打入黑暗中，被黑暗中的魔怪吞噬，顷刻间化作一具白骨，秦牧突然涌出一丝悲伤，那是与他在白府交手的女孩儿。
他们边战边退，终于将最后一个域外天魔斩于剑下，四周突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黑暗中的魔怪在低语。
秦牧为众人疗伤，白青府咧嘴笑道：“秦老弟还懂得医术？真是多才多艺。”
他的左臂被斩断了，还能笑出来，让人钦佩。
“不必给我疗伤啦。”
秦牧来到那个主动挑战他这个秦霸体的少年旁边，那少年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气若游丝，抬头笑道：“我救不了了，我感觉到我的魂魄碎了，我贪功想要杀了对手，却中了他的一击。不要带着我的尸体走，留在这里就好，不要拖累你们……”
秦牧为他检查一番，还未检查完毕，那少年便已经没了气息。
秦牧怔然，起身为其他人治伤。
队伍继续前进，这一夜极为漫长，四周的黑暗传来厮杀声，那是其他逃难的队伍遭到了袭杀。
他们还遇到黑暗中的追杀者，像是狼群吊在他们身后，时不时袭杀过来。
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班公措也不得不出战，即便是龙麒麟也加入了战斗。
秦牧包扎好白青府的断臂，白青府用右臂抱着儿子，哄儿子入睡，将儿子交给自己的夫人，悄声道：“再往前走，便有一座驿站，驿站里供奉着神祇，那里的神会保护你们。秦老弟，箱子可以给我用用吗？”
后面传来喊杀的声音，那是另一队追杀者即将赶到这里。
秦牧道：“我陪你去。”
“不用。”
白青府咧嘴笑了笑，面色轻松：“你才是六合境界，我是天人境界，我能讨回来，你逃不回来。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照顾好儿子……”
他转过身，箱子留在他的身边。
秦牧抱了抱他，转身与队伍一起前进。白璩儿和她的嫂子回头望去，只见白青府与箱子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不久，箱子狂奔着追上他们，箱子上都是血迹。
白青府的夫人哄着醒过来的孩子，哄着哄着，孩子又睡着了。
“秦兄弟，这里还能战斗的人不多了。”
白青府夫人将睡着的孩子交给白璩儿，顺了顺自己垂下来的头发，露出笑容：“还需要有人去阻挡追兵，我借你的箱子用一用，可能无法还给你。”
“白家嫂子，我们随你一起去。”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少年少女站起身来。
秦牧点头，留下箱子。白璩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
不久之后，箱子再次追上他们，后方又传来喊杀声。
秦牧展颜一笑，站在箱子上，笑道：“龙胖，来，轮到我们了。大尊，你与他们一起走吧。”
“你娘蛋！”
班公措双手撑地，走到箱子旁边，咒骂道：“老子跟你一起过来的，你死了老子怎么回去？老子这辈子，从未做过好事，就当是破例了……你娘蛋！”
“不要……”白璩儿看着他们，哭出声来。

第490章 暗箱争斗
白璩儿还是高举着龙神珠，抱着白青府夫妇的孩子，转身带着人群向黑暗中走去。
龙神珠散发出静谧的光，驱散黑暗，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前方的驿站，寻求那里的神祇的庇护。
箱子旁边，龙麒麟抖擞身躯，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秦牧取出大釜丢给班公措，班公措看了看缺了一条腿的大釜，摇头道：“釜破了，威力受损，恐怕保护不了我们。好在我还有其他宝物。”
他将大釜塞回自己的饕餮袋，取来一个大葫芦，将葫芦上的带子缠在身上，嘿嘿笑道：“秦教主，这是我第一世的灵兵，叫做碧血葫芦，是我成名之宝，好久不曾动用了。我一直期待自己能够突破，将自己这万年来的所学融为一体，重炼我的碧血葫芦，只是始终无法将那么多的功法融会贯通。”
他将葫芦背起，大葫芦有三尺多高，班公措没有双腿，背着这个大葫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大尊，没想到你曾经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刀囊，穿上刀囊的背带，背在身上，又取出两口杀猪刀插入刀囊中，道：“可惜，你见到自己无法成神之后，你便变态了，走上了歧途。”
班公措看着他的饕餮袋，冷笑道：“你觉得你成神无望，你不会变态？你的饕餮袋是我的！”
“我从黄金宫里捡出来的。”
秦牧从饕餮袋里取出一口大铁锤，轻轻抡动一下，大铁锤铮铮作响，锤头不断分裂向外扩张，方圆八尺，以锤柄为圆心，不断旋转。
他停止催动法力，大铁锤不断收缩，恢复寻常大小。
秦牧将铁锤插在背后刀囊旁的一个皮扣中，固定结实，又取出一杆竹杖，轻轻挥舞一下，抖出一连串的虚影，也插在背后。
班公措错愕，看到他又从饕餮袋中取出笔墨纸砚，塞入自己的袖筒，还有几个画轴被他用背后刀囊的其他劈扣固定，不由失笑道：“秦大教主，你这是要上台唱戏不成？你后背都快被插满了！”
秦牧又取出毒囊和剑丸，毒囊中是大大小小的瓶子，剑丸则分解开来，化作八千口剑，他给这些飞剑一一淬毒，道：“有备无患。当年我刚刚从大墟中走出来时，便是这幅装扮，虽然看起来很土，但是却实用。后来我有了身份地位，这才不那么土。但既然是生死搏杀，自然是越土战力越高！”
班公措闻言，从自己饕餮袋中取出七面旗子插在背后，又取出一面铜镜，镜子后面有个套，被他套在左臂上，像是一面盾牌。
他又取来一套飞刀，飞刀成挂，挂在衣襟内侧，两边都挂得满满当当。
秦牧呆滞，只见班公措又拿出几口剑匣，竖在脚边，还有草原上常用的武器，刀丸。
只不过班公措的刀丸非同小可，质量要远超草原强者。
他还取出了太极盘，还有一座佛龛，佛龛里有一尊小小的佛陀，接着又取出一根粗大的柱子立在身边，上面遍布符文印记，幻明幻灭。
“大尊，你的财富还真是惊人呢。”
秦牧赞道：“我和国师洗劫了你的黄金宫数次，你竟然还能有如此之多的重宝！”
班公措冷笑道：“你活了万年，积累的东西只会比我更多！人来了，开眼！”
他的眼瞳中佛光大炽，催动佛门天眼，随即佛光中竟然有道门的道眼生成，化作阴阳太极图的图案！
班公措向黑暗中看去，只能看到影影幢幢的身影，看不分明。
“开！”秦牧低喝一声，催动九重天开眼法。
他的眼瞳中星光乍现，大日浮现在星河之中，随即一层层阵纹浮现，瞎子将九重天开眼法与开荒时代姊青神祇的第一神眼融合，威力更强，神通更大，不过这种神眼消耗得法力更多，秦牧目前只能勉强打开景霄天眼，共有五重天。
日常运用，他还是以丹霄天眼为主。
前方的黑暗太重，丹霄天眼难以看得很远，所以他这次催动的是景霄天眼。
龙麒麟也张大眼睛观望，却什么也看不见，道：“教主，你看到了什么？”
班公措也看得不太远，能够看到黑暗中向这边走来十多个身影，道：“秦教主，只有十多个人对不对？”
秦牧目光直视黑暗，点头笑道：“只有这十多个神通者，放心。”
班公措松了口气，哈哈笑道：“老子还以为自己会和白青府夫妇一样，为了一堆贱民死在这里，老子没有这么高尚。看来跟着秦教主就是洪福齐天，死不了的！”
龙麒麟吭吭嗤嗤的笑了起来：“教主一向能够逢凶化吉！”
星犴的箱子也嘭嘭嘭的开合着箱子盖，笑出声来。
秦牧也露出笑容，伸手指出，箱子四分五裂，平铺开来。
星犴的箱子用的材料是饕餮的皮和骨，骨架搭出箱子的空间，箱子皮是用饕餮皮蒙在上面。
此刻箱子铺开，顿时在四周形成方圆百丈的安全空间。
他们站在这片安全空间中，有着箱子的神光庇护，无需担心黑暗侵袭。
班公措将自己的各种宝物摆好，龙麒麟则惊恐的看着箱子里铺开的架子，上面供奉的各种胳膊腿儿。班公措瞥见秦牧不注意，偷偷的摘下两条腿塞入自己的饕餮袋中，自己那条毒腿则被他挂在架子上。
秦牧装作没有看见，向前看去，他的景霄天眼的注视下，这十多个走过来的身影后方，是数以百计的“域外天魔”大部队！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魁梧异兽，正在平静的注视着打头阵的这十几个神通者。
这十几个神通者，只是试探，试探他们的实力！
秦牧将自己所见埋在心里，长长吸气，剑丸从袖筒下滑出，悄无声息滚动，来到箱子边缘，钻入泥土之中，剑丸在大地下分解，一口口细小的飞剑延伸到远处，遍布方圆百丈的地下。
“动手！”
秦牧暴喝，身后两口杀猪刀出鞘，双刀抄在手中。
就在此时，那十多位神通者冲来，龙麒麟张口咆哮，口中熊熊真火化作一道火柱向前方轰去，火柱爆炸，那十几个身影交错，避开火柱向杀向龙麒麟。
龙麒麟移动脑袋，火柱横扫四面八方，其中一人双手向下一扣，大地隆起，但是却被箱子压下，根本抬不动大地。
另一人运转刀光，刀法精湛无比，刀光围绕火柱疯狂旋转，将龙麒麟这一击切开。秦牧抄刀，与那持刀之人背靠背脚步移动。
那位神通者却也强横，知道陷入战技流派的贴身近战之中，生死只在一瞬，看得是彼此刀法和步法。
他们二人陀螺般飞速移动旋转，刀光乍起乍落，胜负已分。
“好刀法！”
那人头颅飞起，落入黑暗中，回头称赞了一句。
他飞出的头颅看到自己的尸体正在倒下，而秦牧则被另一位神通者一掌击在胸口，却身躯蛟龙盘绕，元气化作蛟龙缠住对手的手臂，另一边，两口刀快得难以想象，唰唰唰无数道刀光向对手斩落！
“真是好刀法！”
那人的头颅又称赞一句，眼前一片黑暗，再难看到秦牧的刀。
嘭。
他的头颅落地，滚了几周，还瞪大眼睛，意识渐渐消散：“能死在这种刀法之下……”
班公措刀丸浮空，与秦牧几乎同时出手，刀丸交错，无数刀光贴地连斩，同时背后的碧血葫芦中哗啦一声血瀑布腾空而起，将一个正在躲避他的斩腿刀光的神通者卷起。
血瀑布冲刷，瀑布中都是各种虫子，顷刻间便将对手吃的一干二净！
叮叮叮碰撞声传来，另一位神通者踩刀而行，将一口口刀踩落，侵入班公措身边，抬手便是神雷爆发，倾落如雨。
班公措顶着五雷轰顶，抬手挥起衣袖，无数飞刀倾泻，将那人连头带脸钉满了飞刀。
龙麒麟怒吼，现出四十丈真身，扑腾反击，将对手拍死咬碎。
过了片刻，秦牧斩杀了最后一位敌人，将尸体踢了出去，吐出一口血痰。这些神通者的修为境界都很高，多是六合、七星境界，也有一个天人境界高手被龙麒麟缠住，其人元神强大，险些将龙麒麟举起抛入黑暗中。
还是秦牧和班公措三人合力，才在这百丈空间将对方击杀。
班公措也中了几招神通，灰头土脸，索性也不隐瞒秦牧，将两条神腿接在自己身上。
秦牧视而不见，笑道：“大尊接快点，对手不会给我们机会。”
“对手？”
班公措笑道：“对手不是被我们杀光了吗？”
他抬起头向黑暗中看去，黑压压一片身影正在从黑暗中冲来，不由呆滞，急忙转身便要逃走。不过外面便是黑暗，他又停下脚步。
“没活路了！”
班公措回头，大哭道：“秦教主，没有活路了！老子他娘的被你害死了！”
秦牧站在百丈空间的中央，将两口大刀插回刀囊，咚的一声身边落下来一颗太阳玉眼，朗声道：“越境者，死！”
“大言不惭！”
一位域外天魔神通者呼啸冲来，突然地底一道剑光飞出，贴着他的胸口穿入他的头颅中。
这位神通者向前冲出数十步，仆倒在秦牧脚下。
秦牧露出笑容，面对黑暗中数百位域外天魔，重复道：“越境者，死！”
“我来杀你！”
一尊巨人手持大盾纵身跃起，大盾抛在足下，挡住地下涌出的剑光，同时怒吼一声，身躯陡然变化，化作龟背身缠大蛇的神人形态，轰然落在箱子铺开的空间中，他一拳轰来，腾蛇厉吼，缠绕在他的拳头上。
铮铮——
两道刀光一横一竖，双刀交错，随即刀光猛地一收，那巨人四分五裂。
秦牧抹去刀上的血珠，咧嘴一笑：“越境者，死！”
“你们两个人，一头猪，占据百丈空间，也想挡住我的大军？”
一头异兽走来，异兽上，这一支域外邪魔部队的头领掀开面罩，俯视秦牧，冷笑道：“念你修为不弱，也有胆气，送你们死无全尸！所有将士听令，踏平他们！”
所有的域外邪魔神通者涌来，将这百丈空间淹没。
百丈空间外，八千口剑破土而出，化作剑图第一式，剑履山河，将冲入百丈空间内的所有人纳入剑图中！
而那位头领冷笑一声，元神腾空，法力爆发，硬生生震开所有的飞剑，将剑履山河破去！
班公措面色苍白，仰望这尊轻而易举便破解剑图的强横存在，心中万念俱灰，喃喃道：“生死境界的将领也来了，没有活路了，我逃不动了……”
“有活路！”
秦牧暴喝，一道亮光爆发，刺向那尊将领的眼睛，太阳玉眼的光芒在那尊将领定住剑图的一瞬，嗡的一声从他的眉心冲入，后脑穿出！
涌来的神通者扑向秦牧，将他淹没，太阳玉眼被几十道神通轰飞，滚了出去。
班公措心中又燃起希望，面目狰狞，向这数百人迎去：“杀——”
“杀——”
龙麒麟咆哮，鳞片炸起，从身体上飞出。
嘭嘭嘭。
这百丈空间突然飞速折叠，合拢，将数百位域外邪魔神通者连同班公措、秦牧、龙麒麟统统装入箱子中。
黑暗中，箱子散发出幽幽的光，但箱子里面却是无比浓烈的黑暗，没有任何亮光。箱子中不断传来一声声重击，嘭嘭作响。
箱子里面传来恐怖的厮杀声，刀切开血肉的声音，神通爆炸的沉闷声响，鲜血从箱子角不断流出。
过了良久，箱子恢复平静。
嘭——
一只血淋漓的手掌推开箱子，探出一颗脑袋，想要爬出去，随即那颗脑袋被一根竹杖刺穿，竹杖从其眉心穿出，接着缩了回去。
箱子将这具尸体吐了出来。
箱子内部，又是一片平静，过了片刻，突然间又是一声声闷响。箱子打开，抛出一具具尸体。
“暗箱争斗，谁是瞎子谁赢！”
箱子中，秦牧竹杖而立，四周全黑：“我的师父，就是一个瞎子！”

第491章 断臂之仇
箱子里面又安静下来，静谧到极点，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听不到！
而秦牧却在这黑暗中行动自如，偏偏又毫无声息，一滴汗珠落下，砸在血泊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汗珠的主人立刻移动脚步，猛然心口一痛，心脏被一根竹杖刺穿。
秦牧从他身后抽出竹杖，无声无息前行，后面传来尸体跌倒的声音。
这个声音立刻引起剧烈的动荡，四周诸多域外邪魔纷纷出手，爆发出的神通和明亮的灵兵纷纷向声音传来之处轰去。
在神通和灵兵明灭之间，秦牧鬼魅般在箱子内部闪动，一个又一个神通者丧命在他的手中，等到亮光消失，彻底恢复黑暗，一个个神通者摇摇晃晃，尸仆在地。
四周再度平静。
箱子内部方圆百丈，算起来并不小，有一百三四十亩地大小。
数百人分布在这样的空间中绝对不会拥挤，哪怕有龙麒麟这等庞然大物，然而对于他们这等神通者来说，空间便显得狭小无比了。
对他们来说，神通可以瞬息而至，甚至威力强大的神通可以席卷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秦牧将他们收入箱子之时，众人惊慌失措之下，立刻大打出手，所以一开始时箱子会剧烈抖动摇晃。
那是最黑暗最混乱的时刻，所有人为了自保都在向四周任何方向出手，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强者也不在少数。
这场混乱没有持续多久，有天人境界的强者立刻出声，让众人不要惊慌。
那位天人境界的强者脑筋聪明，但是下一刻便被秦牧刺杀，于是又是一片混乱，秦牧在混乱中持杖杀人，即便是遇到天人境界的强者也难逃他近身搏杀。
这场混乱平息之后，有人试图打开箱子，让亮光照进来，然后又被秦牧一杖刺死。
期间，又经历了数场生死搏杀，现在箱子里人人自危，压制自己的心跳，屏住自己的呼吸，哪怕是身上的伤口也被压制住，不让鲜血流出，免得惊动秦牧。
他们甚至还必须闭上眼睛，眼睛会在黑暗中出卖他们的位置。
他们这些神通者往往都修炼了瞳法神通，眼睛会发出光线，这无疑是秦牧最好的目标！
秦牧便如同黑暗中的蝙蝠，神出鬼没，任何声响都会惊动他，引来杀机。
这令人窒息的黑暗，潜伏着随时夺取他们性命的魔王！
箱子开合，又吐出几具尸体，就在箱子开合的一瞬间，亮光从上方照了下来，箱子里的众人毛骨悚然，各自移动身形，不敢留在原地，片刻混乱之后，又传来神通碰撞声和尸体倒地的声音，又有几人死在混乱中。
“我受不了啦！”
一个“域外邪魔”终于受不了这无比恐怖的氛围，神智崩溃，各种神通灵兵四下挥洒轰击，厉声叫道：“谁都别想接近我！你们死！你们都死！”
他的神通威力强大，轻而易举便贯穿百丈空间，灵兵也锋利异常，四面八方扫去，迫使隐藏在暗处的人不得不抵挡。
箱子中，一场大混乱爆发，到处都是喊杀声，各种灵兵各种神通混乱轰击。
过了良久，那个发疯的神通者呼呼喘着粗气，停下手来，四周没有了任何声音，只剩下他的喘息声。
“死了？”
那发疯的神通者怔了怔，又惊又喜，哈哈大笑道：“你们都死了！都死啦！我活下来了，只有我还活着！”
噗——
一根竹杖从他口中刺入，后脑穿出。
箱子打开，四面铺下，光芒洒落，依旧是百丈空间，然而百丈空间里只剩下秦牧和面色苍白的班公措，以及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龙麒麟。
他缩小成丈余长短，躲在一群架子后面，长着皮粗肉厚倒也无碍，只是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灵兵，甚至其中还有几口剑显然是秦牧的飞剑，显然混乱中有不少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个头大，尽管竭尽所能的缩小体型，但仍然不免挨了不少攻击。
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死状各不相同，有的是被竹杖刺杀，有的是被刀劈了脑袋，有的是被挂在了画中，抹去了头颅，还有几只牛羊，以及被刺成刺猬的神通者，还有人被剑丸压得骨断筋折，被真龙巢压得粉身碎骨。
不过，更多的人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当时的情形实在太混乱，众人为了自保，不得不自相残杀，死在秦牧和班公措龙麒麟手中的人反而是少数，最多只有三成。
班公措抹去脸上的血迹，犹自心有余悸。
漆黑的空间中，秦牧不止一次与他碰撞在一起，若非他施展出黄金宫的绝学，被秦牧察觉到，只怕连他自己也要被秦牧干掉。
混乱之中，他受了很多伤，也干掉了不少对手，但是最危险的那次还是被秦牧近身。
差点便要了他的命！
班公措虽然躲过了秦牧的必杀一击，但是心口处被竹杖刺破一个血洞，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心脏，脖子处差点被杀猪刀抹断动脉，他的脖子拧出一个惊人的弯度，这才避过这一刀。
虽然之后秦牧认出了他的神通，便没有再向他出手，但是他总是怀疑其实秦牧早就认出了他，只是想趁此机会将他一起杀掉！
当然，他并没有证据，此刻也不好再提此事。
秦牧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一瘸一拐的将一具具尸体拖出箱子，他也受了很多伤，混乱爆发的时候他的处境也危险无比，险些死在四面八方横冲乱撞的神通和灵兵的攻击之下。
这其中，甚至还有几位天人境界的强者，他们的神通威力更强，元神的攻击力可怕无比，倘若一击打实，即便是他催动真龙霸体也必死无疑。
他还是被许多神通和灵兵击中，若非那个“域外邪魔”突然发疯，他也很难笑到最后。
班公措也上前，两人吃力的将一具具尸体抬出去，扔入黑暗中，都没有说话。
过了不久，所有的尸体被他们扔出，秦牧留下来这些“域外邪魔”的灵兵，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随即将自己在厮杀中遗弃的灵兵收回。
噗噗噗——
龙麒麟身上冒出几串血光，几口飞剑从龙麒麟身上飞出，与秦牧的剑丸融合。
龙麒麟看了看自己还在飙血的伤口，又看了看秦牧，叫道：“教主，你捅我了？”
“我没有，别瞎说，是误伤。”秦牧矢口否认。
班公措迟疑一下，趁着龙麒麟舔伤口的时候，催动刀丸，几口刀从龙麒麟屁股上脱落，与刀丸融合。
龙麒麟大怒：“大尊，你也捅我了？”
班公措连连咳血，看向秦牧，秦牧装作没有看见，班公措讷讷道：“误伤，一定是误伤……”
他迟疑一下，道：“秦教主，还有龙涎吗？给点儿，我也受伤了。”
秦牧翻开饕餮袋，取出几瓶龙涎，班公措迟疑，不敢去接，挠了挠头：“用秦教主的龙涎疗伤，我突然有些发毛，不太敢确定抹在伤口里是会伤势痊愈，还是会突然毒发身亡。”
“爱用不用。”秦牧将龙涎打开，涂抹伤口。
班公措看向龙麒麟，龙麒麟正在催动麒麟火，将身上的灵兵烧熔化作铁水流下来，瞥见他厚着脸皮走过来，龙麒麟顿时来了脾气，屁股朝向他，露出几处深深的伤口，怒道：“舔伤口很好玩吗？想让我舔你的伤口，你先舔舔我的伤口！”
班公措面黑如炭，小心翼翼道：“我是来借点龙涎，不是要舔，可怜则个……”
龙麒麟还是心软，于心不忍，呸了一大口龙涎：“你自己舔！”
班公措刮起来一些龙涎，涂抹伤口。
他们各自治疗伤势，秦牧又取来一些龙涎，抹在龙麒麟屁股上的刀伤处，休息了片刻，他们还是腿脚酸软。
黑暗中，脚步声传来，秦牧挣扎起身，催动丹霄天眼看去，黑暗中一个身影走来，血色的披风。
班公措也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打开身后的大葫芦，血瀑布飞起，悬在空中。
龙麒麟爬起来，只是四肢无力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躯，觉得还是坐下来舒坦，于是坐着酝酿真火。
秦牧双手垂下来，举不起剑丸，只能轻轻弹动指头，剑丸中无忧剑飞出，漂浮在他指尖，细小无比。
走过来的身影是一个少年，背着长刀，但是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停下脚步，谨慎的看着前方数百具尸体。
他在黑暗中，黑暗中的魔怪却对他视而不见，这黑暗似乎只对这个世界的人有效果，对他这等天外来客来说则没有任何威胁。
“杀我天庭灵秀军的一支斥候，你很厉害！”
那背负长刀的少年抖了抖披风，披风上都是鲜血，隔着黑暗与秦牧对视，沉声道：“在下灵秀军的洛无双，阁下可敢报出名号？”
班公措嘿嘿笑道：“洛无双，灵秀军？没听说过。小子，你很有能耐啊，上来受死！”
长刀少年淡然道：“洛某很钦佩诸位，竟然能仅凭两人一猪，杀掉这么多高手。你们能杀了他们，本事不弱，不过他们只是斥候。而灵秀军则是选拔天庭后起之灵秀组建的军队，不是这些斥候所能媲美。你们这些上皇土鳖，竟有如此能为，值得敬重，所以问你们名姓，也好让你们死后留个名声。既然你们不要，那么……”
他悍然拔刀，竖刀迎风劈下，空中一道刀光如同匹练，迎风一落，刀光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变十六，次第分裂，待来到秦牧等人身前，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刀光！
班公措怒吼，双手猛然合并，血瀑布化作一尊血佛，迎上刀光，随即在刀光中粉碎，不过被血佛冲击，刀光有了一刹那的不稳定。
班公措跌坐在地，呼呼喘息，没了法力。
秦牧指头挑起，无忧剑呼啸穿出，叮叮叮刺破刀网，瞬息间来到那少年身边。
他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施展出剑招，已经再难防御自身，龙麒麟怒喝，身上的龙鳞齐刷刷飞出，一面面巨大的龙鳞如万千大盾挡在秦牧身前。
那少年身形变化莫测，躲避剑光，横刀便挡，他的刀法出神入化，另有一番雄奇之处。
秦牧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和元气运剑，剑法十八式，变化莫测，待到最后一招使出，那少年洛无双闷哼一声，握刀的右臂被斩断下来。
他抬手抓住断臂，抽身便退，瞬息间来到里许之外。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他厉声道。
秦牧自忖自己的元气已经快要耗尽，再难杀出里许的距离，当即收剑，无忧剑围绕他轻快的旋转，让他显得还有余力。
“天圣教主，秦牧。”
秦牧露出笑容，悠然道：“我身边的，是楼兰黄金宫大尊。”
班公措脸色微变。

第492章 当我们成就历史
洛无双转身便走，声音远远传来：“天圣教主秦牧，楼兰黄金宫大尊，他日有所成就，洛某必定要厚报两位，以雪断臂之仇。你们不要死的太早！”
他消失在浓郁的黑暗。
秦牧依旧屹立，无忧剑依旧在围绕他旋转绕动。
他依旧没有任何放松，还是盯着黑暗，过了片刻，秦牧才松了口气。
班公措面色苦了起来，埋怨道：“秦教主，你为何要报出我们的名号？这如何是好？”
“不报出名号，他未必会退走。”
秦牧气势突然衰退，跌坐下来，无忧剑叮的落地，他连催动无忧剑的力气也没有了，气息枯败：“倘若他留下来死拼，我们真的未必能够拼得过他。报出名号，他才会真的离开。”
班公措挣扎起身，看着他，目光闪动，背后的碧血葫芦中一团鲜血探出头蠢蠢欲动，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对秦牧下手，佯怒道：“你可以报出假名号啊！”
秦牧眉头挑了挑，跌落在脚边的无忧剑悄悄抬起剑尖，有气无力道：“秦某做事，从来不留假名。再说了，咱们回到三四万年之后，他能找得到我们？”
班公措心中生出一股怒火，咬牙道：“秦教主，秦牧这个名字是真的？从来不报假名？你倒有脸说出口！”
葫芦中冒出的血浆更多，无声无息的血团浮起。
他眯了眯眼睛，又换了一幅面孔，和颜悦色道：“不过教主说得在理。谁知道这个叫做洛无双的混蛋虽然有些本事，但傲气十足，肯定活不到三四万年之后。说不定他过不久就死在战争之中了呢。秦教主，要我扶你起来吗？”
秦牧抬头，面色诚恳：“好啊，我现在身体空虚，你不扶我，我真的起不来。”
班公措突然打个冷战，急忙抽身后退，嘿嘿笑道：“男男授受不亲，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免得传出闲话。”
秦牧不以为意，拄着无忧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洛无双退走，我们也必须尽快离开，他可能会带来灵秀军的大军。此地不宜久留。”
龙麒麟也收回了自己的龙鳞，蹒跚着爬出箱子的范围，只听嘭嘭嘭几声，箱子合拢，变得不大不小。
龙麒麟爬到箱子上，累得喘着粗气，秦牧也艰难的爬上去，回头笑道：“大尊，你也上来。”
班公措摇头，钻到箱子底下，抱住箱子一条腿：“我在这里便好。”
秦牧踢了踢龙麒麟，失笑道：“你啊，太小心了，咱们同箱共济，同仇敌忾，同生共死，我还能对你下手不成？”
龙麒麟抬起前爪，弹出几根刀刃般的锋利爪子，只要班公措上来，便会被他捅死。
班公措小心翼翼道：“教主盛情难却，但我素来小心惯了，从来不信任任何人。教主可以让龙胖收回爪子了。”
箱子迈开脚步，向黑暗中走去，秦牧怀中抱着剑眯着眼睛假寐，箱子下的班公措则精神抖擞，尽力不睡，悄悄从饕餮袋中取出几枚灵丹塞入口中，竭尽所能的恢复修为。
良久，他自觉元气恢复了一些，目光闪动，悄悄催动碧血葫芦：“这厮受伤极重，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突然，他闻到了药香味儿，连忙又止住动手的念头。
秦牧一只手探入饕餮袋里，偷偷摸摸的炼了几炉灵丹，时不时塞到嘴里几颗，又给龙麒麟炼了几炉，龙麒麟悄悄地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过飘来的药香味还是没有瞒得住班公措的鼻子。
“想要阴他，有点困难。”班公措心道。
终于，黑暗中有亮光传来，他们来到了那个驿站的前方。
驿站中有神人庇护，许多百姓都在驿站里歇息，白璩儿焦急的张望，终于看到一个染血的箱子载着少年和肥胖的龙麒麟摇摇晃晃的走来。
箱子迈开脚步，翻山越岭跑得飞快。
白璩儿心神激荡，有一种别样的情怀，急忙抱着白青府的儿子迎上来。秦牧从箱子上跳下，舒展一下身躯，骨骼啪啪作响，疑惑道：“你们为何还没有走？”
“走不动了。这些百姓没有多少修为，拖家带口，老弱居多。”
白璩儿将自己的儿女情怀压在心底，低声道：“驿站里的神祇不在，估计是驰援百隆城去了，生死不知。现在驿站里，只剩下我们。”
秦牧看了看驿站，驿站里许多人睡在地上，还有些人没有睡着，在明暗不定的龙神珠的映照下，眼睛忽明忽暗，但是他们都没有出声。
逃出来的，很多都是平民百姓，不是富裕之家。百隆城的富裕之家逃难比较快，多数是跟着北城门的那尊神祇走了，那一去，只怕全军覆没。
只有这些平民百姓因为修为低微，逃难晚了一步，于是才跟着他们。
“这里不能久留。”
秦牧沉吟一下，道：“不如让他们进入我的箱子，我带着他们走，能走出多远就走出多远。”
白璩儿微微一怔，看了看箱子，道：“另一个与你一起来的人呢？他……”
“我在这里。”
班公措从箱子下钻出来，嘿嘿笑道：“幸不辱命，我们活下来了，有劳白家的小姐担心。”
秦牧让龙麒麟从箱子上跳下来，道：“璩儿姐姐，你唤醒他们，这里实在不能再呆了。既然没有神祇庇佑，我们即刻动身，免得被追兵追上来。”
白璩儿点头，唤醒众人，秦牧将箱子铺开，让众人进入其中，班公措也要进入箱子里，秦牧摇头道：“追兵追上箱子，没有人抵挡的话，我们就会全军覆没，我们留在箱子外。”
星犴的箱子虽然很结实，但是箱子并不能攻击，没有战力，倘若都躲入箱子中，随便来一个域外邪魔，便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班公措忍住怒气，冷笑道：“秦教主，你这样的话，很难在这个乱世里活下来的！我们是逃命的，逃避星犴追杀的，不是来救人的！”
秦牧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大尊，我只是想在浊世乱世之中，保留一点纯真和善良而已。”
班公措冷哼一声，又钻到箱子下，气哼哼道：“敌人来了叫我！”
白璩儿也留在外面，秦牧和她坐在箱子上，龙麒麟也跳了上来，安静的趴下，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大尊为何喜欢在箱子底下？”白璩儿不解。
秦牧解释道：“他是免于我们被来自地下的神通攻击。”
白璩儿恍然，道：“大尊有心了。”
箱子轻快的迈动脚步，向东方走去，秦牧看着身边的女孩，白璩儿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剧变，这个少女本来还有些青涩和稚嫩，但是一夜之间她的眉宇间便多了坚毅，目光也变得明亮透彻，将原来的柔弱抛弃。
秦牧这才注意到，白璩儿并非与人族一模一样，她还带有龙族的某些特质，藏在她的头发里有两个小小的龙角，被她用秀发挽着两个发髻遮掩住。
秦牧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捧着她的脸蛋，但是并没有留意到这一对小小的龙角。
她的眉宇中有一些忧愁还未散去，想要找人依靠，但是却迫使自己坚强起来。
她并非是秦牧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秦牧自幼被残老村的九老灌输女子以胖为美，村长药师屠夫都对他说过，女孩子要脸胖腰粗屁股大。
白璩儿绝对不符合这一点。
不过，秦牧现在却觉得，白璩儿柔弱中带着坚强的样子，很是打动他的心灵。
“你累了吗？”
秦牧将异样心思压下来，道：“如果累了，可以靠在我身上歇一会儿。”
白璩儿嗯了一声，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龙麒麟轻微的鼾声。
她却睡不着，闭上眼睛便是百隆城遭到摧毁的惨状，母亲和家里的叔公叔伯们应战天外邪魔的身影，黑暗中的厮杀，无数人惨死，还有自己的哥哥嫂嫂去应战邪魔回首时的那一笑，时不时还有黑暗中的魔怪狰狞的面孔突然从噩梦中冒出来。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刚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穿越来的。”
白璩儿睁开眼睛，靠在秦牧肩头，低声道：“是真的吗？”
秦牧点了点头。
“你来自哪里？是过去，还是未来？那里安宁吗？”
“很久之后，大概三四万年之后吧。我那里，现在还算安宁，但今后不好说。”
“三四万年之后？”
他肩头的女孩沉默了片刻，低语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到那个时候。这里的日子，太苦了，苦得让人活不下去……”
“你需要活着，箱子里的人还需要你。”
秦牧露出笑容，柔声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许多人，别说女孩，就算是男人，遇到这种场面也会早就崩溃了。我知道活着艰难，但你还担负着他们的期望，还有你哥哥你嫂嫂的期望，还有他们的孩子。”
白璩儿身躯一颤，轻轻点头。
“你会随我一起走下去吗？”她问道。
秦牧沉默片刻。
“天快亮了。”
他看着东方，因为一夜的厮杀，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独特的磁性：“天亮之后，我大概就会消失。我是因为一场奇妙的机缘来到这里，我看不透的机缘。后面的路，可能需要你自己带领他们走下去。活着……”
白璩儿抬起头，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
秦牧站起身来，笑道：“好姐姐，我大概是不能再送你了，后面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白璩儿心中无比复杂，迷茫的站起身，她怀中依旧抱着白青府的儿子，不觉泪湿双颊。
秦牧捧着她的脸颊，用自己最纯真的笑容鼓励她：“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白璩儿心中无比纠结，一只手紧紧的抱着他，身躯颤抖：“不要走啊，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我在这个史前世界上或许一切痕迹都会抹去，不会留下来我所带来的东西。但是我可以留下来一句让我感动的话。”
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洒来，洒落到山川之上，他们四周的黑暗在飞速远去。
秦牧一手揽着怀中的少女，一手向经过的峭壁点去，无忧剑飞出，剑走龙蛇，在这面悬崖峭壁上留下了他的字迹。
宝剑飞回，秦牧在阳光照来之前紧紧的与这个即将独自面对险恶的女孩相拥，白璩儿死死的抱紧他，似乎这样便可以留下一个依靠。
一缕阳光洒来，她怀中的秦牧像是青烟一般消散。
箱子也消失了，留下了满地迷茫的人们。
白璩儿怔然，猛然回首看向山崖，峭壁上是秦牧的无忧剑留下的字迹。
人命大于天！
白璩儿突然感觉到这句话无比的沉重，下方的人们的希望一下子就压在她的肩头，他们希冀的眼神，变成了可怕的压力和动力。
“跟我走！”
她抱着哥哥的孩子，举起手臂，声音中充满了力量：“我会带领你们走出绝境，寻到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
人们重燃希望，跟着她迤逦前行，向远处走去。
“你来自三四万年之后吗？”
白璩儿回头看向那片秦牧留字的山崖，又转过头来，带着人们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我会活下来的，会去找你的！你要等我！我会在这里……”
“与你重逢——”
跨越万古的重逢，等我。
你离去时，我没有将喜欢你说出口，再重逢时，我希望不会再留下遗憾。

第493章 刻碑留字
时光清扫了山川大地，带走了过往的人们，只留下了为人记忆或者忘却的历史。
岁月如歌，歌声必会是苍寥悲怆。
秦牧站在箱子上与那个女孩相拥，阳光如同岁月倾洒过来，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的那一刻，怀中的少女变成了飞沙随着退去的黑暗向后流去。
阳光透彻，撒在金灿灿的黄沙大漠上，映照着鳞片状的沙丘，这里本来是一片谷地，四周山峦虽然不高，但却山清水秀。
然而岁月交织而过让这里只剩下了漫天黄沙。
秦牧跳下箱子，虽然明知道会这样，然而他心头依旧难掩惆怅。
箱子打开箱子盖，将龙麒麟丢了出来，这个大箱子似乎也在纳闷，自己的肚子里明明刚才还有几百个人，怎么现在突然间便消失了。
龙麒麟也是惶恐不安，他原本就非常迷信，极为怕鬼，现在更是吓得把头埋在沙子里。
秦牧抬头看去，在他前方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崖，孤零零的屹立在大漠黄沙之中，经历几万年的沙尘沙暴，始终没有风化，没有崩塌。
崖壁上有他在几万年前留下的字迹。
“人命大于天！”
秦牧怔然，他还是在历史中留下了自己的东西。
昨晚这一切，并非是历史的回光，也不是梦境，他无法解释这一夜的奇妙经历，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回到三四万年之前，为何自己会与百隆城的人们一起经历了一场黑暗侵袭。
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回到现在，为何黑暗过后上皇时代会消失不见。
然而，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与几万年前的人们一起并肩战斗，看着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看着历史中的人们经受过的苦难，也见到了另一个天庭去摧毁上皇时代的天庭所造成的死伤和惨状！
“上皇的时代被摧毁了，开皇的时代也被摧毁了，摧毁这两个时代的天庭，是同一个天庭吗？”
他心中有些猜测，但没有实证去证明自己的猜测。
“或许，要摧毁延康的，也会是同一个天庭？他们是来自哪里？”
箱子下面，班公措悄无声息的钻出来，抬头看着沙漠中的那片孤零零的山崖，打量上面的字迹，悠然道：“秦教主，你现在一定很是失落，很是悲伤吧？那个白家的女孩或许是喜欢你，你或许也很喜欢她，只是她知道要与你分别，所以没有说出口。时光太无情了……”
他的目光闪动，背后的葫芦悄然开启，一个个血团悄悄浮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班公措死死的盯着秦牧的后背，空中的血团像是毒蛇在扭动着身躯，他的声音也像是毒蛇在钻入秦牧的心里，啃噬秦牧的心灵，摧残着他的道心，让他的道心中毒，让这个少年露出破绽。
“倘若你留在那个时代，或许你的生活际遇与现在完全不同。”
班公措悄悄挪动脚步，调整气息，声音愈发充满了诱惑，向他说着一个与现实完全不同的画面：“你们或许会坠入爱河，或许会有很多孩子，你们也会面对着很多的挫折，危险，但是你们的生活是那样多姿多彩！历史的过往会变成斑斓的色彩，而你们这一对小夫妻经历了那一段段斑斓多彩的历史……可惜。”
他话锋一转，变得充满了毒性：“可惜，你们还是分别了，相隔了几万年。什么爱意，什么喜欢，什么未来，在相隔几万年的岁月里都变成了黄沙，变成了虚妄！”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声音也随着诡异的笑容变得扭曲、诡异：“那个白家的女孩，很可能早已经死了，你走了之后，她很有可能死在了追杀者的手中！就算逃出去，她也可有可能嫁给了他人，生儿育女，变成了老妇，只有在垂垂老矣容颜逝去时偶尔才会想起那天夜里那个突然出现，捧着她的脸蛋的那个少年！秦教主——”
“你心中是否有过悲伤，这种悲伤是否在啃噬你的心灵，毒害你的灵魂？”
班公措在靠近他，声音诡异的像是天外的魔王在窃窃私语，诱使人堕落：“她终究死了，变成了尘土，三四万年了，这片荒凉的沙漠中尘沙般掩去的历史中除了你这个多情的男儿，谁也记不起来她。她就这样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埋在这片滚滚的黄沙里。”
他嘿嘿笑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羞，欲说还羞！秦教主，你的内心是如此脆弱，还是让我来……”
他正欲动手，背后龙麒麟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突然抬起巨大的爪子，一爪子将他拍翻在地。
班公措急忙起身，又被打翻在地，龙麒麟一巴掌又一巴掌往下拍，将他打得口喷鲜血，怒道：“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班公措勃然大怒：“死肥猪，你当我怕你不成？”
龙麒麟爪子突然铮铮作响，弹出一根根锋利如刀的指甲，便要将他开膛破肚。
突然，秦牧平静的声音传来：“龙胖，不必揍他了，让他走吧。”
龙麒麟微微一怔，不解道：“教主，这厮是个实心的坏心眼，逃命又是第一流的好手，他刚才还想害你！放走了他，再想抓住他就难上加难了！”
“我们并肩战斗过，他也为了救人出了很大的力，冒着性命危险，他值得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秦牧背负双手，看着山崖上自己的字迹，面色平静道：“大尊，我不杀你，你走吧。下次再相逢，我取你首级。”
班公措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目光闪动，道：“你确认这次放我走，没有骗我？你不会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出手杀我？”
秦牧淡然道：“昨晚死的人太多太多，今天我不想杀人。”
班公措没有转身，而是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死死的盯着秦牧的一举一动，心道：“这次虽然历经艰险，殊死搏杀，但是我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我最低得了两条神腿……等一下，这两条神腿……”
秦牧一直背对着他，让他的眼睛一亮，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有了这两条神腿，我为何还要怕这小子？我拥有神腿，逃命速度天下第一，打不过他，我可以逃走！而且，我的速度天下第一，我的战力也会直线提升，我可以干掉他！”
他兴奋得心脏怦怦跳动，眼中凶光大作，正要停步出手，突然心生警觉，急忙高高跃起。
一道剑光从沙漠中飞出，从他的右腿根部一晃而过！
班公措痛呼一声，身在半空中厉声道：“秦教主，你说话不作数！”
秦牧转过身来，淡淡道：“作数。我以前砍掉了你一条腿，可以还给你一条，但不会让你得到两条神腿。大尊，不送了。”
班公措身在半空中，低头看向落下去的那条神腿，想要去捡，但下方的黄沙已经将那条断腿吞没。
黄沙中，无数道剑光若隐若现，像是一根根银针交织穿梭，将那条神腿护住。那是秦牧的剑丸所化的八千剑，显然秦牧在他试图蛊惑人心时，便已经将剑丸打入黄沙之中。
班公措立刻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猛地钢牙一咬，一朵一人多高的莲花从他身后出现。
他退入花中，莲花合拢，班公措连人带花一起消失。
“秦教主，下次见面，我取你首级！”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漫天黄沙的深处。
“大尊现在变得很有胆识了。”
秦牧转过身去，无数飞剑从沙漠中飞起，将那条神腿送到箱子旁边，轻声道：“这是好事，他有了胆识，下次杀他就无需这么费力了。”
箱子兴奋起来，急忙打开箱子盖，将这条神腿收了进去，好生收藏。
秦牧看着山崖上的字迹，低声道：“你倘若还活着，会来这里找我吗？你还活着吗？几万年的光阴，一场场磨难，是否会让你玉殒香消，是否会让你变成红粉骷髅……”
他静静地等在山崖下，迟迟没有离开。
四周的山峦也被风沙磨平了，为何惟独只剩下这座山崖？
他心中还有希望不曾熄灭。
“教主，山这边有一块大石碑！”突然，龙麒麟有所发现。
秦牧心中微动，急忙赶过去，龙麒麟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块石碑，这座石碑被黄沙掩埋了一小半，又是在山崖的山脚下，不留意查看很难发觉。
这座石碑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抵御风沙，没有被风化。
石碑上还有字迹。
秦牧向碑上看去，不由得一怔，只见石碑上的文字飞扬霸气，写道：“天魔教主秦牧，楼兰黄金宫大尊，葬身……”
葬身后面的文字有些模糊，还有些字被掩埋在黄沙里。龙麒麟正要凑到跟前将黄沙拨开，秦牧急忙道：“龙胖，是陷阱！不要动碑下的沙子！”
龙麒麟听到陷阱二字，便急忙后退，丝毫也不敢停留。
秦牧冷笑道：“用这种手段布下陷阱，真是小觑我了。石碑下面的字，无非是葬身于此。我若是拨动沙子，便会触动他的陷阱，死无葬身之地！”
龙麒麟打个冷战，道：“如果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肯定会上前查看……”
秦牧四下看去，这片黄沙大漠着实荒凉无比，除了他们之外便再无其他生命，不可能有人埋伏在附近。
“说实话，我倒真有些好奇。”
他目光闪动，打量被埋在黄沙下的石碑，龙麒麟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道：“教主，你不要做傻事！”
秦牧飞速向后退去，笑道：“我很想看看，留下这块石碑想要暗算我和大尊的人，会不会留下落款。他如此自满嚣张，肯定会留下自己的名字。我们退出百里，然后我来施法，将石碑下的沙子拨开！”

第494章 上皇余孽
秦牧计议已定，来到百里之外，箱子和龙麒麟也紧紧跟着他。
百里距离已经足够远了，即便是这陷阱的威力极大，也很难威胁到百里之外的他们。
秦牧抓起一把黄沙，轻轻一吹，只见这把黄沙被他一口气吹出手掌，落地便化作一个三寸小人儿。
这尊“沙丘巨人”张口大吼一声，好不凶恶，身下黄沙旋转着，小山丘巨人杀气腾腾向百里外的山崖冲去。
龙麒麟期待万分，过了片刻，大胖子的期待稍稍有些减弱，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然而山崖处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牧纵身跳到他脑袋上，登高远望，向“沙丘巨人”看去，那个小小的沙丘巨人刚刚翻过一个沙丘，正在努力的往山崖处赶。
龙麒麟打个哈欠，振奋精神，道：“教主，快到了吧？”
秦牧盘算一下：“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龙麒麟爬了下来，嘀咕道：“我先睡一会儿，到了你再叫我。”
小半个时辰后，秦牧踢醒这个庞然大物，龙麒麟急忙爬起来，兴奋道：“到了吗？”
“再过小半炷香就到！”
秦牧笑道：“咱们先到空中，万一有个闪失，方便逃走！”
箱子迈开腿脚，爬到龙麒麟背上，龙麒麟连忙脚踏火云腾空而起，远远看去，百里之外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不点儿在张口大吼着向石碑赶去，饶是龙麒麟目力也很强，但也难以分辨清楚。
秦牧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小沙丘巨人啊啊吼了半天，总算来到石碑下，气势十足。
然后，小沙丘巨人努力的刨沙子，边吼边刨。
秦牧无言，龙麒麟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闭上嘴巴静静等待，心道：“我若是不开眼提起这事，估计明天就没有饭吃了。”
过了片刻，那个小沙丘巨人挖出一个小坑，石碑下的文字终于显露出来，秦牧还未来得及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突然间沙坑中无数黄沙翻滚，一道道黄沙像是飞虹冲天而起，将那小小的沙丘巨人淹没！
非但小小的沙丘巨人被淹没，周遭方圆几十里也都化作一片恐怖的杀场，黄沙沸腾，像是一口土黄色的大锅扣在沙漠中，土黄色的大球中传来一声声刀鸣！
龙麒麟身上的毛和鳞片被吓得立起来，竖得笔直，秦牧也不由毛骨悚然！
这个陷阱，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幸好他一向谨慎，提议去百里外再触动陷阱。
只见那土黄色的大锅中，一道道刀光上下左右翻飞，切斩劈削，各种变化，几乎将方圆几十里空间悉数填满！
“这种刀法……”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刀法，他见到过！
但不是在延康，而是在昨天晚上，三四万年前的昨天晚上，那个叫做洛无双的天庭灵秀军少年！
洛无双所施展的刀法，与沙场中的刀光有着神似之处！
“独臂少年还活着？大尊还说这小子活不了多久，让我不用担心……”
秦牧失笑，但是笑容渐渐僵硬，没过多久他的脸色便变得铁青。
洛无双埋伏在此的神通陷阱很是强大，简直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即便是星犴也未必有如此宏伟的法力。
这说明，洛无双非但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很好，看起来很强大，多半已经成神！
他依旧记恨断臂之仇，想来是在成神之后故地重游，寻到这片山崖，看到崖壁上秦牧的字迹，所以留下了一块石碑。
倘若秦牧来到这里，一定会想知道石碑下面写的是什么，然后便会中招！
“我真的不应该吐露名号，当时应该编一个名字……不过好在有祸同当，洛无双也太小心眼了，大尊被我砍掉一条腿，而且是同一条腿砍了两次，他都没有说什么。”
洛无双留下的神通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这个陷阱的威力消散，天空中的黄沙被切成了沙尘，纷纷扬扬，被风一吹四下弥漫。
秦牧眯了眯眼睛，心中暗惊。
昨天晚上他与洛无双相逢，洛无双的刀法尽管精湛无比，但与他相比还要逊色不少。
洛无双的刀法，是裂变刀法，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断裂变，这种刀法裂变到第十次，便是一千零二十四道刀光，裂变到十四次时，便多达一万六千多道。
然而，这种刀法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洛无双的法力是固定的，裂变次数越多，每一道刀光的威力便会随之衰减，分裂了太多，攻击力便不足。
他遇到其他高手，还可以称雄，但是遇到秦牧这样同时是剑法大家又是刀法大家的存在，那就难能讨好了。
因此，秦牧即便是在法力即将耗尽而且浑身是伤的情况下，也能够断掉他的一条手臂。
不过这一次，秦牧看到了洛无双的刀法精进到极为可怕的境地。
方圆数十里，黄沙漫天，但是真正的杀机还是充斥在黄沙中的刀光。
看起来，方圆数十里的黄沙中到处都是刀光，没有脱离裂变刀法，然而实际上只有一道刀光。
刀光斩中沙尘，折射反弹，因为速度太快，所以造成所有地方都是刀光的异象，然而，洛无双只出了一刀！
秦牧能够想象得出，洛无双成神之后来到这里，看到秦牧在石壁上留下的字迹，从字迹中认出秦牧的剑法，于是立下石碑。
他站在石碑前，一刀斩入黄沙，将自己的刀意和神通隐藏在黄沙之中，石碑之下！
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秦牧来到此地，触动他的刀意和神通，将神通引爆！
“他的刀法，达到道境了。”
秦牧眼角跳了跳，迈步走入沙尘中，顶着呛人的沙尘向山崖处走去。
洛无双的刀法已经达到了道境，与延康国师一样，是道境的可怕存在！
由刀入道，此人在刀道上的领悟，只怕不比屠夫弱，更为可怕的是，他的修为浑厚，只怕远在屠夫之上！
秦牧微微一怔，前方山崖还在，山崖上他的文字也还在，这座山崖竟然没有半点损伤，似乎洛无双的神通故意避开了这片山崖。
他没有多想，向石碑看去。
石碑也还在，毫发无损。
石碑下的文字也显露出来，葬身二字后面，并非如他所猜测的“于此”二字，反而另起一列，是很细小的楷书。
秦牧细细读去：“你以为这是陷阱，你以为我这道刀法是为了杀你？错了。你站在这里，将会毫发无损。”
“我在等你，天圣教主，我经历了两万年，经历了整个开皇时代，一直没有寻到天圣教的任何踪迹。直到开皇时代结束。”
“开皇余孽创立了天圣教，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要等的人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天圣教，空有圣字，实为魔道。天圣教主秦牧，实则是天魔教主秦牧！”
“你触动我的陷阱，我的神通会通知我你来了！”
“我终于将你等来了……”
秦牧面色凝重，吐出一口浊气，翻身跳到龙麒麟背上，喝道：“快走！此地不能久留！”
龙麒麟连忙撒腿就跑，后方箱子也迈开脚步，舍命狂奔。
秦牧沉着脸。
那不是陷阱。
虽然声势很浩大，但那陷阱只是为了让洛无双感应到他的神通被触发，让他知道，天圣教主秦牧来了，仅此而已！
那是一个活了三四万年的老怪物，一直记恨着秦牧砍断他的手臂，对秦牧来说，这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对他来说却是三四万年前发生的事情！
记恨三四万年之久，而且即便留下陷阱也不是为了杀掉秦牧，而是通知他的真身，洛无双的执着可谓可怕！
他宁愿让自己的陷阱无效，也要留住秦牧的性命，因为他要亲自来取！
秦牧带着箱子远遁而去，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太阳西斜，这片黄沙大漠上的太阳似乎与延康的太阳不是同一个，这个世界与延康似乎也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骑着龙麒麟带着箱子在大漠里狂奔，这片世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看不到天边，走不到终点。
甚至，他寻不到自己来时所见的那个裂缝。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倘若走不出这里，即便洛无双不会来杀他，他也迟早会死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或者渴死，或者饿死，或者寂寞发狂而死，或者孤独终老而死。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用心思索……”
他静下心神，细细回忆自己来时的路径，茫茫大漠，来时路已经不可见，而且即便可以寻到回去的路，他也决不能走那条路。
“星犴没有追上我们，他一定会守在入口的裂缝处，守株待兔，等我自动送上门来。”
秦牧目光闪动，抬头看天，心中默默道：“我曾经在涌江源头，那片横断大墟东西的断崖之处，见到了天有五重，是五个世界的天重叠一起！五重天重叠，意味着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出口。我可以通过其他出口，重返大墟！”
他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信马由缰，任由龙麒麟东奔西跑，他只看着天空。
到了夜晚，龙麒麟不敢前行，跳到箱子上，而秦牧则翘着腿躺在箱子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箱子则在翻越沙丘，跑向远处。
又到了白天，他变得憔悴了许多，双眼布满血丝，依旧瞪着眼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秦牧看到了一朵云彩。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沙漠，没有一点水汽，然而这朵云彩却莫名其妙的突然间出现，而且是先出现了一小块，然后越来越大！
秦牧精神大振，翻身而起，哈哈大笑：“天无绝人之路，更多的是人自绝其路，放弃希望而已！我不放弃，我便可以活着出去！”
他将箱子放在龙麒麟背上，龙麒麟扶摇而起，向那朵云彩冲去。
就在他们穿过这个世界的同时，山崖中神光晃动，神光中是另一个色彩绚丽缤纷的世界，高大的植物，五颜六色的大花。
神光如同瀑布从山崖中流出，将两个世界变得相通。
一个少女的虚影踩着花朵从另一个世界走来，望向山崖上的那一行字，低声道：“还差两百年就到四万年了，你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吧？我还在等着你呢。”
她的面庞带着些许幽怨，低声道：“我活下来了，但是四万年的岁月，始终忘不掉你……我不敢老去，生怕你会认不出我……”
突然，旁边的石碑不断隆起，石碑铿锵作响，一块块石块向外分裂，顷刻间搭建成一座石质拱门。
“天魔教主秦牧，我终于等到你了！”一个独臂身影出现在门户的另一侧，身后背着长刀，笑声如泣如诉。
神光中的少女和那门户中独臂身影目光相逢，都是心头一震。
“上皇余孽！”
“域外邪魔！”

第495章 人算不如天算
山崖下，两座门户，通往两个不同的世界，门中人各有忌惮。
他们并非是头一次相遇，也并非是第一次交锋，很多年前，他们便有过争斗，那是还是上皇时代即将被埋葬的时期。
之后，他们又有过数次争锋，不过那时候已经到了开皇时代！
仅仅是在这处山崖，他们便有过数次隔空对决。
现在，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荒凉死寂的世界，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他们的投影，他们的境界太高，实力太强，倘若没有机缘，无法真身进入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生灵，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里生存。
这里是上皇时代的大墟。
比开皇时代的大墟还要恶劣的地方。
大墟里好歹有诸神所化的石像，庇护一方，可以让生灵生存，而在这里只有大漠，夜晚到来，黑夜侵袭，这里没有半点躲避的地方。
早在三四万年前这里便没有了生灵，只剩下神祇。
在开皇时代早期，这里的神祇便相继离开，去了其他世界，他们二人是最后离开的神祇。
“四万年前白家的女子，你也是来寻留字之人的吗？”
石门中的独臂神魔身躯高大，背后长刀铮铮作响，刀意似乎能够穿透时空，切入另一个世界，冷笑道：“看来你也得到了他出世的消息，前来寻他。我早就觉察出你的剑法有问题，超过了上皇时代，也超过了开皇时代，没想到你果然与天魔教主有关联！”
那崖壁神光中的女子身躯微震，从心底生出莫大的欢喜，对他的敌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果真来了？穿越时空的他，果真出现在这里？”
“你挡不住我的！”
石门中的独臂神魔孤傲无比，屹立在门户中，道：“我要杀他，你要阻我，你我争斗过许多年，终究是一场糊涂账，谁也奈何不得谁。我之所以留着断臂，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寻到他，报断臂之仇，报折辱道心之恨。不能用我的刀法破了他的剑法，我始终难以直抒胸臆，让我的刀道再进一步！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快四万年！”
崖壁神光中的女子走出光芒，出现在沙漠上，她只是一道虚影，幽幽道：“你到不了这个世界，说什么都是无用。”
石门中的独臂神魔转身，血红的披风抖动，遮住整个门户，忽然，披风抖开之处，一道刀光切开了两个世界的壁垒！
刀意磅礴，恐怖无比，他这一刀，竟然将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切开！
刀光嗤嗤嗤作响，从石门中喷涌而出，前方的沙漠顿时掀起两道沙浪，中间是一道绝壁，竖起千百丈之高，连绵数百里！
就在他要踏足这个世界之时，突然一股无形的天地力量将他向后弹飞。
那少女走回神光，消失在山崖之中：“以你的力量很难真身通过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石门中的独臂神魔收刀，也转身离去，石门在缓缓崩塌：“我会重回这个世界，区区世界壁垒，难不倒我！”
龙麒麟载着秦牧和箱子从那朵云彩中穿过，刚才明明还是白天，然而穿过云彩的一刹那，天空顿时变得无比黑暗，黑夜中只听瀑布的轰鸣声传来，秦牧循声看去，但见黑夜中的断崖上零星的亮光映入眼帘。
他们又回到了大墟，又来到了涌江的源头。
还是那条横断大墟东西的天堑，这个落差极大的断崖将大墟分为东西两半，这里也是的涌江的起源，从山崖上奔腾而下的瀑布，其中的水的来源颇为值得玩味。
“涌江的水，可能是从其他几个世界中流出来的，说不定可以从断崖的裂缝中进入其他不同的世界。或许，那里也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故事……”
秦牧看着断崖，突然心头一跳，他看到了一个无头人站在断崖的裂缝中！
星犴！
他不禁毛骨悚然，星犴就守在黄沙大漠的那个世界的入口处，等候他自投罗网！
黄沙大漠的世界，是个没有任何生灵的世界，彻底死亡的世界。
这个家伙竟然摘掉了脑袋，让自己的无头身躯守在那里，想来他的头颅和眼睛还在黄沙大漠的天空中四下乱飞，搜寻秦牧他们的下落！
龙麒麟也注意到这一幕，悄然无息的降落，箱子散发出幽幽的光芒，逼退黑暗，守护着他们。
终于，龙麒麟落地，箱子蹑手蹑脚的从龙背上溜下来，匍匐在地。
龙麒麟竭尽所能的缩小体型，然后爬到箱子上，秦牧也站在箱子上，大箱子迈开脚步，悄悄靠近河水。
这里的河水便是涌江的源头，因为不太宽，水流量也不大，还称不上江。
箱子进入河中，几只腿脚轻轻拨动河水，向下游悄然无息游去。
秦牧舒了口气，星犴将自己的脑袋放在那个世界，不过也会让他失去监视这边的能力，想要发现他们很难。只要走得更远一些，发现他们的机会更是极为渺茫。
就在此时，突然箱子咚的一声，碰到了水中的礁石，这声音不大，但是在深夜之中便显得极为刺耳了。
他们还没有远离瀑布，距离星犴所在的那个地方不远。
秦牧回头，看到站在崖壁裂缝中的星犴没有任何动静，突然心中微动，笑道：“我太小心了，忘记了星犴的脑袋不在这里，他没有耳朵，也没有眼睛，我们就算是光明正大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也看不见听不见。”
龙麒麟也舒了口气，笑道：“这里瀑布声这么大，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听到……教主？”
秦牧突然面色剧变，露出吃惊无比的表情，山崖的裂缝中，星犴的无头身躯转过身来，脖子显得很长，脖子上一边一个耳朵。
他一身都是神一般的肉身，散发着神光，在黑暗中显得颇为夺目。
星犴把耳朵割下来，种在脖子上！
此刻这两只耳朵迎风一晃，变得比楼兰黄金象的耳朵还要大！
秦牧当机立断，用上天羽族的神识传音：“快跑！别走水路！上岸！”
箱子在水里游动速度较慢，而在岸上奔跑速度较快，黑暗中，他们必须要靠箱子来抵御黑暗，因此箱子的速度便是他们的速度。
箱子在水中无声无息，上岸会发出脚步声，不过现在已经被星犴听到响动，上岸逃命便成了最佳选择。
断崖的裂缝中，那个无头身躯突然呼的一声飞起，直扑秦牧等人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裂缝中一只眼珠子正在急速飞来，刚刚飞出裂缝便突然静止在空中，眼中神光大放，四周照耀一下，先确定一下自己的方位。
神眼确定好方位之后，神眼中一道光柱从上空投照下来，照耀方圆百余亩大小的地面，向前飞去！
“糟了……”
秦牧心中一片冰凉，箱子可以抵御黑暗，但是速度并不算快，在水中的速度更慢，到现在还没有游上岸，但他们偏偏不能弃箱子而去！
咚！
无头的星犴落在水面上，距离他们不远，侧着脖子上的耳朵，站在水上一动不动，那双耳朵变得更大了。
突然，空中光芒如柱，照耀在无头星犴的身上，接着光芒移动向前扫去，唰的一声照耀在箱子上紧张万分的秦牧和龙麒麟身上。
秦牧绽放笑容，脚下的箱子也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秦牧微笑道：“星犴师兄，倘若我帮你摆脱你肉身的隐疾，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星犴的脖子上，两只耳朵突然扑闪扑闪着飞了起来，半空中的那只眼睛也径自向前飞去。
“你无耻的样子，让我大感意外，竟然还有脸提起这事。”
星犴的声音传来，一颗脑袋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飞来，落在他的脖子上。
这颗脑袋开口说话的同时，那两只耳朵也径自飞来，贴在耳洞上。
又有一只眼睛飞来，却没有飞入他的眼眶，而是与刚才那只眼睛一左一右停留在秦牧的上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星犴抬头，冷冷道：“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不好。秦大神医太狡猾，我一不留神，你连我的箱子也偷走了，我担心让你帮我治病，你还会把我的命也偷走了！这么狡猾的人，只有变成尸体才能让我放心。”
河面上，一股迷雾涌来，这里水汽很重，常有迷雾泛滥。
秦牧看到迷雾，心中微动，笑道：“星犴师兄太小心了。其实你并不坏，只是你对长生不死太执着了。这段时间你大概还未前往延康吧？我已经补全神桥，建立了神桥空间术数模型，只要修炼便可以补全神桥，现在延康国基本上已经是人人皆知，唯独你不知，还想着用其他人的身体和元神来为自己续命。”
星犴正欲出手除掉他，闻言微微一怔，冷笑道：“你撒谎！倘若你真有这种功法，为何不敝帚自珍，反而宣扬出去？你是天魔教主，当然是要将这门功法先传给天魔教众，壮大你天魔教的实力！而且，大尊呆在我身边也有六七天的时间，为何他从来没有向我说起此事？”
秦牧哈哈笑道：“大尊还要借你之手除掉我，还要让你与隗巫神两败俱伤，岂会告诉你这件事？况且，敝帚自珍……你太小觑我这个天圣教主的心胸了。”
他继续道：“倘若你求长生，完全可以舍弃箱子里的东西，也可以舍弃其他人的身体，你只需要学得我的三种法门，鹊桥诀，玄引诀，神渡诀，神桥一成，你便可以跨过神桥进入天宫，成为不死不灭的神祇。说实话，已经有人走在你的前头了。延康国师已经成为神祇。”
迷雾越来越浓，将他们淹没。
半空中星犴的那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向他接近，依旧死死的盯着他，即便是迷雾涌出，他也可以将秦牧看得一清二楚。
星犴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叹道：“你有这种心胸，的确了不起，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长生而谋夺其他人的身体，也是小看了我。我的目的，是为了成为真神，真正的神祇，所以杀人，我还是会杀的，我还会夺取其他人的身体。你的神桥空间术数模型对我很有用，我谢谢你。不过，既然你已经传出去了，那么……”
秦牧眼中精光四射，突然身体猛地一沉，元气爆发，化作无数符文纹理，将他和龙麒麟、箱子一起裹住！
“那么留着你还有何用？”
星犴的两只眼睛光芒大放，将秦牧四周的符文切碎，秦牧却露出笑容，双手拔刀，挥刀连斩乱泼风，每一刀落下便见空中被挤碎的符文再度亮起。
他身前身后到处都是刀光缠身，即便是星犴也不禁赞叹，笑道：“你本事不坏，不比我当年差。”
他的肉身杀来，正要出手将秦牧击杀，突然间天旋地转，不由脸色大变：“中计！”
唰——
那两只眼睛消失不见。他的肉身靠双眼视物，现在双眼被秦牧传送出去，他眼中所见的景象顿时变成一个飞速旋转移动的世界！
“哇——”
星犴张口呕吐起来，猛地强行催动元神镇住翻天覆地的视觉，他只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旋转，然而这只是眼睛旋转带来的错觉！
“当年？星犴，你当年给我提鞋都不配！”秦牧哈哈大笑，周遭又有符文亮起。
星犴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向冲去。他脚步一动，顿知不妙，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冲出了数十里，栽入一片山崖之中！
他的那两只神眼连接着他的视觉，现在眼睛飞速旋转，让他的空间感完全消失，不辨方向！
秦牧元气迸发，符文再现，再度施展传送神通，带着箱子和龙麒麟消失！
“我可以将星犴的眼睛传送出数十里外，而我带着龙麒麟和箱子，却只能传送出最多四里的距离，四里之外，我只需要不发出任何声响，趁机遁入河底，便可以悄悄溜走……”
传送中的秦牧正在精确计算，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他的传送神通失效，与箱子和龙麒麟一起狠狠撞击在一座突然间出现的骷髅山上，将那座大山撞得无数枯骨漫天飞舞！
这个动静，立刻将他打蒙，不知所措。
他身边飞过一个手舞足蹈的骷髅，那骷髅无辜地叫道：“谁这么不长眼睛？”

第496章 生死一座碑
秦牧、箱子、龙麒麟，以及漫天飞舞的骷髅和骨架哗啦啦砸落下来。秦牧心中绝望，他本想不发出任何声音，这样才能躲避星犴那变态般的耳力，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的盘算可谓是完全泡汤！
嘭嘭嘭，他们栽进乱骨堆中。
四周是一群骷髅大呼小叫，吵吵嚷嚷，争辩是你撞碎了我的盆骨，还是我撞碎了他的大腿骨，还有的在抢夺肋骨，声音吵闹无比。
突然有些骷髅打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些骨头棒子，四处乱殴，将脑壳砸得砰砰响。
星犴除非是聋子，否则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秦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茫然的看向四周，刚才无比浓密的迷雾在这里变淡了许多，空间中多了些光亮。
他向东方看去，不由呆滞。
只见涌江的雾气中，一个浩浩茫茫的白骨世界正在飞速移动，出现在大墟的中部，与大墟的世界重叠！
“你踩到我了……”箱子下，一个弱弱的声音道。
箱子被吓得跳了起来，待看到下面说话的是一堆骨头，箱子不由开心起来，欢天喜地的敞开箱子，将那堆说话的骨头“吞”入箱子里。
它被秦牧唤灵之后，很喜欢收藏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鬼啊——”
龙麒麟全身毛和鳞片统统炸了起来，身体僵硬，待看到漫山遍野都是枯骨，这个大胖子身子一翻，四脚朝天，蹬得笔直。
箱子见到他死了，便想将他吞进去，箱子先从尾巴吞，吞到屁股时，龙麒麟蹬了蹬腿，含怒低声道：“别闹，我在装死……”
“酆都，这里是酆都的外部世界……”
秦牧看到了飞速移动中的世界，这个世界与现实重叠时，现实中的山川仿佛从世间隐去了一般，诡异无比。
他心中微动，踢了踢龙麒麟，道：“龙胖起来，你装死的本事没有灵儿像，再不起来，这些骷髅便要过来吃肉了。”
“肉，肉！”龙麒麟身下，有一只骷髅闻到肉味，不由得喜笑颜开，张开大口抱着龙麒麟的腿便咬。
“肉！肉！”
骷髅海中，无数枯骨兴奋起来，向这边奔跑，狂热无比，奔跑中的骷髅掀起一道高达百丈的骷髅海浪扑来。
哗啦。
骷髅海浪倒下，然后无数骷髅滚到一起，变成一尊狂奔的白骨巨人，兴奋得前来吃肉。
“我没有肉，给我你们的肉！”
“给我留一张皮，我的皮腐化了！”
龙麒麟连忙翻过身来，将扑在身上的骷髅们压得粉碎，见到这幅景象，又差点吓得昏死过去。
秦牧周身佛光大放，身后浮现出一尊白玉大佛的虚影，那尊冲过来的骷髅巨人顿时坍塌，骷髅们四散而逃。
“不好吃，是上次的少年秃驴！快跑呀——”
秦牧无语，取出一枚金币，冲着迷雾海洋照了照。一艘孤舟正在从雾中驶来。
“统统滚开！”
星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眼睛，也循着声音闯入此地，向这边飞速接近，将无数扑到他身上的骷髅震碎，弹飞。
他盛怒之下，一击便扫平一座骷髅山，打碎无数枯骨，向秦牧扑去，威势滔天，气焰滔天。
秦牧屡屡让他受挫，他心中不禁生出莫名真怒，一心想要除掉这个屡次三番捉弄自己的家伙！
秦牧急忙催动传送神通，卷起正在收集骷髅怪的箱子和瑟瑟发抖的龙麒麟，向雾中若隐若现的孤舟传送而去！
“同样的招式还想使出第二次？给我下来！”
星犴的一只眼睛飞来，当空一照，秦牧的传送符文顿时被切碎，与箱子和龙麒麟一起从空中出现，跌向下方的雾海。
雾海中，魔怪翻涌，兴奋异常，就在此时，那艘孤舟突然间出现在秦牧他们落下之地，将他们接住。
“星犴师兄，别来无恙？”撑船的船夫掀起斗笠，露出没有血肉的骨架，阴森笑道。
星犴追到岸边，微微一怔，停下脚步，没能认出他来，狐疑道：“你又是何人？”
“星犴师兄不认得绫璟道人了？你当初四处追杀我，要夺我神血，而今却忘得一干二净，好不令人伤心。”
船夫拨动竹篙，荡船远去，笑道：“这里是酆都地界，星犴师兄是个活人，还请回吧，这里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星犴收回双眸，迈动脚步踏入雾海，下方顿时云雾翻腾，有魔怪兴风作浪，蠢蠢欲动。
雾中的魔怪强大无比，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继续追向孤舟，淡然道：“既然活人不能踏足，那么为何他们可以登船？绫璟道友，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这样骗我不太好吧？”
他的速度极快，即便是在这诡异无比的雾海中依旧是闲庭信步一般，那艘孤舟丝毫不能将他撇下，反而距离在渐渐拉近。
“你有钱吗？”
绫璟道人悠然道：“有钱能使鬼推船，他有钱可以支付船资，自然可以登上我的船，也自然可以进入酆都。你没有钱，只能喝西北风。回去吧，酆都真的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这里有太多你开罪不起的存在。”
星犴冷哼一声，继续前行，突然雾海中有巨大的魔怪翻腾而起，将他拖入雾海之中。
孤舟中，龙麒麟吓了一跳，急忙趴在舟边探头观望，绫璟道人抬起竹篙轻轻的将他的脑袋拨回船中，笑道：“蠢东西，下面有些恐怖的东西不讲道理，当心把你脑袋一口咬掉。”
他话音未落，突然雾海剧烈抖动，海中传来怪物的嘶吼声，接着雾中的一座座大山也自剧烈晃动，组成大山的是累累白骨，这些白骨立刻化作巨人，四散躲避。
龙麒麟急忙趴在船舱中，两只爪子盖住眼睛，偷偷从爪子缝张望。
雾海中的战斗愈发激烈，掀起惊涛骇浪，将他们这艘船也高高掀起，从浪尖坠落。
秦牧催动景霄天眼，只能勉强看到雾海中不止一头巨大的魔怪在与星犴厮杀，不禁心头大震，吐出一口浊气，赞道：“星犴真是了不起！”
已经化作骷髅的绫璟道人摇着竹篙，阴森森笑道：“他自然了不起。不过，他在这里闹不出什么花样来。雾海是开皇末期的死难者的怨气凝聚而成，这些人死后，不能进入酆都，无法好好活着，所以他们的怨念凝聚，化作了海中的魔怪，阻挡任何胆敢闯入酆都的人们。开皇时代末期，大墟里死的人太多了，这些魔怪的实力也堪比神魔。”
秦牧微微一怔：“这些骷髅，是开皇时期天灾爆发死难的人们？他们为何不能进入酆都？”
“酆都只收有用之魂。”
绫璟道人的骷髅脑袋中，两朵火苗发出幽暗的光芒：“他们没用，没有达到进入酆都的条件。想要进入酆都，须得有神魔般的实力，就算是我，也只是勉强复合酆都的条件。他们只能聚集在酆都的外围，无法度过这片雾海……”
秦牧面色古怪，是这些骷髅的怨气形成了雾海，他们的怨念形成了魔怪，事到头来，他们反而因此被自己的怨气怨念挡在此地！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阎王其实有心想要引渡他们，只是，酆都太小了。而且，酆都还要提防幽都……”
绫璟道人显然知道许多隐秘，只是不愿多说，他现在也是死后之人，只能身处酆都之中，处在一种活不活死不死的诡异状态之中。
秦牧也看不出他现在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倘若说他死了，他进入死者生界便会生出肉身，倘若说他活着，他离开酆都便会立刻身死道消不复存在。
雾海下的动静越来越剧烈，显然星犴与雾海中的魔怪的争斗也愈发激烈，看得人心惊肉跳。
不得不说，星犴极其强横，即便是面对这些怨念所生的魔怪，他依旧能与其抗衡！
“这个变态……”
绫璟道人向雾海中看了一眼，只见星犴和海中的怪物已经杀到了海上，那些魔怪高耸入云，比四周的骷髅山骷髅岛还要庞大，攻击力道可怕无比，然而星犴更加可怕。
“秦人皇，快点上岸吧。”
绫璟的眼力高明，道：“他很快便会脱困。还有，上次借我四枚酆都币，加上这次船资，一共五枚。”
秦牧取出五枚酆都金币，绫璟道人收下金币，舒个懒腰笑道：“他们都是上头有人，刚刚进来就能进入酆都享福，而我还得赚钱，等有了足够的钱才能进入酆都。想要在酆都有一席之地，须得花大价钱……”
他荡船远去，消失在雾海之中，声音从雾气中传来：“酆都对你这种活人很感兴趣，你帮那些死人做一些事，他们会给你酆都金币为报酬，这样你便可以经常往来酆都了。我以前便是这么做的……”
秦牧急忙带着龙麒麟和箱子飞速向酆都赶去。
没过多久，他终于来到死者生界的界碑前，不由得舒了口气。
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星犴终于摆脱那些魔怪，冲出雾海，降落在船坞上。
秦牧脸色微变，飞速冲入死者生界，向前疯狂赶去。
龙麒麟也是撒丫子狂奔，跑着跑着，便看到自己身边的饭主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正在卖力奔跑的骷髅！
那骷髅还穿着秦牧的衣裳鞋子！
龙麒麟毛骨悚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却在此时，他看到自己也变成了骷髅。
龙麒麟四肢瘫软，昏倒过去，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昏迷过去。
秦牧急忙停步，正要将他举起来奔命，突然，他看到星犴也冲入了死者生界的范围。
嘭——
星犴的脖子上，突然间又挤出来一个脑袋，他的腋下，突然又钻出一条手臂，然后又长出来四五条腿！
秦牧呆了呆，星犴同样也呆住了，接着只听嘭嘭嘭的声响不断传来，他的身体又长出来一个个身体，脑袋四周长满了脑袋，不知多少个身体在从他体内往外挤，让他多出了几十条手，几十条腿，二三十个头，还有一具具长在一起的身体！
噗通。
星犴跌倒在地，诸多手掌在四处乱抓，一颗颗脑袋在挣扎，嘶吼，似乎想要从这个大杂烩一般的身体里爬出去。
他们显然意识并不统一，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二三十个人的聚合体，所有人都想往外爬，都想离开！
“死者生界，死者生界……”
秦牧打消逃走的念头，喃喃道：“原来，这才是克制星犴的办法。星犴的这具身体，用了二三十位近神强者的身体拼凑而成，到了死者生界，这些消失的部位，是会出现的……”
突然，黑暗中一只大鸟飞来，落在前方的山头上，侧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来者是人皇秦牧吗？”
那只大鸟拍了拍翅膀，化作一个鸟首人身的神人，收拢双翼，口吐人言：“你犯的事发了，阎王找你很久了！”
秦牧惊讶：“我犯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497章 有神赤秀
那鸟首神人侧头，拍了拍翅膀，没有好气道：“你犯的事你会不知？你再想想！待会阎王砍你的头，你也好死的明明白白。”
秦牧茫然，丝毫想不起来自己犯了什么事。
“难道是我将月亮船开走的事情？不过月亮船并不属于酆都，是牧月者的东西，阎王鄙视月亮守的为人，没有接受月亮守的投靠，我开走月亮船也不算是犯事吧？”
他本来便打算进入酆都去寻村长，还要看看少年祖师是否也在酆都之中，虽然鸟首神人说他犯事，秦牧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有些期待。
而且，现在想跑也跑不掉。
突然，星犴的嘶吼声传来：“秦神医，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牧回头看去，这位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已经找不到哪个才是他，他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肢体，那些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竟然没有一个身体是他的。
到了死者生界，这些肢体原来的意识恢复，消失的肢体恢复，抢占原本属于自己的肢体，反而将星犴自己的意识挤占得毫无存在感。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操控驾驭这具庞大诡异的多肢体混合体！
“星犴，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二三十颗头颅一起发问，接着这些肢体扭打起来，像是一个圆球滚来滚去。
秦牧恻然，道：“星犴，我并未对你做什么，而是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夺取他们的肢体，造成了现在的你。在这个死者生界里，活着的，是死的，死的，是活着的。你看我，看龙麒麟，你便会明白我的话。”
星犴现在动弹不得，只有那些其他人的肢体才能动弹，他从其他人身上抢来太多太多的东西，以至于他的身体上属于他的东西仅仅只剩下三魂。
他的元神甚至也是从他人身上夺来的！
那鸟首神人侧头看向星犴，道：“星犴，阎王也要见你。你身上藏着让他感兴趣的元神。诸位，随我走吧。”
星犴所形成的那个大肉球嘶吼，竭力想要离开这死者生界，然而他身上的肢体却丝毫也不听他的话，反而迈开几十条腿脚，手脚并用向酆都爬去。
“放开我！”
星犴的声音中带着惊恐，他第二次感觉到恐惧。
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时，是在他打开生死神藏时，察觉到自己的性命有尽头，寿元大限一到，生死神藏下的幽都，便会将他的元神吞噬，永坠黑暗之中！
那是大恐怖，是他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而打开神桥神藏之后，他发现神桥已断，以他的才智无法修复神桥，于是星犴走上了另一条路，另一种长生的路。
他夺取他人的肢体。
既然自己无法成神，难免肉身苍老，那么便夺取其他人的肢体，替换掉自己苍老的肉身。
他毕竟心高气傲，他还想另类成神，能够入得他的法眼的，都是世上最顶尖的存在，某一方面达到神境的存在。
虽说他并不杀掉他眼中的这些羔羊，但是还是有些人因为他而死。
现在这些人从死亡中活过来，而他却死了，这些人在分裂他辛辛苦苦炼就的真神之体，在试图将他撕裂！
他又感受到了这种大恐惧，生死的大恐怖！
鸟首神人轻轻的挪动一下脚步，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缩头蹲在山头上，道：“星犴，你犯的事也发了，不过这次阎王要查的并非是你，而是你身上的天庭余孽。”
“呵呵呵……”
星犴体内突然传出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什么狗屁阎王？不过是旧时代的余孽罢了！你们想寻的是我吧？”
“隗巫神！”
秦牧心中一惊，只见星犴那枝枝叉叉般的身体中突然隗巫神的元神膨胀开来，化作千百丈的庞然大物，狰狞恐怖，比山头还要高大，还要伟岸，目光如同两座火山的火山口，泛着熊熊的火焰，火焰四周便是浓烈无比的黑暗。
他居高临下，俯视下方山头上的那尊鸟首神人，冷笑道：“你也是旧时代的余孽，我见过你，开皇时代的夜游者，你原本是开皇时代看守犯人灵魂的鸱鸺，能够自由飞行穿梭于幽都和现实之间的神祇，自名赤秀！赤秀，当我一拜！”
他纳头便拜，那鸟首神人依旧安安稳稳的站在山头上，纹丝不动。
隗巫神吃了一惊，纳头再拜。鸟首神人抬起一条腿，蹬了蹬自己的嘴角。
隗巫神心头大震，急忙转身便走，向死者生界外疯狂逃去。
他还未死，肉身还被镇压在大墟的阳山，在这里没有恢复肉身，只剩下元神，元神的速度天下无双，比世间任何神腿的奔跑速度还要快。
他这一动，瞬息间便跨过雾海，便要冲出酆都的笼罩范围。
就在此时，鸟首神人赤秀振翅飞起，秦牧等人身边一股大风呼啸而过！
秦牧抬头看去，但见空中一个人面大鸟翼展无量，遮天蔽日，探爪便将隗巫神那伟岸的元神扣住！
下一刻，便见这鸟首神人振翅而回，将隗巫神掼在地上，依旧蹲在山头上静静的理着自己的羽毛。
秦牧打个哆嗦，身上的骨头乱碰，哗啦啦作响。
这等速度，别说他，就算是瘸子来了也逃不脱！
这位鸟首神人赤秀的形态极为古怪，刚才他飞出去的一刹那，从肉身形态直接转变为纯粹的元神形态，所以速度才能如此之快，还在隗巫神的元神之上，因此才能如此轻易的追上隗巫神，将其擒拿。
而现在他飞回来，又从元神形态化作肉身形态，这种随意虚化实化的法门极为诡异。
“难怪隗巫神说他能够自由穿梭在幽都和现实之间，看来的确所言不虚。”秦牧心道。
此刻，隗巫神身上缠绕着一道道锁链，正在挣扎不休，但始终无法摆脱锁链的控制。
饶是这尊凶神邪恶无比，此刻也无可奈何，见挣扎不脱，便安静下来，冷笑道：“赤秀，我命由天，由不得阎王！你们拿下我又能奈我何？”
鸟首神人拍了拍翅膀，又有一道锁链飞出，将星犴捆了起来。
那锁链是白骨所化，像是一节节脊椎骨炼制而成，不知道有多少节。
白骨锁链围绕星犴绕了几圈，然后又将秦牧的双手捆住。
秦牧有些不解道：“我又跑不了，赤秀师兄要这么麻烦？”
“你别说话，我讨厌活人的味道。”
那鸟首神人心念微动，白骨锁链与隗巫神身上的锁链连在一起，带着他们向酆都走去。秦牧连忙道：“我还有个箱子，还有头龙麒麟！”
“真是麻烦。”
鸟首赤秀解开锁链，道：“你将你的龙麒麟唤醒，快点跟上来。别想跑，你跑不了！”
秦牧踢了龙麒麟两脚，龙麒麟还是没醒，赤秀拔下一根羽毛，在龙麒麟的额头上刷了一下，龙麒麟这才醒来，战栗发抖。
秦牧安慰道：“龙胖莫怕，祖师多半也在这里，咱们这次进入酆都，说不定便可以见到他。”
龙麒麟脑中轰然，吃吃道：“你不是说，祖师成神了吗？”
秦牧沉默片刻，展颜笑道：“祖师在酆都成神了。”
龙麒麟沉默下来，抬起爪子抹了抹眼眶，不过此时他没有肉身，也没有眼泪。
“我早知道你骗我……”他垂头道。
秦牧想了想，道：“你看，在这个世界里，你和我都是死的，然而祖师却是活得好好的。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是活的，祖师是死的。或许，生和死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死后只是另一种活着。你也无需悲伤。”
龙麒麟抬起头，想了片刻，认认真真道：“但你今后不许骗我。”
秦牧郑重点头：“我是怕你想不开，所以才……”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想得开。”
龙麒麟语气平静道：“他能活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很满足了……教主，你的尾巴骨硌着我了。”
秦牧站起身来，踩在他的脑门上，龙麒麟随着鸟首神人穿过鬼门关，向酆都城走去。
他们身后，箱子摇摇晃晃的跟着他们。
这只箱子此刻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秦牧回头，心中诧异，猛然想起一事：“不好，箱子里都是胳膊腿儿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星犴的那口大箱子终于忍不住，两扇箱门嘭的开启，这口大箱子终于吐了。
一个个稀奇古怪的人从箱子里喷了出来，还有一大堆欢天喜地的骷髅也被箱子喷上半空。
“我们进入酆都了！”
那些骷髅在空中生出血肉，落地化作一个个赤条条的男男女女，欣喜若狂，撒腿便向酆都跑去！
而刚才被箱子喷出来的人则都是残缺不全，缺胳膊少腿，还有人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缺少心脏。
还有的缺少肋骨，有的缺少灵魂，有的缺少神藏，少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
这些人茫然，他们是星犴收集的残肢。
箱子追过去，锲而不舍的追赶那些跑出去的人，想要将他们捉住重新塞回箱子里收藏。
秦牧连忙唤回箱子，道：“那些人在这里就活过来了，不用收藏他们了。我给你几件宝物，你放在肚子里便是……”
嘭嘭嘭——
箱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声巨响，接着箱子越来越大，片刻之后在他们面前化作一头庞然大物。
秦牧吃惊的张大嘴巴，下巴差点脱落，他连忙托住下巴。
龙麒麟的下巴也脱落在地，嘴巴张得老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的箱子怪，变成了一头饕餮巨兽！

第498章 酆都秦王殿
秦牧和龙麒麟神色呆滞，仰头看着他们身边的这个庞然大物，说不出话来。
饕餮巨兽站在他们身旁，像是一座山头大小的山羊，前肢强壮无比，后肢又粗又短，身上的皮毛呈现出青铜色的花纹，一圈又一圈。
这头庞然大物长着人一样的脸，不过五官却显得极为古怪，它的眼睛长在腋下，前腿与胸膛相连的地方，嘴巴又方又宽，遍布虎牙，羊角凸起如刺，看起来便凶残万分！
星犴的这口箱子，用的是饕餮的皮和骨所炼，皮是箱子的蒙皮，骨则是箱子的骨架。
要知道，秦牧有两个饕餮袋，两个饕餮袋所用的饕餮皮也不过是尺许大小，而这口大箱子外面用的全部是饕餮皮！
再加上内部用来支撑空间的饕餮骨，这口箱子可谓是奢华得无与伦比！
秦牧的饕餮袋因为内部空间并未与外界相连，没有变化，而箱子则因为与外部空间相连变成了饕餮！
箱子变化的比较慢，大概是因为箱子内部的空间自成一界，这次将肚子里的那些人吐出来之后，箱子打开，所以导致内部空间与酆都相连，以至于箱子也被酆都的死者生界所影响。
秦牧收回目光，急忙抓住自己腰间的饕餮袋，心道：“我的饕餮袋也要放好了，千万不要打开，否则便不是我腰间系着两个饕餮袋了，而是两只饕餮腰间系着我……”
被两只山峦般大小的饕餮挂在腰上，夹在中央，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无论是挤一下还是扯一下，自己都死得无比凄惨！
那大箱子所化的饕餮抬了抬爪子，还在纳闷，浑然想不出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不过它也没有多想，立刻撒腿狂奔，追向那些向酆都奔去的人们，欢天喜地的张开大嘴，向那些人吞去。
它虽然被死者生界影响，有了血肉，但是它的思维还是比较简单。毕竟，它只是被秦牧唤醒的箱子。
而被它追的那些死者便被吓得魂飞魄散，没命狂奔。
饕餮是大墟中最有名的大凶之兽，什么东西都吃，从不挑食，也难怪他们吓得四处逃窜。
秦牧迟疑一下，呼唤一声，那头饕餮又跑了回来，回头恋恋不舍的忘了那些逃命的死者一眼，然后看了看龙麒麟，不禁又欢喜起来，张开奇大无比的嘴巴。
龙麒麟毛骨悚然，连忙道：“不许吃我！我把你当成好兄弟，你却要吃了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牧安慰道：“放心，它不是要吃你，而是它喜欢收藏一些骨头和断手断脚的……吐出来，快点吐出来！死箱子，臭箱子，连我也一起吃了进去！快点吐出来……”
……
终于，他们来到酆都的第一座神城，在这里，秦牧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行人，有人没有脑袋，有人额头破开一个大洞，有的则是少了胳膊或者腿。
不过，还有些是正常死亡的强者，手足俱全。
第一座神城中的人很多，空中也有游荡着的奇异生灵，不像是死人，而像是灵体。
“那些是魂飞魄散的强者，他们的残魂在这里游荡，他们即便在酆都中也没有肉身。”
鸟首神人赤秀道：“不要看他们，当心被他们夺舍。”
秦牧急忙收回目光，但他又动了好奇之心，不去看空中的那些游荡的残魂，而是打量其他人。
很快，他发现了奇怪之处，除了空中的残魂之外，这里居然还有人没有肉身！
他看到很多人一丁点肉身都没有，只剩下元神！
即便是仅剩下元神，这些人也极为强大，不过因为元神的形态与人体的形态不同，他们往往呈现出神怪的形态。
最为常见的便是四大灵体的元神形态，朱雀神人、玄武神人、青龙神人、白虎神人。
但更多的元神并非是这四种形态，而是千奇百怪，青面獠牙的鬼面神，周身缠火头顶生角的牛头神，人首蛇身的蛇身，三头六臂的神祇，各种形态都有。
“这些人不是残魂，元神完整，他们是哪儿来的？他们在这里空有元神却无肉身，岂不是说，他们的肉身还活着？”
秦牧突然想到关键。
这些元神的肉身还活着！
他瞪大眼睛，城里的元神很多，单单他入城的这段时间，他便见到了二百多尊各种形态的元神，这岂不是说，有二百多尊神祇还活着？
这世间，哪里有二百多尊神祇？
不仅如此，二百多尊元神只是他刚刚入城所见，可见这座城中还有更多的元神！
而这座城，只是酆都的一座神城，根据他上次来到这里时登高所见，酆都城应该有不少。上次他看到不是九座就是十座，每一座城都很是庞大！
那么，这世间有多少活着的神祇？
“这些神祇为何会舍弃肉身，进入酆都？他们的肉身又是在什么地方……等一下！”
秦牧脑中轰鸣，气血冲入大脑，耳畔嗡嗡作响。
这世间有这么多神祇！
只是这些神祇都已经变成了石像！
大墟中庇护一方的石像！
这岂不是说，这些石像还有可能随时复活过来，变成一尊尊神祇？
这个猜测，堪称震撼！
一直以来，大墟中的各种诡异事件困扰着秦牧，而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他倒可以解释一下部分诡异了。
比如，天王庙的天王石像骑着龙麒麟夜斩龙王事件！
比如，冥谷白蝠神像复活事件！
又比如，他与村长夜游大墟，见夜色中神魔大战事件！
当然，这里面还有许多不能解释的东西。夜斩龙王事件中，天王庙的天王是奉开皇旨意，去斩杀叛乱的龙王，这个开皇旨意是从何而来？
白蝠神像复活事件中，为何冥谷深处会有疑似霸体的神祇化石？为何那里会有连接幽都的通道？
神魔大战事件中，与大墟神魔交战的对手是谁？
而且，酆都的神祇元神，也无法解释涌江源头的五个世界重叠现象，更无法解释秦牧回到上古的事件。
“大墟中的诡异现象，就如同酆都外的雾海一般，拨开云雾又见云雾，难以看遍其真容。”秦牧心道。
他们来到城中的一道河，河面很宽，有飞桥相连两岸。他站在桥上向桥下看去，但见河中迷雾翻涌，却没有水，偶尔还可以看到有滑腻腻的身躯在雾气中游动。
“这里与雾海相连吗？”他询问道。
鸟首神祇赤秀道：“不是。迷雾的另一端是幽都，那些东西是幽都中的生物。”
“幽都生物？”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喃喃道：“酆都与幽都相连？难道幽都便不会攻打这里吗？”
赤秀神祇没有解释，引着他们走过奈何桥，来到城中的一座神殿。这座神殿叫做秦王殿，秦牧看到匾额上的秦王殿三字，不由怔了怔。
“为何这座神殿叫做秦王殿？难道是殿主也姓秦不成？”
他心中纳闷，那鸟首神人赤秀押着他们走入殿中，此刻殿内灯火通明，然而灯光却给人一种虚而不实的感觉，似乎并非真正的火焰，光芒也朦朦胧胧。
大殿两旁是一尊尊威严肃穆的鬼神雕塑，高大，面目古怪，肢体与常人不同，这些鬼神雕塑身后有着飘带环绕，手抓各种武器，刀枪剑戟，盾牌令牌，还有的抓住大蛇。
秦牧站在一座雕像前细细打量，想要查看他们身上的符文印记，突然那尊鬼神雕像的眼珠子滚动一下，好奇的看着他。
秦牧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那尊鬼神雕像眼珠子又正视前方，让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些不是雕像，而是真正的鬼神！”
秦牧顿时老实下来，跟上赤秀神祇的脚步。
大殿的正堂上，一尊身披黑袍的神人正襟危坐，批阅奏折，事务繁忙。
赤秀神祇躬身道：“启禀阎王，犯人秦牧、星犴、隗巫神被擒拿归案，听候发落！”
黑袍神人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起头来，黑袍下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两点幽暗的目光。
“星犴还有阳寿未尽，不归我酆都管辖，放了他罢。”
赤秀神人微微一怔，但还是依言放了星犴。
“星犴，你虽然作恶多端，但酆都不管未死之人。”
阎王道：“你可以离开了。”
星犴又惊又喜，冷笑道：“原来酆都还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好得很，告辞了！”
他正要挪动脚步，但是身上其他二三十具身体却不乐意，让他寸步难行！
星犴又惊又怒，那些身体则在挣扎惨叫，咒骂，要他偿命！
“秦王殿里岂容喧哗？”
阎王不悦，道：“叉出去。”
突然，两个鬼神“雕塑”动了，那两个鬼王手持钢叉，合力将星犴叉起来，丢出大殿。
星犴怒道：“你不是说放我离开吗？为何还要将我留在酆都？”
赤秀神人冷笑道：“你自己不走，还能怪得了别人？无知。”
阎王看向隗巫神，隗巫神丝毫不惧，冷笑道：“我也阳寿未尽，秦老儿，你是不是应该把我也放了？”
“秦老儿？”
秦牧心头大震：“阎王也姓秦？他到底是谁？”
阎王淡然道：“我酆都夺人性命也并非难事。你作恶太多，酆都中很多人都是死在你的手中，被你拜得魂飞魄散。你死不足惜。”
隗巫神有恃无恐，嘿嘿笑道：“那么你又能奈我何？你的酆都，不过是从幽都抢过来的领地，酆都不过是些余孽聚集之地，仿造幽都而建，妄图翻天！你所掌握的幽都道法神通根本就是些粗鄙玩意儿，难入我的法眼。比起天庭的幽都神通，你还逊色十万八千里。我受封于天，不归幽都管辖，我可以死在任何人的手中，惟独不会被幽都道法所伤！你杀不了我！”
阎王不为所动，语气平静：“所以这次擒你并非为了杀你，而是为了通过你了解对手。取三生镜来，探索他的道法神通和毕生经历，知己知彼！”
秦王殿中的一尊鬼王走下法坛，径自来到隗巫神面前，那鬼王一身青皮，身后长着两只小得可怜的翅膀，头上生角，青面獠牙，嘴巴异常的大。
他猛地大口一张，顿时嘴巴比他的身体还要庞大，大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大嘴如同一道门户，而门户中光芒聚集，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隗巫神。
隗巫神掩面尖叫，突然间身躯化作一缕青烟，被收入镜中。
隗巫神被吸到镜中，镜中景色变幻不定，竟然倒叙隗巫神的一生，从他被赤秀神祇擒拿开始倒叙，时光倒流一般，不断逆溯向前。
镜中各种场景走马观花般展现，星犴降服隗巫神，隗巫神被大尊偷袭，隗巫神持生死簿拜死亿万苍生，斩杀敌将，到开皇天庭之战，镜中的时光流向上古，他越来越多的经历被毫无保留的映照出来！
秦牧头皮发麻，被这三生镜一照，谁还有秘密可言？

第499章 杀人诛心秦教主
三生镜中，回溯的时光越来越古老，终于开始出现另一个世界，隗巫神与无数神魔受命，下界讨伐开皇天庭！
即便是阎王也不禁激动起来，起身看向三生镜。
镜中隗巫神的记忆转向隗巫神的视野，他想看一看，当年下令摧毁开皇天庭的到底是谁！
隗巫神的视野广阔，映照出所谓的真天庭浩瀚广阔的景象，无数神魔誓师征战，打算清剿开皇天庭。
这种场面，令人心怀激荡，又充满了恐惧！
哪怕是隗巫神这样的存在，在这个所谓的真天庭中也是无数神魔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卒！
镜中的视野在渐渐抬起，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真神，伟岸的真神身躯广大，浩浩无际，诸神像是繁星一样围绕在他们的周围和脚下。
镜中的隗巫神在看向这次誓师的首脑，所谓天庭的天帝。
阎王无法抑制住激动，就在隗巫神的视野即将出现那尊伟岸无比的存在的面孔时，突然镜中景象疯狂扭曲！
隗巫神的这段记忆突然间变得一片空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抹去！
阎王心中一惊，探手按在镜面上！
“溯光诀！”
镜面上，画面突然稳定了一下，但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镜面上，那只眼睛似乎可以吞噬一切光，让隗巫神的记忆不断的被删掉。
阎王大喝，长长的黑暗披风旋转飞起，披风下一道剑光飞出，斩入镜中。
三生镜内，画面恢复，镜面中的景象继续回溯，将隗巫神更早的经历照了出来。然而隗巫神关于所谓的真天庭的记忆则被统统抹杀，不复存在！
阎王收剑，剑光又隐没到他的披风之中，消失不见。
“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感应到我们在借隗巫神的记忆窥探他，于是将隗巫神对他的记忆删除了。”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沉声道：“隗巫神回忆到他，便会被他感知，法力浩荡贯穿时空，贯穿意识，真是无比可怕！”
秦王殿内，一众鬼王都打了个冷战，回忆到其人便会被其人感知，直接抹除其记忆？
这种神通，堪称不可思议！
秦牧也是震惊莫名，三生镜能够映照出一个人的一生记忆，已经是天方夜谭匪夷所思，而这种借助感应知道其他人的窥探而将对方记忆删除的神通，更是可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们在借机窥探那个真天庭，难道说，抹去隗巫神那段记忆的人，是真天庭的天帝？”他暗暗推测道。
三生镜中浮现出隗巫神的残存记忆，那是隗巫神去幽都学习法术神通的经历，诸多鬼王纷纷上前，细细观看，有些鬼王手持笔墨，记录隗巫神在幽都见到学到的神通道法。
隗巫神的记忆中，天庭派出了许多天资不凡的神通者，进入幽都学习，后来这些人很多都有不凡成就。
可见这个真天庭与幽都有着很大的关联。
秦牧怦然心动，也很想凑过去，学习幽都的道法神通。
幽都的道法神通很是不凡，他只学过九幽门的牵魂引，牵魂引便是幽都的法术，但是残缺不全，即便如此，也是非同小可，甚至可以将药师、司婆婆他们的魂魄唤回！
而隗巫神能够拜死他人，靠的也是幽都的道法神通。
他倘若能够学会，岂不是又多了一大厉害的手段。
不过，诸多鬼王将三生镜围得水泄不通，他现在还是个“犯人”，无法挤上前去。
突然，阎王向他看来，黑袍下的目光幻明幻灭。
秦牧心中凛然，试探道：“阎王，我的阳寿也未尽……”
赤秀神人道：“你犯的事太大，别想走了！你强行施展幽都法术，夺走了我酆都的几个人，触犯了我酆都律法，做的恶比星犴还甚，还想离开？阎王，他该怎么发落？”
阎王道：“触犯了酆都的律法，哪怕是皇子也要与庶民同罪，的确要罚。破解隗巫神记忆中的神通道法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带他下去，待会，我会亲自单独提审！”
赤秀神人惊讶，阎王亲自单独提审？
要知道，即便是星犴和隗巫神也没有单独提审的待遇！
秦牧犯的事看起来虽大，但可大可小。酆都的规矩与幽都一样，不干涉阳间的事情。
对于活人来说，酆都与幽都都一样，都属于阴间，阴间干涉阳间，便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是规矩。
酆都不干涉阳间，幽都也是如此。
这也是隗巫神说阎王奈何不得他的主要原因，阎王并不能处死一个阳寿未尽之人的元神。
而且，秦牧还是人皇，原本赤秀神人以为阎王会看在历代人皇的面子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申饬秦牧几句也就罢了。
现在看来，这是要拿秦牧开刀的节奏，杀鸡儆猴！
“跟我走吧。”
赤秀神人将秦牧押了出去，待来到殿外，他悄声道：“待会阎王提审，你认个错就行了。你放心，他不会真的罚你，你上头有人。”
秦牧放下心来，心道：“村长的面子真大。不过话说回来，他刚死没多久，就在酆都做了鬼雄了？”
殿外，星犴像是一个长满了他人身体脑袋的大球，滚来滚去，吵来吵去，打来打去。短短时间内，他便被自己身上的肢体折磨得凄惨无比。
突然，星犴见到秦牧也被压出秦王殿，冷笑道：“秦神医，看来你犯的事还在我之上，我都被放了，你却还被押着。你作恶多端，当有此报！”
秦牧停下脚步，问道：“星犴，你阳寿几何？”
星犴微微一怔，冷笑道：“我乃真神，寿元无尽！何来的阳寿？”
秦牧摇头道：“我问的是你的本体还有多少阳寿。在酆都，你只剩下本体的寿元，倘若你的本体寿元大限一到，你也就死了。”
星犴心头大震。
赤秀神人拍了下翅膀，懒洋洋道：“阳寿没了，还有阴寿。阳寿是肉身，阴寿是灵魂。放心，你阳寿尽了，便可以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星犴大恐，竭尽所能的想要离开酆都，但是死在他手中的那些人哪有可能放过他？
星犴寸步难行，反而被那些怨恨的死者向城中拉去。
“阎王，你不守信用！”
星犴厉声道：“你想将我困死在这里，收割我的灵魂！”
“人家已经让你走了，是你走不掉而已。”
秦牧摇头道：“星犴师兄，你还没有明白阎王的意思？你想要走出酆都的话，唯有舍弃其他人的身体，用你自己的身体，你才可能走出去。否则，你便老死在此！”
星犴心头大震。
让他舍弃其他人的神躯，无异于是将他毕生的追求和理念直接否决，将他真神一般强大的肉身和元神直接废掉！
“你愿意老死在这里，还是愿意拼一拼？”
秦牧道：“自从觉察到成神无望之后，你便失去了拼搏的斗志了对不对？从那之后，你便不再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了，你只是一个可怜虫，期望占有他人的东西来提升自己，却不知道死后一场空！你所有的努力，到了这里，都是雾中花水中月，没有半点的价值，反而成为你的阻碍。不是你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
星犴的道心轰鸣，即便是厉天行厉教主以道心轰击他的道心，也没有让他的道心受损，然而现在，秦牧只言片语，却让他的道心出现了破绽！
他以为是他的，然而到头来却还不是他的，这是对他的最大打击！
“成神的路，我已经为你铺好了。”
秦牧这个骷髅站在他的面前，显得很是渺小，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他仰望的气度，淡然道：“你现在舍弃这些不属于你的肢体，拿回自己的肢体，你还可以成神，还可以走出你的道路。箱子，你肚子里是否还有没有变成人的肢体？”
他身后的饕餮死死的闭紧嘴巴，龙麒麟则努力的掰开他的嘴，探头往这头饕餮的肚子里瞅了瞅，道：“教主，这里面的确有几个肢体！”
“其他人的肢体会在酆都变成人，惟独你没死，你不会。”
秦牧道：“箱子，吐出来还给他，让他带着自己的肢体走回去。”
饕餮哪里舍得？
它肚子里传来龙麒麟的声音，瓮声瓮气道：“教主，我又被它吃了！”
秦牧大怒，拳打脚踢：“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饕餮岿然不动，过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的将龙麒麟连同那些肢体吐了出来。
龙麒麟连忙躲到秦牧后面，这个大箱子让他很是恐惧。
秦牧将这些肢体扔到星犴面前，淡淡道：“释放他人，拿回自己的身体，你活着。否则，你死。龙胖，箱子，我们走吧，让他自己想一想。”
星犴沉默，他身上几十具肢体又在疯狂殴打他，要撕碎他，要拖着他一起去死，然而他还是始终难以做出决断。
让他否定自己毕生的努力，承认自己错了，他还是难以办到。
然而他却知道，杀人诛心，秦牧尽管在修为实力上与他相去甚远，但已经在道心上将他击败，将他的道心打得一败涂地，扫都扫不起来！
“教主，星犴会割舍掉那些神躯吗？”龙麒麟回头看了看，问道。
秦牧摇头道：“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魄力了。他换上自己从前的肉身也不能活几年了，不知能否在这几年内成神，然而他不换上的话，他便会老死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笑道：“赤秀，听说我徒孙被你抓进来了？”

第500章 酆都小霸王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大汉披着衣衫走来，这人显得有些懒散，身上的衣衫也有些松松垮垮，然而松松垮垮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却另有一番味道。
“原来是齐康人皇。”
赤秀神人连忙道：“我是奉命行事。秦人皇上次用幽都法术抢人，连阎王也被惊动了，酆都里都是鬼心惶惶，生怕被他作法唤到幽都永世沉沦。因此阎王要拿他，与我无关。”
齐康人皇提了提披着的衣衫，笑道：“我也知道你是奉命做事，便不为难你。秦人皇我带走了，你和阎王说一声便是。”
赤秀神人摇头道：“这可不成。待会阎王还要单独提审他，不能让你带走……”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赤秀，听说我徒儿的徒孙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神人脸色微变，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来，正是齐康人皇的师父，连忙解释道：“原来是意山人皇。秦人皇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是阎王要拿他，治他扰乱酆都之罪，我当不了家，意山人皇休要怪罪。”
“我当是多大的事。”
那白发老者个子矮，雪白的胡须向两边飞扬，声若洪钟，笑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所以没让你做主。我来做主，秦人皇我带走了！”
“不可！”
赤秀神人不由急了，道：“阎王要亲自提审，意山人皇也做不得主的……”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孙被你抓进来了？”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赤秀神人不由暗暗叫苦，只见一位身穿蓝裙挎着小竹篮的女子走了过来，连忙道：“原来是蓝珀（po）人皇。这件事吧……”
“赤秀，听说我徒孙的徒孙的徒儿被你抓进来了？”
“赤秀，听说我徒孙……”
“赤秀！”
……
四周，人越来越多，将赤秀神人团团围住，赤秀神人只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心中暗道：“我莫非是捅了马蜂窝了不成？人皇殿的这些人皇，都是属马蜂的吧？平日里的时候连个鬼影也看不到，只要捅了一只，便一窝蜂的飞出来！”
他自觉惹不起，只见过来的死鬼人皇越来越多，只得道：“诸君，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挤兑我？你们不要让我为难，我先将秦人皇交给你们，但是他可不能离开酆都，我必须要把他交给阎王……”
“放心，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众人闹哄哄道。
秦牧呆呆的看着四周，吃吃道：“赤秀神祇，你刚才说的我上头有人……”
“没错！”
赤秀神人从人群中奋力往外挤，怒道：“你们人皇殿的人皇都是酆都的恶棍，混混儿，我酆都城的一霸，惹不起！一捅便是捅个马蜂窝，待会我再来找你！”
他挤出人群，振翅飞起，远遁而去。
秦牧看着四周的人皇，有些手足无措，这些人皇都在满脸堆笑的打量他，审视他，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衣冠楚楚，有的凶神恶煞，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看似无缚鸡之力。
秦牧向人群中看去，惟独不见村长，连忙咳嗽一声，团团见礼，道：“末学后进秦牧，当代人皇，拜见各位师公，太师祖，太太师祖，太太太师祖……”
“没这么多礼数！”
众人一拥而上，将他这个小骷髅夹在中央，拍得他骨头哗啦啦作响，都快要散架了，拥着他向城中走去，笑道：“难得我们中还有一个活的来看我们，今儿一定得好好聚聚，热闹热闹！”
“你这些年也没有给我们烧纸钱，若非是姓苏的小鬼头也死了，跑到酆都，我们差点以为人皇殿要绝户了！”
“你怎么没有给我们上坟？倘若你去上坟，我们也好知道后继有人。我们还在人皇殿为你留了一些宝藏。”
……
问题太多，秦牧只得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至今还没有去过人皇殿，村长没有告诉过我人皇殿在哪里……”
齐康人皇不禁大怒：“姓苏的小鬼就这么做事的？竟然没有让你去人皇殿！这混蛋东西，等他回来，我一定狠狠的教训他！”
意山人皇冲着齐康人皇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吹胡子瞪眼，喝道：“你怎么教育徒弟的？打徒弟永远也打不出好徒弟！就是你这样教育，秦人皇才没有给我们上坟！”
意山人皇这一脚踢出去，脑袋立刻挨了蓝珀人皇一拳头，连忙捂住脑袋。蓝珀人皇嗔怒道：“意山，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还有脸说齐康，你是怎么教育徒弟的？”
“蓝珀，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粗暴，丢我孔贤的脸面！”
“孔贤，我徒孙你也敢打？你活腻了小子！”
……
一群老家伙就在城中打了起来，不可开交，秦牧立刻看到了奇怪之处，历代人皇会帮徒孙去打徒弟，徒孙也会和师祖围殴师父。
似乎每个徒弟都对自己的师父不太友好。
不过，历代人皇的本事确实是强的惊人，几乎每个人都是修炼到道境的存在，然而古怪的是他们各有所长，徒弟和师父所擅长的本事却不一样，齐康人皇是村长的师父，村长擅长的是剑法，号称剑神，齐康人皇擅长的却是拳法印法。
他的印法强横霸道，印诀比大雷音寺的拳法还要可怕。
而齐康人皇的师父意山人皇擅长的却是神通，意山人皇的师父蓝珀人皇擅长的却是灵兵。至于孔贤人皇，擅长的是言出法随神通。
这种情况像是他们对他们的师父很是讨厌，绝对不走师父的老路，非得顽固的要开辟自己的道路。
秦牧眨眨眼睛，向四下看去，这些打打闹闹的人皇在几个呼吸间便扫平了几条街道，打垮了几座神殿，拆了不知多少房子，这才罢手不打。
城内的神魔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做声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观望。
有人的神殿被打垮了，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委屈之色。有许多小鬼上前，帮忙修复神殿。
“赤秀神祇说我们人皇殿是酆都一霸，看来的确没有说错。”
秦牧心道：“历代人皇拆了几条街都没有人胆敢过问，村长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可以横着走，堪称酆都小霸王。只是村长去哪里了？”
齐康人皇被打得鼻青脸肿，从意山人皇脚底下爬出来，抹去鼻血，笑道：“人皇殿是必须要去的，历代人皇都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绝学，期待能够让后人突破，走出自己的道路。而且，必须要上坟，逢年过节，须得烧些好东西给我们。”
意山嘿嘿笑道：“你可以把一些报废的敌人烧给我们玩玩，这酆都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玩的东西。前面便是初祖的五阳神殿，咱们去那里！”
“初祖？”
秦牧心头微动，初祖是第一代人皇，那是一尊真正的神祇，开辟了人皇殿这个传承，神通广大，他很想见一见这位先贤！
秦牧在小玉京见到了第一代人皇的石像，清幽山人说初祖人皇是万念俱灰之下，这才化作石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他。
齐康道：“初祖离开酆都有一段时间了，说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师父前去寻他，至今未归。你师父很古怪，好像还没有完全断气，可以走出酆都，我们就完全断气了。”
众人一拥而入，将看守五阳神殿的两头巨兽吓了一跳，左边的人面鸟身的巨兽急忙道：“诸位人皇，莫非又是来老爷家蹭吃蹭喝？老爷家都快被你们吃空了。你们何不去二祖家？”
“闭嘴！”
历代人皇齐声大喝：“二祖家早就被吃空了，三祖家也被吃空了！我们历代人皇，只有你们家还有点家产！”
人面鸟身巨兽连忙闭嘴，装作没看见，任由他们闯了进去。
秦牧让龙麒麟和饕餮守在殿外，道：“你们留在这里，我陪祖师们说一会儿话。”
龙麒麟留在外面，打量两只巨兽，突然道：“你们见到过天圣教的祖师没有？他是一个少年模样，很是英俊。”
人面鸟身巨兽比较好说话，道：“天圣教的祖师？你应该去天圣教的老巢。天圣教的历代教主居住在那里，不过那里多数是魔头，凶神恶煞的，很不好招惹。”
龙麒麟大喜，连忙道：“敢请两位哥哥指点路径。”
五阳神殿中，秦牧心中不由感慨，这些人皇简直像是土匪进村，从来不当自己是外人。他们还未来得及落座，蓝珀人皇便立刻唤来一些小鬼，吩咐道：“阳间的秦人皇来了，快去准备些好菜招待！”
其中一个绿皮小鬼大着胆子道：“诸位老爷，活人是吃不得酆都的饭菜的。你们看，秦人皇是骨架，没有血肉肠胃，没法子吃东西。”
二祖人皇喝道：“啰嗦！当然不是他吃，而是我们吃！我是初祖的徒弟，我还吃不得吗？快去准备！”
诸多青面獠牙的绿皮小鬼抱头鼠窜，准备饭菜去了。秦牧打量那些绿皮小鬼，心中纳闷，这些绿皮小鬼和秦王殿的鬼王模样仿佛，都不像是阳间的生物，难道是来自幽都的生物？
“这些年没有人祭祀我们，都快饿成鬼了！升座！”
二祖打出一道道法印，顿时这五阳神殿内一朵朵莲花从虚空中生出，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将他们托了起来。
诸多小鬼做好饭菜，搬运上来，历代人皇顾不得形象，胡吃海喝，风卷残云，这才心满意足。
秦牧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人皇好似饿了几百年一般，哪里还有人皇高高在上的气概？
他面前的食物纹丝未动，因为他只是一具骷髅，根本无法吃这些食物。
“若非秦人皇前来，还吃不到一顿饱餐。你师父一定是记恨我，所以从来不去上坟，饿了我几百年了。”
齐康人皇唏嘘一番，看向秦牧，道：“苏小鬼将你夸上天去了，说他徒弟比我徒弟有出息。今日你难得来一趟，让我看看他徒弟怎么比我徒弟有出息了？”
秦牧哭笑不得：“齐康师祖的徒弟，不就是村长吗？”
其他人皇也顿时来了兴致，纷纷道：“老规矩，先打一场！”
秦牧起身，向四周施礼，道：“诸位师祖、祖师，小子只是七星境界，还是不必比了吧？”
齐康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当然是相同境界与你争斗。我们也不会伤了你，只是要看你的修为进境，指点你的修行而已。”
秦牧露出难色：“那还是不必比了，我不想欺负诸位师祖和祖师，打伤了你们，不太好。实不相瞒，你们的功法神通，多半都过时了……”
四周鸦雀无声。
“我突然想打死这臭小子……”意山人皇小声嘀咕道。

第501章 打爆师祖
历代人皇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虽说每一代人皇在他们的师父眼中都欠揍，但是这么欠揍的人皇还是头一次见到。
历代人皇，都是他们那个时代最为绝顶的强者，并不单单是他们的身份使得其他宗派尊敬尊崇，而且还是因为他们的实力的确足够强，横扫当世，罕逢敌手！
哪一位人皇若是生前没有与上苍的诸神打过几场，死后都不好意思来见列祖列宗，而一个时代中这样的人物有几个？
然而，秦牧面对他们这样强横霸道的强者，竟然说怕打伤他们，还说他们的功法神通已经过时落伍，他们岂能忍？
三祖活动一下身体，淡然道：“历代人皇都很牛气，每一个死后都牛气冲天，要打这个打那个。但是说我们过时的，你还是头一个！秦人皇，了不起啊。”
四祖淡淡道：“徒弟打败师父也是常有的事，比如我，便揍过老头子。不过将所有的老头子都揍一遍，秦人皇口气不小。我倒想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
三祖瞪他一眼。
二祖面色威严，道：“秦人皇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何与咱们交手是个难题。不过初祖有一件宝物应该还留在这里，叫做生死之间。这件宝物，可以让我们处在生与死之间，最适合交手。”
历代人皇都是皱了皱眉头：“初祖不在这里，谁能动用生死之间？”
二祖笑道：“我作为初祖的弟子，初祖不在，我就是五阳神殿的主人，我自然可以动用生死之间。你们稍安勿躁，我对这里熟得很，比自己家还熟，等我片刻，我去将生死之间取来。”
众人都有些好奇，生死之间这件宝物，他们听说过却未曾见过，听说这件宝物初祖思念亡妻，于是炼制出来，用来打通幽都，与亡妻相会。
不过这种宝物用处不大，没有多少威力，因此炼制这种东西的人极少。而生死之间用作让活人和死人决战，却再妙不过。
没过多久，二祖回来，众人见他双手空空，不禁纳闷，疑惑道：“二祖，生死之间何在？”
“这便是生死之间！”
二祖袖筒抖了抖，突然只见他袖筒中一道长河飞出，大河从五阳神殿飞了出去，越来越宽，越来越广，一条大河长达数百里，漂浮在酆都城的上空。
众人急忙走出五阳神殿看去，但见长河浮空，还有一座飞桥挂在河上，河中又有一艘画舫，停靠在桥下河边。
众人都喝了声采，赞道：“初祖为了与亡妻相会，竟然耗费大法力炼制了这件宝物！走，走，上桥去！”
秦牧也跟着他们登上长桥，刚刚站在桥上，突然奇妙的事情发生，他竟然看到自己生出了血肉！
来到酆都死者生界，死者复生，生者化作枯骨，然而这条河这座桥，竟然能够让他恢复血肉之躯，着实怪异！
而历代人皇站在桥上，竟然也没有蜕去血肉，依旧是完整的肉身。这显然也是生死之间的妙用。
“我在驾驭月亮船成为月亮守时，便扛住了死者生界的压制，拥有血肉之躯，看来初祖人皇的实力一定比月亮守还要强大许多！”
秦牧赞叹，初祖人皇的实力高深莫测，不愧是开皇时代的人杰！
“不过，这生死之间并非是没用，反而是一大利器！”
他眨眨眼睛，心中怦怦乱跳，立刻想到生死之间最大的用处，那就是让酆都可以干预阳间，干预现实！
生死之间让阴间可以干预阳间，让酆都的这些神魔可以以生者的姿态重临阳间，虽然只是在河面上这不大的地方，但也非同小可！
试想一下，酆都中的神魔数以万计，倘若可以降临阳间，谁人能敌？
“生死之间用得好，就是莫大威能的武器！”
秦牧站在桥头看去，只见大河流向幽都，隐隐约约可见黑暗的幽都就在河的另一端，这条河极为奇妙，显然并非是普通的河流。
酆都城中，无数神魔抬头张望，但见这条大河漂浮在天空上，轻轻浮动，极为瑰丽。
“又是那些人皇！”
一尊神魔低下头，不再去看，向四周众人道：“这些家伙自从来到酆都之后，人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嚣张霸道了，是我酆都一霸，恐怕只有天魔教的那些魔头才能与他们媲美。不必看了，都散了，让他们烧包去吧。”
“初祖与师娘相会，就是驾着这艘画舫，驶往幽都，将师娘的魂魄引来，他们在桥上相会。”
生死之间的桥上，二祖面色黯然，道：“后来，他们相会的事情被幽都发觉，师娘的魂魄被阴差擒拿，押去幽都发落。初祖原本不知道这件事，还站在桥上等她，等了几十年也未能等到她。当时，我就站在河边张望，看着他一天一天的慢慢变老了……不说这件事！”
他振奋精神，看向秦牧，呵呵笑道：“这里还有一个霸体，说我们都过时了呢。该是让小辈知道天高地厚了！”
秦牧惊讶不已，道：“诸位师祖、祖师，你们也知道我是霸体？”
桥上的历代人皇齐齐露出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道：“怎么不知道？苏小子都跟我们说了，我们都知道了！”
秦牧看着他们诡异的笑容，心中纳闷：“人死之后，都会变得这么古怪吗？”
齐康人皇眉飞色舞，嘿嘿笑道：“苏小子说他找了一个霸体做徒弟，端的是厉害，当世无敌手，我们听了，都说你死了之后会活活打死他，让他死第二遭。”
秦牧诧异道：“我为何要打死村长？”
其他人皇唯恐齐康说岔嘴，连声咳嗽，齐康人皇会意，伸个懒腰，笑道：“秦霸体，你刚才说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过时了，落伍了，不能打了，现在该为我们讨回个公道了！”
秦牧连忙道：“师祖，我只是说你们的道法神通过时了，其他的我没说……”
“咄！”
齐康人皇暴喝一声，纵身一跃，从桥上跃下，脚踩河面，仰头笑道：“少废话，下来一较长短！”
他气势爆发，只听嘭嘭嘭连续七声巨响，顿时七座神藏开启，他的元神强横无比，屹立在神桥之上，一颗颗星辰呼啸云集，化作浩荡星河围绕他的周身旋转，神桥下是黑暗幽都，天地间是日月，五行五曜，日月与五曜合为七星，各有一尊尊神祇屹立！
而在七星下方，则是灵台所化的大陆，六合已立！
齐康人皇气息霸道无比，抬手封印自己的神桥神藏，神桥隐没，再封生死神藏，幽都消失，再封天人神藏，元神遁去。
他的气息衰减，但是气焰依旧无比狂放，屹立在河面上，身后竟然形成一座座黑火山喷涌爆发的异象！
齐康人皇伸出右手，握紧拳头，伸出食指，食指向秦牧屈了屈：“秦霸体，你过来啊！”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有些见猎心喜，难以压制住兴奋，迟疑道：“二祖，三祖，咱们人皇一脉，打师祖、祖师，没有什么三刀六洞之刑吧？”
历代人皇齐齐笑了：“我们又不是天魔教那等魔教，怎么会有三刀六洞之刑？你尽管去！”
秦牧放下心来，一步迈出，落在河面上，肃然道：“师祖，倘若有所得罪……”
“要打就打！”
齐康人皇暴喝一声，踏步出拳，一拳轰出，背后火山异象顿时变得极为狂暴，一座座山头轰然爆发，火焰熊熊，刚才的黑火山一瞬间便化作岩浆冲天而起，大火与黑烟弥漫苍穹，河水顿时为之沸腾！
他的拳势拳意竟然震得秦牧与他四周的河水飞了起来，恐怖的震荡让河水变成一滴一滴，如丝连线，轻轻的震动着向天上流去。
齐康人皇迎着飞起的河水冲来，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霸道，气势越发暴烈！
秦牧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眼中星河盘绕大日，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齐康人皇的脸庞与一滴滴河水相碰，一滴滴水珠在他脸上炸开、四溅的过程。
瞎子的九重天开眼法！
轰——
河面上传来剧烈的震荡声，秦牧的拳头与齐康人皇的拳头轰然碰撞，两人衣衫猛然向后飘扬，齐康人皇身后笔直冲上高空的火山岩浆和烈焰突然像是折断了一样，被飓风吹折，向后飘飞，被拉得笔直！
齐康人皇脸色大变，只觉胸腔无比难受：“这么变态的元气修为……”
正在飞向空中的一滴滴河水陡然顿住，秦牧拳头化作手掌，元气狂暴！
“八千剑！”
空中的河水水滴在一瞬间被拉得笔直，化作一口口细剑，八千口细剑，刺，挑，云，斩，劈，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绕，游，钻，十七种剑式变化莫测，齐齐向齐康人皇攻去。
齐康人皇脸色大变，腾空后退，身躯向后跌宕，像是鸿雁贴着河面飞行，连续点着河面跌起跌落三次，身法极为怪异，躲开八千剑的一次又一次变化和攻击！
秦牧脚步跨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双手高举，唰的一声无数水滴落在手中，化作一口长剑，竖剑劈落。
唰！
无数道剑光从他这一剑中迸发出来，剑势快如狂风暴雨将齐康人皇淹没。
齐康人皇暴喝，身形腾空，大手一晃，漫天掌影，迎接他这一击，突然间只听无数破空声传来，秦牧这一剑造成的八千剑光旋转着切破他的手掌，顿时两只手掌像是破筛子一般。
“哈！”
秦牧大脚重重踏在河面上，一道河水怒龙般腾空而起，秦牧探手抓去，以水龙为枪，人随枪走，咻咻咻无数道枪影刺中半空中的齐康人皇。
齐康人皇被他挂在枪上，随即被秦牧抡起，狠狠砸在河面上，河面轰然炸开。
秦牧手中的水龙枪也轰然溃散，只见他双手高举，探向空中，半空中雷霆交加，化作雷龙，摇头摆尾轰然轰向齐康人皇坠落之地！
“大罗天星掌力！”
秦牧抬手一印轰出，身后大罗天星弥漫，形成恐怖的大罗神通力场，三百六十尊神祇虚影浮现在大罗天星力场之中，齐齐出掌。
这一击没有声音。
然而下一刻，那条大河剧烈震荡一下，长河在空中扭曲，那是三百六十多道不同的掌力爆发，形成的扭曲力场。
秦牧收手，过了片刻，齐康人皇直挺挺的从水底漂浮上来，顺流而下，飘过生死长桥。
桥上，历代人皇探头张望，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四祖悄声道：“关于霸体这回事，是不是小苏子骗我们？莫非这世间，果真有霸体？”

第502章 打爆祖师们
桥上，历代人皇面色古怪，村长告诉他们的是霸体是他编造出来，用来让秦牧这个凡体努力奋斗的善意谎言，他们信以为真。
而现在齐康人皇在相同的境界下，竟然在第一招碰撞时便落在下风，之后全然就是挨打，这似乎不是凡体靠努力便能办到的事情！
一个连灵体都不是的凡体，靠个人努力便能做到暴打人皇的地步，有这种可能吗？
因此，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怀疑这个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霸体。
桥上，意山人皇元气化作一只大手，竖起一根长长雪白如玉的指头，捅了捅正在飘向下游的齐康人皇。
齐康人皇四仰八叉，瞪大眼睛仰望天空，一动不动，被他捅了两下，沉入水中又浮了上来。
“好徒儿，你被你徒孙打服了？”意山人皇忍住笑，问道。
“死老头别捅我，让我安静一会儿。”
齐康人皇没有好气道：“我是被打蒙了，才没有被打服！我就是想静一静，想想我是怎么败的……”
意山人皇笑出声来，幸灾乐祸：“还说没有服？你都飘起来还不是浮？”
齐康人皇翻过身，大字型趴在水面上，屁股朝天，任由河流带着自己向远处飘去。
秦牧不免有些担心，高声道：“师祖，别呛到水了！”
意山人皇笑道：“这小子，每次打输都是这个样子，你不用理会他。他在抹眼泪呢，不想让你看到而已。”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把师祖打得趴在河里抹眼泪，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作为残老村教导出来的少年，他一向是尊师重道，当然，瘸子哑巴与他同境界交锋时也没少被他打过。
“我可能下手有些太重了。师祖，其实我拳法不如你，只是仗着修为比你深厚，压着你打而已，不必伤心！”
秦牧跳上桥头，趴在桥栏上，探出身向桥下飘走的齐康道：“我不是有意出手这么重的！刚才见到师祖的本事异常强大，所以不免有争强好胜之心，一出手便是全力。我现在遇到同境界的高手，很少动用全力了。”
他有些萧索，黯然神伤：“毕竟我是霸体。我原本以为可以遇到能够同境界争雄的高手的，谁曾想各位祖师和师祖的本事低了点。不过这不怪你们！”
桥上的历代人皇强忍怒气，只见年轻的人皇对着桥下飘走的齐康露出憧憬之色，道：“倘若诸位祖师和师祖能够与我生活在同一时代就好了，你们若是生在同一时代，和我一起进步，我们倒可以一争高下。只可惜，你们生活的年代古老，没能赶得上延康国师和我变法的年代，以至于你们的神通道法过时……”
几位老祖拳头捏得啪啪啪，强忍着没有怒发冲冠。
蓝珀人皇含笑，暗暗磨牙，咯吱咯吱的好不渗人。
这臭小子说话虽然很谦虚，但每一句话都能气死活人，气活死人，让人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围起来拳打脚踢！
“秦霸体，你只不过打败了齐康那小子，便说我们的道法神通过时了，未免有些夸口了吧？”
意山人皇语气生硬，和颜悦色道：“来，来，我来教你什么叫神通！”
秦牧露出难色，转过头看着这位身高只有五尺长短的太师祖：“祖师，你走的是神通路线，神通很强，但离我这么近，你已经死了一、二、三、四……十六七次了。”
意山人皇怒不可遏，手中攥着一团雷光，强忍着拍死这小子的冲动。
“距离这么近，天人境界的高手在我手中也走不了一招。”
秦牧恍若无觉，继续自顾自道：“祖师修炼的是神通，神通入道，但是修炼神通便会疏于肉身搏杀。咱们离得这么近，祖师一句话的时间，我便能让你死上二三十遍了。”
意山人皇差点吐血，脸色铁青，转身跳出桥，脚下一动一朵云气托起他矮胖的身躯，怒道：“臭小子语气挺横！我先将距离拉开，然后再打！”
他脚下的云气托着他，贴着河面急速向上游驶去，走出五六里地，意山人皇觉得这个距离差不多。
不过，他突然想起来秦牧的剑法迅捷，这个距离也不安全，于是又走出三里多地，然后又想到秦牧的速度极快，刚才在河上很轻易便追上齐康，于是他又走出两里地。
“不能再退了，再退的话便会被他们看出来我胆怯了，怕败在玄徒孙的手中……”
意山人皇回头看去，距离太远，桥已经变成一条细线，秦牧等人是细线上的点儿。
意山人皇脸色微红，一下子跑这么远的确是露怯了。
“你下来啊！”意山人皇脸红心不跳，中气十足，高声叫道，与齐康人皇如出一辙。
桥上，二祖高声道：“意山，你忘记封印自己的神藏了！”
意山人皇脸色又红了一下，自己太紧张，以至于忘记了要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桥神藏，连忙将这三大神藏封印，再度意气风发地叫道：“你下来啊！”
咚。
秦牧跳到河面上。
“连壁点苍山！”
意山人皇率先出手，宽袖大袍，胖胖的五指在袍中跳跃，顿时从他脚下开始十多里的河面不断炸开，大水化作苍山，峰峦叠嶂，轰轰轰不断隆起！
大河变成苍山，看似变成了迷人的美景，但是这是神通，暗藏杀机！
他神通入道，与其他人的神通不同，他的神通不触发便不会爆发出威能，身在其神通之内，稍微一动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不断暴起苍山瞬息间便来到桥下的秦牧身边，让秦牧不禁又兴奋起来，兴奋得每一个元气微粒都为之战栗颤抖，远比寻常时期更加活跃！
“这是……村长剑图第一招的来源！村长的剑履山河，便是从意山祖师的这一招中化出的招法，从神通到剑法，村长果然奇才！”
秦牧兴奋至极，忍不住慨然长啸：“真龙霸体！”
太兴奋了！
他在村长的剑履山河中吃了很多次瘪，当初学这一招，他屡屡败在村长手中，现在他的眼界见识早已不是那时的自己所能媲美，然而面对剑履山河的起源，似乎又回到与村长过招拆招的时候。
他兴奋得不由自主的催动真龙霸体，元气澎湃磅礴，每一道溢出体外的元气呈现出不同的龙形。
真龙霸体，是他结合真龙巢穴中的龙族修炼法门以及霸体三丹功参悟出来的最强肉身神通，元气化作龙元，震荡四周空间，形成各种奇异的龙形纹理，像是符箓符咒，在体表不断亮起！
以肉身神通，对抗法术神通！
秦牧横冲直撞，脚踏群山长河，直奔十多里外的意山人皇而去！
轰轰轰！
他的拳脚大开大合，身躯一动，几十条几百条真龙环绕周身飞舞，龙吟浩荡，将山河击碎，任由意山人皇的神通轰击，始终不能破开他的真龙霸体防御。
意山人皇脸色剧变，这厮竟然如此强横，以肉身破解神通，他急忙变化神通，疯狂向秦牧轰去，心道：“我看你如何破！你杀过来，只能挨打！”
一座座苍山倒塌，化作飞扬的水浪，桥面上，历代人皇感受到秦牧的肉身中激荡的澎湃战意，劲风扑面，将众人的衣衫吹拂得向后飘扬。
“这种肉身神通，比二祖你的肉身神通还要强横啊。”
三祖沉声道：“庹余（读音tuo），你精通阵法运算，术数造诣冠绝天下，能否计算出他的破绽所在？”
庹余人皇双眸中，无数阵纹幻明幻灭，疯狂演算秦牧在移动之时的各种龙纹阵列，通过龙纹阵列计算其皮肤上的龙纹图案变化，再通过皮肤上的龙纹变化演算他体内的元气运行，筋肉运转，力量运行方式。
再算秦牧的功法运行路径，演算他的元气在神藏中的运行轨迹。
计算量无比庞大复杂，然而庹余人皇却依旧从容不迫，颇有余力。
他是他那个时代最强的阵法大家，在术数的造诣上曾经折服了当时的道门道主，道门论战，让道门上下无不拜服！
此刻，桥上的历代人皇都看出秦牧的强横，自忖自己在相同的境界下估计也是被秦牧暴打，落败事小，但丢脸事大。
所以，他们不得不先让庹余人皇来计算出秦牧的破绽，趁机取胜。
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有破绽。”
庹余人皇眼睛一亮，而在下方，秦牧势如破竹，一路破开意山人皇的神通，身如怒龙奔马，直奔意山人皇而去。
庹余人皇沉声道：“他的破绽在人中，等一下，挪移了，到了左肩，又跑到了背后……”
“到底在哪儿？”
蓝珀人皇气道：“太师祖，你行不行？”
庹余刚要说话，下方意山人皇一指点出，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封神指神通，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封神指封印元神元气，攻击魂魄，是意山人皇用以对抗上苍诸神的神通，曾经屡有战功！
他这一指点出，浪不起风不动，秦牧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两人相距里许距离，但是这一击几乎是在瞬间便来到秦牧眉心，让秦牧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
“好！”
桥上众人齐齐称赞：“神来一指！看小霸体如何嚣张！”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裂开，裂开的眉心中小小的灵胎出现，灵胎与魂魄元神凝聚，化作一尊元神，元神眼眸中一层层阵纹疯狂旋转，星河盘绕，大日爆发，两道目光嗡的一声射出，其中一道目光摧枯拉朽般将意山人皇的封神指破开！
如此强横元神令桥上的众人瞠目，而另一道目光嗡的一声射在意山人皇胸口，直接破开他身遭的护体神通，让他护体神通出现破绽。
“剑履山河！”
秦牧周身激荡如龙的元气突然化作无数口飞剑，将半空中的意山人皇淹没，万剑化作巍巍山河，轰隆一声巨响，意山人皇遍体插剑，栽入河中。
“一剑开皇血汪洋！”
突然万剑合并，这条长河顿时染血了一般，浮现出无数神魔授首，流血漂橹的恐怖场景。
秦牧侧身挥剑斩落，血海汪洋中意山人皇飘了起来，顺流而下。
过了片刻，这一剑的异象消失，河水变清，秦牧看着从自己身边飘过脸上挂满了幽怨的意山人皇，这个白发苍苍的胖老头做出一幅死不瞑目的神态看着他。
秦牧挠了挠头，试探道：“意山祖师……”
意山人皇噗通一声翻过去，脸朝下盖在河面上，屁股朝天静静地漂流而去。
“找到了！”
庹余人皇眼睛一亮，喜道：“他的破绽在丹田处，背后脊椎的倒数第三根！那是他的破绽起源！”
“我去打死这臭小子！”
蓝珀兴致勃勃，提篮从桥上跃下，直奔秦牧而去，笑道：“小秦子，婆婆来与你比划一下灵兵！”
庹余人皇迟疑一下，觉得自己有可能有疏漏，突然一拍脑门，失声道：“我错了！他只有三个神藏，不是四个！他将六合神藏与七星神藏融为一体了！牵一发动全身，我按照四个神藏的行功路线来计算，计算出来的破绽与真正的破绽相差十万八千里……”
“别说了！”
澎湃激荡的长河平静下来，桥下，蓝珀人皇从桥洞里飘过，篮子里的各种灵兵散乱，她脸上写满了幽怨，咬牙切齿道：“太师祖别说了，我一出手就知道你算错了！”
庹余脸色一红，向桥上其他人皇道：“现在我不会算错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真的不会算错了！”

第503章 霸体的传说
其他人皇面色古怪，各自默不作声。
庹余一向是历代人皇中最靠谱的人，他的术数造诣堪称天下无双，然而现在面对秦霸体，他的术数造诣出现了失误。
在面对秦牧这样的“霸体”，任何一丝失误，造成的结果都会使他们颜面尽失！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宁愿不相信庹余人皇的术数修为。
庹余人皇气急攻心，纵身从桥上跳下，气道：“你们信不过我？我还能出错吗？我现在便下去将这小子打废了给你们看！”
“大罗天星掌力！”
……
桥上，二祖不疾不徐道：“你们看，我就说他计算错误了吧？现在漂了。我们若是信他，现在漂的就是我们了。”
三祖等其他人皇深有同感，青宁人皇探出头去，幸灾乐祸道：“师父，你哪里计算错了？”
庹余人皇生无可恋，木木道：“元神。我对他的元神强度计算失误，他的元神比我预估的要强……我觉得，我看破了他！”
他从水里一跃而起，湿漉漉的落在桥上，眉飞色舞：“这次我一定不会计算失误，一定可以算出他的破绽所在！你们信我一次便是！”
历代人皇都打个哈哈，青宁人皇目光闪动：“既然师父看穿了他的破绽，那么师父再下去一次将这臭小子击败，我们为师父呐喊助威！”
庹余人皇取出算盘灵兵，照头拍下去：“作为弟子，不说为师父壮脸面反而幸灾乐祸！我教你什么来着？教你术算之道，你却学什么音律！你下去替我揍他出气！”
青宁扭头看向乐不可支的孔贤人皇，将孔贤人皇一脚踹下桥去：“我教你音律，你却炼什么言出法随？你下去替我揍他！”
孔贤人皇看到秦牧冲来，连忙摆手，摇头正色道：“秦人皇的确是霸体，不必打了。”
秦牧连忙收手，笑道：“我也不是好战之徒，只是觉得各位祖师和师祖的道法神通还有再进一步的余地。不过，各位祖师和师祖的道法神通的确强大，倘若能够继续开发威能，必然远胜从前。尤其是孔贤祖师的言出法随，极为不凡，是我所见过的最奇妙的神通！”
孔贤人皇不由心花怒放，喜不自胜道：“你也觉得我的神通不凡？”
秦牧点头，双手交错，步法在河面走动，比划出封势，道：“我看到祖师偷袭青宁祖师时，用这一招，直接将青宁祖师封印，不知道是什么神通？”
“这是封字诀！”
孔贤人皇谈到自己的神通，便难掩兴奋，亲自指点秦牧，传授他这一招封字诀该如何催动元气，该如何发声，道：“言出法随，关键在于音波神通和符文神通，身法步法功法音波神通融为一体，再加上元气符文阵列，才能催动！你看！”
他催动自己的元气，脚步移动两周，双手交错，元气爆发，喝道：“封！”
声音一出，他的元气泼墨一般在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字，秦牧顿时眼前一黑，耳边听不到任何声响，五感完全封闭，甚至连自己的元气也没有了感应！
下一刻，这种五感封印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好神通！”
秦牧兴奋不已，向孔贤人皇细细请教，过了片刻，他当即开始尝试，同样施展出封字诀，喝道：“封！”
他的脚下的河水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封字！
孔贤人皇呆了呆：“学得这么快？我毕生绝学，他学了一遍便会了？难道这世间真有霸体？霸体真的不是苏小子编出来的？”
他有些不信，村长进入酆都之后，将欺骗秦牧说他是霸体的事情当成了自己毕生最大的成就，很是骄傲，没有隐瞒历代人皇。
可以说，所有人皇除了秦牧之外，都知道霸体是假的，惟独秦牧自己被瞒在鼓里。
然而现在，孔贤人皇却觉得秦牧真的有可能是霸体。
“我再传你力字诀。”
孔贤人皇目光闪动，将力字诀传授给秦牧，秦牧又是在短短时间内便将力字诀掌握，催动力字诀时，身后浮现出由符文阵法组成的“力”字，同时伴随着力字的音律，将符文阵法的威力激发，让他的肉身力量提升数倍！
孔贤人皇惊讶莫名，短时间内掌握言出法随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当年开创出言出法随的神通，是在中年时期。他跟随青宁人皇修行，在音律上有着惊人的造诣，但想要摆脱青宁人皇的道路，于是苦读苦研，又在书画、符文、阵法、身法、步法、拳法上也取得了极高的成就。
他用了几十年的光阴，将自己的所学融会贯通，这才开创出言出法随的绝学，接任人皇，掌管人皇印，江湖各门各派对他也是敬畏三分。
秦牧在短短片刻便将言出法随掌握，岂不是说他在书画符文阵法身法步法拳法上的造诣也是极高？
就算秦牧在这些方面都有着极高的造诣，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他几十年光阴才融汇贯通的绝学，这未免也太惊人了！
秦牧又从他那里学了定字诀，定字诀是一掌拍出，一个丈余的定字出现在身前，定字诀同样也被他轻易掌握。
孔贤人皇心中愈发震惊。
突然，三祖的声音传来：“小秦子，你来学我这一招！”
孔贤人皇从震惊中惊醒，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诸多人皇不知何时从桥上下来，聚集在他们身边，即便是漂流而下的蓝珀、意山、齐康等人此刻也聚集在此，纷纷盯着秦牧，目光有些诡异。
孔贤人皇不解其意，让到一旁。
三祖抬起手掌，沉声道：“我这一招叫做阴阳翻天手，手心为阴，手背为阳。左右可以互补，也可以双阴双阳，阴阳翻天。”
他将行功路径讲解一遍，反手一印，顿时纯阳真元如同奔雷，河面上一连串雷光轰隆隆炸去，连响百十声，十几里外，纯阳掌力爆发，浪涛冲起几十丈高。
三祖手掌一翻为阴印，刚才炸在半空中的河水还未落下，便顿时凝固，在河面上化作一株株璀璨冰雕。
“你来试试。”三祖收势，向秦牧道。
秦牧细细思索一番，突然踏出一步，反手为阳，河面上也是一串轰鸣，轰击到十多里外，随即覆手为阴，掌力吐出，刚刚炸出的河水顿时冰冻凝结。
三祖眉头挑了挑，没有说话。
“秦小子，来学我这一招！”
五祖上前，道：“我这一式叫做五雷擎天钟，是将雷法与拳法结合！”
他身躯一动，拳印打出，顿时一声钟鸣，雷光缠绕周身，形成一口透明大钟，随着他拳头轰出，钟声大震。
五祖大开大合，拳脚无比干脆利索，简单但却有效，任何一拳一脚都让钟声震荡，环绕他周身的五雷擎天钟也在忽大忽小，不断震荡，爆发出的威能也是吞吞吐吐，另有一种不同的意境和韵味。
他收势，将自己的五雷擎天钟传授给秦牧，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沉吟片刻，突然双手高举，雷光从上空嗡的一声倒扣下来，他一拳一脚，力道万钧，沉重无比，钟声震荡不绝，那口五雷擎天钟也自震荡不停，威能随着他的拳脚向四面八方轰击。
“一模一样！”五祖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再来学我的一招！”
意山人皇上前，道：“我的神通与我的功法相匹配，元气不同的运行轨迹化作不同的神通，神通爆发，才有惊人威能。我这一招叫做天洞银河挂碧霄！”
……
不知不觉间，秦牧几乎将三十四位人皇的神通招法都学了一招两式，任何神通招法，他都是一学便会，使得有模有样，相同境界下，威力也丝毫不逊。
二祖面色凝重，看了看三祖、四祖他们，三祖、四祖等人默默点头。
“秦人皇，你先去城中转一转。”
二祖笑道：“听小苏子说，你也是天魔教的教主，难得来一次，不如去天魔教那边见一见你们天魔教的历代教主。”
秦牧喜道：“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二祖收起生死之间，大河长桥画舫，唰的一声流入他的袖筒中，秦牧立刻从血肉之躯化作穿着衣裳的骷髅，问明天魔教历代教主所住的位置，向诸位人皇告了个罪，这才落在城中，向那边走去。
二祖等历代人皇降落在五阳神殿中，众人各自对视，又收回目光。
“有这样的凡体吗？我不信！”
齐康人皇吐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打死我都不信！”
“我也不信。”
蓝珀人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道：“我们历代人皇的脾气都倔得像驴子一样，谁都不肯学师父的，都非得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以至于我们人皇殿一脉，根本没有一套传承有序的绝学，每个人都要搞出自己的一套来！不同的功法，不同的神通，谁能将我们的功法神通学会，那就真的是奇了怪了！”
“但是他却学会了，而且用的时间不长，就是在河面上我们传授他的这短短时间，他就学会了，而且运用自如，精妙得像是花费了百十年的苦功一样。”
二祖叹道：“我怀疑，他真的是霸体。小苏子可能阴差阳错，说对了，这个他从小就不看好的孩子，真的是独一无二的霸体。”
众人狐疑，齐康人皇试探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苏小子故意在糊弄我们？他明明知道秦小子就是真正的霸体，故意说是骗他的，实则是骗我们的，让我们出丑丢脸？”
“有这个可能！”
意山人皇猛地一拍大腿，叫道：“你小子就是这种风格！他是你徒弟，他肯定也是这种风格，骗死人不偿命！”
齐康人皇拳头捏得啪啪响，冷笑道：“这小子去寻找初祖了，等到他回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他！”
“是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众人齐齐冷笑。
而在此时，大墟深处一座座秘境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村长飘飘荡荡，穿过一处古老遗迹，来到另一个奇妙天地，走了良久，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他前方，是一片古老陈旧的建筑群落，有着这个时代没有的古色古香和异域风情。
他寻找片刻，终于寻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站在宫殿旁的一块石碑前，正在观看碑文。
“初祖在看什么？”村长好奇道。
“这里是上皇时代最后的遗迹。上皇时代的天庭覆灭后，残部逃到了这里，重建上皇神域，这里相当于他们的无忧乡，只是后来还是覆灭了。我在寻找他们的历史。”
初祖没有回头，道：“他们留下的记载太少了，但我还是找到了这个。”
村长微微一怔，向石碑看去：“碑上记载的是？”
“四万年前的霸体传说！”

第504章 一脉相承
村长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站在碑前，霸体的传说？还是四万年前？
霸体，不是他胡诌出来，糊弄秦牧和村里人的吗？
难道这世间还真有霸体？
“不，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四万年前的霸体，与我所说的霸体，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心乱如麻，脑中各种思绪一下子涌出来，但村长毕竟是村长，很快理清思绪，心道：“可能这世间的确有霸体，霸体应该是灵体的一种，只是因为太强，被人称作霸体。这种霸体，与我胡编乱造出来的霸体，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儿！”
他定了定神，向石碑看去。
碑文是用龙族的文字写成，村长看了片刻，只得求助于初祖，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龙族文字深奥难懂，我不曾学过。”
初祖很好说话，道：“这上面说，上皇覆亡之前，龙族白家偶遇一位少年，自称是霸体，多才多艺，能人所不能，战败同侪无对。其人风姿灼灼，其华无双，无论剑法还是神通，超越上皇时代不知凡几。于是问他，何谓霸体。那少年说，霸体无双，灵胎不开，初看是凡体，后开灵胎神藏，得无上奥妙，于是冠绝同代，有绝世之资。”
村长眼角跳了跳，秦牧与其他灵体也有所不同，他压根不是灵体。灵体的灵胎神藏一开始便是开启的，而秦牧的灵胎神藏却是闭合的！
普通人的灵胎神藏也是闭合的，因此无法修炼。
而秦牧却在村长的蛊惑下在村民们的资助下，竟然一鼓作气打开了不可能打开的灵胎神藏，从此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这种情况，与石碑上所说的竟然十分相似！
“一定是巧合！”
村长稳定心神，只听初祖继续道：“……霸体修行，胜灵体许多，且悟性出众，一点即透，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霸体无双，世间却有其敌，伪霸体之说。”
村长晃了晃头，涩声道：“啥？”
“这上面说，霸体尽管天下无双，然而却有伪霸体做他的敌人。”
初祖耐心解释道：“这上面还说，霸体与伪霸体是气运之争，他们之间有着奇妙的感应，伪霸体与霸体争锋，夺其气运，从而让自己成为真正的霸体。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奇妙的体质？说来惭愧，这霸体我从前倒是听说过一次，不过将其当成传说，没想到传说却是真的。”
村长脑中轰然，过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吃吃道：“初、初祖，你听过霸体传说？”
初祖点头：“听过一次，但是从未见到过霸体。我只是将那一次听闻当成怪谈，原本是不信的，却不曾想竟然会是真的。”
他的面色古怪起来：“世间竟有如此清新脱俗的霸体。”
村长沉默，突然觉得四周的世界变得如此荒诞，光怪陆离。
难道自己胡编乱造出来的霸体，真的出现过？而且这个霸体竟然与自己用来欺骗秦牧的谎言一模一样！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当年在村里为了安抚村民，他说出了秦牧是霸体这第一句谎言，之后的岁月里，他便不得不为了圆谎而撒出更多的谎言，最终他编造出来完整的霸体体系。
这石碑对于霸体的描述与他的霸体体系几乎一模一样，他用同样的话欺骗别人，别人信了，而今读了石碑上的话，他也有些信了。
石碑就在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倘若真的有霸体，为何上皇时代还会灭亡？”村长内心里还在挣扎，想到关键，急忙问道。
“这上面没说。”
初祖露出悲伤之色，黯然神伤：“不过在滚滚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嘿嘿，就算是霸体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澄清玉宇恢复天地朗朗乾坤？这位霸体，可能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抹杀了，也有可能他被伪霸体夺了气运，也有可能他悲愤于上皇时代的灭亡自己无力回天而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躲了起来，像我一样做个缩头乌龟。历史的可能，实在太多了。一个人在浩瀚的历史当中，实在太渺小……”
他像是在说四万年前的霸体也像是在说自己的境遇，最终，他怅然一叹，不再说话。
村长翻来覆去打量石碑，突然兴奋起来，取来纸砚，用墨将石碑上的文字拓下。
初祖挑了挑眉头，村长笑道：“我将这上面的文字拓下，带回去给历代人皇前辈们看看。真正的霸体，真的有霸体，我收了一个真正的霸体为弟子，继任人皇……他们见到这碑拓，一定会为我开心！”
初祖诧异的打量他两眼，继续向前走去，道：“根据碑文来看，上皇神域被毁灭是在上皇时代结束很久之后，我不禁担心无忧乡。”
村长连忙跟上他，道：“那么初祖的意思是……”
“我担心无忧乡。”
初祖沉声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无忧乡的消息了。虽然无忧乡有过几次传讯，传的是开皇的命令，但我怀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锐意进取的开皇了。无忧，无忧，嘿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们在无忧乡里呆的太久了！当年我便反对打造什么无忧乡，主张战斗到底！”
村长沉吟，道：“那么初祖此次出行，是打算寻到上皇时代的人吗？上皇时代距离现在太久远了，不可能还有残部存活下来。”
“不！还有人活着！”
初祖环视四周：“这片上皇神域聚集了上皇时代的残部，经历了许多年的发展，势力不小，不会比而今的无忧乡逊色。后来这里被敌人攻破，但我从处遗迹的支离破碎的记载中发现，还是有人活着逃了出去，另辟家乡。我想寻到他们，让他们与无忧乡联手，或许可以再图大事！”
村长沉默片刻，突然道：“开皇时代最鼎盛的时期，你们尚且无法翻天，现在即便寻到上皇的旧部，实力也远不如开皇最鼎盛的时期。在最强的时候没有去寻他们联手抗争，现在寻到他们，还能有什么用？”
初祖露出痛苦之色，涩然道：“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躲在无忧乡里，什么也不做，是永远也不可能有希望的！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忙碌起来，我只要一安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就会看到战友们战死在我面前的情形，就会看到天灾毁灭众生的情形，就会看到人们在地狱般恐怖的景象里挣扎的情形，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有些执着，执念深重，不过村长却理解他的心情和感情：“我陪你去。”
酆都城内，秦牧来到天圣教的历代教主所居之处，他东张西望，看到许多鬼差鬼侍正在忙忙碌碌。
相比人皇殿的历代人皇的穷酸，这里便热闹了许多，鬼来鬼往，宫殿也是气派非凡，显然天圣教的历代教主都得到了天圣教的供奉，不像人皇殿的历代人皇，因为人丁稀少，上坟的人也少，一个个穷得叮当响。
只有初祖因为将自己的肉身石化，放在小玉京中，时不时还能得到些供奉，所以家里还有些余粮，能够接济一下二祖三祖他们。
天圣教的宫殿一栋接着一栋，鳞次栉比，碧瓦朱甍，雕梁画栋，层楼叠榭，宫殿与宫殿之间也是呈现出阵势布局，有通道相连，长长的走廊将一座座宫阙连接起来。诸多小鬼捧着各种花簇，果盘，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秦牧感慨万千，同样是做了鬼，待遇就是不太一样。
他来到宫阙前，抬头看去，这里却是祖阳殿，心道：“这里难道是祖阳教主的宫殿？”
祖阳教主是厉天行之前的天生教主，秦牧对他的事迹所知不多，只知道圣临山有座祖阳殿，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座祖阳殿。
殿前，正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儿正在拿着凿子雕刻看门狮子，旁边一些小鬼在捡碎石。
秦牧正要走入殿中，那少年连忙道：“做什么的？”
秦牧笑道：“来寻祖阳教主。”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几眼，放下锤子和凿子，旁边立刻有小鬼捧着玉盘将锤子凿子接下来，又有小鬼端来玉盆，让他经手，接着又跑来一个小鬼献上面巾。
那少年擦干净手掌，诧异道：“你没有见过祖阳教主？”
秦牧惊讶道：“你是祖阳教主？”
那少年点头，笑道：“我是。我看你一身骨头，应该是还活着，但是奇怪的是你并非是厉天行。厉天行是我徒弟，我不会不记得。你是下一代的教主？”
他来了兴致，兴奋道：“你干掉了厉天行？”
秦牧连忙摇头，道：“厉教主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与星犴拼命，只是没能击败星犴，虽说厉教主为人有些不堪，但临死前却也知道悔改，令人钦佩……”
“魂飞魄散了？好！”
祖阳教主抚掌笑道：“死得好！我晚年的时候不想退位，这小子便趁着我修炼九枯九荣玄功，气血枯败的时候向我挑战，将我重伤，夺了教主之位！我被他重伤，郁郁而终，这混蛋还假惺惺在我坟前哭了一场……”
秦牧瞠目结舌，过了片刻，道：“敢问天圣祖师何在？”
“天生祖师是谁？”
祖阳教主怔了怔，突然醒悟过来，笑道：“你说的是我小师叔吧？我师祖晚年时收的弟子，小师叔没有做过教主，年纪比我还小一些，我打死我师父之后，他还埋怨我，我想弄死他，但是怕教中人闲话，于是给了他一个闲差使，让他做天圣祖师，将他发配得远远的……师父，这边来！咱们天圣教的小教主来看我们了！”
旁边的宫殿走出来一个黑袍男子，也是形容俊美，看起来三四十岁年纪，相貌堂堂，英俊不凡，闻言走了过来，诧异道：“小教主？我天圣教又换教主了？你是怎么死的？”
祖阳教主笑道：“小教主还没死呢。你看，是骷髅形态。他是来找你师弟，就是我小师叔的。”
那黑袍男子走来，上下打量秦牧，笑道：“果然没死。你收徒弟了吗？”
秦牧连忙见礼，道：“见过裕连教主。我还没有收弟子呢。”
“不要这么早收徒弟，收的早，死的也早。你看，我就是被我的好徒弟暗算死的。”
裕连教主转过身来，后心插着一口剑，好心提醒道：“你看，这口剑就是我的好徒弟捅的。”
祖阳教主得意洋洋，笑道：“师尊，你还好意思留着这口剑？你暗算师祖奶奶的时候怎么说？”
裕连教主得意洋洋，嘿嘿笑道：“你师祖奶奶想要传位给小师弟，我不暗算了她，我怎么做教主圣师？你小子又怎么能暗算我做教主？对了，小教主是暗算了谁，做上教主圣师的？”

第505章 蕞尔老贼，不堪一击
秦牧黑着脸，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血肉，无脸可黑。
天魔教的传统，好像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暗算教主非但没有三刀六洞之刑，反而还是一种传统“美德”，历代教主都以暗算教主成为新教主为荣！
“我不曾暗算谁，是被天圣祖师看中，直接将我提拔成为教主的。”秦牧耐着性子道。
“师父！师父！”
裕连教主向一个少女挥手，笑道：“小教主来了，是个怪胎！他竟然没有暗算前教主，直接就坐上教主之位！”
那少女走出自己的宫阙，向这边走来，惊讶道：“竟还有此事？你没有色诱你的师父，坏其道心，让他在对决中败给你？”
秦牧摇头道：“没有。是天圣祖师做主，将位子传给了我。”
“破坏我天圣教的传统！”
那少女明媚动人，带着两个银晃晃的大耳环，有些嫌弃秦牧，道：“与师父和徒弟斗智斗勇，这才是我天圣教的优良传统，你竟然丢了这个传承，真是无趣！不向师父挑战，岂能做到一代更比一代强？你这个教主之位，来历不正！”
秦牧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少女应该是司家的，按照天魔教历代教主的传承次序来看，她应该是司嫄薇教主，是司婆婆的祖辈人物。
司家做教主的很少，但是也有一两个，司嫄薇便是其中之一。
司嫄薇道：“我原本是圣教的圣女，后来让浮云教主意乱情迷，坏了他的道心，浮云教主感慨万千，说圣教在我手中一定会比在他手中更强，于是灌顶传道。你是靠祖师扶持才坐上教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
祖阳教主冷笑道：“师祖，将位子传给他的便是我的小师叔。你现在知道你打算将位子传给小师叔是个多么错误的想法了吧？小师叔成为了天圣祖师，坏了我天圣教历史悠久的规矩！这位小教主没有干掉或者重伤前教主，竟还有脸来见我们！”
司嫄薇脸色微红，道：“我原本以为小文元长得俊俏，会坏我道心，顺利夺取教主之位，也没想到是你师父暗算了我。不过文元做出这种事确实伤了我的心，他不是死了吗？正好把他叫过来问一问……胡珺师父，见到文元了吗？”
一个俊美妖异的男子走来，笑道：“刚才还见了，被一个大骨头架子缠住，说是阳间来的，缠着他哭哭闹闹，赚了他很大一把眼泪。而今应该是不知躲到哪里抹鼻子去了。这位是……”
“咱们圣教的新教主。”
司嫄薇漫不经心道：“教主之位来历不正，竟不是打来的，而是传位传来的，丢死人了！”
“竟有此事？”
胡珺教主面色一寒，冷笑道：“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差！人心不古啊，不是打来的圣教主，你坐得稳江山吗？”
秦牧耐心道：“诸位前教主，我是三百六十堂的堂主和各大护法、天王共同保举，这才登上的教主之位。实不相瞒，圣教在我手中，愈发兴旺了，远胜从前……”
“大言不惭！”
又有几位前教主走来，一位俊俏男子闻言冷笑道：“愈发兴旺？听闻阳间现在是延康国当政，延康国吞并天下，你是如何让圣教兴旺的？莫非是卖教求荣，甘愿给皇帝做儿教主？”
秦牧忍住怒气，微笑道：“来者何人？”
那俊俏男子唰的一声展开折扇，道：“你没有去过我圣临山岳光殿？我便是岳光教主！”
秦牧哈哈大笑，道：“殿中朽木，不曾去拜会过。圣临山上，我只敬传道樵夫，开山教主，还有便是三圣王，其他教主在我眼中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不配得我尊崇。”
“好大胆子！”
又有几位前教主前来，秦牧循声看去，都是俊男靓女，显然天魔教与人皇殿不同。
人皇殿的人皇也不论男女都可以做人皇，但是人皇们对自己的外表并不看重，任由容颜老去，很少会让自己的青春永驻。
而天圣教的教主们则大为不同，大育天魔经中有造化七篇，修炼得造化七篇，便可以让自己的容貌永远的保持在年轻状态，甚至还可以让自己的容貌回到少年时期。
秦牧看到的这些位圣教主，都是少男少女，靓丽青春。哪怕是少年祖师，也是一副少年的形象，很注重形象。
“我风千骨的千骨殿，大概小教主也不曾去参拜过吧？”
千骨教主上前，冷笑道：“你的教主之位是传位来的，不是自己凭实力抢来的，来路不正，还敢说我们是蝇营狗苟之辈，不配得到尊崇。你有何值得尊崇之处？”
“不错，你名不正言不顺，有何颜面来见我们，来见列祖列宗？”
“圣教的规矩你都不尊，更不尊我们这些列祖列宗，你小小年纪，岂不是欺师灭祖？”
“小教主……”
……
“肃静！”秦牧怒气勃发，突然高喝一声。
四周安静下来。
秦牧哈哈大笑，衣袍向两旁展开，朗声道：“我弱冠继承教主之位，我登基之时，教内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是前教主厉天行留给我的一个烂摊子。在我掌教之后，改革利弊，与延康联手，西驱佛门，重创道门，两大圣地伏首。”
“我变法开道，拓教义，立学堂，创天圣学宫，集天下各门各派各宗的道法神通，为我教正名！”
“我创剑十八式，六合而立元神。”
“我教儿郎，而今雄踞东西十万里，几百万神通者，上至延康国师，下至民夫走卒，朝野之中，皆有我教中人！”
“我以七星境界的修为，做出如此事业！”
他目光环视一周，扫视天魔教的历代圣教主，冷笑道：“你们呢？”
“圣教在你们手中，沦为魔道，被称作天魔教，人人喊打，人人喊杀！”
“所谓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你们却将好好的圣人之道，炼成了魔道魔教，圣人立功立言立教，你们哪个做到？”
“我敬圣人樵夫，石上传经，传得万世法门。”
“我敬开山祖师，传道授业，开教立言。”
“我敬三王殿的三位圣教主，危难之时舍生取义，保留传承。”
“至于你们？”
秦牧冷笑一声：“你们立了何功？立了何言？立了何教？曲解教义，乱炼魔功，让天圣教背负魔教之名！我有何颜面来见列祖列宗？你们所立之功，有我一根指头大吗？你们配做教主？配做圣师？我来见的不是你们，你们，碌碌无为，庸才而已，还无颜让我来见！”
四周鸦雀无声。
天魔教的圣教主的数量比人皇殿的人皇还多，但很多圣教主是惨死，死时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进入酆都，因此酆都中的天魔教圣教主的数量并没有比人皇殿的人皇更多。
但即便如此，也有近三十位教主聚集在此，是酆都的另一大势力，很少有人胆敢招惹。
秦牧一席长篇大论，将众人轰得没头没脑，不过场面也冷得可怕。
突然，少年祖师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怎么了？都在这里呢！我来迟了，来迟了！”
秦牧看去，只见少年祖师额头冒着冷汗，正在匆匆向这边赶来，龙麒麟那个大骨头架子正在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很是亲热。
少年祖师快步赶来，挤入人群之中，额头的冷汗更多，团团见礼，呵呵笑道：“诸位教主，怎么说着说着便吵上了？这位是当代的天圣教主，当世人杰，身怀大育天魔经的石上传经，可死不得。秦教主是来看望我的，走，走，去我那里坐坐。圣教的弟子可是给我烧了不少好东西。”
四周的天魔教主们一动不动。
少年祖师冷汗直流，扯了扯秦牧的衣衫，咬着牙道：“你说得太狠了，低个头，向诸位祖师认个错……”
“认错？不必了。”
祖阳教主放声大笑，悠然道：“秦教主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世之言，振聋发聩，我们都被震晕了。”
少年祖师脸色微变，祖阳教主显然是生气了，他笑得越愉快，怒气也就越重。
秦牧微笑道：“祖阳教主话中有话，不防直说。”
少年祖师大急，祖阳教主微微一笑，道：“天圣教的教主，是打出来的，不是嘴皮子说出来的。你的教主之位来路不正，既然厉天行已死，你没能击败他成就教主之位，那么不如我们这些老骨头来代替他，来考校考校你，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做这个教主圣师！”
少年祖师急忙扯了扯秦牧的衣角，示意他拒绝。
“是要同境界交锋吗？实不相瞒，我刚才打过人皇殿。”
秦牧轻轻推开他的手，微笑道：“人皇殿的诸位人皇都是冠绝当时的人物，打他们很是辛苦。至于诸位前教主，同境界相争的话……”
他淡然道：“你们一起上。”
少年祖师额头汗落如雨。
历代教主脸色剧变，裕连教主嘿嘿笑道：“秦教主好兴致，不过让我们一起上，口吻未免太大了。不如我先来试试秦教主的手段。”
秦牧摇头：“看来你境界不够啊。一重境界一重天，一道心境一道关。我在关上看着关下的你们，如掌上观文，洞若观火。让你们一起上，是敬老爱老。裕连教主想要单打独斗，未免高看自己。”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又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诸位教主圣师，作为圣教主，须得言而有信。还请诸位封印天人、生死和神桥三大神藏罢。至于你们是要单打独斗，还是一拥而上，那就随便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是圣教主。你们爱咋咋地。”
裕连教主率先将三大神藏封印，一步踏上前去，暴喝一声，魔功爆发，他的大育天魔经走的是魔道，当真是魔道宗师之流，将大育天魔经中的道法神通参悟到魔道的极致，一步跨出便是一连串的魔影！
“大育天魔经不过是我的霸体三丹功的残篇，还被你炼成魔道。”
秦牧眯了一下眼睛，一掌拍出，快如闪电，正中魔影：“大罗天星掌力！”
轰——
裕连教主倒飞而去，将祖阳教主的祖阳殿撞出一个人形大洞，接着殿内传来嘭嘭嘭一连串的巨响，裕连教主连续撞穿十几道宫殿墙壁，没能停下来，最终十多里外冒出一道蘑菇云，不知道他撞到了什么，这才止住。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秦牧一个错步来到祖阳教主身后，祖阳教主反应极快，身形向前一扑，化作黑影贴在地面上。
秦牧一脚跺地，大地啪啪啪裂开，出现一道道沟壑，祖阳教主被震得从黑影中现出真身，迎面便见一刀劈落，他怒声大吼，现出玄武之躯，大盾应刀裂开，连人带两半断盾一起被劈飞出去。
秦牧冲入历代教主之中，身形鬼魅般连连晃动，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只觉他是在向自己出手，只得奋起反抗。
嘭嘭嘭，一连串爆响传来，岳光教主的神通撞上了风千骨的身体，风千骨的魔剑刺中司嫄薇的胸口，一时间众人大乱。
少年祖师连忙后退，免得被卷入其中，却见大地瞬间崩裂，整个祖阳殿在众多神通的攻击下支离破碎，分解的大殿浮空而起，众人的身形在一块块飞在半空中的残垣断壁中纵跳如飞，时而头上脚下，时而头下脚上，时而贴在柱子上，时而化作飞禽走兽！
“你用的是道门道剑，你这个叛徒！”一位前教主怒声咆哮，身中数百剑，头下脚上栽落下来。
“混账，这是大雷音寺的功法！”
“小玉京的神通！”
“这是什么剑法？”
嘭嘭嘭——
一个个身影坠落，破碎的宫殿越飞越高，而在殿顶的碧瓦朱甍上，秦牧与胡珺教主身形交错，一道封字诀将胡珺教主五感封印，转身一道阴阳翻天手，手起掌落，将胡军教主劈得吐血栽落。
大殿碧瓦裂开，燕冀教主偷袭而来，迎面便是秦牧的一道大神通，天洞银河挂碧霄！
万千星辰带着他恐怖的掌力从天而降，摧枯拉朽击碎燕冀教主的神通，一掌连同一挂银河将他狠狠拍在地上。
轰隆！
空中的无数残垣断壁一起坠落下来，大地剧烈颤抖，诸多天魔教主落下之地形成一个方圆三五亩的大掌印。
“蕞尔老贼，不堪一击。”
秦牧落地，抖了抖衣衫，向目瞪口呆的少年祖师笑道：“祖师，咱们去你那里聊一聊。”

第506章 圣师
文元殿，秦牧四下打量，少年祖师的这座文元殿比其他教主的大殿要显得寒酸了一些，想来是因为祖师没有做过教主的缘故，在地位上要比教主低了头。
不过在秦牧看来，也正是因为少年祖师没有做过天魔教的教主圣师，反而能放下包袱，做出那些教主也不曾做出过的成就。
少年祖师与延康国师半师半友，延康国师去拜访他时，他主动将大育天魔经让国师观看，又告诉他天圣教的圣人之道的教义总纲，之后亲自写信，将延康国师推荐给道门和大雷音寺。
延康国师能够有那么大的成就，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之后延康国师变法改革，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太学院的创办也与少年祖师有着很深的关系。
他便是太学院的第一个国子大祭酒，延康国师改革变法，也经常去询问他的意见。
延康国有三大改革派巨头，国师、皇帝，这两大巨头是明面上的，而少年祖师则是隐藏在他们背后的第三大巨头。
单从功绩上来说，纵观整个圣教的历史，历代教主能够做到少年祖师这等成就的，最多两三人。
然而少年祖师因为没有做过教主，在酆都并未得到教主的待遇，让秦牧颇为替他不值。
“你啊，还是难改这种飞扬的性子。”
少年祖师带着他走入殿中，旁边龙麒麟一身大骨头硬鳞片围绕着他蹭来蹭去，少年祖师的衣裳都被蹭破了，大腿也被蹭得通红。
他故作不觉，向秦牧道：“现在如何是好？历代教主，快被你打一遍了！他们是好相与的？他们是酆都一霸！今后你老死之后，如何在酆都立足……”
“祖师……”
秦牧突然重重的抱住他，声音带着些颤抖，迟迟没有放开他：“我想你了。”
这个大骷髅想要抹眼泪，却无泪可抹，哽咽道：“我不知道你曾在大墟堵截上苍诸神，后来听芸香说了，护法长老带来你的骨灰，我未能赶得及见你最后一面，我现在来看你了！我一直瞒着龙胖，不敢跟他说，但是瞒不住他了……”
少年祖师怔了怔，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我现在只是换一种活法。你看，我现在有血有肉，在我眼中，你们才是死了，我是不是也该大哭一场？好了，好了，秦教主刚才怒叱列祖列宗，暴打列祖列宗，为何现在又做小儿女姿态……够了龙麒麟，你把我大腿蹭出血了！蹭够了没有？”
龙麒麟想伸出舌头帮他舔一舔伤，这才想起自己没有舌头，于是恋恋不舍的离他远了一点。过了片刻，又忍不住上来蹭一下。
少年祖师彻底无语，他与龙麒麟许久不见了，刚见面的时候很是亲昵，还大哭了一场，但是这个龙胖子一直腻着他蹭来蹭去，着实把他蹭得烦了，恨不得将这厮发配得远远的。
“我这次还打算来见一见石上传经的樵夫圣人，还有开山祖师，还有三圣王。”
秦牧询问道：“祖师，他们是否也在酆都？”
“三圣王你是见不到了，魂飞魄散了。”
少年祖师黯然，道：“他们是战死的，临死前强行将石上传经传给下代教主，保不住自己的魂魄，进不了酆都。我原本以为也会在这里遇到开山祖师，只是不曾见到，樵夫圣人也不在此地。”
秦牧怔然，除了酆都之外，樵夫圣人与开山祖师还有何处可去？
樵夫的肉身化作了石像，矗立在小玉京中，依旧望向大墟，他的元神离体，去了他处。开山祖师立教立言，不曾立功，未曾成圣，他应该也没有成神，那么他也难免老死，他又会去了何处？
少年祖师迟疑一下，道：“你打了历代教主……”
“祖师，我也是教主，他们也是教主，凭什么我便要比他们低一头？我还是人皇呢，地位本来就在他们之上，让我低声下气去讨好他们，我办不到。”
秦牧道：“圣教本来便无长幼之序，达者为师，他们虽是前教主，但教主也有教主的风骨，不打他们，他们还要说我的教主之位来路不正。打过之后，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再说，圣教在他们手中，没有作为，作风也是败坏，理当要打。”
少年祖师叹了口气，好奇道：“你没有肉身，是如何动用法力的？”
秦牧道：“我曾经与村长来过一次死者生界，那次我便意识到我变成骷髅只是假象，我变成骷髅是假相，肉身消失是假相，你们活过来，也同样是假相。瞎爷爷的神眼让我可以看破酆都的这一切，从那时起，我便可以在酆都动用法力神通，我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肉身。祖师，你不知道，在我眼中……”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无尽的悲伤，没有说下去。
在他神眼中，面前活的好好的祖师，只是一具枯骨。
他走在酆都城中时，所见到的也莫不是如此。
整个酆都城，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众人，都是枯骨，鬼魂，只有他带着血肉之躯走在遍地枯骨的城中，孤零零，形单影只。
哪怕是他在五阳神殿中与历代人皇谈笑风生，他也是在和几十具枯骨说话。
只有在生死之间，他才看到历代人皇有了血肉。
这便是秦牧用瞎子所传授的神眼所见的场景。
他看到的情形，与酆都的鬼魂们看到的情形截然不同。
死者生界，颠倒生死，但是祖师和历代人皇历代教主，他们终究还是死了。
秦牧没有说出这些，沉默片刻，笑道：“祖师，你与国师、皇帝变法，而今你来了酆都，这变法该如何才能继续走下去？”
少年祖师与他并肩而行，免得又被龙麒麟凑过来，笑道：“变法之道已经开始，便不会结束。国师变法，变得是习俗，奴性，改变的是门派宗派之争，让天下的神通者不必再有门派之争，空耗自身的力量。也是要变门派宗派的小我，让神通为人所用，为民服务。这是大理念，大框架。”
他来到文元殿的后花园，递给秦牧一个花剪，自己也取了一把，精心修剪花枝，道：“变法最重要的是，变世人心中的陋习，推倒世人心中的神像。打破心中神，不是神通者要做到的事情，而是世人要做到的事情。倘若人人都能打破心中神佛，那么这就是一个昌盛之世，大兴之世。”
秦牧裁剪花枝，将一株花剪得像是脱了毛的鸡婆龙，听到他的话，又停了下来，细细思索，点头笑道：“世人向神佛跪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和兴旺子孙满堂，倘若神通者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的确有助于他们打破心中神。”
少年祖师盯着被他剪得乱糟糟的花卉，过了片刻才移开目光，道：“我对国师说过，破心中神，先革经济。经济一词，意指经世济民，经邦济国，经济开，民智则开。简单来说，神通者用神通帮民夫收割稻子，民夫付钱给神通者，神通者拿到钱，用钱购买食物，购买修炼所需材料，这钱又会回到民众手中。他们都要交税于国，国库有税，国富。国富则可以开水利修交通，便民利民。于是，国富则民富，民富，则资源富足，神通者可以买到各种资源，修炼起来自然远超从前，于是则民强，则国强。”
秦牧听得入神，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却是祖阳教主、裕连教主、司嫄薇等人杀气腾腾闯入文元殿。
天魔教的历代教主却没有动手，反而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民众被门派世家奴役太久，有了奴性，跪下去就再难起来。国师现在便是让民众起来，这需要时间，不过变法至今，已经渐渐有了成效。现在的民众，已经不跪神通者了。”
少年祖师思绪沉浸在变法之中，没有觉察到他们到来，回忆往昔，道：“我见过变法之前的情形，那时门派宗派林立，农民在田间耕种，要下跪叩首，口称老爷，献上肉食。我与国师为了改变这种奴性，用了一两百年的时间。民众站起来，就很难再跪下去。”
秦牧回想地涌石像民众跪拜之事，道：“他们还是会跪神像。”
少年祖师面色古怪，道：“国师说，破庙中神易，破心中神难。但我看来，破庙中神也不容易。我曾经做过一个小小的试验，测试民心。我在京城外建了一个小庙，然后点化一条脏兮兮的癞皮狗，让癞皮狗坐在庙里的神坛上。你猜，发生了什么事？”
他叹道：“过了几天，癞皮狗庙便香火鼎盛，前来烧香上供的老头老太太络绎不绝，癞皮狗前的功德箱里塞满了钱。别说癞皮狗，把一个癞蛤蟆放在神坛上，都会有人塞钱上香！”
秦牧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笑不出声来。
“所以，开经济，还要开民智，才能破庙中神和心中神。”
少年祖师道：“而开民智，则还需要你们继续变法，让神通者更多，让神通更普遍，让神通者成神。成神的神通者，继续为民，民众便不会去拜庙中神。民智开，则神通者愈发多矣。”
他继续道：“开经济，开民智，是为变法之道。你们现在做的便很不错，神通为民所用，但是还需要时间，才能让民智开启，不再跪拜庙中神。这一路艰难，先触动的是门派宗派的利益，再触动的便是上神的利益。”
“上苍，只是上神的走狗，后面只怕会有更大的危难。”
他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道：“国师变法，为剑法增加三式，启动天地道法之变。你将修补神桥的成神之法传出去，将变法又往前推动一步。芸香小丫头前不久上香祷祝，对我说，你和毓秀公主开六合元神之法，延康国许多神通者在此基础上，为六合元神添砖加瓦，开辟出许许多多的功法神通，这些都是大好事。”
他直起腰身，道：“道法神通日益精进，延康国的神祇会越来越多，那时，百姓庙中神便会被破去。庙中神被破，破心中神也就为时不远！”
秦牧心神震动，丢下花剪，长揖到地：“祖师实在是我天圣教的圣师也！”
少年祖师连忙丢掉花剪，搀扶他，笑道：“你是教主圣师，岂有称我为圣师的道理？快快起来！”
就在此时，突然四周祖阳、裕连等历代教主纷纷向他长揖到地，异口同声道：“圣师！”
少年祖师这才注意到他们，不禁手足无措。
秦牧诚挚万分道：“圣师是圣人师，历代教主都有愧圣师之名，唯有祖师当得起这个名号，值得历代教主一拜！”
少年祖师心中慌乱，突然又从心底涌出感动，不禁泪流满面。
他没有做过教主，一直被排斥在天圣教的权力圈子之外，只有在天圣教危难之时这才扛起天圣教的重担。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樵夫圣人一样，受历代教主一拜！
当得起历代教主一拜的，只有石上传经的樵夫圣人。

第507章 发振聋之问
“我如今才知文元的胸襟与本事，胜过我们这些教主良多。”
文元殿后花园，诸位前教主各自起身，司嫄薇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一事，道：“我当年收你为弟子是因为什么来着？我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光竟然这么好！”
少年祖师脸色微红，道：“师父收我为弟子时，说是因为我长得漂亮，而且资质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长得漂亮。”
秦牧打量四周，这里的人都是俊男靓女，天魔教的历代教主，包括少年祖师，便没有一个丑的。
司嫄薇脸色也有些泛红，笑道：“我记得了，我收你为徒，是打算让你用男女情爱破我道心的。我的大育天魔经以修心为主，我破了我师父的道心，所以坐上教主的位子。我也需要一个破我道心之人，所谓不破不立，倘若你能破我道心，你便是教主，你破不了我的道心，便会让我再进一步，说不定可以成魔做神。只是后来我提防着你，被裕连教主钻了空子，将我暗算。”
裕连教主得意洋洋，道：“师父只提防小师弟的情爱，却不知暗箭难防。小师弟那时候才多大？你便惦记上了。倘若你没有存这样的心思，多加提防我，说不定小师弟真的可以成为圣教主。”
秦牧若有所思，天魔教之所以有个魔字，估计也与这种师徒传承有关。
这种师父纵容徒弟暗算自己的作风，不能不称之为魔，就像是厉天行。厉天行被司婆婆暗算时，司婆婆还只是天人境界，根本不可能凭借真正的实力杀掉已经是神桥境界的厉天行。
而厉天行偏偏给她这个机会。
天魔教的师徒之争应该源自开山祖师，不过开山祖师的目的是为了让天魔教一代更比一代强，所以立下规矩，徒弟战胜师父便可以成为天魔教主。
而这种规矩不知不觉中渐渐变了味，再加上大育天魔经实在诡异莫测，容易滋生魔性，以至于这个看起来很好的规矩，渐渐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年祖师笑道：“我若是成为圣教主，多半也会像诸位那样，纠结于天圣教的利益，而不顾天下百姓了。没有成为教主，反倒成全了我。”
历代教主纷纷点头称是。
“至于秦教主……”
司嫄薇转头看向秦牧，沉默片刻，道：“便不与你计较你来历不正的教主之位了。你做了教主之后，也算做的不错，不过换做我们，同样也可以做的不错。”
秦牧谦逊道：“这是自然。诸位前教主都是人中龙凤，倘若在我的位子上，一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只是当时你们在我的位子上，无所作为而已。”
诸多前代教主面皮乱抖，脸色阴晴不定，强忍住干掉他的冲动。
这小子有恃无恐，毕竟是圣教主，身担传承教主之职的重任，石上传经还要靠他传给下代教主，倘若干掉他，天魔教就完蛋了。
秦牧正色道：“适才是小子无礼了，只是不忿诸位前辈拿着错误过时的规矩来限制后人，所以多有得罪。我向圣教历代教主陪个不是。”
历代教主的脸色都舒缓过来，祖阳教主连忙搀他起身，笑道：“小秦教主做出我们不曾做出的成就，也是令我们钦佩不已。历代教主之中，你即便无法名列前三，也可以位列前五。人都说死后万事空，区区小别扭，我们还不放在心上。”
胡珺教主笑道：“我们除了佩服你的修为造诣，更多的还是担心你回去之后，不让教众逢年过节给我们烧纸钱上供呢！”
“是极，是极！”
众人纷纷笑道：“我们可不想变成人皇殿的那些苦穷酸，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人皇殿的当代人皇真是不当礽子，逢年过节连烧香烧纸上供都没有。瞧，人皇殿的人皇生前有多风光，现在便有多穷酸。哪里像我们，生前风光，死后也风光！”
众人哈哈大笑，少年祖师也跟着笑了几声，突然想起秦牧，连忙瞥了瞥秦牧。
秦牧也跟着干笑几声，幸好他现在无脸无皮，否则一定脸色涨红。
天魔教的历代教主不知道他另一个身份便是当代人皇，人皇殿的历代人皇之所以这么穷酸，也与他这个人皇没有去烧纸上香有关。
“回到延康之后，一定要去一趟人皇殿，让历代人皇过上富足日子，不能太穷苦了！”他暗下决心。
“秦教主。”
少年祖师正色道：“你来见过我了，那么回到阳间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笑声止歇，纷纷向他看来，看他如何应对。
秦牧沉吟片刻，笑道：“我回到延康国之后，便要先开道路。”
“先开道路？”
少年祖师皱眉，道：“道路交通，固然便民，但是费钱也多。延康国历经数次大战，国库空虚，你为民生计，为何先开道路？延康国原本便已经道路发达，现在再开道路，劳民伤财。”
秦牧慨然道：“因为我已经平了西土！”
少年祖师心头大震，失声道：“你率兵攻克了西土？你带着多少大军？西土这么大，你怎么攻占西土？”
其他历代教主也是心神大震，难以置信。
“我一人，带着龙麒麟和熊琪儿，平了西土。”
秦牧微微一笑，道：“西土而今已经并入延康，但是西土距离中土有十万里之遥，所谓鞭长莫及天高皇帝远，现在中土西土道路不通，短时间内西土还能安分，但是时间一长，西土必定生乱。我想做的是，开西土与中土交通！”
少年祖师和历代教主都是无法相信他的话，一个个手扶额头走来走去。突然，一位前教主停下脚步，沉声道：“中土与西土，中间隔着大墟，隔着火焰大漠，最近的距离也相隔十万里！你要开辟一条十万里的大路？”
秦牧道：“不是一条，我规划中是两条，两条大路，必须无比平坦，可以让车马大军快速通过，最快的骑兵骑着异兽，能够日夜奔行万里！”
“错！”
那位前教主厉声道：“你有这么多钱吗？延康国有这么多钱吗？铺路，铺的是钱，铺的是神通，铺的是人命！我圣教虽说有天工堂，但是你让天工堂来做铺路这件事，耗钱无数不说，还会让我天工堂弟子累死无数！”
秦牧摇头：“不会。我此去西土，见识到西土的道路，远比延康更发达，真天宫的神通可以用来铺路。我与西土各大世家交好，可以请真天宫主带领西土神通者来铺路，一日可以铺就千里道路。十万里道路，百日铺就，费钱不算太多。”
那位前教主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向后退了一步。其他历代教主还是围绕着秦牧打转。突然司嫄薇停下脚步，道：“火焰沙漠怎么办？火焰大漠辽阔数万里，干涸无水，你开道路，道路为尘沙淹没，便全然无用！到那时，道路上的人们困顿愁苦，死于道路之上！”
秦牧道：“而今延康国师杀了真天老母，大漠的火焰已经熄灭，只需要用玄武珠来引水，灌溉沙漠，以青龙珠来植树植被，让大漠变成草原森林，并非难事。北方草原有雪山，雪山化作河流，我当引水雪山，于沙漠中造湖，可以解决水利！”
司嫄薇露出笑容，也退了出去。
又有一位教主停步问道：“最近的道路，便是穿过大墟。大墟白天尚且算是安宁，但是到了夜晚，魔怪侵袭，黑暗侵袭，你怎么保证交通？”
“无法保证。不过我可以迁移石像，集齐石像，借石像来对抗黑暗。千里一镇，万里一城，城镇在两条道路之间，如此可以有落脚之地。有了这些城镇，西土、大墟、中土，货物来往，商贸必然兴起。”
“你还没有说，钱财如何解决！”
“道路一开，商贸往来，钱财自然解决！”
“大墟中并非坦途，多得是灵异奇诡之事，你如何做到让千山万水变成坦途？”
“逢山开山，逢水搭桥，逢神拜神！”
“大路造多宽？”
“宽三十六丈，车轨八道，兵卒步道四条。”
“西土的车马轨道宽度，与延康的车马轨道宽度不同，如何让轨道交通畅通无阻？”
“那便车同轨！”
“西土风情与延康不同，该当如何？”
“那便行同伦！”
“文字不同，神通不同，又当如何？”
“那便书同文，开教育！”
……
突然，二十八位前教主齐齐大笑，向秦牧躬身见礼，拜道：“秦教主可以称圣也！无愧圣教主之名！我们已经替厉教主考验过你了，你通过了！”
秦牧还礼，真诚万分：“多谢诸位教主发振聋之问，为我启迪智慧，小子受教了！这次回到阳间，我便有了变法改革之路了。倘若将来变法有所成就，让天堑变通途，诸位教主都功莫大焉！”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起身。
少年祖师也很是为他们开心，秦牧原本与历代教主闹得很僵，而现在先前的恩怨一扫而空，他也很是欣慰。
突然，殿外传来鸟首神人赤秀的声音，叫道：“秦教主，阎王要亲自提审你，还不出来？”

第508章 幽都神子
“阎王要提审你？你犯了什么事？”
文元殿内，历代教主都是大皱眉头，祖阳教主道：“犯的事是大事还是小事？倘若是大事，不如便造反吧！”
其他教主顿时兴奋起来，立刻出谋划策，如何造反，如何鼓动其他酆都的死者，甚至连造反的口号都想出来几十个。
秦牧连忙道：“不是大事，只是区区小事，犯不着造反。我就是在神断山脉阻截上苍诸神之战中，将战死的几个人的元神，从酆都中抢了出来把他们救活而已。”
历代教主齐齐沉默下来，过了片刻，胡珺教主猛地一拍大腿，道：“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对，对，是造反所用的旗帜！我觉得该用武神旗……”
秦牧笑道：“区区小事……”
“小事？从酆都城抢人，这是小事？”
诸多教主齐刷刷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冷笑道：“奈何桥抢人，连我们都被吓得屁滚尿流，以为是酆都杀过来了呢！这根本不是小事，阎王肯定要杀你的头！”
司嫄薇道：“倘若是小事，我们就不搭理你了，让阎王拿你过去打两下屁股，也就将你放了。但这是危机酆都的大事，只有造反这一条路可走！”
殿外，赤秀神人的声音传来，有些不耐道：“秦教主，你再不出来，我便闯进去了！”
少年祖师突然道：“秦教主，阎王为何没有直接提审你，反而让你在城中四处闲逛？你倘若真的有重罪，不应该是押入天牢严加看守吗？”
他这么一问，众人都醒悟过来，秦牧丝毫没有犯人应该有的样子，反倒跑到酆都中寻亲访友，还将他们打了一顿。
少年祖师又问道：“阎王在审讯你之前，还审讯了其他人？”
秦牧点头，道：“审讯了星犴和隗巫神。星犴被他放了，隗巫神则因为有幽都的法术神通，则被诸多鬼王围起来研究。阎王也要研究隗巫神的神通，便先让我出去。”
“那么你犯的事就是小事。”
少年祖师露出笑容，笑道：“星犴我知道，犯的事很大，阎王尚且放了，隗巫神是幽都的神，犯的事只会更大。先审讯他们，说明他们的罪责在你之上，你的罪比他们小多了。你跟随赤秀神祇去，阎王不会为难你。”
诸多教主纷纷点头，道：“你尽管去，倘若阎王要杀你，我们去劫法场，劫轮回通道！”
秦牧放下心来，走出文元殿，赤秀神人一条腿站在门前的石狮子脑袋上，正在侧头整理羽毛，见到他出来，从羽毛里抽出鸟喙，道：“随我走吧。”
秦牧跟上他，道：“赤秀前辈，这次阎王召见……”
“别说话，你有生人味儿。”
赤秀道：“我讨厌还有气儿的，倘若你断气了，说话才悦耳动听。还有阎王不是召见你，而是提审你。”
他们来到秦王殿前，秦牧向殿前看去，只见一堆肉球还在挣扎打斗，星犴依旧没有割舍其他人的肉身，显然是不舍得放弃自己的道路。
“即便是星犴这样的智者，也难舍自己得到的利益，以至于利欲熏心。”
他不禁摇头，星犴难以决断，反而是误了自己的性命。不过却也难怪，他毕生都在孜孜不倦的切割他人的身体，据为己有，而今让他放弃便是放弃自己从前的路，否定自己的一生，他的确难以接受。
越是有大成就大毅力的人，便越是难以改变自我，改变自己的认知，越是难以认错。
“天要亮了！”
突然，酆都城中传来凄厉的叫喊声，秦牧急忙循声看去，但见一座座大殿的殿脊上趴伏着一头头巨兽，那些巨兽在仰头打量天色，厉声叫道：“各府各城小心！天快亮了！”
酆都城内，游魂漫天飞舞，四处乱窜，地上，诸多威风凛凛的神魔则在东奔西跑，匆忙躲避。
秦牧微微一怔，向赤秀道：“赤秀神祇，天亮了会如何？”
赤秀神人不以为意，道：“天亮了，太阳便要出来了。他们便需要躲避起来，否则太阳的纯阳之火会烧伤他们。这太阳，与你在外面所见的不同。”
秦牧心中纳闷，突然酆都外的黑暗飞速退去，雾蒙蒙的幽都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酆都遭遇天亮时的情形，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神魔乱舞的景象，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所有神魔关门闭户，游魂潜入深渊，殿脊上的巨兽也纷纷躲入殿中，整个酆都顷刻间安静下来。
接着，白光变成了红光，一轮巨大无比的烈日燃烧着熊熊火焰，从酆都的远处地平线上升起，霎时间火焰奔流，从东方袭来，滚滚的火焰像是流动的海洋，铺天盖地的掩来，将所有街道灌满，将所有宫殿房舍淹没。
熊熊纯阳之火淹没了酆都一座座神城，炽烈灼热，让空间也似乎扭曲起来！
秦牧沐浴在纯阳之火中，只见自己变成骨骼的身躯竟然隐隐浮现出血肉，经络，他低头看去，甚至可以看到肋骨中的五脏六腑！
而他向一座座宫殿窗户边躲避的神魔看去，那些神魔的血肉却在渐渐变得虚幻，露出森森白骨！
这太阳真火对他似乎全然无用，只对酆都那些神魔有用，能够灼烧那些神魔的肉身，焚烧其灵魂元神！
东方，巨大的太阳愈发火热，通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宫殿矗立在太阳中，无比庞大，太阳中的神殿前，矗立着一尊尊巨型的鼓，鼓被立了起来，正有赳赳身躯的神魔在疯狂的敲动大鼓，让太阳的纯阳真火不断奔流，涌向酆都。
太阳中，万千神殿，万千面大鼓，万千尊巨人，疯狂擂鼓，真火喷涌奔流，将酆都淹没！
“这是……”
秦牧心神震动，突然听到惨叫声，急忙回头，只见星犴所化的大肉球在太阳真火中熊熊燃烧，几十个面孔扭曲，挣扎，惨叫，痛楚不堪。
他们被真火烧得形体变成虚影，隐隐露出星犴的真身。
星犴也痛苦不堪，就在此时，他突然纵身跃起，噗通一声跳入奈河之中，奈何桥下的那条大河雾气翻起，魔怪涌动，将星犴淹没。
“星犴！”
秦牧快步冲到河边，河中的雾气愈发浓郁，对抗太阳的火焰，让他看不到星犴的踪迹。
“他落入幽都了。”
赤秀神人扑闪两下翅膀，太阳真火对他也是无用，催促道：“快点，阎王还在等你！”
秦牧定了定神，跟随他走入秦王殿。
秦王殿内，阎王依旧身披黑袍黑色披风，将自己的面目和身躯统统笼罩在黑暗中，秦牧四下看去，没有看到那些鬼王。
“赤秀，你可以出去了。”阎王坐在秦王殿的宝座上，高高在上，声音传来。
“是。”赤秀神人退出秦王殿。
宝座上，阎王翻看一卷典籍，翻书声沙沙作响。此刻殿中只剩下他与秦牧两人，他似乎全然没有被太阳升起所影响。
秦牧心中惴惴，过了片刻，阎王起身，秦王殿的灯光变得昏暗不明，秦牧顿时只觉自己被黑暗所笼罩。
“你来自无忧乡对吗？你的父亲是谁？”
秦牧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道：“家父秦汉珍，祖籍应该是无忧乡，但我并非是出生在无忧乡中……”
“秦汉珍？”
阎王怔然，低声道：“到了汉这一辈了吗？瑜、德、昌、明，汉、凤、桓、真。秦姓到了你这一辈，应该是一百多代了。”
他捡起刚才翻阅的那本书，寻到汉这个字，道：“汉是一百零六世，凤是一百零七世，你的本名不叫秦牧，你的名字中应该有个凤字。”
秦牧点头，却没有说自己的本名。
自从遇到大尊之后，他便意识到说出自己的本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像阎王这样的掌控着酆都的存在，更是无比危险。
虽说这里有秦王殿，而阎王也有秦家的族谱，然而他不能不小心行事。
“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对的。这世间的确险恶异常。”
阎王道：“我也姓秦，不过属于赐姓，我是螟蛉子。我原本什么也不是，一介孤儿，孤独无依，陛下许我入秦氏族谱，族谱上有我的名字。”
秦牧明白，螟蛉子是养子、义子的意思，他是说他原本并非是秦家的人，后来被赐姓为秦，又被收为养子。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无忧乡来客了。”
阎王从他身边走过，来到殿门前，看着被火焰淹没的酆都，道：“我原本以为陛下会从无忧乡重回此地，没想到两万年也未曾等到他，只等到陛下的一百零七世孙。你用幽都神通，从我这里抢走几个灵魂，我察觉到你的容貌与陛下有着几分相似，这才没有阻止。”
秦牧还是心有疑惑，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开皇还活着？”
阎王面目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即便是无比浓烈的火光也无法穿透黑袍黑披风下的黑暗：“陛下还活着。无忧乡开辟之后，他率领最后的神祇离开这个世界，保存力量，等待反攻。陛下雄才伟略，很早便意识到危难将至，因此命我开辟酆都，让来不及离开的神祇可以沉寂下来，进入酆都，等待东山再起。这一等，便是两万年……你刚才说，你并非是出生自无忧乡，那么你出生自哪里？”
秦牧沉默片刻，涩声道：“幽都。”

第509章 大恐怖
即便是阎王，此刻也不禁大吃一惊，突然转身直视秦牧，黑色的披风像是被起自披风下的风吹拂，如波浪般波动：“幽都？你不是出生自无忧乡，而是出生自幽都？”
秦牧依旧无法看清黑袍下的面孔，点头道：“我父母从无忧乡前往大墟，途中遭遇埋伏，船上的人死伤惨重，幸存的人逃亡幽都，我便是在幽都出生。”
他在冥谷中发现自己的身世，从那艘的宝船的时光印记所展示的影像得知，自己的母亲那时正怀着他，宝船遭遇了神魔的袭击，被打入冥谷地底，镶嵌在两界的封印之间。
为了躲避天外神魔，母亲带着船上的人前往幽都避难，秦牧应该是在幽都出生，后来不知何故在他出生之后他被带到了大墟，从涌江上游飘到残老村。
司婆婆听到婴儿的哭声，将他捡回村。
他是幽都出生，这点确切无疑。
“你出生自幽都……”
阎王的语气中有些失望：“我本以为是老燕归来，率领我们继续征战，尽未竟的事业，没想到来的却是新燕。不过新燕也好，然而到头来我才发现，不是新燕，而是雏燕。嘿嘿，开皇，你在无忧乡真的做到了无忧无虑，已经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你的子民在等待着你卷土重来！”
他的语气中有些愤怒：“无忧乡，不是温柔乡，不是忘情乡，是你东山再起之地，不是你沉沦不振之所！这大墟中，还有无数神魔沉寂，等你归来，等你举旗，为你而战！”
他的披风还在抖动，只有在他心神激荡或者战意滔天时，他的披风才会剧烈抖动。
突然，他的气势衰落下来，有些颓唐，道：“我不信当年开创一个时代的帝皇，会这样甘心于失败，默默沉寂下来。然而，我已经等了两万年了，大墟的石像和酆都的鬼魂也等了两万年了，你为何没有回来……”
秦牧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阎王应该是期待于无忧乡来客，期待开皇的消息，为此他等了两万载。
然而他等到的，只是秦牧，一个虽然是有着无忧乡开皇的血统，却是在幽都出生的人。
秦牧并非是他要等的人，哪怕来者是秦汉珍，也可以激励他，也可以带来无忧乡的消息。
而出生在幽都的秦牧，却对无忧乡一无所知。
开皇的后代这个身份，并不能抚慰等待了两万年的忠臣义士的心。
过了良久，阎王气息恢复平稳，黑袍下的眼睛看着秦牧，道：“你出生自幽都，幽都和酆都一样，都是死者的世界，人类出生在死者的事情我还从未听闻过。我想看一看你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突然，阎王走动起来，围绕他徐徐走动，沉声道：“幽都中很少会有活人，但是可以有魔怪在幽都出生，这些魔怪是冤魂和幽都魔性的聚集体。你见过奈何桥下的魔怪，那些魔怪便是来自幽都。你出生在幽都，与那些魔怪的出生方式不一样，那些魔怪是天地怨念和魔性所生，你是胎生，但你也有可能会侵染幽都的魔性。”
“侵染幽都魔性？”
秦牧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他心头有些震惊，曾经有个魔神对他说，自己与他一样都是魔，难道那个魔神不是说谎，自己身上真的有魔性？
而且是一出生便带有的魔性？
阎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掀开黑袍的头罩，露出袍下的面孔。
秦牧还未来得及看到他的面容，便见他的双眼像是两个旋转的漩涡，将他的心神吸引过去。
“你不用怕，我只是探索一下你的灵魂，是否与在正常世界出生的人有何不同。”
秦牧只觉天旋地转，此刻仿佛身处在两只大眼睛的中央，那两只眼睛赤如血，奇大无比，眼瞳在看着他，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他右边，而他在不断旋转跌落，似乎永远也跌不到底！
他仿佛又跌入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沉沦。
阎王的声音传来，似乎离他极为遥远，远在九天之外：“从未有过人类在幽都出生，我也不知人类出生在幽都会产生什么变化，不过我可以猜测出，你在出生的时候一定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游离在幽都的魔性和残魂，会试着进入你的体内。你的母亲应该可以挡住幽都的游魂，但是未必能挡得住幽都的魔性。我想看一看，幽都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
秦牧竭力稳住心神，突然间他脖子上的玉佩飘了起来，光芒嗡的一声向外迸发，似乎在对抗阎王的血眼。
那两只血眼更大，玉佩的光芒也越发明亮，最终，阎王的那两只血眼将玉佩的光芒压制下来。
秦牧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内一丁点的力量也施展不出，只能任由那两只梦魇般的血眼继续窥探自己，继续向自己施压。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似乎没有了任何重量，肉身似乎与灵魂剥离开来。
他像是溺水了一般，没有了呼吸，灵魂在慢慢飘离肉身。
就在此时，突然秦牧停止旋转，他的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像是有无数个魔头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中，低声说话。
那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接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吵，最后化作无数个声音轰鸣，说着不同的话，不同的语言，吵得人头疼欲裂，吵得人思维和意识变得散乱不堪！
最终，所有的声音化作重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声音！
那是幽都魔语！
“闭嘴！”
秦牧愤声怒吼，口中传出的声音却并非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幽都魔语！
突然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自他体内爆发，他的身体突然能够动弹，他依旧身处在两只血眼之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而他的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突然黑暗裂开一条缝！
那条缝在向两旁分开，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又自响起，裂缝越来越大，里面有亮光流出，只听嗡的一声，他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球，骨碌左右滚动一下。
他背后的这只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眼瞳，那是三只眼瞳挤在一起，眼球转动时，那三只眼瞳也在旋转，变动方位！
而从这只眼睛中溢出的魔光，像是让这只眼睛长着黑色的蝴蝶翅膀，既有妖艳的美，又十分诡异。
“闭嘴！”
秦牧双手抱住头，怒吼一声：“不要吵——”
哗啦——
四周的空间剧烈震动，像是琉璃一般出现一条条裂痕。
阎王顾不得震惊于秦牧这一吼中蕴藏的威能，只顾着呆呆的看着他身后的那只妖异的眼睛，喃喃道：“你出生在幽都，果然被幽都的魔性影响了，你体内的魔性被玉佩镇压，我现在镇压了玉佩，将你的幽都魔性释放出来了……”
“不要吵了——”
秦牧口中的幽都魔语前所未有的流畅，声音响起，顿时四周空间哗啦啦破碎，两只阎王血眼所营造的时空不断瓦解！
他的身后，又有一道裂缝出现，另外一只眼睛即将睁开。
阎王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如同在面对一只即将苏醒过来的洪荒巨兽。
“好凶的魔性！不能让你释放出来！”
他悍然出手，两只血眼飞速退去，他的披风张扬，铺天盖地，将整个秦王殿笼罩，调动法力镇压秦牧体内的魔性。
秦王殿内传来森然充满魔性的声音，那是流畅的幽都语言：“区区小鬼，也敢镇压我？”
轰隆！
秦王殿剧烈震动，接着又是一声震动，秦王殿连续震动数次，大殿的柱子东倒西歪，殿顶突然啪啪裂开，整个大殿变得歪歪斜斜，似乎随时可能倒塌下来。
终于，殿内恢复平静。
秦牧张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他的前方，几根巨大柱子折断了，像是被利爪给切成几段，还有几根柱子是被撞得弯曲。
还有熊熊的纯阳真火从秦王殿的裂缝中溢出，火舌烧着木头。
这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大殿上方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时不时落下来一团灰和石头砖瓦。
“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茫然。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殿内的黑暗中传来了阎王的声音。
秦牧连忙看去，只见阎王被嵌在一根弯折的柱子中央，四肢叉开，像是被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打入柱子之中。
秦牧不由骇然，连忙上前，正要将他救出来，阎王摆了摆手，用力从柱子中挣脱，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摇头，他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阎王的眼睛看着自己，自己便在两只血眼之间不断沉沦。
“不知道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无忧乡的玉佩你一定要佩戴好，不可以丢弃，万万不能丢弃。”
阎王吐出一口浊气，不疾不徐道：“这枚玉佩对你至关重要，丢了这块玉佩，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秦牧将玉佩摘下来，道：“我可以将玉佩给别人看吗？”
阎王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厉声道：“最好不要！”
秦牧笑道：“我摘过玉佩，曾经给别人看过好多次。”
阎王吐出一口浊气，道：“那是他们幸运，他们应该庆幸自己还能活着。你可以走了。赤秀，送他离开！”
赤秀神祇探头进来，好奇的东张西望，看到秦王殿的惨状不由缩了缩脖子，道：“秦教主，随我走吧。”
秦牧心中疑惑，连忙走出秦王殿，向赤秀神祇低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赤秀摇头，道：“好像有恐怖的存在袭击秦王殿。你别说话，你有生人味儿……”
“还有！”
阎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道：“你可以走入大墟的黑暗，黑暗不会伤到你。倘若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去一趟幽都。”
秦牧微微一怔，回头失声道：“我能够进入大墟的黑暗中？”
阎王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王殿坍塌，将他盖在下面！

第510章 财迷心窍
秦牧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赤秀，赤秀的脖子拧了一圈，埋在羽毛里装作没看见。
“赤秀能够成为阎王的亲信，并非是浪得虚名啊，坚决看不见阎王的丑态，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倘若是其他人，早就冲到废墟里去营救阎王了。”
秦牧心中感慨，营救阎王固然是表忠心，但也将阎王的丑态看在眼里，让阎王英明神武的形象受损，有功也有过，但是你并不知道在阎王心中是功大还是过大，不如索性装作没看见。
再说，秦王殿倒塌，根本伤不到阎王，所以表忠心还不如不表。
“阎王说我可以进入大墟的黑暗，不会被黑暗所伤，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有些迟疑，进入黑暗关系到性命，倘若是假的，进去之后就死翘翘，他不敢尝试。自幼他便被残老村的村民教导，大墟的黑暗中有大恐怖，万万不能进入黑暗。而且秦牧成长的途中也见识到黑暗中的大恐怖，因此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可以进入黑暗而不受到伤害。
他曾经数度进入黑暗之中，但都是靠宝物或者神一般的强者来让自己不被黑暗所侵，比如星犴的箱子，村长的保护，豢龙君的保护，这样才能无碍。
真的让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守护，他还是有些不敢。
“走吧。”
赤秀催促道：“送你离开后，我也要休息。”
秦牧道：“赤秀神祇，我还要去一趟天圣教和人皇那里，接回龙麒麟和箱子。”
赤秀只得带着他来到天魔教的历代教主所居之地，只见各家各户都是大门紧锁，龙麒麟被关在少年祖师的门外，正在哗啦哗啦的晃着尾巴，甜言蜜语的叫门。
少年祖师死活也不开门，在门内叫道：“生死殊途，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咱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你跟着教主走罢！”
龙麒麟抓门大哭。
少年祖师也不禁有些哽咽，想要开门，又唯恐这厮跑进来蹭自己，于是狠心不开门。
秦牧唤来龙麒麟，笑道：“龙胖，无需悲伤，祖师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咱们在外面也活得好好的，将来也可以随时过来看他。”
龙麒麟走过来，他被太阳中涌来的纯阳真火照耀，身上隐隐浮现出血肉，而天空中的那轮巨大无比的太阳也已经升得很高，显得愈发庞大，似乎随时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秦牧抬头张望，只见太阳中的那一座座神殿有如黄金所铸，神殿前的神魔隐约可见，还在疯狂的擂鼓，用纯阳真火来炼酆都。
太阳离他们这么近，秦牧不禁怀疑，这些太阳中的神魔随时可能攻过来。
“他们不敢攻过来。”
赤秀神人好整以暇的理着羽毛，道：“这里是酆都，也是幽都的一部分，看起来很近，但实际上很远，隔着世界的壁垒，等闲的神魔过不来的。再说，以前也打过好多次，他们吃亏了，只敢躲在太阳里擂鼓呐喊而已。”
秦牧不解道：“这天上的太阳，与延康的太阳大不相同，这轮太阳……”
“是大墟的太阳，真的。”
赤秀神人道：“延康的太阳是假的。”
秦牧咋舌，这轮太阳太可怕了。幸好他们生活在日月星辰的假象之中，否则倘若延康人见到这么可怕的太阳，估计连皇帝都要疯掉。
“祖师，有钱吗？”
秦牧隔着门缝问道：“进入酆都需要酆都金币，我这里只有三枚金币了，坐船需要金币。”
少年祖师从门缝里塞出几枚金币，道：“我刚死没多久，这里钱不多，你省着点花。”
秦牧称是，又去敲其他教主的门讨钱，道：“各位教主，不给钱的话，便停了你的供奉，拆掉你的灵位。”
“欺师灭祖的败类！不就是钱吗？拿去！”
秦牧挨家挨户敲门，勒索了一遍，得了一两百枚酆都金币，又来到人皇们所居之地，询问五阳神殿门前的异兽，道：“初祖回来了吗？”
那两头异兽跑到殿内，将饕餮从五阳神殿里扔出来，道：“老爷不曾回来。”
饕餮落地，被太阳真火一烧，顿时嘭嘭几声，变成一个大箱子，老老实实的跟在龙麒麟屁股后面。
“秦教主，该走了！”赤秀催促道。
“赤秀神祇稍待片刻。”
秦牧又来到二祖家，二祖开门，却没有走出神殿，应该是担心被纯阳真火烧伤，道：“我两袖清风，实在没钱，只能去初祖老师家打秋风。”
秦牧取出几个酆都金币，笑道：“我知道你一向高风亮节，所以送来几枚金币，让二祖暂且能够度日。等到我去了人皇殿，再为历代祖师烧钱养老。”
二祖大喜，慌忙收了金币，道：“你比苏小子孝顺多了！苏小子还没有回来，回来之后我们打算给他个大大的惊喜！”
秦牧道：“二祖别忘记告诉村长，我来过这里。”
“你放心，一定要告诉他！”二祖咬牙道。
秦牧迟疑一下，试探道：“二祖，初祖的生死之间能否借我用一用？我想用来做生意……”
二祖不解，道：“用生死之间怎么做生意？”
秦牧笑道：“酆都里神魔极多，但去不了阳间，他们很多人都有心愿未了，所以我想借生死之间搭桥，让延康国的神通者可以来到生死之间，与他们做交易，神通者收了他们的金币，或者学他们生前的神通道法功法，帮助他们完成心愿。我觉得，这或许会是一笔大生意！我准备铺路大墟，也需要些钱财补贴家用。”
二祖还是有些不解，道：“钱从何来？”
秦牧解释道：“进入生死之间的神通者给我钱，我这边收阳间的钱，便可以大赚一笔。”
二祖恍然大悟，笑骂道：“你小子贼。”
秦牧笑道：“生死之间连接酆都与阳间，二祖这边也可以收钱，收那些进入生死之间的神魔的过路钱，也可以大赚一笔，即便我没有上香烧纸钱，你们也都可以安稳度日了。不消多少年，各位祖师都是酆都城最有钱的财主！”
二祖瞠目结舌，失声道：“两边收钱？还有这等好事？人家不会戳我们脊梁骨骂我们吗？”
秦牧道：“生死之间掌握在我们手里，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连接阴间和阳间，他们骂归骂，但还是不得不走我们这条路，向我们交钱。”
二祖慌忙出门，顶着纯阳真火直奔初祖的五阳神殿，顾不得身上燃起的熊熊大火便闯入殿中，将生死之间取了出来。
两头看门的巨兽撇嘴道：“二老爷，老爷家只有这么点家底了，早晚会被你掏空！”
二祖笑道：“我师父还跟我见外不成？我发达了，也会有你们的好处。”
秦牧接过生死之间，却是一条小小的长河，长约丈余，有船有桥。
二祖嘱咐道：“这生死之间你先祭炼一番，待到你祭起时，我这边便可以感应到。记住，夜晚祭起，倘若是白天祭起，便是现在的景象，太阳上的诸神会来烧我们，做不得生意。”
秦牧称是，将长河挂在身上，道：“二祖尽管等我消息。”
二祖醒起一事，连忙道：“生意是小事，不可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精力，你还是以修行为重。收钱的事，便交给他人。”
秦牧点头，道：“我理会得。”说罢，又取来一些酆都金币交给他，道：“还请二祖交给其他祖师和师祖，先度过这几日再说。”
“秦人皇有心了。”
秦牧告辞离去。赤秀神人将他送到死者生界的界碑处，道：“过了界碑，便没有纯阳真火，你坐船回去便是。”
秦牧称谢，走出死者生界，肉身完全恢复如常，向赤秀神人挥了挥手，却见赤秀神人突然双翅一展，振翅飞去。
秦牧来到船坞，唤来雾海中的孤舟，骷髅形态的绫璟道人撑船赶来，载着他和龙麒麟与箱子向雾海的对岸驶去。
待来到对岸，秦牧下船，取来三枚金币付了船资。绫璟道人吃了一惊，连忙道：“他们不是人，不收钱。”
秦牧笑道：“道人，你尽管收着便是。”
绫璟道人连忙收下，试探道：“秦人皇发财了？”
秦牧哈哈大笑：“即将发财！道人，告辞。”
绫璟道人目送他远去，将金币好生藏好，心道：“再干几百年，我也能在酆都买房了……”
赤秀神人回到秦王殿，只见倒塌的秦王殿恢复如初，赤秀神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只见殿内阎王站在殿后看着门外的火焰。
“无忧乡来客，很有意思。”
阎王突然笑道：“他虽然并非是出生自无忧乡，但血统毕竟是开皇的后代，很有不凡之处。这短短片刻相处，我倒对他有了很大的期待。倘若是他父亲前来，我的期待虽然很大，但之后还会心凉。然而他的到来，我虽然先前很是失望，但现在期待反而会越来越大。”
赤秀神人不解其意，道：“这位秦教主，秦人皇，是个跳脱无比的性子，阎王为何对他有期待？他在我们酆都呆了大半日时间，打了历代人皇，又砸了祖阳教主的宫殿，打了历代天魔教主。刚才还跑过去勒索了历代教主一番，然后又讨要生死之间，打算连接阴间阳间，做什么生意！这岂不是胡闹？”
阎王转过身去，笑道：“酆都太冷清了，让他折腾一番，说不定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转变。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如此有想法的人，或许他能够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情。而且，他身上的秘密，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让我更期待了……”
赤秀神人吃了一惊：“阎王真的纵容他连接酆都与阳间，让他做生意？”
阎王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黑暗无比的幽都，尽管太阳已经升起，然而这里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天空，没有陆地，没有日月星辰。
星犴在黑暗中漂流，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将他唤醒。
“星犴，醒来……”

第511章 幽都陆离
星犴张开眼睛，四下张望。他的身体上还长满了各种肢体，不仅如此，还有一头巨大的魔怪像是八爪鱼一样趴在他的背上，这魔怪的肢体强劲有力，徐徐的勒着他的身体，不断缩紧。
他就是被这只魔怪勒昏过去。
“谁在说话？”他有气无力道。
“从阳间来的人儿，有趣的生命，星犴，你沦落到这个田地，是否还想活着回到阳间？”
一个声音在围绕他旋转，绕啊绕，时左时右时上时下，像是一条黑暗中游动的鱼：“你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感慨。你这幅形态，有何颜面去见世人？”
星犴身上枝枝杈杈的身体被那魔怪绑住，动弹不得，反倒让他得以喘息。这大半日的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煎熬，他这一生从未吃过这么多的苦，受过这么多的罪，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无助过。
然而现在，他并没有放下心来，因为这里是幽都。
他跳入河中时，才知道这里是幽都，死者沉沦之地。
他原本已经绝望，幽都，土伯统治的地方，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进入幽都而不死。
他现实闯入酆都，现在又闯入幽都，为何上天待自己如此歹毒险恶？
“你到底是谁？何故来嘲笑我？”
星犴吐出一口浊气，想要挣脱魔怪的束缚，却动用不了力量，而且即便他能够挣脱，他身上其他人的身体也会造反，还会殴打他，咒骂他。
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摆脱魔怪，摆脱身上的这些肢体。他的寿元不多了，性命耗尽的话，便会死在幽都。
“我叫陆离。”
那个声音不再移动，笑道：“左玄冥而右含靁兮，前陆离而后潏湟。”
星犴气喘吁吁道：“陆离？你刚才问我是否想要回到阳间？我想回阳间！”
“你不知道这句诗的意思？”
那个声音的语气有些失望，叹道：“阳间最为顶尖的强者也如此无知了，竟然不知道玄冥、含靁、陆离和潏湟，你们已经低能到了这种程度？也罢，我不欺负你无知，我可以让你回到阳间，也可以解决你的肉身之患，还可以消你死籍，让你从此没有老死的烦忧。”
星犴神情微动，道：“我需要做什么？”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陆离的声音笑道：“十多年前，有一个孩子从幽都诞生，汲取幽都之气，然后被人带走，送出幽都，我需要你回到阳间之后，将他送来。我的肉身太强，无法穿过幽都与阳间的壁垒，所以我需要你替我在阳间行走，替我办事！”
“我该怎么才能寻到这个孩子？”星犴问道。
“很简单，他的胸前有一块玉佩，玉佩上有独特的符号，还有一个秦字，你见到玉佩之后，会认出来。”
陆离的声音继续道：“他的年纪在十七岁，即将十八。他的生辰八字和玉佩的形状，我已经画了下来。他生在腊月初八，甲子年丑月子时。”
一幅图画飞来，突然星犴身上的八爪魔怪从他背上脱身飞起，悄然无息的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此时，星犴身上的那些人类肢体顿时开始腐烂瓦解，许许多多脑袋、手足、身体纷纷脱落，星犴心头大震，只觉自己的身体又属于自己，急忙将那幅图画抓住。
陆离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道：“你寻到这个孩子，可以杀掉他，也可以擒下他，但万万不能让他魂飞魄散。我需要你将他的魂魄完好无损的送到幽都！倘若少一根寒毛，你将会死得无比凄惨！”
“惨”字声音落下，突然星犴身体上又嘭嘭嘭长满了肢体。
陆离嘿嘿的笑声在他周围飘忽来去，星犴的身体又恢复正常，不由额头冒出冷汗。
“我传你一面镜子，你寻到他之后，可以用这面镜子来验明正身。”
一面镜子突然从黑暗中出现，飘落在星犴的手中，陆离的声音笑道：“这面镜子可以照出他的身份，不过，你不能正面照他，知道吗？”
“不能正面照他？”星犴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对。你一定要背对着他，然后用镜子观察他！”
陆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厉声道：“记住，正面对他时，万万不能用这面镜子照他！只能背对着他！”
星犴道：“我知道了，你不用重复很多遍。区区小事……”
“这绝非小事！”
陆离的声音冷笑道：“你正面照他，会惹出大麻烦，很大的麻烦！我可以为你续命三十年，你有三十年的时间为我办成这件事，你可以走了！”
“且慢！”
星犴露出笑容，悠悠道：“咱们还没有见过面，这面镜子可以照到那人，应该也可以照到你吧？”他翻转镜子，照向自己的身后。
“你……”
他呆呆的看着镜面，镜面映照出一位绝世佳人，他听到陆离的声音明明是男子的声音，而镜中照出来的却是个女子！
那佳人弹指，星犴天旋地转，像是跌入一个大漩涡中，等到他清醒过来，只见自己躺在一株古松下的长石上，似乎是睡着了，露宿在此。
四周鸟语花香，旁边飞泉流瀑，几只猴子正在山林间穿梭，忽而停下从树上掰下几根香蕉，剥皮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谨慎的看着他。
星犴呆了呆，四下看去，这里那里还是大墟的断崖？前面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什么地方？”他不禁纳闷道。
“这里是南海。”那猴子扔掉香蕉皮，砸在他的头上，开口道。
“南海？”
星犴连忙起身，心中一片茫然，他现在身处大墟的最南部，距离他进入酆都的地方，足足有三四万里！
“你是大墟中的异兽，还会说话，看来是异种，开了灵智。”
星犴摘下香蕉皮，屈指一弹，道：“念在你给我点明地点，我不杀你，不过苦头却是难免。”
那猴子纵身跳起，还未落下，突然足下出现一块香蕉皮，顿时跌得屁股朝天。猴子大怒，爬起来去寻星犴报仇，星犴已经无影无踪。
“吱吱，好不小气！”猴子大怒，跳到树上，不料手抓住的还是一块香蕉皮，顿时又从树上栽了下来。
那块香蕉皮像是认定了他，只要他跳起来便自动落在他的手下或者脚下，将他摔得半死。
猴子大怒，搬起石头将香蕉皮砸碎。
而在此时，星犴已经远去，低声道：“那位陆离本事虽然了得，但是她无法进入阳间，我星犴岂是被人摆布之人？她给我三十年寿命，想以此控制我，没那么容易！秦神医说他将神桥空间术数模型建立起来，已经传播出去，我便去一趟延康，以我的资质悟性，一两年便可以成神，摆脱控制！”
突然，他耳边传来陆离的声音，笑道：“小淘气。削你十五年寿元。”
星犴心神大震，急忙四下看去，却没有看到陆离的踪影。
“这里是阳间，她无法来到阳间！我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开启生死神藏，只见生死神藏连接幽都，那里昏昏暗暗昧昧苍苍，一只眼睛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注视着他。
星犴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摆脱她，哪怕自己成为神祇，也难能逃出其人掌控！
“这个从幽都出生的人，到底是谁？”
星犴皱紧眉头，十七八岁的人很多，他要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一个人？
“龙胖，快点！天快黑了！”
秦牧催促道：“我们须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遗迹或者村子！”
黑暗降临，从西方涌来，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箱子来到一片遗迹中，遗迹内部都是大墟的异兽，各自相安无事，箱子从地下刨出来一块断掉的石碑，正打算塞到自己的肚子里，只是石碑太大，塞不进去。
秦牧凑上前去，扫掉石碑上的尘埃，只见上面写着北斗玄明真净天斗姆元君等字样，心道：“这里是开皇时代的天庭，北斗斗姆元君所居之地？这位斗姆元君，应该是尊强大的女神，只可惜，这里也变成了废墟……”
他站起身来，来到斗姆宫的门户前，看着外面的黑暗。
黑暗如幕，恰恰被斗姆宫门户的光幕挡住，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
秦牧犹豫不决，伸出小拇指，用指甲盖慢慢的伸向黑暗。
“教主不要死啊——”
龙麒麟扑来，咬住他的腿将他拖了回去，秦牧被他拖得脸抢地，被弄得灰头土脸，翻身起来摁住龙麒麟就打。
嗷吼——
遗迹中一片混乱，诸多大墟异兽和强横无比的异兽领主纷纷大怒，嘶吼连天，向秦牧逼近。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慢慢后退，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断逼来的万千异兽，解释道：“诸君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要坏大墟的规矩，而是龙胖这厮先动的手……”
他退到门户旁，撞在石柱子上，一头头巨兽有的拍打胸脯，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磨着爪子，有的酝酿神通，随时准备将这个坏了大墟规矩的家伙轰杀！
秦牧咬牙，猛地转身，头颅用力一撞，脑袋已然没入黑暗中。
诸多异兽顿时傻了眼，龙麒麟连忙跑过来，嚎啕大哭，咬着秦牧的裤腿往后拖，其他异兽连忙掩面，这样拖，肯定会拖出个没有血肉的骷髅头来，也有可能脖子处断口齐整，血淋漓的！
“龙胖，走开。”秦牧蹬了蹬退，把一众异兽吓得毛骨悚然，寒毛和鳞片倒竖！
“诈、诈、诈……”
一头异兽领主结结巴巴，猛然大吼一声：“诈尸了！”
就在此时，秦牧啵的一声整个人钻入黑暗中，诸多异兽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突然黑暗里一颗脑袋探了出来，东张西望。
咚！
一头异兽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吓得昏死过去。

第512章 黑暗少女
秦牧缩回头，打量四周，若非他坏了大墟的规矩，遗迹中的异兽逼迫，他也不会贸然的闯入黑暗。
他浑然没有想到过，自己也有踏入黑暗的这一天，亲自踏入黑暗，与靠着石像或者箱子庇佑的感触截然不同。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融入到黑暗之中，如鱼得水，水乳相容，自己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眼睛里，黑暗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像雾气一样，朦朦胧胧。
“这并非是真正的黑暗，而是一种奇特的物质。”
秦牧惊讶，他一直对大墟的黑暗极为好奇，然而苦于修为境界不够，无法进入黑暗中。而且，即便是有充足的实力进入黑暗，估计也无法发现黑暗的奥秘，因为像村长、星犴那样的神一般的强者是逼退黑暗，不让黑暗近身。
逼退黑暗，很难发现黑暗的真相。
而秦牧是融入黑暗，更容易发现黑暗到底是什么。
曾经村长有过猜测，大墟的黑暗不是真正的黑暗，是另一个世界与大墟重叠在一起，村长称之为暗界。
之后，村长发现，大墟中存在不止一个暗界，而是多个暗界。
他将酆都也称之为暗界。
不过随着秦牧对酆都的了解，发现另一个秘密，酆都的确可以称之为暗界，但酆都应该只是所属的暗界的一角，酆都所在的世界便是幽都。
幽都是大墟中的暗界中的一个。
幽都和酆都都处在移动之中，不断改变方位，并未完全覆盖大墟。完全覆盖大墟的，应该是另一个暗界。
现在，秦牧踏入黑暗，他发现了大墟黑暗的另一个真相：黑暗是某种奇特奇妙的物质。
“我从大墟断崖进入另一个世界，发现那个世界白天和黑夜，大墟的白天和黑夜正好颠倒过来，因此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秦牧目光闪动，想起自己在金色荒漠中的所见和猜测。
那个世界就是他躲避星犴所去的上皇时代的大墟，一片金色荒漠。荒漠中也有黑夜与白天之分，但是正巧与大墟的黑夜白天相反。
因此秦牧猜测，黑暗是从上皇时代的大墟涌过来的，太阳落山时，黑暗通过裂缝，从上皇大墟流到开皇大墟，上皇大墟变成白天，开皇大墟变成黑暗，等到太阳升起，黑暗又通过裂缝流回上皇大墟。
两个大墟组成了一个沙漏，黑暗便是沙漏里的沙子，相互流动。
这是他的猜测。
不过那时他正在被星犴追杀，而且当时只有班公措在附近，因此他没有说出这个猜测。
而现在，他身处于黑暗之中，发现黑暗像是某种奇特的物质，印证了他这个猜测。
“倘若将横断南北的断崖裂缝堵住，是否可以将黑暗堵在上皇大墟中，从此之后开皇大墟便没有了黑暗入侵？”
秦牧眨眨眼睛，觉得这个方法有可行性，然而是否能够成功，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断崖这么长，裂缝有很多，不止是一个世界，怎么堵是最大的问题。
“堵并非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解决问题最佳途径，是洞悉黑暗本质，解决掉这种能够吞噬其他生命的黑暗。”
秦牧细细观察黑暗物质，这种物质像是雾气一般有形无质，能够看到黑暗中的颗粒，这些黑色的颗粒有形，但是没有实质，可以从皮肤穿过去。
“奇怪的物质！”
秦牧惊讶，他调动一丝元气，用元气将一部分黑暗物质固定在空中，手掌从被固定的黑暗物质上穿过，毫无滞碍感，自己也没有感觉到触碰到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物质？它有什么特性？”
秦牧正在思索，突然遗迹中传来龙麒麟紧张兮兮的声音：“教主，还活着吗？”
声音显得很远，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秦牧高声道：“放心，还活着，明天早上再喂你。”
“噢。”
龙麒麟应了一声，辩解道：“我不是担心早饭，我是担心教主安危。既然教主没事，那么我就睡了。教主玩一会儿就回来，明天还要喂饭赶路。”
秦牧研究一番，始终无法弄明白这种黑暗物质是什么，正在此时，他看到了黑暗中的魔怪。
在他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许许多多魔怪在黑暗中隐匿身形，藏在山石的阴影里，藏在树林的黑暗中，悄悄的观察他，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黑影中的魔怪神出鬼没般的移动，从一个阴影跳到另一个阴影，速度极快，即便是秦牧催动神眼也很难看清他们的动作。
突然，他隐约之中可见有似虚还真的影子在暗中走动。
这些身影像是处在虚和实之间，飒然来去，那并非是魔怪，而是人！
是人的身影！
“黑暗中怎么会有人？”
秦牧心头微震，急忙追上前去，除了他之外，能够在黑暗中行走的只能是拥有神祇般实力的存在，比如村长，比如星犴，或者便是某些能够散发出神光的东西，例如星犴的箱子，用的是饕餮的神骨和皮囊炼制而成。
他们进入黑暗，都会散发出神光，将黑暗逼退逼开。
然而黑暗中的身影并没有逼退黑暗，他们像是与秦牧一样与黑暗融为一体，比秦牧更古怪的，他们好像是由黑暗组成的！
秦牧循着一个身影追上前去，前方的那个身影似乎对他也很是好奇，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
秦牧追上前去，好奇的打量对面的黑色身影，那身影也在侧头打量他，黑影垂下来两条长长的辫子。
这是一个女孩，虽然只能看出轮廓，但是可以看得出她的年纪应该不大。
她伸出手掌，似乎想要触摸秦牧，秦牧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掌碰到一起，却相互穿了过去，并没有触碰到彼此。
黑影中的女孩似乎颇为惊讶，说了一句什么，秦牧耳边听到的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这么古怪？”
秦牧诧异，挠头道：“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那个女孩应该也无法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们的声音被奇异的力量扭曲。突然，那个女孩蹲下身子，两条辫子垂下来，她伸出手在地上写着什么。
秦牧低头看去，却只能看到扭曲的黑光在地上流转，看不出任何文字。
他也在地面上写了一行字，那个黑影女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看清他写的是什么。
秦牧灵光一动，施展出道法神通，拔剑便是一招剑履山河，那女孩还是摇头，表示无法看到他在干什么。
秦牧彻底没辙。
突然，那黑影少女向前跑去，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向他招手。
秦牧追上前去，两人跑跑停停，过了许久，那黑影少女停了下来，秦牧撞在她身上，从她身体穿过，连忙停下脚步，差点跌入前方的万丈悬崖。
那少女想要抓住他的手，却抓不住，好在秦牧立刻稳住身形，这才没有坠入悬崖。
那少女指了指前方，秦牧心神大震，只见在他前方的悬崖下，一座座瑰丽的黑暗城市林立，高大巍峨充满了异域情调的建筑，如此恢弘壮阔的城市建筑群落，他先前在大墟从未见过！
“奇怪，大墟里根本没有这片城市，难道真是暗界涌来覆盖了大墟……”
秦牧微微皱眉，倘若黑暗物质可以在开皇大墟和上皇大墟之间流动，那么将黑暗物质堵在上皇大墟中，岂不是连这个暗界也堵在了上皇大墟中？
堵住断崖上的裂缝，真的能够堵住一个世界吗？
“大墟的黑暗，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只怕堵不住……”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那个黑影少女纵身一跃，从万丈山崖上跳了下去，如履平地从空中斜斜向下直奔山崖下的城市而去。
秦牧也纵跳如飞，跟上她的脚步，过了片刻，两人来到城中，秦牧放眼看去，只见城内很是繁华，多得是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们，但是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一团团黑影。
倘若将黑影换成真实的人类，那么这里应该是无比繁华的大都市。
他还看到黑暗中的高大的神魔，屹立在高楼广厦之上，警觉地看着四周。
秦牧怔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见过类似的场景。
他穿越回到四万年前的百隆城，百隆城的神魔便是这样警备四周，不过百隆城的神魔警备的是城外的黑暗！
那么，这座黑暗中的城市又是在警备什么？
黑影少女带着他在城市里穿梭，城中的一个个黑色人影都在侧头看向他们，想来在他们眼中，秦牧的形态也很是诡异，不免侧目。
他们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城中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那座府邸中突然有一尊无比伟岸的身影冉冉升起，张开四臂，护住府邸，似乎因为秦牧到来，这尊神祇在守护自己的府邸免于遭到秦牧这个邪魔的入侵。
那黑影少女纵身跃起，跳到那尊黑暗神祇的手掌上，纵跳如飞，来到黑暗神祇的肩头，向他说着什么。
那尊神祇侧头，打量秦牧，开口说话，但是传到秦牧的耳中又变成窃窃私语的声音，无法听懂他的话。
过了片刻，那尊黑暗神祇垂下手掌，示意秦牧站在他的掌心上，秦牧迟疑一下，踩在上面却什么也踩不到，险些从他掌心里穿过，急忙催动神通，这才漂浮在他的掌上。
那尊黑暗神祇惊讶，抬起另一只手，用一根指头捅了捅秦牧，指头却从秦牧身体里穿过，并没有触碰到他。
黑暗神祇挠头，也是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也太古怪了！”
秦牧心头大震：“连无所不能的神魔也碰不到我！”
突然，城中一片慌乱，那尊黑暗神器放下黑影女孩，立刻腾空而起，向城门而去。
秦牧连忙跟上黑影少女，两人跑到高处，却见城外的空间晃动，突然出现一个个黑色的洞口，一尊尊体型庞大丑陋不堪的魔神正从那些洞口里爬出来，带着无数魔族涌向这几座瑰丽的城市。
一场大战爆发。
没过多久，城市被攻破，无数魔物潮水般涌入城中，在街巷中战斗厮杀。
秦牧跟着那黑影少女四下躲避，城内一片大乱，到处都是不断迸发威能的神通和灵兵，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宫殿。
这一夜极为漫长，突然，只听喔喔的鸡鸣声传来，秦牧心头微震，接着便见黑暗涌动，城市也在涌动，而那些魔神带着魔怪疯狂退去，钻入一个个空间洞口之中消失不见。
秦牧的身形被涌动的黑暗冲得晃动了一下，正想抓住身边的黑影少女，突然少女和城市一样化作一道道黑气随着黑暗远去，消失不见！
一缕阳光洒下来，将他周围照亮，秦牧四下看去，这里是一片崇山峻岭，根本不可能有城市出现在这里。
“教主！教主！”
龙麒麟的叫声传来。秦牧循声走过去，终于寻到他们昨晚栖息的遗迹，龙麒麟见到他，连忙叼着脸盆走过来，将脸盆放下，晃了晃尾巴，赔笑道：“教主，该吃早饭了，已经迟了好一会儿了……”
秦牧回头四下看去，昨晚的所见所闻恍如一梦。
“这大墟，太古怪了，难道我昨天晚上真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513章 献祭原理解析
经过白天的长途跋涉，又到了夜晚，这次秦牧索性不再寻找遗迹歇息，而是让箱子驮着沉睡的龙麒麟趁夜赶路，而他则在黑暗中行走，跟上箱子。
他又在黑夜中见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随着黑暗突然间涌现的许多城市，无数生灵，还有规模宏大的战役，这些是他跟随村长进入黑暗大墟所不曾见到过的。
而每当他走入箱子光芒中，便看不到黑暗中的景象，箱子的神光像是让他穿越到原来的世界。
而踏入黑暗，便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暗界。
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世界壁垒。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任何两个世界之间都会有世界壁垒，穿过两个世界便会受到不同世界的力量的挤压，穿越者的力量越强，挤压力便越强。
而暗界与现实世界之间没有壁垒，这就古怪了。
秦牧走入箱子的光芒中，坐在箱子上怔怔出神，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认得这方面的行家，请他出来问一问不就明白了？”
他兴致勃勃，让箱子停下来，跳下箱子，从饕餮袋中取出一座白骨祭坛，白骨祭坛上放着一个四首八臂的魔神像。
秦牧取出朱砂笔，在魔神像上画出各种符文，而后元气催动符宝作法，施展调鬼遣神符字令神通。
过了片刻，他作法完毕，魔神像一动不动。
秦牧狐疑，再度施展一遍，魔神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都天大哥，小弟诚惶诚恐召唤大哥降临，献上血肉美食，还请大哥移驾玉趾。”
秦牧祷祝道：“都天大哥倘若不来，弟便一日祷祝十次百次，直到大哥降临为止。弟叩伏惶恐……”
“闭嘴！谁是你大哥？”
那尊魔神像突然一张面孔张开眼睛，眼珠子骨碌碌的飞速转动一圈，没有发现自己被暗算，这才一缕意识降临过来，其他三张面孔也顿时活了过来，开口道：“我和你没结拜过，别乱认亲戚，咱们不熟！一天祷祝百十次，老子非得被你烦死！秦教主，你唤我来什么事？”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我有一事不解。”
他将自己在黑暗中的见闻说了一遍，道：“两个世界为何重叠，为何穿过去没有遇到世界壁垒，没有遭到排斥？”
木偶魔神像从祭坛上站起来，拔起一根白骨放在嘴里，像是吃一根甘蔗一般，道：“我还以为你召唤我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原来是这种小事。”
秦牧持弟子礼，道：“敢请都天大哥指教？”
都天魔王毛骨悚然，连忙道：“你别这么客气，你这么客气，我总怀疑你要给我小鞋穿！你说的事，其实牵扯到世界能量问题。一个世界，构成世界的能量是固定的。一个人的出生，修炼，死亡，并不会改变世界能量的构成。这是最基本的法则！”
秦牧若有所思，突然道：“一个人的出生，修炼和死亡，不会改变能量构成，那么倘若这个人成神成魔，不老不死了呢？”
“即便是成神成魔，也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固定的能量，不会让这个世界的能量变多，也不会让这个世界的能量便少。”
都天魔王道：“世界的能量是恒定的，能够改变的能量有限。一个人从这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便会让这个世界的能量少了一个人的能量，另一个世界的能量多了一个人的能量，打破了原本的平衡，会导致遭遇两倍于其人自身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上，所以穿越世界很难，需要用到血肉献祭。”
秦牧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道：“血肉献祭的原理，便是将这个世界的生灵血肉献祭掉，献祭到另一个世界之中，变成另一个世界的能量！”
都天魔王点头：“而被献祭的神魔作为交换的能量，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到这个世界，填补血肉献祭丢失的能量，从而保持两个世界的能量平衡。比如说你这个祭坛，祭坛上的骨骼中的能量刚才便被你献祭掉了，献祭到我都天世界。而作为能量交换，我便降临到你这个险恶的世界。”
秦牧眼睛一亮，道：“原来如此。你刚才说，能够改变的能量有限又是什么意思？”
“血肉献祭，搭建桥梁，贯穿两界。倘若我的力量足够强大，我可以偷渡一部分力量接着桥梁输入进来，并不遵循能量平衡。”
都天魔王笑道：“上次你召唤我，献祭的力量很小，而我则调动了很大的能量降临这个世界。这相当于强行挤进来，但是挤进来的能量需要我承受两个世界的压力，所以能够挤进来的力量还是有限，很快便会超越我的极限。偷渡过来的力量，是要看被献祭者的实力的。”
秦牧恍然，皱眉道：“不过大墟的黑暗中，两个世界重叠不存在世界壁垒，这又该如何解释？”
都天魔王嘿嘿笑道：“倘若挤进来的能量，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呢？”
秦牧心头大震：“你的意思是……”
“一场大规模的血肉献祭，搭建起数以万计，十万计的桥梁，数以万计，十万计的神魔一起偷渡，向那个世界灌输他们自身的能量！”
都天魔王阴森森一笑：“将那个世界的壁垒撑爆！世界壁垒被撑得爆开，再也不存在什么壁垒，然后便可以大举杀入，毫无阻碍！”
秦牧毛骨悚然，连打几个冷战，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你是说，大墟黑暗中的那个世界，是一个被撑爆了世界壁垒的世界？”
“被撑爆的，未必会是那个黑暗中的世界。”
都天魔王笑眯眯道：“你不觉得，你的世界也有可能是被撑爆的世界吗？”
秦牧摇头：“倘若这个世界被撑爆，你早就可以随意降临了。我看到黑暗中的那个世界，数不清的魔神打开一个个空间洞口，率领魔子魔孙杀过去，可想而知，被撑爆了世界壁垒的是那个世界。”
都天魔王坐在箱子上，打个哈哈，晃着脚道：“我听你的描述，黑暗中的世界与这个险恶的世界重叠，这让我想起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世界献祭！”
他四张木偶的脸上浮现出无比阴森诡异的笑容，兴奋得险些跳起来：“世界献祭，是将整个世界献祭掉，用这股恐怖的力量去降临到另一个世界，百万神魔一起降临，将那个世界摧毁！这是更为宏大的计划！”
秦牧诧异道：“他们去毁掉那个世界？”
木偶魔神像咯咯吱吱的转动着头颅，四张面孔的目光相继落在他的身上。
秦牧汗毛倒竖，失声道：“你是说，有数以万计十万计的魔神挤爆了那个黑暗中的世界的壁垒，然后打算血祭那个世界，降临到我们这里？”
都天魔王的脑袋围绕着脖子呼噜呼噜的转动了几周，抚掌赞道：“聪明！大墟与那个世界重叠在一起，将那个世界献祭。献祭一个世界的能量是如此庞大，如此恐怖，可以让那个布满魔神的世界一举降临到大墟！到那时，将会出现两个世界碰撞的恐怖景象，亿万生灵涂炭，想一想真令人兴奋！”
秦牧神色呆滞，突然摇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黑暗已经存在了两万年了，这岂不是说那个世界的战争存在了两万年了，怎么可能有战争持续这么久的？不可能！”
都天魔王从箱子上跳下来，道：“如果我是你，我早就移民到另一个世界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要回去啦！还有，不要经常来烦我，我怕了你了！”
他纵身跳向黑暗，意识离开躯体返回都天世界，叫道：“黑暗中的世界毁灭之时，便是你们的世界与另一个魔神世界碰撞之日，也是你们覆亡之日！”
他跳入黑暗中，顿时被黑暗侵蚀，秦牧连忙奔入黑暗，只见木偶魔神像碎了一地。
秦牧皱眉，回到箱子旁边，白骨祭坛的能量耗尽，白骨也径自碎掉。
“都天魔王的话到底靠不靠谱？这家伙一向不靠谱的样子，现在说得这么吓人……”
他定了定神，都天魔王的话实在恐怖，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不过想一想，以都天魔王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也没有必要吓唬他。
“延康还是太弱了。”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心道：“不过，黑暗中的世界与魔族已经打了两万年时间，坚持到现在，他们不会在现在便崩溃，被对方血祭吧？因此，延康与魔族世界碰撞应该还很久远，不必太担心……呵呵呵，我差点被都天那厮吓尿了，杞人忧天，一定是杞人忧天！”
过了几日，秦牧终于走出大墟，回到延康，立刻通过密水关的飞船快速赶往京城，上表延丰帝，献上真天宫主熊惜雨进贡的玄武珠，说起修路一事。
延丰帝召集文武群臣议事，延康国师也在其中，文武群臣议论纷纭，很多反对修路，延康国师舌辩群儒，力排众议。延丰帝在朝堂上笑眯眯的说要杀头，这才将修路一事敲定。
延丰帝将此事交给工部打理，由延康国师负责。秦牧则立刻找到延康国师，道：“西土的神通，很适合我教，天王带着我们圣教的几位长老、堂主前去，多网罗一些人才入教。”
延康国师纳闷道：“秦教主，这件事交给我不太妥当吧？”
“你是圣教四大天王，自然是你来负责。”
延康国师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硬邦邦道：“那么教主呢？”
秦牧笑道：“我去寻亲访友，再做生意，赚些钱财。”

第514章 第一次元神会议
延康国师想了想，自己被秦牧胁迫不得不成为天圣教的天王之后，似乎的确没有为天圣教做过多少事，都是秦牧和天圣教在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
天圣教与自己的理念并无冲突，自己既然受了天圣教的恩，当然要有所图报。
“也好，我便与几位长老、天王、堂主前往西土，为圣教网罗人才。”
延康国师将他送出国师府，在府门外停步，道：“秦教主，身为教主圣师，你留在圣教的时间似乎也不太长，都是在外面厮混，连修行的时间也没有，切莫要耽搁了自己的修为进境。而今大变之世，道法神通都在变化，日新月异，就连我前不久回到延康之后，也在学习延康国新出现的道法神通。修行便是逆水行舟，不学则退。教主谨记。”
秦牧心中微动，道：“你已经是神祇了，连国你也需要学习新出现的道法神通？”
延康国师点头：“教主同代的年轻高手中，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剑法，我已经将新增的三式基础剑法传出去，教主的剑十八式也被我传了出去。单单是四招新的基础剑法，便足以让天下间的剑道神通多出无数种新的剑招。更何况，六合元神的修炼功法传出之后，对道法神通的改变更多。新增四式基础剑法，改变的只是剑法，而修炼体系的改变，变动就大了。”
秦牧深以为然，开创剑法很难，但变动基础更难，基础发生改变，便给了无数人改革创新的机会，可以说有大把的机遇摆在眼前。
秦牧和灵毓秀开创元神引，就是改变修炼的基础，基础被改变，便有了无数个可能，更多的人在此基础上发挥聪明才智，让道法神通飞跃，从而产生许许多多的大宗师！
不过，他这个变革者也需要学习适应新的道法神通。
“我提议你去太学院和四大学宫，每一个学宫都呆一段时间，与那些年轻人交流一番。”
延康国师感慨万千，道：“道法神通日新月异，年轻人的想法层出不穷，几个月的时间我便感觉自己老了，落后于时代，需要向这些年轻人学习。将来，年轻一辈中修炼到神境的，必然数量极多！你来京城前两天，林轩道主便率领道门的年轻一辈到了太学院，与太学院交流神通道法，我也在太学院学习年轻一辈开创的道法神通，与他谈论一番，颇多感触。昨天，马如来也带着许多僧人和妖怪到来，在太学院论道，只是我无暇前去。”
“马爷也到了京城？”
秦牧心中一喜，突然道：“国师，目前延康国内有多少尊神魔？”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牧将自己在大墟黑暗中的所见和都天魔王的猜测说了一番，道：“与另一个世界碰撞有可能发生在几万年之后，也有可能发生在明日，因此不得不早做准备。延康国的神魔，越多越好，否则根本无法抵抗对方！”
延康国师沉吟片刻，狐疑道：“你能够进入黑暗？”
秦牧迟疑一下，实言相告：“我出生在幽都，阎王说我可以进入大墟的黑暗中，不被黑暗所伤。我的觉得他的意思是，我可能是半个幽都魔族。”
延康国师没有深思，道：“倘若天要灭我延康，那也是无可奈何。目前皇帝已经跃过神桥，国内还有其他十多尊神祇，我对皇帝说，所有神魔，必须记录在案。皇帝已经做了。但是对抗那等险恶的魔族世界，几十年内我延康都不可能有这股力量对抗他们。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日……”
他笑了笑，坦然道：“我把身后事交给你。”
秦牧心头大震，知道他有以死报国的决心，道：“魔族攻打那个黑暗中的异世界，两万年未曾破，没有明日便被攻破的道理。国师不必放在心上，修路要紧。”
两人辞别。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箱子来到太学院，只见太学院比从前更加热闹，来自各地神通者甚至草原冰原的神通者也有不少。
延丰帝下令设四大学宫分担太学院的压力，江陵学宫、涌江学宫、漓江学宫和天圣学宫，四大学宫而今也是兴旺昌盛，士子极多，但与太学院相比，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秦教主！”
“秦大祭酒！”
秦牧到来的消息立刻传遍太学院，很快林轩道主带着诸多道士，马如来带着许多僧人，以及顾离暖带着许多太学士子前来相迎，又有太学院的故友也纷纷迎来，秦牧连忙见礼，太学院很是热闹。
“秦大祭酒原本是太学院士子居的士子，我那时便看出他必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升腾化作真龙！”
顾离暖荣光满面，笑道：“谁曾想当初的那个秦士子，会成为四大学宫中的天圣学宫大祭酒？说起来，我也与有荣焉！”
秦牧哈哈大笑：“顾大人，我是来二度求学的，还是你的小士子！”
顾离暖大受感动：“秦大人快别这么说，老夫实在有愧。说起来我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当年涌江龙宫我见到你的第一面，便知道你非同小可，否则也不会将少保剑赠予你。正所谓慧眼识珠玉，宝剑赠英雄，我与秦大人之间的缘分，也正是起自涌江龙宫！哈哈哈哈！”
众人热闹一番，秦牧见过马如来、林轩等人，又与卫墉、云缺、沈万云、越青虹等人寒暄一番，魔猿也在其中，自是无比热闹。
卫墉、沈万云等故人这两年来去军中历练，修为进境也是飞快，而今都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秦牧也很是为他们开心。
太学院中还有其他早已功成名就的高手，多已经赴地方为官。
魔猿也在太学院倒是出乎秦牧的预料。
自从星犴大闹小雷音寺，小如来受不住隗巫神一拜，魂飞魄散，魔猿战空便按照小如来的嘱咐率领小雷音寺众僧赶往大雷音寺，路上颇多磨难。
到了大雷音寺，诸多妖僧妖和尚的到来，自然引得大雷音寺上下一片哗然。
魔猿战空作为小如来的弟子，与马爷平辈，一人一妖在须弥山金顶论佛，下面是无数僧人。
魔猿话语少，但字如珠玑，一句话只有三五个字，却字字震撼人心，发人深省，将大须弥山的一众高僧说得哑口无言，无法可辩。
这场辩法持续了三日，众僧败退，幸得山下来了一个满脸胡茬子的延康将军，来到金顶，脱去一身铠甲，自称明心和尚，与魔猿辩法数日，这才挽回一分颜面。
明心和尚的话也不多，谈论的都是民生民俗，没有引经据典，话语中没有引用半点大雷音寺的佛法，但却大有深意，让人觉得他说的就是佛法，端的是异彩纷呈。
一番论战，震惊天下。
马爷夸赞二人辩才无碍，于是收了魔猿献上的妖族佛经，承认小雷音寺的妖僧妖和尚，两家并为一家。
这件事在延康国也是一场大事，传遍了各大圣地和学宫，被称作金顶论道，很是有名，称得上一时美谈。
当然，秦牧那时正在躲避星犴的追杀，没能赶去须弥山见证此事，具体是否如传说中所说，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次马爷带着魔猿和明心和尚等一众僧人前来，也是轰动一时的大事，再加上道门林轩道主带来了诸多道士前来交流，可谓是一件盛事！
热闹过后，众人在太学殿前落座，秦牧说起求学一事，众人不禁惊讶，顾离暖原本还以为他是客套一番，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打算求学。
顾离暖当即请来太学院各殿的神通者，在殿前各自阐述自己的领悟，道门、大雷音寺的道士和尚也纷纷上前，讲述自己的所得，一时间各种从前所未见的神通道法涌现出来，即便是秦牧也不禁叹为观止，赞叹这些神通者的奇思妙想。
过了两日，灵毓秀灵玉书进京述职，也听闻此事，来到太学院参加变法论道。
又过几日，其他四大学宫的年轻一辈也赶了过来，天圣学宫的士子是由司芸香率领，江陵学宫的士子则是跟着秦飞月前来，秦飞月是延康国师的弟子，延康国师则是江陵学宫的国子监。
虞渊初雨带来了涌江学宫的士子，至于漓江学宫的大祭酒则是霸山，漓江最远，需要一位有大才德的人才能将学宫建起来，因此皇帝任命霸山为大祭酒。
四大学宫的年轻一辈高手齐聚太学院，自然是更加热闹，不料又过几日，小玉京的王沐然、慕青黛和龙瑜赶了过来。
王沐然等人还未来得及落座下来，便听得一个声音笑道：“听闻教主到了太学院，便匆匆赶来，不料还是来迟了！”
秦牧连忙起身相迎，笑道：“虚兄，小雷音寺一别，别来无恙？”
虚生花带着京燕赶来，道：“许久不曾得到教主消息，见到你无恙，我才安心。”
众人落座下来，太学院中热闹非凡，各个流派的神通者讲法讲道，讲修炼，讲元神，各种奇思妙想，甚至连延丰帝与朝廷的官员也被惊动，前来听讲。
秦牧、灵毓秀、司芸香、林轩道主、魔猿、明心、虚生花、王沐然等人也被请上台去，各自阐述自己的道法神通，各种不同的思维和想法碰撞，让听讲的众人如痴如醉。
他们在元神上各有独到造诣，将众人的奇思妙想融合，又激发出不少创意来。
“我有一个想法！”
秦牧突然笑道：“延康越来越大，身处南天地北，难以联系，而元神迅捷，可以刹那万千里，倘若可以元神联通，岂不是省去了赶路的时间？”
他这个提议顿时得到诸多年轻人的赞同，众人各自开启聪明才智，试着让不同人的元神联通，提出各种想法。
延丰帝与卫国公等人面面相觑，卫国公道：“先前还说的好好的，现在便开始胡言乱语了。元神跑得太快，一瞬间便跑了几万里，难能聚在一起，而且元神也难以受控，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这些难题，怎么解决？”
延丰帝笑道：“看看再说。”
过了片刻，卫国公等人便瞪大了眼珠子，瞠目结舌，太学殿前，众人讨论的正是如何解决元神无法牵引一事，各种功法被他们随口开创出来，让卫国公延丰帝等老一辈也惊叹莫名。
秦牧则在整理众人的各种想法，过了良久，总算在元神引的基础上开创了一门新的功法。
他将功法传给众人，众人兴致勃勃，立刻改造太学殿，在太学殿内布置各种符文印记。
“诸君，各自去东南西北千里，咱们来开一场元神会议！”秦牧兴奋道。
太学院中万千士子哄然，纷纷远遁而去，整个太学院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皇帝与文武百官留在太学殿前，不断的往空空如也的殿内看去。
一个时辰过后，秦牧的元神突然出现在太学院中，身躯广大，神识震动：“第一次元神会议，开始！”
嗡嗡嗡——
一尊尊元神瞬间出现在太学殿中，济济一堂！
万千元神各自落座，坐于虚空之中。
外面，延丰帝等人久久无言，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第515章 分炙烹鱼龙，暗夜星来访
“一场兵法变革，迫在眉睫啊！”卫国公突然感慨道。
天策上将等人闻言，纷纷点头。
秦牧与这万千士子还有道门佛门小玉京的神通者，一通胡搞，玩什么元神会议，神通者们嬉笑玩闹，只觉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但是带给他们这些领兵打仗的将领的震撼就无与伦比了。
自古以来，战场瞬息万变，领兵打仗与后面的援军、粮草和皇帝之间的联络便是一大问题。从前延康国师造飞船，让楼船飞于空中，造陆地行舟，铺设道路，让各地能够快速往来。
其目的除了民生之外，便是传达消息，延康国也正是因为地利和空中优势，让版图越来越大。
然而随着延康国的国境越来越大，国土越来越广，传递消息花费的时间便越来越久，军队开往边境所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秦牧改良楼船的丹炉，虽然可以加快速度，但是传递一次消息丹炉烧掉的药石也是极为可观。
倘若一艘楼船从京城出发，前往西土真天宫，路上便要花费数天的时间，烧掉的药石只怕也足够打一场小型战役了。
若是大规模运兵，则还是需要用异兽来代步，辅以步兵行进，靠楼船运兵，花费太大。
而有了秦牧等人的元神会议法门，只需要元神飞行聚在一起，便可以传达消息，将远在一二十万里之外的事情掌握。
对于战争来说，这个法门几乎可以决定战争的命运！
“陛下，秦祭酒用会议一词，有谋反之心！”
一位老臣噗通跪地，高声道：“会议是朝会，所谓朝廷会议，指的是朝堂文武百官面圣，秦祭酒擅用会议一词，足见狼子野心！请陛下诛之！”
延丰帝无语，其他武将则纷纷怒叱那老臣，那老臣以首抢地，脑袋敲得砰砰响，颇显忠义。
过了片刻，延丰帝挥了挥手，不疾不徐道：“会议一词并非是朝廷专用，于阁老书读的还是少啊。上朝固然要说朝廷会议，但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当年，天刀作词一线天，在词前写序，说道，与诸友会议于渭水。天刀是文坛大豪，学问胜过你百倍，文章泱泱传颂至今。他不是皇帝，用会议二字也不见其他人说他要谋反，古词今用。”
皇帝将于阁老搀扶起来，和颜悦色：“于阁老，你老了，朕便不杀你的头了，准许你告老还乡。”注：会议一词出现于两千多年前的《史记》，形成时间有可能更早，并非舶来词。
其他臣子心中都很纳闷：“今天陛下的心情倒是不坏，没有杀头。于阁老只丢了官没有丢了脑袋，走大运了！”
“各位，你们都不要说话，先静一静！”
秦牧的声音传来，高声道：“我先验证一下元神之间是否能够交流！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太学殿内，各种声音嘈杂，不知多少声音道：“能！听得很清楚！”
秦牧道：“你们催动功法，是否感觉到元神不适？”
太学殿中诸多元神闹哄哄的，突然有人的元神嘭的一声消失不见，过了片刻又突然出现，好不吓人。
还有人的元神时隐时现，还有部分人的元神飘来飘去。各种笑声传来，太学殿内乌烟瘴气，吵得人头昏脑涨。
秦牧记载下各种异象，拍了拍手，道：“好了，散会！”
众人各自收回元神，从太学殿内消失，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元神会议就这样结束。
延丰帝侧头，向身后的史官道：“记录下来了吗？”
那史官捧着厚厚的卷宗，迟疑道：“陛下，这元神会议只是秦大人带着一众士子胡闹，总共只说了几句话，大部分都是废话，也需要记下来？”
延丰帝叹了口气，重重点了点他用来记录朝廷大事的书卷，语重心长道：“倘若千百年后，后人读延康历史寻遍史书，独不见第一次元神会议的记载，后世人，是要戳你的脊梁骨骂你的！你不但要记，还要画，将元神会议画下来！”
那史官额头冒出冷汗，连忙记录下秦牧等人的第一次元神会议，将秦牧等人说的那几句话也记载下来，心中委屈万分：“这几句话明明都是废话，后世人会为这点小事骂我？不过不记下来的话，陛下便要杀我的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秦牧从千里外回来，其他士子也纷纷赶回太学院，众人吵吵嚷嚷，热闹无比，秦牧召集来精通术数的高手，根据自己记载下来的各种异象，推算功法中的不足之处。
过了不久，功法趋近完美，没有元神跳脱的现象。
秦牧又与许多士子爬到太学殿上，修改错误的符文烙印，忙活了半天，然后几个脚步快的跑出去，再试验元神出窍前来集会，这次便没有了各种元神异象。
延丰帝始终没有离开，静静地等待他忙到天黑，皇帝不走，文武群臣也不敢离开，只得站在那里。
秦牧忙完，让天录楼的秘书监记载下来功法和符文印记，延丰帝这才上前，道：“秦大祭酒有功于社稷，朕该如何赏你？”
秦牧舒了个懒腰，笑道：“陛下如果要赏，便赏太学院内所有人一顿晚饭，这功法也不是我独创的，而是集合大家智慧才创造而出。”
“好！”
延丰帝吩咐道：“将宫里御膳房所有人都请过来，让他们带着食材，朕要犒劳太学院所有士子，还有这些道士和尚，也要犒劳！人手不够的话，官员各自家里的厨子也都请过来！朕也要在这里就膳，与他们一起吃！”
太学院灯火通明，整个京城官府中的厨子只怕都被请到太学院，生火造饭，各展神通，拿出自己最好的本事，炸、爆、烧、炒、溜、煮、汆、涮、蒸、炖、煨、焖、烩、扒……各种手艺施展出来，可谓是如各家的神通一般，乱花迷眼。
太学院中的各色香味勾出了馋虫，皇帝又命人去皇宫搬来美酒，宴请所有人。
“你这功法是否有名字？”宴席上，延丰帝侧身询问道。
秦牧摇头，延丰帝笑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如便叫做三元神会诀，秦爱卿意下如何？”
秦牧还未来得及回答，顾离暖带着一众大臣高颂道：“陛下才高八斗，微臣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延丰帝哈哈大笑，确定了功法的名字，又问道：“秦爱卿，你在太学殿内画那些符文印记，是做什么用的？”
秦牧道：“回陛下，烙印符文，是为元神牵引方向。元神速度太快，瞬息万里，有了符文烙印，便可以将与会元神引来。”
延丰帝皱眉道：“这种符文能够引来元神，岂不是会被敌人利用？敌人若是利用这种符文，将我延康赴会的将领元神引过去，一网打尽，岂不是要我延康全军覆没？”
文武百官心中凛然，纷纷点头。
虚生花探出身子，道：“陛下，你有所不知。我们设计的符文可以调换，符文有着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与三元神会诀匹配，组合方式之多，比陛下的子民还要多亿万万倍。这样复杂的符文序列，不可能被破解。”
延丰帝感慨不已。
旁边有道人跑过来，瞥了皇帝旁边的秦牧一眼，还是大着胆子道：“陛下，有只狐狸带着一头大猪和一口大箱子下湖，抓了两条红龙鲤鱼王，正在湖边烧烤，好不可气！”
“这风格，朕听着耳熟。”
延丰帝看向秦牧，笑道：“秦爱卿，你家的？”
秦牧脸色微红，连忙道：“陛下，我这便赶过去重重责罚他们！真真是胡闹！”说罢，起身而去。
他来到湖边，狐灵儿正在训斥箱子：“你看，便是你翻起的浪花大了，惊动了守湖的道人！待会你吃鱼骨头！龙胖，火小一点儿，别烤焦了……”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给我留一点儿。”
狐灵儿欢呼一声，又连忙压低嗓音，笑道：“公子，我知道你爱吃这种鱼，于是让龙胖抓了两条，只是箱子不争气，藏在它肚子里的时候被守湖的道人发现了。”
秦牧搓了搓手，笑道：“我也早想再吃几顿了，只是不好意思来偷。”
鱼肉熟了，狐灵儿操纵风刃切割鱼肉，分给龙麒麟一份，秦牧一份，自己也一份儿，箱子则趴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等待他们吃完，自己收藏鱼骨。
突然，一个声音笑道：“好香！比御膳香多了！秦教主果然是吃道的大行家，给我留一点儿！”
秦牧回头看去，来的却是个魔猿和一个年轻和尚，那和尚正是明心小和尚，闻到香味便食指大动。
狐灵儿分给他一块鱼肉，秦牧见明心狼吞虎咽，纳闷道：“和尚也吃肉吗？”
明心头也不抬，道：“上次离开教主之后，天灾人祸，别说鱼肉，树皮也啃了，虫子也抓来吃。饿极了的时候，我割自己的肉，喂自己吃……”
他掀开僧袍，胸口一块伤疤，笑道：“自那时起，我领悟到了自己的经，生命万物不止人和妖，还有草木，还有虫子，但生命万物都是一场轮回，我吃他们，我死后他们吃我，如此而已。人在苦海中轮回挣扎，求的不是佛，求的是心中彼岸，我已经看到了彼岸。”
秦牧回味他的话，笑道：“善哉，你的心境很高了。”
狐灵儿又切了块鱼肉递给魔猿，魔猿摇头道：“素，壮！”
“他不吃，给我吃。”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鱼肉接过去。
林轩道主坐在魔猿旁边，笑道：“这鱼肉香，比御膳还要香！”
秦牧笑道：“你也是出家人，也吃荤？”
林轩道主大口吃肉，瓮声瓮气道：“天都是假的，出家人还能是真的？”
“放牛的，你又在吃我父皇的鱼！”
一股香风扑来，灵毓秀将秦牧旁边的狐灵儿挤到一边，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手便去撕掉一大块鱼肉，顾不得烫嘴便咬了一口，嘶嘶吸气，赞道：“香，真香！”
“秀公主，等等我！”
司芸香也跑了过来，围着篝火坐下，想要将狐灵儿挤到一旁，狐灵儿嘭的一声化作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双手抱胸，气鼓鼓的坐在二女中间，死活不起身。司芸香不好意思挤开她，只好让她坐在那里。
众人说说笑笑，分享红龙鲤鱼王，没过片刻，王沐然、慕青黛、龙瑜和虚生花也寻过来，王沐然笑道：“两条这么大的鱼王，你们也吃不完，让我们来帮你们罢，不用谢我！”
秦牧环视一周，笑道：“难得天盟聚首，今日当不醉不归！”
“什么天盟？”
灵毓秀不解，连忙询问道：“是准备推翻我父皇的联盟吗？是的话，算我一个！”
虚生花、林轩和王沐然迟疑一下，不知是否该如实说出，秦牧道：“在场的都不是外人，还是如实相告吧。不过我们说了，你们也就是我天盟的人了，有谁不要听的？”
龙麒麟连忙起身，咬着箱子，将正准备捡鱼骨头的箱子拖走。
“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龙胖教训箱子道。
突然，篝火晃动，秦牧对面坐着一位少年，探手撕下一块鱼肉，悠悠道：“天盟是什么，我也很想知道。还请秦大神医赐教。”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看向太学院的山顶。
“满朝文武有与我一战之力，你们的皇帝很不弱，估计修成了神桥。”
对面的少年淡然道：“不过他们赶来之前，你们都将成为尸体。秦神医不要轻举妄动，还是来说一说天盟罢。”

第516章 胁迫
“这位是星犴，国师之前的圣人。”
秦牧粗略向众人介绍一番星犴，篝火旁边的众人神色紧张，尤其是几个女孩，司芸香、狐灵儿和灵毓秀，她们都见过星犴，深知其人的强大与可怕。
那是天圣学宫还是司婆婆的山庄，天圣学宫一战，天下高手，近半伤于星犴之手，包括延丰帝！
那场战斗，可以说打得这些高手心服口服，即便高手如此之多，但也没能奈何星犴，最终还是靠秦牧一剂补药这才逼得星犴不得不退走。
而今这个凶人就坐在他们旁边，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尽管而今的太学院聚集了延康朝廷最强横的存在，朝廷中的一品大员中也有一两位补全神桥纵身跃到天庭，成为神祇，皇帝也已经成神，但是星犴依旧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
星犴想要杀他们，太学院中的高手哪怕是神祇，也没人能够挡得住他！
秦牧笑道：“作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星犴是前辈，想要了解咱们天盟是件好事，大家不用紧张。”
话虽如此，但秦牧却面色苍白，显然自己也极为紧张。
星犴这次的目标显然是他，作为上个时代的最强者，星犴有着自己的风骨，不会对晚辈动手，即便动手也是等晚辈成长起来，某一方面达到神境，他才会出手割取晚辈身体部件。
然而秦牧是个例外。
秦牧将他得罪得太狠了。
天圣学宫一战，秦牧用补药让他尝到了落荒而逃的滋味，被屠夫一路追杀，仓皇逃窜，躲入大墟，用很长一段时间疗伤。
他的很多收藏，也被秦牧抢了去，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之后便是小雷音寺一战，秦牧竟然偷走了他的箱子，将他的老底都抄家了！
偷走了他的箱子不说，秦牧还带着他跑到酆都，酆都中，在死者生界的影响下，星犴颜面尽失，差点没能活着回到阳间，这笔账也要算到秦牧的头上！
星犴没有直接动手干掉秦牧，已经出人意料了。
他在见到秦牧之后还能保持风度，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心境造诣。当然，酆都之行，让他的道心崩溃瓦解，他现在的心境还是十分脆弱，但即便是脆弱的情况下也要超过在场众人良多。
秦牧与王沐然、虚生花和林轩道主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推算天象，算出天有多高多厚的事情说了一番，篝火边一片沉默，即便是星犴也对着篝火默默无言。
红龙鲤被篝火烧得滋滋泛着鱼油，一滴滴鱼油落在火中，滋啦作响，鱼香味飘逸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秦爱卿，你不是来重重责罚他们吗？怎么反倒在这里吃上了？你犯了欺君之罪，朕要杀你的……”
延丰帝提着酒坛醉醺醺的走来，声音中也带着醉意，皇帝突然看到秦牧对面的星犴，立刻醉态全无，转身便走！
星犴淡然道：“皇帝还是留下来坐一坐罢，否则你的大祭酒和你家的公主，都要一命呜呼了。”
延丰帝提着酒坛，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在篝火边坐下，皮笑肉不笑道：“星犴师兄，上次匆匆一别，朕在病榻上躺了快二十天。”
星犴面色平静，道：“我躺了四个多月。”
延丰帝将酒坛递给他，目光闪动：“不过这些日子不见，朕已经跨越神桥，成为神祇，星犴师兄应该还没有做到这一步罢？”
星犴接过酒坛，道：“这几日我潜伏在太学院的天录楼中，翻阅各种典籍，将秦大神医的神桥空间术数模型反复研究一番，修成神境，对我来说不难，但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他仰头饮酒，延丰帝盯着他的喉结，想要出手，但是却始终寻不到机会。
秦牧等人心中一惊，这几日星犴一直都藏在太学院的天录楼，竟然无人察觉，让他们不禁额头冷汗滚滚。
星犴放下酒坛，道：“不过，陛下有没有修成神境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修成神境，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只是一尊伪神罢了，最多修为比从前深厚一些，在道法神通上你并无长足长进。你将文武群臣唤来，卫国公，天策上将，这两位是神祇，再加上你，有与我一战之力。但是太学院连同你的京城，便要彻底毁了。”
延丰帝额头绽起一根根青筋，突然又放松下来，笑道：“适才你们在说些什么？”
“天盟。”
星犴道：“他们发现天高十万里，天厚三百丈，因此他们组成了天盟，打算探寻其中的奥秘，捅开这个虚假的天穹。”
延丰帝笑骂道：“胡闹，都是些胡乱折腾的孩子。这件事朕也知道，火山令向我汇报了此事。朕听到天盟这个词，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们几个打算推翻朕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却没有传递出去，而是在周围的空间中来回震荡，将篝火边的众人震得气血翻腾。
延丰帝心中一惊，急忙收声，他原本打算用笑声将天策上将等人引来，没想到即便他修成神境，星犴的法力还是要比他高深许多，以自身的法力形成奇特的力场，将他的笑声裹在小小的空间之中，让他无法传讯。
他的修为毕竟雄浑无比，仅仅笑声，便差点将秦牧灵毓秀等人震得吐血，所以不得不收声。
星犴瞥了灵毓秀一眼，道：“皇帝未免得意太早，有些灯下黑，你家的公主广交豪杰，在场的年轻人都是各门各派的领袖，将来都将成为雄踞一方的人物。天魔教主，道主，上苍，小玉京，佛门，这些未来领袖都与她交好，等到她大势一成，你不退位让贤也不可能了。只是你只顾看着天下，看不到你身边的她而已。”
延丰帝不以为意，道：“师兄休要挑拨我父女。莫非星犴师兄对天盟也有兴趣？”
星犴摇头，道：“我对厚三百丈的天感兴趣，对天盟倒没有兴趣。”
“那么星犴师兄是来杀我的吗？”秦牧问道。
星犴再度摇头，道：“我原本的确想杀秦大神医，我在你手中屡屡吃亏，箱子被你偷走，家底被你端了，的确对你恨之入骨。但是这次我在天录楼中看书，看到你的神桥空间术数模型，这几日又听到你在太学院讲道讲法，将自己的剑法传了出去，又在短短数日，开创出三元神会诀，让我突然间便没有了杀意，反倒对你生出几分敬意。”
他的目光雪亮，但是神色平静，直视秦牧，赞叹道：“在场诸位都是豪杰，这几日开创出的神通道法，甚至超过了我在过去几百年看到的神通道法的进步。我怜惜诸位之才，留着你们，将来的世界一定极为有趣。我期待你们成长起来，将来狩猎你们，一定更有意思。”
虚生花、王沐然等人脸色阴晴不定。
王沐然淡淡道：“星犴前辈自视极高，将我们的性命看成掌中之物，不过同境界之下，你只会比我们逊色！前辈是否有胆子与我们同境界争锋？”
星犴目光奇异，摇头道：“没有必要。你们同境界还不是我的对手，在场诸位，或许只有秦大神医和上苍的虚生花，能在相同境界与我一争长短。除去这两位，整个延康大抵便只剩下延康国师能在相同境界与我争锋了。”
王沐然脸色雪白。
延康国师是他毕生想要战胜的对手，报师父之仇，此刻听到星犴说只有三人能够与他争锋，其中没有王沐然，王沐然不禁生出绝望。
秦牧却放下心来，星犴虽然有怪癖，性格乖张，但是言而有信，也有值得钦佩之处，他说不会动手，只要不惹毛了他，那么他便不会动手，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
“星犴师兄是想去天上看一看吗？”
秦牧眨眨眼睛，提议道：“我家的屠爷爷曾经去天上看过一遍，只是去的匆忙，看到了许多阵法，还有许多神祇。师兄，你的身体已经不可能讨回来了，那些肢体都失落在酆都，箱子里什么也没有。不过天上有许多神，你倒可以去那里收集一些肢体。”
星犴不为所动：“天上我迟早要去看一看，不过我此来并非是为了上天，而是来寻人。天魔教，道门，佛门，小玉京，上苍，再加上延康朝廷，你们的势力极大，正好可以帮我找到这个人。”
他不容众人有反驳的机会，径自道：“我要找的这个人是个出生在十七年前的腊月初八，甲子年丑月子时。以诸位的能力，尤其是皇帝，调查延康国和西土所有人，挑出这个时辰出生的人，应该不在话下吧？诸位答应我这件事，太学院中的人便不必死。”
他微微一笑，撕下一块鱼肉在酒坛里泡了泡，送入口中，面色平静道：“否则，整个京城能够活下来多少人，那就很难说了。我不杀诸位，但太学院的这些士子和京城中的黎民百姓的性命，则还要看诸位的诚意。”
延丰帝额头冒出冷汗，突然道：“好！朕便帮你找出全国各地这个时候出生的人！这件事做成之后，朕希望星犴师兄能够安分一段时间！”
星犴环视一周，微笑道：“除了皇帝，其他人难道便不尽力吗？”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天圣教也可以为星犴师兄排查人口。”
林轩道主点头道：“我道门可以负责道门地界之内的事情。”
魔猿道：“善！”
虚生花迟疑一下，道：“西土已经并入延康，上苍的话，我回去之后看看，至于是否能成，还要两说。”
星犴拍了拍手，笑道：“那么事情就容易多了。秦大神医，你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帮我调理身体。”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道：“我有事！我还要做一笔大生意！”
星犴不以为意，笑道：“那么我留在你身边也是一样的。陛下，你可以退下了。”

第517章 财迷心窍
延丰帝含怒起身，目光闪动，道：“酒坛还我！”
星犴依旧坐在那里，手倒扣抓着坛口递向他，延丰帝缓缓伸出手掌，他手掌探出似乎艰难无比，短短的距离便花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篝火边，秦牧、虚生花等人一言不发，盯着两人的手掌。
星犴的手掌极稳，扣抓着酒坛的手臂纹丝不动，而延丰帝探出来的手臂却在轻微抖动，不但手臂抖动，五指也在不断的震颤，每一次震颤带给秦牧等人的冲击都是无与伦比。
他的手臂抖动一次，五指震颤一次，便相当于施展一次神通，隐约可见他的元气高度凝聚，在他的手臂和手掌的皮肤纹理间化作一条条细小无比的蛟龙！
他的皮肤下，也似乎有真龙在盘绕，凝聚力量，不过这种力量并非一直处于强横状态，而是一张一弛。
他修炼的是九龙帝王功，曾经传授给秦牧，秦牧又将真龙巢穴中参悟出的另一种九龙帝王功传授给灵毓秀，灵毓秀传授给他。
延丰帝本来便是绝世天才，他的九龙帝王功原本算不得什么出类拔萃的功法，但是他却将这门功法不断改良，威力开发到极致，终于成就不凡，可以与三大圣地并列。
他得到真龙巢穴中的功法之后，彻底将自己身上的隐疾炼去，神藏之强更胜从前，他的神藏之坚固，也得到了星犴的认可，认为他的神藏已经达到神境！
这次他飞渡神桥，踏入神祇的境界，修为比从前更加雄浑。
秦牧和灵毓秀看到他的手臂皮肤下，真龙般的力量一张一弛，张弛有道，心头都是大震，获得颇多感触感悟。
秦牧传给灵毓秀的九龙帝王功也并非是完整的真龙功法，上面的龙族文字他无法完全破译出来，后来秦牧在白青府兄妹二人的帮助下，破译出更多的龙族文字，让功法层次再进一步，不过回到延康后，他还未曾来得及将更完整的功法传给灵毓秀。
延丰帝凭借残篇，竟能炼到这一步，九龙帝王功被他炼得如同入道了一般，着实是不可思议！
然而，即便是延丰帝的真龙神通即将入道，在星犴面前还是前进艰难。
他的手掌每向前递出一寸都艰辛万分，他的各种神通变化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相比星犴那稳固如山的手掌来说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终于，延丰帝的手掌抓住了坛口，星犴突然屈指一弹，食指向延丰帝手掌点去。
延丰帝屈指弹起，两人手指相碰，酒坛中传来一丝风声，像是两人的指风激起的动静。
坛口处，两人的手指如影，迅速交换了不知多少记攻击。
“咔嚓。”
延丰帝脸色微变，他的拳骨中的中指拳峰断了。
延丰帝忍住痛，面带笑容，松开手掌，慢慢向后退去，笑道：“既然师兄爱酒，那么这坛酒朕便赠予师兄了。”
星犴放下酒坛，若无其事道：“我酒量浅，已经喝好了。”
酒坛被他放下，狐灵儿酒瘾上来，闻到酒香味便向那边走去，笑道：“你们不喝，我来尝尝。”
突然，她听到坛中传来细微的风声，向坛中看去，只见坛中酒水在旋转，旋转的酒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游来游去，正在拼斗厮杀。
她小脑袋探到坛口，想要细细查看，突然衣领被人捉住，将她提了起来。
秦牧将她拎回来，放在篝火旁边，摇头道：“别看，有危险。你想喝酒的话，让毓秀给你弄来几坛。”
狐灵儿试探道：“公子，这坛子里面……”
“骇人得很。”
秦牧偷偷看了一下四周，低声道：“这里人多，待会我捅给你看，保证壮观。”
狐灵儿兴奋难耐，不住的看向那个酒坛子。
坛子里的风声越来越响，难免勾动她的好奇心，总是时不时的要抬头观望一下，急得坐不住。
而坛子里的酒香味似乎也越来越浓了。
延丰帝回到宴席上，天策上将立刻凑上前来，不动声色道：“陛下，要动手吗？”
延丰帝眉头轻挑：“你感应到了？”
天策上将点头：“一个很强大的人，陛下与他动手了？我去叫来卫国公。”
他刚说到这里，卫国公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压低嗓音道：“适才陛下动手时，老臣感觉到地底传来一丝不寻常的波动，是你们的神通震动了地脉。来者很强，陛下……”
延丰帝摇了摇头：“不必理会他。来者是星犴，暂时没有危险。只是……”
他迟疑一下：“可能要苦了秦爱卿。秦爱卿真是忠君之臣，为了拖住星犴，甘愿将星犴留在身边，没想到他一个天魔教主，竟然如此侠肝义胆……”
他唏嘘不已。
“教主刚才说有个大生意？”
司芸香眨眨眼睛，询问道：“能发财吗？”
狐灵儿正在留意那坛酒，嗅着酒香，馋虫上头，但是听到发财二字便立刻支起耳朵，头不转，脖子在转，慢慢的将自己的小脑瓜子拧了过来：“大生意？发财？公子，什么生意？”
“我这次与星犴师兄一起去酆都，在酆都得了一件宝贝儿，叫做生死之间，能够连接酆都与阳间。”
秦牧瞥了星犴一眼，星犴一直淡定如常，此刻脸色大变，显然想起了自己在酆都的不堪往事。秦牧微微一笑，道：“我想做的生意，便是做阳间生意。酆都中有许多神魔的元神，他们虽然是死人，但是在酆都中却是活得好好的，有些神魔生前有心愿未了，但是苦于无法离开酆都，因此愿意出大价钱，让阳间的人为他们办事。我事务繁多，时间比较少，所以想用此宝开一条道路，让延康的神通者可以从他们那里接来任务，既是历练，也是修行，更能收获一笔大财富。”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酆都的神魔，甚至可以传授完成他们心愿的神通者自己生前的功法神通，还可以赚取酆都金币，进入酆都。而我呢，打算收取一些进入生死之间的神通者一些过路钱，补贴家用。”
“神魔的功法神通？”篝火边的众人脸色齐变，大是心动。
酆都金币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神魔功法神通绝对是让他们动心的宝物！
要知道，大育天魔经被誉为可以成神成魔的功法，而这种功法则是天魔教的镇教法典！
道门的道剑，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都是可以成神成佛的功法，因此才能成为一大圣地。
就算酆都神魔的功法神通不如三大圣地，那也是非同小可！
“自从秦教主确立神桥空间术数模型，将鹊桥诀、玄引诀、神渡诀三诀传出去，神桥不再是成为神祇的最大阻碍。”
龙瑜道：“没有神魔层次的功法才是！实不相瞒，这些日子，去小玉京求功法的老前辈不在少数，只是我小玉京中的功法，最高也就是到神桥境界。再往上，就没有了。”
林轩道主点头，道：“我道门也没有先天太玄功的神级功法。秦教主这番话，让我也心动了。”
现在延康国的强者在修炼上的最大问题，就是从前路断了，现在路通了，反而没有了可以修炼的功法，后面的路不知道该怎么走。
倘若秦牧真能用生死之间连通阴阳两界，得到后面境界的功法，这的确是功德无量，花再多钱都值！
哪怕是星犴，此刻也有些动心，不过想到酆都压制自己，便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这些小辈，倘若真的得到了神境后面的功法，到那时是我取他们的肢体，还是他们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倒还难说。”
他目光闪动，这一刻确实动了杀意，不过他毕竟是大宗师，还是将杀意压下。
司芸香和狐灵儿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两人眼睛雪亮，心中均生出同一个念头：“发财了！富可敌国了！”
“生死之间搭起来，只怕皇帝也会忍不住去一趟酆都！”
狐灵儿竖起两只毛茸茸耳朵，耳朵扑棱扑棱的翻一下，兴奋道：“公子，咱们该收皇帝多少钱？”
司芸香兴冲冲道：“小玉京的老仙人，大雷音寺的和尚，道门的老道士，都是待宰的肥羊！”
明心和尚、林轩道主、王沐然和灵毓秀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还未来得及说胡，突然司芸香和狐灵儿对视一眼，同时醒起一事，异口同声道：“公子（教主），阳间收钱，阴间呢？阴间也可以收钱呢！”
“财迷心窍！你们俩都不厚道，好歹留些汤水。”
秦牧摇了摇头，道：“我把阴间收钱的事情，交给人皇殿的历代人皇了，汤水是他们的，你们别想了。”
司芸香和狐灵儿都有些失望，狐灵儿刚刚翘起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不过旋即想到即将发财，也不由得又把一根根尾巴竖得笔直。
天色泛白，宴会散去。
秦牧等到山上的人都去歇息了，这才拉着狐灵儿一溜小跑，离那个酒坛子远远的，然后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投入到酒坛中。
石子落入酒坛，没有动静。
狐灵儿也狐疑：“公子，你是否看错了？”
秦牧摇头，转身看着跟在他身边的星犴，道：“星犴师兄，这坛子……”
“被我压制住了。”
星犴淡然道：“你想释放坛子中的威能的话，我可以如你所愿。你们太学院有几座这样的玉山？”
“先别放！”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星犴已经释放法力，向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大神医，我也很记仇。”
秦牧毛骨悚然，拉着狐灵儿便跑：“京城待不下去了，皇帝肯定要杀我头，快走！”

第518章 星犴盘查
史官记载，庚辰年冬，京城地动，太学院玉山陷地十七丈，赤炎洞霄八百里，瑰丽异常。但形成地动的原因，史官并未记载，只是在后面来个春秋笔法，提到天圣学宫秦牧大祭酒疏于教学，被皇帝罚俸两年，官职由四品降到从五品。
不过据宫里人说，当天清晨，皇帝被巨响惊醒，飞速赶来查看，看到爆炸地点是玉龙湖，湖中的红龙鲤被炸翻无数，湖面飘白，玉龙湖比平日里大了数倍，深了数倍，当场暴跳如雷。
据悉，皇帝手上还负伤，便吵着要杀某人的头。
当时皇帝提着刀，红着眼在山上转悠，没有寻到某人，只寻到正在睡觉的龙麒麟和箱子，于是提刀守在龙麒麟旁边，直到中午不见人来，这才罢休。
又有传言说，某人大清早便逃窜了千里，到了中午，睡醒的龙麒麟骑着箱子追赶，追了两天两夜这才追上。
还有传言说，皇帝去了兵营，在射日神炮旁边转悠了半晌，最终叹道：“功大于过，罪不至死，还是降职罚俸罢。”于是放下大刀，转身离去。
当然，这些事都是传言，无法证实，朝廷的史官是不记载这些没有依据的传言的。
十多日后，秦牧在大墟镶龙城将生死之间祭起，一条长河横跨虚空，镶龙城成为连接酆都的地点，一时间热闹非凡。
镶龙城原本便是秦家的产业，城中多是天圣教商铺，将延康的货物运来卖给大墟，将大墟的货物运出去，卖给延康。
这个地方是进入大墟的第一站，进入大墟历练的神通者都选择在这里落脚，这些日子，镶龙城的神通者数量激增，物价飞涨，司芸香和狐灵儿也都乐得眉开眼笑。
又过几日，户部的官吏来到大墟，说要收税，被秦牧怼了回去，向延丰帝哭诉。延丰帝哭笑不得：“大墟不在延康境内，你去抽税，他不杀你便是给朕面子了。按照他们大墟的规矩，是要杀你的头的。不要胡闹，大墟不是咱们的地方。”
“陛下，秦大祭酒赚钱太凶，单单是镶龙城的商贸，便是大头！”
户部尚书抗声道：“而且这次陛下要铺路，连接西土与延康，路途经过大墟，还要经过镶龙城！秦大祭酒规划两条道路，都是经过镶龙城！镶龙城必会成为大墟第一重镇，富甲天下！臣以为，大祭酒定有私心，借朝廷的钱，给自己家乡铺路！”
延丰帝无奈，深深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西土，是他打下来的，省下了不知多少军饷，也免于不知多少将士战死。”
户部尚书道：“但是去镶龙城历练的神通者，大都是我延康的人，在那里花钱，不抽税的话，那里将会成为国中之国，我延康钱财必然流失！长此以往，那还了得？我延康便要无钱可用！”
延丰帝哭笑不得：“元丰道士，你是出身道家的术算高手，怎么便不明白？”
户部尚书不解：“微臣愚钝，陛下赐教。”
延丰帝笑道：“前往镶龙城的神通者，用的是我延康的大丰币，这个钱想要花出去，便必须要买我延康的东西，还是要回到延康国。”
户部尚书皱眉：“倘若大丰币在大墟流通，不回延康呢？”
延丰帝笑道：“倘若大丰币能够代替金银财物，在大墟流通，那就更好了！因为是朝廷铸币，大墟并没有铸币的权力，如此一来，朝廷岂不是便掌握了大墟的铸币大权？大墟有多少财富，还不都是朝廷说的算？等到大丰币取代金银，朝廷便可以用大丰币去大墟里购买矿山，购买河流，用大丰币统一大墟，指日可待！”
户部尚书瞠目结舌。
延丰帝将奏折丢到一旁，站起身来，向外看去，目光深远：“不费一兵一卒，只需用大丰币，便可以得到大墟这片富饶之地，这是何等划算的买卖？你啊，还是太死脑筋，以为延康钱财流失大墟是件坏事，却不知用钱财统一，才是最上乘的攻伐之道。治国之道，不必计较锱铢得失，要看得远，看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大祭酒要赚钱，那些只是小钱，朕要赚钱，赚的是江山，兵不血刃，经世济民，经济一统！”
户部尚书彻底拜服：“陛下此言，可以为后世之警。”
镶龙城，秦牧看着城中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神通者，商队也络绎不绝，延康国的神通者和商队让镶龙城倍加热闹。
“倘若国师率领着西土的女神通者铺路，铺到这里，打通了西土和延康，大墟的子民便不会那么清苦了。”
秦牧盘算一下，月余时间过去，延康国师率领工部的天工堂众人去了西土，应该差不多将沙漠变成绿洲了，用西土四大灵宝之一的青龙珠，可以做到这件事。
而开河流，引雪山之水入沙漠，则可以让植被茂密。
倘若天工堂能够将沙漠南部的大山凿开，引来南海云气北上，沙漠的水源便会源源不断，不必犯愁降水降雪的事情。
也就是几年之后，火焰沙漠将成为历史。
而道路铺好，西土、大墟和延康连通，道路畅通无阻，商贸往来，大墟沿途设下商镇城市，大墟的子民便会因此而富足。
“秦神医，听闻你是大墟人。”
星犴站在他背后，打断他的思绪，道：“你是大墟人，却将延康国的势力带入大墟，你便是大墟的罪人。”
“大墟没有国家，何来罪人之说？”
秦牧纳闷，道：“大墟的子民，一向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没有统治者，即便是延康国来了，延康人也是大墟的子民，不会反客为主，须得遵循大墟的规矩。这里，大墟的规矩比皇帝的王法管用。”
星犴摇头：“我与延丰帝会面不多，但也可以看出他雄才伟略，将来他必会一统大墟。等到那时兵临城下，你悔之晚矣。”
秦牧笑道：“皇帝若是对大墟用兵，那么他的皇位也坐不久了。你应该知道大墟是何等可怕，这些石像……”
他指着镶龙城中的一座座神庙，悠然道：“他们在等待复活的召唤。他们复活过来，天翻地覆。延康，永远也成不了这片土地的主人，这片土地的主人，另有其人。”
他目光闪动，笑道：“我把户部尚书赶走，皇帝没有寻我晦气，他的打算我一清二楚。只是他的想法，都是空想，倘若皇帝的成就能够超越开皇，还有这个可能，否则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我准备去上坟，星犴师兄也要跟来吗？”
星犴看着长着几条腿跑过来的箱子，又收回目光，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等到我寻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我才会离开你。”
秦牧皱了皱眉，道：“等到你的事情解决，我再去上坟。”
人皇殿的地址是一个秘密，只有历代人皇知晓，星犴跟在他的身边，让他无法前往人皇殿，否则将星犴引过去，人皇殿的方位被他透露出去，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谁知道星犴会不会把历代人皇的尸骨刨出来收藏？
又过了十多日，朝廷、天圣教、道门、大雷音寺等各地将甲子年丑月腊月初八子时出生的人的资料寻来，那个时辰出生的人达到三万人。
送来资料的户部官员道：“还有草原、冰原以及西土的资料，尚未统计完成。”
星犴看着三万人的卷宗，不禁头大如斗，过了片刻，道：“我要找的那人是个男子，将里面的男子女子分类出来。”
户部官员立刻吩咐下去，待到整理完毕，道：“男丁有万七，其中尚在人世的只有八千人，很多人死在战乱和灾劫中。”
又过了片刻，星犴道：“将不是神通者的人剔除出去。”
户部官员又传令下去，让户部的官吏整理资料，回报道：“剩下神通者四百人。”
星犴沉默片刻，道：“再查这四百人出生时是否有异象，出生时戴着玉佩的神通者。”
户部官员又下令调查这四百人。
秦牧见状，不禁狐疑，心道：“星犴每次下令，都要迟疑片刻，不像是他主动下令，而是听从其他人的命令一般。是了，酆都中星犴跳下奈何桥，流落到幽都，幽都比酆都险恶多了，多得是怨念滔天的魔怪。他是怎么从幽都回来的？难道说……”
他目光闪动，身后突然出现一座承天之门，这座门户生成，秦牧身化蛇首人身，眉心一道竖眼打开，向星犴看去。
星犴立刻察觉，回头看来，双眸中神光氤氲，挡住他的目光，淡然道：“秦神医，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秦牧哈哈大笑，散去镇星君形态，心中却震惊莫名，刚才他已经趁着星犴不备的时候利用镇星君神眼，看到星犴的生死神藏中藏着一个可怕的眼睛！
刚才，那只可怕的眼睛也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向他看来，但随即被星犴截断两人的视线！
正在此时，户部官员来报，道：“并未查到出生时戴着玉佩的神通者，衔玉而生的人毕竟是神话传说。”
“那人不是衔玉而生。”
星犴又沉默了片刻，取出一张画，道：“那块玉佩，是用来镇压他的魔性。这便是玉佩图案。既然寻不到那个时辰出生的神通者，那就将这玉佩图案悬挂出去，各城各郡张贴出去，寻找这块玉佩的下落！秦神医，你命人将这幅图抄录千百份！”
秦牧接过来那幅图，目光落在图中的玉佩图案上。
“秦神医见过这种玉佩？”星犴见他看得仔细，问道。
秦牧摇头：“不曾见过。”
星犴目光闪动，取出一面镜子，突然道：“一直忘记问了，秦神医多大年纪了？”

第519章 村长回城
“我今年二十有三。”
秦牧老老实实道：“虚度二十三年光阴，至今一事无成，说起来不禁唏嘘不已，潸然泪下。”
“秦神医二十三岁，便有如此成就，已经是非同小可了。”
星犴转过身去，举起手中的镜子，由衷赞叹道：“二十三岁不但是天魔教主，掌控百万神通者，而且身居高位，天圣学宫的国子大祭酒，又是人皇，而且富甲天下，交游广阔，能够在二十三岁有你这种成就，这天下间能有几人？独你一人而已！”
他举起镜子照了照，却没有照到秦牧，不由微微一怔，却听秦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龙胖，龙胖！告诉新来的神通者，这里是大墟，天黑了不能乱跑，会死人的！来几个大嗓门的，吆喝两声，让神通者夜晚不要出城！”
星犴收了镜子，迈步跟上前去，等到秦牧站稳，他便又取出镜子背对秦牧，准备照一照，然而镜子中又没有秦牧的身影。
秦牧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道：“毓秀，能找来几十个宫廷的画师吗？星犴师兄给我一张图画，要描摹千百份分发到各地。”
星犴眉头挑了挑，心道：“陆离寻找的人如果是他，那么他必然不会描摹画上的玉佩，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吗？不过，他为何躲着我？”
他再度跟上秦牧，目光闪烁不定：“倘若他再跑，我便以法力镇压他，将他定住！”
就在此时，灵家的那个身子有些丰腴的少女侧头打量这那幅图，惊讶道：“这上面的玉佩，我好像见过！”
星犴打个激灵，顾不得去照秦牧，急忙道：“灵家的公主，你果真见过？”
灵毓秀这几个月来负责北部边疆的军情，在北方雪原上养的很是白净，又到了长身体的时候，脸蛋变得长了一点儿，模样儿愈发清秀，只是依旧身子丰腴。
她这次回京述职，秦牧将生死之间搭建起来，她便趁着空闲来到镶龙城，除了与情郎相会，也是要进入生死之间历练一番。
“见过一次。”
灵毓秀经过北方军旅历练，比从前成熟了许多，她还是喜欢男装，很有英气，道：“在大墟的一处遗迹中见过。”
“大墟！”
星犴心头大震，急忙道：“那人是否是一个少年？”
灵毓秀道：“这倒不是。是大墟遗迹中有这样的文字，遗迹里还有一个小襁褓，小木马，像是有小孩子在那里居住过的样子。”
秦牧看向星犴，星犴又沉默片刻，显然是在与生死神藏中的那只怪眼联系。
他看向星犴手中的那面镜子，对这面镜子很是好奇，刚才星犴一直试图用镜子照他，他这才躲避。
“星犴师兄，你也喜欢带着镜子？这面镜子莫非是了不得的异宝？”
秦牧目光闪动，向镜子抓去：“可否借我使使？我觉得我脸上长了个痘，我想照一照……”
啪！
星犴将他的手拍开，把镜子塞回自己的饕餮袋中，淡然道：“我的东西，你别碰，你有毒。灵家公主，你去过的那个地方在大墟何处？可否带我前去？”
他与生死神藏中的怪眼联系，应该是怪眼想让他去那里看一看。
灵毓秀迟疑一下，道：“我还要去一趟酆都，无暇带你前去。不过那里的地理我倒还记得，可以将地图画给你。”
星犴称谢。
灵毓秀向秦牧讨来笔墨，画了一幅地理图。星犴不动声色道：“这里有什么凶险？”
灵毓秀笑道：“倘若有危险，我岂能活着回来？这世间修为实力最高的，除了星犴前辈还有谁人？”
星犴露出笑容：“你能活着回来，我自然也能。秦神医，随我走一遭罢？”
秦牧犹豫道：“师兄，你去大墟寻人何必要带上我？人我帮你找了，这图画我也会帮你挂满延康，只要有消息我便通知你。你去寻找玉佩的踪迹，我也要去人皇殿上坟，再不去的话，历代人皇便要戳我脊梁骨咒我早点死去见他们了。”
星犴看了看灵毓秀所画的地图，认认真真道：“灵家公主，倘若我在那里没有发现玉佩上的文字，那么后果你可想而知。你们灵家将会因此从世间除名！”
灵毓秀打个冷战，勉强笑道：“我并没有骗你……”
星犴转身离去。
秦牧与灵毓秀二人都松了口气，灵毓秀抹去额头的汗，正欲说话，秦牧抬手，灵毓秀连忙止住。
两人心意相通，齐齐元神出窍远遁而去。
他们元神飞离镶龙城数万里这才止住，灵毓秀元神问道：“放牛的，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凶不凶险？我灵家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上面呢！”
她之所以那么说，是秦牧趁着星犴不备之时用天羽族的精神波动来联络她，告诉她这么说这么画。
天羽族的族人之间并不说话，都是靠精神波动来联系彼此，无需声音仅仅精神一动便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行动如一，很是灵活。
虽说精神联系有着很大的弊端，但是这种方法对于保密却很有用处。
“你放心，你告诉星犴的，星犴都会在那里看到，只是他寻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秦牧元神道：“他去了那里之后，倘若立刻就回来，还可以走出来，倘若他执意深入寻找更多的线索，那么是否能够走出来就要看他的智慧了。当初村长他们一起闯入那里，险些没能回来，还是哑巴爷爷将他们搭救回来。星犴回来之后，也不会因此来杀你，因为你并没有撒谎。”
他说的地方，就是曾经他们怀疑是无忧乡的地方，一艘由天工神族炼制而成的巨船，但是天工神族没能进入无忧乡，他们遭到了敌人的埋伏，连同那艘难以想象的巨船一起被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空间封印之中。
天工神族花费了不知多少代人的时间，牺牲了不知多少人，才让一个孩子走出封印，而这个人秦牧怀疑便是哑巴。
村长他们便是靠哑巴带路，将他们引领出来。
星犴若是踏入那里，立刻回头，他可以闯出去，但若是进入其中，便会被封印困住。
灵毓秀松了口气，道：“星犴为何要寻找你？那块玉佩，明明就是你的玉佩。”
秦牧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他的生死神藏中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存在隐匿，极为可怕，星犴应该是被他胁迫。我只看到那个存在的眼睛，没有看到他的身体，但星犴从酆都落入幽都，然后活着归来，他神藏中的那颗眼睛，一定是来自幽都的魔神！”
灵毓秀蹙眉道：“倘若星犴能够逃出那里呢？”
秦牧摇头道：“应该可以困住他半年时间。等他出来之后，我们再继续为他寻找那个玉佩少年便是。”
他目光奇异，低声道：“等到他出来，他便会发现，无论中土还是西土，亦或是草原、冰原和大墟，这种玉佩随处可见。你猜，这是怎么回事？”
灵毓秀白他一眼：“知道你能干，别自夸了！”
秦牧哈哈大笑，两人元神归窍，回到肉身之中，外面天色渐渐晚了，生死之间的河边，画舫驶来，狐灵儿和司芸香让交过钱的人登上画舫，画舫沿着空中的河流，向酆都驶去，灵毓秀也登上了船。
而城外，秦牧走入黑暗中，龙麒麟坐在箱子上，箱子迈开腿脚跟着秦牧，箱子里放满了东西，除了果蔬祭品之外便是纸钱。箱子对这些东西很不满意，但是秦牧强行塞到它的肚子里，它也无可奈何。
“人皇殿与小玉京一样，都是开皇天庭的碎片。”
秦牧目光闪动，行走在黑暗中，手中托着一块黑铁疙瘩，心道：“二祖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该如何走，只是说催动人皇印便可以寻到。人皇印怎么寻人皇殿……”
他元气涌入人皇印，这面大印微微震动，这次催动人皇印与上一次不同。上次他催动大印，看到开皇时代覆灭之后人族的筚路蓝缕的岁月，人皇印中蕴藏的精神冲击而出，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那次是村长等一众高手相助，而现在只有秦牧一人，他自然无法发挥出人皇印的精神号召。
秦牧用元气试探一番，突然心中微动，他的元气在人皇印内触碰到了一道印记。
就在此时，人皇印轻轻一震，一道光芒射出，打在秦牧的双眸上，接着光芒消失。
秦牧晃了晃头，睁开眼睛看去，一道光芒不知从何处照耀而来，恰恰落在他的脚下。
秦牧惊讶，回头道：“龙胖，你能看到这道光吗？”
龙麒麟睡着了，闻言慌忙抬头，四下看了看：“什么光？”
“这道光，只有我能看到？”
秦牧急忙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见自己的眼中多出了一个奇怪的符文，想来是这种符文印在眼中，才能看到这道光芒！
“原来人皇殿是这样去的啊！”秦牧跟随着那道光芒走去。
而在此时，村长终于回到了酆都，只见此刻的酆都无比热闹，一道长河落在酆都城的上空，河上有一道桥，桥上挤满了神魔，而桥下的画舫中则站着一堆骷髅。
“这是怎么了？”
村长惊讶，突然看到桥上有齐康人皇，不由眼睛一亮，挥手道：“齐康老头，这边！我回来了！我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是霸体的消息！嘿嘿，你们意想不到的消息，四万年前，竟然有霸体出没！快下来，我这边还有拓本！”
齐康人皇急忙从桥上跳下来，指着村长道：“你不要动，不要动啊！我去叫二祖他们来！”
村长笑道：“你不先看拓本吗？”
“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等其他人皇都到齐了，一起看。”齐康人皇回头，一脸的忠厚。
村长纳闷：“老不死的今天的笑容有些眼熟，他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客气……”

第520章 人皇殿祭祖
“那些人皇又怎么了？这么热闹？”
酆都城，阎王站在秦王殿前，遥望城中，只见成片成片的屋舍宫殿倒塌，疑惑道：“他们又在徒弟打师父了？这次好像打得够狠……”
一头大鸟飞来，落地化作鸟首人身的赤秀神人，理了理羽毛，摇头道：“阎王猜错了，这次不是徒弟打师父，是师父伙同师祖祖师打徒弟。姓苏的人皇回来了，然后被他师父、师祖和祖师围殴，被打得可凄惨了，想死都死不了。”
阎王惊讶道：“他们改规矩了？”
“我也不知，好像是因为霸体一事。苏人皇带来一个拓本，说是四万年前的霸体传说，刚开始二祖他们还带着笑容去听，和颜悦色的，然后围起来就打。”
赤秀神人顿了顿，道：“然后苏人皇反抗，就打得更狠了，说什么欺师灭祖，说什么暗算他们，还有纵容小人皇打他们之类的话。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苏人皇被打得很惨，其他神魔都不敢上前劝说，还有天圣教的教主在一旁呐喊助威，说道打得好，唯恐天下不乱。要制止他们吗？”
阎王沉默片刻，道：“不用了。你去制止，他们反而要合伙去打你。”
深夜，黑暗中的大墟依旧极为热闹，有无数魔怪出没，星犴走在黑暗中，身上散发出的神光逼退黑暗物质的侵袭，走入灵毓秀的地图所标的位置。
突然，他心神大震，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封印空间，成片成片的森林出现在这个莫大的立方体的上下左右所有角落，而在这个封印空间中，一艘比太阳船月亮船还要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巨舰出现在空间之中！
那便是开皇天庭的天工神族所打造的用来前往无忧乡的巨舰，彼岸方舟！
只是这艘船已经破破烂烂，显然经历了一场血战，导致这艘船被打破，无法前进！
星犴也看出此地凶险，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踏入其中。
他毕竟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尽管看出了危险，但他有可以从容离开的自信！
没过多久，他来到森林中的小村庄，星犴心头微动，果然看到了与玉佩图案相同的图案：“灵家的小公主没有骗我！”
正在此时，他察觉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一个柴院的门户开启，里面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这便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
星犴不由激动起来，取出镜子，背对着那人照了照，镜中，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冲他一笑：“啊啊！”
星犴微微一怔，那是个老者，并非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不过这个老者也带着一口箱子，除了箱子之外，旁边还放着一口打铁炉子。
“你很强。”
星犴转过身来，面色平静道：“你让我生出了见猎心喜的感觉，我能够感受到你体内那磅礴的战力，极为可怕！你可能是我近些年遇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
“啊啊！”那老者脸皱成橘子皮，笑得很是开心，比划了两下手势。
星犴看不懂，径自道：“我很想收藏你。展示一下你最强的手段，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轰——
那老者身边洪炉燃烧，火焰冲霄高达十多里，星犴顿时感觉到空间像是要被烧焦了一般，但是最为可怕的不是那口洪炉，威胁是来自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体内。
那个老者的丹田处突然迸发出炫目的神光，像是有一颗小太阳在他的丹田中突然爆发，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
星犴兴奋起来，接着便见那老者身后一道神桥横空，神桥之上他的元神鸟首人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热力，一跃而起，踏桥飞渡，进入神桥对面的天庭。
轰隆！
那老者的法力再度狂暴，熊熊热力让空间扭曲，突然箱子自动打开，无数银丸从中飞出，那些银丸如水般流动，在那老者身体上附着，让他顷刻间便化作一个遍体银铠的将军，手中银光化作两口巨锤，向星犴一锤砸下！
这一锤落下，星犴竟然感觉到自己像是变成了铁毡上的顽铁，要被锻造成那老者想要的样子！
“好强！比我从前收集的那些强者的神境丹田都要强大！”
星犴兴奋莫名，抬手便是水纹旋转，身后浮现出苍茫大海虚影，浪声滔天，硬接这一击，接着被轰飞出小村落。
那老者迈步杀来，两口大锤锤起锤落，大开大合，疯狂向他攻去，两人在山林间争斗，一路战斗不停，星犴放声大笑：“好身体，好丹田！我一定要将你变成我的藏品！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你走的是纯阳之道，刚猛霸道，但难以持久！你的刚猛对肉身负荷太大，导致你的身体难以承受所以让你看起来这么苍老。除非你将肉身炼成神境，才可以承受住丹田洪炉的神威，继续战斗下去，必然会超过你身体极限，你必败无疑！”
正在此时，那老者难以为继，突然收锤，身上的银铠哗啦流向脚下，化作一头银马，那老者拍马便走。
星犴急忙杀上前去，突然脚下一空，却是他们来到了彼岸方舟所在的空间，四周都是破碎的方舟碎片，巨大无比。
星犴见那老者胯下的银马速度渐渐变慢，心知此人的丹田太强，已经危及到肉身，难以坚持，于是又追了上去。
过了片刻，星犴的额头冒出冷汗，他失去了那老者的踪影，却发现自己被困在这片危险之地，四周的空中一道道封禁封印无处不在，让他步履艰难。
突然，那老者又出现了，坐在一艘银色的小舟的船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斗笠，戴在头上。
星犴定了定神，眼角跳动，想要冲过去却被空中飘来的一道封禁符文挡住。
那老者咧嘴一笑，嘴巴里没有舌头，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银色小舟飘然而去。
星犴勃然大怒，突然觉得那老者的笑容有些熟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笑容，我一定见过，一定见过……”
他静下心来，将那老者咧嘴一笑的画面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寻找离开的路径，就在他试图破解第一个符文封禁即将完成时，突然间脑海中秦牧的笑容浮现，与那哑巴老者的笑容重叠在一起，不由心神大乱，被那道符文封禁轰飞出去。
秦牧的笑容与那哑巴老者的笑容几乎完全重叠，区别仅仅在于秦牧的笑容憨厚，而哑巴老者的笑容则带着狡狯！
“我……”
星犴一口神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压了回去：“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绝不会被他坏了道心，我……哇——”
他还是没有忍住一口神血喷出，面色枯败，发出愤然的吼声：“秦神医，我绝不会放过你！”
秦牧一路循着那道指路的光芒，走出大墟，这一路走去，从大墟走到延康的南疆，这里虫蛇很多，人迹罕至，沿着光越往前走便越是荒凉。
最终，日出时分，那道引路的光在一座山头上化作了一扇不大的门户，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座小山头上只有这样一扇由光组成的门户，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荒山野岭，这里没有人烟，只有荒山。
龙麒麟抬起头，四下打量，看到太阳出来了，不由欢欣鼓舞：“教主，天亮了，早饭……”
秦牧推开门，这扇孤零零的门户开启，里面有光芒透射而出，他迎着光芒迈步走了进去。
龙麒麟连忙骑着箱子也跟着冲了进去，他们身影消失，光门也径自暗淡，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秦牧出现在一片荒凉寂寂的大地上，先前荒山野岭对比现在面前的荒凉根本不算什么。
在他面前，到处都是倒塌的神殿，到处都是蔼蔼雾气，雾气中一块块墓碑，墓碑后是一个个坟冢，残垣断壁和墓碑坟冢冲击着他的心灵。
远处，只有一座宫殿还算是完整，孤零零的矗立在雾气之中。
秦牧走上前去，放眼四望，这里的空间极广，雾气中数之不尽的墓碑形成了人皇殿的景色。
他来到第一座坟冢前，向墓碑看去，墓碑上写着天庭西上将讳维明之墓的字样，墓碑下放着一块染血的盾牌。
秦牧来到第二座坟冢前，墓碑上写着天庭虎贲军千户讳丁云鹤的字样，墓碑下放着一个头盔。
他继续向前走去，这里寂静无声，即便是吵着要吃早饭的龙麒麟也不敢说话，缩着尾巴哆哆嗦嗦，突然掀开箱子钻入箱子里躲了起来，不敢露面。
秦牧一块一块的查看墓碑，许多坟冢并没有刻字，想来是立碑之人不知道死者的名讳。
这些坟墓铺成了一条道路，通往雾气中人皇殿。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终于接近人皇殿，一个草庐映入眼帘，草庐中一具枯骨盘坐，头颅垂下，旁边一块石碑倒在他的面前。即便只剩下枯骨，也可以看得出他生前身材魁梧，双手指关节粗大，应该精于印法掌法拳法。
秦牧抚开石碑上的灰尘，不由怔然。
石碑上写着，人皇齐康，感念此生一事无成，无颜立碑，无颜入土，无颜见列祖列宗，草庐葬身，不埋枯骨。
秦牧打开箱子，取出烛火纸钱和供品，恭恭敬敬上香，为齐康人皇祭奠。
他走出草庐，然后看到了旁边还有一个草庐，里面有几条断手断脚，也有一块倒下的石碑，碑上只有一个苏字，苏字是用断剑写的，写了一大半，断剑插在碑中，碑文没有写完。
秦牧看着断手断脚，断处留下的是剑伤，他嘴角抖了抖，恭恭敬敬的祭拜一番。
“村长……”
他知道，村长来到这里时本来是想就此了结一生，只是因为人皇印没有传出去，让他还不能死，于是他将自己的断手断脚葬在此地。
他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敢写，因为那时的他还没有留下传承。
秦牧来到第三个草庐，这里也是一具枯骨，五短身材，那是人皇意山。
墓碑上也是简短的几行字。
人皇意山，败于上苍之手，无颜入土去见恩师，后人不必拜我。
秦牧来到第四个草庐，同样是一具枯骨，手骨挽着花篮。
人皇蓝珀，毕生无成，愧对恩师教诲……
秦牧进入一个个草庐祭拜一番，见证了人皇殿两万年的历史，他已经在酆都中见过这些人皇，他们对他们的师父又打又骂，很不和睦，但是在这里，在人皇殿的草庐中，秦牧却看到了他们对恩师的敬意，对自己的失败的悔恨。
秦牧来到人皇殿前，看到了一个背影。

第521章 初祖人皇
人皇殿中有一个身影，很是魁梧，秦牧走上这座神殿的台阶，箱子迈开腿脚哒哒的跟在后面，秦牧抬手，箱子停在殿外，收拢四肢落地。
箱子咯吱打开一条缝，箱子缝里，龙麒麟骨碌骨碌的转着眼珠子，瞥见四下里都是荒坟，想了想，还是艰难的爬了出来，肚皮贴着地面小心翼翼的跟着秦牧，尾巴也被他放得很低，又不敢贴地，怕发出声音。
突然，龙麒麟只觉自己的尾巴被什么东西踩住，发出一声凄厉尖叫，身上的毛和鳞片统统炸了起来。
秦牧回头瞪了一眼，龙麒麟连忙抬起爪子塞到自己的嘴里，这才没有发出声音。
他回头看去，只见箱子蹑手蹑脚的跟在他的后面，刚才就是这东西踩到自己的尾巴，把自己吓得半死。
秦牧头疼，想要把他们赶出去，又觉得在这么神圣肃穆的地方驱赶这两个家伙有些不妥，只得硬着头皮让他们跟在身后，低声道：“倘若你们再胡闹，一个劈柴烧火，一个上桌吃肉！”
他来到那个身影的背后，他这时才发觉，自己并不比对方矮，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仅比对方矮一寸。
但是这个身影给他的印象却非常高大，这是气势和气质上带给他的心灵上的冲击。
这个身影是初祖人皇，秦牧曾经在小玉京见到过他的石像。
“你是第三十六代人皇吧？”
初祖侧头看他一眼，这是一个相貌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有着络腮胡子，很是硬朗，给人一种极为踏实可靠的感觉。
“是第三十七代。”
秦牧道：“村长是我师傅，将我领入门，我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
他向前看去，微微一怔，他这才发现初祖人皇在看什么。
那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放着不知多少本书。人皇殿内空间很大，但是这里没有秦牧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高大巍峨的神像，没有半点奢华，有的只是一排排书架。
秦牧走上前去，随手捡起一本，上面的字迹很是陌生，不过从字里行间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剑意。
这是村长写的书。
这本书是村长在论上苍的乔星君的功法神通，他与乔星君有过多次交锋，在书中论述乔星君的各种功法和神通的优劣，研究其破绽。
秦牧放下这本书，又捡起另外一本，这本书上面写着玉君的功法神通以及其优劣。他粗略翻看一下其他书籍，也多是针对上苍诸神的功法神通的经验。
秦牧还找到剑图，那是一大摞卷宗，村长将自己的剑图如何修炼，每一种剑法的运转，意境，都记载其中，显然是给后人准备的。
他来到第二个书架，书架上的字迹充满了磅礴大气，有一种火山喷发的澎湃激昂之感，应该是齐康人皇所书。
这些书，也都是关于上苍诸神功法的优劣的描述，以及自己推测出的破解办法。除此之外，便是齐康人皇自己的功法神通。
不过，齐康人皇在书中写道修炼他的功法的人都是笨蛋，他一辈子没有赢过上苍诸神，炼他的功法只会走他的老路，字里行间显然很是气馁。
“难怪每一代人皇都不会修炼他们的师父的功法，都要固执的去开拓一门新的功法。”秦牧突然理解了酆都中的历代人皇。
他们都是失败者，不想自己的弟子重走自己的老路，他们留下自己功法的原因，恐怕是仅仅因为这是自己毕生的心血，他们想要有传人，但是却不能传给自己的弟子。
这或许是他们毕生最大的遗憾。
“这些书架上的书籍，都是平上苍策。”
初祖人皇走来，抚摸书架上的书籍，道：“他们都将上苍视作最大的对手，用尽一生的心血，想要踏平上苍，可惜，他们都失败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好生研究一段时间，有助你开拓出自己的道路。”
秦牧摇头，道：“上苍诸神已经死伤大半，上苍四君统统战死，而今的上苍，已经不是心腹大患了。这书架上的书，除了历代人皇的功法之外，大半都已经没用了。我的目标，并非是上苍诸神，也不是要踏平上苍。”
初祖人皇露出惊讶之色，向他看来：“你的目标是什么？”
秦牧直视这位先贤的眼睛，沉声道：“我的目标，是撕开这虚假的天空，改革这不平的世道，变法求进，重现一个不属于开皇的盛世！”
他的目光热切，大声道：“初祖，这也是你的目标罢？”
“不是。”
初祖眼神黯淡下来，摇头道：“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我已经被岁月和敌人磨平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冲劲干劲，而我只是一个心灰意懒的老头子。迟早有一天，岁月会磨平你，敌人会磨平你，到那时，你来到人皇殿，就会像其他人皇一样留书，将自己的失败写成书，期待后人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越来越残忍：“你是一个失败者，就像他们一样，你会安安静静的搭一个草庐，你坐在草庐中万念俱灰，你不想你的继任者重走你失败的道路，但人皇的责任会让你不得不寻找一个传人。草庐中的你会流下悔恨的泪水，你会怨恨你敬重的师父，你会为自己刻碑，碑上书写你的失败。”
他冷笑道：“你觉得你不配有坟墓，不配去见列祖列宗，然后你会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像草庐中的那些枯骨一样！”
秦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位英明神武的初祖人皇形象突然崩塌！
初祖冷冰冰道：“你还要做人皇吗？我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这个世间，根本没有人皇！”
他的声音冷酷至极：“当年我从大灾劫中搭救出各族，我便已经知道我是一个失败者！我搭救他们，是因为我软弱，我见不得这些凡人，见不得这些种族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只是一个逃兵！”
他哈哈大笑，指着人皇殿外那雾气中的无数坟冢，大声道：“我是这片战场上的逃兵，我在逃亡的时候想到的只是远离这片地狱！我逃走了，没有与他们一起战斗，我独自逃走了！我后来无数次想倘若我留下来会怎么样？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们一样，变成尸体！”
他笑得有些癫狂：“是的，他们死了，我活下来了，变成了世人心中的人皇！世人敬重我，因为我带着他们来到可以让他们活下来的地方，那又如何？我只是将他们变成了囚徒，整个天都是假的，都是一个大囚笼，是一个逃不出的监狱，所有人都是囚笼中的囚徒！我并没有带他们逃出去，我只是将他们送入了诸神的牢狱之中！”
“人皇？哈哈人皇！这世间根本没有人皇！”
他怒发冲冠，踏前一步，逼近秦牧，恐怖的气势迫使秦牧不断后退：“丢掉你那可笑的幻想，放掉你心头的负担，你不是人皇，自始至终，人皇就是假的，只不过是将世人送入诸神囚笼的凶手！”
他的气息迫使秦牧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全力催动元气对抗。
“那么你为何回来？”
秦牧胸腔几乎被压平，艰难的吸了口气，大声道：“你为何回来给这些战死的人立碑？为何将他们安葬？为何碑下放着他们战斗用过的武器？”
初祖的气势突然平静下来，低下头颅：“我又回来了，回到这片战场，安葬他们，是因为我心中有愧，我知道我不配做人皇，我是来赎罪的。”
秦牧难以置信道：“你心中难道就没有希望？”
初祖面无表情道：“没有。年轻人，放下你心中的幻想吧，这个人皇闹剧，早就该终止了。”
秦牧低头，过了片刻，抬头笑容，一如既往还是大男孩的阳光灿烂的笑容：“你失败了，他们失败了，但我还没有败过。你不做人皇，我来做。”
初祖冷笑，露出讥讽之色：“你凭什么做？”
秦牧大声道：“我姓秦，我祖上是开皇，我拥有无忧乡秦氏的血脉，我还是霸体，我来做！有问题吗？”
初祖侧头，讥笑道：“你的名头太多了，心里的荣耀太多了，开皇血脉又能如何？开皇都败了，两万年没有露面。霸体又能如何？霸体只是传说，我从未听说过霸体有什么成就。你只是个愣头青，小孩子罢了……还是让我来打破你的幻想吧！”
他拂袖，突然向秦牧攻去。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封挡，却觉得从他的攻击中传来的力量并不如何强大，不由一怔。
初祖劲力爆发，神通余波顿时将书架上的书籍掀起，哗哗啦啦的飞上半空。
“不要毁掉这些书！”
秦牧大怒，暴喝一声，一拳轰出，身后当的一声钟响一尊大佛浮现，嗡嗡嗡十四重天神佛环绕，化作十四道光晕。
“大雷音寺的功法，小道耳。”
初祖随手破去，一拳击中秦牧胸口，淡然道：“仅凭这些，你护不了书，也护不了你自己。”
秦牧被他一拳轰飞，人在半空中身化黑影贴地而行，初祖脚尖一点地面，将他从黑影中震出，元气为剑，刺向秦牧眉心。
“这点本事，你将来只是死路一条！”
初祖讥笑道：“你也是失败者。”
秦牧大怒，聚气为剑，一指点出，两人的元气剑相互碰撞，剑法铮鸣，叮叮叮爆响不绝，空中落下的一册册书被剑气绞碎。
秦牧睚眦欲裂：“不要毁掉他们的心血！”
“你来挡住我。”
初祖嘿嘿笑道：“胜不了我，你留下来的也只是一堆阿堵物！”

第522章 我行！
又有几册书籍被毁，秦牧彻底动怒，初祖人皇根本不拿历代人皇的心血当回事，村长、齐康等人皇的毕生心血，就这样毁在初祖的手中！
秦牧元气震荡，轰然爆发，赤红色的元气化作血海，流血漂橹，无数神尸魔尸在血海中漂浮。
村长的剑图第二式，一剑开皇血汪洋！
他的剑法与村长不同，村长的剑法是剑十四式，而他则将十八式基础剑招融入到这一招之中，除了意境不如之外，还有着少许的破绽，但是剑法的威力已经远超村长。
他这一招刚刚施展出来，突然间血海汪洋之中，初祖人皇的身影冉冉升起，剑法开路，破开血海，无数神尸魔尸飞舞，反倒成为他的助力，向秦牧扑去。
嘭嘭嘭——
秦牧身上一道道血光炸开，向后飞去，那是初祖人皇的元气剑在他身上刺出的伤口。
他狠狠的撞在人皇殿的墙壁上，接着坠落下来，趴在地上。
龙麒麟大怒，张口咆哮，向初祖人皇扑去。
初祖人皇五指跳动，叉开的五指指尖迸发出一道道符文，形成丈余大小的符文封印，印在龙麒麟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龙麒麟口中的麒麟真火顿时受阻，被他抖袖掀飞撞在墙上。
箱子迈开脚步冲至，箱子盖打开，打算将他吞下，初祖脚尖点起箱子，箱子便呼的一声撞在刚刚从墙上掉下来的龙麒麟身上，连翻带滚的冲出人皇殿，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你看到了，你所谓的霸体，所谓的开皇血脉，其实什么也不是。”
初祖挥袖，一个书架浮空，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翻飞，拂袖之间，一本本人皇心血化作纸蝶。
初祖脸色淡然：“这些书，如你一般，什么也不是，再努力没有任何用。何必呢？何必继续为了你那可笑的想法而继续挣扎继续奋斗呢？”
秦牧站起身来，十指翻飞，飞速点在自己身上的伤口四周，封住伤口，再度向初祖冲去：“你不行，不一定我不行！封！”
“禁！”
“定！”
“河！”
“山！”
他疯狂冲来，催动孔贤人皇的言出法随，封字出现在初祖人皇脚下，禁字将初祖纳入其中，定字出现在初祖面前，河字像是蛟龙缠绕，山字压在初祖头顶。
言出法随，五字齐出，是孔贤人皇所开创的绝妙功法神通。
然而这五个大字随即哗啦破碎，初祖人皇一掌如同天地翻覆，轰然盖下。
秦牧怒吼，体表诸龙缠身，筋肉如同大龙盘绕着骨骼，筋躯狰狞，脊梁似升腾而起真龙。
真龙霸体！
他苦修真龙巢穴中领悟出的功法，与霸体三丹功融合，从而让自己的肉身达到从前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是他最强的肉身神通。
他右手反手为阳，左手覆手为印，翻覆之间，两只手掌的掌心印在一起迎上初祖人皇的这一掌。
阴阳翻天手！
这是三祖人皇的功法神通，三祖人皇只传授给他阴阳翻天手的起手式，但是秦牧却触类旁通，领悟出叠手的用法。
此刻他以纯阴掌力叠加纯阳掌力，纯阴纯阳同时爆发，阴阳交汇，威力暴增！
轰——
秦牧踉跄后退，随即左手为阳右手为阴，又是叠手迎上初祖人皇的拳头，但是他这一招的威力还未来得及爆发出去，便被初祖的拳头中蕴藏的力量轰破阴阳，将他轰飞！
“第三代人皇也是失败者，你用他的招式，注定要败。”
初祖人皇掌风拍地，刚刚落地的秦牧被他震得不由自主飘起，随即便被他一印盖下，轰然趴在地上。
嗡。
他眼中两道神光射出，轰击在秦牧身上，强大的目力让秦牧像是要被拦腰斩断一般，四周的地面都被烧得赤红。
秦牧翻身，双足奔行躲避他的目光，在人皇殿中穿梭如飞，眼中神光酝酿，两道神光从他眼中射出，与初祖的目光碰撞。
嘭。
他的神眼受挫，被钉在墙壁上。
“你见过他了？”
初祖人皇收回目光，走到三祖的书架前，取下来一本书，正是三祖的功法，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知道，他用一辈子完善的阴阳翻天手，屁用没有，早就该扔到茅房里！他写的书，擦屁股都不配。”
秦牧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溢血，看着书架旁正在撕书的初祖人皇，心中受挫。
这么强大的对手是他平生仅见，初祖所动用的境界与他一样，都是开启七星神藏，唯一不同的是秦牧的七星神藏已经与六合神藏融合，没有了境界壁垒，而初祖还是存在境界壁垒。
单纯从这一点来说，秦牧在元气修为上，已经超过初祖良多，然而真正交手起来却浑然不是这回事！
初祖像是一个在各方面都全无短板的人物，他没有融合神藏，但是在肉身上，他便胜过秦牧良多！
他像是一尊少年时期的真神，他的拳头，腿脚，筋肉，肌肤，发丝，骨骼，筋络，都达到一种超越秦牧的成就！
他的五脏六腑异常发达，提供肉身血液运行的心脏跳动起来强劲有力，像是洪钟大吕轰鸣，将气血一瞬间送达四肢百合，让他的法力能够更快速度的运行。
他的肺腑气息悠长，呼吸之间风卷云涌，让他的肺可以藏纳更多的空气，他的肾脏调动协调他肉身的力量，让肉身处在无比稳定的状态之中。
他的心肝脾肺肾，胆胃膀胱三焦大小肠，五脏六腑的功能对应五曜和六合，与神藏完美结合。
他的双眸像是日月，又与五曜六合形成完美组合，化作七星。
他对境界上的领悟，达到秦牧从未见过从未想过的高度！
他的丹田像是哑巴一般，有如洪炉燃烧，有如太阳绽放光芒，像是驱动肉身的源动力，时时刻刻让他的肉身力量处于巅峰状态！
这种肉身状态，像是毫无破绽的星犴，甚至比星犴还要强横许多！
他的元神也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元神是灵胎，是魂魄，是元气之神，秦牧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元神比其他人都要强大，魂魄比其他人都要稳固，他在六合境界便能做到元神出窍遨游太虚。
他还元神双修，还开创出元神引，在六合境界修炼了一段时间，元神之壮大，同侪之中无对，哪怕是虚生花，比他的元神也要逊色一线。
然而比起初祖人皇，他的元神便要逊色了。
初祖人皇的元神与肉身完美如一的结合，心动化作肉身的攻击，神动化作元气神通，意动将两种攻击统一。
这导致了初祖的攻击无比迅捷，让人根本接不住他狂风暴雨的打击！
无论是他的肉身，还是他的神通，都完美统一，这就是完美的神通者。
真神的少年形态！
然而，就是如此强大的人，在开皇末年灾劫和大战爆发的时候，做了逃兵！
连这么强大的存在，看似不可战胜的存在，都做了逃兵，逃离战场不敢与战友同生共死，那么敌人该如何强大？
“不要撕了……”秦牧喘着粗气。
初祖继续撕着书，将三祖的心血撕得粉碎，淡淡道：“留着它们做什么？写这些书的人生前是废物，书也是废物，既然如此，留着它们也是占地方，不如撕了。你也是如此，你将来也会成为与他们一样的废物，哪怕你修炼到我这一步，也是废物。”
他露出讥讽之色，走向二祖的书架拿起一本书继续撕，冷笑道：“他们将上苍当做毕生的对手，嘿嘿，上苍也配？上苍只是狗！连狗都打不过，谈何反攻？你也是废物，连我都打不过，什么狗屁雄心，狗屁理想？早点回去吧，找个女人生个娃子……”
秦牧怒啸扑来，眉心的灵胎与魂魄融合化作元神，元神与肉身合一，他从初祖身上看到了对方强大的原因，立刻学为己用。
“我让你不要撕了！”
他的速度大增，掌力也变得磅礴可怕，但是下一刻，他便被初祖击飞出去。
“大罗天星掌力！”
秦牧再度扑上来，轰隆，他再度倒飞而出。
嘭。
嘭，嘭。
人皇殿内传来沉闷的重击声，过了良久，重击声止歇，初祖人皇看着正在艰难爬起来的秦牧，摇头道：“还没有放弃吗？你与以前的人皇不同，他们是被他们的师父欺骗，不得不做人皇，倘若他们有我的允许可以不做人皇，他们一定会欢欣鼓舞，欢天喜地的放弃。而你呢？你应该也是被骗的吧？”
秦牧摇摇晃晃站起来，封住身上的伤，抹去嘴角的血，呼呼喘着粗气：“村长没有骗我。他告诉过我，成为人皇非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遭到追杀，成为众矢之的，让自己身处险境……”
“那么你为何还要站起来？”
初祖不解，道：“为何你还不放弃？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你为何要做？你傻吗？”
秦牧咧嘴，牙齿被血染红：“没人做，岂不是永远也没有希望？你不做，为何不让我做？”
“因为你蠢！”
初祖人皇向他攻来，一招比一招重，暴喝道：“不知道放弃的蠢货！你只会送命！你将来的敌人中，像我这样的人不计其数，你连我也无法抗衡，如何与他们相争？我的错误，不能让后人来承受！放弃吧！”
轰！
秦牧硬撼，脚步踉跄后退。初祖狂风暴雨般攻来，每一击沉重如山，锋利如刀，怒道：“放弃！放弃！给我放弃！”
秦牧连翻带滚，被他打出人皇殿，刚刚爬起来，初祖已然来到他的面前，一印为天，一印为地，两印交加，将他轰飞。
秦牧坠在几座坟冢之间，初祖人皇的身形陡然出现，脚踩在他的胸口：“放不放弃？”
秦牧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掀飞，又一次站起来，向他冲去，厉喝道：“人皇这个名号不是你自封的，是各族给你的！你收不回去！”
“人皇是假的！我来打破你心中的假象！”
初祖目光冷峻，探手抓住他的脖子将他举在空中，秦牧扣住他的双手，身如大蟒突然翻身骑在他的手臂上，将他掀翻。
嘭——
他被倒下的初祖一拳轰在半空中，再度跌倒下来。
初祖站起身来，来到草庐旁边，冷笑道：“就是这些无能之辈给你制造出人皇该为世人奉献，为世人挣命的假象，害得你这样的少年一脑袋的热血。还是让我来毁掉他们的尸骨，将这些沽名钓誉之徒的尸骨砸成烂泥，砸成粉末罢！”
他闯入草庐中，一脚将二祖的石碑踩得粉碎，抓起二祖的尸骨。
“你敢！”
外面狂风呼啸，秦牧怒吼，初祖转身，抬起手掌硬撼轰来的拳头，那是血淋漓的拳头，带着无边的愤怒的拳头，将他的五指震得晃动不休。
轰——
无数雷霆轰来，劈在初祖的面门上，将他从草庐中轰飞。
草庐炸开，一个血人从雷霆中接住二祖的尸骨，将尸骨放好，跪地一拜，接着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追上半空中的初祖！
“你不行，让我来！我行！”
远处传来沉闷的坠地声，一朵苍云冉冉升起。

第523章 原谅
秦牧坠地，泥土翻飞，浑身鲜血淋漓，飞扬血珠和泥土混在一起，他怒发飞舞，向刚刚起身的初祖人皇走去。
“你是这片战场的逃兵，没有资格鄙视任何人！”
秦牧咆哮般怒吼，向初祖人皇攻去。
他的伤势虽重，但却比先前的气势更加狂暴，招式威力更加惊人。
他怒气填膺，初祖打算毁掉二祖的尸骨时，那一刻秦牧只觉一腔血几乎要从心脏里炸开一般，他的元神与肉身融合，神藏中元神灵胎站在灵台之上，头顶天，脚踏地，六合云气八方涌动，涌入元神之中。
元气与元神融合，元神与肉身融合，元气便突然通达四肢百骸。
突然间，他领悟出初祖的元神与肉身合一的强大之处。
功法运行需要时间，任何神通爆发都需要时间，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神通强弱。
而元神身处神藏之中，元气自神藏直接入体，省去了元气运行的时间。
初祖人皇的出手速度极快，除了是因为他的肉身方方面面都是神境之外，便是元神与肉身合一的作用。
这一刻，他的五曜神藏的五曜星辰恰恰与他的五脏对应，心肝脾肺肾，对应着火木土金水，五星入五脏，五颗星辰上的五曜星君各自入主他的心肝脾肺肾中，五脏中各有神祇居住！
火曜星牛首人身的荧惑星君居住心室，木曜星人首鸟身鸟足的岁星君居住在肝室，土曜星人首蛇身的镇星君居住在脾脏，金曜星虎首人身的太白星君居住在肺室，水曜星人首赤发蛇身辰星君居住在肾脏。
五曜与肉身相容，他的力量节节暴增，因此才能一举将正打算毁掉二祖的初祖击飞！
“他们是败了，败得很惨！”
两人手掌相碰，恐怖的劲力爆发，四周的皑皑雾气顿时被两人掌心碰撞时迸发出的气流嗤的一声切开。
他们二人的掌力像是锋利无比的刀，将方圆百余丈的雾气平平切成两半。
“他们做了，你什么都没做，有何资格指责他们？”
秦牧怒吼，所有的元气爆发，筋肉狰狞，一块块筋肉在皮肤下涌动，顶着初祖向后推去，嘭嘭嘭嘭，他们脚下，大地不断炸开，他们四周，像是有一个百丈方圆的纯净空间，没有任何雾气。
因为雾气被秦牧狂暴的掌力硬生生压在一起，这些雾气，全部汇聚在他的掌力后方，也即是初祖身后。
“除了成立人皇殿，你做过什么？”
秦牧发问，身后突然火山咆哮喷涌，火焰冲天，那是齐康人皇的拳法，聚心火为势，酝酿爆发。
初祖人皇脸色微变，秦牧双掌中的力量突然暴增，将他轰飞！
“你什么都没做！”
初祖人皇人在半空，便见秦牧一足立地，身躯绕地旋转一周，唰唰唰，元气化作无数口各色灵兵向半空中的他轰来！
那是蓝珀人皇的炼兵法！
初祖人皇衣袖卷动，将所有灵兵绞碎，还未落地，便见秦牧一指点来，连绵苍山自指尖迸发，将他淹没。
连壁点苍山！
“他们是不如你，你教啊！教他们啊！”
初祖人皇强行破开这一招，还未落地，迎面一口大钟撞来，秦牧已经杀到近前，大钟罩在秦牧的四周，秦牧在钟内向他攻击，一拳一脚落在钟壁上。
钟声震荡轰鸣，威能越来越猛，大钟时而倾斜，时而倒扣，时而横过来，时而端正，时而钟口朝向初祖。
五祖的五雷擎天钟！
初祖人皇连连后退，只听钟声中夹杂着秦牧的怒问：“二祖是怎么死的？老死的！”
轰！
初祖人皇被震得脚步散乱。
“三祖是怎么死的？老死的！”
“四祖是怎么死的？老死的！”
“所有人皇，是资质不如你还是悟性不如你？你不行，把你的成神法传出来，让他们来干！为什么要让他们老死？”
秦牧施展出三十四代人皇的一招招神通，那是他在酆都中学到的神通，三十四代人皇传给他，只是为了考验他的资质悟性，并没有完整的教给他，他们只是期望秦牧能够回到人皇殿，完整的得到他们的传承。
他们粗略了教了秦牧，没有指望他能学到多少。然而这些神通在秦牧的手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让初祖人皇节节败退。
“你明明有成神的功法，你教啊，你倒是教啊！”
“他们得到了你什么？除了一个破印！除了一大堆的责任重担，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们学不到你的功法神通，却为了你也完成不了的责任重担，去拼命，去与你恐惧的敌人厮杀！你却毁掉他们的心血，还要毁掉他们的尸骨！他们临死前都觉得有愧与你，有愧于你这个初祖人皇，死后无颜见你！”
“你却要毁掉他们的一切！你有何颜面说他们是废物，说他们无能？”
秦牧最后一招使出，初祖突然探手抓住他的拳头，将他抡起，狠狠的砸在地上。
秦牧翻身跃起，初祖人皇反攻，拳法，身法，剑法，阵法，每一种神通都妙到毫巅，妙不可言，轻而易举的将秦牧的攻势破去，轻而易举的让秦牧陷入防守，陷入挨打。
他还是无比强大，刚才后退，似乎只是在等待秦牧一鼓作气的势头衰落，而现在，他则要将秦牧彻底击垮，将秦牧的信心连同他的肉体一起摧毁！
他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肉身机能依旧处于最为完美的状态，对元气的控制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秦牧恣情放纵，肆意挥洒，发泄自己的感情于神通之中，而他却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感，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消耗在情绪的发泄中。
嘭、嘭、嘭，秦牧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挨了多少道神通，相比初祖人皇那少年真神般的肉身，他还是太稚嫩了。
他的真龙霸体难以维持，初祖人皇突如其来的一指，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将他的真龙霸体破去。
秦牧身体高高飞起，像是一个堆满了谷子的破烂麻袋摔了下来，倒在二祖的破草庐前。
他想挣扎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
初祖人皇走来，神色冷漠，径自来到他的身前，淡漠道：“说了这么多，有用吗？有能耐，打倒我。否则，你永远扛不起来人皇这个名头。成为人皇，你要面对的敌人比我强大太多，比我狠太多。”
秦牧瞪大眼睛，看着他走向二祖的草庐，提起二祖的尸骨。
“不要啊……”
秦牧艰难的爬过去，抓住他的脚踝，带着哭腔道：“求你了！”
咔嚓。
二祖的尸骨碎掉，落在地上。
初祖人皇抬脚，踩了两脚，冷冷道：“无法击败我，永远也无法击败他们。我给你击败我的机会，这是第一次。你还有三十四次。”
秦牧的视线模糊，两颊冰凉，初祖人皇将他拎起来，嘭的一声砸在箱子上，冷冷道：“你每败一次，我毁掉一个人皇的尸骨。你一直败下去，这些失败者都将尸骨无存。你走吧！”
龙麒麟张口，想要冲他大吼，但是嘴巴依旧被封印，吼不出声。
初祖人皇瞪他一眼，龙麒麟低下头，带着箱子驮着秦牧向来路走去。
“我会打死你的！”
秦牧的声音从箱子上传来：“我一定会打死你的！”
初祖人皇身躯一颤，没有回头。龙麒麟带着箱子，箱子驮着秦牧，走出这片古老的天庭碎片。
“对不起……”
噗通。
初祖人皇向二祖的草庐跪了下来，溅起一片尘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真心要毁你尸骨的，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
鬼魂从破碎的尸骨中幽幽升起，二祖的身形飘渺，露出笑容：“早就原谅你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让他快点成长起来，他是霸体对吧？他可以完成我们完成不了的重担对吧？我原谅你了，回酆都吧。他们也都会原谅你……”
一个个破败的草庐中，一具具枯骨抬起头，默默的向跪地不起的初祖人皇看来。
“都原谅你了……”
他们看着他们的祖师，初祖人皇没有传给他们成神的功法，但却传给了他们一种无法言喻的精神，一种不灭不服的精神。
“我无法原谅自己。”
初祖人皇跪地，身体渐渐化作石像，元神远去。
箱子哒哒哒的跑着，背着秦牧翻山越岭，前面龙麒麟警觉地打量四周，免得被荒山野岭的异兽袭击。
两日后，他们来到镶龙城，司芸香和狐灵儿急忙将秦牧接过去，悉心照顾。过了几日，秦牧恢复了一些，自己调养。
“我会打死他。”
秦牧双目无神，坐在城中龙柱的龙头上，向将他搬到这里的灵毓秀道：“我一定要打死他，绝不原谅他……”
灵毓秀见他这几日着实颓废，但是不知该如何慰藉，只得将他放在这个他们当年一起玩的地方，盼他能够化解心头的阴霾。
“父皇召我回去，说是要派我去西土。”
灵毓秀迟疑一下，道：“西土虽然归顺了，但是一直没有朝廷的力量进驻。你要不陪我去西土散散心？你心里不要总是想着事情，怪可怕的……你向我说说，说不定我会有主意呢！”
秦牧木木的看着她，眼神没有神采，他原本喜欢揪掉自己下巴上一根根顽强茁壮的钻出来的胡须，这些日子没有揪，变得胡子拉碴，木木的问：“怎么才能打死一尊真神？”
灵毓秀呆了呆。
秦牧躺下：“你去西土吧。皇帝让你去西土，让玉书太子去北方，这两个地方都是刚刚打下来的，你若是将西土治理得比你二哥好，你就是太子。你想做太子的话，我可以帮你，西土中有我的人。我不能陪你去，有些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
灵毓秀在他身边躺下，双手放在脑袋后，怔怔的看着天上的白云，突然道：“几年前我们在这里一起躺着的时候，好无忧无虑啊，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怎么长大了，烦恼就多起来了？好怀念那个时候……”
“大概是长大了。”秦牧闭上眼睛，低声道。
灵毓秀翻过身来，侧身看着他，从他脸颊上揪下来一根乱长的胡须，道：“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秦牧怔了怔，道：“星犴说，一个人七年身体就会完全换一遍，现在过了三四年了，我应该只剩下一半的我了。”
灵毓秀打个冷战，又狠狠揪掉他几根胡须，嗔怒道：“你又吓我！你可不能变成星犴！”
她侧头想了想，道：“你若是不想我去西土的话，我可以留下来陪陪你。”
“你想去吗？”秦牧问道。
“想！”
灵毓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大墟的江山，意气风发：“我要做女皇帝，我要打败我爹！我要让他觉得，我比他所有的儿子都要好，都要厉害！”
秦牧无神的眼睛中闪着一丝光芒，他被这个女孩激励了，有了一些神采，像是又活过来一般。

第524章 小玉京求道
过了两日，灵毓秀返回京城，等候皇帝安排。她陪着秦牧，将秦牧送到天圣学宫，这才回京。
天圣学宫是司婆婆的山庄，与星犴一战后，司婆婆、哑巴、瞎子、药师等人便住在这里，皇帝要开四大学宫，作为除太学院之外的最高学府，朝廷中的天圣教堂主、护法、天王力争，于是才有了天圣学宫，秦牧于是将天圣学宫建在这里。
现在朝廷中有很多天圣教的人，上至国师、卫国公，下至地方的衙役走卒，因此无需秦牧亲自去争，有人会帮他争取。
司婆婆、哑巴、瞎子也都成为了天圣学宫的国子监，偶尔授课，其他国子监也往往是天圣教的堂主。
秦牧来到天圣学宫时，正值上课，学宫里看不到人影，只有一群蛟龙在湖里嬉戏玩闹，见到秦牧，这群蛟龙先是呆了呆，然后呼啦啦的跳上岸。
秦牧见势不妙，立刻撒腿就跑：“这些蛟龙，不是被香圣女带到圣临山上养着的吗？怎么来到了天圣学宫？”
“玛哈！玛哈！玛哈！”
一群蛟龙欢天喜地的从龙麒麟和箱子面前撵了过去，过了片刻，秦牧被擒，身上挂满了蛟龙，拖着疲惫的身体走来，十几条蛟龙挂在他身上，龙头蹭着他的身体，龙角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玛哈……”小蛟们粘着他，眯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
秦牧身上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龙麒麟长舒一口气，突然，秦牧身上那群蛟龙齐齐抬头，向他看来。龙麒麟顿知不妙，立刻撒腿狂奔。
“玛哈！玛哈！玛哈！”
一群蛟龙欢快的从箱子面前跑了过去，过了片刻，秦牧和箱子看到龙麒麟艰难无比的爬行，脖子身子和四肢上缠满了蛟龙。
“玛哈。”这些蛟龙蹭着龙麒麟，蹭得大胖子血淋漓的。
“玛哈？”一群蛟龙仰着头，好奇的看着箱子。
箱子迈着腿跟在秦牧身后，此刻也知道不妙，连忙迈开腿脚便跑。
一群蛟龙从龙麒麟身上溜下来，连纵带跳冲向箱子，欢快叫道：“玛哈！玛哈！玛哈！”
龙麒麟松了口气，瘫软在地，过了片刻，箱子迈开腿脚哒哒哒的跑了回来，龙麒麟和秦牧瞪大眼睛，却见箱子上一条蛟龙也没有。
“玛哈——”箱子打开，里面窜出来十几个龙头，齐齐叫道，很是开心。
这幅样子，颇像一箱子各种颜色的水仙窜出头。
箱子颇为得意，跟着他们，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些蛟龙有多重。
“牧儿回来了？”
下课钟声响起，司婆婆走出一座教学的大殿，见到秦牧急忙迎上来，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你这个大祭酒倒是个放手掌柜的，把这些士子丢在这里，自己溜走，让我们帮你看着……”
秦牧紧紧地抱住她，眼泪不觉流出：“婆婆！”
司婆婆怔了怔，笑道：“受委屈了？大教主哪有哭鼻子的道理？你还是天圣学宫的大祭酒呢，别哭了，让士子们看到不好。跟婆婆说说，婆婆给你做主。”
秦牧只觉一颗心安定下来，放开她，摇头道：“这些蛟龙是怎么回事？不是送往圣临山了吗？”
“香丫头原本将他们送到圣临山的，后来嫌这些蛟龙每天要吃灵丹，而且还要换着花样吃，太费钱，于是将他们送回来了。”
司婆婆道：“香丫头小气得很，对圣教的钱袋子盯得很紧。不过放在学宫也好，士子们跟着你药师爷爷学炼丹，炼出来的灵丹正好喂他们。而且有这些蛟龙，学宫的名气也大，那些士子前来画龙，前来炼制龙形灵兵，或者修炼龙形神通，都需要用到他们。你怎么回事？谁惹你了？瘸子！药师！瞎子！你们都过来，牧儿被人欺负了！”
嘭。
空气轰鸣，瘸子突然间出现在秦牧身边，诧异道：“谁敢欺负我家牧儿？活得不耐烦了？”
秦牧道：“是初祖人皇，一尊真神。瘸爷爷……”
瘸子打个冷战，转身就走，瞎子将他拽住，笑道：“瘸子，你害怕了？”
“不怕才怪！”
瘸子嘀咕道：“星犴那个混蛋不是真神，也将我们打得够呛，初祖人皇是真正的真神，惹他不是去送死？”
药师走来，思索道：“初祖人皇？真神？下毒能解决吗？”
秦牧摇头：“我想堂堂正正的击败他，相同境界击败他，最好能活活打死他。”
药师打个冷战，耸了耸肩，道：“我的本事没用。”
瘸子叹了口气：“我也没有这个本事。哑巴呢？”
“哑巴前几天跑出去了。”
屠夫拢着肩头的衣衫走来，声音轰鸣：“这家伙时不时的溜走，不知道去了哪里。牧儿，真神的本事如何？”
“方方面面都比我强。跑得比我快，力量比我足，神肉一体，神眼也超过我的神眼，他的拳头威力惊人，道法神通与肉身融为一体。”
秦牧脸色黯然：“他方方面面都已经入道，我唯一强过他便是法力。”
瞎子皱眉，道：“比我的神眼更强？”
秦牧轻轻点头。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屠夫此刻也锁紧了眉头，过了片刻，道：“我的刀法……”
“被他轻易破了。”
聋子走了过来，道：“画道呢？”
“没有机会施展。”
“天圣教的神通呢？”司婆婆问道。
秦牧摇头。众人大皱眉头。
瘸子紧张道：“你跑了没有？”
“被他追上了。”
“下毒……算了，算了。”
药师摆了摆手，道：“毒死神祇我还有把握，但毒死毫无弱点的真神，我没有把握。”
秦牧露出笑容：“你们不必为我的事情烦心，我这些日子静静地想了一下，觉得他虽然看似无敌，但当年他从战场中逃命，说明还是有本事比他强的人，他并非无敌。我一定可以找到超越他的办法。”
司婆婆笑道：“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在学宫住一段时间，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秦牧点头，去放行李。
司婆婆、屠夫、瞎子等人聚在一起，看着他的背影，屠夫皱眉道：“我第一次看到牧儿毫无信心的样子。以前他可不是这样，从前他始终信心十足，而现在……”他摇了摇头。
瞎子眯了眯眼睛：“真神，真的有这么可怕？能够超过我的神眼？我不太相信！”
“这几日，操练操练他！”
聋子突然道：“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他现在是学思阶段。牧儿与初祖人皇对决，不仅仅是修为实力对决，同样是道心对决，他倘若能够走出来，对他的道心修养来说，恐怕是莫大的提升。倘若走不出来，我恐怕霸体便会变成废体了。这几日，我们好生操练他，不能让他废了！”
众人点头。
秦牧安顿下来之后，又像是回到了残老村，屠夫、瞎子、聋子、瘸子和司婆婆时不时叫来他，与他喂招，在学宫中打得天翻地覆。
学宫中有半数士子是来自天圣教，其他士子也都是来自各地到学宫求学，这几日可谓是大开眼界，见识到了诸位国子监传奇般的本事。
几日之后，司婆婆等人都大皱眉头，秦牧现在畏首畏尾，不敢出招，经常被他们暴打，偶尔反攻，招法无比精妙，但是攻了一半便又收了回去。
屠夫大怒，将他通打一顿，厉声道：“招式为什么递不出来？”
秦牧也不还手，摇头道：“都是错的……”
“错的也要打出去！”
司婆婆急忙扯开屠夫，怒道：“他状态不对，不要打了！你打傻了怎么办？”
聋子点头道：“他脑袋里积累的东西太多，想得太多，现在钻到一个牛角尖里，钻不出来，你这样打他也打不出什么结果。等到他自己钻出来，他便是大宗师了。”
屠夫瞪他们：“钻不出来怎么办？”
众人沉默。
司婆婆向秦牧道：“牧儿，你在学宫里学不到什么东西，还是出去走一走吧，散散心。”
秦牧点头，收拾行囊，浑浑噩噩的走出学宫。
瘸子跟了他一段时间，却见秦牧四下乱走，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心，又返回学宫。
这日，秦牧来到涌江，坐在岸边，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姓秦的！”
秦牧回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出现在自己背后，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
“是大尊啊。”秦牧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江水。
班公措拄着拐杖，另一条腿是条鹿腿，原本打算只要他杀来便立刻溜走，见他依旧坐在江边，丝毫没有向自己下手的意思，不由大胆起来，悄悄接近，道：“秦教主似乎有什么心事？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有何心事，不如向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解决你的难题呢。”
秦牧百无聊赖，向江里扔着石子，道：“我在想相同的境界，怎么才能打败一尊真神。我一直想不出答案。大尊，你能教我吗？”
班公措眼睛一亮，一点一点的接近，笑道：“原来如此。你现在一定很愁苦吧？觉得自己很没用？了无生趣？既然如此，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来帮你了结了吧，呵呵……”
哗啦。
江面翻开，豢龙君巨大的龙头高高竖起，如同一座山头，龙须飘荡，悬在班公措身边。
班公措身体僵硬，脸色蜡黄，急忙转身便走：“打扰了，告辞！”说罢，一溜烟消失不见。
豢龙君目送他远去，摇头道：“这小子，比泥鳅还滑。主公，你的犯愁，我无法解决，我虽是神祇，但是干掉真神，我没有这个能耐。”
秦牧叹了口气，身后的山头上，白隙神祇不耐烦的甩了甩尾巴，道：“我也没这个能耐！主公，能换个山头吗？这座山太小了，我的庙才这么高，连蹄子都容不下！”
秦牧起身，骑着龙麒麟带着箱子离去。
“秦人皇来我小玉京，是打算来五气突破六合突破的吗？”
清幽山人连忙来迎，笑道：“我小玉京中有些日子没有来客人了。五气殿、六合殿，早就等待人皇的大驾光临。对了，有一件事还未曾告诉秦人皇，几个月前，你们人皇殿的初祖人皇的石像活了过来，离开了小玉京，不知去何处去了。”
秦牧眼角跳了跳，道：“我知道此事，我已经见过他了。”
清幽山人露出惊讶之色，道：“你见过他了？那么樵夫圣人的石像活过来，也离开小玉京，这件事你知道吗？”

第525章 黑暗异世界
“樵夫圣人的石像复苏了？”
秦牧心头大震，急忙道：“他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了，你若是早到几日，还可以见到他。这位樵夫圣人是拎着斧子走的，他苏醒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心说这两位存在怎么一前一后醒来了。”
清幽山人道：“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便不知道了。”
秦牧定了定神，人皇殿的初祖人皇和天圣教的樵夫圣人相继醒来，的确透露着诡异，他们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
樵夫圣人又会去哪里？
天圣教并非是他所创立的，而是开山祖师，樵夫只是想留下自己的传承，因此他未必会去天圣教。
除了天圣教之外，他能去何处？
王沐然等人不在小玉京，而是去了镶龙城，山上只有一些老仙人，清幽山人打量秦牧，道：“秦人皇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是否真的要进入五气殿？你现在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秦牧摇头，道：“敢问清幽仙，现在小玉京是否能够开启五气殿六合殿和七星殿？我想进去看一看。”
清幽山人迟疑一下，对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放心，道：“人皇倘若执意要闯的话，我小玉京自然竭力满足，但是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强行闯关的话，我怕对你不利。你只有一次机会，倘若通过五气突破、六合突破和七星突破，对你来说必将底蕴大增。不要浪费了这次，你还是调整好状态之后再来吧。”
秦牧笑道：“我想进去看一看，并不挑战。”
清幽山人无奈：“请随我来。”
他引领秦牧来到三元殿，道：“你上次通过三元突破，这次进入殿中，便会自动进入五气殿，倘若打通五气殿，便会进入六合殿，六合殿通过之后便是七星殿。你的状态不对，为了免得你出现差错，我会亲自主持。”
秦牧称谢，走入三元殿中，他还未站稳，眼前景色陡变，五颗大星悬挂于天空中，泛着金青蓝赤黄五种颜色，五颗星辰上有五座宫殿。
秦牧凝眸看去，只见除了这五颗星辰之外，他还能看到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不过距离他极为遥远，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天空中的五颗星辰大得不像话，或远或近，五座神殿中，一尊尊神人站起身来，或牛首人身，或人首蛇身，或虎首人身，或人首鸟身，或赤发蛇身，对应五曜星君。
突然，清幽山人的声音遥遥传来，道：“颍河师姐，这一场由我来代替你罢。”
那赤发蛇身的神人起身，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一道亮光飞来，落在那座神殿中，清幽山人化作赤发蛇身的神人，道：“秦人皇，五气殿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突破，这次你要选择哪一行？”
秦牧摇头道：“我这次来，只想看一看真神的神藏，还望清幽仙行个方便。”
清幽山人皱眉，其他四位老仙人也皱了皱眉头，一位老仙人道：“我小玉京的开辟者留下三元殿，目的是为了教导后人，填补后人的不足，并非是为了观赏他的神藏。”
一位老妪皱眉道：“从前进入这里挑战的人，从未有过这么古怪的要求。清幽师兄……”
“秦人皇不是外人。”
清幽山人思索片刻，道：“他将成神法公之于众，我们都受他恩惠，他的要求，小玉京理当满足。而且，留下考验的那位祖师，也是姓秦。”
其他四位老仙人不再说话。
清幽山人道：“秦人皇，你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挑战成功，便会得到神元五气，对你大有裨益，可以补全你五曜神藏修行上的不足，你确认你要浪费这次机会，只为看一看神祇的神藏吗？”
秦牧躬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愿意舍弃神元五气。”
清幽山人展颜笑道：“好。我原本以为秦人皇的心境不稳，担心你失了心智，无法挑战。不过你的气魄却让我也不得不佩服。既然如此，你上来！”
他一道青光洒下，秦牧身不由己飞起，落在水曜星上，清幽山人所化的赤发蛇身神人引领他进入神殿，道：“秦人皇尽管观看。你能参悟出多少，便看你的本事了。”
秦牧称谢，细细打量，观察神殿四壁上的符文印记，查看得很是仔细。
五曜神藏的五颗星辰上都有神殿，神殿是天然形成，但凡神通者修炼到这个境界，便会在五曜神藏中炼就五星，五星对应五行。
星辰是天然生成，星辰上的宫殿也是天然生成，然而不同的功法，会形成不同的符文印记，最终这些符文印记与元气结合，会化作宫殿中的神人。
任何一个神通者的五曜神藏，五曜神人吞吐元气，元气的属性也会随之变化，因此被称作五气。
秦牧的五行神藏已经修炼到极限，很难再进一步，但是与初祖人皇交手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极限未必是所有人的极限。
他观察得很是仔细，清幽山人却很有耐心，一直等待着他。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不再查看，而是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睛，看向清幽山人：“清幽仙，我有个不情之请。”
清幽山人会意，化作一道光芒远遁而去，神殿内只剩下秦牧一人，大殿墙壁上的那些符文印记顿时纷纷亮起，秦牧身不由己身体异变，化作赤发蛇身的神人。
良久，秦牧散去神人形态，离开这座神殿，来到另一颗星辰，走入宫殿中，观察宫殿上的符文印记。
十多日后，他将五颗星辰走了一遍，再去六合神藏。
他在六合神藏中停留了十多日，接着进入七星神藏，又是十多日时间过去，至于天人神藏生死神藏，因为没有人主持，他无法进入其中。
终于，秦牧走出三元殿，清幽山人看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神色有些憔悴的少年，知道他这些天不眠不休，倒有些心疼他，询问道：“秦人皇是否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牧精神却很好，这次改良五行六合七星神藏，让他收获极大，重燃信心，谢道：“多谢仙人。至于是否寻到我所需要的东西，还需要验证一番。敢问这位小玉京的创始者，与人皇殿的初代人皇相比，实力孰高孰低？”
清幽山人道：“实力高低我不好说，毕竟他们都是两万年前便已经是真神的前辈，我不曾见过他们交手。不过，小玉京中有几卷藏书，是祖师们所留，上面说到祖师们曾经去找过第一代人皇，想请他出山，然而铩羽而归，回来后养伤数月。书中说，第一代人皇以莫大法力搬运开皇天庭残片，实力极强，人皇殿要比小玉京大了百十倍，堪称可怕。我想，小玉京的祖师们是自保，而第一代人皇却能带着各族不知多少人穿过战场，实力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秦牧脸色灰败，过了良久，躬身道：“我明白了，多谢仙人。”
清幽山人皱眉，察觉到他的状态比刚来时更差，道：“你一个多月未睡，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
秦牧称是。
清幽山人为他安排房间，让他睡下。
秦牧十多日后才醒过来，气色还是不太好，坚持告辞离去，清幽山人不再挽留，道：“倘若樵夫圣人归来，我去何处通知你？”
“劳烦仙人去镶龙城，我可能会在那里。”
清幽山人目送他远去，心中诧异：“当初秦人皇第一次来到这里，何等意气风发，为何而今反而颓唐了许多？”
秦牧坐在箱子上，让箱子带着他们奔跑，然后倒给龙麒麟满满一大盆夹杂了火行神元丹的赤火灵丹。龙麒麟又惊又喜，心中又有些忐忑，心道：“教主为何今日大发慈悲？是因为我饿了一个多月的缘故，还是准备送我上桌的缘故？不管，吃了再说！”
他吃完一盆，秦牧又倒给他一盆。
龙麒麟迟疑一下，低头看着满满的一盆灵丹，突然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吃着灵丹。
秦牧纳闷：“你哭什么？”
“做个饱死鬼也好！”
龙麒麟抹眼泪，哽咽道：“好歹吃饱上路。教主，待会给我个痛快的！”
秦牧摇头，道：“这些日子饿了你，所以要补偿你，并非是要杀你吃肉。”
龙麒麟大喜，连忙将盆里的灵丹吃了。
秦牧经过城镇，停下来购买药材，连去几个城市，炼了许许多多的赤火灵丹和火行神元丹，都塞入箱子里，龙麒麟感动莫名：“教主对我真好！”
秦牧又买了一些玄铁玄金，路上炼制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灵兵。
龙麒麟看不懂，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见秦牧炼制的灵兵中有些是旗帜，有些是祭坛，还有些像是八卦、太极、算盘、五行符之类的运算工具。
过了几日，他们来到镶龙城，却没有进城。
秦牧催动诸多八卦台、太极图等诸多运算工具，不断演算，然后四下里张望，寻找山川地理，用折尺丈量山川，又在纸上记下一连串的符号，龙麒麟凑过去，根本看不懂。
他计算良久，天色渐晚，黑暗即将降临。
秦牧总算运算完成，立刻飞一般布下祭坛，在祭坛四周插满了旗帜。他站在祭坛上，龙麒麟和箱子想要上来，则被他赶了下去。
“教主，你这是做什么？”龙麒麟跟在箱子身边，问道。
秦牧催动一面面旗帜，看着四周的黑暗，黑暗中，另一个世界浮现出来，与大墟重叠。那个世界中，无数魔族的黑烟般的身影涌动，从一个个巨大的空间洞口中钻出。
秦牧眼中，另一个世界的人们正在抵挡这些魔族的攻击，他的面前，是一个规模宏大无比的战场。
“龙胖，我已经给你炼好了足够你吃很长一段时间的灵丹，这些日子，你跟着箱子便可。我准备……”
秦牧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狂奔的一个魔族将领，祭坛上，无数符文亮起，传送旗也在呼啦啦作响，围绕祭坛旋转：“去另一个世界！”
轰——
一声巨震传来，传送旗和秦牧瞬间消失，而那祭坛上，一尊身材魁梧高大的魔族将领陡然出现，迷茫的看着四周。
“嘟嘟——”
号角声悠长，呼啦啦无数旗帜翻飞，旋转，形成一个大圆，秦牧突然间出现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战场中，四周是无数涌动的魔族大军，正在裹挟着他疯狂向前冲去！
而在前方，那是无比瑰丽的城池，一艘艘大舰横空，一尊尊神魔屹立，手持神兵，横扫千军万马！
他借用祭祀之法和传送阵法，来到黑暗少女所在的世界！

第526章 降临
龙麒麟呆了呆，立刻醒悟过来，秦牧是在用祭祀之法，将自己变成祭品，把自己传到另一个世界的同时，将另一个世界的魔族将领替换到这个世界，维持两个世界的能量平衡！
“教主的术算，已经高深到这种层次了吗？怎么算的？”
龙麒麟瞪大眼睛，他跟随少年祖师修行多年，在术算上也有着极高的造诣，如果不是因为太懒的话，他也会是当世最顶尖的术算高手。
不过，秦牧这次所动用的术算之法连他也看不懂。
原理他懂，但具体怎么操作，那么他便一无所知了。
祭祀之法只是将血肉化作能量，传到另一个世界，替换来另一个世界的生灵，而秦牧却没有将自己变成能量，而以完整的形态直接传到另一个世界，里面的学问太大太多了，超出了龙麒麟的眼界见识。
秦牧不仅仅运用到术算，还包括了都天魔王的祭祀之法，以及空间丈量之法，传送之法，运用到的学问之多，任何一门学问都足以让很多神通者研究一生。
“教主把自己当成祭品传到另一个世界，他怎么回来？”
龙麒麟立刻想到关键，看向祭坛中那个依旧摸不着头脑的魔族将领，连忙道：“你且站在那里，不要动！”
那尊魔族将领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正在冲杀，怎么突然间便来到这里，他低头看去，看到祭坛下一个紧张兮兮长满鳞片和鬃毛的似猪非猪似龙非龙的怪物和一口更加奇怪的大箱子，刚才就是那个肥的不像话的怪物说话。
那尊魔族将领东张西望，四周是浓烈无比的黑暗，喃喃道：“夜歌哈诶（这是哪儿）？”
龙麒麟掀起箱子，向那魔族将领扔去，那魔族将领冷哼一声，抬手抓向箱子，突然箱子打开，咕噜一声将他吞了进去！
嘭。
箱子坠在祭坛上，那魔族将领在箱子里翻江倒海，打得箱子东摇西摆，嘭嘭乱跳。
龙麒麟扔出箱子的同时便腾空而起，箱子刚落地，他也落在箱子上，将箱子压住，箱子里的魔族将领力量极大，打得他几乎被弹飞出去，急忙道：“不能放出来！万万不能放出来！咱们还要留着他，等教主想回来时，也好能够祭祀回去！教主留给我的丹药可撑不了多久……等下，我的灵丹都在箱子里！”
箱子上，龙麒麟发出一声惨叫。
……
号角声愈发洪亮，几乎是在秦牧耳边炸响，震得他耳朵几乎聋掉，他回头看去，狂暴的气流涌来，声波压着气流，将他脸上皮肤吹出一道道波纹。
他的身后是长长的象牙，长达十多丈的象牙上缠满了钢刀。
三只身上长满了古怪魔纹的巨象拉着一辆云车，正在他身后狂奔，巨象的象牙晃来晃去，将十几个魔族穿在钢刀上，甩得手舞足蹈。
那云车上架起了不知是什么异兽的角，比象牙更长，长长的兽角被掏空，变成了号角，号角端头的大洞能够站两三个人，从号角中传来的声音震耳欲聋。
车头，一个魔族力士巨人正在鼓动元气，吹响号角，号角声是如此之响，传遍战场。
这辆庞大无比的云车无视敌我，巨象和车轮一路碾压，碾死撞死不知多少狂奔中的魔族将士，可谓是血肉横飞！
秦牧四周，到处都是大呼小叫魔族，身穿黑色铠甲，挥舞着武器，撒腿狂奔，向同一个方向奔去，嗷嗷冲向战场。
“阿普高恁汗（你是谁）？”一个魔族立刻发现秦牧，露出不解之色。
下一刻，他的头颅高高飞起。
秦牧饕餮袋中剑丸飞出，少年抓起剑丸，用力一握，嗡的一声，无数飞剑从他拳头两段飞出，如同一杆双刃长剑，两头尖尖，剑身长达十三丈。
秦牧轮剑成圆，横扫四面八方，四周扑来的魔族将士顿时变成无数肢体漫天飞舞，正在奔跑中的巨象也被切断了前足，头向前栽下，象牙折断。
后方巨大的云车呼的一声掀飞在半空中，颠了个过儿，从秦牧上空飞过。
车上的魔族力士巨人头下脚上，看到秦牧，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随即一口剑从他头颅捅了进去，将他钉死在车中。
秦牧解决被巨象云车践踏之忧，松了口气，向后看去，不由头皮发麻。
在他的后方是规模宏大的车队，无数巨象拉着云车，列成一排，驱赶着数之不尽的魔族向对面的战场冲去。
蹄声如雷，轰隆隆的雷声排山倒海涌向战场。
巨象云车后方，有许多体型巨大的异兽，比巨象更大，发足狂奔，巨兽背上站着一尊尊面目狰狞凶恶的魔神，挥起一口口魔神兵。
魔神兵爆发出恐怖威能，嗡的一声从战场上空扫过，向对面战场中的神祇扫去。
一道道绚丽夺目而又恐怖异常的波动在战场上空肆虐，神魔的兵器威能碰撞，力量爆发，让空间为之扭曲。
天空中布满了各色的光芒，一道道威能惊天动地的光刃在空中扫来扫去，爆发出的波动四面八方冲击，在空中飞行几乎是必死无疑！
秦牧飞速确定自己的处境，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所在的位置，正处于魔族大军的前方！
处在这个位置上的魔族将士，显然都是最低级的魔族，是冲击敌方战阵的消耗品！
自己身处消耗品之中，即将面对与敌方战阵的碰撞，那么自己也就成为了消耗品！
“阿普高恁汗？”
一声声喝问从后方的云车上传来，诸多魔族力士疑惑的向他看来，秦牧高声道：“库德给喽（自己人）！”
无数魔族将士从云车后跳出，那是魔族的精锐，蜂拥如潮，疯狂向他冲来，厉声道：“哈提拉（杀）！”
秦牧不再迟疑，转身狂奔，心中不忿：“我都说了是自己人，怎么还要杀我？”
魔族精锐不是正在狂奔中的低等魔族前锋，这些人实力强大，属于天魔众，秦牧曾经在死者生界与天魔众交过手，实力的确强横惊人。
这些天魔众藏在云车之后，等待低等魔族前锋冲撞对方的阵势让阵势松散之后他们才会出击。
此刻无数天魔众正在向他追赶过来，准备将他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神通者除掉。
一声声呼喝从后方传来，其他低等魔族顿时得到指令，向狂奔中的秦牧杀去。
低等魔族的数量极多，数不胜数，黑压压潮水一般，顷刻间便将秦牧淹没。
“八千剑！”
秦牧怒喝，手中的大剑陡然迸发，无数剑光疯狂旋转，霎时间魔族前锋血肉横飞，八千口剑像是一个巨大的光球，在前锋中滚动，所过之处绞碎一切。
呼——
滚动的光球在人群中碾来碾去，突然间一尊低等魔族中的天人境界强者怒声咆哮，身躯节节暴涨，顷刻间膨胀的筋肉撑爆身上的铠甲、衣衫，身高十多丈，挥起巨大的狼牙棒横扫四面八方，将挡路的低等魔族统统扫开。
那根狼牙棒使用秘法锻造，分成三十六节，三十六节相扣，朝着不同方向飞速旋转，把自己人都切得粉碎。
那尊天人境界魔族将领扫开众人，抡起大棒子向秦牧轰然砸下，只听叮叮叮的爆响不绝，八千剑飞速聚集，化作一口大盾，将这一击挡下。
那魔族将领身躯摇晃，嘭嘭两声巨响，腋下钻出两条手臂，双手狂风暴雨般排在大盾之上，另两只手高高举起狼牙棒，再次砸落。
秦牧身躯一晃，化作人首蛇身的镇星君形态，背后一座高大数丈的承天之门，门户大开，护在身后，从他身后冲来的魔族被门户一扫，顿时魂归幽都。
轰！
他抬手与那魔族将领手掌碰撞，两人法力爆发，神通爆发，那尊魔族将领的狼牙棒没能砸下去，身形被秦牧恐怖的力量高高弹起，砸入涌动的魔族群中，砸死不知多少低等魔族。
但是经过他这一挡，秦牧顿时被速度最快的一批天魔众追上，迎面便是一口口刀丸腾空飞来。
刀丸在半空中疯狂旋转，无数口魔刀从刀丸中射出，疯狂向他斩去！
“绝壁天罡！”
秦牧暴喝，双手向前推去，霸山祭酒的神通绝壁天罡被他轻易施展出来，一颗颗星辰星罗棋布，星光缠绕，以太阳太阴以及五曜星辰为主，这七颗星辰最大，化作一片光幕，将一口口弯刀钉在空中。
接着，绝壁天罡轰然破碎。
秦牧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第一个天魔众冲来，是个俊美少年，八部天魔中的阿修罗族，探手向空中抓去，无数弯刀飞来，在他手中化作一个刀丸。
那个阿修罗双手一抡，刀丸铮铮作响，化作前后双刃长刀，与此同时刀丸中其他弯刀变得无比细小，像是流沙从他指缝中飞出，围绕他周身旋转。
那阿修罗双手抡起弯刀，旋风般向秦牧杀去。
当。
两人碰撞一记，秦牧脚步交错，卸力：“好强的力量！”
那个阿修罗也被他震得向后退去，猛然间一顿，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冲来。
秦牧一步跨出，单掌向前推去，前方光芒晃动，元气化作一个定字，那阿修罗身躯僵硬了一瞬，刚刚能够动弹，秦牧一剑扫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虽然很强，但比我逊色了一两分。”
秦牧眯了眯眼睛，更多的天魔众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每个人都不比刚才的阿修罗逊色，让他不禁头皮发麻。
而在此时，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战场中传来，那是双方战阵碰撞的响声，一瞬间便是无数血肉在空中横飞。
天空陡然阴暗下来，战场中心，一座祭坛顶着无数横飞的血肉冉冉升起，隆起的大地将秦牧与那些杀来的天魔众掀飞出去。
秦牧匆忙中回头看去，不由心中一跳，那祭坛是一座祭祀祭坛，用来血肉献祭的祭坛，与他为了传送到这个世界制造的祭坛有些相似，但主要是用血肉献祭来召唤另一个世界的强横存在！
“这座祭坛，比我造的那座大了几百倍不止，谁埋在这里的？”
他刚刚落地，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被天魔众淹没。
而在此时，祭坛亮起，无数符文旋转，光芒四射，一道道血光横空，直冲天宵，将天空轰破。
轰隆！
一口大斧头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接着又是一头巨型的斑斓猛虎从血光中出现，周身缠绕着各色华丽无比的神纹。
“主公！”
猛虎咆哮，血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猛虎背上，秦牧匆忙看去，神色呆滞，险些被一个天魔众开膛破肚。
祭坛上，骑着神虎出现的那个人提着大斧头，容貌他早就见过。
石上传经的樵夫圣人。

第527章 战场神通
“樵夫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用的祭坛，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人将他召唤来的？”
秦牧脑中轰鸣，祭坛埋在战场的中央，两军碰撞的第一时间，无数血肉便会触发祭坛，将樵夫圣人召唤过来。
这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联想到清幽山人说樵夫圣人是在一个多月前复苏，提着大斧而去，樵夫圣人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才会从沉睡中醒来，准备通过祭祀降临到这个世界。
秦牧抵挡对手的攻击，身后的承天之门陡然变大，他身形旋转，承天之门横扫一周，顿时杀过来的诸多天魔众哼也未哼一声，便直接魂归幽都！
呼——
那头虎神载着樵夫圣人跃下祭坛，直奔敌营而去，那头虎神回头，惊讶的看了看秦牧，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主公，那个人像是你的后辈！”
虎背上，樵夫圣人回头，看向承天之门前正在与涌来的天魔众厮杀的秦牧，他的目光雪亮，将祭坛四周照得通明。
“古怪，他怎么来到太皇天的……”
樵夫圣人收回目光，虎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虎神咆哮，一圈圈音波爆发，音波中数不清的魔族被掀飞在半空中。
匆忙中，秦牧看到这幅景象，脑海突然间浮现出龙麒麟大腹便便的身姿，不禁对樵夫圣人羡慕万分：“这尊虎神称他为主公，应该是他的坐骑，真是威猛无比！”
虎背上，樵夫圣人手中大斧抡起，劈开攻来的魔神神通，虎神几个起落，便载着他冲至敌营中心。
从虎神跃下祭坛，到他直达敌营，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情。
樵夫圣人抡起大斧，手起斧落，敌营中一尊四首魔神还未来得及起身，四颗硕大的脑袋便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哈提拉！”
四周一尊尊魔神杀来，围绕虎神旋转厮杀，樵夫圣人坐在虎神背上，大斧抡起，斧光潮水般涌动。
“大育天魔经！不对，他施展的应该是完整的霸体三丹功！”
秦牧被杀来的天魔众逼得不断后退，向祭坛上退去，匆忙中看到这一幕，不由心头微动：“他对霸体三丹功的领悟，远在我之上！”
樵夫圣人不仅仅是在抡斧，他的另一只手将大育天魔经的各种神通施展出来。不过那些神通并非是大育天魔经中的单个神通，而是不同神通的组合，就像是厉天行的大罗天星掌力一般，将数以百计的神通融会贯通，变成一种神通。
换做其他人，看不出他的神通是大育天魔经，而秦牧作为天魔教主，立刻一眼认出。
樵夫圣人周围，各种奇异的力场爆发开来，将一尊尊魔神击飞，在那些魔神被击飞的一瞬间，大斧突如其来，当空断首，战力之强，可怕至极。
秦牧很想细细观察他的神通，四周涌来的天魔众越来越多，樵夫圣人被召唤过来，只斩敌首脑，去敌营中斩杀那些魔神，对于其他的天魔大军则没有理会，无数魔族还在潮水般涌向战场，杀向敌人。
此刻更多的天魔众涌来，而祭坛后方的这个世界的神通者也在向前推动，呐喊声厮杀声惊天动地。
这种大规模的神通者战役中，个人的力量几乎微不足道，倘若分心，随时都有可能葬身在对手的攻击之下。
秦牧顾不得多想，只得摒弃脑海中的一切想法，奋力厮杀。
天魔众的实力出奇的强，魔族的功法神通与延康国的功法神通大相径庭，在招式的精妙上或许有所不足，但是在法力上却有着过人之处，而在战力上，天魔众也有着非凡之处。
天魔众的肉身与人族不同，八部天魔，鱼鳞蛙蹼，熔岩巨人，俊美少年，丑陋妇人，蝎尾女子，八爪女，八触怪人，蛇手怪人。
这些魔族的血统较高，天生就是战斗机器，战力极强，秦牧周围更是其中的精锐，每一个都不比他弱多少。
越来越多的天魔众杀到祭坛上，多达十余人，这些天魔众看出他身后的承天之门诡异无比，于是避开承天之门，联手进攻。
秦牧奋力抵抗，八千剑来回穿梭，无数剑光涌动，突然所有的飞剑如同蝗虫般散开，顷刻间山水涌现，化作剑履山河。
祭坛上，山峦连绵，瀑布倒挂，长河奔流，刚才恐怖的厮杀竟然一瞬间凭空消失。
然而下一刻，血液从这幅山河图中流出，顷刻间将山川大河染红。
接着山河崩碎，一位熔岩巨人挥起大锤从破碎的山河中跃起，向秦牧轰然砸下。
秦牧后退，双手高举，无忧剑飞来，其他八千剑叮叮叮与无忧剑碰撞，眨眼功夫便没入无忧剑中。
那熔岩巨人一锤砸下，恐怖的气浪四面八方拍击，将祭坛四周的数不清的尸体扫在半空中。
秦牧双手持剑劈落，那熔岩巨人抡锤旋转，迅捷如风，只听叮的一声，秦牧身躯大震，被弹飞在半空中，而那尊旋转中的熔岩巨人突然间连锤带人被切成两半！
秦牧还未落地，突然只见一个身后长着八爪的女子八爪张开，半空中的尸体顿时嘭嘭炸裂，血液在空中汇聚成洪流，将秦牧淹没。
秦牧挥剑，无忧剑分解，八千口剑叮叮当当碰撞，化作两口长刀，长刀交错，刀光爆发，有如明月当空。
月光刀光，融为一体，突然爆发，一道道光芒如同流星激射而去。
唰——
血河分开，那八爪女子看到月光中的星光，八爪齐动，疯狂向光芒点去，叮叮叮一阵爆响传来，月光星光从她体内穿过，八爪女子四分五裂。
屠夫杀猪刀法第六式，长刀悬月魄，快马骇星精。
秦牧松手，两口长刀飞起，分为无数口飞剑，围绕他周身旋转，将攻来的数以千计的魔刀挡下。
他反手一印打出，正在向他杀来的那位刀法魔族高手闷哼一声，整个人炸开。
轰轰轰，雷霆轰动，连炸十多里，秦牧这一招阴阳翻天手所过之处，人马皆翻。
他正手一印轰出，冰冻十多里，随即食指点眉心，一口口飞剑沿着阴阳翻天手轰出的道路旋转着向前绞去，一路血流成河！
绕剑式！
突然两条大蟒缠绕住他的身体，疯狂旋转，一个蛇女凌空飞来，双臂化蛇，将他死死缠绕。
秦牧抬头，眼中两道光芒射出，那蛇女胸口洞开，被钉飞在半空中，不过蛇臂还是将他带起飞上半空。
下方，一个丑陋妇人猛地一拍身后的葫芦，葫芦嘴开启，呼的一声，从葫芦中喷出血色魔气，直奔空中的秦牧而去。
“真龙霸体！”
秦牧怒喝，挣断蛇臂，一印拍出，身后突然浮现出火山异象，一座大火山高耸，突然火山爆发！
元磁烈火掌！
他一掌拍下，血色魔气轰然燃烧，连同那丑陋妇人一起烧成灰烬。
“好神通！我见过的七星境界神通者中，你能排入前十！”
一个生硬的声音传来，秦牧心中一惊，向下看去，只见一尊天魔众大将杀到祭坛上，正在抬头向他看去。
那尊天魔大将背后插着一杆杆大旗，猛然身躯一摇，现出四头八臂，手持长刀，四刀交错，步法变化莫测，将杀上祭坛的神通者大军统统斩杀。
“元神出窍！”
那尊天魔大将刀背猛地拍在脑门上，一尊高达十多丈的元神从体内一跃而出，仰天怒吼，抬手一印轰向秦牧，大手印足足有半亩大小，手印中的纹理纠缠，展现出各色魔纹，忽明忽暗。
魔纹飞舞，尚未来到秦牧身边，便见秦牧四周浮现出一道道锁链般的魔族符文，将他缠绕。
这一掌的威力之强，他绝对无法接下！
无忧剑与其他飞剑正在飞来，但已经是远水难救近火。
正在此时，秦牧看到远处的敌营中，樵夫圣人五指一扣，大育天魔经中记载的各种神通融为一体，威力爆发，将一尊魔神轰碎，不由得灵光一动，也是同样五指一扣。
他的霸体三丹功顿时以一种奇妙的规律运转，灵胎与魂魄融合，五曜大放光芒，六合一统，七星当空，日月轮转。
嘣嘣嘣，秦牧体内一股澎湃磅礴的力量涌出，将四周的魔纹锁链挣断，抬手迎向那天魔大将元神的凶猛一掌。
秦牧闷哼，身躯高高弹起，向高空冲去，然而高空便是无数神魔的神通，神兵魔神兵的威能肆虐，只要飞上去，便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周身无数符文涌现，裹着他哗啦啦旋转，秦牧在即将冲入天空禁区的一刹那，身形消失。
嘭——
他跌落在十多里外，那尊天魔大将元神一掌中的恐怖力量依旧让他连翻带滚，撞倒一片片正在冲杀的神通者。
秦牧翻滚几十周，这才稳住身形。
无数神通者从他身边向前冲去，奔跑途中便祭起各种灵兵，半空中灵兵如雨般向地上斜斜插落，将前方的大地插满，不知多少魔族葬身于刀剑灵兵之下。
“我还活着？”
秦牧急忙摸了摸周身，发现自己尽管伤痕累累，但是那天魔大将看似必杀的一击却没有让他受损，不禁又惊又喜。
“樵夫圣人那一招，威力大的不可思议！难道他知道我有难，故意施展出这一招让我学过去，应对必杀之局？”
他探手虚虚一抓，无忧剑带着其他飞剑呼啸而来，在他掌心中化作一口剑丸。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脆脆的声音：“我好像见过你！”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一尊伟岸神祇出现在自己身后，那尊神祇的肩头，一个竖着两条长辫子的女孩侧头打量他。

第528章 辫子女孩与黑影男孩
“你是……长辫子女孩！”
秦牧打量那两条长辫子的女孩，不觉想起自己在大墟的黑暗中见到的那位黑暗少女，不禁欣喜道：“真的是你吗？”
黑暗少女也是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他们因为身处两个世界，所以无法交流，无法看清彼此的面目，只能看到轮廓。
他们曾经一起度过漫长的一夜，逃避天魔众的追杀，最终太阳升起黑暗退去，黑暗少女随着暗界一起消失。
而他面前站在神祇肩头的女孩也有着长长的辫子，从胸前垂下来，垂到腰间。
那女孩听到他说出长辫子女孩这几个字，不禁又惊又喜，急忙从那尊神祇的肩头跳下，几步之间来到秦牧面前，脸上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你是那个黑影男孩！爹，他就是那个黑影男孩，后来突然就不见了的！”
那尊神祇垂头，向秦牧看来，疑惑道：“原本你是个黑影，为何现在变成了真身？我们适才在阵后，见到你连番厮杀，真是非同小可，还在诧异哪里来的这样的高手！你是七星境界罢？太皇天，七星境界的神通者中有你这等成就的，也是屈指可数，少年可畏！”
秦牧心头微震：“这里有比我还要强的七星境界神通者？他们是霸体吗？”
“霸体？”
那尊神祇带着他们向前走去，茫然道：“什么是霸体？我从未听过霸体。他们都是有着真神之资的年轻人，灵体中的王者，天生不凡，并非是霸体。”
“灵体中的王者？”
秦牧眨眨眼睛，他从未听说过灵体中的王者，心中一片茫然，不过又生出兴奋。灵体中的王者，真神之资的年轻人，这个世界他来对了！
他把自己当成祭品传送到这个世界，战场中他已经见识到了天魔众的不凡之处，这里的天魔众实力极强，放在延康，几乎都是不逊于班公措的人物。当然，论逃命本事，班公措还是无人能及。
“太皇天历经一两万年的战争洗礼，这里的道法神通一定进步神速，在这里，我说不定可以找到击败初祖人皇的办法！”
他握紧拳头，击败初祖人皇成为他目前最大的目标，既然在延康寻不到击败初祖人皇的希望，那么在太皇天说不定可以寻到！
即便寻不到，见识更多的道法神通，也有助于他提升自己。
突然，那尊神祇身形一动，冲向战场，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先留在这里！”
远处，空间被撕开一道裂口，六只漆黑的大手穿过空间裂缝，正在努力的将空间撕出一个洞口。
那尊神祇冲至跟前，拔剑向那几只黑手斩下，刚斩断两条手臂，突然一口大锤呼啸撞来，将他轰飞，却是另一尊魔神杀至。
长辫子女孩望向战场，看到父亲无碍，又折回杀向那尊袭击他的魔神，这才松了口气。
秦牧询问道：“辫子女孩，你们原本不在此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不解，他遇到这个黑暗少女的地点是在大墟的腹地，而这里则是大墟的边缘，相隔两三万里，按理来说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长辫子女孩脸色黯然：“你消失之后，我们的城市便被攻破了，死了好多人，是父亲将我们救了回来，来到这座明夷城……”
她向前冲去，秦牧连忙跟上，道：“我上次消失时，正好是黑夜变成白天，你们太皇天的魔族没有随之消失？”
长辫子女孩不解：“他们怎么会消失？”
秦牧怔了怔。
他原本以为太皇天与大墟一样，也有着黑暗侵袭的异象，上次他在黑暗中行走，黑暗退去，他也随之离开太皇天。现在看来，太皇天的情形与大墟并不一样，那些魔族并非会随着白天黑夜的变化而消失，而是可以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看来，都天魔王说对了，太皇天与魔族的世界的壁垒，被挤碎掉了。”
秦牧心中凛然：“都天魔王的猜测完全正确，那么他的另一个猜测也多半正确。魔族占领太皇天后，会血祭太皇天，让魔族世界与延康世界碰撞！怎么才能阻止？”
长辫子女孩冲向前方的祭坛，飞速道：“你厮杀多时，还是先去明夷城歇息，我还要随军厮杀。”
“我这点伤不是大碍。”
秦牧快步跟上她，道：“我也是药师，另一个世界里我小有名气，刚才我已经粗粗的治疗了一番。我这次来是为了寻求更强的法门，在我那个世界，有许多法门已经失传了。”
那座如同山丘般的祭坛已经被天魔众占领，将秦牧打出十多里的那个天魔将领率众占据高处，数以百计的天魔众正在与杀上祭坛的太皇天神通者厮杀，极为惨烈。
而那天魔众将领则站在祭坛的最高处，正在作法施展神通，天空中一团团丈六阴雷滚落下来，满地乱窜，这种滚地雷所过之处，太皇天神通者的肉身直接被化去，变成一具具正在奔跑中的枯骨。
秦牧眯了眯眼睛，魔族神通的凶悍之处，诡异之处，还在天魔教许多精修魔道功法的神通者之上！
辫子女孩冲上祭坛，道：“我和父亲在明夷城观战时便看出来了，你虽然很厉害，法力强横得离谱，神通也无比精妙，符文构造精巧，在神通上的建树极高，但是似乎功法出了问题，没有真正的神级功法。父亲说，你们的文明出现了断层。”
她迎上一个天魔众，对方是个阿修罗，实力极为强横，肉身强大，攻击迅猛无比，猛然一震，遍体浮现出各种符文印记，像是雕刻在皮肤上一般。
但辫子女孩的肉身竟然也强横得离谱，两人以快打快，神通藏于指掌之间，在瞬息间战斗胜负已分，生死已分。
辫子女孩轰碎了对方的心窝，一指点在对方眉心，那阿修罗后脑炸开，尸体仆地，从祭坛的台阶上滚落下去。
秦牧眼角跳了跳，立刻看出辫子女孩的神通并不比他精妙，甚至还很粗糙，但是功法的确是有着非同凡响之处。
辫子女孩继续向祭坛上杀去，飞速道：“父亲说，你的肉身很多方面都已经不逊于真神之资的年轻神通者，比如你的手掌，心脏，丹田，双腿，眼睛，都已经达到极高的成就。但是你的手是手，腿是腿，心是心，丹田是丹田，单独来说，成就极高，但合在一体，放在你的肉身中，你的肉身没有将它们统一起来，因此未曾达到真神之资，与少年真神相比，便要逊色一些。”
就在说话之间，她已经连杀数人，凶猛无比，步步逼近祭坛顶端。
而其他神通者有她破阵，大受鼓舞，也在疯狂厮杀向祭坛顶端冲去。然而更多的天魔众涌来，将他们挡住，压下他们冲击的势头。
秦牧化作镇星君形态，承天之门向前横扫，被承天之门扫中的天魔众顿时失了魂魄，纷纷倒下。
他四下看去，暗暗点头，辫子女孩说的没错，太皇天的神通者的确有着延康国的神通者所不具备的优势。
他们的神通并不如何精妙，但是偏偏威力更强更大，招式变化也比不上延康，然而却因为肉身强大招式的威力也变得更为强大。
这应该是功法的作用。
即便是强大如屠夫，如哑巴，如瘸子、司婆婆、瞎子，他们也是各有所长，某一方面修炼到神境，不能做到方方面面都达到神境。
哪怕是延康国师这样的变态，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他也无法做到方方面面达到神境。
然而太皇天的神通者，他们的功法品阶更高，肉身各个方面都得到磨砺，全面发展，因此战力上也较延康更高！
“难怪太皇天的神通者和魔族都这么强！”
他突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此行是为了寻找战胜初祖人皇的办法，现在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过你的法力强横，神通精妙，所以即便你有着这么多的不足，也可以在战场中称雄，整个太皇天，能够在同境界比你更强的人也是为数不多。”
辫子女孩呼喝连连，匆忙之中继续说着她的父亲对秦牧的看法，道：“你的功法太散，往往炼眼的炼眼，炼手的炼手，炼心的炼心，是分而炼之，倘若你能一统身体方方面面，即炼肉身也炼法力也炼元神也炼神通，那么你将会再有惊人提升！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功法太散，你想整合归一，只怕也无比艰难。”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辫子女孩说的是她的父亲对秦牧的看法，她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眼界见识，然而，她的确点出了秦牧的不足之处，或者说，整个延康国的不足之处。
延康国的神通者这些年来在某一方面达到的成就已经足以笑傲天下，然而并未将这些成就统一起来，功法上的成就还不成体系。
这是他们都是两万年前逃难出来的人们的后代，功法传承有着一个巨大的断层。后人勤修苦练，智者钻研神通，但始终难以突破功法的桎梏。
就在此时，他们终于杀到祭坛顶部，数以百计的神通者抵挡下方攻来的天魔众，其他人则将那尊天魔将领团团围住。
“一群土鸡瓦狗！”
那尊天魔将领哈哈大笑，元神立在身后，散发出滔天气焰，四颗脑袋环视四周，背上一面面大旗呼的一声飞起，冷笑道：“杀你们易如反掌！”
长辫子少女等人面色凝重，这尊天魔将领的战力极高，连秦牧也不敢硬接他的攻击，只怕一招之间便可以取走他们一人的性命。
“看来，延康国下一步改革变法，应该从功法入手……”
辫子少女身边，秦牧若有所思，从饕餮袋中取出一枚巨大的玉眼，手在玉眼后捣鼓几下。
“你觉得，我可以搭建一座桥，连接延康和你们太皇天吗？”
秦牧问道：“我想让延康的神通者来到这里历练一番，开拓眼界。”
辫子少女紧张万分，额头冷汗不断流下，气道：“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先别问了！现在大敌当前，不杀了他……”
一道光芒从玉眼中迸发，那尊天魔将领高高跃起，突然在半空中裂成两半。
秦牧关闭玉眼，取出一大堆各种演算工具，噼里啪啦的计算起来，又取出一叠叠厚厚的纸张，蹲在地上不断在纸张上记下一个个数字符号，然后又取出一堆测量灵兵，在纸上绘画，头也不抬道：“我想搭建一座可以连接两界的桥梁，不过需要很大的运算量，你们有精通术算的高手吗？我觉得吧，倘若能够维持两界的能量均衡，倒可以办到这件事……怎么了？你们为何用这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第529章 太皇天造日
半空中，那天魔将领的两半身体跌落下来，还未完全咽气，落地的时候还能动弹两下。
他毕竟是天人境界高手，而且长了四颗头，秦牧只是用太阴玉眼将他切成两半，以他强大的生命力不可能在一瞬间便死翘翘。
他的四颗脑袋恶狠狠的盯着秦牧，但还是渐渐没有了气息。
四周，诸多太皇天的神通者脸上的吃惊神色还未散去，呆呆的看着这个在血淋漓的战场中还在自顾自的运算的大男孩。
刚才那个穷凶极恶的天魔将领乃是天人境界的大高手，在魔族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年轻强者，实力高深莫测，倘若动手，只怕祭坛上会死上百十人，然而也未必能留下他。
“这人是谁？”一个太皇天的神通者低声问道。
旁边有人道：“魔神缚日罗的弟子，魔族天人境界的高手之中，他位列第七，被誉为是可以成长为真魔的强者，是缚日罗最喜爱的弟子……”
“不，我问的是他。”
“不知道……”
……
长辫子少女将秦牧拉起来，笑道：“你杀了缚羽枭，这家伙在魔族天人境界中的地位很高，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秦牧瞥了瞥尸体，惊讶道：“他的地位这么高？难怪实力那么强横，如果不是我从樵夫圣人那里学会了一招，只怕连他一击都接不下来。”
他又蹲了下去，继续演算。
长辫子少女看了看他身旁的那只玉眼，疑惑道：“你怎么杀他的？这只眼睛是……”
“这枚玉眼大概是上皇时代的神炼制，将阵法建在月亮上，借月亮光芒用来照明的。”
秦牧自顾自计算，道：“缚羽枭有四颗脑袋，四颗脑袋同时控制身体，会造成思维冲突，面对突发事件，他的四颗脑袋无需分别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反应应该是肌肉记忆反应。我只需要按照缚羽枭的神通和招式来计算出他的肌肉记忆反应，算出他在危急情况下肌肉记忆对他的影响，便可以知道他的运动轨迹，然后启动这枚太阴玉眼。他腾空而起的一瞬，自己便会撞上去，把自己杀了。”
长辫子少女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自己撞上去把自己杀了？
术算还能这么用？怎么计算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精通术数的高手？”
秦牧打开饕餮袋，那些术算灵兵又哗啦啦飞回饕餮袋中，皱眉道：“搭建世界桥，运算量太大，靠我一个人运算的话，估计要算大半年时间算出祭祀灵能换算方程，推导出灵能对迁方程，然后才能建立跨过两个世界的桥的空间术数模型。”注①
四周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长辫子少女涩声道：“你刚才说啥程？”
“方程。方的意思是并列，程的意思是竖式，方程是用来求解元……元？不是元气，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元？元是未知，放在术算里面，就是未知数。”
秦牧抬头，看到她和四周的那些太皇天神通者的表情，这些人像是在听天书一般，他不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试探道：“你们这里没有算经十书？最粗浅的九章算术呢……也没学过啊，那么太玄算经呢？素女算经也没有学过？周天星斗阵列方程你们总学过吧？这是关于天象的计算！”
四周众人茫然摇头。
长辫子少女道：“学术算有什么用？”
其他人纷纷点头，笑道：“天天上战场厮杀，谁有时间学这个？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就是勤修苦练，学习神通，参悟神通！”
秦牧气道：“你们不算天象吗？天上星辰移动轨迹你们总应该计算的吧？”
众人面色古怪，秦牧心中纳闷他们为何做出这幅表情，突然，一个神通者道：“天上没有星辰，计算什么？”
秦牧呆了呆，抬头看天。
太皇天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辰，只挂着一颗半太阳。之所以还有半个太阳，是因为那轮太阳的确只有半个！
秦牧甚至还看到那半轮太阳残缺的部位还有一些规模宏大的建筑，不过没有建造完成，这半个太阳，竟然像是建造出来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天上两轮太阳，竟然都不是圆的！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太阳，应该是黑夜，这次才见到太皇天的太阳，然而天上有一个半太阳不说，太阳竟然还不是规则的圆球，而是有些方，有些椭圆，有些地方还有些歪歪扭扭！
秦牧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将这两个太阳给打磨平整了！
哪怕是延康的天象都是假的，都是一座座阵法，但建造阵法蒙蔽世人的神魔也是极为认真，无论太阳还是月亮，都是很圆，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甚至连天上的星辰星斗星河，也做的极为真实，将道门的牛鼻子道士们瞒在鼓里两万年，以至于林轩道主发现这个秘密时直接道心崩溃。
而太皇天倒好，连天上那一个半假太阳都做的极为敷衍！
秦牧头脑中一片茫然，晃了晃头，这幅景象给他的冲击，比他第一次见到太阳船时还要猛烈，当然一个是鬼斧神工带来的震撼，一个是敷衍了事带来的震撼！
“一颗星都没有，你们的确不需要周天星斗阵列方程……”
秦牧连连点头，不由有些想念起龙麒麟来，心道：“这个世界的神通者术数造诣不会太高，倘若带着龙胖子前来就好了，我也可以轻松许多……”
这个世界的神通者应该是因为魔族入侵，天天打仗，想要活下来，便需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而提升实力最佳途径便是苦修神通，打熬肉身，壮大灵兵。
术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么重要，术数极为枯燥，对实力的提升也并不明显，于是经过了一代又一代人，他们在术数上的造诣也就一代不如一代。
来到祭坛上的太皇天的神通者越来越多，祭坛是个高地，居高临下，这些神通者纷纷取出一张张长弓，弯弓向下射去，一道道箭光穿过战场，将一个个魔族射杀。
还有些神通者祭起刀丸剑丸，远远攻入战场。
“你们是怎么制造出这个祭坛的？”秦牧突然想到关键之处，急忙问道。
长辫子少女也精通射箭，弯弓射杀敌人，道：“祭坛很早就存在了。听我爹说是两万年前就留在太皇天了，只要太皇天坚持不住，便可以通过祭坛唤醒一位神祇圣师，前来帮忙。现在，太皇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明夷城的神魔便将祭坛埋在战场中央，将战死的人当成牺牲，祭祀足够的血肉……”
她脸色黯然，牺牲的人中很多都是太皇天的神通者。
“两万年前便留下了祭坛。”
秦牧遥望已经杀到极远之地的樵夫圣人，那里的战斗更为激烈，樵夫圣人在摧毁敌营！
“祭坛应该是樵夫圣人自己留下的，让太皇天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将他召唤过来，那么他的目的是，为了延康拖延时间……”
秦牧立起太阴玉眼，调整方向，一道道光芒从玉眼中射出，击杀魔族高手。
太阴玉眼的射程比其他神通者的弓箭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将一个个魔族强者射杀，秦牧针对的是那些魔族将领，将领一死，魔族群龙无首，没有了指挥，便难以形成规模优势。
即便如此，涌向祭坛的天魔也越来越多，众人已经无暇去射杀远处的魔族，只能向祭坛下射去。
祭坛下，尸体堆积成山，黑压压的魔族还是不断涌来，即将攻上祭坛。
秦牧收起太阴玉眼，抓起剑丸，守住祭坛厮杀，双方在坛顶血战。天魔众骁勇异常，悍不畏死，饶是太皇天的神通者本领非凡，但也难能挡住他们的攻势。
秦牧与长辫子少女身边，一个个神通者相继倒下，即便是秦牧与长辫子少女也险象环生，几次险些葬送在敌人的攻击之下。
祭坛上的自己人越来越少，很快只剩下二三十人，突然，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接着涌向祭坛的魔族似乎得到了什么讯息，飞速后退，疯狂向来路逃去。
祭坛上众人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坐地，身上都是血浆。
而在他们后方，嘹亮的号角声和鼓声响起，明夷城中数以万计的大军杀出，向逃亡的魔族大军杀去。
长辫子少女挣扎起身，想要站起来与大军一起去追杀魔族逃兵，但两腿酸软，只得又坐了下来。
秦牧看着涌向远处的明夷城大军，突然醒起一事，道：“咱们两次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但还没有通报名姓。我叫秦牧，秦是双手持杵打谷子的秦，牧师放牛的牧。你叫什么名字？”
长辫子女孩躺在血泊中，看着天上的那一个半太阳，调匀气息，道：“我叫桑婳，桑是好多木头的桑，婳是女子和画。那天，我对你说了好多话，可是你都没有听见。还好有你在我身边，我才熬过那天的战斗，否则我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你猜！”
她转过头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窝：“我对你说了什么？”
秦牧摇头：“我们隔着两个世界呢，我根本听不清。”
桑婳又抬头看天：“你看，天上的太阳好大。我们太皇天是没有太阳的，这两颗太阳是太皇天的神带着我们建造的，我们称那位神祇为造日，可惜第二个太阳还没有造好，造日神祇便被魔神杀了……太阳很壮观吧？”
“嗯，壮观……”
秦牧违心的应答，好奇道：“你那天晚上对我说了什么？”
注①：方程一词，见于《九章算术》，方是并列，程是竖式，三元一次方程式，中的元字，是未知数。九章算术成书时间大概在西汉初期，或者战国时代。

第530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桑婳坐起来背过身去，解开衣衫，露出雪白如玉的脖颈下一片血淋漓的伤口，取来一个小玉瓶，挤出伤口中的淤血，为自己上药。
“那天晚上我对你说了好多话，都不记得了。”她耳根有些泛红。
其实她那天晚上觉得自己只怕无法逃生，所以对秦牧说了很多傻话，有些话即便是男孩子说也会面红耳赤，而她就大着胆子说了出来，反正秦牧也听不见。
不料，她活了下来，原本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见到秦牧，那一晚的疯言疯语也成了记忆中的一缕别样情感，没想到竟然还会再次遇到那个黑暗中听她倾诉的黑暗男孩。
秦牧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强忍着飞上空中把太阳打磨平整的冲动，上前绕到她前方，伸出手来打算帮她敷药，桑婳连忙掩上衣裳：“男女授受不亲……”
秦牧连忙道：“我是药师，打算帮你上药的。医者父母心，我不会动歪心思的。”
桑婳想起他刚才说过自己是小有名气的药师，这才放下心来，好奇的看着他为自己上药，果然手法娴熟，疑惑道：“你明明术数造诣很高，怎么还精通医术？”
秦牧观察她胸部上方的伤口，看得很是仔细：“我学过十多年医术，术数学的时间短一些，只学了三年时间。说起来，我的医术比术数要好许多。”
“你要看多久？”桑婳嗔怒道，抬手拢起衣衫。
秦牧连忙制止她，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衣衫褪到肩头，道：“医者父母心。嗯，你的皮肤很白，肩头也很圆润……别动！”
他微微皱眉，桑婳的伤口是魔族高手留下的，伤口中带着魔族的神通和魔气，腐蚀血肉和元气。
这种伤口很难止血，也很难拔出魔气。刚才敷在伤口处的药膏已经变成了黑色，显然是药力被魔气侵染。
秦牧挤出桑婳伤口处变黑的药膏，嗅了嗅味道，摇了摇头。
这种药膏并不对症。
“好疼！这种药膏是拔毒的药膏，涂过之后拔出一些魔毒，然后便要换药。”
桑婳叫了声疼，又取出几瓶药膏，道：“这样的伤口要敷十多次，才能将毒完全拔出来……你的眼睛老是乱瞄，还是我自己来敷药！”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些药材，用自己的炼丹方法炼药，道：“魔毒并非是毒，而是你修炼的是神道功法，对方修炼的是魔道功法，元气属性冲突，导致你觉得是毒。你用的药膏也并非是拔毒的药膏，而是一种灵丹的变种，没有炼到最佳的形态，因此呈膏状。这种灵丹只是被魔气污染变黑，用来拔除魔气有些浪费。”
说话之间，他的手掌心上浮现出一个由元气组成的丹炉，直接在元气中炼丹，逆转水火，调和龙虎，各种炼丹手法变化，看得桑婳眼花缭乱。
片刻后，秦牧散去元气，十多粒丹药落入手心。
秦牧碾碎一颗，涂抹在她的伤口上，道：“我在另一个世界是天圣教主，也被人称为天魔教主，对魔道也有所理解。魔由心生，是神是魔，都是心中的相，由心相变成皮相。治疗魔道神通造成的伤口，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很快，桑婳只觉伤口处凉凉的，伤口中的魔气被完全拔了出来，而且伤口处由凉转热转痒，那是伤口开始愈合的征兆。
“伤势好的这么快？你刚才说你在你那个世界小有名气？”
桑婳瞪大眼睛，悄悄抓着另一边的辫子遮住另半边胸脯，好奇道：“小有名气的药师，能这么快便炼出一种克制魔气的灵药？”
秦牧将剩下的灵丹塞到她手里，赧然笑道：“我刚才是谦虚来着，其实我的名气也不小，我在我那个世界很有名的。你没有听出来我是在谦虚吧？”
他不由得意起来：“好多人都听不出来！”
桑婳纳闷：“你不帮我敷药了？”
秦牧走向其他人，帮其他人治疗伤势：“我刚才只是验伤，敷药的事情你自己做便好，还有其他人需要救治。”
桑婳拢上衣衫，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道：“他刚才的确是医者父母心，没有其他歪心思。这个人是难得的正人君子，就是眼睛喜欢乱瞄……”
秦牧帮祭坛上受伤的神通者粗粗治疗一番，向下看去，祭坛下和战场中躺着不计其数的神通者和天魔众，正有人在搬运伤员，还有的在处死尚未咽气的魔族。
这片广阔的战场，到处都是神通留下的焰火，点燃的战车，倒下的尸体，覆盖在火焰上的旗面，斜插的灵兵。
在更远的地方，厮杀仍在继续。
这个世界出奇的残酷，秦牧尽管出入战场不知多少遭，但看到眼前的场景仍然不免震撼心灵。
“医术，救不了这个世界。”
秦牧摇头，他的医术只能救治一些人，想要治愈战场上所有的伤员需要花费数月的时间，这个世界三天一小战，五天一大战，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治愈所有人。
他抬头看天，天上不规则的太阳渐渐黯淡下来，变成红色。
这两轮太阳应该是定在空中的，一直没有移动，到了一定时辰便会变暗。
“建造这两轮太阳的造日神祇很有想法，就是术数造诣不高……”秦牧收回目光，还是觉得天上的太阳有些辣眼。
“太丑了！再看下去，我便会忍不住跑过去给修整一番了……”他心道。
他在祭坛边徐徐走动，调动元气，催动霸体三丹功，灵胎与魂魄陡然结合化作元神，灵肉一体。
他的元神脚踏灵台，一统六合，头顶日月，五曜横空，元气一动，顿时通达四肢百骸，一根根发丝轻轻飘荡，被元气灌注其中。
这次在战场厮杀，让他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神通者的强大，战场中历经生死，让他的心态也不知不觉间发生微妙变化。
自从与初祖人皇一战之后，他沉沦了一段时间，遇到战斗，甚至连自己的招式都无法递出去，被屠夫狠狠责骂一通。
并非是他不敢出招，而是觉得自己无论使出什么招式，什么神通，都是错的。
之所以是错的，不仅仅因为他的信心信念遭受初祖人皇的冲击，同样是与初祖人皇交手，让他的眼界见识一下子拔高到一个从前自己无法想象的高度。
站在这个高度上，去俯视自己从前学过的招式神通，统统都是破绽百出！
他的眼界高了，底蕴却不足以使自己蜕变进入下一个境界，所以导致自己在迎敌时，觉得自己无论施展出什么招式神通都会被对方破去，自己下一刻便会死在对方手中。
他将自己的对手当成了初祖人皇，因此才会有这种错觉。
然而在战场上，秦牧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事情，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他顾不得想有没有破绽，招式便施展出来，格杀强大的敌人。
经过这一战，秦牧突然觉得，自己踏入了一场大蜕变的边缘。
只要迈过这个门槛，必将是一片蓝天，一条宏图大道！
他周身渐渐霞光艳艳，元气在体内运行，连通灵胎、五曜、六合三大神藏，日月星辰散发出的光芒将神藏照耀透彻，让他如同一尊光人一般。
甚至，连他体内的天人神藏也被照耀得显露出神藏门户。
而在六合神藏下方，一座幽深黑暗的门户也在若隐若现，那里是连接幽都的生死神藏的门户。
秦牧不疾不徐行走，在小玉京中，他观摩了小玉京的神人秦崇明的神藏，在这尊神人的神藏中游历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那时起，他便开始改造自己的神藏，将自己的不足之处补全。
哤——
他体内元气震荡，发出阵阵龙吟，龙气绕体，在他体内钻进钻出，淬炼肉身，突然，秦牧双手为刀，在祭坛边缘一边走动一边出刀。
风声大作，刀落如雨，夜战连城风雨。
大日升腾，跃出海面，日曜东海千叠浪。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豪杰劫后是民愿，一路走来一路烟！
在这苍茫血腥的战场上，屠夫的刀法突然变得生动鲜活，映照出这个世界的大劫。
他的刀法越来越快，突然间刀光散去，风雨、大日、海面，统统消失不见。秦牧并指为剑，元气震荡化作剑丝，轻挑慢抹，剑法无比细腻，突然剑法越来越快，眨眼间长剑横空，在祭坛上空如同银色蛟龙乱舞。
秦牧在祭坛上仗剑而行，剑光嗤嗤横贯长空，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太皇天这个世界的劫，让他心有所触，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情绪和感触通过自己的剑法自己的元气释放出来！
剑图第三式，上皇劫动。
然而在劫爆发最为猛烈之时，秦牧突然散去了所有剑光，剑指猛然一点眉心，这一指不仅仅点在眉心，同样点在灵胎元神的眉心，他的所有精神，所有剑气，聚集在这一指之中。
他领悟到了劫。
劫是灾难，是万民在灾难中挣扎求生，是在地狱般的苦难中寻找生的希望，是屠夫那样的豪杰用刀劈出希望，是村长那样的人皇筚路蓝缕，挣扎求生，同样是万民在豪杰背后挣扎沉沦。
血肉埋骨。
他的两根指头向前刺出，一剑如虹，跨长空十里。
天空中一个半太阳的光芒彻底暗淡下来，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这一剑刺出，秦牧茫然的站在祭坛上，这一剑，他完全抛弃了村长的剑图，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有了自己的道路。

第531章 一劫剑
“单凭这一招剑法，还是不足以战胜初祖。”
秦牧收剑，看着黑暗笼罩下的太皇天，空中那一道惊艳的剑光消散。
战场上哔哔啵啵的火焰还在烧着，没有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
他刚才那一剑刺出，虽然将自己心中的情绪情感宣泄在这一剑之中，达到从前不曾达到的高度，但距离战胜初祖人皇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没有初祖人皇的压迫，没有这次进入暗界的遭遇，他很难跨出这一步，很难走出村长的剑图，也很难走出屠夫的刀法。
这一剑刺出，不仅仅是他开创出一招属于自己的剑法那么简单，也是刺出了这段时间以来蒙在他心头的阴霾。
桑婳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刚才少年祭坛练功炼剑，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尤其是秦牧最后一剑，指点眉心，一剑刺出，那一剑中蕴藏着的意境竟是如此波澜壮阔，让她恍惚间似乎看到一场天地改易的轰轰烈烈的大变革，看到无数仁人志士在腥风血雨中抗争，前赴后继的景象。
秦牧先前施展的剑法，剑履山河尽管大气，有着一往无前上天伐神的气概，但只是描述山河，精巧冲散了气概。
一剑开皇血汪洋这一招杀气滔天，过于霸道，有剑神之资，但剑意是缅怀先烈，沉迷于古代。
上皇劫动，则过于悲伤蹉跎，述说上皇时代葬送的历史。
这三招剑法，各有所长，但也各有不足之处。
若论气概，她觉得前面那三招剑法还是不如秦牧刚刚施展的这一招，但是具体好在哪里，她就说不清了。
“好剑法。”
她站起身来，来到秦牧身边，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劫剑。”
秦牧侧头，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又抬起头看着远方。
突然，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在祭坛前方落地化作一头神骏无比的猛虎，身上是黑黄相间的纹理，还有些皮毛打着旋儿，威武不凡，他的耳朵上长着一小撮绒毛，支棱着耳朵，耳朵可以向四面八方转动。
“好剑法！那招剑法着实光彩！”
那尊虎神迈步登上祭坛的石阶，走到半途前足离地，化作虎首人身的神祇，向秦牧走去，声音轰鸣：“为何叫做劫剑？”
这虎神是樵夫圣人的坐骑，与樵夫圣人一起被召唤到这个世界，驮着樵夫圣人冲杀，很是勇武。
秦牧心中微动，这尊黑虎神从前线归来，看来樵夫圣人已经平定了前线的魔神，当即道：“天地改易，谓之大劫！天地改易，不仅仅是天灾，不仅仅是天魔入侵，不仅仅是黎民百姓葬于水火，天地改易同样也是民心思变，神通变法，法变大道。”注①
那尊虎神侧头，一边向上走来，一边冷笑道：“变民心，变神通，变法，变道，你好大的口气！凭你的剑法，能改变这天下，改变这朗朗乾坤，改变这芸芸众生的想法念头？你的剑法不坏，但是心太大了！”
秦牧的目光热切起来，语气有些激动：“变民心，民不拜神，民不畏神，则神无威。神无威，则可变神通。神通变则法变，法变则道变，道变则天地变！”
桑婳看着身边的少年，身边的少年神采飞扬，即便是面对这尊威严不凡的黑虎神也丝毫不惧。
秦牧抬起手，指着那黑暗中惨烈的战场，声音有些沙哑，但在夜色中颇为震撼人心。
“你看！这是神魔给我们降的劫，要毁灭我们的世界，让黎民百姓知道神魔的威，畏惧他们，恐惧他们，尊敬他们，膜拜他们！而我的劫剑，是要开变民心之劫，开变神通之劫，开变道法之劫，从而改天换地！”
他愈发慷慨激昂，桑婳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内心中澎湃的激情！
这个少年似乎有着能够感染人心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倾听他的话语，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那尊黑虎神几步之间便来到祭坛下方，身躯已经远远高出秦牧等人，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这尊魔神俯视秦牧，过了良久，这才露出笑容，脸上的胡须四面绽开：“我就知道你了不起。你的话，我不是全懂，但是觉得很厉害。你这一招叫做什么名字？”
秦牧仰头看着他，沉声道：“这一招剑法，叫做开劫！”
那尊黑虎神微微一怔：“开变民心之劫？开变神通之劫？开变道法之劫？好名字啊！”
桑婳也听明白了一些，自己身边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少年，要给这些降劫于他们的神魔降劫，所以称他的剑法为开劫。
他的剑法走的是变法路线，变祖宗之法，革神魔之命。
那尊黑虎神又问道：“你的劫剑有几招？”
秦牧脸色微红，讷讷道：“目前只有一招，开创出这一招，我觉得我的底蕴用完了……”
“我觉得也差不多。你这个年纪能够积累的东西不算太多。”
那尊黑虎神胡须贴在脸上，道：“你能在这个年纪，开创出一招剑法，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我这次是奉主公之命，接你过去，他正在与人干架，需要用到你，随我走吧。”
秦牧微微一怔，不由激动起来：“樵夫圣人想见我？”
黑虎神再度现出真身，道：“你没听明白？他是在与人干架，突然间就想到了你，让你过去一趟。你到我背上来。沿途中还有些危险，魔族很多，你自己无法过去。”
“樵夫圣人与人干……呸，与人对决，要我过去干什么？”
秦牧不解，但还是跳到他的背上，桑婳慌忙跳上来，道：“我爹也在前线，我去找他！”
那头黄黑斑斓的虎神迈开脚步，向前线奔去，速度极快。
他的身体虽然庞大，但一身都是腱子肉，而且跑步时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比龙胖快多了！”
秦牧握紧拳头，觉得心突然有些疼。龙麒麟跑起来的时候虽然比从前快了许多，但是步履沉重，全力奔跑的时候连山石都会踩得粉碎。
桑婳看着漆黑的夜色，心中有些担忧，他们已经远离了战场，跃过了前线，正在向魔族的所在的离城奔去，那里聚集了很多魔神，其中还有真魔缚日罗！
当初离城被破，便是缚日罗亲自出手，施展魔功，将离城无数人葬送，甚至连太皇天的两尊真神也葬送在他的手中，凶威显赫！
这黑虎神跃过前锋大军，直奔离城而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太皇天的神通者如何判定对方有真神之资？”
秦牧醒起一事，询问身边的女孩，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桑婳压下心头的不安，道：“首先要看资质，灵体中有王者之资的灵体，资质都不会很坏。倘若再能有名师指导，传授真神级别的功法，勤修苦练，肉身便可以达到少年真神的程度。除此之外，我们太皇天还有一个考验，叫做镇神塔，能够走出镇神塔的便会被认为拥有真神之资。”
秦牧眨眨眼睛：“镇神塔？是什么地方？”
桑婳还未来得及说话，黑虎神的声音传来，道：“镇神塔是上皇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个宝物，用来考验肉身成就的，能够打通镇神塔，也算不得拥有真神之资，只能算是拥有肉身勉强达到少年真神的程度而已。太皇天中通过镇神塔的，最多是拥有一半的真神之资。想成为真神，难上加难，哪里有学习真神功法勤修苦练便可以成就真神的道理？”
桑婳也不禁好奇道：“前辈，那么怎么才能算是拥有真正的真神之资？”
“真正的真神之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元神。元神又分为灵和魂，灵胎有没有达到真神之资？魂魄有没有达到真神之资？除了元神，还有心境，心境达到神境也不足以成为真神。因为除了心境之外，还有神通道境。”
黑虎神道：“你们所谓拥有真神之资的神通者，距离真神还远得很呢！比如说……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牧！”
秦牧连忙道：“当代的天圣教主。”
“天圣教主？没听说过。”
秦牧脸色一黑，天魔教自从创立以来，所有人都将樵夫圣人当成祖师圣师，没想到他的坐骑居然没有听说过天魔教！
黑虎神继续道：“比如秦牧，他的本事不小，在你们看来，他的肉身不曾达到真神之资，但是他的实力却强得很，足以与你们所谓的真神之资的神通者抗衡。”
秦牧兴奋道：“这是因为我是霸体！”
“霸体？没听说过。”
黑虎神一边在黑夜中飞奔，一边继续道：“他的剑法几近道境，这他在道法神通上的领悟差不多有了真神之资。他的心境就弱了点，心境还不够强。至于他的元神也很强，在同代的神通者之中也是属于第一流的。因此，他才拥有与真神之资的少年高手抗衡的实力……离城到了！”
前方，光焰冲霄，一座瑰丽的大城笼罩在光芒之中，城头上站着一尊尊魔神和无数魔族。
桑婳惊恐的看到，这些魔神和魔族并未阻拦黑虎神，而是让他们进入城中。
注①：天地改易，谓之大劫，这句话出自道家经典《云笈七签》。

第532章 临阵打铁
黑虎神背上，桑婳紧张万分，这里是敌人的巢穴，黑虎神带着他们闯入这里，莫非是已经叛变了？
“不过，他是一尊神祇，没有必要将我们骗过来，如果想杀我们，直接拿下或者吃掉便是。”
尽管这样想，但她心中还是紧张。
毕竟，这里是敌营！
魔族在太皇天已经存在了一两万年，在桑婳的记忆中魔族一直穷凶极恶，无恶不作，落在他们的手中，能够死掉都是一件快事！
而现在他们就身处敌营之中。
她四下看去，四周无数魔族虎视眈眈，天魔的数量之多令人心悸，似乎是潜伏着的凶兽，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桑婳手心里都是冷汗，目光落在一尊魔神身上便再难挪开。
那尊魔神赤裸上身，皮肤没有常人的纹理，只有一团团火焰纹，缠满身躯。
他的两只眼睛也是极为诡异，像是两团火苗在眼眶中跃动，看到她看来，露出笑容：“小姑娘，我见过你，你的家人是死在我的手中对不对？”
桑婳的眼角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秦牧看了那尊魔神一眼，瞳孔骤缩，想起他与桑婳第一次见面时的遭遇。那天晚上，天魔攻城，桑婳的父亲去抵挡魔神，陷入围攻。有一尊魔神杀入桑婳的家里，将她家里人杀死了大半。
当时的场景极为恐怖，虽然无法看到桑婳的面孔，但是那时他能够感觉到这个长辫子女孩的惶恐和愤怒。
秦牧与她一起四下躲避，这才让她逃过一劫。
那时秦牧与桑婳身处两个世界，他没有看清那尊魔神的面目，不过现在通过桑婳的表情，他可以确认眼前这尊赤膊魔神，便是屠杀桑婳家人的那尊魔神。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我们大墟很像，我在大墟中看到了许多开皇时代的遗迹，与这里的宫殿有几分相似。”
秦牧突然笑道：“桑婳妹妹，说不定你们太皇天与我们大墟有些关联呢。”
他想转移这个少女的注意力，只是桑婳心事重重，没有听清。
黑虎神接口道：“太皇天本来便是开皇的辖地，属于三十三重天的第一重天，所以建筑相似并不出奇。”
“太皇天是开皇时期的辖地？”
秦牧心头大震，失声道：“三十三重天又是什么地方？开皇时代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黑虎神纳闷道：“开皇时代结束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开皇尚且在世，开皇时代怎么会结束？只要开皇尚在，开皇时代便永不结束！”
秦牧心神大乱，一颗心脏疯狂跳动，开皇时代还没有结束！
这个消息未免也太震撼了！
不过他随即想起自己从前在大墟中和酆都中的遭遇，天王庙的天王神像奉开皇旨意，骑着龙麒麟去杀龙王，酆都阎王也提到开皇去了无忧乡。
这两件事都透露出开皇时代应该没有结束！
但黑虎神亲口说出这件事，还是让他无比震惊震撼。
“秦牧，你的心神不稳，待会干架对你很不妙。”
黑虎神肃然，喝道：“你的心境造诣本来便不够强，还不快点稳住心神？”
秦牧浑浑噩噩，不解道：“什么干架？”
“到了！”
黑虎神突然停步，身躯一抖，将他和桑婳都抖落下来。两人落地，黑虎神身躯摇晃，化作虎首人身的神祇，低头看了看两人，皱了皱眉头，高声道：“主公，这两人不堪大用，心神都乱了！让他们去干架，多半要输得稀里哗啦！”
桑婳刚才看到那个几乎灭自己满门的魔神，心神激荡，难以自持，秦牧也被黑虎神的消息震惊得心神不稳，浑浑噩噩，现在他们二人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太妙。
不过听到黑虎神的话，两人还是回过神来，向前看去，心中凛然。
只见前方宫殿错落有致，这些宫殿极为奇异，这些宫殿沐浴在大火之中，却没有损毁，这些火焰像是从宫殿中散发出来的一般，宫殿被火焰烧得近乎透明，从外面竟然可以看到宫殿内部的布置。
是这些宫殿自己散发出火焰，火焰散发出光芒，将这座城市照耀得光明如昼！
在宫殿的上空，一尊尊神魔在相互对峙，秦牧立刻看到樵夫圣人，许多神祇立在樵夫圣人身后，其中便有桑婳的父亲。
而在对面，则是另一尊魔神，但是长得非但不像是魔，反而显得有几分温文尔雅，只是没有耳朵。
他原本是左耳的地方长着一张脸，右耳的地方也有一张脸。
秦牧无法看到他的身后，不知道后脑勺是否也有一张面孔。
一座座大殿环绕着一根粗达数丈的黑柱子，那根黑柱子像是一座黑塔，斜斜的插在广阔的广场上。
一口大的不像话的斧头也砍在广场上，斧柄几乎与黑柱子一样粗细。
秦牧这时才注意到，那并非是黑柱子，也不是黑塔，而是一杆大枪。
这杆黑色大枪与樵夫圣人的斧头交叉，立在广场上。
这两口兵器太大了，压得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入场。”
黑虎神催促道：“前面的人死了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秦牧与桑婳向前走去，来到广场边缘，只见广场四周还有几个年轻的神通者，浑身是血，正在调整气息，他们身上还有甲胄，应该是刚刚从战场中下来。
对面，也有一些年轻的神通者，但却是魔族，应该也是从战场上下来，还有伤在身，一个个面相凶恶，很是骁勇。
“主公，人带到了。”黑虎神向上空的樵夫圣人躬身。
樵夫圣人道：“他们为何心神不宁？”
黑虎神连忙道：“主公的后辈心境修为太差，听说现在还是开皇时代，便魂不守舍。”
樵夫圣人瞪他一眼，黑虎神两只长长的耳朵唰的一声贴在后脑勺上，服服帖帖，不敢多话。
樵夫圣人看向秦牧，却见秦牧正在饕餮袋里翻来翻去，然后翻出一块玄铁，戳了一下一座宫殿溢出的大火。
樵夫圣人皱眉：“心神不宁，还是跳脱性子，不知是否堪用？难道我看走眼了？战场中明明没有这么好奇跳脱的……”
秦牧手中的玄铁立刻燃烧起来，很快玄铁烫手，他连忙将玄铁扔下，那块玄铁落地，上面的火焰还是不曾熄灭，眨眼功夫便变成了一摊铁水。
铁水还在燃烧，一个呼吸的时间不到，便化作了灰烬。
“难怪这里叫做离城，这种火竟然是离火！”
樵夫圣人又皱了皱眉头，他的那个后辈惊讶的声音传来，打破宁静：“不仅仅是离火，还有魔火！”
黑虎神忍不住提醒他道：“这里被魔族攻占了，离火中藏着魔火，是魔头们用来暗算他人的！你不要乱摸，当心烧死了。对了，你怎么知道离火中有魔火的？”
“离火有高温，用来锻造很有效，可以轻易融化玄铁，但是不会将玄铁烧得一干二净。”
秦牧解释道：“魔火有可怕的侵蚀性，但温度不高。刚才玄铁烧熔是离火的作用，玄铁被烧干净则是魔火的作用了。”
他突然双眼放光，将黑虎神吓了一跳，兴奋道：“魔火也可以用来冶炼灵兵，离火更是冶炼灵兵的神火！这次来对了，我的剑丸又可以再进一步！”
哑巴教过他冶炼的奥妙，他深知每一种火焰的妙用，此刻见到两种火焰不由兴奋起来，立刻取出一块大铁板和支架，又取来一口玄铁大锤。
“虎哥，你不知道，我的剑丸已经炼到绕指柔的地步，再进一步便是剑如流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寻到上乘的火焰，现在算是找到了！”
秦牧取出剑丸，向瞠目结舌的黑虎神笑道：“魔火可以烧掉玄铁，但是烧不掉玄金精英。我的剑便是用玄金精英所炼，其中还掺杂了神金之类的宝物，魔火煅烧，反而能炼去杂质。”
四周的神魔神色呆滞，只见秦牧飞速搭好一个冶炼台，又取来一套黑黝黝毡布围裙系在身上，在冶炼台上摆出一口口飞剑，夹起一口飞剑塞入火焰中。
当。
打铁声惊散了离城凝重的氛围，秦牧认认真真锤炼自己的灵兵，每一击都全神贯注。
“打谷子的！”
桑婳悄声道：“你怎么又懂得炼宝了？”
秦牧头也不抬，谦逊道：“学过十多年，比我的术数成就要高一些。”
桑婳吐了吐舌头，看着他打铁的样子，心里突然安定下来，不再慌张。她的父亲看到她竟然也来了，微微皱眉，张了张口，却还是忍耐下来。
当，当，当。
秦牧锻造不停，这里尽管有着十几尊神魔，但唯一的声音便是他的打铁声，敲得人心烦意乱。
突然，樵夫圣人对面那位魔神拧了一下脑袋，换了一张面孔，和颜悦色道：“缚日罗终于见到了当年伪天庭的天师，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的这个传人很是有趣，你确定要他代你出战？”
樵夫圣人面色淡然：“炼心如打铁，他原本心神不宁，不过是借打铁来打磨自己慌乱的心神，让内心安定下来。这是一种高深的心境修炼法门，缚日罗，你不懂？”
当，当，当。
秦牧还在抡起大锤敲个不停，丝毫没有炼心的样子，反倒像是实实在在的打铁。
樵夫圣人眼角跳了跳，脸皮有些挂不住，心道：“怎么还打？”
下方，秦牧将炼好的剑收起来，然后又取出一大批飞剑放入火中煅烧。
樵夫圣人额头冒出一根青筋，随即青筋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缚日罗哈哈大笑：“你难能除掉我，我也无法除掉你，既然如此，那么便让这些小辈替我们一战！天师，倘若我这边赢了，你滚回去，继续睡你的觉做你的清秋大梦。倘若你这边赢了，我让出离城给你们！”
樵夫圣人迟疑一下，只听当当当的声音传来，秦牧还在认认真真的打铁。
身后，明夷城主低声道：“天师放心，我太皇天也有年轻才俊，都是有着真神之资的年轻人，不会比缚日罗的弟子弱了。”
樵夫圣人看了看秦牧，秦牧还在打铁，只得点头。

第533章 刀中称神
樵夫圣人看向对面，正有几尊魔神带来他们的得意门生，那些魔族年轻高手凶焰滔天，一个个肉身强横至极，极为可怕，显然是经历过生死历练的高手。
他与魔族打过交道，深知这个种族的强横，单纯以肉身来论，太皇天的神通者哪怕是有着真神之资，也要比魔族逊色一些。
而且，太皇天因为战斗太多，经常要与魔族开战，很难形成像延康那样的学院学宫，也无法形成大规模的门派，因此往往是神祇选拔优秀的人才，亲自教导。
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便是有着神魔亲自教导，实力极为强大，个个都是精锐，太皇天的道法神通传承没有断层，神级功法也可以流传下来。比如说桑婳，她便是由她的父亲桑葉亲自教导。
坏处便是一个人只学自己师父传授的东西，很难学到其他人的绝学，比如桑婳，她修炼的便是桑葉的功法神通，没有学过其他人的功法神通，即使学了一些，对方也很难像桑葉那样用心教导她。
不学其他人的功法神通，固然可以专精，但是也导致太皇天的神通道法在秦牧看来没有什么进步，要比延康逊色很多。
秦牧能够看出来，樵夫圣人自然也可以看得出来。
樵夫圣人又看了看秦牧，秦牧还在打铁，让他心中不禁疑惑：“我在战场中留意到他遇险，于是施展出一招他能够参悟出的神通，他立刻便学了去，顺利脱险。按理来说，我的这个传人应该才华绝代，将我传下来的功法修炼到出神入化的程度，所以才能在一瞬间便领悟到我的神通。只是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不靠谱？难道我真的看走了眼？”
正在此时，又有一尊神祇走来，躬身道：“天师，太皇天七星境界高手，已经带到了！”
樵夫圣人看向走来的那些太皇天年轻高手，轻轻点头：“让他们进来。”
桑婳东张西望，突然眼睛一亮，向身旁的秦牧道：“打谷子的，那个女孩叫做雨禾，是位列七星境界神通者第一的雨禾！”
秦牧从火墙中抽出一口剑，观察一番，火候未到，又塞了回去。
桑婳兴奋不已，向秦牧道：“雨禾是真神庞钰的弟子，通过镇神塔考验，在师城一战中，斩杀了魔族三位少年真魔层次的高手，被誉为七星境界第一！就是那个头发盘起很高，像是一座小塔的女子，长得很漂亮！”
黑虎神看去，那个叫做雨禾的女子神色冷淡，从耳朵上摘下耳环，又摘下手镯，整理衣衫，显然是时刻准备着生死搏杀。
“的确不坏，是个高手。”
黑虎神赞道：“她将身上多余的饰品摘下来，让自己的行动毫无阻碍，称得上身经百战。”
桑婳突然兴奋道：“打谷子的，快看，快看！七星境界的十大神通者都来了……不对，少了两个人，难道是战死了？”
秦牧专心致志打铁，突然摇身一晃，化作赤发蛇身的辰星君真身，牵引一片水汽，冷却飞剑，而后抓起飞剑元气注入剑中，双手一搓，将这口明晃晃的剑搓成一粒丸子。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桑婳兴奋莫名，道：“快看，那是蜀繇！他的师父是真神闫烁，不过上次真神闫烁与缚日罗决战，不幸战死……不过蜀繇的确厉害非常，大有其师之风，功法霸道，神通刚猛，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黑虎神看向蜀繇，只见这个少年气度沉稳，天塌不惊，即便是面对在场这么多的神魔也面不改色，赞道：“比打谷子的沉稳多了，打谷子的一路上脸色变了许多次。这个蜀繇，也是一个高手。”
蜀繇等人走来，是个极为稳重的年轻人，气度沉稳，有一种不凡气度。
他身边的那几人也都极为不凡，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身上都带着浓郁的杀气，应该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桑婳雀跃不已，向秦牧道：“能够从镇神塔中走出来的年轻高手，每个人都是传奇！那边的便是皇钺，历经多次大战，战功彪炳！他也是真神庞钰弟子，是最快通过镇神塔的强者，只是排名低了点，位列第三！”
秦牧将炼好的飞剑收起，把剑丸中其他飞剑统统塞入离火中，忙个不停。
黑虎神看向皇钺，皇钺显然是个武痴，即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在修炼，行走之时依旧不忘催动功法，头顶一朵朵云气漂浮。
他的功法很是奇特，已经炼出元神，虽然尚未做到元神出窍，但已经可以让元神吞吐元气。
他头顶的云气便是元神在凝练元气造成的异象。
“此人的修为极为雄浑！”
黑虎神眼睛一亮，赞道：“又是个武痴，心思反而纯净，没有其他想法。他的念头单一，心境自然足够强！打谷子的，还有长辫子小姑娘，你们都要向他们学一学。”
桑婳知道他是在指点自己，连忙点头。
黑虎神看向秦牧，秦牧又取出一大堆飞剑，插入火中，当当敲击，炼去其中杂质。
黑虎神脸色一黑。
雨禾向这边走来，目光落在忙着锻炼飞剑的秦牧身上，微微蹙眉，向桑婳道：“桑婳师妹，这位是？”
桑婳钦佩的看着她，笑道：“这是秦牧，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秦是打谷子的秦。师姐，你在师城之战中，名动天下……”
雨禾脸色黯然，道：“但师城还是落入敌手了。魔族的实力，的确比我们更强一些，但是我太皇天的神通者也不会比魔族弱了，他们只是仗着人多势众而已！”
蜀繇走来，向桑婳温和一笑，道：“桑婳妹子，你还没有进入镇神塔吧？我看你现在修为实力非同小可，比从前大有长进，一定可以通过镇神塔考验。”
桑婳大受鼓舞。
蜀繇看向秦牧，微微皱眉，低声道：“这位是？”
“打谷子的秦牧。”
雨禾无奈，道：“另一个世界来的，脾气有点怪，跑到这里打铁来了。”
桑婳脸色微红，低声道：“秦牧很厉害的，他有一座门，我从未见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杀了魔族很多高手。他还有一只太阴玉眼，就连缚羽枭也被那只眼睛射死了。他的术数造诣极高，但是医术比术数还要高，打铁也比术数造诣高……”
“缚日罗的弟子缚羽枭被他射杀？”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看向秦牧，却见秦牧还在打铁。雨禾面色平静道：“这位秦师兄的宝物非同凡响。”
其他人纷纷点头，缚羽枭在年轻一辈中名气很大，是天人境界的高手，秦牧能够杀掉缚羽枭，一定是靠那个所谓的太阴玉眼的威力。
桑婳连忙道：“不全是宝物的功劳，主要还是打谷子的术数造诣非常高。他说他靠术数算出缚羽枭的下一步，这才能用太阴玉眼将缚羽枭射死……”说着说着，她自己也没有了底气。
“术数？”
众人摇了摇头，皇钺淡然道：“术数有什么用？提升不了半点战力，反而会占用修行时间。”
黑虎神咳嗽一声，沉声道：“你们先各自静下心神，待会有一场恶战！适才我家主公已经与缚日罗交手数度，难分胜负，于是才有了这个提议，让小辈争锋，定离城的归属！能否夺下离城，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蜀繇看了看还在打铁的秦牧一眼，皱眉道：“这位师兄在这里打铁，如何静心？”
其他人纷纷点头。
黑虎神无奈道：“你们担待一些，他的心境造诣不如你们，所以要靠打铁才能稳住心神。”
突然，皇钺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声音有些沙哑：“哲华黎，缚日罗最得意的弟子！战场中，我遇到他了，当时在黑暗中，我险些死在他的手里，幸好援兵赶至。”
蜀繇也盯着那个年轻的魔族高手，背后的长刀叮叮作响，发出阵阵刀鸣，低声道：“我也与他交过手，败了，或许只有雨禾师姐能够胜过他……”
雨禾目光落在哲华黎身上，摇头道：“适才战场中，我也遇到了他，虽然只交手了两招便被战阵冲散，但两招已经足够我判定他的实力，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他……与他交手，你们一定要当心！”
黑虎神向对面的魔族年轻高手看去，微微一怔，那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仅从外表来看，丝毫看不出他是个魔族。
“不对，他不是魔族，而是人族！”
黑虎神心中微震，顿时知道哲华黎的来头，沉声道：“他不仅仅是缚日罗的弟子，他是从上界下来的！”
雨禾、蜀繇和皇钺等人心中一惊，正要细细询问，黑虎神纵身而起，跳到旁边的宫殿上空，向樵夫圣人道：“主公，那个哲华黎来路不对，不是魔族的人，应该是来自上界！”
樵夫圣人点头，看向对面，沉声道：“缚日罗，你与所谓的天庭好像也有所关联。你这个弟子是从上界下来的，不知是哪位上神的弟子？”
缚日罗哈哈大笑，悠然道：“哲华黎根基最稳，一身魔功直追我当年，本事出类拔萃，是我最器重的弟子。不过你也没有猜错，他的来头很大，他还有一个师傅，说起来你也认得。此人刀中称神，自称无双，与你交过手。”
樵夫圣人面色微沉，点头道：“神刀洛无双，灵秀军的上将军，的确是老朋友了。只是我不曾想到，你竟然与他勾搭上了。”
一直在打铁的秦牧突然两只耳朵动了动，放下手中的铁锤，抬起头来，向桑婳道：“什么军？什么无双？”
桑婳连忙道：“灵秀军，洛无双。”
雨禾淡然道：“我师尊庞钰真神提起过他，洛无双是上古时代的断臂神刀，一尊真神，刀法厉害的很！他只有一条手臂，但是刀法出神入化！”
秦牧呆了呆，突然想起自己在四万年前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灵秀军洛无双。
那天晚上，他站在箱子上掩护上皇的百姓撤退，斩断了灵秀军洛无双的手臂。
这两个灵秀军洛无双，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秦牧立刻向哲华黎看去，蜀繇面带微笑，询问道：“打谷子的秦师兄，你怎么不继续打铁了？”
秦牧不答，对面的哲华黎立刻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看来，两人目光遭遇，秦牧的目光落在哲华黎的背上，那是一口长刀，很妖，很邪，刀柄上长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猛然张开，注视着秦牧。
哲华黎看到秦牧的面容，微微一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打量一下，又看了一眼秦牧，突然露出惊喜之色。
秦牧的目光死死的落在那口妖刀上，沉声道：“桑婳妹妹，如果我告诉你，神刀洛无双的手臂是我斩断的，你信不信？”

第534章 硬石头
“神刀洛无双的手臂，是你斩断的？”
四周众人顿时有一种极为荒诞的感觉，即便是最沉稳的蜀繇也不禁笑出声来，道：“打谷子的秦师兄，你还是安心打铁罢。”
秦牧收回目光，神色却出奇的认真起来。突然，雨禾、皇钺、蜀繇和桑婳等人齐齐侧身，从秦牧身边移开一步，心中惊疑不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感觉到身边的打铁少年突然像是一个即将出鞘的剑，刹那光芒四射，锐气逼人，但是随即又藏入剑鞘之中！
他们移步，正是出自自身的本能反应，避开那可怕的战意和杀机。
当当。
打铁声传来，秦牧站在冶炼台前，专心致志，继续锤炼自己的飞剑。
众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感觉出错。
而在对面，哲华黎身旁，一个魔女瞥了一眼，惊讶道：“你这画像上的人，像是对面那个打铁小子！”
哲华黎卷起画像，收了回去，淡然道：“我师父寻他很久了。我师父说，自己的刀法能有所成就，全都是拜他所赐。他老人家在我下界时曾经向我施展过他的剑法，又将这幅画像给我，让我寻到画像上的那个人，在他面前施展一下他老人家的刀法。”
那魔女不由打个冷战，咯咯笑道：“你师父对他很在意呢。你师父让你施展刀法，是让打铁小子看一看他的刀法的厉害，我能够感受到你师父心中的恨意，除了恨意之外，应该还有一丝尊敬。不过对面打铁小子只是个少年，怎么会引起你师父的注意？”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哲华黎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就在几个月前，师父还曾经跨界联系我，说他要找的人出现了，让我去一趟那个世界，寻找这个人。不过大战在即，我无暇前去那个世界，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他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能够让刀中之神也如此看重的人，我很想会一会他！”
正在打铁的秦牧对他的目光似乎没有丝毫的感觉，自顾自的锻打自己的飞剑，不过哲华黎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目光还是让这个少年有些不适。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时，能够清晰的看到秦牧调整姿势。
哲华黎露出笑容，不由兴奋起来，妖刀上的眼睛也跟着他兴奋起来，旋转了几周，变成一枚大大的血眼。
突然，缚日罗的声音传来：“天师，既然已经到齐了，那么便开始吧。”
樵夫圣人道：“要不要定一个规矩？”
“规矩？生死搏杀，哪里有规矩？”
缚日罗哈哈大笑，广场中，那杆黑色大枪在嗡嗡震动，广场龟裂，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道道沟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秦牧等人顿时立脚不稳，连忙各自鼓荡元气。
樵夫圣人眉头挑了挑，那口大斧也自震动，与魔枪抗衡。两口神兵的威能碰撞，突然间广场中心的空间被撕裂，拉伸！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秦牧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脚下平整的地面突然间开始高高隆起，大地在疯狂生长，两条腿根本站不住，只能一条腿独立，否则双腿便会被拉开。
他们脚下的广场，地理陡变，顷刻间一座座山川拔地而起，越来越高，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飞速变远！
那两件神兵的威能碰撞，竟然让这片广场的空间急剧拉伸，像是拥有宏伟力量的造物一般，将山川凭空制造出来！
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山峦连绵起伏，这种宏伟的力量令人高山仰止！
秦牧吃惊的看着他面前的变化，平整的广场竟像是沧海桑田一般，在短短片刻间经历了数十万年乃至数百万年才能发生的变化！
这是神魔的伟力，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现在，他才知道真神掌握着多么强大的力量，那是星犴这种拼凑神躯也远不能企及媲美的力量！
“缚日罗能够抵挡得住樵夫圣人，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他心念微动，立刻感应到自己的飞剑，他的一部分飞剑此刻还插在离火魔火中煅烧，尚未来得及召回。
秦牧当机立断召回飞剑，一口口飞剑从遥远之地飞来，距离他还有二十多里，不过他立刻看到奇异的一幕。
他的飞剑速度极快，正在向他飞来，然而与他的距离却在慢慢拉开！
这显然是神魔造物，造化世界，空间扩张的速度超越了飞剑飞行的速度！
轰！
突然空间剧烈震荡，巍巍群山停止生长，空间稳定下来。
一口口飞剑呼啸而至，秦牧抬手，飞剑叮叮叮碰撞，化作一枚剑丸滴溜溜转动。
他松了口气，四下看去，已经看不到桑婳等人的身影。
四周山川极多，这些山川并不特别高大，像是将外界的山川缩小了十多倍。秦牧切下一块石头，细细查看，然后将石头捏得粉碎。
最后，石头变成细碎的符文印记，散发出最后的幽光，随风散去，彻底消失。
“果然不是真的。”
秦牧直起腰身，环视一周，这连绵起伏的山峦，应该是缚日罗和樵夫圣人用符文显化，他们的实力尚未达到那种能够造物真实的层次。
天外突然间传来缚日罗如同雷鸣般的声音：“生死对决，没有任何规矩！这片沙盘，便是他们的决战之地，你我双方各进去十个人，哪一方的人活着走出来，就是胜者！这个提议，如何？”
秦牧心中微动：“沙盘？”
他抬头循声看去，只见天外，缚日罗、樵夫圣人等神魔的面孔变得无比庞大，像是天外的星球一般，大得可怕。
“也即是说，看起来广场变大了无数倍，而广场外的看过来，广场应该还是原来那么大。”
秦牧惊讶不已，这种手段，着实无法想象！
他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便观察过广场，计算过广场的大小。
这片广场两面有离城的宫殿，宫殿是左阴右阳的布置，从离城进来一条大路到头，登上台阶，进入广场，广场宽不足三十一丈，长五十丈，各有台阶通向两旁的宫殿。
倘若从上空来看，这两座大殿和广场，应该呈现出离卦的卦象，因此会滋生离火。
而现在，广场内部空间已经扩张了无数倍，但在外界看来还是长五十丈，宽近三十一丈，与那两座大殿依旧是离卦的卦象。
对于樵夫圣人、缚日罗、庞钰等神魔来说，秦牧他们就是身处小小的沙盘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如掌上观纹。
秦牧眯了眯眼睛，现在他有两条路，一条路是退回大殿旁边，继续用离火魔火来炼剑，另一条路，便是前往这个沙盘世界的中心。
那里是樵夫的斧与缚日罗的枪所在之地，与其去搜寻敌人，不如索性去所有人都知道之地，因为其他人也会前往那里。
只要是聪明人都会意识到，越快来到斧枪交错之地便越战先机，因为先别人一步到那里，便可以从容布置，还可以设置阵法陷阱，等待别人自投罗网！
“这段时间，我已经炼了三百一十六口剑，足够用了。”
秦牧脚下一动，加快速度向这个沙盘世界的中心狂飙而去，瘸子的偷天神腿被他催动到极致，当真快若流光！
轰——
他的速度超越声音，面前的空气墙像是一朵白云般爆开，白气擦着他的脸颊，他的身体从云气之中穿过！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听到一声声雷鸣般的巨响，他循声看去，一个个身影在瞬息间便突破声音，在山川之间留下一道道破开的云气。
圆环状的云气悠悠散开，极为夺目。
云气共有十九朵，那是十九位肉身无比强横的高手在同时超越声音，留下的痕迹！
显然，他们同时意识到先别人一步到达斧枪交错之地会大占上风，让自己夺得先机！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沙盘世界的二十个人中，速度最慢的那个！
即便是桑婳的速度竟然也比他快了一线！
这十九位高手，包括桑婳，都是少年真神般的人物，他们修炼的功法让他们的肉身达到超越秦牧的高度！
长久以来，秦牧引以为傲的速度，终于被同境界高手打破！
突然，秦牧停步，转身便走，现在所有人都在往斧枪交错之地跑，那里反而成为最凶险的地方，大家的速度并不能将对方拉开，跑到那里必然是二十位神通者碰头，结果便是一场大混战大厮杀。
在混乱的场面下，很容易出现意外，哪怕自己拥有更高的实力也有可能死于围攻。
因此，不如索性不去那里。
就在此时，正在向斧枪交错之地奔去的那十九个身影突然各自隐匿消失，看不到他们去了何处。
秦牧微微一怔，面色凝重：“在太皇天活到现在的，果然没有一个是蠢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有意思，我终于碰到了劲敌……那么，我不去找你们，让你们来找我罢！”
他突然身形破空而去，向沙盘世界的边缘奔来，那里是高达几十里的火墙，燃烧的大殿形成的离火与魔火之墙。
过了片刻，沙盘世界中传来当当的打铁声，传出十多里地。
不久之后，秦牧等到了第一个闻声前来的人，一个婀娜多姿的妖娆女人。
“太皇天十个神通者都很强，但惟独你最弱。”
那妖娆女子盯着秦牧的背影，吃吃笑道：“人家没有把握对付其他人，只好闻讯前来，先立个头功了。”
“妹子。”
秦牧扭头，灿烂一笑：“你可能踢到硬石头了。”

第535章 黑如铁
那妖娆女子腰肢柔软，有如风中扬柳枝，左摇右摆向他走来，噗嗤笑道：“你有多硬？适才我看过，你的速度最慢，虽然慢不了多少，但是这表明你的肉身造诣要比其他人逊色一分。一分差距，实力便是天壤之别。”
她的脚步恰恰停在秦牧隐藏在地下的一口口飞剑旁边，并没有踏入飞剑包围圈。
秦牧在地下布置的飞剑正是剑图第一式剑履山河，只要这女子踏入其中，剑履山河爆发，便可以立刻将她撕碎，变成山河图中的一道血瀑布！
不过，她的脚步恰巧停在外围，应该是看出了端倪。
秦牧眼角跳了跳，赞道：“真是聪明。好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闼婆香云，真魔乾闼婆的弟子。”
那女子诧异，笑道：“太皇天的人在遇到魔族之后，想来是喊打喊杀，从来不会露出笑容。他们哪里像你，见面就叫人家妹妹好妹妹的。倘若太皇天的人都像你这样，人家也就不用杀掉这么多的神通者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秦牧张口，正要说话，突然闼婆香云跺脚，地面震动，一口口飞剑顿时破地而出！
秦牧脸色微变，抬手一抓，所有飞剑在他的掌心汇聚，叮叮叮碰撞，变成一口剑丸，即将落入他的手中。
他在收回飞剑的同时，闼婆香云飞速向前冲去，速度竟然不比飞剑的速度慢，在秦牧的剑丸尚未形成之时，她的身后便多出了一只只蜘蛛脚，八只蜘蛛脚疯狂向前刺去，叮叮叮将剑丸打散！
这女子聪明无比，八只蜘蛛脚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打破剑丸，不给秦牧任何机会！
“你果然是最弱的那个，让我得了头功！”
闼婆香云轻笑一声，手中出现两口锋利无比的骨刺，刺入秦牧的胸膛！
“嗯？”
她刚刚刺入秦牧体内，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只见她面前的秦牧脸上的笑容僵硬，然后变成了一摊墨汁徐徐的滑落下来。
不仅秦牧变成了墨汁，甚至连秦牧身后的离火和魔火组成的火墙也变成了墨汁！
闼婆香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来到一幅画框中，而在画框外，另一个秦牧正在不紧不慢的向她走来。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扑击秦牧，进入了一幅画中！
“这是画？为何画会动，会说话，让我看不出破绽？”
闼婆香云心中大骇，纵身而起，想要跳出这幅画，用力一跳，却还是身在画中，四周一片空白，只有地上的墨迹未干。
闼婆香云唳啸，身后八爪挥舞，狠狠向画外刺去。
嗤嗤嗤，一根根蜘蛛脚刺穿这幅画，闼婆香云心中一喜，便要撕开画，从画中跳出。
却在此时，秦牧吹了口气，这幅画飘飘荡荡，落入画后的火墙之中。
浓烈的离火和魔火之中，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画被烧成灰烬，灰烬形成一个蛛女的形态，还在挣扎，然后扑到在火焰中，没了动静。
“香云妹子，我很想与你公平一战，不过高手太多，我的体能要留着对付更强的高手。”
秦牧歉然道：“你的确很强，也很聪明，但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突然，秦牧脚下的大地轰然隆起，将他高高踹飞。
涌动的地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形态，踹起秦牧的一刹那，铮铮铮，脚印上一根根锋利无比的石刺破地而出，向空中的秦牧激射而去！
秦牧人在半空，剑丸呼啸飞来，无数口飞剑嗤嗤绕动，将石刺统统切碎，正要搜寻敌人方位，地面再度炸开，岩石形成的一只巨大的手掌向他抓来。
秦牧一拳轰下，身后元气爆炸了一般，轰隆一声巨响，现出一座大火山，火山喷涌，这一拳的威能顿时暴涨。
他的拳头与那只大手碰撞，顿时岩石崩碎，无数石头乱飞，不停滚动，又聚在一起，变成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重重一握，一块块岩石中魔火涌动，在岩石与岩石之间流动。
“天魔众中的熔岩巨人？”
秦牧则被震得高高飞起，手臂几乎折断，匆忙中向下看去，只见大地震动，一个天魔众化作熔岩形态，破土而出。
此人刚刚落地，猛然高声怒吼，秦牧身在半空中，被那一道道形成实质的音波轰中，迎着火墙跌落进去。
“土鸡……”
那熔岩巨人冷笑一声，转身便要离去，突然，这巨人露出疑惑之色，回头看去，只见秦牧漂浮在火墙之中，不过此刻的秦牧变成了牛头怪人，还长着一条粗大的尾巴。
“这位仁兄，可否说完这个词再走？”
秦牧迈步走出火墙，魔火与离火跟随着他也从火墙中流出，化作两条火龙，被他踩在脚下，秦牧面色阴沉：“不是土鸡，是土鸡瓦狗！”
“火曜星荧惑星君？”
那熔岩巨人转过身来，露出疑惑之色，冷笑道：“荧惑星君可以控火，但是能够控制的是神火，你是怎么掌握魔火的？人族中也有这么精妙的法门？不对，你这是魔道功法！你也是我魔族？”
他更加迷惑，秦牧现在化作牛首人身的怪人，荧惑星君形态，明明是神躯，但却魔气滔天，操控魔火。
而且秦牧身上有着一朵朵火焰纹，像是火在燃烧，而他脚下的两条火龙中有一条是魔龙！
只有魔族，才能掌控如此精妙的神通！
天外，樵夫圣人与黑虎神看着这一幕，黑虎神露出疑惑之色，低声道：“主公，你感觉到了吗？”
樵夫圣人轻轻点头：“感觉到了。相由心生，他是心生魔，面生魔相。”
黑虎神不解，道：“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他体内有奇怪的东西，像是魔族，不单纯是人族……主公，你又撒谎了对不对？”
樵夫圣人微微皱眉，喝道：“我何时撒过谎？”
黑虎神张口欲言，看到后面的太皇天神祇，连忙闭嘴，心道：“须得给这老骗子一点脸面……”
樵夫圣人目光闪动，一直落在秦牧身上，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缚日罗，却见缚日罗也在看着秦牧，饶有趣味的样子。
“半个魔族？法力这么强横，竟然可以与苏摩的弟子石泉松拼得不相上下，借法力来弥补力量和肉身的不足。”
缚日罗突然笑道：“天师，你的传人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半个魔……”
樵夫圣人心中一凛，淡然道：“什么魔？他是人，只不过修炼了魔道的功法而已。魔道功法，有谁比我懂得更多？”
缚日罗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熔岩巨人长吸一口气，身躯节节暴涨，向秦牧冲去：“不过，你始终是土鸡！你的肉身根本不曾达到少年真神的程度，哪怕是修成星君形态，也是不堪一击！”
秦牧元气近乎狂暴，脚下双龙奔行，向前冲去，身后点点星光涌现，一颗颗星辰在他身后汇聚，无数星辰汇聚成河，每一颗星辰之间皆有星光相连。
倘若目光能够看得足够仔细，便可以看出这些星辰之上皆有一尊尊神祇屹立。
那一道道星光，是这些神祇散发出的光芒。
无数道光芒穿插交错，形成一片奇异的力场。
这便是厉天行在参悟了大育天魔经的大一统功法之后开创的神通，大罗天星掌力！
论神通，除了神祇之外，秦牧还不曾见过哪个炼气士的神通能够有如此精妙！
那熔岩巨人冷笑，巨大的拳头迎着秦牧轰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石崩碎，秦牧向后跌去，随即身形一转，再度冲来。
熔岩巨人怒吼，身上的魔焰更胜，突然迈开脚步向秦牧冲去，双方再度轰然碰撞，秦牧脚下双龙被巨大的反震力踩得粉碎，向后跌去。
熔岩巨人身躯被震得一块块石头四下飞舞，但随即又被一道道魔火拉到身体上，那贯穿他四肢百骸的魔火像是他的血液，又像是他的筋络，很是奇特。
却在此时，剑丸撞来，跟随着那些石头一起混入他的熔岩之躯中。
唰——
八千剑爆发，沿着一块块石头和魔火之间切割而去，顷刻间如同流水流遍熔岩巨人的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关节切了一遍。
那熔岩巨人呆了呆，轰然倒地。
秦牧轰然砸落在地，随即翻身跃起，嘴角溢血，依旧狂飙而来，与此同时八千剑漫天飞舞，秦牧一边狂奔一边剑指疯狂点动。
地上，无数石块和魔火在滚来滚去，组成两条粗大的石腿，石块混着魔火向上流去，不断叠加，飞速形成腰身，那熔岩巨人即将重整身躯。
他的生命形态极为奇特，是魔族中少数可以重组身躯的种族。
“剑履山河！”
八千剑霎时间形成一片剑光山河，熔岩巨人刚刚复原到脖子，便被山河吞没，化作无数碎石。
秦牧怒奔而来，左手正印为阴，右手反印为阳，双手交叉成十字，狠狠印在剑履山河所化的剑图之上。
阴阳翻天手，叠手！
阴阳叠加的掌力爆发，剑图中纯阴之气纯阳之气混合，阳雷阴雷轰然炸开，漫天碎石翻飞，哗啦啦落地，最后一朵魔火熄灭。
秦牧双手扶住膝盖，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吐出一口血痰，侧头看着从旁边山坳里走出来的一位魔族高手，怒道：“还来？我已经打了两场了，你们去找其他人行不行？”
那位魔族高手施施然走来，微笑道：“谁让你有事没事打铁的？”
秦牧面黑如铁。

第536章 黑心如魔
“你跑得最慢，又从空中奔走，落在此地，暴露了方位，当然会引来猎手。”
那魔族高手警觉地看着地面上的碎石，神色却显得悠然：“而且，你又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那一个，我岂能不来？不过你的实力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着满地碎石，瞳孔微缩，气势一点点的绽放：“你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实力却极为强横，你虽然不是真神之资，但实力却达到了。你的实力，不会比蜀繇皇钺他们弱了。我很想知道你与石泉松一战之后，还能保留几分实力？我这个桃子是否很容易摘下？”
地面一口口飞剑轻轻飘起，秦牧直起腰身，呼呼喘着粗气，突然气息恢复平稳，展颜笑道：“自从秦某成为天魔教主以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说我看起来好欺负了。想摘桃子，你何不自己来试一试？”
他刚才还气喘如牛，现在则像是没事人一般。
那魔族高手微笑：“石泉松的实力极强，他的本事我也要忌惮三分，你与他殊死一搏，伤势不会轻了。你压制自己的气息，但是掩盖不了你的伤势。不过你放心，倘若你的实力依旧很强，有伤到我的实力，我转身便走，去寻其他人。”
他打量四周，悠然道：“毕竟这片山林中还隐藏着不知多少对手，我还要留着实力对付他人，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靡靡魔音，像是一位和善的邻家哥哥，似乎是在真心实意的为秦牧着想，然而秦牧却神智清醒。
他本身便是天魔教主，虽然经常自称天圣教主，但天魔教中毕竟有许多精研魔道的大高手，大育天魔经又是极为诡异，由心而变，心中生出魔性，大育天魔经便是魔功，心中生出神性，大育天魔经便堂堂正正。
作为天魔教主，秦牧还不至于被他的魔音所蒙蔽。
这位魔族高手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说出刚才那番话，为的只是让秦牧放松警惕，什么转身便走，什么隐藏不知多少对手，倘若信了，那就死了！
秦牧站在那里不动，八千剑错落，漂浮在他四周，那是剑履山河的阵势，蓄势待发。
那魔族高手突然身形一动，迎着秦牧冲去，少年真神般肉身爆发出的能量堪称恐怖，秦牧的剑履山河威力刚刚绽放出来，他便将要从山河中冲出。
秦牧暴喝，剑履山河还是将他的身影锁住，就在此时那魔族高手抽出一面大旗，迎着剑光一卷，山河图少了一大块。
“阵法行家！”
秦牧心中一惊，那面大旗扎在地上，旗面展开，出现无数魔纹，魔纹旋转，出现一只眼睛。
那魔族高手向后退去，跳入魔眼之中，消失不见，剑履山河的威力爆发，但是却没能奈何那面魔旗，显然旗帜是异宝。
秦牧正要调动无忧剑去斩魔旗，那魔族高手已经从他身后出现，秦牧挥剑向身后刺去，又是一面大旗出现，那魔族高手再度跳入旗中消失，让他刺了个空，只剩下一面大旗插在地上。
如此再三，秦牧四周地面上出现八面大旗，旗面张开，旗面与另一面大旗的旗杆相连，形成一个占地亩许大小的正八角阵势，旗帜中心各有一枚张开的魔眼。
秦牧皱眉，突然一只只魔眼中一道道魔气射出，向他轰去。
他周身元气飞腾，顷刻间化作一口若有若无的大钟，大钟的钟壁是无数纠缠的雷纹，五祖人皇的五雷擎天钟！
当当当！
一声声巨响传来，秦牧在钟内向外攻击，与那一道道魔气对抗，五雷擎天钟忽大忽小，威能忽强忽弱，而那一面面魔旗围绕他不断旋转，魔眼中魔气也是忽粗忽细，威力忽强忽弱，将大钟打得当当作响，将他震得气血翻腾。
秦牧脚步移动，五雷擎天钟也随他移动，然而外面的那一面面魔旗也随他移动。
五雷擎天钟是五祖人皇的绝学，这是一种肉身神通，同时夹杂了雷法神通，五雷是五大云雷，以强大的肉身催动五方云雷，形成钟纹，每一拳轰出，每一脚踢出，五雷震荡，大钟收缩然后膨胀，五大云雷的威力暴涨，用来破魔功最适合不过。
然而现在，秦牧却破不了那个魔族高手的魔功。
秦牧突然身形陡变，化作人首蛇身的镇星君形态，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他身形旋转一周，承天之门从八面大旗中扫过，随即被一道道魔气轰得粉碎。
承天之门，并未逼出那魔族高手的真身。
“开眼！”
秦牧双眼中一重重阵纹旋转，扫视四面八方，始终寻不到那个魔族高手的方位，只能看到一面面大旗中一道道身影在飞速移动，如同鬼魅一般。
而阵法之中，一道道魔气轰击大钟过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形成一道道肉眼无法看到的丝线，这些丝线布在空间之中，将空间分割成许多块，每一块立方体空间中皆有魔道符文在不断形成之中。
这是一个阵法高手，适才的攻击只是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将秦牧困在他的杀阵之中，将秦牧炼化！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保留实力应对其他人。
他准备用最小的消耗，来干掉秦牧。
秦牧法力远超同侪，神通刚猛霸道，能够将秦牧逼入守势的人不多，只有初祖人皇、村长等少数强者能够在同样的境界下压制他，然而这个魔族高手也是其中之一。
初祖、村长他们是入道的高手，能够办到并不稀奇，而这个魔族高手却是魔族中的年轻一辈，单单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他的阵法造诣之深。
“阵法吗？”
秦牧突然散去五雷擎天钟，探手抓住剑丸，重重一握，一口口细细的飞剑如流水般流动，化作一杆大枪。
这杆银枪细细看去，却是由无数口细如纤毫的飞剑构成，细剑在不断流动，每一口剑施展的都是绕剑式，而枪尖是无忧剑，锋利无比。
与此同时，秦牧周身浮现出各种符文，那些符文并非是强大的神通印记，而是术数数理符号，无极图、太极图、日月人符文、五行符文、六合阵列、八卦阵列、六十四卦卦象，在不断的演化变化，架构出一个异构空间演算的体系。
符文飞一般错落变化，计算这座由八面魔旗组成的阵法结构，无数符文跳来跳去，推演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目不转睛，身随枪动，枪出如龙，遍体银光飞舞，像是一条条银色蛟龙在八旗阵势中来回穿梭，一道道魔气被他的银枪点中，轰然崩碎。
突然，八面大旗晃动，猛地一收，那魔族高手阵法被破，现出真身，卷起大旗便走，哈哈笑道：“难得遇到精通术算的高手！你实力很强，告辞了！”
旗面掩在他的身上，那魔道高手顿时消失不见。
秦牧大枪顿地，气概无两，依旧没有半点放松，过了片刻，突然他气势急剧衰落，连连咳血，呼呼穿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此时，那魔族高手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大旗如枪向秦牧刺去，哈哈笑道：“你果然没有了力气，所以我又回来了！”
秦牧脸上露出诡异笑容，坐在地上背对着他，手中的大枪一分为二，化作两口大刀，双手持刀，一正一反，一刀藏在身后，恰恰格住他刺来的大旗，一刀藏在胸口。
秦牧坐地转身，藏在胸口的大刀当的一声切在那魔族高手的旗杆之上。
那魔族高手心中一惊，手中的旗杆嗡嗡晃动，震得双臂发麻。
“知道战技流派的必杀之技吗？”
两人背靠背贴在一起，他的耳边传来秦牧的声音，秦牧双足并未落地，依旧盘起，像是让他背着秦牧一般。
这是屠夫没有双腿的时候经常与秦牧玩的把戏，用来考验秦牧的提刀出禁来这一招。
提刀出禁来，是屠夫的刀法中最凶险的一招！
那魔族高手脚步交错，身形如同鬼魅飞速移动，然而始终甩不掉秦牧，他的速度的确比秦牧更快，但被秦牧贴在背后，秦牧的身体像是与他的身体黏在一起，无法摆脱。
那魔道高手身形连连变幻，当真是身法诡异莫测，终于将秦牧从背后甩脱出去，心中不由一喜，他终于与秦牧面对面。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秦牧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刀光亮起，秦牧反手提刀，那魔族高手一句话不曾说出，提刀出禁来这一招的威能已然爆发。
“抱歉，没能让你说完。”
秦牧收刀，手中的两口大刀如同流沙般流动，化作一枚剑丸被他握在手中。
那魔族高手被这一刀开膛破肚，尸体仆地不起。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再来一位高手，我便死定了。”
他侧耳倾听，四周的山峦中没有半点声音，又过了片刻，秦牧有气无力道：“再来一位高手，我便死定了。”
四周群山巍巍，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哇——
秦牧张口一道血箭喷出，颓然倒地，挣扎两下，双腿一蹬，没了气息。
四周山峦寂寂，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秦牧脸色已经变青，身体僵直，血肉变硬，四周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过了片刻又翻身爬起，面不改色，来到火墙边当当锻炼飞剑。
一个魔族女子从一座山顶抬起头，悄悄看了他一眼，身形突然退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打铁小子，比老娘还像是魔头，惹不得！”她飞速远去。
而在此时，群山之中，皇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山顶，那里一人背负长刀屹立。
“哲华黎！”

第537章 太皇天第一乌鸦嘴
皇钺头顶云气蒸腾，这正是他的元神吞吐元气时形成的异象，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山顶的那人身上，头顶的云气一下子变得庞大起来，半亩方圆。
云气中的元气似乎凝结成水滴，隐约可见一滴滴雨水如同最完美的水滴叮叮咚咚的坠落，落在他的头顶又自蒸腾而起化作云气，如此循环往复。
皇钺登山，山不高，毕竟是樵夫圣人与缚日罗用自己的元气符文所化，不是真正的造物，他几步间便来到山顶，距离哲华黎还有四十多丈时便停下脚步。
“战场中，我遇到了你，险些死在你的手里。”
皇钺气势暴涨，战意滔天，哪怕是曾经败在对手的手中，他也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因此而燃起无穷斗志！
他是武痴，无有畏惧！
“我一直在寻找你，等待雪耻的机会。”
皇钺兴奋道：“还请师兄给我这个机会！”
哲华黎转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背后的妖刀刀柄上的那只魔眼没有张开，依旧闭着。
他的右脚突然挪动一下，脚尖斜指，双足不丁不八，他的左脚指向皇钺，而右脚脚尖所指的方向正有一个女子登山，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皇钺面色一沉，冷冷道：“婵媛，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那女子婵媛也是太皇天的神通者，这次与皇钺他们一起进入这沙盘世界，先前他们直奔斧枪交错之地，但是众人都在往那里跑，斧枪交错之地也就失去了必争之地的意义，因此大家隐藏下来。
然而，唯一没有隐藏的便是秦牧。
秦牧在半空中狂奔，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了云迹，一路拉烟，跑到了沙盘世界的边缘，给众人指引了方向。
然后秦牧还不消停，又在自己的藏身之地打铁，惹来许多魔族高手前往那里去猎杀秦牧。
魔族高手猎杀秦牧，对于太皇天的高手来说，这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们便在途中猎杀魔族高手。
婵媛也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守在前往秦牧那里的必经之路上，她发现屹立在山头的哲华黎，又看到了皇钺，欣喜之下这才登山，打算与皇钺这个位列第三的强者联手除掉哲华黎。
“皇钺师兄，你与雨禾师姐都是庞钰真神的弟子，应该知道大局为重。”
婵媛死死盯着哲华黎，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次对决，不是你的个人恩怨，也不是你追求道法神通极致的机会，而是关系到离城的归属，关系到我太皇天的命运。无论是你和我，都难以对抗此人，但你我联手便可以将他拿下！”
“我不会与你联手，你退下。”
皇钺神色毅然，摇头道：“念在你我同是太皇天的神通者，我不杀你，不过倘若你趁着我与哲华黎师兄对决之时出手杀他，休怪我无情。”
他目光坚毅，落在哲华黎身上，求道之心无比浓烈，嘿嘿笑道：“我若是胜了，他死在我手。我若失败了，他也身受重伤，你也可以趁机下手，不会耽误离城的归属！你只要看着便可，否则休怪我无情！”
婵媛微微蹙眉，退后一步。
皇钺兴奋起来，气势更加浓烈：“哲华黎，请赐教！”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太皇天所谓的少年真神在我看来，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笑话。”
哲华黎脸色淡漠，平静的看着他，道：“你们根本不懂得真神的含义，以为肉身达到少年真神的层次便可以注定成为真神，殊不知还差得远了。少年真神成就有三，肉身，元神，道法，你们只得其一。而我不同。”
他背后的妖刀轻轻震动，发出阵阵刀鸣，悠然道：“我在下界之前便已经得其二，只剩下道法未满，这次下界，拜缚日罗为师就是我的求道修行。皇钺，你沉迷于道法神通，即将得其二，我很欣赏你的这种决心，你们还是一起上，不要平白丢了性命。”
“休要瞧不起我！我的道法神通，不破不立！遇强则强！破军山！”
皇钺长啸，发力狂奔，他脚步一动，攻势已出，拳法化作神通，刹那间无数拳头虚影出现，拳影叠加如山，下一刻便叠加如同一颗破军星！
他的拳头如此沉重，拳风挤压空气，空中发出一阵阵爆鸣，如同万雷滚动。
皇钺这一击展现出他的拳法神通上的惊人造诣，他在战场中与哲华黎一战，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此刻再遇哲华黎，强敌压迫之下，竟然再进一步，破军山神通即将达到完美的程度。
哲华黎背后，妖刀突然睁开眼睛，眼睛旋转，膨胀，化作血色。
哲华黎探手拔刀，迎着破军山神通一刀劈下，空中顿时刀芒爆发，刀芒与破军山的拳影碰撞，反弹，霎时间仿佛化作了万道刀光，组成一座刀山，将破军山畅快淋漓的破开！
万道刀光猛然合并，只剩下一道，来到皇钺头顶。
皇钺双手一并，夹住刀光，突然妖刀一分为二，皇钺脸色微变，腋下血肉滋生，长出两条手臂，夹住第二道斩落的刀光。
他夹住两口妖刀，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两口妖刀分为四口。
皇钺怒吼，腋下血肉崩飞，又长出四条手臂，夹住斩落的刀光。
然后，他绝望的看到四道刀光分为八道，向他劈下。
嗤嗤嗤嗤。
其他四道刀光落下，皇钺低头，呆呆的看着落地消失的刀光，脸上浮现出四道笔直的血痕，血痕越来越长，越来越大。
哲华黎振动妖刀，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插入背后，皇钺四分五裂。
哲华黎看向婵媛，婵媛面色凝重，徐徐后退。
“你走吧，我不杀女人。”哲华黎淡然道。
婵媛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继续不疾不徐的后退，待到退了里许开外，这才转身狂奔而去。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哲华黎全身肌肉隆起，发力狂奔，轰隆一声超越声音，双手拔刀，竖刀劈下！
刀影瞬息间来到婵媛身后，婵媛在空中转身，剑丸飞出，铮铮向外膨胀，一口口飞剑还未来得及爆发出来，刀影从她头顶劈落下去！
哲华黎停步，收刀，转身离去。
“我还要去请画中人见我师父的刀法，不能受伤，所以在背后斩你。”
他面色依旧平静，侧耳倾听，循着打铁声而去：“女人，你转身的一刹那，破绽最大。在我面前，永远也不要露出后背给我。”
他身后，婵媛跌落下去。
另一边，成片山峦倒伏，两个身影在山峦之间大打出手，一座座陡峭如刀的山川被打穿，化作破碎的符文凭空消失。
战斗很快结束，雨禾摸了摸脸上的伤，对手已然送命，但还是伤到了她。
这女子抬头看去，看到半空中一闪即逝的刀光，蹙了蹙眉头。
“哲华黎，你与打铁的一样张扬，不过，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胜你！”
她转身离去：“我需要寻到其他师弟师妹，然后将你铲除！”
沙盘世界地域广阔，想要找到其他人并不容易。
沙盘世界中，又有几处山峦中战斗爆发，太皇天的神通者遇到魔族的高手，自然是竭尽所能，用尽一切手段斩杀对手。
因此敌我遭遇之后，往往是在短短时间内便结束战斗，神通者死的死残的残，很是惨烈。
但即便是短短的时间，也足以让他们打出十多里地，所过之处，山峦被打穿，甚至坍塌损毁，造成的破坏极为可观。
更有甚者，以大神通破坏百里方圆，极为恐怖。
当然，这是在沙盘世界，并非是真实世界，倘若是在外界，他们这些七星境界的神通者虽然神通不小，但还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而在斧枪交错之地则是一片平静。
桑婳兴奋的布置好陷阱，潜伏下来，静静等待敌人前来落入自己的必杀陷阱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个时辰后，少女从藏身地探出头，两条长长的辫子垂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桑婳坐在斧头上，手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晃着腿。
又过一个时辰，桑婳躺在斧背上，抬头看天。
“人呢？”
她突然坐起身来，有些抓狂：“大家都去哪里了？这里不是必争之地的吗？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好歹出来一个！”
沙画世界外，一尊尊神魔注视着沙画世界中的战斗，有喜有忧。时间不长，沙画世界中的战斗便近乎全面爆发。
秦牧连杀三人，挺尸在地，引诱第四个对手时，诸多魔神都不禁紧张起来，为那位潜伏在附近山头上的魔女捏了把汗。
幸好那魔女没有上当转身离去，殿顶的诸多魔神这才松了口气。
“主公，果真是与你一脉相承的传人！”黑虎神兴奋的声音传来。
樵夫圣人面无表情，缚日罗则露出笑容，两人目光对视，随即错开。
待看到哲华黎两刀斩杀皇钺与婵媛两大年轻高手，太皇天的诸多神祇不禁捏了把冷汗，着实为太皇天其他神通者担忧。
但是最担忧的还是桑婳的父亲桑葉尊神，桑葉紧张的握紧拳头，手心里都是冷汗。
“乖女，别出来，老老实实呆在那里……”
桑葉尊神死死的盯着沙盘世界斧枪交错之地，只见桑婳从斧上跳了下来，不由变了脸色，心中默念道：“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桑婳向外跑去。
“别遇到敌人，别遇到敌人……”
桑婳前方，一位魔女正在向这边走来。
桑葉尊神险些昏厥过去：“要死了……”

第538章 骑虎难下
突然，桑婳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而前方的魔女也感应到危险，立刻停步。两个女子隔着一座不高却陡峭的山，各自催动神通，她们几乎是同时施展神通，各自印在对面的山峦之上。
二女狂暴的神通隔着大山，在山体内部碰撞，短暂的宁静之后，这座山峦突然间崩塌，烟尘弥漫如雾。
雾气之中，符文印记开始崩溃瓦解，化作点点的亮光仿佛迸发的烟火，二女都看不见对方，各自在烟火中翻飞，衣袖内的剑丸刀丸飞出，围绕她们曼妙的身体像是萤火虫般飞舞，一口口细小的飞剑弯刀在她们的衣裙间飞舞。
桑婳师从其父桑葉尊神，学的是剑法，而对面的魔女则是魔刀浮罗陀的弟子，修炼的是刀法。
她们几乎是一瞬间触碰到彼此，像是烟火中的两只蝴蝶纠缠飘飞，刀丸剑丸叮铃铃转动，细小无比的刀与剑碰撞，迸发出一串串火光。
“桑葉尊神的剑法，你是桑婳！”
“魔刀浮罗陀的刀法，你是嬖嶷！”
二女立刻认出彼此的剑法与刀法，刀光剑影中两个翩若惊鸿的少女在近距离神通爆发，刀光从神通中穿过，剑光划过她们的发丝，滚动的刀丸和剑丸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她们的眼眸，照亮彼此。
她们的肉身虽然看起来纤细柔弱，但是肉身中却藏着甚至超越秦牧的力量，看到彼此的一瞬头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她们的身体便已经做出反应，各自手掌、肘、肩、腿、膝狂风暴雨般向对方攻去！
二女闷哼，各自中招，从烟火之中跌出，像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破麻袋一般连翻带滚，跌出六七里地，这才止住势头。
就在她们各自止住势头的同时，她们攻向对手的剑丸和刀丸也来到他们头顶，剑和刀如雨般射下，顷刻间刀丸剑丸中的数百口弯刀飞剑悉数倾泻。
二女连翻带滚，桑婳从背上取下弓箭，如同狸猫般翻滚，滚动一周便有十多箭射出。而她的对面十三里外，嬖嶷也取出魔弓还击。
而在她们身后，刀光剑光又自不断落下。
她们绕过一座山头，隔山拼杀，弓弦震动，清脆的声音传来，那座山峰顿时被射出十几个孔洞。
她们急速奔行，躲避对方的利箭和刀剑，桑婳突然看到了那巨大的斧枪，她们竟然又杀回斧枪交错之地。
二女一个奔上大斧，一个跳上黑枪，一路蛇形，同时向对方攻去，待杀到两件神兵的顶端，二女突然如流星般坠落，在半空中同时各施辣手。
“啊——”
一声惨叫传来，桑婳急忙看去，只见嬖嶷跌入她早先留在这里的陷阱之中，立刻触动她布下的剑丸阵法！
作为桑葉尊神仅存的子嗣，桑婳要什么有什么，她炼不出秦牧那样的剑丸，但身上的剑丸绝不在少数。
她将自己七枚剑丸布在自己的七星剑图中，七星剑图是太皇天的一种剑图，太皇天的神通者懒得修炼术数，因此他们采用了最为简单明了的办法，那就是抄袭祖辈们留下的剑图，按照祖辈留下的剑图来炼宝，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用在修炼上。
七星剑图便是其中之一。
七星剑图并不复杂，很多神通者都默守陈规的抄袭阵图，威力并不强，但是加上七枚剑丸的威力那就非同小可了。
在这种生死搏杀的情况下，哪怕是被绊住少许时间都足以决定生死，更何况落入阵法陷阱中。
桑婳不假思索，唰唰唰，弯弓便射，无数道箭光射入剑图中，嬖嶷左支右挡，拼死挡住她的攻击，但是下一刻桑婳手中的剑丸呼啸飞出，剑丸中飞剑连成一线，第一口飞剑刺入她的眉心，第二口飞剑接踵而至，次第从她的眉心中穿过，连续几百道剑光从她的脑后飞出。
嬖嶷身躯僵硬，随即被七星剑图迸发的无数口飞剑淹没。
“我赢了？”
桑婳呆了呆，不由信心大增，将七星剑图和剑丸收起，离开斧枪交错之地，四处搜寻对手。
沙盘世界之外，桑葉尊神汗落如雨，他乃是神祇，眼力老辣，自然能够看出自己的女儿能够胜过嬖嶷只是侥幸。
桑婳经历灭门惨案之后，尽管最近一段勤修苦练，经历多次生死搏杀，在阵前冲锋，但是比起嬖嶷这等身经百战的魔族高手来说还是逊色一筹，在生死磨砺上远不如对方。
战胜嬖嶷已经是侥幸，但不可能每次都能靠侥幸取胜，万一遇到其他魔族高手，岂不是自己最后的亲人也要葬送在自己的面前。
突然，桑葉尊神微微一怔，纵览沙盘世界。
沙盘世界中，又有几场战斗结束，魔族高手的数量骤减，只剩下两人，一个是缚日罗的弟子哲华黎，一个是真魔苏摩的另一个弟子将懿。
而太皇天的年轻高手还有秦牧、雨禾、桑婳和蜀繇四人。雨禾寻到蜀繇，二人联手，以优势力量杀掉强敌。
当然，更多人是被那个打谷子的秦牧所杀。
正是因为秦牧连杀三位魔族高手，让太皇天的神通者占据了人数优势。
将懿的实力极高，但是与对手硬拼以至于伤势颇重，所剩的战力不高，或许这会是桑婳活下来的机会。
“不过，雨禾、蜀繇这两大高手也受伤了……”
桑葉尊神的一颗心又揪紧起来，看着女儿直奔打铁小子的方向而去。
而在沙盘世界的边缘，哲华黎背着妖刀像是一个苦行僧，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他没有运用任何神通，速度并不快，他的步法像是用尺子准确的丈量好了一般，每一步迈出，尺寸必然一模一样，一分不长一分不短。
这就是他的刀法的规矩。
魔族的高手往往狂放，招法大开大合，不拘小节，有时候会突然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而哲华黎先是师从神刀洛无双，刀中称神的存在，洛无双的刀法精于计算，他的刀法，规矩森然，每一刀出刀的方位，力量，步法，身法，甚至肉身每一条肌肉的运动轨迹，都有着严苛的测量，不容有半分差错。
而更深层次的元气运行，元神的调动，心意，精气，也都必须符合规矩。
哲华黎就是在这样的教导下成长起来，与太皇天的神通者不同，为了学会洛无双的刀法，他必须要精通术算，而且必须要达到极高的成就才能掌握洛无双的刀法。
虽然他奉命下界来到太皇天，又拜缚日罗为师，但是他并未学到缚日罗的恣情放纵的豪气，他依旧按照从洛无双那里学来的规矩来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板板正正，没有任何差错。
他来到沙盘世界的火墙前，抬头看去，只见秦牧正背对着他，举着一口剑迎着火光审视自己的手艺。
与他的严谨不同，他看到那个少年有着如缚日罗一般的恣情放纵的豪气。
那个少年举起剑的身影，别有一番豪壮的风情，火前赏剑，是他学不来的豪情。
哲华黎不由心脏加速一拍，但是随即稳住心神，而在此时他看到举剑的少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脏失速，扬起的头低下来，侧着脸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他。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个少年并非是眼睛的余光打量他，而是在看剑身，借用明亮如镜的剑身看他。
“之所以做出余光来看，是为了干扰我的判断，我若是趁机出手，我的判断失误，便会被他抢了先机。”
哲华黎眉头轻挑，像他们这样的道法神通高手，如果对敌人的身体细微动作判断失误，便会被对方抓住机会。
有时候胜负便建立在仅仅一丝细微的失误上！
“老辣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哲华黎吸气，胸腔鼓起，就是这个年轻人，那个作为神刀的师父一直念念不忘，让他务必寻到此人，将自己的刀法展示给对方看！
哲华黎突然向秦牧躬身见礼，沉声道：“我师父洛无双。”
秦牧转身，将手中的剑放在冶炼台上，道：“我知道，我记得他。”
哲华黎没有起身，继续道：“师父说，倘若遇到你，请你看他所创的刀法！”
他躬下身来之时，背后的那口妖刀的妖眼突然张开，血眼旋转，竖起瞳孔，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露出笑容，手掌放在冶炼台上，一口口飞剑如同细沙般飞来，在他的掌心下凝聚，变成一个完美的圆球，指头大小。
“我也很想看一看他的刀法。”
秦牧握住剑丸，道：“你代他施展他的刀法，所以向我见礼，并非是尊重我，而是尊重他？”
哲华黎直起腰身，点了点头。
秦牧微笑道：“他独臂出刀，你学他的刀法，是学会了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哲华黎瞳孔骤缩。
秦牧对他面部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也不放过，注意到他缩小的眼瞳，脸上的笑容渐渐浓郁：“哲华黎，你可以施展他的刀法让我看看了。”
哲华黎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自己的道心上！
秦牧问他学会了一只手还是两只手，给他的道心造成了无与伦比的重压，因为洛无双是独臂神刀！
学会一只手，意味着他另外一条手臂没用，在战斗之中没有用的那条手臂，无论施展什么神通道法，与他握刀的那条手臂都不会完美融合，这样一来，也就有了破绽可循。
学会两只手，那就是没有学会洛无双的独臂神刀，两只手施展洛无双的刀法，绝对施展不出完美的刀法，无法把握到洛无双刀法的精髓！
哲华黎这次奉命下界，除了洛无双的心愿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从缚日罗这里寻找到让自己刀法完美的办法，也是通过历练和战斗，补上不足之处，让自己更进一步，成为道法神通上的少年真神！
而现在，一个照面之下他被对手看穿了虚和实，无论出不出刀，都有些骑虎难下！
沙盘世界外，樵夫圣人眼睛一亮，瞥了身边的黑虎神一眼，沉声道：“他的心境明明强横得离谱，一见面便压制了哲华黎的心境，你为何说他心境修为太差？”
黑虎神两只耳朵唰的一声贴在后脑勺上，小声叫屈道：“他的心境明明就很差，动不动就脸色大变什么的……对了主公，你刚才不也说他性子太跳，心境修为太差吗？”
樵夫圣人面色不变：“我没有，别瞎说，是你听错了。”
黑虎神撇了撇嘴，樵夫圣人额头浮现出一根青筋，黑虎神连忙低眉顺眼，赔笑道：“是小虎听错了。”

第539章 兄弟情
樵夫圣人顺坡下驴，保全颜面，而哲华黎却骑在虎背上无驴可下。
哲华黎额头冒出冷汗，看着自己的右臂，洛无双没有右臂，他是左手持刀，他刀法的奥妙是靠左手施展出来的。
哲华黎想要将洛无双的刀法完美无缺的施展出来，便需要斩断自己的右臂！
他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他心有不甘！
他尚未与秦牧交手，便要自断一臂，谁能忍？谁心甘？
但是不自断右臂，他的刀法便无法像他师父洛无双那样完美，在面对秦牧的情况下施展出不完美的刀法，他心里着实没有底。
“心境，对实力的影响并不大。”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将陷入两难境地的哲华黎惊醒。
秦牧扬眉，看向走来的那个魔族阿修罗，他一直在打铁，并不认得将懿。
此刻将懿身上到处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他人的血，不过从他身上的伤口来看，他的伤势不轻。
他像是被人乱刀滚鱼片一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百处。
尽管伤势极重，但他依旧战意熊熊，气势浓烈，血气滔天，他走过来时血腥味和腐尸味扑面而来，他仿佛带着一片尸体组成的汪洋大海。
将懿的目光从哲华黎的身上挪开，落在秦牧身上：“心境并非是实力。神通者的实力，体现在肉身、元神和道法神通上，心境对实力的影响微乎其微。旁观者清，哲华黎，你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还不跳出来？”
哲华黎的眼睛明亮起来，呼吸恢复平稳。
将懿是他在太皇天为数不多的好友，两人经常交流心得，是莫逆之交，也是生死之交，战场上，将懿救过他的性命，他也救过将懿的性命。
将懿继续道：“对实力影响最大的是肉身、元神和道法神通。哲华黎，你与我的肉身都比他强，你的元神比我强，自然也比他强。至于道法神通，你的刀法继承自神刀洛无双，有学习真魔缚日罗的魔功，身兼两家之长，神魔之长，你的道法神通会比他弱吗？他连真神之身都不曾修炼成功，道法神通能够高到哪里去？”
哲华黎的信心突然回来，神态也放松下来，微笑道：“有时候，神通者需要一个良师益友。我已经有了良师，将懿，你就是我的益友！”
经过将懿的点醒，他终于重拾信心，心境也在不知觉间又再回巅峰。
他的实力更多的体现在他拥有少年真神的肉身，少年真神的元神。
他的刀法神通虽然不曾达到入道的程度，但论实力，他不惧沙盘世界中的任何人！
自己的优势在于少年真神的肉身，这一点毋庸置疑超越秦牧，可以带给他速度、力量、反应、招法威力上的优势。
第二个优势是自己的元神，少年真神般强大的元神，虽然对于七星境界的神通者来说，元神的作用还不曾体现出来，但元神运用得好也是获胜的关键。
他有两位师父，洛无双，缚日罗，其中缚日罗是魔语，意思是金刚，缚日罗的元神极为强大，他从缚日罗这里学到了让自己的元神再进一步的功法。
这一点，他深信秦牧无法匹敌自己。
第三个优势便是他的刀法和妖刀，妖刀是他的灵兵，洛无双亲自帮他铸炼，而刀法则是洛无双的神刀，为了让其刀法达到极境，洛无双已经打磨了近四万年！
自己的劣势就是心境，不过心境对实力的影响不大。
心境上不如秦牧，并非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将懿露出笑容，很是欣慰，笑道：“你的实力还在我之上，只是被他的语言影响，不知不觉间着了他的道而已。”
哲华黎也露出笑容，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这样的挚友，一个足矣！
秦牧微微皱眉，一个哲华黎已经让他感觉到棘手，再来一个将懿，他着实没有胜算。
突然，桑婳探出头来，两条辫子垂下来，然后兴奋向秦牧挥手：“打谷子的！不用怕，我来了！这里只有咱们吗？雨禾师姐蜀繇师兄和皇钺师兄呢？他们战死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雨禾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蜀繇也是大皱眉头，跟在她的身后。
桑婳兴奋道：“雨禾师姐蜀繇师兄，你们躲在山坳坳里做什么？现在我们有四个人，对付他们两人，绰绰有余！皇钺师兄呢？皇钺师兄是不是也藏在你们刚才窝着的山坳坳里？”
雨禾脸上的无奈更浓，蜀繇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二人藏身在暗处，准备袭杀将懿和哲华黎，却被这个丫头点名，不得不走出来，显得不那么正大光明。
哲华黎淡然道：“我早已察觉到你们两个了。你们藏身在那里，心中的杀意隐藏不了。至于皇钺，被我一刀杀了。”
雨禾无奈道：“桑婳师妹，我们见到了皇钺师弟的尸体。其他人，也都死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了。他们虽死犹荣，拼死了这么多的魔头，与那些魔族高手同归于尽，这才让我们占了人数优势。”
她对桑葉尊神家的这个女孩颇为无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桑婳点破他们的藏身地，让他们先前的计谋全然无用。
而且，他们现在即便看起来人多，也没有多大用处。
桑婳的实力低，还未曾通过镇神塔的考验，没有少年真神之资，派不上用场。雨禾能够想象得出，桑婳一定是进入战场后便藏了起来，这个单纯的姑娘没有遇到敌人，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而秦牧也是个只懂得打铁的年轻人，行事莽撞，在尚未进入沙盘世界中他便在那里埋头打铁，既不与同伴交流，也不观察对手。
秦牧能够活到现在，估计也是与桑婳一样走了狗屎运，应该是前来杀他的魔族高手在路上遇到太皇天的年轻高手，打得同归于尽，以至于他才能活到现在。
雨禾心中，即便有秦牧和桑婳这两个帮手，与没有帮手没什么区别，战胜哲华黎与将懿这两大强者，还是只能靠她与蜀繇。
“但愿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不会添乱……”她心中暗道。
只是，靠她与蜀繇，能否战胜哲华黎与将懿，她心中着实没有底气。
蜀繇看向秦牧，眉头又皱了皱，温和笑道：“打谷子的秦师兄，不打铁了？”
秦牧向两人含笑示意，雨禾脸上笑容消失，没有说话，蜀繇也装作没看见。倒是桑婳兴冲冲的跑过去，问道：“你的剑打好了没？”
秦牧点头，温和笑道：“婳妹，剑已经打好了。”
桑婳眼睛亮晶晶的：“威力怎么样？”
秦牧道：“刚才哲华黎说他师父让他施展刀法给我看，因此我还没有来得及试剑，不知道威力如何。”
两人窃窃私语，嘀嘀咕咕讨论如何试剑，雨禾如临大敌，尽量稳定心神，不去听他们二人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将懿与哲华黎身上，低声道：“蜀繇师弟，你来对付将懿，我迎战哲华黎。我没有把握胜过哲华黎，将懿伤势较重，你尽快除掉他立刻前来助我！”
蜀繇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师姐放心，将懿交给我！”
哲华黎目光闪动，低声道：“将懿师兄，你选择强者还是弱者？”
“以弱阻强，以强击弱，这是兵法之道！”
将懿哈哈大笑，豪气冲霄：“我来阻强者，你来杀弱者，然后你我兄弟联手，可以决胜！”
哲华黎神色黯然：“你伤势很重，可能会死。”
“不要小觑我，我师从苏摩真魔，还未曾施展天魔祭。”
将懿大笑道：“你放心，我会活下来！”
他大步迈出，走向秦牧。
雨禾与蜀繇心中一怔，将懿明明说的是去阻挡强者，让哲华黎去杀弱者，怎么现在将懿反倒向秦牧走去？
难道这个魔头失心疯了，认为秦牧才是强者他们是弱者？
“小心有诈。”雨禾低声道。
蜀繇点头，看着走来的哲华黎。
另一边，秦牧看着将懿，微微皱眉，道：“婳妹，你稍等片刻，我来试剑。”
桑婳后退一步，秦牧一指点在眉心，剑丸飘起，漂浮在他的眉心处。
突然，天外传来缚日罗的声音，传遍沙盘世界：“我们输了，让出离城，停手！”
无论沙盘世界内外，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即便是太皇天的那些神祇也不禁又惊又喜。
将懿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仰头叫道：“我还没有死，为何说我们输了？缚日罗，我不服你！”
天外，缚日罗巨大的面孔覆盖在天空上，冷冰冰的看他一眼：“不知好歹的小子。苏摩，管教你的弟子，让他赶快认输出来！”
真魔苏摩皱了皱眉头，道：“将懿，这一局我们算是输了。你与哲华黎一起认输。”
将懿怒不可遏，厉声道：“为了拿下离城，死了这么多的魔族兄弟，就这样让出去？师父，你心甘情愿，我不甘心！”
苏摩无奈，向缚日罗道：“师兄，我虽然知道你智慧无双，但就这样认输，丢掉离城，不太好吧？”
缚日罗冷冷道：“丢掉离城，总好过丢掉你我弟子的性命。这一战已经输了……”
“天魔祭！”
将懿唳啸，所有修为爆发，顿时沙盘世界中血海蒸腾，血海之中无数腐烂的尸体堆积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祭坛，将懿站在祭坛之上向秦牧冲去，厉声道：“我不死，魔族不输！”
一道剑光破空，惊艳了当世，刺穿了血海，从他眉心一闪而过，剑光洞穿长空十里。
秦牧放下眉心的剑指，剑光收缩化作剑丸飞回。
“哲华黎，这一招叫做开劫。”
秦牧淡然道：“哲华黎，你可以带着这具尸体回去，让你师父看一看我的剑法。”
哲华黎看着从祭坛上跌落的尸体，睚眦崩裂，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突然间气势狂暴，怒发冲天，根根竖起，唳啸不绝。
“认输！”
天外缚日罗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一个人不是他们四人的对手！”

第540章 你我有缘
哲华黎大叫，向秦牧迈出一步。
“认输！”
天外，缚日罗的声音如雷：“你的刀法方方正正，精于计算，但是现在你的心境已经乱了，只会败得更快，死得更快！挚友死，为他们报仇便是，不报仇反倒送上自己的性命只是莽夫所为！”
哲华黎面孔扭曲，突然左手拔刀。
沙盘世界外，缚日罗皱眉，却没有出手制止沙盘世界中的哲华黎。
沙盘世界是他与樵夫圣人联手打造，他如果插手的话，对面的樵夫也会插手，那就纠缠不清了，他没有胜算。
樵夫圣人被突然召唤而来，打乱了他的布置和计划，让他措手不及，因此只能定下这场赌局。他不能破坏自己的赌局，否则极有可能全盘输掉。
他需要时间。
尽管他极为欣赏哲华黎，哪怕哲华黎另有师父，他也将哲华黎视作自己的传人。不过为了魔族的大业，就算他再欣赏哲华黎，也只能忍痛舍弃。
哲华黎眼角跳动，手中的妖刀刀柄处，那枚妖眼越发诡异莫测，妖眼盯着的方位并非是秦牧，而是哲华黎的右臂。
哲华黎举起右臂，刀已扬起。
秦牧说得没错，他无法完美的施展出神刀洛无双的刀法，想要完美施展出来，便需要斩断自己的右臂，否则右臂会成为累赘。
他这次下界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出解决之道，让自己双手持刀，刀法入道，从洛无双的阴影中走出来。
刚才秦牧那一剑惊艳无比，他自忖也无法躲过，想要胜过秦牧，唯有断臂，将洛无双的刀法发挥到极致。
然而，斩断自己的手臂，也就意味着他永远也无法从洛无双的刀法中走出来，无法寻到自己的刀法入道，意味着他斩断自己道路。
哲华黎脸色阴晴不定，刀光落下，斩在地上。
“我输了。”
他噗通跪地，不是跪向秦牧也不是跪向雨禾等人，而是跪向将懿的尸体。
哲华黎叩首，起身，抱起将懿的尸体，侧头道：“我见到你的剑法了，我不会让我师父看到你的剑法，因为我要亲自斩杀你，为我挚友报仇雪恨！”
秦牧肃然，点头道：“你倘若真有这么一天，我死而无怨。”
哲华黎迈步离去，走向离火火墙，嗤，妖刀飞起，一刀斩开火墙，劈出一条道路，哲华黎抱着将懿走入火墙之中，身形消失。
秦牧眼角跳了跳，哲华黎的表现让他有些不安。
哲华黎并不比他逊色，哲华黎刚才劈开火海的刀法，已经极尽精妙之能，他的肉身、法力、元神甚至刀法中展露出的道法神通的造诣，都不比秦牧逊色，甚至他的肉身还是要比秦牧高出许多。
现在的哲华黎，就像是被初祖人皇狠狠打击之后的秦牧，处在崩溃与蜕变的边缘。
倘若他能走出来，寻找到自己的道路，就像是秦牧开创出劫剑第一式开劫一般，他也会开创出自己的刀法，从洛无双的刀法中跳出来，向秦牧复仇。
“刚才他转身走出火墙时，我若是给他来一剑，便可以将他解决……倘若是瘸爷爷，一定会这么做，不会有半点犹豫！”秦牧脸色阴晴不定。
沙盘世界外，黑虎神准确的把握到他的表情，立刻激动起来，连声道：“主公，主公！你看到了吧？这小子不是眼角跳来跳去，便是脸色大变，阴晴不定，有时候还会失声惊呼！分明就是心境修为不高，马马虎虎的样子！”
樵夫圣人瞪他一眼，黑虎神脸色大变，急忙俯首帖耳。
樵夫圣人探出手掌，握住神斧的斧柄，与此同时，缚日罗也自探出手，握住魔枪，两人同时拔起各自的武器。
身处于沙盘世界中的秦牧立刻发现不对劲，沙盘世界的空间开始崩塌，崩塌之处起自斧枪交错之地，空间不断溃缩，吞噬巍巍群山！
“快走！”
秦牧不由分说拉着桑婳，周身浮现出一道道瑰丽符文，不断旋转，连忙道：“雨禾师姐，蜀繇师兄，到我这边来！”
雨禾与蜀繇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而在后方，溃缩的空间正在飞速接近，秦牧咬牙，催动传送神通，光芒一闪，带着桑婳消失不见。
雨禾与蜀繇这才醒悟过来，回头看去，不由脸色剧变，急忙各自腾空而起，雨禾高声道：“蜀繇师弟，我们合力破开火墙，冲出此地！”
两人速度极快，直奔沙盘世界的火墙而去，他们脚步抬起这才知道险恶，他们全力奔行的速度极快，超越声音，甚至比秦牧全力奔跑的速度还快，然而空间塌缩的速度更快！
火墙明明就在眼前，然而他们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向火墙奔去，与火墙的距离始终没有拉近半点。
非但没有拉近距离，甚至距离还在扩大，而他们与大溃缩的距离则越来越近！
雨禾与蜀繇额头冒出冷汗，溃缩的空间藏着樵夫圣人与缚日罗的神斧魔枪碰撞的力量，这股力量先前化作沙盘世界，将长五十丈宽三十一丈的广场化作广阔千里巍巍群山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溃缩坍塌，必然也会将神斧与魔枪碰撞时产生的威能释放出来！
这股威能，根本不是他们这等七星境界神通者所能抵挡，只怕他们会被直接蒸发干净，连魂魄也不复存在！
“刚才那个打铁的秦牧在呼唤我们，难道是想带着我们一起离开？”
他们这才暗暗后悔，刚才他们震惊于秦牧那一剑的光芒，以至于失了心智，没有听清秦牧在说什么，等到醒悟过来时，已经晚了。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闪过，秦牧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接着无数符文绕着他们哗啦啦飞舞，光芒爆发，雨禾与蜀繇天旋地转，待到脚踏实地，张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他们已经来到广场之外。
“走！”
秦牧高喝一声，向前狂奔而去：“躲到大殿后方去！”
雨禾、蜀繇急忙跟上他，三人飞速绕到大殿后方，桑婳已经躲在那里。四人刚刚站稳，秦牧立刻蹲下，闭上眼睛张开嘴巴，捂住耳朵，桑婳见状也连忙蹲下，闭上眼睛，张开嘴，捂住耳朵。
雨禾与蜀繇还未醒悟过来，一股恐怖的波动从广场处爆发开来，无比明亮的光芒从大殿的两侧迸发，只一瞬间他们的双眼便被闪动的光芒照得什么也无法看见，等到他们闭上眼睛时两只眼睛已经流下两行血泪！
接着，空间完全塌缩形成的波动传来，雨禾与蜀繇二人身躯飞速变长，几乎将两人拉扯成两根面条。
恐怖的声响传来，他们的耳朵一下子什么也听不见，出奇的安静！
他们两只耳朵中温热的血从耳洞中流了出来。
大殿上，太皇天的一尊尊神祇各自绽放神威，撑起一片神光高墙，挡住空间溃缩爆发出的能量，但即便如此，他们二人也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蹲下来的秦牧和桑婳则没有大碍，等到光芒散去，波动远去，两人这才闭上嘴巴，张开眼睛站了起来。
雨禾与蜀繇从空中嘭嘭落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待到他们二人爬起来，只见两人满脸是血。
过了片刻，两人还是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东西。
“师姐和师兄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秦牧摇头，上前帮助二人检查一番，道：“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神魔般的强者在身边决战，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没有什么大碍，待会我炼点药，让他们的眼膜和耳膜重新生长出来便可。”
桑婳担忧道：“他们的眼睛和耳朵怎么了？”
“眼膜被烧烂了，耳膜也被撕裂。问题不大。”
秦牧翻找饕餮袋，寻找药材，道：“倘若是眼睛爆开，耳骨断裂，我便无法解决了，那时候脑浆都已经完全熟了。他们的眼膜没有被完全烧掉，耳膜也是破开小洞，还可以再生。雨禾师姐和蜀繇师兄的肉身的确足够强横，比我还要强一些，换作是我，只怕眼膜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桑婳吐了吐舌头，向四下看去，但见离城这座神城的建筑一下子被毁掉了近半，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亭台，还有不少魔族倒下来，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万分。
缚日罗拔起魔枪，三个面孔异口同声，传遍离城：“愿赌服输！所有魔族儿郎听令，弃城！苏摩师弟，带所有儿郎离开离城！”
一尊尊魔神领命，各自约束魔族，准备撤离。
“天师，今日不是与你交手的好机会，改日与你再续。”
“好说，好说。”
缚日罗纵身跳下大殿，率众离去。秦牧正在炼丹为雨禾与蜀繇疗伤，瞥见缚日罗从不远处走出来，急忙向他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缚日罗的后脑勺上都是乌黑茂密的卷发，并没有长着第四张脸。而茂密的卷发中，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竖得笔直。
“他长着三张脸。”
秦牧了却一桩心事，自从见到缚日罗的第一面起，他便想知道缚日罗到底生出几张面孔，一直惦记着，而今终于得偿所愿。
缚日罗感应到他的目光，脖子一拧，露出一张面孔，面带笑容，悠然道：“你叫秦牧？打铁的秦牧？”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人影一闪，樵夫圣人出现在他身前，挡住缚日罗的视线。
秦牧从樵夫圣人背后探出头来，笑道：“是，我叫秦牧，见过金刚魔神。”
“你懂得魔语？缚日罗的确是金刚的意思。”
缚日罗点头，大有深意道：“你我很有缘分，还会再见。”
说罢，他的脖子拧回来，迈步离去，道：“哲华黎，跟上来。”

第541章 变脸神功
哲华黎抱着将懿的尸体，亦步亦趋的跟在缚日罗的身后，经过这边时，转过头来看向秦牧。
秦牧正在炼丹，匆忙间含笑点头示意：“哲华黎师兄，有机会再聚。”
哲华黎面无表情，跟着缚日罗离去。
黑虎神从大殿上跳下来，瞅了瞅秦牧，又瞅了瞅转过身来的樵夫圣人。樵夫圣人不知将大斧头收到何处去了，仔细的观看秦牧炼丹的手法。
其他神祇也纷纷跳了下来，环聚在他们身边，每个人都有话要说，有许多问题要问，却都欲言又止。
樵夫圣人尚未开口，他们也不敢率先开口发问。
桑葉尊神连忙将桑婳拉过去，想要狠狠痛斥女儿，但现在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也不好开口。
秦牧正在炼制灵丹，到了关键时期，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没有理睬他们。不过被这些神祇环绕，神目炯炯的盯着，即便是他也感觉到压力，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很是均匀的分布在额头上。
过了片刻，秦牧炼好灵丹，轻轻捏碎了，取了点水化开，滴在雨禾与蜀繇的眼睛和耳洞中。
他细细观察两人的眼膜与耳膜的生长情况，微微皱眉，又去翻找饕餮袋，从袋子里取出几样药材，炼制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两人的眼睛和耳洞中。
“你为何上两次药？”
樵夫圣人不解，问道：“第一次药是让他们的眼膜和耳膜生长，第二次药似乎是带有些毒性。这是为何？”
秦牧观察雨禾与蜀繇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们的耳洞，道：“这药膏并非是毒药，而是用来抑制生长的灵药。我第一次炼制的丹药是让他们破损的眼膜耳膜生长，但是我也是头一次配药炼制，没有把握住药性，所以药性有些太猛。再生长下去，便会让他们的耳膜眼膜变厚，会影响到他们的眼力耳力。因此，我需要第二种药，抑制眼膜耳膜生长。”
他长长舒展一下腰身，笑道：“现在，他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眼力与耳力不会比以前逊色。”
四周一尊尊太皇天的神祇也都松了口气，雨禾与蜀繇是太皇天七星境界神通者中最为强大的高手，也是太皇天后辈中有希望成为神祇的年轻人，倘若瞎了聋了，那就是太皇天莫大的损失。
皇钺等人死在沙盘世界中，太皇天的损失已经够大了。
秦牧向樵夫圣人拜道：“弟子秦牧，见过祖师。”
樵夫圣人伸出双手将他搀起，笑道：“你应该得到了我的传法传道，既然是我亲传，就是我的弟子，不必称我为祖师。”
秦牧又惊又喜，倘若成为樵夫圣人的弟子，那么辈分蹭蹭的往上涨，即便再次遇到历代天魔教主，这些老鬼也休想用辈分来压他了！
他迟疑一下，试探道：“圣师，您听说过天圣教吗？”
“天圣教？”
樵夫圣人诧异，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秦牧脸色灰败，颓然不振。
樵夫圣人果然不曾听说过天圣教！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试探道：“那么圣师留下那株圣树，还有圣石，还有斧痕，是否另有深意？”
“那株老槐树还没死吗？”
樵夫圣人惊讶，算了一下，道：“那株树差不多两万年了吧？老槐树被我砍了这么多斧头，竟还活到现在，只怕要成精了。”
秦牧结结巴巴道：“圣师，那、那块圣石……”
“什么圣石？哦，你是说我传道时的那块石头？怎么了？”
秦牧宛如五雷轰顶，脑中一片混乱，吃吃道：“我们天圣教每次大祭，都要对着那块圣石磕头，还要给圣树磕头，只有立下赫赫功劳的教主和教中长老，死后才有资格将骨灰埋在圣树下……”
樵夫圣人摇了摇头：“这么多礼节？我最烦的就是礼节。天圣教莫非是我那个徒儿立的教？你大师兄本事没有学全，规矩倒弄了不少，只顾着规矩，反倒失去了我传法给他的意义。不成器，不成器！”
他口中的“徒儿”“大师兄”，便是天圣教的开山祖师，这位开山祖师也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在酆都中秦牧并未见到他。
他从未去过酆都，不知去了何处。
秦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天圣教历代教主、长老、堂主、教众视若珍宝圣宝的圣树圣石，在樵夫圣人眼中，原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倘若这个事实传出去，天圣教上上下下，包括少年祖师包括酆都中的历代教主，只怕都要疯掉！
黑虎神看到他浑浑噩噩的神态，张了张嘴，却又忍了下来，心道：“主公总是动不动便呵斥我，根本不会相信这小子心态不好。这才一会功夫，这小子的脸就变了十几种脸色……”
庞钰真神上前，检查雨禾的眼睛与耳朵，也帮蜀繇检查一番，见两人没有大碍，这才低声道：“秦牧小友救了你们二人，还不上前称谢？你们能够活着走出沙盘世界，还要多亏了他舍身引敌，率先除掉三个高手。”
雨禾与蜀繇心头大震，失声道：“他独自除掉了三个魔族强者？”
“算上将懿，是四个。”
庞钰叹道：“入场十位魔族高手，死在他手中的有四位，一下子便占了近半。倘若再加上桑葉家的女孩除掉的那位魔族高手，他们两人便夺得了大半的战功。其他人包括你们，殊死搏杀，死了六人，才除掉了四人。魔族，还是不容小觑啊，他们的实力还是比你们……”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雨禾与蜀繇各自沉默，对视一眼，均有些苦涩。
魔族高手死了九人，秦牧独自除掉四人，桑婳除掉一人，的确是占了大半。
而雨禾与蜀繇各自除掉了一位魔族高手，两人联手又干掉了另一人，也就是说，其他战死的六位人族高手，只收获了一个战果，而这六人却统统丧命。
魔族的战力，确实要比人族更高一些。倘若没有秦牧这个意外因素加入其中，那么迎接他们这些人族高手的必将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雨禾与蜀繇吐出一口浊气，来到还在脸色阴晴不定失魂落魄的秦牧面前，躬身称谢。
秦牧连忙还礼，笑容满面，道：“适才我醉心于锤炼飞剑提升战力，不曾与师姐和师兄介绍自我。在下秦牧，双手持杵打谷子的秦，放牛的牧，见过雨禾师姐，蜀繇师兄。”
黑虎神见到他刚才还阴晴不定眨眼就阳光灿烂，不由冷哼一声：“主公便看不见这小子的脸变得有多快！”
雨禾与蜀繇连忙还礼，蜀繇歉然道：“刚才屡次嘲讽秦师兄，说秦师兄是个打谷子的，打铁的，还望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秦牧面色严肃，正色道：“秦字的篆文写法，便是两人在下持杵舂稻谷，并非是玩笑。实不相瞒，小弟自幼随先生熟读各种典籍，又学得魔语龙语佛音幽都语等各种文字语言，神语也略通一些，有时候喜欢咬文嚼字，并非全是卖弄。”
“这小子脸色又变了！”
黑虎神咬牙切齿：“然而主公就是看不见！”
“雨禾师姐，蜀繇师兄。”
秦牧脸上的严肃表情消失，笑容和煦如春风，眉毛在跳动，眉飞色舞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天圣教？实不相瞒，小弟是天圣教的教主。天圣教便是我的师父，这位圣师所开创。圣师你们也见过了，英明，神武，话不多，但是我天圣教的教义端的是好，端的是妙。正所谓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
过了片刻，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笑眯眯的看着刚刚入教的雨禾与蜀繇，心道：“圣教终于在太皇天开张了，今日运气不坏，收了两个将来会成为神祇的堂主！樵夫圣师不认天圣教也没关系，只要他不说话就可以了。对了，还有婳妹！”
黑虎神百无聊赖的翻着两只耳朵：“主公看不见……”
秦牧兴冲冲的向桑葉和桑婳父女走去，随即被诸多神祇挡住，诸多神祇连声夸赞，秦牧只得连声谦逊，诸多神祇愈发称赞，秦牧信心爆棚，心花怒放。
“主公还是看不见……”黑虎神两只耳朵一只翻到前面一只翻到后面，心道。
秦牧被诸多神祇绊住，待到热闹散去，这些太皇天神祇则去忙着调兵遣将，免得离城空虚，被魔族再度夺走离城。桑婳也被桑葉尊神带走，让秦牧暗道一声可惜。
樵夫圣人道：“跟我来，有些事情我要问你。”
秦牧连忙跟上前去，黑虎神也要跟过去，樵夫圣人回头看了一眼，黑虎神连忙停步，扭头看向他处。
“你是魔族还是人族？”
秦牧跟着樵夫圣人，走到僻静处，樵夫圣人突然问道：“你虽然学得我的功法，得到我的传承，然而你体内却有古怪的力量，那是魔族的力量。你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出现在魔族中央，形迹可疑。说吧，你到底来自何处？”
秦牧迟疑一下，道：“无忧乡。”
樵夫圣人猛然转身，直直的看着他，像是要看出他是在说实话还是在撒谎。
秦牧脸色坦然，道：“我并非是出生在无忧乡。我父母从无忧乡走出来时母亲怀了我，路上遭遇敌袭，最终是在幽都生下我。酆都的阎王说，因为我出生在幽都，在我出生时可能有变故发生，幽都的魔性进入我的体内。”
“主公，他的脸色又变成坦然了，然而你盯着他的脸却还是看不见！”远处，黑虎神心中愤愤难平。
“你说你来自无忧乡，有信物吗？”樵夫圣人问道。
秦牧连忙从脖子上取出玉佩。

第542章 合乎天道
他虽然取出玉佩，但是并未摘下来，迟疑道：“阎王说，这玉佩是用来镇压我体内魔性的，不能轻易示于人，离开身体太远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樵夫圣人摇头道：“有我在你身边，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多只是一些诅咒、雷击之类的小把戏，不放在我的眼里。”
秦牧咬牙，将玉佩摘下来，心道：“以前我摘下玉佩，给村里人看，给晶妹妹看，便从未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这次应该也不会。”
樵夫圣人接过玉佩，凝眸看去，点头道：“的确是开皇一脉的玉佩。咦，这枚玉佩与开皇一脉的玉佩并不完全一样，里面更深层次的空间中还藏有一种奇特的封印阵法，这种阵法应该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莫非是封印你的魔性的阵法？”
秦牧道：“有人带着我逃出幽都，来到大墟，我被住在大墟的司婆婆捡到，除了篮子和襁褓之外便只有这块玉佩。而送我来的人却重伤而死……”
他脸色黯然，继续道：“司婆婆是我天圣教的圣女，是她抚养我长大成人。这块玉佩也一直戴在我的身上，司婆婆他们并未发现玉佩的其他功用，说玉佩可以逼退大墟的黑暗，但只能保护婴孩。后来我们村的村长发现玉佩有个功效，可以指引我们前往无忧乡，然而却只是陷阱，玉佩将我带向酆都，在酆都外遭遇了埋伏我们的魔神。”
“这块玉佩中的确有更多的秘密。”
樵夫圣人把玩玉佩，目露异色，道：“玉佩不单单能够指引你前往无忧乡，同样也可以指引你前往幽都。因为这块玉佩是在幽都中锻造，而且锻造玉佩的人极为厉害，比我还要厉害。奇怪，这么强大的封印，到底想封印什么？”
他目光幽幽，动了好奇之心：“我压制玉佩中的封印阵法，便可以知道玉佩到底用来封印什么的……”
秦牧也有些期待，上次在酆都，阎王也尝试这么做，然而秦牧随后就丧失了自我意识，并没有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很好奇玉佩到底在封印什么，解开封印会发生什么事。
樵夫圣人看了看他期待的表情，捏着玉佩沉吟片刻，还是将玉佩塞回他的手里。
秦牧不解。
“锻造玉佩的人很厉害，应该是幽都中极为强大的存在。幽都一向很神秘，很少有人能够探索幽都的真面目，纵使是开皇也不知道里面隐藏了多少高手。”
樵夫圣人道：“这枚玉佩放在你的身上，肯定另有深意，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探索为妙。既然阎王说，让你玉佩不离身，那么你就照做。”
他也很想知道镇压玉佩的封印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忍耐下来。
秦牧只得将玉佩收起，依旧挂在脖子上。
此刻已经有不少太皇天的神通者大军进驻离城，修缮残破建筑，打造城防，秦牧四下看去，并未看到真元炮、射日神炮之类的武器。
太皇天的神通者修为实力虽然很强，比延康的神通者要强出一截，但是术数造诣很差，真元炮之类的武器需要很高的术数造诣，他们炼不出来。
就算秦牧将真元炮、射日神炮的图纸画出来，交给他们，估计他们也无法制造。只有延康国拥有着无数精通术数的神通者，才能打造出来。
“你是怎么来到太皇天的？”樵夫圣人问道。
秦牧将自己修改血肉献祭的祭祀之法，替换了一个魔族将领，将自己传送到太皇天的事情说了一番。樵夫圣人摇头：“真是胡闹，将自己替换到敌营，不怕死吗？”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为了战胜初祖人皇，值得冒险！还请圣师传授我少年真神之法！”
樵夫圣人微微一怔，道：“你想成为少年真神，然后战胜人皇殿的那位逃兵？”
秦牧重重点头。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你不知道他的来历？”
秦牧迷茫。
“他和你一样，都姓秦，也都是我的弟子。缚日罗称我为天师，天师是合乎天道的老师，也是天子之师，其实就是一个教书先生。当年我奉开皇之命，教导皇子，其中便有人皇殿的那位逃兵。”
樵夫圣人迈步走向离城的东城门，回忆往昔，目光幽幽：“这位皇子的确是资质非凡，悟性也高，但是灾变爆发，大战中天庭陨落，天庭坠落下来。皇子在战场中恐惧死亡，逃跑了，但是机缘巧合救下了一些种族，于是被人尊为人皇。我也活了下来，他来见我数次，我不愿见他，后来我便化作石像，元神遨游，寻找答案，便没有见过他了。你想战胜他，很难。”
秦牧握紧拳头，大声道：“但圣师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樵夫圣人登上高高的城楼，因为需要抵御魔族入侵，城楼建得很高，登上城楼像是爬山。
“我教过他，他的资质悟性是我教过的皇子之中最好的，任何神通一学便会，一点便通，一悟百悟，他尊师重道，虽然我不齿他做了逃兵，但还是极为欣赏他。你想胜过他，靠我教你没用。”
樵夫圣人像是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的攀登，没有用任何神通，道：“我是开皇的教书先生，虽有天师之名，但是论战力，我并非是开皇时代最强的。相反，我的战力只能算是中流水准，我教你的话，不会超过那个逃兵。而且……”
他微笑道：“我不是已经教过你了吗？”
秦牧怔了怔，他说的应该是石上传经，按理来说，樵夫圣人的确已经教过秦牧，只是这种传授秦牧心有不甘。
樵夫圣人明明有更为厉害的神通，战场中，秦牧遭遇缚羽枭，险些被缚羽枭击杀，是樵夫圣人随手施展一招被秦牧学过去，这才逃出一劫。
既然他有更为强大的神通，为何不愿意传授？
他想学到能够让自己成为少年真神的功法神通，想要肉身一统，想要达到同境界超过初祖人皇的程度，将初祖人皇按在泥泞里，打得他口喷鲜血骨断筋折，打得他跪地求饶，打得他向历代人皇磕头赔罪！
“我教会你我的神通，你便不会开动脑筋，领悟出劫剑。开劫剑很妙，我教不出开劫剑。”
樵夫圣人登上城楼，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台阶，示意秦牧也坐下来。
秦牧坐下，楼前的台阶冰凉。
他回头瞥了瞥，黑虎神站在楼下，并没有上来。
“我会的神通，都藏在经文之中，你只要用心领悟，便可以得到你想学到的神通。那篇经文其实还是开皇传给我的，我所学太多太杂，即便得到开皇传授至高的绝学，也是无法更进一步，神魔只能算是中流。”
樵夫圣人道：“后来我发现，学得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来，看日出吧。”
“日出？”
秦牧眼角跳了跳，抬头看去，半空中一轮残日正在慢慢的散发出红光，扭曲的太阳着实刺眼。
他脸色顿时变青，连忙收回目光，抑制内心的冲动，旁边的樵夫圣人脸色也渐渐变青，低头不再去看。
太皇天的日出让他们两位都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秦牧是天魔教主，精通术算，又跟随马爷学过木匠，对建筑精益求精，司婆婆自己打造的家具秦牧都会修改，更何况天上的太阳如此辣眼？
天魔教也有匠堂，天工堂，也都是对工艺有着苛刻的要求。而匠堂天工堂都是出自大育天魔经，是从经文中的术算和工艺技法中延伸出来的堂口，大育天魔经则是樵夫圣人所传，可想而知樵夫圣人必然在术算上有着惊人的造诣。
太皇天的神通者很是骄傲，天上的太阳是他们的神所打造，但是对他们二人来说，那就不堪入目了。
天空中，另一轮完整的太阳也渐渐明亮，两轮太阳都挂在空中一动不动。
樵夫圣人眼角抖了抖，尽量不抬头，道：“太皇天的家伙，已经将工艺完全丢得一干二净了！”
“炼制太阳的神，据说叫做造日神祇。”秦牧低头道。
“呸！什么造日神祇？那家伙我认识，原本是天庭里造饭的厨子！”
秦牧呆了呆。
樵夫圣人起身，道：“成为少年真神的方法，你自己领悟，比我传授的要好。我传授的，毕竟是我的东西，你领悟的，才是最适合你自己的。我把你领进门，剩下的路，自己走出来，走下去。”
他抬头看向远处，离城的南方、西方和北方依旧是魔气涌动，如同一口口大锅盖住天地，道：“我这次来到太皇天，只是为了阻止魔族血祭太皇天。缚日罗是魔族中智将，他这次退走，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应对我的突然到来，他下次来，便会是天崩地裂的打击！”
秦牧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太皇天能够挡得住吗？”
轰隆——
大地震动，秦牧急忙循声看去，但见远处的战场中，许许多多的太皇天神通者将战死的魔族和人族堆在一起，堆成一座座尸山。
突然间大地裂开，一座巨大的祭坛从地底徐徐升起，血肉祭祀的光芒闪动，一道红光冲霄，红光中，一尊高大的石像出现在祭坛上。
轰隆，轰隆，一声声剧烈的震动传来，战场中不断震动，一座又一座的祭坛浮现出来，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又一个“金”字，只是顶端被削掉。
而这些高塔般的祭坛上，一道道红光冲上天空，一尊尊石像出现在祭坛上！
秦牧心中激动万分，抬头看向樵夫圣人，期待他的回答。
“挡不住。”
樵夫圣人一盆冷水泼下来：“只能拖延一段时间。”

第543章 灵能对迁桥
那一座座祭坛上，石像正在不疾不徐的复苏，秦牧眼眸中层层阵纹旋转，凝眸看去，心中有些疑惑。
这些神像各有特点，龟背神人，豹尾神人，鸟首神人，龙首神人，还有其他很多形态，二十四座祭坛，二十四种神人形态。
但是，其中有些石像，秦牧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大墟里的石像！”
他终于想了起来，他觉得眼熟的石像，是出自大墟的遗迹！
也即是说，这些石像极有可能都来自大墟！
这些正在复苏的石像，即将成为神祇，也即是说，大墟中的所有石像将来都有可能复苏，成为活生生的神祇，印证了他从前的猜测！
进入太皇天的石像足足有二十四位，也即是说太皇天中将会多出二十四尊神祇助阵，这些神祇应该是樵夫圣人的朋友，实力应该也都非同小可。
然而，樵夫圣人却还是说挡不住魔族，只能拖延一段时间。
魔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他问出自己的疑惑，樵夫圣人看向那些正在复苏之中的石像，沉默片刻，道：“魔族的来历很是神秘，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传言说他们起自幽都，是幽都的生灵。后来从幽都分离出去，至于是否是如此，我便不知道了。魔族拥有许多世界，原本实力便极为强大，太皇天挡不住他们是理所当然。”
秦牧心中微动：“那么魔族与毁灭开皇时代的那个所谓真正的天庭是什么关系？哲华黎便是来自那个地方，他的师父洛无双是天庭灵秀军的首脑。洛无双将自己的弟子下放到魔族历练，那个天庭肯定与魔族有什么关联！”
“有关联，但并非是下属关系。”
樵夫圣人对此知道很多，却语焉不详：“他们更像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个所谓天庭经常会利用魔族来帮他们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一些事情，而魔族为了求生存，也乐于被他们利用。我这些年来元神遨游虚空，搜寻这个天庭的来历，但也没有寻到多少有用的讯息。”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空中，向那一座座祭坛走去，道：“你既然来到太皇天，那么就留在这里历练一番，我需要做其他事情。”
秦牧正要追过去，却见樵夫圣人越走越远，空间在他脚下千里也仅同咫尺，根本无法追上，连忙道：“圣师，我还有事要请教！”
不过樵夫圣人身形已远，他的修为根本无法让声音传递那么远。
“小虎，你留在他身边。”
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道：“不要让他四处惹祸。”
黑虎神连忙应声称是，来到秦牧身后，巨大的阴影将秦牧遮住。
秦牧笑道：“圣师察人不明，好歹我也是圣教主，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四处惹祸？”
黑虎神黑着脸，低头看着他：“会不会四处惹祸，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秦牧仰头，黑虎神的个头实在太高，想与他说话也有些费劲，于是道：“虎师兄，你能变小一些吗？”
“师兄？”
黑虎神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得和颜悦色，两只耳朵扑棱一声竖在脑袋前面，很是招风，笑道：“念在你叫我师兄的份上，我便不居高临下看你。你也看得出来，其实我并非是坐骑，而是主公的弟子，论起辈分来你的确应当称我一声师兄。”
他的身体渐渐缩小，过了片刻，个头变得与秦牧持平，像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郎，只是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还是极为灵动，时不时扑闪一下。
秦牧认认真真道：“虎师兄，圣师说不要惹祸，并非是不要惹事。惹祸与惹事，分别很大，不能一概而论。”
黑虎神不吃这一套，摇头道：“主公说了，让我看着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秦牧头疼，只得由他跟着，心道：“我原本打算请圣师帮忙，设计世界桥连接延康和太皇天，圣师有事要做，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完成了。”
现在离城中一片忙碌，这里他也不认得什么人，只好就在城楼中暂且落脚，取出一摞纸张和各种运算工具，继续演算设计世界桥。
黑虎神站在他身后，看了良久，突然问道：“你在计算什么？”
秦牧头也不抬，道：“我在计算两个世界之间的灵能换算方程和灵能对迁方程，这两个方程可以算出神通者在不同世界的灵和能的换算比例，以及在不同世界之间的对迁比例。”
他说得有些深奥，黑虎神却懂了，笑道：“灵能换算方程是血肉祭祀的诀窍，灵能对迁方程是传送神通的诀窍，对不对？”
秦牧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这两个方程需要的运算量极为庞大，牵扯到的学问极多，包括灵魂肉身质量能量的换算，也包括空间传送、跃迁的计算，换做太皇天的神通者，肯定听得云里雾里，然而黑虎神一句话便道出了关键！
“是了，他是圣师的坐骑，圣师的大育天魔经中便有着高深的术算法门，他耳濡目染，肯定也学到了不少。”
秦牧试探道：“虎师兄在术算上的造诣如何？”
黑虎神捡起地上的一张纸，道：“我刚才看到你运算时有一处纰漏，这里计算错了。”
秦牧向纸上看去，急忙用运算工具再度计算一番，的确出现了错误。
秦牧大是佩服，道：“虎师兄术算高深，比我的速度更快更准，愚弟佩服，这两个方程运算困难，需要解的东西太多，不知道虎师兄可否帮忙？”
黑虎神笑道：“只要你不惹是生非，我帮你又有何妨？你的运算思路是什么？灵能对迁方程灵能换算方程用来架构什么？”
秦牧将自己打算架构世界桥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取出自己设计的祭坛和传送旗，道：“我便是用这种方法替换了一尊魔族大将，传到太皇天。不过这次我想搭建一个世界桥，连接延康和太皇天两界。这个世界桥需要很稳定，不像祭坛，能够让人在两个世界间穿梭。”
黑虎神沉吟片刻，道：“那就是空间灵能对迁桥了。这种空间灵能对迁桥的形态，可以设计成漏斗形态，空间打通之后，两界的灵能处于流动状态，倘若太皇天的人去延康，从空间桥进入延康，这时候便需要延康损失一部分能量，从延康流入太皇天。反过来也是如此……你很有想法啊师弟！”
他重重的在秦牧肩膀上拍了一下，秦牧脸色大变，默默的把脱臼的胳膊接上，对黑虎神彻底拜服。
黑虎神灵光一闪，抚掌笑道：“我有办法了。祭坛便不用设计了，主公那里有现成的大祭坛，可以直接用。大墟中也有类似的大祭坛，是主公给自己留的后路，倘若太皇天被攻破，便可以通过那座祭坛回到大墟。这两座祭坛都是用来献祭，召唤真神的，可以连接世界桥，不必担心能量拥堵而坍塌。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算出之后两个方程！”
秦牧兴奋起来，黑虎神不但跑得快，而且术算造诣也是高深莫测，甚至比秦牧还要深厚许多。有他帮忙，横跨两个世界的空间能量对迁桥一定可以更快的建成，连接太皇天与延康！
突然，他想起龙麒麟，不由莫名的心痛：“同样是坐骑，龙胖与虎哥一比，就……虎哥跑得比他快，境界比他高，而且不挑食，术算比我还高明……”
他连忙摒弃心中的酸楚，与黑虎神全身心的投入到运算之中。
黑虎神的确术算造诣惊人，秦牧需要用到太极盘八卦盘等术算灵兵，架构成一个巨大的异构术算工具，这才能跟得上他的演算速度。
秦牧索性将自己的术算灵兵交给他，由他来运算，自己则提供解题思路。
“你准备的运算灵兵太少，我多炼几件！”
黑虎神说罢，又飞速的炼制出一大堆的术算灵兵，一心多用，同时操纵六座规模庞大的异构术算工具。
“龙胖便不懂得如何锻造灵兵……”秦牧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他这边说出解题思路，另一边黑虎神便可以说出答案，速度极快。
一人一虎不眠不休，在离城的东城门城楼中不断演算，八日之后，城楼中堆满了厚厚的手稿。
突然，桑婳的声音传来，道：“打谷子的哥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秦牧从纸张堆里抬起头，双眼泛着血丝，只见桑婳与雨禾、蜀繇还有几个年轻的神通者来到城楼外，好奇的探头进来打量。
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这里的手稿堆积成一人多高，一排一排，放置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而纸张的中间，秦牧和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都是大黑眼圈，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原来是你们。”
秦牧收回目光，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道：“你们稍等片刻，我与虎哥已经算好了两个方程，用方程计算出空间灵能转换符文，正在设计世界桥的空间架构。”
雨禾、蜀繇等神通者神色呆滞，过了片刻，蜀繇心虚问道：“桑婳师妹，你听懂了吗？”
桑婳茫然的摇了摇头。
秦牧与黑虎神各自用元气化作精细无比的尺度，在纸上画了良久，标记好一个个尺度，终于起身。
黑虎神兴奋道：“走，咱们立刻去造出这个世界桥，试试看能否连接两界！”
秦牧迟疑一下，道：“圣师说让我不要惹祸，这个世界桥还没有验证，现在就造出来试验的话，只怕会……”
黑虎神比他还要兴奋，用力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这不是惹祸，最多是惹事。没事，出了什么岔子我来担着！”

第544章 灰飞烟灭
秦牧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重新演算一遍，看看是否有算错的地方。他并非信不过黑虎神，而是打通两个世界，建立灵能对迁的世界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倘若出了差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比如秦牧炼制丹药治疗伤势，每炼出一种新的灵丹，都有可能出现稀奇古怪的副作用。灵丹的药力出了问题还可以补救，但连接两个世界的灵能对迁桥出了问题怎么补救？
黑虎神飞速卷起图纸，兴冲冲的往外走，笑道：“快点，快点！我迫不及待的想验证一番了！”
秦牧只得跟着他走出城楼，向桑婳道：“婳妹，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离城已经重建了，但是附近方圆千里，还有许多魔族活动，分散得很广，这些魔族用我们太皇天的黎民百姓的血肉和魂魄练功，危害很大。”
桑婳道：“我们找了你很久，打算与你一起去历练，除掉那些游荡的魔族神通者。”
雨禾道：“缚日罗在离城时，曾经约束魔族，不伤那些百姓，但是缚日罗一走，剩下的魔族便坐耐不住了。对于魔族来说，我们人族既是口粮也是炼宝练功的材料。因此这些日子，四周村落里的人们被糟蹋了不少。桑婳师妹原本打算先去镇神塔的，也不得不推迟了。”
秦牧皱眉道：“缚日罗约束魔族，不得伤百姓？他为何下这个命令？”
“收买人心。”
蜀繇面色凝重，道：“城可破，国可亡，神也可以战死，但人心最难收服。缚日罗是有大志向的魔神，手段也很高明，不伤百姓，则百姓不反抗，哪怕是压榨多一些，让百姓为魔族的奴役，挖掘矿脉，种植采集药材，便可以让那些低等魔族也能够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战斗中。这样可以攻心的敌人，才是最强大的敌人。”
秦牧点头，对缚日罗的印象大为改观。
缚日罗并非是只懂得攻城掠地的莽夫，而是深懂统治之道，知道怎么才能让魔族获取更大更多的利益。
低等魔族地位低下，秦牧在战场中已经见过了低等魔族的命运，就是战斗中的消耗品。倘若奴役低等魔族，让低等魔族去做奴隶做的事情，再让低等魔族变成消耗品，那就难以统治了。
缚日罗奴役人族，把这些低等魔族也伺候得舒舒服服，再让低等魔族去拼死拼活，这样就可以维持自己的统治。
而人族因为可以生存，虽然被奴役，但却不懂得反抗，不会反抗，缚日罗的后方也就安稳了，还有这些人族提供的源源不断的资源，可以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前线的征伐之中。
“缚日罗是个大才，难怪圣师对他这么提防。”
秦牧思索片刻，道：“战场中应该收集了许多魔族的灵兵吧？这些灵兵你们怎么处置？”
雨禾道：“魔族的灵兵因为蕴藏魔性魔气，所以往往都会销毁，不给魔族夺回灵兵的机会。”
秦牧笑道：“我与虎哥去布置灵能对迁桥，需要用到很多的玄金玄铁，既然魔族灵兵没用，那么能否借给我们？灵兵中的魔性魔气，对我们正好有用！”
雨禾笑道：“我师父可以弄来许多魔族灵兵，不知道教主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秦牧郑重道：“有劳雨堂主了！”
雨禾转身离去，道：“教主客气，魔族的那些东西本来便没有用处。你们先过去，待会我与师父一起将灵兵送过来。”
秦牧看向桑婳等人，迟疑一下，道：“婳妹，我与虎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桥搭起来，你们还是去历练吧，十日之后再来。十日后，我们应该会布置好符文烙印。到那时，我们再去历练，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们介绍许多新朋友。”
桑婳低声道：“我们这次来，除了找你出门历练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们几个打算入教呢。”
其他几位太皇天神通者连忙点头。
秦牧瞠目结舌，看向蜀繇，蜀繇无奈道：“那日教主向我们说了天圣教的理念，我与雨禾师姐深有同感，于是入教成了堂主。之后也是我多嘴，向他们说了天圣教的宗旨，他们也觉得好，所以就一起来了。”
桑婳兴奋道：“那么我们也有堂主这个职位吗？”
秦牧心花怒放却不动声色，笑道：“天圣教在延康是正道翘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不过我对诸君奋力抗魔不顾生死的壮举很是感动，知道诸君都是正人君子，与我志同道合，所以诸位入教不难。但是想成为堂主，须得有一技之长。我圣教三百六十一堂，代表三百六十一个行当，并不是实力高强便可以成为堂主。”
桑婳等人有些失望，秦牧微笑道：“不过圣教在太皇天刚刚建立分舵，太皇天也是百废待兴，急事急办，不必追究太多。所以诸君都可以成为圣教在太皇天的堂主。”
桑婳欢呼一声：“需要歃血立誓不得叛教吗？”
秦牧哭笑不得，摇头道：“咱们天圣教又不是臭名昭著的魔教，不搞歃血立誓那一套。而且教众不拜教主，只需要见礼即可，没有跪拜大礼。教主是圣师，并非是皇帝。我现在急于去打造灵能对迁桥，无暇细说，等到十日后你们再来，那时两界相通，我让延康的圣教兄弟与你们详细说说。”
桑婳等人心满意足，与蜀繇一起离开。
“在太皇天立教，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一些。”
秦牧心中感慨，瞥了瞥身边的黑虎神，目光闪动：“虎师兄要入教吗？”
黑虎神白他一眼，冷笑道：“主公从未认过你的天圣教。不必白费心思了，咱们尽快打造好灵能对迁桥！”
他们一人一虎很快来到一座金字型的大祭坛前，祭坛高耸如山，四周一阶阶台阶铺向空中，到了顶端则是平坦无比的平台。祭坛四周烙印着血祭符文，太皇天的神通者将无数尸骨堆在这里，才将大墟中的石像和神祇的元神召唤过来。
秦牧与黑虎神设计的灵能对迁桥的符文本身便是建立在祭祀符文的基础上，祭坛上的符文只有少数需要改动，一人一虎立刻动手，修改符文烙印。
过了片刻，庞钰真神带着雨禾赶来，庞钰真神放下堆积如山的魔族灵兵，笑道：“小友，这些魔族灵兵足够用吗？若是不够，明夷城还有一批，比这里的还多出几倍。”
秦牧大喜，笑道：“足够用了，多谢真神！”
庞钰真神笑道：“可有需要我们师徒帮忙的地方？”雨禾也跃跃欲试。
黑虎神正要答应，秦牧慌忙摇头：“不用了！真神事务繁忙，雨禾师姐也要去历练，不敢劳烦两位！”
庞钰真神确实事情很多，于是带着雨禾告辞离去。黑虎神埋怨道：“搭建灵能对迁桥需要炼制的部件太多，我们两个需要忙很久才能炼好，为何不让他帮忙？”
“师兄，你看天上的太阳！”
黑虎神抬头看天，恍然大悟：“的确不能让太皇天的神魔帮忙，否则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一人一虎立刻动手，冶炼魔兵，炼制灵能对迁桥所需的部件，无需炼去魔性，只需要熔化重炼即可。
他们都是锻造的大行家，又都精于术算，每个部件都炼制得精确无比，而部件上每一个符文印记也须得烙印得分毫不差，须得精确到瞬息数位，精益求精。
造日神祇将天上的太阳炼得歪歪扭扭，就是因为他在设计神造太阳时，对每一个部件的精度要求不高。按照秦牧估计，那一个半太阳的图纸，造日神祇最多只算到忽或者微这个数位，以至于太阳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而想要太阳挂在空中看起来很圆，最低也要算到须臾或者瞬息数位。
天空中的一个半太阳比大祭坛要大几十倍，秦牧对大祭坛的部件精度要求已经极高，每个部件都要精确到瞬息数位，因此他才会觉得天空中的太阳辣眼睛。
樵夫圣人也是精通术算和锻造的大家，所以他也对太皇天的太阳难以容忍。
十日后，桑婳、蜀繇等人纷纷赶来，带来了数以百计的神通者，等候秦牧和黑虎神启动灵能对迁桥。
秦牧和黑虎神正在祭坛上忙忙碌碌，调整调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十天，他们只睡了两三次，着实疲惫，但是精神却很亢奋。
又过了不久，庞钰真神、桑葉尊神等神祇带来了数以千计的神通者赶至，众人纷纷向祭坛看去，只见此刻的祭坛上各种漆黑如墨的巨大构件与祭坛融为一体，长短不一的构件如同枪戈刀剑，笔直指向天空。
那些构件上布满了奇异的符文，符文深奥难懂，更多的符文出现在祭坛下方，整个祭坛的下方几乎被秦牧与黑虎神掏空，两人在下方也布置了诸多巨型构件，极为复杂。
而祭坛也被掏出一个个复杂的通道，通道中也有数之不尽的部件，符文连接祭坛上的每一个构件。
整个祭坛便像是一个整体，同时有着无比复杂的内部结构。
数以千计的神通者和一尊尊神祇围绕着这座巨大的祭坛走了几周，边看边赞叹，秦牧和黑虎神给他们展现了一种别开生面的大金属重器之美！
这种美并不规则，相反，正是这种不规则，阴影错落，金属与符文的质感，才展现出别样的美感。
秦牧与黑虎神安装好最后一个构件，校对一下另一个世界的祭坛方位，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兴奋之色。
“准备好了吗？”
黑虎神眉飞色舞：“我准备激发符文的力量了！”
秦牧重重点头，黑虎神一道神元涌入启动符文之中，顿时只见那道启动符文亮了起来，亮光顺着符文流转，点亮其他符文，接着那亮光一分为二，如同流水一般将其他更多的符文点亮！
只听嗡嗡的声响不断传来，亮光流入祭坛内部，从祭坛内部渗出，流遍一个个台阶，点亮祭坛上的一个个符文印记。
最终，所有的光芒流向祭坛底部，在那里汇聚。
嗡——
一股剧烈的震荡传来，突然，整个祭坛一阶一阶的浮空，按阶梯分为九百多层，各自向不同方向转动，每次转动四分之一周，而每次转动之后，不同层之间的符文总能恰巧的扣在一起，可谓是精密无比！
秦牧和黑虎神站在其中一层台阶上，兴奋莫名，而祭坛下方的太皇天神通者和屹立在空中的神祇也不禁激动起来。
大金属重器启动的场面，实在太壮阔壮观！
祭坛不断转动，每转动四分之一周，便有一股股灵能涌出。这些灵能是魔族灵兵中的魔气和魔性，被激发出来！
秦牧与黑虎神经过缜密的计算，只要打通了两界的壁垒，搭建出漏斗状的灵能对迁桥，两个世界的能量便会维持对迁桥的稳定，这条通道便不会轻易塌缩，而魔族灵兵的魔气和魔性也会在这次轰击中耗尽。
祭坛一层层旋转了不知多少次，能量积蓄到极致，突然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澎湃的威能激荡咆哮！
数以千计的神通者和诸神，以及秦牧、黑虎神，纷纷抬头向上空看去，面带笑容，然后笑容僵硬在脸上。
天空中，那道黑光猛烈无比，打在那半个太阳上，半个太阳顿时被蒸发，在黑光中灰飞烟灭！
黑虎神两只翘起来的耳朵唰的一声贴在后脑勺上，嘴巴张的老大：“要死了……师弟，这是惹事还是惹祸？”
豆大的汗珠从秦牧的左眼眼帘上垂下来，砸在左腮上，接着汗水像是瀑布一般从少年的额头滚落下来，在他的两个眼帘上形成了两道水帘。
秦牧艰难转动脖子，看向黑虎神，少年模样的黑虎神脸上滚落的汗珠比他还多，把上衣完全打湿。
“师兄，你看看下面的人是什么表情？”秦牧声音沙哑，压低嗓音道。
“你看，我不敢，我怕他们会忍不住打死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打死我们吗？”

第545章 保持笑容
“我能摆平，我能摆平！”
秦牧不断自我安慰，脸色时阴时晴，阴晴不定：“村里的大人教导我，能闯祸也能摆平，这次我一定可以摆平……我只怕摆平不了……”
篓子捅得太大了。
太皇天原来没有太阳，是造日神祇带着太皇天的神通者辛辛苦苦制造了一个半太阳，这一个半太阳成为了太皇天神通者心中的骄傲，然而这个骄傲被他们轰没了半个。
他也不是没想过制造出一个太阳还给太皇天，但是制造出一个完美的球体对秦牧来说不算太困难，难的地方在于怎么把球体变成一颗太阳。
造日神祇是开皇天庭的厨子，火夫，掌握着神火的力量，所以他即便手艺差，把太阳炼得不堪入目，但也能照明，为太皇天提供光和热。
这种神火，比离城的离火只怕还要高等许多，因此重建太阳，神火成了最大难题。
就在此时，那一道黑色光柱毁灭半个太阳之后，洞穿了虚空，黑光穿透的一瞬间，空间的波动甚至肉眼可见，波纹像是一层一层的涟漪向四周涌动。
“另外一个太阳！”
黑虎神的心揪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那波动传递到另一个太阳旁。
祭坛下方，数以千计的太皇天神通者和空中漂浮着的庞钰、桑葉等神祇，他们的心有不由揪紧，拳头也不禁捏得死死的，指甲险些刺入肉中。
那一股股波动传递过来，从空中的那轮太阳中穿过，那轮太阳依旧挂在空中，但是在波峰经过时，太阳被挤得像是一个椭圆的蛋黄，波谷经过时太阳又被拉伸，变长了十多倍。
众人神色惊恐的看着空中，波动过后，太阳依旧挂在空中，让所有紧张兮兮的人都松了口气。
突然，那轮完整的太阳发出咔嚓一声巨响，一大块部件从太阳表面脱落，掉了下来。
掉落下来的部件大如山岳，在空中拖着长长的火焰，带着滚滚浓烟，斜斜滑落，不知道砸到何处去了。
天空中的太阳原本便不圆，此刻像是被牙齿参差不齐的嘴巴啃了一口的样子。
“师弟，我们逃命去吧？”黑虎神悄悄提议道。
“诸君，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秦牧站在祭坛上，挥起袖子抹去额头上瀑布般的冷汗，尽量使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环视一周，朗声道：“第一个好消息就是，灵能对迁桥打通了！这道桥，连接了太皇天与延康，我们太皇天的所有人都有了一条退路，哪怕不敌魔族，也可以退到延康去，保存种族！”
祭坛下，数以千计的神通者呆滞的表情还是挂在脸上，艰难的扭过头看着他。
秦牧将第一个好消息说完，静静地等候片刻，等候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这是为自己表功。
太皇天从前没有退路可走，倘若诸神和神通者战败，黎民百姓只能任人鱼肉，而现在秦牧建好了灵能对迁桥，给太皇天所有人一条退路，可以保全种族保全传承的退路，这等功业何等之巨？
有了这个功劳，待会秦牧继续表功，哪怕是这些太皇天的神通者和神祇恼羞成怒，也不会将他们打死。
过了片刻，庞钰毕竟是真神，第一个回过神来，徐徐点头道：“秦小友和黑虎兄打造灵能对迁桥，让我太皇天的百姓有了退路活路，的确功莫大焉！”
桑葉尊神等神祇纷纷点头，秦牧与黑虎神的这个功劳太大了。
连接两界，除了有退路不说，延康国的神通者也可以支援太皇天，让太皇天可以坚持更久。
一位神通者结结巴巴道：“可是空中的太阳……”
秦牧荣光满面，哈哈笑道：“这就是我要说另一件好消息，大喜事！”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诸君，天上的太阳太破太旧，我们可以换两个新太阳了！圆圆的太阳，完美的太阳！”
四周一片沉默。
突然，桑婳兴奋起来，高举双手：“耶——”
这声欢呼颇为刺耳，桑婳这声欢呼越来越小，最终这位长辫子少女还是老老实实的安分下来，干咳两声掩饰过去，不敢说话。
“不要说话。”
庞钰真神面带僵硬的微笑，向身边的诸多神祇低声道：“保持笑容，保持平常心，不要露出杀气。他们是天师的弟子，我们要有气度。”
一尊神祇面带笑容，低声道：“他们真的会帮我们重新炼制太阳吗？”
“不知道。”
庞钰真神面带笑容道：“他们不炼制，不能放他们离开太皇天。不过看他们这幅信心满满的神态，应该可以。”
秦牧看着下面的诸多神通者和黑着脸的太皇天诸神，额头的冷汗又像是大洪水开了闸，即将涌出来。
黑虎神悄声道：“师弟，他们好像有些不太开心，是不是发现了我们不懂得如何炼出点燃太阳的神火？”
“闭嘴师兄。”
秦牧面带僵硬的笑容，咬紧牙关低声道：“保持笑容，你就当我们可以炼制太阳。”
黑虎神保持笑容，声音从虎牙的缝里传来：“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启动灵能对迁桥，不知道能否与大墟的那座祭坛相连，万一连不成功，他们会不会两笔账一起算，打死我们？”
“闭嘴师兄！”
秦牧笑得脸皮有些挂不住：“现在灵能对迁桥应该打通了，能从这里进入大墟了吗？”
黑虎神悄声道：“万一出了差错，我们从桥中过去，有可能会被绞碎，从另一端出来的是一摊烂肉。”
冷风吹过，四周鸦雀无声。
大墟，天色将晚。
一尊尊石巨人正在山林间行走，举起巨大的石锤夯击地面，将大地夯实，锤平。一路上许许多多参天大树则连根拔起，竟然像是人一样行走，让出道路，然后在道路两旁扎根，树木成排。
石巨人开道，后面则跟着数以千计的女子，女孩儿们穿着各色的衣裳，可谓是姹紫嫣红，花红柳绿，正在叽叽咋咋的说着话，一块块石板方方正正，从空中飘来，不断的自动铺落在她们脚下。
她们后方，树巨人则在用木锤敲敲打打，将石板扣接整齐，让道路变得平整。
而在树巨人后面，天工堂主率领天工堂的诸多神通者正在细致的烙印符文，每一块石板上都精确的烙印上符文印记，这样可以让道路变得更为坚固，可以让战车和巨兽从道路上经过也不会踩烂路面。
而且，用石板铺路，以后维修起来也方便许多，直接将烂掉的石板取下来，换上新石板便可。
延康国师与熊惜雨并肩而行，他们在寻找石像，将石像搬运到道路附近，如果有村庄，那就更好了，把村庄和村民迁过来，将来这里就是城镇。
他们迁移石像之前，需要上香上供，这一点极为重要，是秦牧告诉延康国师的，因此铺路比秦牧预计的速度要慢了一些。
为了打造秦牧规划的道路，延康国师和熊惜雨这位真天宫主已经忙碌了很久，将道路铺到了大墟境内，再过月余时间，便可以铺到镶龙城，距离延康国也就不远了。
秦牧在西土交游广阔，与各大世家都有交集，这次铺路连接西土和中土，工程浩大，但各大世家也都支持这个举措，派出了不少神通者。
“让所有人歇息！”
延康国师看了看天色，朗声道：“黑暗将至，速速来到石像旁边，不要在夜色中走动！”
众人连忙来到石像边，烧火做饭，女孩们又在兴奋的叽叽咋咋，聊着延康的男子，时不时瞥了瞥天工堂的神通者，发出阵阵低笑声。那些神通者脸色羞红，不敢多话。
延康国师目光幽幽，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这次秦牧做了甩手掌柜，将累活脏活扔给他，自己跑出去快活，但他也没有怨言。
上次平定西土，他将脏活累活扔给秦牧，秦牧也做得很好。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震动，一道黑光从天而降，将空间洞穿，黑光疯狂旋转，洞照下来。
延康国师脸色微变，向那道黑光落下之地看去。
轰隆！
黑光落地，大地不断震动，震动传到他们脚下，这种感觉像是地底有什么恐怖的魔怪即将钻出来一般！
“国师！”
天工堂主眼瞳中两道光芒射出，向异变之地看去，脸色大变，高声道：“天象大变，地涌大山，恐有妖孽作祟！”
延康国师起身，沉声道：“你们留在此地，我去看看。”
黑暗涌来，延康国师行走在黑暗中，来到那黑光落下之地，黑光的能量耗尽，地下又有一道蓝光冲霄而起，打穿了空间，蓝光形成一条光流通道。
释放出蓝光的是一座如同山岳般的巨大祭坛，此刻祭坛表面的符文已经被悉数点亮。
延康国师目露异色，打量这座突然出现的祭坛，沉吟片刻，径自走上祭坛，走入蓝光之中。
太皇天，秦牧、黑虎神脸上的笑容完全僵化，天空中的庞钰真神、桑葉尊神等神祇与地面上的数千位神通者的笑容也完全僵硬，众人僵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就在此时，祭坛中心的光芒中，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出，是个中年男子，诧异的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原来是秦教主。你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这是何地？”

第546章 两界互通
秦牧长舒了口气，见延康国师如见亲人，国师竟然从大墟来到太皇天，验证了灵能对迁桥的可用性，就是他的及时雨！
否则，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僵笑多久。
试验灵能对迁桥是否安全这回事，秦牧是不敢亲自入桥试验的，他与黑虎神一样都担心设计上出了差错，说不定自己会被绞死在里头。
幸好延康国师来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轰碎了太阳，倘若灵能对迁桥还不能用，太皇天的神通者和神祇就算不打死他们也会打残他们。
然而，幸好延康国师来了。
“天上的太阳……”
延康国师抬头看到天空中缺了半边的太阳，脸色微变，急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轮残日，定了定心神这才询问道：“教主，这里是何地？这些位道友是……”
“国师来得正好！”
秦牧朗声道：“诸君，我与你们引荐一番！这位便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延康国的国师。实不相瞒，延康人的神桥断去，国师是第一个修成神桥成神的人，也是延康改革变法的领袖！国师，这里是太皇天，三十三重天的第一重天，空中这位是庞钰真神！”
庞钰真神与一众神祇不禁动容，连忙落下，与延康国师相互见礼，庞钰笑道：“原来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久仰了！实不相瞒，我曾经听过关于五百年一出的圣人的传说，原本以为是乡野怪谈，不曾想见到真人！”
延康国师还礼，谦逊道：“道兄客气。在下不过是乡间小民，不曾见过大世面，所谓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只是小国的吹捧罢了。”
庞钰哈哈大笑，摇头道：“国师此言差矣！倘若你们那个世界是乡间，那么太皇天连乡间都算不上。开皇时代，上皇时代，你们那里都是天庭所在，我们太皇天苦战魔族两万载，也只是为了守护你们的世界而已。”
延康国师心头大震，秦牧也是神色呆滞，浑然没有料到庞钰真神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话中透露的信息太多，饶是他们二人也不得不消化一段时间。
“这座灵能对迁桥，将两界打通，对我们太皇天是件大好事，倘若守不住，那就保全力量前往天庭。”
庞钰向秦牧长揖到地，由衷道：“无论秦小友是否能再造两轮太阳，我太皇天上下都会铭记大恩大德！”
秦牧连忙还礼，道：“真神客气。这是分内之事，无需记挂在心。”
延康国师回头看了看复杂无比的灵能对迁桥和祭坛，赞叹道：“灵能对迁，果然是教主制造出的东西。我在大墟中突然见天象大变，地涌祭坛，一道光桥如同两个漏斗对接，心说是哪个魔头打穿了两界想要跑到大墟为祸呢。等到我来到祭坛上，看了一番，真是巧夺天工，其中运用的术数非同凡响，大概是用上了灵能换算，灵能对迁。我心中便有怀疑，于是进来看看，果真是教主，这世间也只有教主才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秦牧心中大是满足，谦逊道：“国师谬赞。这其中还要多亏了黑虎师兄。”
他向延康国师介绍一番在场诸神，意味深长道：“国师，樵夫圣人也在太皇天中。”
“樵夫圣人！”
延康国师心神激荡，他改革变法便是因天圣教的教义中的一句百姓日用，由此而起。
圣人之道，是他毕生的追求！
而成为圣人，需要立言立教立功，三立而成圣，而他就是这么做的。
不曾想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在这里，岂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他很想见一见这位引领他走上变法之途的前辈。
秦牧也难得看到他心神激荡，笑道：“樵夫圣人现在并不在此地，而是与二十四尊神去攻打魔族。国师，你刚刚来到此地，还不了解太皇天，我这么跟你说，你便知道建造灵能对迁桥的妙处。”
秦牧大有深意道：“太皇天的道法传承，始终不曾断过。”
“什么？”
延康国师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这里的道法传承始终没有断过？你是说他们的功法神通都保存完整？不可能！你看天上的那轮太阳，这等术数水平，差了延康十万八千里，还不如太学院的士子！”
黑虎神撇了撇嘴，心道：“这个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是个心境没有修炼到家的家伙。一会功夫他便心神激荡心神悸动，现在又脸色大变，难以控制情绪。所谓圣人，虚有其名，徒有虚名！”
秦牧有些尴尬，讷讷道：“太阳是辣眼了一点儿……”
延康国师冷笑道：“何止辣眼？让人恨不得提刀上去给削整齐了！倘若是太学院的士子造出这等粗糙东西，肯定是要革名打回去重修的！”
四周，太皇天诸神一脸尴尬，相视无言。
秦牧无奈，放低声音道：“国师低声。虽说太皇天的术数传承是断绝了，但是道法神通却不曾断绝，以我的实力，在太皇天同境界的神通者之中，我只能排到前十。”
“教主谦虚了吧？”延康国师疑惑道。
秦牧想了想，赧然道：“谦虚了那么一点点儿。不过太皇天许多神通者拥有少年真神的肉身，速度比我快，力量比我强，他们的应变，神通威力，神眼的洞察力，还有功法，都要超过延康一大截。”
延康国师长长吸了口气，稳定心神。
他之所以激动得难以自持，主要就是因为延康的道法神通有着巨大的断层！
这个巨大的断层出现在两万年前，那个时候的神通道法粗糙无比，不成体系。人皇殿，道门，大雷音寺和天圣教传道四方，但是各有其局限性，传出来的道法神通并不完整。
道门和大雷音寺都在浩劫中遭受了巨大的破坏，人皇殿每代传人只有一个，天圣教刚刚成立，开始传道。
小玉京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立，然而小玉京与世无争，并没有传人在世间行走传道。
历史中，慢慢地形成了其他门派，功法神通可以说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立起来，之后便陷入宗派之争正魔之争中。宗派之争，正魔之争，让延康所在的世界一片混乱，各门各派各宗之间争斗连连，三大圣地则故步自封，交流神通道法成了最大难题。
这种混乱直到延康国师辅佐延丰帝改革变法，这才有了改变，宗派之争正魔之争变成了宗派与延康国的利益之争。
等到秦牧成为天魔教主，让天圣教全心全意辅佐延丰帝，打垮了道门、大雷音寺等宗派的反抗势力，这才结束宗派与延康国的利益之争，有了统合功法，让延康国的功法神通出现大跨越的可能。
秦牧又将神桥空间术数模型传出去，让神通者有了成神的可能，摆脱寿元限制。
然而即便如此，延康国根底太差，修炼体系依旧不完整，能够修炼到神境的还是少数，强者还是不多。
秦牧这座灵能对迁桥的建成，则让延康国师看到了一个恢弘壮阔的时代的到来！
“教主于太皇天的黎民百姓功莫大焉，于延康的黎民百姓也是功莫大焉！”
延康国师突然向秦牧长揖到地，诚挚万分道：“我代天下苍生谢你！”
秦牧连忙还礼：“不敢。魔族攻打太皇天，太皇天已经难以支撑，太皇天被破，魔族下一个目标便是大墟和延康。倘若有延康的相助，也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
延康国师起身，肃然道：“我回去之后，必然会上书皇帝，支援太皇天！”
秦牧露出笑容，道：“那么这件事便由国师与庞钰真神商谈吧，你们定下太皇天黎民百姓的迁徙章程，让百姓撤离太皇天，确定好延康如何支援太皇天，如何交流道法神通。”
延康国师沉默片刻，道：“你又要做甩手掌柜？”
秦牧伸个懒腰，笑道：“我与虎哥好些天没有休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而且还要去历练。这种事情由国师来做比较好。对了，天上的太阳，你看能否帮他们解决一下。”
延康国师只得点头，看向庞钰真神，道：“道兄，延康虽然没有完整的修炼体系，但是这些年改革变法，在道法神通的成就上也有值得太皇天学习的地方。两界交流，必然可以造就无数强者。”
庞钰真神吩咐几尊神祇守护灵能对迁桥，笑道：“国师，我们去离城详谈。”
“请！”
秦牧目送他们远去，松了口气，笑道：“虎师兄，咱们先去歇息。”
两人回到离城城楼，倒地呼呼大睡，等到秦牧醒来，外面天色明亮，秦牧洗漱一番，黑虎神也醒了过来，秦牧问道：“师兄吃什么灵丹？我来帮你做饭。”
“灵丹？”
黑虎神舔着爪子洗脸，摇头道：“我不吃那个，你不用费心。作为神祇，日常修炼，吃得不必太好，随便做些吃得果腹便可。”
秦牧呆了呆，想起龙麒麟，不由黯然神伤。
两人吃过早饭，桑婳与雨禾等人又寻了过来，雨禾道：“教主，延康国师已经回去了，说不日便会有延康国的神通者大军和神祇前来。”
秦牧松了口气，道：“有没有天师的消息？”
雨禾等人摇头，道：“现在灵能对迁桥建好，我师父庞钰真神下令，让黎民百姓撤离太皇天，延康国师在大墟准备将士和楼船接应。我们来寻教主，打算潜入魔族领地，帮助那里的百姓搬迁。”
秦牧回头看向黑虎神，试探道：“师兄，闯魔族领地帮助百姓搬迁，不算是惹祸吧？”
黑虎神摇头道：“咱们把太阳都打下来了，还在乎闯魔族领地？闯魔族领地连小事都算不上。有我在，你们大可以放心，保证不会出岔子！”

第547章 秦牧的梦魇
秦牧大喜，他此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游历，见识大千世界的神通者的强大一面，学习其他人的长处，使自己成长到能够与初祖人皇抗衡的程度。
太皇天的魔族神通者高手众多，绝对是交流技法的好对手！
而且，有了黑虎神这尊神祇在，也无需担心遭遇魔神跑不掉。
黑虎神的速度极为迅捷，即便是面对三五尊魔神，也完全可以从容退走。
而且，有黑虎神这句话，即便惹祸，锅也由黑虎神来背，与秦大教主无关。
桑婳、雨禾也放下心来，有黑虎神这尊神祇在身边，他们此行肯定没有危险。
众人当即走下城楼，雨禾胆大心细，比桑婳要成熟一些，道：“虎尊，这次是去魔族领地，虎尊最好不要释放气势，否则会有魔族的魔神阻拦。最好还是装作普通的神通者。我太皇天的诸神之所以不能去魔族领地，便是因为魔族魔神对神祇的气息极为敏感。”
黑虎神收敛气势，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露出马脚将魔神引来。这次是你们的历练，我只在旁边看着，不会插手。”
他们脚步很快，哪怕是修为较低的神通者也能跟上，这次桑婳雨禾因为要潜入魔族领地，所以带来的都是精锐，个个都是军中好手，经历过生死厮杀。
接近魔族领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缕缕魔气在山林间飘来荡去，这里像是笼罩着一层灰雾，能够看见东西但是看不到很远的地方。
有神通者打算催动火焰神通照明，立刻被蜀繇将他的神通捏爆，沉声道：“这里是魔族的地盘，除非生死关头，谁也不能用照明类的神通，否则便会暴露行踪！记住，遇到敌人，一定要尽快解决敌手，结束战斗，绝不可以引来更多的敌人！”
众人心中凛然，急忙称是。
“蜀繇的眼界不坏。”
秦牧暗赞一声，向桑婳道：“你有没有去镇神塔？”
桑婳摇头，长辫子垂在胸前，道：“还没来得及去。这几日事情实在太多，无暇前去。最近一段时间魔族一直没有动静，让我很害怕，而天师这一次带着二十四尊神离开，至今没有消息，让我总有些不祥的感觉。”
秦牧微微皱眉，樵夫圣人与二十四尊神离开，至今未归，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大战爆发，的确有些诡异。
“当心，我们已经正式进入魔族领地了！丁云，你元神探路！”
雨禾一声令下，一位神通者立刻跏趺而坐，元神出窍，另一个神通者上前，将他背起。
他们多是七星境界的神通者，修炼七星境界元神已经可以出窍，只是太皇天的神通者没有经历延康国的元神变法，他们的元神强度还不够强，飞不太远，不过用来探路还是可以的。
众人继续赶路，过了片刻，丁云的元神飞回，道：“西南二百里，有一处城镇，大概有两千多人正在被魔族奴役，不知道在建造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些村庄，住的都是老幼妇孺，人数不少。不过去那里的路上，有六个魔族的哨塔，哨塔很高，我不敢细看，唯恐被里面的魔族神通者察觉我的元神。”
雨禾询问道：“哨塔相隔多少里？”
丁云脸色微红，讷讷道：“我术算不好，没有算过……”
雨禾皱了皱眉头，犯愁道：“哨塔中的魔族，都是六合境界七星境界的神通者，警觉性极高，倘若惊动了他们，传讯出去，那么迎接我们的便不是区区几个游兵散勇了，而是魔族的天人境界甚至生死境界神桥境界强者了！”
丁云摇头：“其他地方也都有哨塔，数量不少。”
蜀繇思索片刻，道：“那么，只能悄悄摸过去，在第一时间除掉哨塔上的魔族，只是倘若有任何一个魔族提前察觉，我们都必须要撤退……”
秦牧心中微动，道：“你们谁的元气最韧？元气最强？”
众人向他看来，一个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雨禾与蜀繇迟疑一下，也默不作声。
秦牧解释道：“倘若元气足够强韧，可以在百里之外催动剑丸，剑丸比较小，直达百里之外，直接灭掉哨塔上的魔族，根本不会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众人还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秦牧疑惑，正要再说，桑婳毕竟心直口快，道：“打谷子的教主哥哥，在场的神通者除了虎尊之外，不就是你的元气最韧最强吗？”
众人连忙点头。
蜀繇无奈道：“教主在离城一战，连斩四大魔族强者，我们都很服气，再谦虚便是虚伪了。”
秦牧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自己为数不多胜过雨禾、蜀繇等人的，除了剑法神通和元神之外，便是自己的元气修为了。
“好，我来拔除哨塔，你们紧跟在我后面！”
秦牧起身，手指在眉心一点：“元神出窍！”
他的元神一晃儿去，消失不见。
“好强的元神！”
众人包括雨禾都吓了一跳，秦牧的元神几乎炼得如同实质，简直不逊于天人境界神通者的元神，堪称强大！
“我虽然是太皇天七星境界第一，自认方方面面都达到少年真神的水准，但元神还是远不如他。”雨禾黯然。
桑婳上前，便要将秦牧抱起来赶路，突然却见秦牧没有元神的肉身向前奔跑，速度渐渐加快，不由吓了一跳。
黑虎神迈开脚步跟着秦牧，道：“别看了，这是神控法，我家主公的法门，快点跟上来！”
众人连忙跟上，刚刚追上秦牧，突然秦牧的元神飒沓归来，回归肉身，拍了一下饕餮袋，饕餮袋中剑丸飞出，滴溜溜旋转，猛然加速破空而去。
秦牧也突然加速，向前狂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竟然超过声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
雨禾等神通者皱眉，秦牧这样奔行固然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这声音传出去必然会其他哨塔。
丁云探路说，除了必经之路的六个哨塔之外，还有其他哨塔，不在这条路上。秦牧破空，声音太响，惊动了其他哨塔只怕会让他们此行败露，不得不退走。
雨禾猛地咬牙：“跟上！”
众人急忙加速，奋力狂奔，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轰轰轰一声声爆响传来，他的速度各自超过声音，只是有的快有的较慢。
雨禾、蜀繇和桑婳的速度最快，比秦牧还要快出一些，三人追上秦牧，向前看去，只见那剑丸已然来到第一个哨塔！
那口剑丸距离哨塔还有十多丈远近，旋转之中便有无数口剑从中飞出，咻的一声从哨塔中穿过，接着十几口飞剑突然剑尖向下，贴地飞行，而空中的那无数口飞剑则叮叮叮的与剑丸撞击，回到剑丸之中，剑丸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径自向前冲去。
秦牧也在向前狂奔，几个瞬息间便可以看到第二座哨塔，那座哨塔下有几个魔族神通者正在饮酒作乐，哨塔上也有两个魔族东张西望。
贴着地面飞行的那十几口飞剑飞来，饮酒作乐的魔族根本不曾反应过来，便头颅飞起，十几口飞剑带着血光冲上空中，与飞出哨塔的剑丸叮叮碰撞。
呼——
秦牧飞驰而来，狂风般经过这个哨塔，冲向第三座哨塔。
雨禾、蜀繇和桑婳连忙跟上，待来到第三座哨塔，只见秦牧猛然停步，剑丸却早已冲向第四座哨塔。
秦牧脚步不丁不八，右手掐着剑诀，周身元气蒸腾，如同醉酒一般迈步踱来踱去，剑指时不时刺出，然后双手各自掐着剑诀，连连刺出。
剑丸从一座座哨塔中撞了过去，后方无数飞剑如同飞鱼一般四下乱窜，将哨塔中的魔族神通者斩杀，随着剑丸飞出，连续破开第四、第五、第六哨塔。
其他神通者追赶过来，刚刚停步，丁云立刻元神出窍，向秦牧的剑丸追去，却见秦牧的剑丸破开第六座哨塔之后，剑丸哗啦分解，八千口剑飞成两拨，各自碰撞，化作两枚较小的剑丸，向两旁飞去。
丁云吓了一跳，元神追着其中一个剑丸而去，只见那枚剑丸如法炮制，以恐怖的速度绕行了半周，沿途所过之处一座座哨塔中的魔族被斩，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待到这枚剑丸来到最后一个哨塔时，丁云听到了他们速度超过声音爆发出的雷鸣声，不过雷声并不大，那座哨塔上的魔族神通者探头出来张望，他们背后，剑丸飞入塔中，剑光爆发，将他们淹没。
丁云连忙收回元神，刚刚回到肉身，却见那枚剑丸正在向这边飞来，与此同时，另一枚剑丸也呼啸而至。
两枚剑丸在秦牧面前叮的一声碰撞在一起，化作稍大一些的剑丸，轻轻的飘落在秦牧手中。
“幸不辱命。”秦牧抬起头来，露出笑容。
众人紧张的喘不过气，他们才刚刚停下来，还没有看清楚四周的地理。
蜀繇看向丁云，丁云点了点头，道：“四周方圆一百五十里，但凡能够听到雷鸣声的哨塔，统统被教主摧毁，更远的地方，听不到那里发出的声音。”
“一百五十里？”
雨禾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刚才秦牧只是说一百里，而现在他竟然将方圆一百五十里的哨塔统统拔掉，这元气修为也太强横了！
“看来他的确是谦虚了。”她心中暗道。
蜀繇沉声道：“我们速速过去！教主，你刚才控剑太多，是否需要歇息一下？”
秦牧摇头道：“没事，我的元气还很充沛。”
蜀繇吓了一跳，心中暗道一声变态，众人沿着被摧毁的哨塔向前赶去，没过多久，他们距离丁云所说的那座小镇已经不远。
众人各自隐藏行迹，向前看去，不由心神震动。
前方，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小镇，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与樵夫圣人降临时的那座祭坛相比也丝毫不小！
数以千计的人族青壮，在魔族将士的监视下，正在修建这座祭坛。
祭坛已经搭建了大半，有许多魔族神通者提着大桶，醮着桶里的鲜血在祭坛上烙印符文印记。
“魔族不是已经挤垮了太皇天的世界壁垒了吗？按理来说，魔族世界与太皇天之间的世界壁垒已经无法阻止魔族的神魔降临，他们为何还要搭建祭坛？”
秦牧疑惑不解，低声道：“莫非，他们打算召唤的神魔，不是魔族世界的神魔？难道是……”
他想起哲华黎的来历，心中有些不安。
哲华黎是洛无双的弟子，来自那个所谓的真天庭！
蜀繇急忙道：“有天人境界的强者！大家收回目光，不要看！”
众人各自收回目光，祭坛旁边，那位天人境界的魔族强者身后立着高达十多丈的元神，魁梧雄壮，他的元神似有所感，四下张望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
秦牧取出一面镜子，用镜子映照祭坛四周，道：“这里的魔族不算多，除了那位天人高手之外，其他人不难对付……”
就在此时，他看到祭坛内部一个身影走了出来，脸色顿时变了。
“缚日罗！”
秦牧的手掌抖了抖，镜子中的缚日罗走出祭坛，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向镜子外的他。
“跑……”
秦牧声音沙哑，镜子中的缚日罗迈开脚步，从镜子里向外走来，像是梦魇降临一般身形越来越大，将镜子塞满。
“快跑——”秦牧厉声喝道。

第548章 火中的缚日罗
“为何要跑？”
蜀繇、雨禾等人还未领会他的意思，黑虎神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抬头打量那座正在建造中的祭坛。
祭坛四周，那些魔族将士听到秦牧的喝声，露出疑惑之色，那个天人境界的魔族将领立刻呼喝两声，让几个魔族前来查看。
那几个魔族向这边飞奔过来，其中一人打开一个黑瓮，瓮中诸多蜂虫嗡嗡飞起，化作两尺大小。
黑虎神的耳朵又折了起来，疑惑道：“跑什么？这几个魔族对于你们来说不难对付，除了那个天人境界的将领对你们来说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对付。”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只觉手中的镜子越来越沉，像是捧着一座大山一般，镜中的缚日罗已经即将走出这面镜子！
“缚日罗啊！缚日罗在那座祭坛旁边！”
他声音沙哑：“你们没有看到吗？他正在走过来！”
众人心中凛然，急忙四下看去，雨禾不解道：“哪里有缚日罗？”
黑虎神警觉的东张西望，又竖起耳朵，耳朵东南西北折来折去，倾听四周声音，摇头道：“没有缚日罗的踪迹。你糊涂了？缚日罗是魔族的统帅，他不坐镇大营，怎么会来这等偏远的地方？”
秦牧手中的镜子沉重无比，轰然坠地，声嘶力竭道：“你们看不到镜子里的缚日罗吗？刚才缚日罗从那座祭坛中走出来，然后就出现在镜子中！”
众人连忙向镜子看去，纷纷摇头道：“教主，镜子里没有什么东西，你眼花了吧？”
蜀繇连忙道：“敌人快要到了，准备迎敌！”
黑虎神也自看向那面明镜，面色凝重，他也没有看到镜子里有什么缚日罗，不过却感觉到不对劲。
秦牧的力量虽然不如雨禾、蜀繇，比桑婳也逊色一点点儿，但是他绝对不至于拿不起这面镜子！
镜子坠地，说明镜子越来越沉，超过了秦牧的力量极限！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虎神向镜子走来，沉声道：“祭坛旁边真的没有缚日罗的踪迹，你真的在镜子里看到了他？”
秦牧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面镜子，像是无法移开目光，额头一滴滴冷汗流了下来。镜子虽然掉落在地，但是却没有倒下，而是竖在他的面前，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定在那里。
黑虎神向镜中看去，镜子里并没有缚日罗，只有秦牧的身影。
黑虎神心头一震，急忙来到镜子对面，向秦牧的眼睛看去。
秦牧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露出惊恐之色，然而在他双眼中，却各自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在渐渐变大，将他的眼眸塞满！
黑虎神终于看到那个身影的面容，长着三张脸，正是魔族的真魔统帅，缚日罗！
“糟糕！缚日罗不是在镜子中，而是在你的眼中！你曾经与他对视过！”
黑虎神脸色剧变，心知不妙，急忙一手握拳向镜子轰去，另一只手则抓向秦牧，喝道：“不要看镜子！他在借用你的眼睛和镜子的映照让自己显形！”
就在此时，秦牧面前的那面镜子中突然一双黑手探了出来，扣住秦牧的双肩，秦牧顿时像是一个纸片人一般，被这双黑手一下子拖入镜子中。
黑虎神的拳头即将轰碎镜子，急忙收手，另一只手抓了个空。
他飞速将镜子调转过来，镜中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双黑手和秦牧正在镜中飞速远去，越来越小。
黑虎神纵身向镜中跳去，即将穿入镜中的一瞬，只听当的一声，那面明镜被他撞得粉碎。
黑虎神爬起来，失魂落魄。
雨禾、蜀繇等人正准备迎敌，看到这幅情形不由得也呆住了，不过敌人已经杀来，他们顾不得多想，只得奋勇杀敌。
“缚日罗早就想擒走师弟了，早在离城中时，这厮与秦师弟对视了一眼，那时便已经将魔道神通种在了他的眼睛中……”
黑虎神额头冷汗滚滚，缚日罗的魔道神通神不知鬼不觉，需要瞒得过樵夫圣人、庞钰真神等可怕的存在，所以这神通没有威能。
也可以说，缚日罗只是将自己的影子烙印在秦牧的双眼深处，这影子并没有半点的实力，只有这样才可以瞒得过樵夫圣人等一众神祇！
只有秦牧踏入魔族的领地，吸收了魔族的领地中的魔气，才会让他的影子浮现出来。
他的影子因为吸收了魔气而壮大，有了力量，但是还不足以擒拿秦牧。
因为他的影子只是秦牧眼眸中的烙印，而且烙印中的缚日罗身体是反着的，与现实中的缚日罗恰恰左右颠倒过来，包括他的五脏六腑，神通烙印，身体中最细小的粒子，全部都是反着的。
只有秦牧举起镜子，看向镜子时，镜中他眼瞳里的缚日罗才是正着的，这个时候缚日罗才能施展出神通道法，给了缚日罗施法掳走秦牧的可能。
秦牧进入魔族领地，举起镜子的这个举动，这才激发缚日罗的神通。
“倘若早些发现……”
黑虎神汗如雨下，眼帘像是两扇水帘洞，汗水像是瀑布流下：“这次不是秦师弟惹祸，而是我惹祸了……弄丢了秦师弟，该怎么向主公交代……我完蛋了！”
秦牧看向四周，他出现在一片空旷得难以想象的荒凉之地，天空中有几颗巨大的星球，或远或近，残破，荒凉，寂寂。
他身处一片大泽之中，脚踩在水面上，远处飘起一朵朵火焰，在水面上燃烧，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何处。
四周都是涤荡飘忽的魔气，像是沼泽上的迷雾一样。
“缚日罗！”
秦牧高声道：“你是前辈，既然将我擒下，为何不现身一会？”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这里仿佛只剩下了他。
秦牧皱了皱眉头，向前走去，咔嚓，他脚下发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看去，自己踩在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上，看装束和体型，应该是个魔族，不知死亡了多久。
秦牧微微一怔，向前看去，这片沼泽上漂浮着一具具死尸，那是魔族的尸体，尸体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魔火在尸体上燃烧，还有些残破的木头和茅草漂浮在水面上，应该倒塌的房屋。
天空中也没有太阳，只有那些残破的星球。
突然，一道道火蛇划破天空，数以百计的火蛇直奔这里而来，那是破碎的星球坠落的碎片，一块块碎片大如山岳，正在向他这边轰击！
秦牧正要躲避，已然来不及。
轰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恐怖的火焰扑面而来，像是巨大浪潮带着无比可怕的飓风席卷而来，将他吞噬淹没。
秦牧站在火焰和飓风之中，却毫发无伤，那恐怖的波动一波又一波的袭来，来到他的身边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抵御，不过沼泽中的尸体却彻底毁在天地大碰撞之中，灰飞烟灭，半空中扭曲的尸体化作飞灰，被风吹散。
沼泽在瞬息间便变得干涸龟裂，秦牧还未回过神来，突然呆滞的看着前方，一颗残破的星球运行到他的头顶，掀起了一场恐怖的潮汐。
雷暴般轰鸣声中，一道比须弥山还要高的大浪正在向他这边滚滚碾压而来，大地也被天上的异星撕得不断裂开，地上出现一座座巨大的火山，火山喷涌，爆发出一道道连接天地的岩浆火柱。
天空中电闪雷鸣，随即秦牧看到数以千计的火山火柱被巨浪扫平，无数雷电雷霆被巨浪吞没，那道巨浪碾压过来，这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挡的天地伟力！
秦牧束手待毙，不过诡异的是那道惊天动地的大浪来到他的身边，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抵御，大浪撕开，并未伤到他半分。
天空中的星球移位，大浪过后，一切恢复平静，又形成一片汪洋沼泽，不知从哪里出现许多魔族支离破碎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古怪的地方……”
秦牧定了定神，向前走去，他可以确定自己被缚日罗掳走，但是缚日罗却没有杀他，反而将他丢在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企图。
他速度极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走去，途中又经历了几次恐怖的天地异象，潮汐，地震，雷暴，火山，星球碎片，肆意摧残这个世界。
“尊王！”
突然，一尊魔神从天而降，躬身道：“尊王，祭坛已经建好了，还请尊王下令。”
秦牧心中一惊，却见那尊魔神对他毕恭毕敬，似乎没有看出他是人族的身份。
“嗯。”
秦牧含糊应答：“带路。”
那尊魔神在前方引路，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片巨大的城市群落，数以千计有如高山的大金字祭坛高高耸立，一尊尊魔神屹立在祭坛之上，无数魔族跪在祭坛的石阶上，等候献祭。
“尊王，我们的世界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下令！”
一尊尊魔神向他看来，目光热切，秦牧茫然的点了点头。
跪在石阶上的无数魔族纷纷提起刀，把自己的头颅割了下来，鲜血一时间洒满祭坛。
一个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那是魔语，秦牧学过魔语，能够听懂这些魔族和魔神在说些什么。
他们在祭祀，祷祝，献祭他们自我，要为这个毁灭中的世界的魔族后人寻找一条生路，一个能够生存的世界。
嘹亮悠长的祭祀声中，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大金字祭坛变得无比明亮，一道道光柱轰向天空，将天空轰裂，将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壁垒撕开，天空像是燃烧的膜。
膜在不规则的蜕去，另一个世界渐渐显露出真容。
秦牧抬头看去，那里是……
太皇天。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水面，水面如同镜子，映照出他的面孔。
水面映照出的他，长着三张面孔，耳朵长在脑后，露出尖尖的耳尖。
他是这个毁灭中的世界的主宰，魔族的尊王。
缚日罗。
秦牧抬头，眼前这无比壮观壮阔又带着悲凉悲壮的一幕，像是画一般在发黄，在燃烧。
幻象在消失。
火焰中，三张面孔的缚日罗沐浴在火中向他走来。

第549章 人话、鬼话与魔话
天空像是燃烧的画卷，以缚日罗为中心，不断向四周烧去，烧过的地方化作灰烬，很快烧了近半，烧到秦牧的头顶，然后秦牧所处的整个世界的天空被焚烧干净。
魔族世界消失，另一个世界出现在他的眼中。
秦牧没有去看前方走来的缚日罗，而是四下打量，这里高塔如林，漆黑的塔耸立在茫茫的灰雾之中，许许多多的魔族像是勤劳的工蚁忙来忙去，打造攻城掠地的巨型器械，还有些魔族正在演练厮杀。
待到他看到东方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昏暗不明的残日，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在太皇天，刚才缚日罗向他展现的那个魔族世界实在恐怖，他委实不想呆在那个毁灭的世界中。
太皇天的太阳是神造太阳，阳光不是如何浓烈，无法驱散魔族领地的魔气，少许光线照耀在秦牧身上也是冷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刚才缚日罗展现出的那个世界，的确只是一场幻境。
“缚日罗前辈大费周折，将我掳过来，不会仅仅是向我展现你们魔族苦难的历史吧？”
秦牧收回目光，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你们苦难的历史与我无关，但你们入侵太皇天，把苦强加在人族身上，这才与我有关。”
缚日罗来到他的身边，徐徐道：“秦小友便这么肯定，你一定是人族？”
秦牧目光闪动：“缚日罗前辈想说什么？不妨明言。”
“你是魔族。”
缚日罗的一张面孔正对着他，那张面孔开口道：“而且是极为高等的魔族！甚至说不定血统比我还要高！”
秦牧怔了怔，指着他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缚日罗不动声色，静静地等待他笑完，再也笑不出来，这才缓缓道：“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魔族？”
秦牧直起腰身，穿了口粗气，笑道：“的确有过。我幼年在大墟的镇央宫中遇到过一尊被封印的魔神，他对我说我是魔族。不过他是为了骗我上当，想要夺舍我的身体摆脱镇压，可惜被我识破。我从他手里骗来了两招半的魔族印法。那位魔神想要骗我，为的是我的肉身，缚日罗前辈想骗我的什么东西？”
缚日罗迈步向前走去，脖子转动，后脑勺移到左侧，道：“我并不想骗你什么。我们魔族虽然说话十句中有一半是假的，但也有一半是真的。那个想要夺舍你的魔神告诉你，你是魔族，那么这句话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这句话就是真的。”
秦牧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身躯化作一道黑影，贴地而走。
他的速度极快，须臾间黑影便奔出百余里地。
秦牧松了口气，从黑影的状态中显化出来，只听缚日罗的声音传来：“你可能还是有些不信。但是你是否觉得你施展魔族的印法时，元气竟然如此通畅，毫无滞碍？”
秦牧呆了呆，看到自己距离缚日罗还是不远不近，只是他现在出现在缚日罗的左侧，刚才是在背后。
缚日罗笑道：“你能够如此轻易的学会魔族神通，并且毫无滞碍的施展出来，这正是因为你也是魔族！”
秦牧腾空而起，将偷天神腿施展到极致，破空而去。
过了片刻，狂奔中的秦牧看到了缚日罗就在他的对面，不由脸色大变，急忙折向，疾驰而去。
又过了片刻，他看到他又跑了回来，在缚日罗的右边狂奔。
秦牧身形一顿，从空中坠落，沉入大地之中，等到他在地底穿行了不知多远，从地下探出头来，看到了缚日罗的后脚跟。
他依旧身处一座座高塔之间，缚日罗依旧在前面不紧不慢行走。
“不过，你同样也是人族，修炼人族的神通也同样拿手。”
缚日罗声音从前方传来，道：“你是半人半魔，所以你才能轻易的掌握着两族的神通。你让我动了怜才之意，所以我才会将你请来。”
秦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冷笑道：“尊王，你请人的方法很是别致。”
他索性不再试图逃走，而是迈步跟上缚日罗的脚步。缚日罗听到他不再称呼自己为前辈，而是改口称尊王，其中一张面孔露出笑容。
秦牧刚才称前辈现在称尊王，看似漫不经心的改变称呼，但里面很有讲究。称前辈的目的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是晚辈，前辈对晚辈下死手，还要不要脸面。
称尊王也有着小心思，尊王是魔族对缚日罗的称呼，秦牧现在是把自己摆在魔族的位子上，试图降低缚日罗的警惕。
当然，这种小心思对缚日罗来说根本没用。
“魔族不像人族，人族拥有着广袤富饶的土地，得天独厚，而魔族则是来自幽都。”
缚日罗示意他跟紧自己，道：“幽都中有着太多的冤魂，他们的怨念魔性，在久而久之中诞生了魔族的先祖。他们是秉承天地间的恶念而生的魔神，他们之间繁衍，这才诞生了魔族这个种族。”
秦牧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事情。
“魔族诞生之后，便不得幽都的待见，被土伯赶出了幽都。因此我魔族在诞生之初便是流浪儿，被逼得四处寻找栖息之地。我们也不被其他种族待见，能够找到的地方往往都是险恶之地。但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生存下来，然而……”
他另一张面孔转过来，道：“然而我们的世界还是陷入毁灭之中，为了种族的生存，我们不得不入侵太皇天。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寻找到一个能够让人族和魔族共同活下去的办法。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这张面孔无比真诚，提出一个诱人的建议：“你助我统一太皇天，我将人族交给你统治！这样以来，你治理人族，人族得以保全，我治理魔族，魔族也得以保全！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道？”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落在秦牧身上，期待秦牧的回答。
秦牧思忖片刻，试探道：“尊王适才说魔族的话，十句中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那么我想问一问，尊王刚才说了这么多话，哪些话是假话？”
缚日罗脖子一拧，换了副面孔，这张面孔脸色阴沉，淡然道：“你觉得呢？”
秦牧微笑道：“尊王的提议很好，不如就按照尊王的提议来办。”
缚日罗的那张面孔怔了一下，秦牧继续道：“太皇天咱们一分为二，我统治人族，你统治魔族，大家相安无事。尊王，你现在可以将魔族领地内的所有的人族交给我了。”
缚日罗的那张阴沉面孔死死的盯着他，突然只听咔咔两声，他的脖子慢慢转动一周，第三幅面孔出现，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秦牧长吁一口气，笑道：“我现在知道尊王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了。尊王，你的目的并非是太皇天，你的目的还是大墟。太皇天只不过是你的一个跳板而已，倘若我助你吞并太皇天，那时你便会血祭太皇天，从而进入大墟！”
缚日罗冷哼一声，带着他向前走去，来到一片断崖前，面目狰狞道：“我徒儿缚羽枭是死在你的手中吧？我可以放下这个恩怨，给你荣华富贵，你却当我是傻子！你以为天师能够挡住我？你以为凭借你们人族的那几尊神祇能够挡住我？”
秦牧走上前几步，向下看去，脸色剧变。
他的前方，是一片天堑深渊，那里，无数魔族和人族忙忙碌碌，正在雕琢一座座巨大儿瑰丽的大祭坛。
那里的祭坛多达几百座！
樵夫圣人呼朋唤友，有二十四尊石像从大墟降临，这些石像复苏，成为神祇，那二十四座金字大祭坛连成一排，蔚为壮观。
而现在，这条天堑深渊中的景象比那二十四座大祭坛还要壮阔不知多少！
几百座祭坛，这是打算召唤几百尊神魔降临！
秦牧眼角抖了抖，声音沙哑道：“你不可能请来这么多的神魔！就算是真天庭助你，也不可能给你这么多的力量！你也不敢接受这么庞大的神魔大军！”
缚日罗摇头道：“我倒是可以请天庭神魔下界，不过我的确不敢请他们。”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随即摇头道：“你的那个世界与太皇天相连，所以你要请来的人也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魔神，他们直接就可以进来。两界战争两万年，你们世界的魔神肯定也战死了不知多少，剩下的魔神数量并不多，无需这么多祭坛……”
缚日罗冷冷的看着他：“你继续猜，猜中的话我给你一条生路。”
秦牧心脏剧烈抽搐一下，握紧拳头，顿知缚日罗到底打算召唤什么。
“魔族的先祖，幽都怨念恶念魔性滋生的那些魔神！你打算召唤来他们！”
缚日罗哈哈大笑，颇为自得：“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秦牧定了定神，摇头道：“尊王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召唤他们。你唤来他们，以这些魔性滋生的魔神的秉性，只怕不仅仅是毁灭人族那么简单，而是要毁掉整个太皇天！”
“所以才要血祭太皇天。”
缚日罗微微一笑，三张面孔异口同声道：“将太皇天作为进入大墟的踏板！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听闻你打造了一座灵能对迁桥，只要你为我魔族也打造几座这样的桥，我可以留你一命。”
秦牧试探道：“尊王真的敢让我为你们魔族造桥？难道便不怕我动手脚吗？”
缚日罗脸色微变，冷冷道：“你是铁了心的拒绝我？”
秦牧连忙道：“前辈……”
缚日罗拂袖，冷笑道：“少动歪心思！叫我前辈也没用！我诚心诚意对你，认为你是天纵之才，天师也想不出灵能对迁桥这种东西，你却能想出来，所以我怜你之才这才让你活到现在！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我魔族何曾讲过信誉？”
他凶威大作，秦牧脸色大变，被他的魔威压得喘不过气来，急忙后退几步，用胸腔中的最后一口气高声道：“其实我来自无忧乡！”
缚日罗正欲痛下杀手，闻言立刻止住，冷笑道：“你来自无忧乡？有何凭证？”
秦牧脸色涨红，无法喘息。
缚日罗收回魔威，秦牧大口大口喘气，从胸前取出玉佩，道：“我有无忧乡的信物为证！尊王，你应该认得无忧乡的信物罢？”
缚日罗探手抓去，玉佩自动脱落，飞入他的手中。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急忙压制住心跳，使心跳恢复平稳：“阎王说不能让玉佩离身，否则会有坏事发生，现在只能靠这个脱困了，但愿有效……咦，怎么还没有坏事发生？难道是我离玉佩太近了？”

第550章 魔性失控
秦牧眨眨眼睛，悄悄后退两步，还是没有坏事发生，他又退了两步，然而一切依旧如常。
“这块玉佩……的确是无忧乡的玉佩！”
缚日罗看着玉佩，反复打量，脸色阴晴不定，三张面孔你一言我一语，喃喃道：“不对，不对，他在骗我们！无忧乡的人怎么可能是半人半魔，他一定是在骗我们！”
“这小子鬼得很，看起来忠厚老实，实则狡猾奸诈。他的话不可信！”
“但这的确是无忧乡的玉佩。倘若真的能够抓到一个无忧乡人，借此寻到无忧乡，上报给天庭，天庭必然会大大赏赐我们，魔族的生存地也就有了着落！”
“天庭信不过！信他们，母猪都可以上树！”
……
秦牧又悄悄后退几步，缚日罗的三张面孔还在相互交谈，争吵不休。秦牧猛地转身，飞奔而去。下一刻，他看到缚日罗就在他的前方。
缚日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三张面孔还在吵闹，秦牧不由绝望。
缚日罗太强了，强得可以扭曲周遭的空间，让他根本无法逃走，甚至连离玉佩更远一些也无法办到！
“无忧乡很神秘，他们曾经建立了伟大的文明，建立起一个规模宏大的天庭！不过无忧乡怎么会有魔族后裔？很可疑！”
“是了，很可疑。我觉得我们应该弄死这个小子！现在便弄死他！”
“等一下，这块玉佩有古怪，我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封印。这是什么封印？莫非藏着无忧乡的秘密？”
秦牧瞠目结舌的看着缚日罗的三张面孔，缚日罗的体内竟然像是藏着三个不同的意识，这些意识像是不同的灵魂。此刻这三张面孔在争先恐后的研究他的那块玉佩，试图探查封印的秘密。
秦牧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他无法离开，只能尽力乖巧老实一些。
正在此时，他听到吵杂的声音传来，那是熟悉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这声音并不陌生，在酆都时阎王把玩玉佩，他也听到这种声音。
那声音很吵，像是不知道多少个冤魂藏在阴暗处，看不见的地方，用诡异扭曲的表情说着一些蛊惑人心的话，诱使人堕落，沉沦。
秦牧晃了晃头，这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趴在他的耳朵边把声音灌入他的脑子里。
他抬手在耳边扇来扇去，但是却扇不走那种古怪的声音。
下一刻，他觉得这些纷杂的声音像是钻入了自己的脑袋里，声音实在太吵了，吵得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一般。
秦牧侧着头，拍着耳朵，似乎想要把脑子里的那些声音拍出来，然而声音越来越响，所有的声音突然重叠在一起。
秦牧突然头颅啪的一声垂了下来，僵立在那里，身躯前前后后晃来晃去，双手也无力的垂在身边。
“呵呵，封印就快要被我们镇压住了！”
“这一点一定有什么秘密！”
“或许可以让我们洞察无忧乡的奥秘！”
缚日罗的三张面孔还在喋喋不休的交谈，就在此时，突然旁边一个声音传来：“砸碎了它。”
缚日罗转过头来，向那声音来源看去，只见秦牧低头站在那里，身体前后摇摆。缚日罗心中诧异，微笑道：“你说什么？”
秦牧低着头，口中发出无比邪恶的声音，嘿嘿笑道：“我是说，你砸碎了它，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快点，砸了它。”
缚日罗的三张面孔都皱了皱眉头，这个声音的邪恶程度即便是他们也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要知道，他乃是无比邪恶的尊王，能够让他感觉到邪恶，感觉到不寒而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还不动手？”
秦牧身后，突然空间哔哔啵啵的裂开，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只听嗡的一声，一只巨型的邪恶眼睛徐徐张开，蝴蝶翅膀状的魔光从眼睛中迸发出来。
这只邪恶魔眼张开之时，四周的空间被震得密布裂纹，似乎随时可能碎掉，魔光填充到空间裂痕的缝隙中，显得极为妖异妖邪。
“可怜的小东西，低等低能的血脉……”
秦牧的声音愈发邪恶，声音飘忽来去，他明明就低头站在那里，然而却给缚日罗一种他无处不在的感觉。
缚日罗大皱眉头，在秦牧的口中他竟然成了可怜的小东西，而且还是低等低能的种族，让他简直无法容忍！
不过，他却感觉到一丝心悸，一丝危险，但心中更多的则是兴奋：“这是玉佩中隐藏的秘密吗？无忧乡的秘密吗？”
秦牧身后，第二个空间裂缝出现，另一只诡异的魔眼徐徐张开，四周空间的裂纹更多，涌出的魔光也越来越多。
“无比卑微的细小存在，低等的可怜虫，连我的命令也敢不听。”
秦牧低头笑道：“嘻嘻嘻，你这是要死啊，怎么弄死你才有趣儿呢……”
缚日罗神色呆滞，他看到了第三只眼睛，这只眼睛处在两只邪恶魔眼中央靠上的位置。
这只眼睛中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魔火，想要张开，却无法张开，只露出一条缝隙，其中藏着的魔火之盛之强，让人不寒而栗。
缚日罗慢慢的仰起头，呆呆的看着这三只冉冉升起的邪恶魔眼，随着邪恶魔眼升起的是一尊巍峨的魔神，周身燃烧着幽都的魔火，高高在上，俯视缚日罗。
缚日罗艰难的低头，看向秦牧，他的其他两张面孔正在努力的转动眼珠，想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缚日罗喉咙发干，声音枯涩：“你的体内，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元魔元神！这不合理……”
“把玉佩给我毁掉！”
秦牧猛然抬头，双眸已经变得完全黑暗，黑暗魔火如同蝴蝶翅膀般从他的眼瞳中散发出来，恐怖的声音化作可怕的魔音波动扑面而来！
缚日罗只觉狂风扑面，衣衫向后飘扬，脸被魔音波动吹出一道道皱纹，皱纹叠加在一起。
他的四周，飞沙走石，狂暴的魔音波动形成黑色的风暴，向后吹拂而去！
他眯着眼睛，看得分明，秦牧的眉心处也有一道竖眼，此刻那只竖眼也是没有张开，只露出一条缝隙。
“这是……你是出生在幽都！”
缚日罗顿时醒悟过来，尖声叫道：“你……”
轰——
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锤击在他的身上，缚日罗口中喷血，四周的空间噼里啪啦爆响，巍巍群山一晃而过。下一刻他的身体坠入天堑深渊，砸塌了一座正在建造中的巨大祭坛。
祭坛当场崩塌瓦解，乱石纷飞，缚日罗不禁暴怒，嘶吼三声，身躯暴涨，不再束缚肉身，他的身体筋肉嘭嘭嘭向外膨胀，探手一抓，魔枪在手，正要腾空而起，突然天空黯淡下来。
缚日罗不假思索，魔枪向上刺出，他乃是魔族的真魔，被其他魔神尊为尊王的存在，一身魔功虽然不敢说天下无双，但也是太皇天绝顶的强者，只有樵夫圣人的斧头，才能挡得住他的魔枪。
然而下一刻，魔枪与轰来的巨大拳头碰撞，大枪粗大无比，但竟然被碾压的弯曲起来！
缚日罗闷哼一声，枪身从他的手心向后滑去，划破他的双手，让他两只手血淋漓的。
终于，他再也扛不住，魔枪脱手飞出。
“把玉佩毁掉！”
嘶吼声中，另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锤在缚日罗身上，缚日罗全身骨骼噼里啪啦震动，浮酥，眼耳鼻舌中魔血飞溢洒在空中，向后倒飞而去。
嘭，嘭，嘭，一声声沉闷的爆响传来，他的巨大躯体连续撞穿一座座祭坛，还是没有止住颓势。
就在此事，他看到了光芒，秦牧两只眼睛中的光芒，那是两道魔光。
嗡——
两道魔焰卷动般的光柱轰然而来，射在他的胸口上，缚日罗胸膛炸开，前后透亮。
他毕竟是真魔，修为强大，生命力也是无比惊人，立刻封住伤口，但还是连续撞穿不知多少座祭坛。
乱石纷飞中，他看到秦牧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跳跃，穿过乱石，正在飞速接近。
轰隆。
缚日罗向后撞击的势头稍弱，终于撞到最后一座祭坛上时停顿下来，整个人屁股向后被镶嵌在那座祭坛中。
他艰难的抬起头，然后看到秦牧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露出兴奋邪恶的表情，正在饶有趣味的打量他。
缚日罗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涩声道：“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秦牧侧头来听：“我最喜欢听别人死前的小秘密了，快点告诉我！”
“我把……”
缚日罗手掌一翻贴在他的脑门上：“玉佩还你！”
秦牧脸色大变：“暗算我？我杀了你这个小杂……”
突然，他体内狂暴的气息飞速逝去，双眸渐渐恢复清明，眉心的那只竖眼也在不甘心的闭合，他身后的那尊元魔元神面孔扭曲，旋转，飞速消失。
缚日罗松了口气，正在此时，秦牧眉心贴着的那块玉佩脱落，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缚日罗毛骨悚然，竭尽全力低头看去，这才放下心来：“好在没碎……”
他含笑昏死过去。
过了片刻，秦牧爬起身来，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打量四周，待看到被嵌在祭坛中的缚日罗，不由吓了一跳。
待看到这片天堑深渊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秦牧也不禁心有余悸。
“樵夫圣师果然没有说错，玉佩离开我便会有大诅咒，缚日罗这尊真魔尊王只是拿着我的玉佩便被劈成这个样子，看来这诅咒不是天雷天火那么简单！”
少年目光闪动，立刻转身离去：“趁现在他昏迷不醒，四周乱得不成样子，赶快溜走。”
他走出两步，又掉头折回，四处寻找一番，找到自己的玉佩，依旧戴在脖子上这才离去。
“幸好没丢！这玉佩中的诅咒非常有用，丢了就可惜了！”

第551章 龙胖，黑虎与狐狸
过了不久，秦牧打倒一个魔族神通者，扒了他的衣服，换了一身行头，大摇大摆的行走在魔族的城市中。
四周魔族人潮蜂拥，正在涌向天堑深渊。
刚才那里突发剧变，动静太大，惊动全城，虽然剧变结束的很快，但一瞬间爆发出的威能实在可怕至极。
呼——
空中两尊魔神飞来，冲向深渊，又有许许多多长着翅膀的魔族也跟着振翅飞起，向深渊中飞去。
秦牧逆着人潮向前挤去，总算挤出人群，向城门走去。
他不敢飞行，这里毕竟是魔族的城市，谁也不知道这里藏着多少尊魔神，藏着多少神桥、生死境界的大高手。
即便是太皇天的神祇只怕也不敢在这种地方放肆，因此他只能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心中又暗暗焦急起来。
那两尊魔神到了天堑深渊底部，很快便会发现昏迷中的缚日罗，救醒缚日罗应该不会是难事。缚日罗醒来之后，肯定会下令封锁全城，搜寻他的下落。
他若是无法在封锁命令下达之前离开这座城市，只怕便走不掉了！
这座城，原本是太皇天的神城，很是辽阔，大的不可思议，想要走出去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秦牧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城门处，突然一声声暴喝从深渊处传来：“尊王有令，立刻封锁全城，严禁任何魔族外出！”
“启动阵法，封锁全城！”
“大地天空，悉数封锁，就连蚊子也休想飞出去！”
秦牧脸色微变，看向城门处，那里许多魔族力士正在奋力推动巨大的城门，打算将城门关闭。而一座座城楼和高塔上，阵纹、符文不断亮起，闪耀的符文像是流水从楼顶、塔顶流下来，流向城墙。
城墙上的阵纹符文亮起，一道道炫目的光芒飞向空中，纹理与纹理相连，一个巨大的空间屏障正在形成之中。
而在墙根处，也有不少符文阵纹正在流入大地之中！
即便是在延康的京城，也没有如此坚固的防御措施，倘若天空中的阵纹和地面的阵纹完全合拢，那么他便休想离开这座城市！
秦牧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一道黑影在地面上沿着墙角的阴影飞速贴地而去，直奔城门！
城门太大，太沉，即便是几十个魔族力士一起发力，也只是能缓缓的推动城门。
这些魔族力士专门修炼肉身神通，力大无穷，他们不修法术，不修灵兵，只修肉身筋骨，提升力量！
天圣教和延康国的军中也有类似的力士，几个修炼到极致的力士联手，甚至可以搬得起神祇肉身所化的石像！
而这座神城的城门，需要几十个力士才能推动，可见其重量之可怕！
秦牧所化的黑影鬼魅般在一个个建筑的阴影中跳脱，像是幽灵变化，冲到城门下，在城门闭合之前，他必须离开这座城市，否则便无路可逃！
两扇巨大的门在诸多魔族力士的推动下，只剩下一条缝隙，即将合拢。
突然，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滚了过来，正好卡在两扇大门之间，让城门无法合拢。
靠门边的力士重重踢出一脚，将那个珠子踢出城去，骂咧咧的说了一句，大门轰然关闭。
只是他没有看到，随着他这一脚踢出，他的“影子”也跟着珠子一起滚了出去，与珠子的影子融合。
珠子向前滚出十多丈远近，来到护城河边，徐徐停住。
珠子下圆坨坨的影子突然长出了手脚，两条黑影般的手臂越来越长，扒住护城河的岸边，徐徐用力。
那个亮晶晶的珠子又自向前滚动，咚的一声掉入河中。
过了片刻，河对面的阴影中，一个漆黑的影子从河中爬出，贴地而去。
又过不久，城门大开，数不清的魔族呼啸出城：“那人不在城中，立刻搜，不能让他逃出魔族领地！”
秦牧东躲西藏，避开哨塔，魔影幻魔功已经到了极限，他只得显露出真身，登高远眺，还是看不到离城到底在何处。
“缚日罗将我掳到魔族的领地，这里到底是何处？距离人族的领地还有多远？”
大地苍茫，天空昏暗，东方天穹上的太阳冰冷，渐渐变红，这是即将陷入黑夜的征兆。
秦牧定了定神，隐藏身形，心道：“太皇天连一颗星星也没有，黑夜中难辨天象，难辨方向，只能等到白天再赶路。”
后方魔族的斥候四处搜寻，秦牧东躲西藏，险些被发现踪迹，索性杀了一个魔族斥候，换上斥候厚重的黑铁铠甲，带着黑铁头盔，长长的黑铁魔枪斜挂在马钩上，骑着一匹魔火魇马在魔族领地的雾气中游荡。
到了第二天，天空中那轮丑陋的残阳如约亮起，秦牧推开黑铁头盔的面罩，分辨方向，用魔语呵斥魔火魇马向东方走去。
到了下午，秦牧抬头看天，脸色大变，东方的那轮残阳竟然突然间熄灭了！
“国师，你做事未免太利索了吧？”
秦牧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他曾经对延康国师说，让延康的神通者帮助太皇天设计两轮太阳，现在天空中的残阳熄灭，肯定与延康国师有关！
这定是延康国师看到天上的太阳辣眼，所以才会立刻召集延康国的神通者赶至太皇天，把太阳弄掉，重新打造。
而太阳消失，秦牧便再难辨认出方向！
离城。
光焰熊熊，照亮黑暗，而灵能对迁桥的光芒冲上半空，与大墟对接，诸多神通者正在络绎不绝从延康赶来，在离城附近建立巨大的督造厂，打造出一尊尊锻造巨人，夜以继日的打造各种部件。
庞钰真神取来没有人能够看得懂的图纸，图纸是太阳洪炉的图纸，造日神祇所留，造日神祇没有造完第二轮太阳便被魔族暗杀，好在图纸留了下来。
延康国师召来许多精通术数的神通者重新计算，对图纸加以修改，对精度的要求更高。
现在离城的神通者打造的就是太阳洪炉。
“主公，我把师弟弄丢了……”
离城的城楼上，黑虎神就地一滚，化作只有尺许来高的小黑虎，一身黑黄相间的纹理，燃起一炷香，毕恭毕敬的祷祝一番。
香气袅袅，在他上空凝聚成云，化作樵夫圣人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的注视着他。
黑虎神所化的小老虎俯首帖耳，不敢说话。
过了片刻，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要你何用？”
黑虎神毛骨悚然，急忙道：“主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秦师弟！”
那烟云徐徐散去，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我去了魔族的世界，暂时无法回来，等到我回来之后，若是见不到我那弟子，你便永远保持这个样子，休想变回来！”
黑虎神松了口气，正在此时，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道：“龙胖，公子虽然在这个世界，但是你一股脑的将所有灵丹都吃掉了，万一找不到主公，你岂不是要挨饿很久？”
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吭哧吭哧地笑道：“灵儿姐你是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从箱子里的那个魔族将领那里抢回来一些灵丹，这些日子一天只敢吃一颗灵丹！早就饿得皮包骨头了，你看，你看，我都瘦了好多了！为了免得教主不认得我，所以我才将剩下的灵丹一口气吃光，还担心身材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听说公子丢了，若是找不到公子，饿死你！”
“教主那么机灵，怎么会丢？”
黑虎神循声看去，哒哒哒声音传来，先走上来一口大箱子，箱子后面又跟着一个大腹便便肚皮贴地的庞然大物，走上城楼时一身肥肉乱颤，像是一头拥有龙和麒麟血脉的大怪物。
而在这个胖子的脑袋上还坐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丫头，五六岁的年纪，身后长着六条雪白的狐狸尾巴，头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桑婳、雨禾等人也跟在后面，还有两个不曾见过的少女也在旁边。
那个毛茸茸尾巴和毛茸茸耳朵的小女孩看到了他，不由得眼睛雪亮，从那个大胖子头顶跳下，咯咯笑着直奔黑虎神而来，拍着双手笑道：“好可爱的小脑斧，我先抱！”
黑虎神嗅到狐狸的气味，黑着脸，摇身一晃，从尺许来高的小黑虎化作高达十多丈一身条纹的斑斓大黑虎，仰天咆哮，神威凶威四溢。
那个小狐妖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哇哇大哭，向那几个女孩奔去，扑到其中一个少女的怀里：“大脑斧——”
那少女将狐妖护在身后，大胖子墩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露出敬畏之色。
桑婳连忙上前，道：“虎尊，这几位是秦教主的友人。”
黑虎神散去神威和凶威，化作黑虎少年，把锋利的爪子收回去，耳朵扑棱两下，道：“我早年被狐狸坑过，见不得狐妖，恕罪。”
小狐妖探出头来，笑道：“我不坑人的。”
她大着胆子从灵毓秀身后绕出来，打量黑虎神，好奇道：“我能摸一摸你的耳朵吗？”
黑虎神迟疑一下，低下头道：“刚才吓着你了，让你摸一下便是。”
狐灵儿摸了两把，赞道：“真软！你们也来摸摸看！”
灵毓秀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说罢，大着胆子上前，摸了两下，惊喜道：“真的很软很滑！”
其他女孩纷纷伸出手来摸了几把，让黑虎神觉得有些舒坦，只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他毕竟是妖神，这样被人摸似乎很丢脸。
不过的确很舒坦。
龙麒麟凑上前来，也打算摸，黑虎神急忙抬起爪子，将这厮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片刻，众人和黑虎神都心满意足，黑虎神询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寻到秦师弟？”
司芸香笑道：“很简单，元神会议！”

第552章 不祥之地
“元神会议？”
黑虎神颇为不解，他从未听过这个词。司芸香取出一大摞图纸，在城楼中铺开，这些图纸上画着的是各种符文印记。
“这是教主与延康的神通者合力开创出的功法，被皇帝命名为三元神会诀。”
司芸香搜寻一番，寻到秦牧的元神印记，于是取出朱砂和笔，将朱砂化开，在城楼的柱子上作画，画出秦牧的元神印记：“教主曾经在太学院的太学殿中，烙印下众人的元神印记，其中便有他自己的元神印记。元神会议是通过元神印记，将自己的元神吸引过去，集合众人元神议事。”
灵毓秀取出一炷香，插在画好的元神印记下方，把香点燃了，道：“这香是放牛的用牵魂引神通所炼的引魂香，用来牵引元神的。我们打算用引魂香和元神印记，与他的元神感应，将他的元神引到此地，询问他的下落。”
二女对视一眼，司芸香元气绽放，将秦牧的元神印记点亮，而灵毓秀则用元气裹着引魂香的香气，涌入元神印记中。
楼中的众人静静等待，看着燃烧的引魂香，这炷香幽幽袅袅，香气并不浓烈，甚至非常清淡。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随着引魂香一点一点的烧去，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元神印记，引魂香，会与秦牧的元神产生感应，秦牧催动三元神会诀便可以来到这里与他们相会。
但是倘若秦牧遭遇不测，便不会前来相会。
待到引魂香烧了大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众人暗暗心焦时，突然飒沓风来，吹入城楼中。
众人心中一喜，只见楼中秦牧的元神若隐若现，并不稳定。
“教主，你在哪里？”
龙麒麟欣喜万分，慌忙叫道：“你准备的灵丹已经吃完了，快点回来！”
秦牧诧异道：“我给你准备了三四个月的量，为何现在就吃完了？”
“这个……”龙麒麟说不出话来。
狐灵儿急忙道：“公子，我们正在搜寻你的下落，你现在身处何地？”
秦牧摇头道：“我也不知，魔族领地，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日月星辰，我不辨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我被缚日罗掳走，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此刻正被魔族精锐追杀，元神不能在此久留。”
众人都大皱眉头。
桑婳突然道：“打谷子哥哥看看四周的山峦走势，记下山峦走势，再看四周是否有城市。我太皇天有六十四神城，每座神城的名字不同，附近的山峦走势各不相同。无论知道山峦走势还是神城名字，都可以确定方位。”
秦牧元神提起朱砂笔，在地上作画，飞速的将他身处的位置附近的山峦画出，道：“我并没有看到神城。”
桑婳和雨禾等太皇天的神通者凑上前去观看，各自摇头，他们年纪小，没有去过魔族领地。
“我去叫我爹来！”桑婳匆匆离去。
突然，秦牧的元神黯淡下来：“敌人已至，我要回去了！”
城楼中突然一股狂风吹去，他的元神消失无踪。不久后，桑婳带着桑葉尊神赶来，桑葉尊神细细查看秦牧所化的山川地理图，回忆片刻，失声道：“他是在魔族的老巢附近！归妹城旁边的黎阳山脉！”
雨禾皱眉道：“归妹城？那座神城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听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不祥之地……”
桑葉尊神点头，道：“当年魔族入侵，首先便是出现在归妹城，将归妹城完全摧毁。黎阳山脉前方，便是归妹城战场，那里是太皇天历次神魔大战中最为残忍最为血腥的战场，战死在那里的神魔多达千尊！死伤的太皇天和魔族的神通者更是不计其数！他再向前走的话，便会进入那片不祥之地！”
灵毓秀不解道：“为何说那里是不祥之地？”
桑葉尊神道：“战死的神魔太多了，神血魔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极为奇异的地带，里面有神魔不屈意志，也有冤死的魂魄带着诅咒和魔性。当年那里战死的神通者和神魔的数量之多，让夜幕降临时一片灯火通明。”
他流露出一丝恐惧，道：“点亮夜晚的，是一盏盏马灯。马灯是挂在一艘艘小船上面的，那些小船来自幽都，数不清的阴差老者提着马灯出现在战场中，将那里变成了鬼蜮，带走战死的亡灵。当年我还没有修炼到神境，只是那次战役中的一个小兵卒……”
大战之后，无比荒凉，年轻的桑葉尊神在战斗中遭到重创，醒过来时天色已晚。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一艘艘挂着马灯的小船从幽暗之中驶来，船上马灯下是数以千计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他们无声无息的来到太皇天，在战场中收割灵魂。
那些老者没有发出声音，而夜色中的战场却有无数亡灵在惨嚎，嘶吼，不甘心坠入幽都，然而却无一例外被那些阴差老者锁拿，随着一艘艘小船飘入幽暗之中！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幕！
“破碎的灵魂并没有被阴差带走，久而久之，那里便变成了一片不祥之地，里面有许多诡异的事情发生，也有许多诡异的东西藏在里面。”
桑葉尊神定了定神，继续道：“后来，无论是太皇天还是魔族，都放弃了那里。秦教主如果继续前进的话，便会踏入这片不祥之地。”
龙麒麟突然叫道：“神血魔血混合，会诞生枯寂岭根妖那等可怕的东西！快点通知教主，让他避开那里！”
桑葉尊神询问道：“枯寂岭根妖的实力有多强？”
“大概相当于生死境界的强者。”
桑葉尊神冷笑道：“应该只是个小家伙。不祥之地中有些东西，比生死境界的神通者还要强横许多。你们尽快通知他，让他避开那里！”
灵毓秀与司芸香连忙再度联系秦牧，然而这次等到引魂香烧完，秦牧也始终没有回应。
“他应该是遇到敌人了，来不及回应！这次糟了！”
司芸香飞速道：“那些敌人一定极为强大，甚至说不定逼他进入不祥之地！”
黑虎神起身，毅然道：“我去那里，将他接应出来！”
桑葉尊神摇头道：“你去不了。路途太远，变数太多，你若是路上遇到了魔神，连你也要死在那里。你们最好还是留在这里，静静等待他的元神回应，期待他能够走出不祥之地。只有走出不祥之地，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黑虎神大皱眉头，摇头道：“是我把他弄丢的，我必须要寻到他！”
司芸香与灵毓秀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还有我！”狐灵儿举起尾巴，然后看向龙麒麟。
龙麒麟迟疑一下，狐灵儿目光闪烁，柔声道：“龙胖，找不到公子，你便只能挨饿了。”
龙麒麟顿时精神百倍：“算我一个！”
桑婳看向父亲，道：“爹，他们人生地不熟……”
桑葉尊神大是头疼，道：“一切小心。你们深入魔族的第二日，我便领兵进攻，吸引魔族的注意力，你们也就安全一些。”
不祥之地边缘，秦牧座下的魔火魇马发出一声哀鸣，被一连串刀光斩断马腿，一个魔族神通者破开马肚，向马背上的秦牧杀去。
秦牧纵身而起，手掌向下按去，连人带马，一掌打得粉碎。
呼——
一位老妪背着大葫芦杀来，大葫芦中血光如潮，将他淹没，血潮腥臭，疯狂旋转，化作一条血色大蟒将秦牧死死缠住，把他勒得骨骼啪啪作响。
秦牧眼中阵纹疯狂旋转，大日从星河中升起，嗡的一声两道光芒斩去，一道斩断蛇首，一道斩断那老妪脖颈。
一个罗刹蝎女尾钩长鞭般甩出，毒钩穿透秦牧的肩头，将他高高甩起，狠狠砸在地上，另一个背负八面大旗的魔族少年向落地的秦牧躬身一拜，八面大旗呼啸飞出，插在秦牧四周。
“魔连山阵！镇镇镇镇镇镇镇！”
那魔族少年连喝八声，八座大山虚影从天而降，轰隆轰隆八声巨响，砸得大地震荡。
突然八座大山虚影中无数星光闪动，化作奇异的大罗天星力场，秦牧一掌拍出，八山尽碎。
他从旗阵中杀出，迎面便见十多个刀丸疯狂旋转向他飞来，急忙一掌拍出，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定字，那十几个刀丸被定在空中，下一刻，刀丸转动，无数魔刀从刀丸中射出，将定字斩得粉碎！
秦牧转身，步踏罡斗，险之又险的躲开无数魔刀，剑丸飞起，被他握在手中迎风一扫，无数魔刀粉碎。
十几个三头四臂的魔族将士呼啸冲来，你进我退，你攻我守，疯狂向秦牧杀去。
秦牧连连抵挡，眨眼间便身中数十招，急忙遁地而走，那十几个四臂魔族手掌一起摁在地上，大地轰隆隆不断隆起，将他从地底逼出。
秦牧跃在半空，轰然坠落，龙形蛇走，呼啸冲入前方的一片大泽之中。
诸多魔族将士追到大泽边，突然齐齐停步，各自大皱眉头。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一位魔族神通者低声道。
秦牧走入这片大泽，四下里望去，只见这里迷雾重重，魔气弥漫，而在清澈的水下有一具具尸体漂浮在那里，偶尔露出水面的沼泽地上，则到处都是只剩下骨骼的尸骨，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灵兵。
他思索一下，来到一块沼泽地，轻轻敲了敲地上的尸骨，笑道：“这位兄台，这里如何走？”
那具枯骨笔直坐起身来，转头向他看来，嘴巴开合：“这里是黄泉路，有来无回。”

第553章 唤醒死者
秦牧坐在骷髅旁边，取出伤药为自己治疗战斗中负伤的地方，笑道：“我本来便是从黄泉走出来的，何惧黄泉路？”
那具骷髅站起身来，道：“这里是不祥之地，没有生路可走，唯一一条生路便是立刻掉头。”
秦牧将伤口中的坏血挤出，拔出魔气，道：“回头才是死路一条，前进才有生还的机会。你是否知道一条比较安全的道路？”
那具骷髅摇头。
秦牧为自己上好药，催动元气，运转一周，伤口没有迸裂，这才起身，道：“你可知东南西北？”
“那里是东！”骷髅抬手指向前方。
“谢谢。”
秦牧迈步向他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笑道：“兄台，你为何跟着我？”
那具骷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停步，也连忙停步，道：“我原本在这里浑浑噩噩，不记得生前事，只朦朦胧胧的记得一些身后事，是你将我唤醒。我自然要跟着你。”
秦牧失笑道：“人鬼殊途，你跟着我不是办法，还是回去睡吧。”
那具骷髅茫然，道：“我原本浑浑噩噩时还可以呼呼大睡，不理春夏秋冬，不问世间征战杀伐，但是被你唤醒了，便睡不着了。你打扰我的沉睡，须得对我负责。”
“你这鬼好不讲道理！”
秦牧无奈，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分辩道：“我是见你还有些残魂未灭，所以用万神自然功将你唤醒问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东方，你也无法带我寻找出一条生路。而且你又是死的，我就算能够活着离开这个不祥之地，你也无法跟着我去活人的世界。兄台，死则死矣，还是沉睡吧。”
那骷髅摇头：“我原本无烦恼无忧愁，你唤醒了我，让我有了烦恼忧愁，你须得帮我解决。”
秦牧头大，笑道：“那么我再施展万神自然功，将你残魂拉出来，让你消散在天地间，你便又可以沉睡了。这样如何？”
“不成。”
那骷髅又摇头：“我既然已经醒了，你若是让我魂飞魄散，就是杀我。魂飞魄散是何等疼痛，我不乐意。”
秦牧着实头疼，转身继续向东方前进。身后，那具骷髅依旧跟着他，亦步亦趋。
秦牧心烦意乱，正要再劝，突然两旁沼泽之中水花翻起，一具具被泡得雪白的尸体直直的从水中立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秦牧心中一紧，这些尸体被泡了不知多少年，依旧尸身未腐，身上还有铠甲破破烂烂，眼中带着血光，弥漫着阴气。
这些尸体生前极为强大，死后也带着浓烈的尸气，极为可怕。
突然，秦牧身后那具骷髅张口大吼一声，水面上那一具具尸体仿佛得到命令一般，相继缓缓沉入水中。
秦牧惊讶道：“他们为何听你的话？”
那骷髅也是茫然，想了片刻，道：“我隐约记得，他们是我的部下，随我战死于此。我见他们想害你，所以呵斥一声，好在他们还是听我号令。”
秦牧来了兴趣，笑道：“你生前是何人，你还记得吗？”
骷髅苦苦思索，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秦牧兴趣更浓，停下脚步，笑道：“我有一门神通，可以打通幽都，让残魂来聚，死者复生。我来作法，说不定能够让你想起一些事情，你若是记起来了，便不要跟着我。”
那骷髅大喜，笑道：“若能如此，必报大恩。”
秦牧将发簪摘下来，披头散发，陡然现出镇星君真身，身后立着一座承天之门，在沼泽中施展出九幽门的牵魂引，口中传来厚重晦涩的魔语。
魔语念到一半，秦牧突然心中微动，只觉脑海中莫名的多出了一些奇妙的信息，口中的魔语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古老晦涩的语言，不由自主的便念了出来。
他周身的魔气越来越浓厚，越来越纯粹，魔气滚滚涌动，弥漫沼泽，如同一片乌黑的海洋，承天之门也越来越伟岸，耸立在魔气之海中。
咯吱，咯吱，厚重无比的门户缓缓开启。
黑暗中，一声声尖叫传来，鬼哭狼嚎之声无比凄惨，数不清的亡灵从那座承天之门中传出！
秦牧吓了一跳：“这么多亡灵？”
无数亡灵从幽都蜂拥而出，与此同时，大泽中不计其数的残魂汇聚，一瞬间大泽内便有无数磷火如同繁星，在黑暗的魔气中飞来飞去，钻入一具具尸体之中。
不知多少具尸体从这片大泽中站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
荒凉的沼泽顿时多出了数以万计的尸体和骷髅，有的站在水面上，有的浮在空中，有的坐在沼泽地上，一片茫然。
“何人扰乱幽都？”
秦牧还在作法，突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被这个声音轰得浑浑噩噩，法力顿时断去，他身后的承天之门鲸吞铺天盖地的黑暗魔气，风卷残云般将所有的黑暗魔气吸回幽都！
秦牧急忙散去镇星君真身，不料那座承天之门依旧开启，并未闭合，点点灯光从幽都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一艘艘船头挂着的马灯！
秦牧头皮发麻，连连逆转功法，承天之门还是无法闭合。
那一艘艘从黑暗中驶来的船，即将穿过承天之门，来到这片不祥之地！
“我记起来我是谁了！”
他身边，那具骷髅突然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我记得了！天庭南天南斗星部，七杀星君，奉开皇命镇守太皇天，太皇天节度使尉獠！我的战甲何在？我的节钺何在？”
轰隆——
秦牧脚下的大泽突然翻滚起来，无边无际的神光冲天而起，一块块巨大的战甲碎片破开大水，破开大地，从沼泽下飞出。
当、当、当，清脆的碰撞声传来，一块块残破的战甲相继盖在秦牧身旁的那具骷髅身上，顷刻间铺满他的全身，又有残破的头盔飞来，扣住他的骷髅头。
秦牧瞠目结舌，突然沼泽中一座大山崩裂，从那座大山中飞出几件残破的神兵，在半空中组合，化作一杆巨大的节钺，呼啸旋转飞来，随即被这具骷髅探手抓住。
这节钺象征着天帝权威，左边是斧，右边是刀，上方是锋利的枪尖，有龙纹盘绕。
那具骷髅抓住节钺，气势爆发惊天动地，挥起节钺重重一扫，秦牧身后那座承天之门轰然崩塌，被生生打碎，断了幽都阴差的路。
那具骷髅愤声长啸，厉声道：“我的将士何在？”
大泽中，黑暗的魔气散去，无数尸骨站在水面上沼泽地上，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所有尸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将军，将士在此！”
那具骷髅哈哈大笑，仰天长问：“我们的陛下何在？”
他的发问久久不息，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过了片刻，秦牧道：“节度使，开皇时代已经过去两万年了。”
那具骷髅茫然，低头看着他，喃喃道：“两万年了？”
秦牧露出不忍之色，道：“两万年了。你们应该也战死了两万年了……”
噗通。
那具骷髅坐了下来，喃喃道：“两万年了，怎么会这样？我们浴血厮杀，拼命阻挡敌人，难道还是没能保住我们的时代……”
秦牧叹了口气，道：“节度使残魂不灭，战意永存，而今我唤来了你们的残魂残魄，打扰了你们的清净。你们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来到阳间阳世，我也不知道该当如何。节度使既然是开皇时代的太皇天统帅，想来不会为祸世人，倘若我能活着回去，我会去问问阎王，看看能否收留你们。还请节度使暂且约束你的将士，留在这片不祥之地。我需要继续前进了。”
他告辞，转身离去。
那具骷髅依旧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眼眶中鬼火幽幽晃动，喃喃道：“两万年了，怎么会这样……”
不祥之地边缘，追杀而来的魔族越来越多，很快聚集了千余位魔族神通者，只是无人胆敢轻易踏入这片不祥之地。
过了片刻，突然一股狂风呼啸而至，狂风止歇，一尊魔族大将出现在诸多神通者前方，打量不祥之地。
“秀罗将军！”
诸多魔族纷纷躬身见礼，又惊又喜，那位魔族将领挥了挥手，道：“我师父缚日罗命我前来追杀秦牧，让你们听我号令。那个秦牧而今何在？”
“已经进入不祥之地了。”
秀罗微微皱眉，正要下令进入不祥之地，突然不祥之地深处魔气涌荡，化作一片魔海，其中一座巨大的门户竖起，诡异万分。
秀罗心中一惊，急忙停步，过了片刻，那魔气之海消失不见，那座巨大的门户也径自消失。
“不祥之地真是诡异莫测。”
秀罗沉吟片刻，低声道：“那个小子闯入此地，只怕是不能活着出去了，不过师父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要擒拿他……众将士听令，随我闯一闯这不祥之地！”
千余位魔族神通者得令，跟随着他浩浩荡荡，进入不祥之地。
秦牧正在不祥之地中前行，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厮杀声，杀声震天，但是厮杀声没有持续多久，又恢复平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真是诡异……”秦牧摇了摇头，殊不知自己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诡异。

第554章 人生巅峰
“更为诡异的是，我在施展牵魂引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来许多从未学过的魔语……”
秦牧皱眉，脑海中那些古怪的讯息还在，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语言。
突然，他心中微动，现出镇星君真身，人首蛇身，承天之门出现在身后，而他的手中又出现一本古卷的虚影。
秦牧定了定神，伸手掀开古卷虚影，上面的文字落入他的眼中，他立刻觉得书上的鸟篆虫文在飞速的重组，一个个无比古怪的文字符号立刻被他熟知，各种稀奇古怪的文字烂熟于心！
秦牧神色呆滞，书上的是幽都语，幽都的文字，他根本不认得！
都天魔王那厮会一点幽都语，曾经教过他一句，就是承天之门，当时都天魔王还骗他，以至于秦牧差点死在幽都。
至于书上的文字，都天魔王从未教过他。
然而现在，这卷古书上各种文字他竟然不悟自明，不学自通，仿佛他早就学过一般！
“这片不祥之地的确极为诡异，我原本不认得这书上的文字，显然竟然能够读懂了！第一页的文字，像是功法又不太像是修炼的法门，说的是关于魂魄方面的奇怪知识，也不太像是知识，像是神通……”
秦牧惊讶不已，这卷古书的幽都语太奇怪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似功法非功法似知识非知识似神通非神通的古怪文字。
他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念出古书第一页的文字，他的口中传来抑扬顿挫的语调，晦涩深奥，带有奇妙的律动。
这些文字无法用人族的语言来表述，因为人族的语言中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词汇，甚至连意义也无法表达出来，只能用幽都语才能表达出其中的含义。
秦牧刚刚念出第一行文字，只觉自己的灵魂悸动，体内的元气发生异变，由元气化作魔气，而四周突然阴风阵阵，愁云惨淡，四周的沼泽翻动着水花。
秦牧连忙停下，四周看了一眼，一切又恢复如初。
他继续念下去，风云再变，沼泽中的水花也像是翻了锅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而他的头顶愁云汇聚，形成一个转动的漩涡，八方魔气涌来，突然一道魔气像是蛟龙垂尾，从漩涡中心垂下。
秦牧心神震荡，那股魔气已然从他的眉心进入他的灵胎神藏中，魔气随着他的声音与他的灵胎结合，随即灵胎反哺，魔气浩浩荡荡，在他的五曜神藏、六合神藏中奔流，连他神藏中的日月和群星都被魔气侵染，变得昏暗不明。
秦牧念着古卷，突然四周沼泽中一具具枯骨站起，沼泽下还有不少尸体爬出。
他心中一惊，急忙停下，将古卷合上，散去镇星君真身，谨慎的扫视四周。
他的声音刚刚停下，一具具尸骨又倒了下来。
“太诡异了，不祥之地太诡异了……”
秦牧稳住心神，决定还是趁早离开这片不祥之地。
“说不定离开这片不祥之地，我脑海中的那些幽都语便会消失，我也不会认识书上的文字了。咦，我的修为好像提升了一些……”
他审视自己的修为，不禁惊讶，这短短片刻，他的修为竟然提升了许多！
他将六合神藏和七星神藏打通，修为变得极为浑厚，比等闲天人境界高手也不会弱多少，不过修为浑厚也导致他修炼进境显得有些缓慢。
然而，这短短片刻，他便感觉到修为提升了许多，这种进境堪称可怕！
“不对劲，不对劲……这里面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这本古书中肯定有什么古怪……”
秦牧细细查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他在体内发现了一座闭合的门户！
与灵胎神藏相对的门户！
另一个灵胎神藏！
“这似乎有些不太对，不是说人体内只有一座灵胎神藏的吗？怎么会有另一个灵胎神藏？我又不是两个人……不过好像也没有人告诉我，人不可能有两座灵胎神藏。嗯，这一定是霸体的作用……”
秦牧将另一个灵胎神藏推到霸体的头上，便觉得是理所当然了，也没有太在意。
他鼓荡修为冲击这座门户，门户开启一线，一股股纯粹的魔气涌出，与他的元气融合，门户中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魔音，将他的修为逼退。
他立刻停手。
“这座灵胎神藏是魔道神藏，并非是神道神藏！我在开启灵胎神藏时，曾经听到过神秘的神语，现在传来魔语，逼退我的修为，不让我打开魔道灵胎神藏……还是去问问村长，他对霸体最是了解，一定可以解开我的疑惑！”
秦牧暂时将这件事放下，抬头打量四周，那位叫做尉獠的节度使为他指明了方向，他只需要向东方前进，便可以走出这片不祥之地，只是这片大泽的广度有些超过他的预计。
他选定方向，向前走去，许久之后，他走出了千里，还是没有走出大泽。
路上，他看到了大泽中的不少湖泊，大大小小的湖泊多达百计，被水填满，那些湖泊是古代战斗留下的痕迹。
秦牧来到一片湖泊边，感觉到一股股可怕的悸动从湖中传来。
“这些湖泊是神魔交战，神通留下的痕迹。”
秦牧小心翼翼，没有上前，古代神魔的神通威力犹在，依旧藏在湖底，这种神通应该很不稳定，贸然踏入湖中可能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奇异的景象，湖中有霞光升腾而起，霞光中叮铃铃的声响传来，像是宝物碰撞发生的轻响，很是悦耳。
秦牧驻足观望，只见霞光越来越浓，隐约可以看到光芒中有一片片旋转的莲花瓣儿，一个看起来很大的莲座从湖水中冉冉升起，不过莲花座像是被打坏了，花瓣脱落，但仿佛莲花座有着奇妙的引力，让这些花瓣围绕着它旋转。
而在莲花座中，还有几件兵器像是蛟龙在相互碰撞。
秦牧转头，沿着湖畔继续前进。
这时，湖中又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他循声看去，一些光溜溜的女孩披着轻纱，在湖面上嬉戏，有的女孩儿跳入水中，有的女孩坐在水面上，嬉笑打闹。
秦牧眼睛一亮，取出笔墨纸砚，研墨提笔作画，片刻后，他画了幅画，也是一片湖泊，女孩在湖中洗澡，还有莲花宝座。
秦牧纵身一跃，跳入画中，在画中与女孩们玩闹嬉戏，很是快活。
这幅画立在湖边，画中，少年春风得意，坐在莲花宝座上，女孩们斜斜依靠在宝座旁边，他左拥右抱，而且还将那几件看起来非凡的兵器也收了，端的是人生巅峰！
湖面上光芒涌动，突然一切消失不见，湖水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水下穿梭，正在飞速接近，让水面隆起了像小岛般的水纹。
哗啦。
湖面裂开，从水里跳出一只大眼珠子，周身燃烧着魔焰，应该是魔神的眼睛。
这只魔眼应该是年久通灵，或者是被什么残魂占据，甚是古怪，竟然长出腿脚和手臂，四条腿，四条胳膊，眼睛后面还有两对小小的翅膀，围着画左看右看，对画中的秦牧羡慕非常。
“咕咕！”魔眼怪兴奋不已。
突然，这只魔眼怪体型缩小，变成脸盆大，扑棱棱的拍着翅膀，冲向秦牧的那幅画，啵的一声钻入画中。
魔眼怪刚刚入画，立刻眼睛裂开，露出巨大的嘴巴，眼睛里竟然长满了锋利的牙齿，向秦牧怒声咆哮：“咕咕——”
秦牧屁滚尿流，慌忙从宝座上跳下来，仓皇逃窜。
那魔眼怪得意洋洋，纵身跳到莲花宝座上，将几个女孩拉来，左拥右抱，顿时只觉自己登上了怪生巅峰。
秦牧跳出画，提笔在画上抹了一笔，画中的女孩、魔眼怪悉数被定住。
“很有意思的一个怪物，实力比我强横多了，就是笨了点，不知道人心险恶，竟然来骗我。它用宝物和女子来诱惑我，但却被我诱惑了，自投罗网。”
秦牧取出自己的印章，哈了一口气，盖在画的右下角，将这幅画封印起来，然后卷起画轴，放在自己的饕餮袋里。
“这魔怪的实力非同小可，若是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可以将他放出来迎敌。”
秦牧继续向前走去，心中生出些许期待：“倘若能够在这个不祥之地碰到更多的不祥之物，收藏起来，倒很有用处！这些不祥之物，都是了不起的宝贝儿。换做是星犴那厮，他一定喜欢这里。话说好久不见星犴了……”
他终于走出沼泽，来到一片城市的遗迹，到处都是倒塌的宫殿建筑，这里毁于战火，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此地，破破烂烂的街道上四处是碎掉的骨骼，一阵阴风吹来，破烂的骷髅头从街面上滚过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突然，街面裂开，一条长长的脊梁骨像是龙一样破开街道，肋骨像是腿脚，呼啸狂奔，向他杀去！
脊梁骨的端头，是一颗狰狞的脑袋，应该是一尊魔神的脑袋，已经没有了血肉，头上长满了骨刺，没有头发，凶恶无比，张开血盆大嘴扑来。
秦牧撒腿就跑，跑着跑着，突然迎面便见一片战场，无数骷髅正在战场中开战，各种破破烂烂的灵兵打得飞沙走石。
秦牧正要绕过去，突然只见那条巨大的脊梁骨腾空而起，脚踏魔火，他只得咬牙冲入战场。
他冲入战场中才知道要糟，这些正在交战的骷髅每一个实力都强横得可怕，最弱小的竟也不比他弱多少！
咚，咚，咚！
鼓声传来，两尊高达百丈的白骨巨人拔掉了自己的大腿骨，兴奋得摇头晃脑，用自己大腿骨敲打战鼓，鼓声如雷，战场中的骷髅将士几乎狂暴，疯狂的厮杀。
秦牧陷入苦战之中，偷眼瞥去，只见那条脊梁骨带着魔神的骷髅头，正在横冲直撞，向他这边杀来！
“尉獠在此，尔等妖魔鬼怪，休得猖狂！”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那个七杀星君尉獠手持节钺，带着无数尸骨疯狂向这边冲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支尸骨大军将战场淹没，所过之处，无数碎骨头漫天飞舞。
尉獠挥起节钺，将那个魔神头骨砸得粉碎，高声叫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干翻这些魔崽子，统治不祥之地！我们要成为不祥！”
秦牧瞠目，尉獠率众风卷残云，横扫战场，过了不久，满地枯骨，那些获胜的骷髅将士咧嘴而笑，兴奋得挑选地上完整的骨头，替换掉自己身上的碎骨头。
尉獠大步走来，道：“不祥之地极为危险，小友，我们送你出去！”

第555章 拨开云雾见天日
数以万计的骷髅和僵尸将秦牧拥在中央，像是潮水一般向东方赶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淹没。
不祥之地的确充满了各种诡异的东西，多是神魔和战死的神通者的怨念或者残魂形成的奇异生灵，这些生灵混杂了神魔生前拼死一击留下的神通，因此往往实力异常强大，形态也异常诡异恐怖。
因为那场战争实在惨烈，死在此地的神魔和神通者各种负面情绪爆发，神血魔血混杂在一起，所以形成了不祥之地这种奇怪的地方，而里面的生灵也是心态扭曲。
路上，秦牧见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不祥之物，神魔血肉混杂形成的肉山，长着几百个脑袋的白骨蜈蚣，四处乱跑的手骨，龙头马身长尾浑身都是骨头的怪物。
不过，任由这些不祥之物如何强大，面对七杀星君尉獠的大军也只能等死，被欢快的骷髅和僵尸大军平推过去。
不祥之地的辽阔有些难以想象，即便秦牧他们的速度不慢，也走了两天多时间这才来到不祥之地的边缘。
“秦小友，再往前便要离开不祥之地，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
尉獠站定脚步，抱拳施礼：“就此别过。”
秦牧还礼：“就此别过。我此去之后，必然前往酆都，询问阎王，看看能否解决诸位安身之地。诸君等我消息。”说罢，转身离去。
尉獠目送他远去，突然高声道：“秦小友，你也姓秦，你与开皇是什么关系？”
秦牧回头，挥了挥手：“开皇是我始祖！”
“难怪，难怪……”
尉獠微微一怔，看着他走出了不祥之地，突然兴奋起来，呼喝连连，高声道：“儿郎们，咱们走，去打下不祥之地大大的江山，统治不祥，等待开皇降临！”
无数骷髅和僵尸跟随他呼啸而去，冲入魔气弥漫的不祥之地深处。
秦牧走出不祥之地，回头看去，不祥之地中爆发出一股股恐怖的悸动，应该是七杀星君尉獠在攻打其他不祥。
“虽死尚酣战，白骨报君恩。真壮士也！”
他在昏暗中向东方走去，不祥之地或许会成为尉獠的领地，这个领地在魔族的领地之中，也许会成为插入魔族心腹的一根钉子。
“咦，我还记得那些幽都语！”
秦牧眨眨眼睛，他脑海中的那些幽都语竟然还是没有消失，难道不祥之地的诡异一直伴随着他？
不仅如此，他还能看到另一座灵胎神藏的门户，依旧与他原本的灵胎神藏对立。
“我就这样掌握了幽都语，这件事有些古怪了……”
他再度现出镇星君形态，承天之门再现，那卷古书再度出现，他翻开古书，却没有念诵，而是一页一页的默诵，将书中的幽都语记住。
半个时辰后，他将书籍中的幽都语完全记下，这才散去镇星君形态，身后的承天之门也自消失。
“我只在冥谷地底的疑似霸体的石像见到过承天之门，但是那位疑似霸体的石像并未捧着一卷书，我所见过的那些神圣以及神通者，好像只有我一人现出镇星君形态时，手中才会多出一卷古籍。”
秦牧苦苦思索，过了片刻这才想通：“冥谷地底的那个霸体石像，其实是与虚生花一样，都是伪霸体。只有真正的霸体，手中才会出现这样的古籍！回头去问问村长，他知道的比我更多！”
他想通这个关键，终于释怀，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口中再度传来幽都语，一边念诵书中的内容，一边向东方奔去。
一股股魔气相继涌来，钻入他的眉心，让他的魔道修为愈发高涨。
这次没有出现死者复生的异状，死者复生，应该是那卷古书的作用。秦牧放下心来，只要不拿出那卷古书，那么书中的幽都语就是一种奇妙的修炼方式，不必担心扰乱幽都，被阴差追杀。
他一路狂奔，所过之处，魔气被他牵引而来，如同狼烟被拉得笔直，不像是一个神通者，而像是一个大魔头在呼啸奔行。
突然，他停止念诵幽都魔语，口中反而传来深奥晦涩的神语，魔元冲击魔道灵胎神藏的门户。他的脑海中顿时有魔语响起，似乎从黑暗深处的九泉之下传来，诡异莫测，干扰他的魔元，阻止他冲开这座门户。
他口中的神语也蕴藏着奇异的力量，与那突如其来的魔语抗衡。
当年秦牧打开灵胎神藏时，也有神语似乎是从九天之上传来，干扰他灵胎破壁，被他借用魔语和佛语强行破壁，这才能够修成灵胎。
那次，只能算是侥幸。
现在，他如法炮制，此时他的神语造诣胜过那时不知凡几，用神语来对抗九泉之下传来的魔语，得心应手，让他的魔元得以畅通无阻，轰击灵胎壁！
轰隆——
他体内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另一座灵胎神藏被他一股脑冲开，魔道修为顿时暴涨，引来的魔气越来越多，而九泉之下传来的魔语戛然而止。
“这座灵胎神藏中，并没有魔道灵胎！”
秦牧惊讶，他的这座魔道灵胎神藏空空荡荡，只有一座灵台，灵台上烙印着各色古怪的魔道符文。
“霸体三丹功！”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体内的魔元涌动，蜂拥而来流入魔道灵胎神藏中，就在此时，光芒一闪，他的灵胎突然间出现在这座神藏中，落座在灵台上，呼吸吐纳，吞吐魔元。
灵胎吐出的魔元在空中交织，形成一轮魔日和魔月。
“村长还是了不起！传授给我的霸体三丹功竟然连魔道也能修炼！”
秦牧不禁动容，对村长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赞一声：“我何时能有他老人家这等眼界见识？”
霸体三丹功与他口中的幽都魔语并行不悖，霸体三丹功催动魔元，灵胎呼吸吐纳，幽都魔语则牵引魔气入体，他的魔道修为愈发雄浑，不断高涨，不久之后，灵胎神藏中的魔日魔月便基本定型，与另一座灵胎神藏的大日和明月遥相对应，像是那座神藏的倒影。
待到秦牧觉得修行圆满，便径自冲击五曜神藏，轰隆一声巨响，便将魔道五曜神藏破开，五颗魔道五曜星辰悬于空中，闪烁着诡异的魔光。
他的霸体三丹功运行起来愈发复杂，魔元连接五曜，以奇异的方式运转，魔道修为也愈发深厚。
“以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只怕要不了几日，我的魔道修为便可以追上神道修为了。”
魔族领地中还有不少搜寻他的高手，成群结队，四处围捕，有不少魔族高手远远便看到秦牧，却没有在意，浑然想不到这个比他们还像是魔头的家伙，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秦牧。
秦牧一路畅通无阻，不断东进，走了六七日，突然天空出现一点亮光。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一轮圆圆的太阳出现在空中，给魔族领地带来了一些光照。
秦牧心花怒放，长长舒了口气：“这轮太阳是圆的，不是扁的！国师还是了不起！”
他看着太阳升起的方位，丈量一下地面的影子，又向前奔出二十里地，算了一下影子夹角，推算一番，心道：“我离太阳升起之地，还有一万多里。缚日罗的确神通广大，竟然将我掳走这么远！”
天空中的太阳圆坨坨，让他顿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心情也不由开朗了许多。
突然，前方出现一座神城，神城四周，魔族来往者众多。
一队队魔族人马四下搜寻，将过路的魔族也拦下盘查。秦牧微微皱眉，决定还是绕过这座神城。
突然，阵阵蹄声传来，一队魔族向这边奔来，远远看到他，喝道：“停下！”
秦牧停步，为首的骑士道：“不是那人，我们走！”说罢，带着其他魔族神通者呼啸而去。
秦牧松了口气，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个小子，我还需要一个扈从，过来，做我的扈从！”
秦牧微微一怔，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背负妖刀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正是哲华黎。
秦牧走上前去，哲华黎背后的妖刀刀柄，那只妖眼猛然张开，旋转，泛出血色，妖眼兴奋的盯着他，过了片刻，妖刀妖眼闭合。
哲华黎向前走去，道：“跟上来。”
秦牧跟随他走去，哲华黎带着他一路东行，带着他走过这座神城，路上盘查的魔族强者很多，一波又一波，但见到哲华黎，便不加以盘查。
待来到城东百里处，哲华黎停步，淡然道：“你继续东行。”
秦牧依言向前走去，这时感觉到一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两口刀插入他的身体！
秦牧肌肉僵硬，随即肌肉弹跳两下，将这股刀意震碎。
目光中的刀意被震碎，竟然还发出叮叮的脆响。
哲华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果然是你。”
秦牧散去周身的魔气，转过身来，微笑道：“哲华黎，你的刀法大有长进。”
哲华黎，双眸如刀，迫使秦牧不得不震碎他目光中的刀意，显然离城之战后，他的刀法进步很大！
“秦兄能够从蒙城逃到这里，而且活着穿过不祥之地，真是令人惊讶。离城一别，我仔细研究了你的那招剑法，开劫剑法，的确很强，但我也有所领悟。”
哲华黎淡然道：“我不会让你死在其他人的手中，能够杀你的人，只能是我！整个太皇天，所有魔神的弟子都在寻找你，你不要死在路上了。”
“多谢。”秦牧躬身。
哲华黎根本不受他的礼节，闪身离去。

第556章 霸体初成
秦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道：“哲华黎，你不想让我看看你师父的刀法了吗？”
哲华黎停下脚步，侧头道：“不，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刀法。”
秦牧露出笑容，悠然道：“先前你对我说，想让我看看洛无双的刀法，我便知道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因为刀法是洛无双的，不是你的，你修炼得再完美也始终是洛无双的。现在你想让我看一看你的刀法，才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好，我等你！”
哲华黎离去，声音传来：“你不要死了。我师父缚日罗下达了悬赏令，许多魔神的弟子都在前路上等你。”
“这个家伙，比他师父洛无双可爱多了。他的刀法的确大有精进，进步神速。”
秦牧目送他远去，深感压力，他的肌肉震动，震碎哲华黎目光中的刀意，甚至传来叮叮的脆响，仿佛哲华黎的目光形成了实质一般！
这等进步速度非常恐怖！
哲华黎在刀道上的进步非常大，此人拥有少年真神的肉身、元神，倘若再臻入刀法极境，那么胜过秦牧也不在话下。
而现在，他已经踏入了刀法极境的边缘，再往前走，他便会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刀法，像秦牧开创劫剑后剑法近道，他也会开创自己的刀法，从而做到刀法近道！
哲华黎能够进步如此神速，是秦牧给他的压力，而现在轮到秦牧感受到哲华黎带给自己的压力了。
“我的肉身最大的弱点，在于各练各的，手是手，腿是腿，眼是眼，心是心，无法将肉身力量统一起来。倘若能够将肉身力量统一，那么我的肉身绝不会这些所谓的少年真神少年真魔弱，甚至还会更强！”
他一边迎着太阳前进，一边冥思，哲华黎、雨禾等人的肉身之所以强，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是由神魔传授的，这些功法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打磨，已经可以将肉身的方方面面锻炼到极致。
哲华黎、雨禾这等年轻高手无需思索功法为何这样运行，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便可以让自己的肉身修为达到极高的境地。
而秦牧不同，秦牧从村长那里学到的霸体三丹功原本只有第一重的功法，而且是有功无法，没有神通，后来东拼西凑，融合了一大堆功法，有好有坏，他的霸体三丹功可以说是一个破烂王，叫花子的百衲衣，遍体补丁，时常需要修补。
再到后来，他学到大育天魔经，领悟出大一统功法，又从秦汉珍那里了解到大育天魔经就是霸体三丹功的法门。
那时，秦牧的功法才算是勉强定型。
等到秦牧得到真龙巢穴，将真龙之主的功法与霸体三丹功融合，又让他的功法出现了很大的补丁。
补丁太多，拳法是拳法，腿法是腿法，神眼是神眼，归根结底，还是功法的问题导致他的肉身不如雨禾、哲华黎等人，比桑婳也要逊色一些。
他的思维跳脱，想人之所不想，想人之所不敢想，不被传统所束缚，因此他才能开创出注入元神引、剑十八式、三元神会诀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神通，能够制造出灵能对迁桥这种连接两界的大金属重器。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思维太跳脱，导致他功法上的不足。
“我已经解决了剑法入道的问题，按照劫剑继续参悟下去，那么现在要解决的便是功法入道的问题！”
秦牧脚步不停，神色却显得有些呆滞，怔怔出神。
突然，他元气溢出，在他面前飞速勾勒出自己的灵胎神藏，勾勒出灵胎的形状，构建出日月，接着元气流动，向外扩张，升起金木水火土五星，灵台扩张，化作大地的形态，确立六合，金木水火土五星与日月双星相互运转，形成七星。
秦牧以此为基点，双手十指跳动，练气成丝，围绕灵台、五曜、六合不断建构自己的元气运行路径。
过了片刻，他搭建出一个无比复杂的元气运行网络，元气网络像是血管一样，围绕着三大神藏构建出一个人体的形态。
这是他的霸体三丹功的元气运行路径！
他的功法极为复杂，因此搭建出来的元气运行网络也极为复杂。
秦牧丈量一番，修改一些错误的地方，随即元气不断飞出，在这个复杂无比的人体网络中塑造骨骼，心肝脾肺肾，然后塑造血肉，筋络，血管。
他五指张开，元气膨胀，面前的人体顿时变成三丈多高，依旧清晰无比。
秦牧一边前进，一边去掉多余重复的细枝末节，合并一些元气运行路径，让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不再那么复杂，然后神识一番，添加元气运行时肉身炼不到的地方。
他修改的地方越来越多，去掉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秦牧越来越兴奋，灵胎也在他的体内飞速穿行，审视自己肉身结构，同时他自己则在元气人体中不断修改调节。
良久之后，灵胎回归神藏，坐镇灵台。秦牧双手一分，元气人体的血肉骨骼悉数散去，只剩下元气运行网络和三大神藏结构。
他的魔元飞出，架构出魔道灵胎神藏，与灵胎神藏相互对应，互为倒影，继续修改。
待到他自认为已经完美之时，秦牧立刻催动这门经过大刀阔斧修改的新的霸体三丹功，细细体会功法运行时的不足，然后在元气人体上修改，不断尝试，力图更加完美。
他的元气运行渐渐不再那么复杂，但却更加高效，经过改良，元气运行一周基本上肉身各个角落都可以经过淬炼。
“我的功法还不够完美！关于魔元运行，还有许多地方可以继续改良！而且神眼中的元气运行，也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地方。”
经过自身的尝试，他又发现许多不足之处，立刻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修缮之中。
“秦牧！”
突然，前方出现几个魔族，立刻发现了他，其中一位魔族神通者大喜，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便是我陀术立功之时！秦牧，与我一战！”
秦牧充耳不闻，一边十指跳动，继续改良前方的元气人体网络，一边继续前进。
陀术皱了皱眉，飞身而起，身后猛然有两张巨大的黑翅张开，振翅飞来。
秦牧毫无觉察，陀术唳啸，杀至秦牧身前数十丈处，突然身形一翻，无数羽剑从双翅间飞出，向秦牧刺去！
“魔神修戚弟子，修罗部陀术，领教！”
陀术报出名号，却见秦牧的脚步依旧未曾停下，对他的羽剑也是视而不见，但是他的剑雨来到秦牧身前时，秦牧的脚步突然诡异的移动，从那无数羽剑中闪避而过，自己的剑法竟然没能伤到他的分毫。
呼——
秦牧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眼睛依旧盯着前方的元气人体网络，炯炯有神，五指轻叩，元气人体网络散去，只剩下两只由元气构建而成的神眼阵法网络。
那神眼阵法网络中心，是一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星团，中央是太阳，星团外层是诸天阵纹体系。
这是瞎子将自己的九重天开眼法与姊青神祇的第一神眼的阵法融合，所开创的神眼功法。
秦牧精神高度亢奋，高度集中，不断改善元气运行轨迹，对擦身而过的陀术视而不见。
陀术双翼如刀，挥刀连斩，眨眼间砍出数百道，身形连翻带滚，时而纵身双翼连劈，时而横身旋转连斩，时而陀螺般横扫，刀法精湛无比。
羽剑也呼啸飞来，嗤嗤嗤围绕秦牧飞舞，剑法也是极为精妙。
魔神修戚本来便是号称刀剑双绝，他是魔神修戚的弟子，也是刀剑双修。
然而秦牧身形扭曲，步法也变得愈发诡异，走出他的攻击范围，陀术一招也没能击中，不由呆了呆。
其他几个魔族飞速赶至，齐齐通下杀手，这几位魔族也都是高手，是魔族一尊尊魔神用心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一位魔族怒吼，化作熔岩巨人，周身魔火熊熊，一团团魔火围绕身躯飞舞，一拳轰来，魔火突然炸开，威能惊天动地。
另一位魔族神通者身缠魔龙，魔龙来去如飞，呼啸间便是数十丈远近，吞吞吐吐，攻击诡异莫测。
还有一位八爪女，张口喷出天罗地网，一根根蛛丝锋利无比，布下大阵。
过了片刻，几人呆滞，他们根本不曾碰到秦牧的身子，便见秦牧踩着蛛丝摇摇晃晃的进入杀阵，躲开蛛女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然后走出杀阵，将一脸茫然的蛛女抛在身后，又迎上熔岩巨人，踩在他的拳头上，从他的手臂上走到他的脸上，又从他背后走了下来。
而那个修炼魔龙神通的魔族高手根本没有触及到秦牧分毫，便见这个一脸兴奋的人族小子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
众人额头冷汗滚滚，陀术追向前方的秦牧，厉声道：“通知其他高手！”
那熔岩巨人怒吼一声，一拳轰向天空，一团魔火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方圆数十亩大小的魔眼，熊熊燃烧。
远处，一位位魔族高手被惊动，呼啸而来。
过了不久，只见百十位魔族高手在追杀秦牧，半空中大河澎湃，那是黄泉之水，被魔族高手炼成了灵兵，冲向秦牧，而秦牧却踩在大河的端头，被送出好远。
“地动天星！”
一位魔族强者双臂高举，一颗颗陨石从天而降，带着滚滚的浓烟轰隆隆砸得大地震动，秦牧在陨石间行走，毫发无伤。
“阴魂索命！”
一个老妪摇动白骨幡，幡中无数阴魂飞出，穿梭如织，将秦牧淹没，然后秦牧走出。
“血骷髅！”
又有一人打开葫芦，葫芦中无数血骷髅头飞出，向秦牧扑去，还是没能将他留下。
“一群笨蛋！”
突然，一位魔族高手冷笑道：“攻击他没有任何用处，他现在悟道之中，他前方的那个古怪的元气眼睛，便是他悟道所在，将那元气大眼打碎！”
众人精神大振，一道道神通轰去，秦牧面前的元气架构的大眼睛顿时被打得粉碎。
众人大喜，却见一直在迷迷糊糊行走的秦牧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抬起头来。
“你们……”
秦牧双瞳中还带着一丝迷惑，渐渐地迷惑变成了愤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们胆敢打搅我参悟功法……”
那位点醒众人让众人打断秦牧悟道的魔道高手顿时兴奋起来，高声道：“他现在悟道状态被破，不在道境之中，无论身法还是神通都弱了许多，杀了他！”
众人呼啸涌来。
剑光亮起。
“你们作死啊！”剑光中，传来秦牧愤怒的声音。

第557章 撒点野，下点毒
雪亮的剑光爆发，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在急剧膨胀，太阳爆发的光芒便是剑光！
那团光芒膨胀到十多丈方圆，突然迅速缩小，缩小到极限时变成了秦牧眉心前的剑丸，散发出浓烈至极的光芒，随即再度爆发！
呼——
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剑光超越了百丈，百十位魔道高手纷纷怒喝，各施手段，拼命抵挡那恐怖的剑光，叮叮当当的暴击声不断传来。
“不用怕他！”
那位打断秦牧悟道的魔道高手高声道：“悟道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身与道合，一举一动都合乎道妙，所以难以击中他。现在他从道境中退出来，便依旧是一介凡夫俗子，我们可以从容干掉他！”
那一口口飞剑彻底爆发开来，每个人周围皆有七八十口飞剑，施展出各种基础剑式，刺挑云斩，劈点挂崩，各种招法虽然简单，但是攻势却千奇百怪，不同的飞剑不同的剑式相互组合，每个人遭遇的攻击也是各不相同。
就在此时，秦牧的身形鬼魅般在八千口飞剑间移动，时间仿佛流逝得缓慢起来，那些飞剑在他眼中像是慢慢飘动的花瓣一般，每个魔族高手的姿态，他们的攻击，他们的神通，都变得异常缓慢。
的确如那位打断秦牧悟道的高手所说，从悟道的境界中退出来之后，不可能还保持道境时的身与道合的状态，然而只是那位高手没有想到的是，秦牧当时参悟的并非是道法神通。
他参悟的是自己功法。
他是功法入道。
霸体三丹功原本便精妙异常，带给秦牧无比深厚雄浑的法力修为，让他的元神也变得远超同侪，否则秦牧也不可能在肉身不如魔族高手的情况下连斩四大少年真魔般的强者。
而现在，他参悟功法，功法入道，补上了这个短板。
他的肉身达到一种完美的状态，四肢百骸既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又统一在他的肉身之中，让他可以将四肢百骸的能量和力量统一起来。
他的速度达到极致，远超从前，而落在那些正在抵挡飞剑的魔族强者眼中，只能看到一连串的秦牧在奔行之中，仿佛在同一时间有几十个秦牧在叠加前行。
嗤——
秦牧握住一口飞剑，一剑刺出，正在抵挡飞剑围攻的那位魔族高手咽喉突然血光崩发。
下一刻，秦牧已然松开那口飞剑，来到第二人身后，握住第二口剑，飞剑从那人后心中穿过，前胸透出。
轰隆！
他与一个冲出飞剑包围的强者正面交锋，两人的拳头轰然碰撞，神通九龙驭风雷的威能在两人拳峰遭遇前的一刹那已然爆发，但是在两人的拳头遭遇之后，那位魔族强者整条手臂的所有骨骼被打得从肩后破开皮肤射出的时候，九龙驭风雷这门神通还在向外膨胀。
等到秦牧离开，一剑刺穿另一人的眉心，神通这才轰击在那人的身上，那位魔族强者的胸口破碎，后胸衣衫炸开，四十五条神龙从他后心飞出，带出全身的气血！
秦牧像是进入一个时间流逝缓慢的世界，他的提升几乎是方方面面的提升。
一串串凄美的血光在敌人的神通爆发之前从他们的要害部位冲出，变成空中的一朵朵徐徐绽放的血花，神通爆发之后，秦牧已经不在那里。
敌人的神通在他的眼中也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种神通爆发出来时，魔族的元气从气演变成符文，又从符文演变成道法，道法的威力爆发，显得异常的美丽。
这些魔族神通者都不是弱者，都是魔神调教出来的弟子，堪称魔族中的精锐，他们的神通在保留莫大威力的同时，同样也极为精致，神通变化的每一息，都极为炫目，美丽。
秦牧很欣赏这种美，在他的九重天神眼的注视下，神通慢慢绽放的过程可谓是赏心悦目。
尤其是鲜血流出，溅在空中，形成血花，点缀着百十位魔族强者的神通，更显得缤纷，绚丽。
这次，他另辟蹊径，以奇异的方式架构自己的功法运行路径，重新解构自身的功法，完善霸体三丹功带给他的提升不仅仅是肉身的提升，同样也是元气运行速度的提升，神通威力的提升！
他游走在百十位魔族强者之间，施展的剑法是简简单单的基础剑式，没有过多的花哨，但是在他的攻击速度和力量的急剧提升下，简单的招式反而异常有效。
他的神眼中，所有人都变慢了，无论是他们的神通还是他们的招法，还是他们催动的灵兵，或是他们的身法，都变得缓慢，能够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任何人的破绽。
秦牧身形止住，一口口飞剑呼啸飞来，与他手中的无忧剑相继碰撞，消失，很快八千剑归一。
在他身后，无数神通爆发，灵兵飞舞，摧毁了成片成片的山林，轰隆隆的爆响不绝于耳。
片刻后，归于平静。
接着，噗通噗通的声音传来，一位位魔族高手仆倒在地，尸体横七竖八。
秦牧轻轻搓了搓手中的无忧剑，无忧剑变成一粒剑丸，他转过身来，看向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魔族高手。
这个魔族高手，正是提醒众人打破他悟道的那位魔族高手。
此人两股战战，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脸上写满了恐惧。
秦牧将剑丸收起，元气丝溢出，重新构建神眼的元气运行轨迹，但是始终无法再度进入那种悟道的状态之中。
那位魔族高手呆呆的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秦牧越是想进入悟道之中，便越是无法进入，不由得变得焦躁起来，一拳将元气所化的神眼轰得粉碎。
轰轰轰轰！
他抓狂，疯狂出拳向前轰去，一瞬间便是一连串的雷暴声传来，密集无比，打得前方空气变成了墙，墙越来越厚，肉眼可见，被他的拳风向前推去，一路树倒石碎，飞沙走石，轰到十多里外，犁出一条鸿沟！
秦牧发泄完怒气，突然侧过头来，眼睛的余光落在那位魔族高手身上：“刚才是你说的，让他们打破我的悟道？你很聪明啊！”
那位魔族高手呆呆的看着他，突然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发出一声尖叫，纵身一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魔气狂飙而去。
秦牧抬头，双眸中一层层阵纹疯狂旋转，瞳中星河也在疯狂转动。
嗡——
他眼中两道光芒照耀天空，将那道魔气截断，半空中落下来一个头颅，两条腿，和半个身子。
“让你多嘴！”秦牧气哼哼离去，路上还一脚踢爆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
片刻过后，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战场四周，为首的是一尊魔神，魔威弥漫。
“师父，奚觉尊魔的弟子死了！”
“魇尊王的弟子也被杀了！”
“还有幽魔王的弟子！”
“这边还有修戚的弟子！”
“柳晔魔王的弟子！”
“师尊，还有六师弟也遇害了！”
……
那尊魔神怒吼一声，山林狂风呼啸，天空中的云雾被生生震碎，凭空消散。
“杀了我魔族这么多精锐，让我魔族七星六合境界几乎断层，姓秦的，你敢在我魔族撒野，休想走出魔族的领地！传令下去，放出幽都神犬，搜寻他的下落，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留下此獠！”
一位魔族天人境界的高手迟疑一下，道：“师尊，缚日罗尊王的意思是，如果能够生擒的话，最好生擒，不能生擒的话，最好留下全尸。尊王说，此人身上藏有大秘密……”
那尊魔神冷冷的目光扫来，那位魔族高手立刻住嘴，不敢再说，连忙传令下去。
秦牧远远听到吼声，心中一惊，不由犯了嘀咕，魔族骁勇善战，都是战斗狂人，尤其喜欢炫耀武力。炫耀武力的最佳途径，便是击杀强者，所以这次围追堵截秦牧，最为兴奋的便是那些七星境界的高手。
而经此一役，众魔神七星境界的弟子几乎全部死在他的手中。
那么这一战过后，来追杀他的将会是什么层次的强者？
这里离前线已经不算太远，魔族的屯兵重镇也渐渐多了起来，秦牧很快便见识到魔族强大的手段。
一头头巨型的黑色大狗在他身后的山川间跳跃如飞，载着五六个魔族强者四处嗅来嗅去，搜寻他的踪迹，秦牧远远望去，这些魔犬像是一个个小山头，而且长着两颗脑袋，眼睛像是大红灯笼，身上长满了疙瘩肉。
它们每个脑袋上不止长了两颗眼睛，而是三颗，额头第三只眼睛时不时的射出一道道红光，扫视四周。
秦牧面色凝重，许多条魔犬已经寻到他的气味和踪迹，聚集起来，向这边奔来。
“这必须要下毒，将这些魔犬毒死才能脱身！”
他翻找饕餮袋，寻出一些药材，这次没有用元气化作丹炉直接炼丹，而是取出一口密封炉炼制毒药。
秦牧屏住呼吸，封住全身毛孔，想了想，又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打开密封炉，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些药液，撒在自己两只鞋子上，心道：“虽然来不及炼制能够毒死魔神的剧毒，但毒死这些魔犬，应该还不在话下。”
他丢下两只鞋，光着脚丫离去。
过了片刻，突然一声声虎啸传来，秦牧急忙回头看去，但见神威弥漫，一尊黑虎神大开杀戒，将那些双头魔犬连同犬背上的魔族强者统统打得粉碎。
“虎哥！我嗅到教主的气味了！”
龙麒麟的声音远远传来，很是欢喜，叫道：“快随我来……这边还有教主的鞋子，好臭的鞋子……糟糕，我中毒了……”

第558章 月半虎尊
“是龙胖！还有虎师兄他们！他们来找我了！”
秦牧急忙奔过去，一边狂奔一边炼制解药，他远远便见龙麒麟摇摇晃晃，突然口吐白沫，身体僵硬，四蹄朝天，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牧飞速冲至，距离龙麒麟与黑虎神等人还有百丈远近，解药已经炼成，秦牧屈指连弹，元气炉炸开，一粒粒解药飞入龙麒麟的口中。
秦牧呼啸而来，手法千变万化，眨眼间便是无数道印法，像是长了千百条手臂一般，围绕龙麒麟飞速游走，相继拍在这个倒地不起的大胖子身上，让药力飞速化开，免得伤到他的肉身。
“好像又变胖了……”
秦牧手掌落在龙麒麟身上，感受到龙麒麟一身肥肉的反弹力，让自己的化开药力的手法难以发挥出来，心中纳闷道：“我留给他的丹药也不算太多，怎么吃得这么胖？难道是我冤枉他了？他真是喝水也长肉的体质？”
桑婳、灵毓秀和司芸香、狐灵儿等人也在一旁，见到秦牧冲来，先是一惊，正打算抵挡来人，待看到是秦牧，这才心中一喜，静静地等待他为龙麒麟解毒。
秦牧元气蒸腾，连拍带打，总算将解药的药力化开，送到龙麒麟全身各处，这才松了口气，取出汗巾抹去额头的汗水。
“还好这次炼的毒不是特别厉害……”
脚边的龙麒麟瞪大着眼睛，幽怨的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态，秦牧露出笑容，安慰道：“没事，没事，没有大碍，过一会儿你便可以站起来。就是嗅觉味觉暂时会出现一些问题，过一两天就会恢复如初。箱子，不要吃他，他还没死……真的没死！死了也不许你吃他，吐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箱子恋恋不舍的将僵硬的龙麒麟吐出来。
狐灵儿控制旋风，将秦牧的两只臭鞋子送得远远的，跳到倒地不起的龙麒麟头上，笑道：“你失踪之后，斧尊便通知了国师，国师说你没有大碍，轻易死不了，但还是命人告诉天圣教。香圣女便带着我们过来了。”
这丫头斧和虎发音不准，咬字不清。
黑虎神打量秦牧，又掰开秦牧的眼睛往里面瞅了瞅，见他没事，这才放下心来，道：“我们潜入魔族领地，公主和圣女一直试图与你元神感应，但始终得不到你的回应，担心干扰到你，所以便没有继续用三元神会诀与你联系。我们一路搜寻打探，原本打算前往不祥之地。不过还未来到不祥之地，便遇到许多魔族直奔东方，说是你去了那里。我们便一路追踪他们，龙麒麟与你比较熟，能够嗅到你的气味，所以才能追踪到这里，总算寻到你了。”
秦牧思索道：“你们联系我的时候，我应该在不祥之地中，那里很是诡异，所以没有察觉到圣女和秀妹的元神感应。你们深入魔族领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灵毓秀提起龙麒麟，放在箱子上，道：“桑婳妹子很厉害，这次多亏了她我们才能避开魔族的重镇。而且那些魔族都在追踪你，还有传言说，你将缚日罗重创，很多魔神聚在那里，守护缚日罗，免得被人趁虚而入将缚日罗杀了。”
秦牧失笑道：“这个魔族的传言把我形容得太可怕了吧？缚日罗其实被诅咒所伤，与我无关。他的确是受伤了，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
桑婳东张西望，看到许多魔族正在向这边赶来，连忙道：“刚才虎尊大开杀戒，只怕会引来魔神，此地不宜久留。等到离开这里，咱们再细说！虎尊，你个头大，吸引魔神的注意，还要劳烦你一些。”
黑虎神闻言，连忙缩小体型，变成一个尺许来高的小老虎。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各自摸了一下，都很欣慰，黑虎神浑然不觉。
秦牧心道：“难道虎哥师兄便是靠这样一路混到魔族领地深处的？”
他们向东方奔去，箱子立刻迈开腿脚，跟上他们。
黑虎神跟上秦牧，抬头看他，好奇道：“缚日罗被诅咒所伤是怎么回事？这个传言应该不是假的。这厮乃是真魔，魔族中的霸主，岂会被诅咒伤到？”
秦牧道：“就是我胸前的玉佩，里面藏有诅咒，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便不知道了。樵夫圣师倒是知道一些，只是没有告诉过我。”
过了不久，龙麒麟终于能够动弹，但还是四肢疲软，爬不起来，委屈道：“教主，我饿了……”
秦牧连忙道：“你现在吃灵丹，会刺激肠胃，只怕会呕吐出来。”
龙麒麟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又道：“教主，小龙舍身进入魔族领地寻找教主，你却下毒害我……”
秦牧眨眨眼睛，不再说话。
“还是饿。”龙麒麟道。
秦牧无奈，只得取出一些灵药配火行神元丹，龙麒麟道：“我喜欢赤火灵丹，不喜欢火行神元丹的味儿。”
秦牧眉头挑了挑，忍住怒气，将配好的灵药放在一边，又配了赤火灵丹的药材。
他炼好赤火灵丹，龙麒麟张开嘴，等着秦牧喂给他。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投了两颗，龙麒麟嚼碎灵丹，疑惑道：“这口味有点不对，不太好吃……”
秦牧解释道：“毒性伤到了掌管你味觉和嗅觉的神经，所以吃到嘴里，味道会与以前有些不一样。”
“教主把灵丹给我，等到我的味觉恢复了再吃。”
秦牧将炼好的赤火灵丹交给他，龙麒麟把赤火灵丹藏在箱子里，有气无力道：“我还是饿，想试试火行神元丹，说不定不再那么难以下咽了。”
秦牧又取出刚才配好的药材，炼了一炉火行神元丹，龙麒麟尝了两颗，疑惑道：“口味似乎变好了一些，不那么难吃了。教主能否再炼两炉？”
秦牧终于爆发，怒道：“吃这么多，当心撑死你！你看你现在胖的，箱子都快驮不动你了！”
龙麒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恹恹道：“我中毒了，不知道还能否尝到赤火灵丹的味道，可怜我娘亲走得早，祖师也走了……”
秦牧于心不忍，又炼了两炉交给他，龙麒麟这才不再嘀咕。
秦牧偷眼看去，只见这货没有吃多少灵丹，悄悄打开一条箱子缝，把多余的灵丹塞到箱子里储存起来。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龙胖这家伙经历了什么？”秦牧心中疑惑。
龙麒麟又安静下来，静静地趴在箱子上，取出一本书，舔了舔一支笔，用爪子抓住，小心翼翼的写着什么。
秦牧凑头去看，龙麒麟连忙护住，秦牧欣慰地笑道：“龙胖也懂得用功了。灵儿，你也须得多学学龙胖。”
狐灵儿正把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吐着舌头舔着自己的毛，闻言认认真真道：“我这些日子一直随着聋爷爷读书写字，聋爷爷也夸我学问高了许多。”
黑虎神跳到箱子上，凑头来看龙麒麟写书。
龙麒麟不敢怠慢，让他坐在自己的前爪之间。黑虎神凝眸看去，吭哧笑道：“这也有用？”
“当然有用！”
龙麒麟神态认真，道：“我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握豢……嗯，御人之道，将来肯定能让我这门功法大放异彩！”
黑虎神摇头道：“你的小心思用的太多了，没有用在正途上。比如这赤火灵丹火行神元丹，完全没有必要吃，自己修炼功法，炼就神通，比什么都有用！”
“虎哥吃过灵丹没有？”龙麒麟问道。
黑虎神摇头道：“我家主公说，自己练来的修为，才是真正的修为，从未给我吃过什么灵丹。”
龙麒麟取出一枚火行神元丹：“你来尝尝这个。”
黑虎神吃了下去，惊讶道：“味道这么好？比饭菜好吃多了！”
龙麒麟冷笑道：“赤火灵丹的味道更好！你再尝一个赤火灵丹！”
黑虎神吃下一颗赤火灵丹，身心俱震，不觉双眸流泪。
龙麒麟冷笑道：“知道好处了吧？你就是没有学过我的功法，以至于你家的主公太懒，什么自己修炼的修为才是真正的修为？那就是你自己不上劲，鞭策得少了！你被他降服了，不是你降服了他。你学我这门豢人经，才能吃好。”
黑虎神看向秦牧，赔笑道：“师弟，这赤火灵丹的口味不坏，能否也给我炼几炉？”
秦牧诧异道：“师兄，你已经是妖神了，还用得着吃这个？”
“味道的确不坏，吃着爽口！”
秦牧大皱眉头，耐心询问道：“师兄的妖元气是什么属性？”
“金水属性。”
秦牧盘算片刻，写下一幅丹方，道：“我这幅丹方是金水混元丹，内藏金气水气，能够提升金水元气，里面又用药物生克之道提炼香味，照顾口感。师兄，我帮你炼丹不是办法，你是神祇，还是自己来炼，我教你如何炼制便是。”
黑虎神大喜，笑道：“求人不如求己，我若是自己学会炼丹，的确不用麻烦你！”
秦牧教他如何炼制金水混元丹，又给了他一些药材，黑虎神聪明无比，很快学会，炼得有模有样。
没过多久，黑虎神又来寻他讨要药材，秦牧又给了一些。
等到第二天，秦牧恍惚间觉得，自己这位妖神师兄似乎变胖了一些，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这头小黑虎与龙麒麟趴在一起，倒不显得胖，应该只是他的错觉。

第559章 神算
“斧尊的手感更好了！”狐灵儿一脸严肃的对秦牧说，这个小狐狸精刚才去摸了两把，触感肉嘟嘟的。
秦牧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师兄管不住嘴，吃了太多的金水混元丹以致于长出赘肉。
不过黑虎神是他的师兄，跟随樵夫圣人最久，而且又是一尊有着赫赫威名的神祇，他这个做师弟也不好说什么。
就算他让黑虎神少吃一点混元丹，估计黑虎神也不会听他的，现在黑虎神更听龙麒麟的。
“还是让樵夫圣师头疼去吧。”
秦牧回头看去，后方一道道魔气直冲云霄，魔气有的如同莲花，有的形如苍云，还有的像是孔雀、魔神，始终跟在他们的后面，那是许多魔道高手的元气形成的异象。
能够有这种异象的，都是天人境界甚至更强的高手！
然而这些魔族强者却没有杀上前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有神桥高手到了！”
秦牧凝眸看去，突然只见一道神桥横跨天空数十里，一尊魔神元神走上神桥，神桥上方是魔道天宫，这是神桥强者的异象。
在延康，神桥境界已经基本上算是教主级的存在，实力强大，不过那是从前。秦牧将修补神桥的法门传出去之后，进入天宫，成为神祇，才能算是教主级的高手。
但神桥境界的神通者依旧是极为强横的存在，倘若这些人追杀上来，唯有黑虎神出手才能保住他们！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道神桥，然后是第三道神桥，第四道神桥……
他们身后的神桥强者越来越多，神桥上屹立着各色元神，元神处在桥上的位置不同，代表着神桥境界不同的修为水准。
这些元神向他们远远看来，一道道魔光不断从他们周围扫过，肆无忌惮。
即便来了这么多的神桥强者，这些魔族依旧没有杀过来。
“他们是在等待更强大的存在降临！”
秦牧眯了眯眼睛，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比神桥更强的，唯有进入天宫的魔神了！只是不知道赶过来的魔神，有没有跨入南天门……”
他看了看与龙麒麟一起趴在箱子上的黑虎神，黑虎神自从与龙麒麟有了共同语言之后，便变得与龙麒麟一样懒了，总是趴在箱子上，不知道在与龙麒麟嘀咕着什么。
他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但愿来者没有跨过天宫南天门……”
桑婳面带忧色，低声道：“教主哥哥，再往前走，要不了多久便是魔族的前线了，那里强者众多。”
秦牧心头微震，顿时明白这些魔族高手在等待什么。
“前线强者众多，再加上后面的追兵，将我们夹在中央，让我们首尾难顾。看来后面的追兵并非在等待魔神赶来，而是那尊魔神已经在他们之中坐镇了，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秦牧定了定神，来到箱子旁边，黑虎神与龙麒麟正在嘀咕着什么，见到他来了，连忙闭嘴不谈。
秦牧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番，沉声道：“虎师兄，我们继续前进，离前线越近，便越发危险！等到一定距离，前头必然会有魔神率领拦住我们的去路。而后面，那尊魔神则会挡住我们的退路！双方夹击，我们灰飞烟灭！”
黑虎神像只大猫站了起来，严肃道：“好计策！不过也太小觑我虎尊了！我追随主公征战南北，经历杀伐无数，是浴血厮杀得来的赫赫威名！之后主公沉寂化石，我也陷入沉睡，看来小魔崽子们已经忘记了虎爷的威风！你不用怕，离前线还有千里之时，叫我一声！”
秦牧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黑虎神又趴了下来，抬头道：“你还有灵药没？你给我的灵药被我炼丹吃完了，再给我一些，吃饱了才好厮杀。”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些灵药，配好了一炉灵丹的药量，交给他，道：“虎师兄不要吃得太多，当心长成龙胖。”
黑虎神哈哈大笑，颇为自负道：“你太小觑我了。区区灵丹，一炼即化，不会让我多出半两肉。我自有分寸，待会让你看我威风！”
秦牧询问道：“婳妹，现在离前线还有多远？”
桑婳取出一张地理图，四处搜寻，又取出尺子量了量，道：“这里是……采云山，距离前线还有四千里地。”
秦牧看了看地理图的刻度比例，自己度量一下，摇头道：“四千二百六十一里。”
桑婳笑道：“要这么准确干嘛？”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就是因为你们太皇天的术数太差，以至于你们连太阳都造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当然，这句话不能直说。
桑婳被灵毓秀、司芸香叫过去，三个女孩叽叽咋咋，在钻研交流太皇天与延康的道法神通，灵毓秀与司芸香虚心求教少年真神的修炼法门，桑婳也知无不言。桑婳又向她们讨教延康的法术，两个女孩将延康最近开创出的神通传授给她，又将元神引也传授给她。
“元神引，需要双修啊，这门功法应该只能夫妻修炼。”桑婳惊讶道。
灵毓秀笑道：“胡说！只要元神能够共鸣，便可以修炼，我们延康许多和尚道士都修炼了！”
桑婳瞠目结舌，过了片刻，疑惑道：“和尚道士也能修炼？你们俩也炼了？”
“我与放牛的一起炼的。”灵毓秀道。
桑婳心中有些失落和酸楚，看向司芸香，道：“香妹妹呢？”
司芸香笑道：“我也是与教主一起炼的。教主的元神很强，与他双修元神进步很快！”
桑婳瞪大眼睛，失声道：“你们怎么……两个……不对啊，元神双修，明明只能有一个道侣的！”
她几乎抓狂，司芸香蛊惑道：“你与教主双修试试便知道了，教主元神很强的！”
桑婳脸色羞红，低声道：“我们太皇天对元神双修的规矩，与你们延康不同，我们这儿元神双修是禁忌，只能夫妻俩才能双修，就算定亲都不成。”
灵毓秀与司芸香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太皇天的规矩太陈旧了，不过却也难怪，各地都有各地的规矩，比如西土，女人都是小浪蹄子。国师打通道路，带来了西土上千个女妖精，听说惹出了不小的乱子！”
秦牧登高远眺，远远看去，只见离他们约莫千余里的地方魔气滚滚，极为浓郁，如同一道连绵万里的高墙。
“魔族的前线大营！”
他以九重天神眼观察，魔气中各种异象，异彩纷呈，那是魔族大军中的天人、生死、神桥境界的高手形成的异象！
“婳妹，地理图给我！”
桑婳取来地理图，秦牧以元气为尺度，精细测量一番，回头看向追兵，追兵那里魔气也愈发浓郁，他目光闪动：“还有一千一百里。虎师兄让我一千里叫他，不过这段时间他似乎又胖了一些。”
秦牧转过头来，看向箱子上的黑虎神，沉声道：“虎师兄，距离前线只有一千里地了。”
小黑虎纵身从箱子上跳下来，哈哈笑道：“你们留在此地，看我手段！”说罢，向后方的追兵狂奔而去。
秦牧向黑虎神看去，只见这头小黑虎越跑越快，一边奔跑一边肉身变化，一个呼吸时间不到，便已然从尺许来高的小黑虎摇身化作山峦般的庞然大物，威风凛凛，只是肚子似乎有些大。
黑虎神奔跑之中，从四脚着地变成两条后足发力狂奔，体表弥漫各种符文印记，如同铠甲遍布全身，两只前爪重重一握，两口大锤出现在手中。
秦牧呼吸之间，黑虎神便已经与追兵轰然碰撞，不知多少魔族强者骨断筋折，身体在空中翻飞，无力的坠落下来。
那里的确藏着一尊魔神，一口战戟冲天而起，迎上黑虎神的两口大锤，黑虎神骁勇无比，而那尊魔神却也不弱，两人碰撞的一刹那，秦牧立刻看到一座山头突然平平的飘了起来。
“我们快走！”
秦牧飞速道：“前进一百里！龙胖，从箱子上跳下来！”
桑婳不解其意，但还是跟上他，带着箱子向前赶去，龙麒麟也连忙从箱子上跳下来，迈开脚步跟上他们。
后方，还有许多魔族高手没有死在黑虎神的手中，立刻抛开黑虎神，向他们这边追来。
而在前方的魔族大营中，黑虎神与魔神的交战产生的波动惊动了那里的魔族高手，立刻有魔气从大营上空的魔气中分离，迎着秦牧等人滚滚而来，应该是魔族强者前来接应，首尾夹击。
秦牧带着众人奔出一百里，喝道：“停步！”
后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黑虎神将那尊魔神格杀，呼啸而来，一声虎啸惊山林，群山草木翻飞，乱石飞上空中。
黑虎神狂飙而至，两口大锤一前一后将追赶秦牧等人的那几个强者轰杀。
秦牧见状，立刻道：“后退一百里。”
桑婳、灵毓秀等人不解其意，还是依言向后奔去，黑虎神杀了追兵，从他们头顶纵跃而过，迎上前方杀来的诸多魔族高手。
那些魔族高手也是一尊魔神带阵，被黑虎神冲散战阵，两尊神祇厮杀，其他魔族高手则绕过他们的战场，冲向秦牧等人。
秦牧带着众人返回百里的距离，停下脚步，沉声道：“现在应该安全了。”
片刻后，他们前方，一尊尊魔族强者的元神杀至，神通遥遥轰来，众人脸色微变，突然一口巨锤凭空飞来，将那些魔族强者的神通和元神碾碎！
黑虎神身形出现，抓住飞向众人的大锤，用力一抖，哈哈笑道：“幸不辱命！诸位，到我背上来，随我出击，冲击敌方大营，我带你们杀回离城！”
秦牧也松了口气，心道：“虎师兄这两日的确胖了不少，体重增加，速度下降了十分之一，所以我留下了一百里的余量，看来没有算错！”

第560章 幽都阴差
黑虎神匍匐在地，秦牧连忙将箱子扔到他的背上，抱着狐灵儿，带着三个女孩和龙麒麟跳上虎背。
黑虎神立刻发力狂奔，群山一晃而过，速度无与伦比。
秦牧紧紧贴在虎背上，听着黑虎神的喘气声，只听黑虎神的喘气声渐渐加快，心道：“我没有猜错。虎师兄一世修行，被龙胖毁于一旦，他被龙胖破功了，但愿他不会长得太胖，否则无法向圣师交代……嗯，能否冲破敌营，回到离城，只怕也是一个难题……”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大坝崩塌洪水奔流般的声音，震耳欲聋，秦牧急忙顶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向前看去，只见一道道剑光撕裂魔气高墙，将魔族大营撕开一个大口子。
紧随这些剑光的，是一口口高大的葫芦，这些葫芦浮在半空中，葫芦四周漂浮着一个个神通者，这些神通者围绕葫芦催动神通，葫芦中雷潮涌动，天雷如同倾盆大雨向魔族大营倾泻。
雷霆葫芦后方是无数剑丸，数以万计的剑丸疯狂旋转，随着雷击，数不清的剑雨从上方向魔族大营中射去。
而在剑丸后方，则是成片成片的楼船，那些楼船上的真元炮，炮光犁地，将魔族大营摧毁！
“是延康的大军！”
秦牧精神大振：“刚才破开大营的剑法，是延康国师的剑法！这家伙，的确钻营，从魔族大营中冲出来杀我们的那尊魔神便应该是那个大营的统帅。统帅离开大营，便立刻便被国师看出了破绽，趁机前来破阵！只有国师才会这么钻营！”
延康国师剑法入道，剑道炼就道心，敌人任何破绽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躲不开他的剑光，敌人的阵势也是如此。他将剑道化作战场的攻伐之道，用在战争之中，也是无往而不利。
秦牧放下心来，即便黑虎神有些气喘，也足以带着他们冲出重围，回到离城。
前方，延康国师与卫国公两尊神祇在前方开道，后方则是一艘艘楼船，正有许多将士带着雷霆葫芦从空中飘落，落在楼船上。
而在更后方，则是无数头异兽和神通者组成的大军。
黑虎神冲到战场中，猛地身躯一抖，将众人统统弹飞出去，长身而起，抓起两口大锤，两口大锤抡得像风车一般，向敌人狂风暴雨般砸去。
轰隆——
黑虎神一锤落地，澎湃的威能横扫四面八方，不知多少魔族被击飞在半空中。
黑虎神疯狂向敌军战阵杀去，长啸道：“你们先回去，我来消化消化灵丹，将肚皮上的肥肉炼化，免得回去之后主公不认得我了！”
说罢，这头妖神一路摧枯拉朽，来到最前线，身先士卒，摧毁敌营敌阵，猛地张口大吼，一道浓烈无比的白光将前方冲来的魔神轰飞，白光洞穿百里，这才徐徐散去。
秦牧瞠目结舌，转头看向被抛在半空中圆坨坨肥滚滚的龙麒麟，心中一阵黯然：“还是圣师的坐骑好啊，哪怕贪吃了一些，也懂得修炼，保持身材匀称，不会耽误修为……”
龙麒麟也是瞠目结舌，瞥了瞥秦牧黯然的脸色，若有所思。
空中一艘楼船飞来，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楼船的船头站着一位年轻将领，挥手便是一朵朵金色莲花，众人脚下各有一朵莲花，将他们托起，送到船上。
“秦飞月，小秦将军！”秦牧惊讶，连忙见礼。
秦飞月一身铠甲，微微欠身还礼：“秦教主。秀公主。末将甲胄在身，不便多礼。”
他身后闪出一人，却是秦钰，身上缠着一条幼龙，也向秦牧等人见礼：“秦钰见过秦教主，秀公主，香圣女。”
这兄弟二人出身天策上将的秦氏世家，是国师的众多弟子之一，跟随国师修行一段时间，后来有所成就，便在军中任职。
延康国师门下有许多弟子，但都往往进入军中，地位很高。灵毓秀生性豪迈，广交豪杰，其中有很多友人都是国师弟子。
秦牧第一次遇到灵毓秀时，灵毓秀便是与秦飞月一起进入大墟，打算绘测大墟地理图，攻占大墟。
秦钰身上的幼龙好奇的抬起头，打量秦牧，突然从秦钰身上游下爬到秦牧身上，用龙角蹭了蹭秦牧的脸颊，轻喃道：“玛哈……”
秦钰呆了呆，连忙取出龙珠，试图召回自己的幼龙，只是那条幼龙还是恋恋不舍，不想离开秦牧。
秦钰心中不由忐忑不安：“我在太学院中便比不上他，被他殴打数次，后来他做了天魔教主便更加比不上他。难道连我的龙也要被他抢走？”
秦牧将这条小龙摘下来，反复打量一番，惊讶道：“这条龙，莫非就是涌江龙宫里的那条真龙？”
秦飞月点头，道：“国师请来小毒王辅元清，将他救活，后来给了我弟。”
秦牧心中微动，笑道：“秦钰师弟，你这条小龙是否能够借我几天？”
秦钰迟疑一下，秦飞月笑道：“秦教主地位非凡，又是天圣学宫的大祭酒，养了不知多少蛟龙，岂会昧你的？”
秦钰只得点头。秦牧笑道：“秦钰师弟，我不会白借，会给你一些好处。等到这条小龙还给你之后，你便明白好处在那里了。”
幼龙缩小形态，爬到他的耳垂上，挂了下来，像是垂下来的耳珠。
秦牧向远处看去，但见泰皇的大军正在趁着延康大军破阵，从两旁截击赶来支援的魔族大军，如同两只拳头，狠狠的打在敌人的痛处。
而近处，一艘艘楼船上都是由年轻的将领带阵厮杀，炮火从空中犁地，船上的神通者催动剑丸、神通，向下轰去，而后方则是力士开路，异兽大军和步兵屠杀魔族。
“其他船上的将领，也都是国师弟子！”
灵毓秀张望一番，向秦牧道：“国师弟子往往都挂名江陵学宫的国子监，经常前去学宫授课，多是军中高手。那边还有熟人，是太学院的师兄弟！”
秦牧遥望，看到卫墉、沈万云等人，连忙招手。只是那几人正在全神贯注催动灵兵向下轰击，没有看见。
过了片刻，楼船冲散敌阵，将下方的魔族大军轰得支离破碎，后方的异兽战阵碾压过来，厮杀惨烈。
秦飞月下令楼船停止前进，停止炮火，采用灵兵攻击下方四散奔逃的敌人，稳住阵地，向秦牧解释道：“这次我们延康军队之所以为先锋，主要是太皇天的神通者术数造诣太差，战阵也有些稀松寻常，国师觉得他们的阵法冲击力不足，所以让我们延康军队在前方破阵。”
秦牧赞道：“国师大才。太皇天的术数的确差了一些。”
桑婳脸色羞红，低头不语。
“太皇天的术数虽然很差，但是神通却很强，在修炼之道上有着我延康不及之处，我们只能靠战阵冲锋，后面的近身搏杀，便还是只能靠太皇天的神通者。”
秦飞月催动剑丸，居高临下攻击下方的魔族，感慨道：“我自认为在天人境界也是不凡，但是遇到了太皇天的这些神通者，可算是开了眼。以我的修为实力，在太皇天根本排不上号！这次冲锋敌阵，国师有令，任何人都不得下船厮杀，就是因为我们将士在同等境界下，根本不是魔族的对手。”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杀到天上的太阳熄灭，这才双方鸣金撤兵。
桑婳纳闷道：“我们明明打了胜仗，为何也要撤兵？为什么不能一鼓作气，趁着敌军败逃，攻入临城？”
灵毓秀道：“我们兵力不足，攻入临城只会分散兵力，给了魔族逐个击破的机会。国师这次获胜便退，采用的是蚕食的办法，就在这片战场，不断蚕食魔族的有生力量，直到将魔族的有生力量完全绞杀在此。那么，魔族必将难成气候！”
秦牧想起樵夫圣人说过太皇天根本守不住，心中不禁生出隐忧。
樵夫圣人的话不是无的放矢，他说守不住，那么必然守不住，魔族肯定不会按照延康国师希望的那种打法来打，缚日罗肯定另有所图。
黑暗的战场中，突然鬼火幽幽，一个个异度空间的入口出现，许许多多的鬼火从另一个世界飘来，那是一艘艘从幽都中驶出的小船，船上下来一位位面目不清的老者，挂着马灯来迎接战死的英灵。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只要做了鬼，便都会被他们接引到幽都中去。
而下方正在撤退的军队则默默无声的前行，对这些幽都阴差视而不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秦牧站在空中的楼船船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觉感慨万千，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一艘小船出现在楼船的前方，幽静的驶来，船头坐着的老者站起身来，提起马灯对着秦牧照了照。
“秦凤青，你扰乱幽都，土伯请你去一趟，讲述因果。”那提着马灯的老者道。
秦牧心中一惊，笑道：“秦凤青是谁？长老，你认错人了。”
马灯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马灯后的老者一言不发。
突然，黑光一闪，黑虎神出现在船头，横身将他挡在身后，喝道：“阴差只管身后事，何时连生前事也管了？”
那马灯后的面孔模糊不清，道：“幽都有幽都的规矩，幽都不过问阳间之事，但阳间之人干扰幽都的运转，幽都便必须要管。秦凤青于十五日前，释放幽都鬼魂四万八千人，触犯幽都律法。早在十五日前，便已经通知了秦凤青，请他去幽都讲述因果，只是他身上有宝物，挡住了传令的阴差。”
延康国师迈步走来，沉声道：“倘若我不许你带走他呢？”
那马灯后的老者不疾不徐道：“有许多世界因此而毁灭了。”
秦牧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幽都见过的那一幕，都天魔王在黑暗中长嚎，催人泪下的悲壮，道：“国师，虎师兄，你们不必多说，我随他去便是。”

第561章 被流放的婴孩
延康国师皱眉，看了看战场，战场中有着许许多多的鬼火，那些是提着马灯的阴差，一艘艘船带着战死的亡灵驶往幽都。
倘若不让这个阴差老者带走秦牧，闹将起来，这么多的阴差，只怕能将太皇天打成白地！
他看向秦牧，沉吟不决。秦牧笑道：“幽都我去过两次，第一次是被都天魔王害了，魂魄落入幽都……”
“是我将你救起来，送你回到阳间的。”马灯后的老者道。
秦牧心中一惊，向马灯后的老者看去，还是看不到他的面容。
“第二次我与大尊、龙胖和白蝠兄弟等人一起落入幽都，也活了下来。”
秦牧定了定神，从楼船上走出，来到小船上，向众人挥手，温和笑道：“幽都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危险。我此去，是讲述那四万八千亡灵的因果，讲完便会回来。”
龙麒麟张嘴欲言，想了想，又憋了回去，心道：“教主糊涂了，幽都哪里不凶险？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魔怪，还有镇星君那个可怕的魔头索命……不过我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被虎哥比了下去，还是不要说话，否则教主趁机发火，今后的灵丹便没有着落了。”
黑虎神踏前一步，正要说话，延康国师抬手拦下，摇了摇头，道：“教主是否要将肉身留下？”
秦牧心中微动，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国师是打算留下他的肉身，倘若秦牧无法回来，便用牵魂引来作法，将他的魂魄强行夺回来。
“国师无需担心。”
秦牧将耳朵上挂着的幼龙摘下来，挥了挥手，笑道：“带着肉身比较安全。这条小龙，等我从幽都回来时再借一次。”
延康国师微微一怔，不解其意。那艘小船悠悠驶去，消失在黑暗中，幼龙则飞回船上，跑到秦钰那里，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教主为何不留下肉身？”
延康国师不解，低声道：“几尊神祇同时施展牵魂引这门法术，应该可以将他的魂魄从幽都召回……”
秦牧站在小船上，四下看去，但见一艘艘满载着幽魂的船出现在黑暗中，正在源源不断的向幽都深处驶去，这些船上的灯光很是昏暗，远远看去像是纯黑色的夜空中移动的灯笼。
阎王曾经对他说过，有机会一定要去幽都一次，这次他拒绝国师的提议，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阎王语焉不详，但秦牧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出生在幽都这件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这次土伯传他问话，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说不定会探明他身世的秘密。
小船飘荡，速度很快，但是在船中却感觉不到船在前进，只能看到四周昏暗不明的世界在相继远去。
秦牧心头震动，他是从太皇天登船的，回头便可以看到远去的太皇天。
然而除了太皇天之外，他还看到许许多多其他世界，一座座瑰丽万方的世界，一艘艘小船挂着马灯从那些世界中驶出，络绎不绝。
远远看去，那些世界黑暗的天空，幽暗的灯火，让他升起一缕缕遐思，不由得幻想那些世界的景象，有什么波澜壮阔或者惆怅幽怨的故事，有什么或者豪气或者多情的人儿。
“你其实是第四次来幽都。”
船头，那位阴差老者将马灯挂在船头，转过身来与秦牧相对，不疾不徐道：“你是出生在幽都，因此这次是第四次。”
秦牧来了兴致，询问道：“前辈，我对出生时的事情没有记忆，敢问前辈是否能够说一说？”
“你出生时引起了很大的动静，轰动了幽都各界，最终许多巨头一致决定，将你流放。”
他仔细打量这老者的面孔，还是无法看清他的真容。
那阴差老者慢吞吞道：“于是你就被流放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便不知道了。”
秦牧呆了呆，失笑道：“我刚出生时，肯定是个小小的婴儿，怎么会惹出很大动静？而且，你们这些幽都巨头流放一个婴儿，未免做的太不厚道了吧？”
“很厚道了。”
那阴差老者不紧不慢道：“在我看来，你做出了那些事，我们只流放你，已经很厚道了。那些巨头在流放你之后，很是开心，庆祝了许多天。”
“我到底做了哪些事？”
秦牧更加纳闷：“一个小婴儿，能做什么事？”
那阴差老者不答，小船驶入一个世界，在黑暗中前行，过了片刻，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中。
秦牧抬头，看到了日月和五曜，以及漫天星斗，异常华丽，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天空中还有一道神桥，神桥上一尊神祇形态的元神屹立在那里。
“这是一位神桥强者的神藏！”
秦牧惊讶：“我们进入一位强者的神藏之中。”
那阴差老者取出一本册子，翻开了看了几眼，寻到一个名字，开口道：“韩真，你的寿元到了，三日后我来接你，处理好身后事。”
那桥上的元神向下看来，目光黯然，道：“知道了。多谢阴差宽容三日。”
阴差老者点头，小船驶出这个小世界，又进入幽都，继续前行：“世人只要出世，便与土伯定下了契约，寿元一到便会魂归幽都。通知你去幽都讲述因果的阴差也是打算进入你的生死神藏，向你传土伯之命，怎奈被你身上的宝物挡住，所以我不得不亲自进入阳间来寻你。耽搁的时间越久，对你越是不利。”
秦牧心中更加纳闷，笑道：“我还是六合境界，生死神藏尚未开启，阴差怎么可能进入我的生死神藏？”
“对于你们来说是关闭的，但是对于幽都阴差来说，都是开着的。我们进入你们的生死神藏传讯，对你来说便是托梦。”
阴差老者道：“只是你身上的宝物挡住了，让我们无法进入你的梦中。”
秦牧取出玉佩，道：“你说的宝物，是否便是这块玉佩？这块玉佩到底是何来历？玉佩里面藏有什么诅咒？”
那阴差老者连忙道：“戴好，不要摘下来。”
秦牧只得放回去。
过了不久，阴差老者突然警觉起来，取来一张黄表纸贴在秦牧的脸上，站起身将船头马灯摘下，照向四周的黑暗，沉声道：“哪位道友潜伏在附近？”
秦牧将脸上的黄表纸捅出两个窟窿，露出眼睛向四下看去，四周一片昏暗，看不清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突然马灯的灯光照在一个巨大滑腻的躯体上，那躯体飞速移动，鳞片折射出各种光芒，很快消失。
阴差老者沉吟一下，冷笑道：“他是土伯要见的人，你们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要乱来，否则你们吃罪不起！”
小船四周传来一声声轻笑，一只只诡异的魔眼从小船周围亮起，那些眼睛很是庞大，将小船完全包围。
“土伯要见他，我们不会阻拦，毕竟我们也生活在幽都，在土伯的名下讨生活。但我们也有主子，也得到了命令要寻到他。”
一个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声很是诡异，像是蠕虫爬进身体里，一边啃咬着你的骨头一边说话：“天齐君，你是天符都官，幽都的府君，我们理当敬你三分。不过你将他的脸遮住，不让我们见到他的面孔，让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们如何回去交差？你揭下黄符，我们任由你带着他离开！”
那阴差老者冷笑一声，突然那些眼睛一个个闭合，消失不见，只见一艘艘小船驶来，船头各有一个老者提着马灯，一道道灯光四下照去。
黑暗中，许许多多滑腻腻的身躯在灯光的照耀下飞速远去。
秦牧目光闪动，只见那些小船一艘又一艘的驶向他们，与他们的船撞在一起，纸船与纸船合并，重叠，变成一艘船。而船上的阴差老者竟然也与阴差老者重叠，合并，眨眼间便是六七十艘纸船和阴差老者重叠在一起，变成同一人！
那阴差老者道：“现在不惧他们了。”
秦牧连忙道：“刚才阻挡我们的是谁？”
“天庭驻扎在幽都的神魔。”
那阴差老者摇头道：“一群鸠占鹊巢的家伙。”
秦牧若有所思，小船又向前驶去，终于，秦牧再度看到了土伯，当然，不可能是完整形态的土伯，而是土伯的九曲之角。
层层叠叠的世界组成了土伯的九曲之角，距离越近，这双角便显得越大，组成双角的那些巨大无比的陆地上，无数火山喷涌，连接一座座大陆。
纸船在大陆的火山间穿行，秦牧看到无数游魂艰难的行走在岩浆的世界中。
小船悠悠，过了不知多久，经历了无数个土伯之角的断面，来到一片大陆，这里没有刚才那样惊心动魄的地狱世界，只有一片巍峨的宫殿。
小船降落，停在一片宫殿前，宫殿上写着幽都语。秦牧看去，顿时知道这些幽都语的含义：“天齐仁圣王府。”
阴差老者进入殿中，道：“这里是我的府邸，你的身躯太小，土伯无法直接见你，稍后片刻，土伯分身前来问话。”
秦牧等候片刻，查看这座天齐仁圣王府内的壁画，上面画着的都是一些神话传说，突然他身后的大殿中央岩浆翻涌，地面变成滚滚的岩浆，岩浆旋转，一双扭曲的尖角旋转着升起，化作一尊高大十多丈的土伯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阴差老者躬身取出书籍，道：“秦凤青带到。他作恶种种，都记录在案，请土伯查阅。”
秦牧连忙凑上前去，只见那本书籍厚得可怕，连忙道：“这书里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才十八岁，怎么可能做过这么多坏事？”
那尊熔岩土伯接来书籍，翻开查看一番，两只火眼中神光氤氲，道：“这里面的事情，当然不是你在阳间做的，而是你在幽都做的好事。我给你炼的玉佩还在吗？最近我感觉到玉佩的封印有些松动了。”

第562章 防不胜防
秦牧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心中震撼莫名，他的玉佩，竟然是土伯炼制的！
这块玉佩应该是秦家的玉佩，他自幼佩戴在身上，怎么会是土伯所炼？
土伯与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真的作恶多端，土伯用玉佩封印他？
不过，自己那时应该仅仅是个刚刚出世的婴儿啊，如何能作恶？
而且，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印象，再说在延康和太皇天，谁人不知秦教主光风霁月，胸怀宽广，何时做过恶？
“应该是封印松动了。”
熔岩土伯继续翻看书籍，道：“曾经有几个神魔试图破开封印，虽然未能成功，但封印是有些松动，差点放你出来。没有关系，待会我再加固。”
他阅览的速度极快，飞速将书上记载的秦牧作恶经过看了一遍，来到最后一页，道：“太皇天不祥之地，秦氏之子凤青以牵魂引扰乱幽都，强夺亡灵四万八千，伤阴差……”
秦牧老老实实道：“用牵魂引从幽都接引四万八千亡灵是我做的，但打伤阴差不是我干的，是七杀星君尉獠做的，你们要找便找他。”
熔岩土伯侧头看向阴差老者，询问道：“打伤阴差的，是七杀星君尉獠？”
那阴差老者是天齐仁圣王的分身，回话道：“生死簿中有七杀星君尉獠的名讳，但七杀星君尉獠已经在两万年前魂飞魄散，从生死簿上除名，不归我们幽都管辖。这次四万八千亡灵逃走，阴差被伤，起因还是秦凤青为七杀星君还魂，将他散乱的魂魄重组。因此打伤阴差这笔账，要记在秦凤青的头上，毕竟他还活着，名字还在生死簿上。”
熔岩土伯看向秦牧，道：“帐记在你头上，你可心服？”
秦牧道：“不服！”
“记他头上。”
熔岩土伯向阴差老者道：“日后清算。”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反正都要记我头上，为何还要问我？”不过熔岩土伯说日后清算这个词，则又让他生出了希望。
日后清算，不是现在清算，说明这次熔岩土伯召见他，的确只是为了询问因果。
熔岩土伯合上那本厚厚的书，低头看向下方微小的秦牧，道：“你为何要扰乱幽都秩序，召走亡灵？你是否记起了什么？是否有一些幽都的画面从你脑海中闪现？”
秦牧茫然，摇了摇头，道：“我被送出……流放出幽都时，应该只有一两个月大小吧？怎么会有幽都的画面闪现？至于不祥之地召唤亡灵，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将自己施展牵魂引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静静等候发落。
熔岩土伯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突然开口道：“你真的没有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没有回忆起什么？”
秦牧摇头，笑道：“我能回忆起什么？”
“没有回忆起什么，那么你是怎么精通幽都语的？”
熔岩土伯还在盯着他，似乎能够看穿他的一切，语调缓慢道：“精通幽都语，让你开始修炼幽都的功法神通，打开了魔道的神藏门户。你难道不好奇，为何你能够打开魔道的神藏？”
旁边，阴差老者道：“魔族是出身自幽都的魔神的后代，所以他们可以打开魔道神藏。你为何也能打开魔道神藏，你不好奇此事？”
“好奇！”
秦牧露出好奇之色，问道：“我为何能够打开魔道神藏，也能打开神道神藏？”
“因为你是无忧乡的后人，也是出生在幽都的生灵……”
那阴差老者刚刚说出这话，熔岩土伯截口道：“他无需知道这些，我们也无需为他解释。他是被唤来问话的，不是来套我们话的。”
那阴差老者醒悟过来，笑道：“我倒被他套了一句话。这小子，表情太可恶了，让我也不知不觉中招。”
秦牧赧然，不好意思道：“我也是被府君勾起了好奇心，所以有此一问，并非是要套两位的话。我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小孩子……”
阴差老者摇头道：“真看不出来他是在撒谎。”
熔岩土伯点头，道：“这是后天养成的诡诈，是跟阳间的人学的，不是他的本性，不过已经被他锻炼成本性了。”
阴差老者道：“那么他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熔岩土伯对秦牧简直是了如指掌，道：“他述说不祥之地还魂因果时，每一句都是真话。说过这件事之后，看似也说了很多话，但其实什么都没说，反而是在问话，套我们的话。”
阴差老者细细一想，果真是如此。
秦牧羞涩道：“我本性不是这样的，只是被村里的长者灌输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我真的没有回忆起一些幽都的画面。”
“这句话是真的。”
熔岩土伯道：“封印还在，应该只是一些关于语言上的记忆苏醒，但关于经历的记忆没有苏醒。”
秦牧额头冒出汗珠，试探道：“我从前也造过一些杀孽，会不会加深罪责？”
“这句话是假的，是在套话。”
熔岩土伯道：“不过他想问的并非是机密，可以回答他。”
阴差老者道：“生前作恶种种死后一视同仁，幽都不是审判之地，而是死后归所，除非是罪大恶极，或者是扰乱幽都秩序，才会被土伯吃掉。”
秦牧松了口气，阴差老者道：“罪大恶极是冤孽缠身，即便落入幽都，也永受业火煎熬，痛苦无比，所以土伯吃掉他们，将他们的罪孽和业火收到自己身上。扰乱幽都秩序，便是你这种，让死者不死，也是要被土伯吃掉的。”
秦牧一颗心又紧张起来，阴差老者仔细看着他的面孔，露出满意之色，道：“不过我们幽都不干涉阳间，你还未死，所以现在不能处置你，要等你死后再说。”
“府君，你被他的表情套话了。”熔岩土伯道。
阴差老者怔了怔，失声道：“他的本意是问我，他这次来会不会受罚？防不胜防啊——”
熔岩土伯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秦牧的脸上，道：“你先不要说话。我来问他。”
秦牧乖乖站好。
熔岩土伯看着他乖巧的样子，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不说话，而是手指轻抬，秦牧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徐徐飘起，自动落在他的掌心中。
熔岩土伯摘下头顶一根九曲长角，插在玉佩上，向下重重一拍，整根长角没入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一圈圈火光从玉佩中散发出来，徐徐散去。
玉佩又自动飞起，挂在秦牧的脖子上，依旧藏在衣服下，贴肉藏好。
熔岩土伯挥手道：“这次本来便是要看玉佩的封印，既然封印稳固了，送他回去吧，一切等到他死后再说。”
阴差老者连忙道：“他死后岂不是还会……”
熔岩土伯瞥他一眼，他这才想到土伯吩咐过自己不要说话，连忙停口。熔岩土伯身躯旋转，消失在脚下的岩浆之中，声音从岩浆中传来：“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你的玉佩！府君，送他离开时，不要与他说话！”
秦牧连忙道：“土伯，我想见见我娘，可不可以？”
熔岩土伯消失。
秦牧怔怔的站在那里，怅然若失，过了片刻，道：“我只是想见见我娘，我从未见过她的样子……府君，你知道她长的是什么样子吗？”
阴差老者想了想，点了点头。
秦牧目光饱含期待的看着他，阴差老者着实为难，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道：“土伯有命，我不能告诉更多信息。”
秦牧激动道：“府君，我娘还活着吗？”
阴差老者迟疑一下，秦牧的神态着实让他揪心，只得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要再问了，我很为难。我与你说话，已经是违背了土伯之命，走吧，现在太皇天的天还没亮，我将你送回阳间去。”
秦牧只得跟着他，登上小船，少年沉默不语。
小船悠悠，从土伯之角的断面大陆中飞出，驶入黑暗之中。
土伯真身无比宏伟，不知多高，不知多大，不知多广，小船在黑暗中飘了很长时间这才远离那两道九曲黄泉。
阴差老者谨慎的看着四周，时不时提起马灯四下照了一番，丢给秦牧一张黄符，道：“那些想要找你的家伙，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你将黄符贴在脸上，任何神魔都无法看到你的面孔，他们即便看到，也是假的，便如我一般。”
秦牧把这道黄符贴在自己脑门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捅出两个窟窿了？”阴差老者好奇道。
秦牧心灰如死，恹恹道：“没兴趣。”
阴差老者笑道：“小孩子脾气。”
就在此时，小船突然停顿下来，不再飘行。
阴差老者站起身来，手提马灯，淡然道：“还是没有死心吗？”
“还请府君给条活路！”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我们只要他的面孔，只要他在阳间的身份！我们现在不要他的命！”
阴差老者冷冰冰道：“你们管得太宽了，速速退去，否则我真身降临，你们连鬼也做不成！”
船上，秦牧悄悄取出从隗巫神那里得到的生死簿，向着黑暗照了照，不由身心大震，只见生死簿上浮现出一个名字。
“呵呵呵呵，还是露出马脚了……”黑暗中那个古怪的声音飞速远去。
阴差老者回头，目光落在秦牧手中的生死簿上，叹了口气，道：“你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也得知了你的身份。你用的是天庭的生死簿，这种宝物数量不多，他很快便会查到你。你……好自为之吧！”
秦牧怔然，这才知道马脚何在。

第563章 黑暗历史
他的生死簿是从隗巫神那里弄来的，知道生死簿落在他手上的人有星犴、班公措，以及雷音寺的妖和尚们。
隗巫神应该是天庭的天官或者地官，是掌管魂魄的神。
隗巫神的生死簿应该不是他所炼制，而是赐予的宝物，这种宝物，天庭应该也没有几个，每一卷生死簿都有主人，所以阴差老者才会说很快就会查到秦牧的头上。
追查生死簿的下落，比追查秦牧简单多了。
“刚才生死簿上出现的名字叫做潏湟。”
秦牧掀开黄符，露出一半面孔，问道：“潏湟是什么神？”
“潏湟，黄泉中的神，潏湟吐吸，吞吐之间，洪水覆盖诸天，收割世间的灵魂。他是天庭驻扎在幽都的四大统帅之一。”
阴差老者道：“寻找你的人不止他，还有其他三大统帅，分别是掌管灵魂的玄冥，掌管劫数的含靁，掌管牢狱的陆离。你不应该取出生死簿的，查到你的头上，对他们来说不难。”
秦牧沉默，过了片刻，为难道：“将生死簿交给大尊或者星犴，推到他们的头上，似乎也很容易被查出来……”
阴差老者道：“你才十八岁，只能栽赃到与你同龄的少年头上，你说的这两人年纪不符。而且四大统帅收割同龄少年的灵魂之后，便会发现对方不是你，所以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栽赃的……呸！老夫怎么就帮你出歪主意了？”
秦牧放下黄符，遮住自己的脸，赧然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府君一定是知道我憨厚老实，所以才会帮我出主意。既然不能栽赃，那么这四尊神是否能够离开幽都，进入太皇天或者延康？”
小船悠悠，飘向太皇天，船上，阴差老者依旧将马灯悬挂在船头的杆子上，坐了下来，有些自暴自弃道：“他们实力太强，轻易间难以进入其他世界，不过擒拿你总归是有办法的。你修炼到生死境界时，生死神藏开启，连接幽都，便有可能被他们寻到，从你的生死神藏入侵。”
秦牧打个冷战，从生死神藏入侵？
修成生死神藏的神通者，岂不是极为危险？
“不过，幽都有幽都的规矩，从生死神藏入侵，夺你性命，是违反幽都的规矩的。他们轻易不会这么做。”
阴差老者破罐子破摔，索性捅出更多的信息，继续道：“然而，他们虽然真身无法降临，但有能力将他们的弟子送到太皇天或者延康中去，或者寻找其他人为爪牙，让他们来杀你。又或者，等到太皇天被魔族攻陷，血祭太皇天，将整个世界献祭，让魔族世界与延康相连相通。那时，世界壁垒不存，他们便可以直接进入延康。”
秦牧放下心来，笑道：“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攻陷太皇天也并非易事，太皇天两万年都熬过去了，而今又有延康做后盾，援军不断，再支撑两万年也是轻而易举。”
阴差老者冷笑一声：“太小觑魔族了，太皇天能支撑多久，还很难说……太皇天到了，你把黄符摘下来便可以回去了。”
秦牧急忙看去，只见这里依旧是太皇天的战场，依稀就是自己被带走的地方，于是从船上跳下。
“把黄符还我！”阴差老者喝道。
秦牧脸上贴着黄符，撒腿就跑，像是做贼被发现了一般。
“可恶！”
阴差老者瞥见他一溜烟远去，不禁大怒，正要追赶，突然停步失笑道：“一张黄符罢了，只要他不惹是生非，给他便是。”小船隐退，消失在黑暗中。
秦牧逃出十多里地，回头看去，阴差老者和那艘船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将脸上的黄符摘下来，打量一番，小心翼翼的藏好。
“这黄符是个好东西，贴在脸上即便是神魔也认不出我的真面目，这次幽都之行，倒也算是得了点好东西。”
他抬头看去，微微一怔，只见空中是一艘艘正在班师驶向离城的楼船，距离他只有几百里地，楼船的丹炉喷出浓烈的光焰，让这些楼船能够在空中飞行。
“我离开太皇天明明很久了，最少也过了三个时辰，怎么这些楼船才飞出几百里？按照楼船的速度，怎么也可以飞出几千里地了。现在看来，好像只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秦牧发足狂奔，飞速赶上前去，首先追上地面的行军，没过多久，他赶上楼船舰队，来到主舰。延康国师与黑虎神怔怔的看着他，四周众人也露出震惊之色，他们还在谈论秦牧被阴差请入幽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然后便见到秦牧从他们身后跑了过来。
秦牧笑道：“我回来了，这次我离开了多久？”
“小半个时辰不到。”
桑婳惊讶莫名，吃吃道：“你被阴差拿了去，然后便从幽都回来了？”
“阴差是幽都的府君，还带着我去了其他世界，寻到一个韩真的神桥强者，说三日后便去收割他的灵魂。然后又带我去见了土伯，讲了因果，土伯说等我死后再算账，于是便将我赶回来了。我们还遇到了一些幽都的神魔，要拿我。”
秦牧说了一番，自己也觉得古怪，这么短的时间便做了这么多事，放在阳间，只怕要三五天才能做得出来。
然而在幽都，所用的时间却很短，而阳间却只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幽都如梦，你此去幽都，相当于入梦一场。”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道：“只要活着回来了就好。土伯是否很可怕？”
秦牧摇头，道：“土伯很好说话，阴差也是。”
众人面色古怪。土伯和阴差很好说话？这句话只怕唯有秦牧才说得出口！
任何人，哪怕是神魔也是谈土伯而色变，对幽都的阴差更是讳莫如深，不敢多言。
“玛哈——”
秦钰身上的那条幼龙飞快的游了下来，跑到秦牧身上腻着他，蹭来蹭去。秦钰悻悻不已，心道：“我还没有暖热，便又被勾引走了……”
秦牧摸了摸小龙，这条小龙又挂在他的耳朵上，脑袋向下垂了下来，龙须晃来晃去。
秦钰心生嫉妒。
“秦钰师弟，我借你这条小龙一段时间，说不定还要带着他去一趟大墟。等到我回来还给你后，保管让你大吃一惊！”
秦牧笑道：“我被缚日罗抓了去，一路亡命，又去了一趟幽都，着实累了，我先去休息。”
秦钰看着他带着小龙离开，心道：“不知道过几日我的小龙是否还是我的？魂都被他勾走了……”
幽都。
阴差老者回到天齐仁圣王府，落座下来，翻开一本厚厚的卷宗，正是交给熔岩土伯阅览的那卷。
这本厚厚的书籍秦牧原本也想看，只是熔岩土伯太高，他个头太矮，当时还要装作乖巧，没有看到书中内容。
阴差老者打开第一页，只见第一页上是流动的图案，那是一片幽暗的大陆，妇人生产的情形，幽都无边的魔气和残魂怨念在流动，疯狂向那个小小的产房中流去。
那个小小的产房似乎藏着一个恐怖的魔王，正在鲸吞幽都的恶念魔性和魔气。
而在那片大陆外，无数魔神被惊动，隐藏在黑暗中，紧张的关注着幽都有史以来第一个是由分娩而生的生灵。
“神子降生！”第一页边缘，一个魔神说出这样的话。
产房上空，猩红的眼睛张开，一只，两只，三只。
阴差老者翻到第二页，书上的画面变了，一个大胖小子从妇人的怀中跳出来，现出了三眼真身，正在一片黑暗大陆上肆虐，两只胖乎乎的手捏死了两尊正准备暗算他的魔神，三只眼睛张开，三道光焰射出，焚烧大陆，烧死了无数幽都魔怪。
那片大陆上大鬼、小鬼、鬼王四散而逃，狰狞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很有画面感。
那个婴儿将一尊魔神放在嘴边，啃掉了半个头，很是嗜血。
阴差老者摇了摇头，继续翻去，后面是那个吞噬了无数亡灵吃掉了两尊魔神后，变得大得不像话的婴儿在四处作恶，凶相毕露，打垮一层层地府，将追杀他们母子和族人的魔神杀得丢盔弃甲，四散亡命的情形。
不过，这个婴孩似乎天生便藏有无比浓烈的恶念，无论是追杀他们母子的还是其他栖息在幽都的鬼魂，只要遇到便统统杀了，吞掉。
阴差老者从第二页的画面中那位母亲的脸上也看到了惊慌和恐惧，她有些怕自己的儿子，害怕他的魔性。
阴差老者又翻到下一页，还是那个婴儿在四处屠杀的情形，脚踩着一头巨大的魔龙，正在开膛破肚，三眼露出凶光。
然而画面的结尾处，却是这个婴儿吃饱了之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婴儿张着双臂，向母亲求抱的情形。
阴差老者一页一页的翻去，这本书后面记载的事情更加难以入目，这个婴儿打垮了追杀他们的一拨又一拨魔神，又打垮了讨伐他们的神魔，四处屠杀，惊动了隐匿在幽都的巨头们。
巨头们讨伐这个婴孩，杀得天崩地裂。
到了书籍后面，那婴孩靠着作恶多端凶残成性，已经成为了幽都一霸，这日他来到幽都边缘，用巨大充满魔性的猩红眼睛窥探阳间，露出兴奋之色。
画面的另一端，是幽都的巨头们在向伟大的土伯述说着什么，而那位母亲也在向土伯祈求。
三眼土伯取下自己角上的一块玉质碎片，炼成一块玉佩，那位母亲含泪在玉佩上留下烙印，唤来自己的儿子，挂在他的脖子上。
婴儿魔性被压制，神性也被压制，体型恢复如常，变成最普通的婴儿，一个小不点儿，躺在襁褓里，咿咿呀呀的举着手和脚，正在认认真真的吮吸自己的脚趾头。
那位母亲将他抱起来，亲吻几口，恋恋不舍的放在篮子里，一个女子提着篮子，坐着纸船远去。
后方，大大小小的鬼王、大鬼、小鬼和若隐若现的魔神正在敲锣打鼓欢送。
阴差老者翻到最后一页，画面中是秦牧在不祥之地，长发披肩，仗剑作法，打开承天之门召唤阴间亡灵的情形。
那时，他脖子上的玉佩飘了起来。
“十八年了。”
阴差老者掩上书卷，将书卷藏好，长长吐了一口气：“这小子，浑然看不出来从前的样子，但愿他不会魔性觉醒，再度被魔性控制……幸好土伯封印了他，流放到阳间，否则真不知幽都会被闹成什么样子？或许留在幽都，他根本活不到十八岁，早就因为作恶太多被土伯吃掉了……”

第564章 幽都小霸王
“秦凤青的事件中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土伯明明已经将他封印了，按理来说，他的一切神藏都完全被封闭，他连修炼都不可能，更不可能打开神藏，更别说成为神通者。”
阴差老者踱步走了几周，苦苦思索，心道：“他这一生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最多不过百岁。那么他是如何打开神藏的？”
土伯封印了秦牧的魔性封印他的记忆，一起被封印的还有神性。
封印秦牧的魔性神性时，土伯的声音形成了对秦牧的神藏的封印，这只是无意之举，是封印神性和魔性时造成的溢出压制。
封印并不那么恐怖，然而相对于那时候的秦牧来说，那就是断绝了他修炼的道路。
也即是说，秦牧体内没有神性也没有魔性，他体内的所有神藏，无论神魔，都被封印住，这些神藏是不可能打开的，没有修炼提升自我的可能。
秦牧来到阳间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像一个凡人一样，平平凡凡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然而秦牧的神藏却开启了，非但开启了神藏，甚至还修炼得很快，十八岁便已经开启了七星神藏，还将七星六合两座神藏合二为一。
他非但修炼的很快，甚至还开启了魔道神藏，而且魔道修为的提升之快也是如有神助！
这就极为古怪了。
“开启灵胎神藏，需要靠自己的实力，别人想帮忙都帮忙不了，只能依靠自己。而他的神藏封印，比凡人还要困难百倍，因为他在试图破开灵胎壁的时候，会触动土伯封印，传来土伯的九天神语。而开启魔道灵胎神藏时，也会触碰到土伯的幽都魔语。”
阴差老者百思不得其解，他并非是全知全能，也无法回到秦牧服下四灵血的那天晚上。
他并不知道，在那天晚上，有一个被削掉四肢，只剩下一根人棍的老者在残老村的篝火边，笑着对村里穷凶极恶的村民们说：“我觉得牧儿应该是另一种体质，结合四大体质之长的霸体！”
这句话说出去，才有了一个传奇，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残老村的村民们寻来了更多的四灵血，不计一切代价给秦牧服用，秦牧也倍加努力，心中存着一个无敌的信念。
他是霸体，最为强大的灵体！
倘若开不了神藏，肯定是自己不够努力，配不上霸体的名头！
于是，土伯的封印被磨得越来越薄，于是秦牧学会了魔语与神语，于是秦牧借着神语魔语与佛音相互攻伐的一瞬，打开了灵胎神藏！
自那之后，前途一片光明。
土伯的封印犹在，魔性与神性依旧被封，但是那个小小的躯体中却涌出更为强烈的信念，是土伯和其他幽都的巨头都无法料到的。
一个传奇的故事，始于那晚篝火边人棍老者的一个善意谎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情。那就是他被流放出幽都，流落到大墟，这期间发生么什么事？”
阴差老者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张开眼睛，取出幽都的生死簿：“这里面干系很大。我还是去寻当年那位将他抱走的那位女子，询问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倘若还活着，用生死簿可以找到她，倘若死了，应该会魂归幽都……”
他细细翻阅幽都生死簿，面色渐渐凝重。
那个女子已经从生死簿上除名，这表明有两个可能，其一，她可能魂飞魄散了，便如同七杀星君尉獠一般，魂魄不存，自动从生死簿上消失。
其二，她的魂魄可能落在酆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这种地方类似幽都。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阴差老者叹了口气，合上生死簿，身躯微震，从体内分出一个个自己，各自驾着小船离去。
“现在的幽都小霸王比从前可爱多了，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叫秦牧的小鬼，再也不想见到秦凤青。不过封印已经松动了几次，天庭也在寻找他，倘若将来封印被破开，秦牧变回秦凤青，只怕我幽都也有难了……”
离城。
秦牧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脸上湿漉漉的，秦钰的那条小龙正在趴在他的脸上舔着他的脸蛋。
秦牧捏着龙尾巴将这小东西拎起来，小龙脑袋扬起，爬到他的手臂上，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耳朵上呆着。
秦牧打水洗脸，小龙趁机也埋头在水里，吸了口水，滋滋的喷水玩。
他走出舱室，伸了个懒腰，这一晚他睡在船上。狐灵儿、灵毓秀、司芸香和桑婳起得早，正在烧饭炒菜，见他醒了，招呼一声。
箱子哒哒哒的跑过来，蹭了蹭秦牧的大腿，箱子打开，向他展示自己收藏的骨头。
龙麒麟叼着大脸盆走过来，晃了晃尾巴，脸盆放在秦牧脚边。
“龙胖，你不是在箱子里藏了几炉灵丹吗？”
秦牧取来围裙，去帮女孩们炒菜，笑道：“我来吧。”
“教主还懂得做饭？”桑婳惊讶道。
司芸香兴奋道：“教主烧菜做饭都是一把好手，烧的菜可好吃了！我和秀公主被瞎爷爷抓过去被逼着和他成亲的那些日子，都是教主炒菜做饭，我都吃上瘾了呢，恨嫁不成！”
灵毓秀眼睛一亮：“我也上瘾了，倒盼着瞎爷爷再逼婚一次。咱们坐等放牛的献上美味佳肴！”
秦牧接勺，心念微动，元气化火，笑道：“其实我们村哑巴爷爷烧菜最好吃，药师爷爷的药膳最美味，马爷的斋饭最拿手，司婆婆做饭也好吃，只是没人敢吃她的饭菜，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其他人炒菜做饭就不成了。”
龙麒麟看向箱子，箱子向他展示自己收藏的骨头，很是开心，然后抛给他两根骨头。龙麒麟摇头，爬到箱子里翻找一番，终于找到一些灵丹。
黑虎神走过来，声音如雷：“龙胖子，别吃了，我带你去修炼！早上起来，正是修炼的好时候！你教会我很多东西，我也教教你，帮你炼去身上的赘肉！师弟，你家的胖子我借去用用！”
秦牧连忙道：“师兄只管借去便是。”
龙麒麟连忙将盆里的灵丹吃了，还未吃完，黑虎神抓起他的尾巴拖着便走。
“我的饭碗！”
龙麒麟的哭声传来：“我还没有舔干净——”
“小狐狸，吃过饭也过来一趟，随我来炼炼，我带你们去冲击敌营！”
狐灵儿应了一声，黑虎神提着龙麒麟尾巴，将他拖走。
秦牧炒好菜，解下围裙，与几个女孩在饭桌前坐下，狐灵儿盛来粥米放在众人面前也坐了下来。
秦牧耳朵上小龙悄悄探长了脖子，飞速抓住一片炒蛤肉又缩了回去，抱着肉吃了起来。
几人边吃边谈，灵毓秀和司芸香都曾经去过酆都，从几位酆都的神魔那里学来了一些功法神通，只是她们修炼的功法神通并不完整，酆都神魔只管传授，参悟还需要自己来。
“不过太皇天的传承完整，我们来的这几日，倒是学了不少好东西。”
司芸香道：“国师将战线铺开，这次得胜，暂时不会有大仗了。正好可以向太皇天的师姐师兄学习，与魔族的师兄师姐交流一二，咱们天圣教的弟子也来了很多。桑婳姐姐刚才还说，打算去天圣学宫学习一段时间。”
秦牧思索道：“或许可以在太皇天建一个天圣学宫分院，请来太皇天的神魔和神桥境界的名宿授课。而太皇天的神通者则可以去天圣学宫修行一段时间，这样便可以经常交流，又不会耽误战事。”
几人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聊，狐灵儿吃饱后便跑了出去，与黑虎神龙麒麟一起修行去了。
秦牧与几个女孩留下来洗刷碗筷，雨禾走上船来，看到秦牧正在洗碗，不由吃了一惊，面色古怪，迟疑道：“教主，有些魔族斥候在战场中游荡，我打算带着桑婳她们去游击，会一会他们。”
秦牧点头，笑道：“你们过去，我来洗碗便是。”
司芸香拉着灵毓秀和桑婳便跑，与雨禾一起走了，雨禾的声音传来，悄声道：“让教主洗碗，有些不妥吧？身为教主，怎么可以做这种小事……”
司芸香笑道：“咱们天圣教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没这么多规矩。”
雨禾放下心来，笑道：“教主说过，咱们天圣教是延康正道之翘楚，现在看到教主这般作为，以身作则，才知道咱们天圣教能够成为正道翘楚，并非是偶然。”
“这个……”司芸香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秦牧收拾完毕，箱子哒哒哒的跑过来，打开箱子，展示自己收藏的骨头。
秦牧哭笑不得，取出一些魔族的灵兵放入箱子里，道：“我这次出行，杀了不少魔族高手，收缴了他们的灵兵，你收藏这个，不要总是收藏骨头。”
箱子将那些魔族灵兵扔了出去，依旧收藏骨头。
秦牧摇了摇头，取出真龙巢穴，将耳朵上的小龙摘下来，笑道：“小道友，你一直缠着我，想要看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条小龙眼睛放光，玛哈玛哈的叫个不停。
秦牧哈哈一笑，带着这条小龙纵身一跃，跳入真龙巢穴中。
一人一龙落入巢穴，秦牧将小龙放开，这条小龙立刻围绕着巢穴飞来飞去，激动莫名。
秦牧从怀中取出帝碟，将帝碟抛起，帝碟化作真龙之主与巢穴相容，顿时一股苍苍茫茫的龙气弥漫，无数龙族文字浮现出来。
那条小龙飞来飞去，去看龙族文字，口中玛哈玛哈的叫声变成了深邃晦涩的龙语，他在解读真龙巢穴上的文字！
这条小龙的血统很高，是涌江龙王之子，秦牧称他为小道友，其实他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两万年，只因被涌江龙王的龙珠冰封，所以一直不曾成长。
他口中的龙语越来越晦涩复杂，他是龙王之子，血统比秦牧穿越四万年前上皇时代遇到的白青府、白璩儿的血统还要高，解读出的龙语越来越多。
秦牧立在那里，倾听他的龙吟，徐徐催动元气，与自己从前所学的真龙功法相互印证，领悟也自越来越多。
那条小龙飞上飞下，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将真龙巢穴中的龙族文字解读了一遍，突然落地身躯一摇，化作一个少年，模样俊朗，仪表堂堂，容貌与秦钰有些相似，躬身谢道：“多谢秦教主赐功，助我开启灵智。”
秦牧还礼，笑道：“我也是要借你之手，学会真龙巢的功法，无需谢我。敢问小道友怎么称呼？”
“我家以江为姓，母亲赐我三个水字，叫做江淼。”
那少年江淼道：“这真龙巢穴中的文字我虽然解读了一遍，但我毕竟是二代，血脉还不够纯净，需要有神龙来解，方能将真龙之主的功法总纲完全解出。”
秦牧皱眉道：“太皇天中也没有真龙成神，到哪里才能寻到神龙？”
江淼道：“大墟中便有神龙。我追随秦钰时，时不时能够感应到那位神龙的呼唤。”
秦牧精神大振，笑道：“那么我们便去大墟！”
大墟，彼岸方舟。
破碎的方舟如同一块块巨大的陆地漂浮在规模宏大的封印之中，寂寂无声。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一道神桥破空而起，星犴元神横跨神桥，飞升彼岸的天宫。
“出来！”
星犴收了元神，霍然起身，厉声道：“那个哑巴，你给我出来！这几个月，你屡屡坏我好事，而今我已经飞跃神桥，出来受死！”
“死，死，死——”的回声传来，那个哑巴早已经溜之大吉。
星犴脸色铁青，大步向外闯去。就在此时，他身躯微震，在他的生死神藏中，陆离的魔眼再度出现，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你要寻找的那个人，身上有一本生死簿，是隗巫神的生死簿。寻到那个人！”
陆离的魔眼消失。
星犴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大神医，原来是你……”
星犴失魂落魄，心乱如麻：“原来是你小子，我竟然会屡次三番的相信你，没想到你比这个哑巴还要坏……是你！我这次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565章 镜子中的秦牧
秦牧带着小龙江淼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四下张望，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大墟的灵能对迁桥正是处在大墟之中，两条宽达三十六丈的石板大路从这座祭坛的两旁穿过，而聚集在灵能对迁桥四周的则是一座座古老的神庙、神殿、神宫，打造出了一个规模比镶龙城还要大两三倍的城市，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这些庙宇古迹，都是从大墟中搬运而来，用来抵挡大墟的黑暗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石像，被供奉在庙宇古迹中，香火不断。
大墟的许多村民也被安顿在城中，不再过着从前搏命的日子，有些做起了连接中土与西土的商人。
这里还有一些学堂，建立了小学和大学，传授功法神通，只是没有四大学宫和太学院那样的圣地。
除了这些之外，城外还有巨大的遗迹群落，应该是用来给附近的大墟异兽躲避黑暗之用，很是贴心。
这座新城中，新旧建筑错落有致，相映成趣，秦牧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番，便能感受到建筑这座城市的人有着颇高的人文修养和建筑天分，对美的欣赏也达到很高的造诣。
“老树发新枝，新枝衬托古意，的确很是不坏。也有可能是我在太皇天看多了歪歪扭扭的建筑和太阳，回到大墟便觉得亲切……”
箱子从他身后的灵能对迁桥中哒哒哒的跑了过来，秦牧摇了摇头，箱子一直腻着他，龙麒麟和狐灵儿被黑虎神带到战场去历练，箱子便锲而不舍的跟着他。
“教主，我又感觉到神龙的呼唤了。”
江淼东张西望，突然道：“随我来！”
他摇身化作小龙，向城外飞奔而去，秦牧带着箱子跟上他，向大墟深处走去。
尽管延康国师已经建好了两条大路将西土、大墟和延康相连，但是对于广袤的大墟来说，依旧存在着无尽的人迹罕至之地，这些地方依旧神秘莫测。
秦牧跟着江淼不断深入大墟，翻越千山万水，走过一片片古老的遗迹，到了夜晚，便让江淼趴在箱子上，而秦牧则走入黑暗中，箱子紧紧相随。
黑暗中的大墟与白天时完全不同，秦牧行走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化作黑暗的太皇天，还有许许多多的魔族。
除了太皇天之外，他还看到动静莫测的魔怪，随着他们不断游离，时而跳到树上，时而躲在石后，悄悄的观察他们，不敢近前。
“这些魔怪不是太皇天的魔怪！大墟的暗界，不止是太皇天！”
秦牧惊讶，他原本以为大墟黑暗中的魔怪可能是来自太皇天的魔族，以为自己揭开了一个秘密，现在看来，这些魔怪与太皇天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太皇天的人看到黑暗中的大墟，看到的是模糊的影子，当初桑婳看到秦牧是，是一个黑暗男孩，身体由黑暗组成，时间一到便会像黑沙般散去。
而在大墟的黑暗中，秦牧看太皇天的人也是如此。他们隔着两个世界，无法触碰到彼此，也无法交流。
而大墟黑暗中的这些魔怪不同，他们是切切实实的出现在黑暗的大墟中！
“大墟中的秘密真多……”
秦牧叹了口气，江淼指点路径，他们继续向前赶去。
两天过后，他们来到大墟的西北部，太阳照常升起，秦牧四下扫视，笑道：“这里距离彼岸方舟不算远。我曾经驾驭月亮船来过这里，看，这便是月亮船踩出的脚印。”
月亮船踩出的印记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湖泊，还有些怪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神龙的呼唤声就在附近！”
江淼东张西望，突然腾空而起，四下搜寻一番，向西而去。
秦牧连忙快步追上，他们来到一片峡谷，突然间一切安静下来，听不到任何声音，秦牧皱了皱眉，打量四周，拉住正要循着神龙呼唤声进入峡谷的江淼，道：“稍安勿躁。”
江淼不解其意。
秦牧四处巡视，目光落在月亮船踩出的脚印上，道：“这里就是封印彼岸方舟的地方，距离封印非常近。彼岸方舟，是天工神族打造的神船，迁徙用的，他们打算用这艘船载着开皇时代的生灵和神魔，飞入无忧乡，但在这里被生生打碎。神龙的呼唤声出现在附近，可能有问题，这里不至于连一头异兽也没有……”
他驾驭月亮船经过此地，也是从这附近进入封印彼岸方舟的折叠空间封印之中。
月亮船留下的脚印到了这里便消失不见，在峡谷前留下了几个小小的湖泊。
在这里，他也遇到了许多魔怪，还有魔神，疯狂向月亮船扑击，被他击杀了无数。
然而，他现在重返此地，却没有看到一块尸骨。
湖泊前的峡谷中到处都是沙子，很细，很碎，沙子中没有一块石头，连指甲大小的小石子都找不到。
而两边的峭壁上则布满了一个个巨大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是人族的文字，并不方正，而是符文，极为复杂。
秦牧没有走入峡谷，站在谷外观看峭壁上的符文，道：“是一种神文，用来封印的。”
他催动万神自然功，一股小小的旋风出现在峡谷的沙子上，试图点化出一尊沙丘巨人。
不过沙子流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不可能！万神自然功可以点化万物，让万物生出灵性，为何点化不了这里的沙石？”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黄沙，突然闷哼一声，吃力的提起手来。
江淼疑惑，也上前试图抓起一把黄沙，但是却未能将黄沙抓起来，这片黄沙每一粒沙粒都奇重无比，一把沙粒，几乎相当于一座山的重量！
秦牧松开手，细小的沙粒一粒一粒的流下，砸在峡谷的黄沙上，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巨响。
“这些不是黄沙，是灵兵！”
秦牧掌心中留下最后一粒沙，他轻轻吹一口元气，这一粒黄沙顿时飞起，呼啸旋转，变得无比庞大，方圆几十亩大小，在空中飞行，旋转时破空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待到秦牧这一口元气中的能量耗尽，沙石缩小，又变成沙粒坠落下来。
江淼吓了一跳，看向峡谷中的黄沙。
这里的黄沙中的沙粒不计其数，只怕要以亿万来计算，倘若每一粒沙粒都像刚才那粒沙般庞大，重量该会是何其惊人？
“峡谷两旁的神文是封印，不过却是用来将这条峡谷中的黄沙威能激发出来的封印，走进去，便会触发封印，让阵势启动。”
秦牧打开神眼，向天空看去，突然张口一吐，顿时天空中雾气弥漫，接着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雨水降落，然而却没有落在峡谷中，而是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下来，雨水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立方格。
“这里的封印，与彼岸方舟的封印相连，不可能从上空进入其中。”
他飞上空中，遥望峡谷深处，微微皱眉，这条峡谷长度约有十多里，然而十多里后突然消失，像是被截断了一般！
“峡谷后方应该是被隐藏了起来。”
秦牧发愁，道：“倘若是瞎爷爷在这里，或许可以尝试破解，以我的实力，想要破解这座神级封印杀阵，非常困难，非常危险……江淼，我们回去罢，这里无法踏足。”
江淼露出失望之色，但他的实力远不如秦牧，连秦牧都说无法踏足，他也无可奈何。
突然，秦牧微微一怔，只见他们面前的湖泊前方，空间仿佛折扇不断将天空和大地延展开来，露出一个门户。
天空和大地不断翻开，天空还好，不细看的话，看不出多少异状，然而大地却不断震动，一片又一片陆地凭空出现，让他们距离那座门户越来越远，顷刻间便远去百里。
然后，秦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个门户中走出。
这个熟悉的身影刚刚出现，秦牧顿知不妙，转身便要带着江淼和箱子逃走，就在此时天空和大地再度折叠，将他飞速带回那个熟悉的身影身前。
“秦大神医。”
那个熟悉的身影发出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喜悦，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你还带着一条龙，还有我的箱子……不要转身，背对着我。”
秦牧感受到背后那人传来的杀意，脸上笑容僵硬，道：“星犴师兄寻到了那块玉佩的来源了吧？我没有骗你吧？”
“你是没有骗我，我的确找到了很多玉佩形状的遗迹。”
星犴取出陆离交给他的那面镜子，背对秦牧，抬起镜子，淡然道：“你没有说谎，但却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又让一个一肚子坏水的哑巴把我困在这里长达半年之久。若非我修成神祇，让那个哑巴知难而退，否则还要不知道被困多久！隗巫神的生死簿在你手中吧？”
秦牧被他的气息死死锁定，心头大震，不动声色道：“生死簿被一个少年夺走了，说来惭愧，我竟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强夺了去。”
星犴的目光落在镜子上，镜子中的秦牧依旧如寻常时候一样，突然，镜中的秦牧缓缓的转过头来。
星犴的眼角剧烈跳动，只见镜中的那个少年身体在变化，一只充满了魔性和毁灭欲望的魔眼出现在秦牧的额头上，这只魔眼在徐徐张开，摄人心魂。
星犴双手颤抖，突然镜子碎裂。
星犴豁然转身，却见秦牧依旧背对着他，并未转过身来，而刚才镜子中的秦牧明明已经转身！
他心神激荡，气息波动，秦牧立刻抓住机会，提起箱子抓起小龙冲入峡谷之中！

第566章 十里星沙劫阵
秦牧带着箱子和江淼刚刚冲入峡谷，突然便见峡谷两边的峭壁上一个个巨大的符文印记中光芒流动，下一刻整条峡谷中的黄沙飞起，像是掀起了一场沙暴一般！
“不要喘气！”
秦牧喝道：“封印自己身上所有毛孔！”
江淼立刻醒悟过来，连忙屏住呼吸，将自身一切毛孔封闭。
这条峡谷中的黄沙并非是黄沙，而是一个个灵兵，每一粒沙尘随时可能膨胀，化作方圆数十亩的巨石！
倘若呼吸之间，吸了许多沙粒进入鼻腔、咽喉、肺部，那么这些沙粒膨胀为几十亩大小，后果可想而知。
又或者皮肤毛孔进入几粒沙粒，膨胀起来只怕也是极为糟糕。
秦牧在狂沙到来的一瞬，立刻元气涌入剑丸，剑丸顿时铮铮膨胀开来，一口口飞剑如同流水一般，化作一个有着完美圆形的金属球体，将他纳入球体之中。
即便是最为精妙的剑法，也难以挡得住狂沙吹拂，无法确保自己能够挡得住每一粒沙，因此他索性让剑丸以最完美的圆形来保护自己。
在离城，他已经将自己的飞剑炼到剑如流水，可以像哑巴的剑丸一样，化作任何他想要的形态。
炼器到这一步，已经堪称神一般的炼制手段。
秦牧刚刚躲入剑丸之中，狂沙已然掩至，只一瞬间，这个圆圆的球体便被无数飞沙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密密麻麻！
司芸香给他的炼剑的材料，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早先秦牧虽然嫌剑太重，以至于难以催动，而现在则有些庆幸司芸香给了他最好的材料，这才没有在初次碰撞中砸碎。
但即便如此，剑丸也被当场打飞，以恐怖的速度在峡谷中撞来撞去，弹来弹去！
剑丸中的秦牧和江淼身躯大震，难过的几乎吐血，他们在剑丸中虽然可以躲过飞沙袭击，但是飞沙撞击剑丸传来的震动却几乎将他们震碎！
秦牧立刻竭尽所能催动剑丸，将剑丸如水般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剑丸刚刚被打出一个个小坑，便随即自我流动修复。不过，秦牧的元气往往会被飞沙砸得粉碎，难以催动剑丸，以至于剑丸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座杀阵，比我想象的更加恐怖！”秦牧心中绝望。
而就在他们踏入峡谷的一瞬，星犴也紧随而至，探手便向剑丸抓去，突然狂沙飞来，星犴脸色微变，手指震动，神通爆发，将那些飞沙震退。
“这些沙子不对劲，是灵兵，并非是飞沙！我的肉身乃是真神的身躯，区区飞沙，有何惧哉？”
他也立刻看出端倪，自忖自己已经进入神境，当即闯入峡谷中，向秦牧所在的剑丸追去。
他实力比从前更强，但是即便如此，在这片峡谷中也是前进艰难，举步维艰。
黄沙飞起，漫天飞舞，从四面八方袭来。星犴双手翻飞，各种神通爆发开来，将飞沙挡住，即便有挡不住的飞沙落在他的身上，也只能将他打得肉身隐隐作疼，却无法伤到他。
突然，他感觉到双足越来越沉，却是有些沙子落在他的鞋子里，星犴停下脚步，抬起脚打算抖出鞋子里的黄沙，但是身上的沙粒越来越多，这些沙子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往他身上流去。
他额头冒出冷汗，竭力震飞身上的黄沙。
而在峡谷中，嘭嘭嘭的巨响不断传来，秦牧的剑丸被砸得流星般撞来撞去，那个剑丸坑坑洼洼，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很快，星犴两条腿被陷入黄沙中，越发挣扎不脱，而秦牧的剑丸也被砸扁，显然也难以为继。
“这小子要死了，我犯不着陪他一起死，先离开这里再说！人王造化功！”
星犴低喝一声，身躯突然急剧缩小，变得与微尘一般，这才摆脱被黄沙淹没的厄运。
他的造化功是得自班公措，班公措也修炼过大育天魔经，但是论造化功的造诣，星犴则要远超班公措，甚至还远在秦牧这位天魔教主之上。
他刚刚缩小体型，一粒粒黄沙突然急剧膨胀，星犴神色呆滞，只见无数星球般大小的圆形巨石漫天飞舞，向他撞来！
大与小，是相对而言，他缩小了无数倍，而沙粒膨胀了无数倍，这些沙粒便是一颗颗巨大的星球。
他仿佛落入一片茫茫的星河之中，不过这星河无比恐怖，混乱！
“这是一种杀神的阵法，是用来杀真神的！这种变化，是星沙化斗，随着我的变化而变化的阵势！”
星犴闷哼一声，被两个星球般庞大的星沙夹在中央，险些一口老血喷出。这两颗星球般的星沙撞击他之后，立刻左右分开，又有两粒星沙撞来，将来不及躲避的星犴夹在中间，狠狠对撞！
轰，轰，轰——
一声声碰撞传来，星犴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哇的口神血。这些星沙并非是真正的星辰，而是大小数十亩的灵兵，撞击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但撞击速度实在惊人，一连串撞击，便将星犴重创！
星犴厉喝，竭尽所能催动神通，将一粒粒巨大无比的星沙击飞，突然厉声暴喝，身后大水弥漫，化作一条长河，将他身形托起。
长蛇飞舞，在一颗颗星球般的星沙间飞速穿梭，险之又险的避开一颗颗星球撞击。
星犴松了口气，就在此时，突然一颗颗星沙变得无比明亮，竟然迸发出星光。
空中，无数星沙之间一道道星光相连，数以万计的星沙合并在一起，组成一只无比诡异的眼睛。
“糟糕……”
星犴想到这里，那无数星辰组成的邪眼中一道光芒射出，轰击在他的身上。
他脚下的长河崩碎，吐血倒飞而去。
单个星沙的威力并不强，但合在一起便极为恐怖了，有伤到他的实力！
而在漫漫的星空中，无数星沙汇聚，变成了一颗颗漂浮在空中的眼睛，嗡嗡嗡，一道道星光射来射去，向星犴射去。
那是星光剑气，锋利无比，即便他的肉身堪称是真神肉身，也难以抵挡！
“我被逼入阵中，已经无法脱离这座杀阵了……”
星犴心中绝望，匆忙向秦牧看去，秦牧那边也遭遇了类似情形，他的剑丸已经被轰破，不过秦牧以魔影幻魔功化作黑影躲避星沙撞击，逃出了一劫。
——至于箱子和那条小龙，应该被他收入了自己的饕餮袋中。
现在，几乎所有的星沙都化作邪眼，峡谷中到处漂浮着一颗颗星沙邪眼，正在以星光剑气围剿两人。
星犴竭尽所能避开一道道星光剑气，心道：“有这小子陪葬，总算不亏……不对，我刚刚修成神祇，被这小子拉着陪葬，是血亏才对！”
另一边，秦牧突然呆住了，仰头看着一只星沙邪眼，目光呆滞，似乎已经认命，束手待毙。
星犴毕竟修为强大，肉身更是强横无比，还可以支撑，只要能够寻出星沙杀阵的术数变化，他还是有逃出去的机会。
就在此时，他看到秦牧的肉身突然恢复如常，抬手一印，身后形成一个庞大的大罗天星的星斗阵列，与射向他的星光剑气碰撞。
诡异的事情发生，大罗天星的周天星斗立刻被那道星光剑气光芒点亮，形成大罗天星的星辰变得无比明亮，嗡的一声，一道粗大无比的光芒射出，将一颗星沙邪眼打碎！
星犴呆了呆，他认得秦牧这一招印法，秦牧所施展的印法厉天行也施展过，叫做大罗天星掌力！
天圣学宫一战，厉天行用这种神通与星犴对抗，最终厉天行还是死在星犴的手中。
不可否认这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神通，然而厉天行的修为不足，还是远不如他。
然而，秦牧此刻却用这种神通扛住了星沙邪眼的星光剑气，着实诡异。
远处，秦牧施展出大罗天星力场，一招又一招的大罗天星掌力拍出，将一颗颗星沙邪眼击溃，如履平地，向峡谷深处走去。
星犴眼睁睁看着他消失，自己也试图施展出大罗天星掌力，然而他只学过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功，并未学过完整的大育天魔经。
“这小子为何能够破解这座可以绞杀真神的阵法？”他心中疑惑不解。
过了良久，秦牧走出十里长的峡谷，从十里黄沙中走出，将江淼和箱子从饕餮袋里放出来。
江淼回头看去，只见峡谷中一只只星沙邪眼飞来飞去，星光剑气射来射去，心中不禁骇然，不知秦牧是如何走出来的。
秦牧一言不发的打量四周，只见一道黄沙像是河流浮在空中，不断流动，再向前走，便见黄沙的源头是一口大鼎，鼎中放满了黄沙。
这十里黄沙，应该都是出自这口大鼎。
而在大鼎后方，是一座瑰丽的宫阙，朱颜碧瓦，雕龙画凤，神圣非凡，檐顶还有十只神兽雕塑端坐在那里，最前端的，是一个骑鹤的人。
不过，一条条锁链从这座大殿中延伸出来，四面延伸而去，深入峡谷的峭壁之中。
锁链时不时哗啦啦抖动一下，很是沉重。
江淼激动起来，低声道：“我听到的神龙呼唤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现在听得更清楚了。”
这种声音秦牧无法听到，他不是龙族，应该只有龙族才能听到这种呼唤。
“先不要进去。”
秦牧吩咐一声，走向锁链，细细查看一番，抬手轻轻拂在锁链上，顿时一道道华丽的符文印记从锁链中浮现出来，空中漂浮着一颗颗小小的火星，随风散去。
他又来到峭壁旁，打量峭壁上的符文，这些符文是神文，而十里黄沙却是魔阵，用来炼死真神的，更诡异的是，神文激发催动魔阵，神魔运用极为精妙。
“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所以是神是魔，与我何干？”
秦牧面色古井无波，道：“江淼，这是天圣教的教义。你伸出手来。”
江淼伸出手掌，秦牧用朱砂在他掌心中画了一个符文，与崖壁上的神文几乎一模一样，道：“走吧，我们进去。”
江淼不解其意，连忙走进大殿。
大殿中，一尊神龙被重重锁链锁住肉身，锁链从这尊神龙的体内穿过，将他锁在这里。
他无比魁梧，神圣，一身龙气龙威，让人仰视。
神龙张开眼睛，向秦牧与江淼看来，突然开口，声音轰隆隆震动：“我的族人，你终于来了！”
江淼连忙道：“教主，咱们快点解救这位神龙前辈！”
秦牧摇了摇头，双眸注视着这尊被锁住的巨龙，轻声道：“这位神龙前辈，我有一事不解。你为何被我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锁在这里？”

第567章 大师兄擒龙
那尊神龙微微一怔，龙眼的眼瞳在不断缩小，聚光，落在秦牧身上。
他的眼睛很是庞大，倘若秦牧来到他的面前，站在他的下眼皮上，抬起双手也够不到他的上眼帘。
被这双龙眼注视，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神龙双目含威，龙威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敬畏和恐惧。
秦牧恍若无觉，缓缓踱步，打量这座神殿内的布置，这座大殿中有许多壁画，不过壁画多已毁去。
龙族好大喜功，往往喜欢将自己的事迹刻在壁画上，宫殿装饰得富丽堂皇，金光灿灿，再加上壁画述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居住在其中自然是身心俱悦。
这座大殿内的壁画被毁去不说，甚至连宫殿的宝物也被人洗劫一空，什么香炉屏风，什么玉榻茶壶书画琴棋，统统都被搬走，他还看到墙壁上有夜明珠被撬走之后留下来的一个个坑洞。不仅如此，大殿地面上还少了不少地砖，从地砖的走向来看，被撬走的地方恰恰是大殿中央，那里应该有精美的图画，彰显出大殿主人的富贵和权位。
这些地砖也被撬走了，露出下面的石头，很是刺眼。
那些露出来的石头上也写满了符文，秦牧细细辨认一番，没有动这些石头。
“这么说来，暗算我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祖师了？”神龙发威，声音中带着怒气，询问道。
“不是我的祖师，而是我大师兄。”
秦牧细细搜寻，试图寻找出一两件天圣教开山祖师粗心大意遗留下的宝贝儿，最终他无奈的发现，这位开创了天圣教的大师兄如果去延康澡堂子里面搓澡的话，一定生意红火。
这里已经被开山祖师搓得白白净净，搜刮得再也寻不到值得带走的东西了。
除非秦牧收了开山祖师的那口大鼎和十里黄沙，或者拆掉这座大殿带走，然而这时不可能的，大殿和大鼎，都是用来镇压神龙的宝物。
“我在十里黄沙中，看到星沙汇聚变成星沙邪眼，星沙邪眼的星辰序列以及星辰之间的星光连接方式，还有那些星辰的属性，构图，恰恰是我天圣教大育天魔经中的神通阵列。”
秦牧搜寻了半天无果，这才与神龙对视，道：“我看出这一点后，便突然间醒悟过来，这个十里星沙劫阵，其实我学过，就藏在大育天魔经中。悟出这一点后，阵法虽然可以绞杀真神，但对我来说就简单多了，所以我才能从阵法中活着走出来。”
他围绕这尊被锁链锁住的神龙走了两周，不紧不慢道：“不过那时我还是不敢确定，这座杀阵是否是大师兄所留，所以我走出星沙劫阵后，去细细查看崖壁上的神纹，锁链上的魔文。”
江淼跟着他的脚步，围绕神龙转了两圈，思索道：“所以，你说率性所行纯任自然，是神是魔与我何干，这句话并非是对我说的，也并非是你的感悟？”
“这句话，是我从大师兄留下的神文魔文中看出来的，我说的是他的心境修为。”
秦牧转到神龙的正面，停下脚步，向他解释道：“我大师兄是天圣教的开山鼻祖，他的心境修为已经达到很高的造诣。天圣教有三立成圣之说，立教，立言，立功。大师兄已经立教，立言，但是没有做到立功，所以无法成圣，没有修炼到樵夫圣人那般的修为境界。但是历代教主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无一人能够做到两立。所以镇压神龙的只能是他，其他教主都不成。”
“那么你大师兄为何会镇压神龙呢？”江淼也停了下来，大惑不解，询问道。
“这就要询问这位神龙前辈了。”
秦牧抬头，仰望这尊神龙，神龙是如此庞大，哪怕是他被锁链锁住，禁锢了一身的神通变化，他庞大的肉身盘绕在一起，也足以让他们仰望。
龙须垂落下来，像是一道道彩霞飘来荡去，很是灵动。这样神武不凡的存在，看不出有任何邪恶。
秦牧仰头问道：“大师兄锁住你，应该是为了立功成圣。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恶，以至于他要将你困在此地，锁在这里？还请前辈解惑！”
那尊神龙一直目光阴冷的看着他围着自己绕圈圈，突然嘴角咧了咧，露出锋利的牙齿，笑道：“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何偏偏就要死了？你这么聪敏，难道便不知道有时候笨一些还可以活得久一些的道理？看破不说破，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才能活得长久啊。”
江淼打个冷战，仰头道：“那么前辈一直呼唤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神龙巨大的躯体拧动，脖子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一条条锁链被他拉得笔直，目光炯炯的看着江淼，长长的龙吻几乎触碰到秦牧与江淼二人，但是锁链限制，他恰恰无法触碰到两人。
秦牧带着江淼围绕他绕圈圈，距离端的是巧妙无比，恰恰处在他的攻击距离之外。
神龙喷吐的气息，将两人的脸上皮肤吹得褶皱起来，道：“当然是唤你前来，解救我出去，涌江龙王之子……”
江淼呆了呆：“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
神龙身躯舒展，似乎要从盘绕的状态中舒展开来，只是被锁链穿入肉身之中，无法展开身体，但即便如此，他也将这座宫殿震得晃抖不休。
“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外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尿在我的身上，我还在你小丁丁上弹了一指头。”
江淼脸色涨红，回头看了看秦牧，露出难色，低声道：“教主，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秦牧笑道：“这有什么？我小时候也经常被瞎爷爷、瘸爷爷他们弹小丁丁，这是长辈的关爱。再说了，你没开灵智的时候，就是前些天，我睡着的时候，你还舔我的脸，舔得我脸上都是口水。”
江淼脸红得像是刚染红的布，讷讷道：“这件事也不要再提了好吗？”
“好的。你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扑过来，缠绕着我，蹭我的脸，还挂在我耳朵上叫玛哈……”
江淼恨不得找个坑钻进去，羞愧道：“教主，这件事能不能也不要再提了？”
秦牧哈哈大笑：“你将来功成名就，成为了一代神龙之后，我一定要将这些糗事对你的子孙后代说一说！而且我还在想，秦钰师弟还在一直记挂着你回去，你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他？还是缠在他身上吗？”
江淼呆了呆。
那尊神龙突然发怒，阴沉沉道：“你们说够了没有？”
秦牧迈步走远一些，微笑道：“你舅舅发怒了。我们还是不说闲话，谈谈正事。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在一旁听着便好。”
那尊神龙胸膛剧烈起伏，过了片刻稳定心情，沉声道：“江淼，这个小子是大恶人的师弟，并非善类，你要离他远一些。你是我的外甥，我是你舅舅，于情于理，你都应当救我脱困。”
江淼迟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牧，露出为难之色。
那尊神龙轻声道：“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应该知道我们血脉相近，难道你信不过我吗？抬起你的手，你我手掌触碰的时候你便知道我们的血脉是何其相近。”
江淼抬起手掌，那尊神龙也抬起巨大的龙爪，眼中露出兴奋，一手一爪相触的一瞬间，秦牧在江淼手心中留下的那个怪异符文突然发出耀眼光芒！
这光芒顿时引动锁链上隐藏的魔纹，一条条锁链光芒大炽，魔火沸腾，钻入那尊神龙的体内，将他烧得剧烈颤抖，身形扭曲，痛吼不已，震得这座大殿晃抖不休！
江淼急忙缩手，看向秦牧。
秦牧露出笑容，迈步走了过来，悠然道：“江淼，你母亲是涌江龙王，她为了护住你战死了。大墟的东海中有着数不清的龙王，这些龙王纷纷石化，被供奉在龙王庙中。这是迫于势，不得不石化。两万年前，开皇时代落幕，天地灾变，开皇天庭没有战死的神魔或者前往无忧乡，或者选择石化。那么你的舅舅为何没有石化，没有前往无忧乡？你不奇怪吗？”
江淼怔了怔。
秦牧继续道：“这里，是开往无忧乡的彼岸方舟遇袭之地。彼岸方舟在这里遭遇了埋伏，被敌人打碎，然后被封印在此，不过彼岸方舟中还有天工神族的后代。为了提防这些天工神族破开封印走出来，所以敌人需要有一个看守此地的强者。而这个守卫，是否便是你的舅舅？”
江淼看向神龙，神龙脸色微变，冷冷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你的舅舅？”
秦牧走上前来，仰望神龙，突然道：“江淼，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那是在涌江龙宫中，你母亲的魂在围绕你游荡，用龙语唱着很哀伤的曲子。你被龙珠的玄冰冰封，你的胸口插着一口断剑，断剑洞穿了你的心脏，她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着你，让你不死，期待有人能够将你救活。”
江淼落泪，他被救活之后，与秦钰一起去过涌江龙宫，见到他母亲的尸骨。
“你母亲涌江龙王极为强大，她是怎么死的？”
秦牧面色平静，道：“为何你会被断剑插中心脏而不死？伤你的人，是否是故意不杀你？他的目的是要借着你受伤，让你母亲耗用龙珠为你续命以至于修为大损，才好杀你母亲。那么，能够在你母亲的守护下接近你的人，是否是很亲密之人？”
江淼身躯大震。
“为何你被冰封了两万年，你这位神通广大的舅舅没有前来救你？”
秦牧问道：“那口穿过你心脏的断剑何在？”
“我一直收着。”江淼张口，从口中吐出一口断剑。
秦牧目光落在断剑上，正是这口剑洞穿了江淼的心脏，这上面还沾染着龙血。
“你想知道剑的主人是谁吗？”秦牧问道。
江淼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摇头道：“教主，我的心很乱……”
秦牧抬头，看着神龙，道：“倘若是你的剑，你可以将这口断剑催动，轻而易举的杀掉我们，说不定也可以斩断锁链。你感应到江淼的气息便一直呼唤他，目的应该也是为了这口剑吧？现在剑就在这里，前辈，请。”
那尊神龙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秦牧微笑。
突然，那口断剑中一道道光晕流转，腾空而起，发出龙吟！
几乎同一时间，锁链魔光大作，魔火涌入那尊神龙体内，将他烧得颤抖不已，刚刚凝聚的法力再度断去！
当啷。
断剑落在地上。
秦牧上前，捡起断剑，叹道：“江淼，你母亲死得冤。”
江淼抬头，看向面前的神龙。那尊神龙哈哈大笑，厉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母亲与我同出一个龙巢，是龙脉的精气所化，一巢双龙！凭什么她能做涌江龙王而我只能做井龙王？天庭许给我更多的好处，我自然要抓住机会！我姐姐便是我的投名状！不过，告诉你们又能如何？你们能奈我何？”
他恶狠狠看向秦牧，冷笑道：“你那位大师兄，本事胜过你万倍，但还不是杀不了我？他用尽了一切手段，也只能将我困在这里！”
秦牧身后，浮现出一座承天之门，门户大开，淡然道：“这天底下，便没有我杀不了的。大师兄杀不掉你，但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第568章 天门斩神龙
那尊神龙看着他背后的承天之门，露出疑惑之色。江淼低声道：“教主，你真的能够杀掉他？”
秦牧悄声道：“不知道。”
江淼瞪大眼睛，失声道：“不知道？”
“我还没有试过这座门是否能够杀掉神祇，以前最多只杀过天人境界的魔族高手，我刚才是在吓唬他，他明明已经落到如此田地，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比他更狠……”
秦牧解释完毕，向那尊神龙歉然道：“前辈，待会杀不了你，你不要笑话我。”
他正要催动承天之门，那尊神龙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等一下！”
秦牧停下，承天之门立刻顿住，很是耐心道：“前辈请讲。”
那尊神龙盯着他这座门户，目光中带着恐惧，嘶声道：“我见过这座门！你与冥都天王是什么关系？他也有这样一座门户！”
“这位冥都天王也有承天之门？”
秦牧诧异，疑惑道：“我曾经也见过有人在冥谷开启承天之门，难道那人便是你口中的冥都天王？”
那尊神龙声音颤抖：“你是冥都天王的后人？难怪，难怪你也可以打开这座门户……”
秦牧摇头，笑道：“我姓秦，无忧乡的秦。冥都天王是什么人？他也姓秦吗？”
那尊神龙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陷入深深的恐怖回忆中，自言自语道：“冥都天王掌握着一座门户，这座门户能够连接幽都，不知多少强敌死在他的手里。开皇封他为天王，命他打开幽都，开皇有着大志向，他想将幽都也纳入他的领地之中，他想掌握生死的奥妙。但是他触怒了土伯，土伯并不愿意臣服于他。于是开皇让天工神族打造一口神刀，冥都天王持刀，将幽都切下一大块，开皇命人打造酆都……”
秦牧怔然，道：“冥都天王将幽都切开，一部分化作了酆都？这么强横？”
那尊神龙喃喃道：“冥都天王因为窃取幽都领地，触怒了土伯，但是冥都比较机灵，化作石头，元神逃脱进入酆都。当年，死在他的那座门户下的神魔数不胜数，因此被开皇封为掌管灵魂的天王……你这座门户，不可能与他的那座门户一样！”
秦牧眼睛一亮，急忙道：“前辈，我在冥谷中看到一座石像，那个石像身后也有一座门户连接幽都，不过被神魔以蜂巢封印。莫非此人便是冥都天王？”
那尊神龙失魂落魄，喃喃道：“你的门户不可能与他的一样，你没有伤到我的实力，你只是一个鸡婆龙般弱小的土鳖人族……”
秦牧脸色涨红，道：“前辈，你便有些侮辱人了！这位冥都天王，我应该见过，据我猜测，他只是一尊伪霸体，他根本不曾炼到我这种水准！”
那尊神龙回过神来，冷笑道：“你称这座门户为承天之门？真是荒谬！这座门户在开皇时代叫做斩神玄门，上至九天之上的神祇，下至九幽之下的魔神，统统难逃斩杀！门户打开，门户闭合，神魔便魂归幽都，所以叫做斩神！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可见你修炼的不是正统。你尽管来斩我，我看你有什么本事！”
秦牧身躯旋转，承天之门中幽都魔气溢出，弥漫大殿，极为浓郁。
门户开启，向那尊神龙横移过去。
“且慢！”那尊神龙额头冒出冷汗，死死的盯着这座即将将他吞没的门户，突然道。
秦牧停步，很有耐心，道：“前辈又想说什么？”
“你什么修为？”那尊神龙死死盯着承天之门，声音沙哑，问道。
秦牧道：“晚辈修炼到六合境界，但也开启了七星神藏。”
那尊神龙怔了怔：“六合境界，开启了七星神藏？这是什么道理……不管怎样，你是七星境界，七星境界也想杀我？哈哈哈哈，果真是初生鸡婆龙不怕真龙！”
他放下心来，傲然道：“我看你如何斩我！”
秦牧继续催动承天之门，幽都魔气弥漫，突然那尊神龙喝道：“且慢！”
秦牧耐心消失，忍不住催促道：“前辈，你有什么话，不防一次说完。”
那尊神龙冷笑道：“小鬼，你这次斩我，等到我脱困，我灭你九族，你想清楚了吗？你今日种的因，来日灭族便是你的果！”
秦牧点了点头，继续催动承天之门，道：“想清楚了，你若不死，尽管来灭我九族。”
承天之门移动，秦牧口中晦涩的声音响起，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幽都魔语。
那尊神龙连忙道：“且慢！你这座门与我见过的不太一样，你口中的语言是什么语……”
呼——
承天之门愈发巍峨，从他身上一晃而过，门内一片漆黑，隐约可见一双无比庞大的弯角，弥漫着火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座门户猛然停止，那尊神龙的身躯僵直，突然轰隆一声头颅垂地，身体放松下来，死蛇一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秦牧散去承天之门，突然眉心传来剧烈的刺痛感，一滴黑血从他眉心流下。
秦牧急忙盖住眉心，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痛得难以忍受，突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死死的抱住头颅！
另一边，江淼看着承天之门将那尊神龙吞噬，就在承天之门吞没神龙的一瞬间，突然一只狰狞大口突如其来，出现在那双土伯之角和承天之门之间，一口将神龙的元神吞噬！
江淼神色呆滞，那张大口狰狞恐怖，邪恶无比，着实将他吓到了！
待到他醒来，上前查看那尊神龙，心中不禁骇然，只见这尊神龙已然没有了气息！
他的元神，的确是被那张突然出现的大嘴巴吞噬，并未落入幽都！
“秦教主，你这座门户里面好像有鬼……秦教主！”
江淼听到秦牧痛呼声，连忙快步走来，将秦牧扶起，秦牧被剧痛折腾得浑浑噩噩，胸口处，玉佩散发出一道道幽光，将那种刺痛感逼退。
“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一阵头疼。”
秦牧迷茫的张开眼睛，推开江淼的手，摇头道：“现在好多了，应该只是催动承天之门的后遗症。奇怪，我从前催动承天之门，便没有发生这种怪事……”
江淼呆呆的看着他的眉心，秦牧怔了怔，笑道：“你看什么？”
江淼惊骇道：“你的眉心有一道血印，里面似乎有东西……”
秦牧急忙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看到自己的眉心处有一道血印，血印狭长，有一寸多，两头尖尖，中间比较宽。
古怪的是，这道血印还有些隆起，像是磕到了头，碰肿了一样。
他伸出手，摸了摸这道血印，里面似乎有一个圆圆的东西，稍微用力，却感觉不到疼痛。
“难道是刚才太疼，碰到了头……那东西在动！”
秦牧骇然，他的手指明显感觉到血印下的东西移动了一下！
“难道我被那尊神龙附体了？”
他连忙催动元神，内视自身，搜寻了半晌也没有发现自己体内有什么异状，哪怕是他的元神来到眉心处，也寻不到那个血印下的东西。
江淼仔细打量他的眉心，突然竖起一根手指，道：“教主，你看着我的手指。”
秦牧依言看着他的指头，江淼移动指头，注视着他的眉心，只见血印下的那个东西也在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江淼试探了一番，松了口气，道：“血印下面，应该是一只眼睛。”
“眼睛？”
秦牧大惑不解，大育天魔经中的确有一些奇妙的功法可以让自己长出第三只眼睛，但自己明明没有化作镇星君或者荧惑星君形态，怎么会长出第三只眼睛？
“秦教主，我刚才看到你的那座门户中有鬼！”
江淼定了定神，又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有些不寒而栗，连打几个冷战，道：“我舅舅被你这座门户吞没时，元神被拉了出来，落向那尊双角的神魔。然后一只大口突然出现，把我舅舅的元神吃了！”
“一只大口突然出现，吃了你的舅舅？”
秦牧愕然，揉了揉额头，纳闷道：“幽都有许多凶残成性的魔怪，是幽都的残魂和魔性凝聚而成，狰狞恐怖，莫非是幽都的魔怪作祟？”
江淼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来得及看到那只大嘴吞掉了我舅舅，那只大嘴巴还露出残忍的笑容，然后便消失了，你的门户也闭合了。”
秦牧思索片刻，叹道：“土伯对幽都的掌控力越发薄弱了，以至于这些牛鬼蛇神都跑出来……这次我们是来寻找真龙解毒真龙巢穴的文字的，现在又落空了……”
突然，他看到穿过那尊神龙身体的一条条锁链松弛下来，锁链上的魔文也不再流转，心头不由一跳。
“糟了！十里星沙劫阵停止了！”
秦牧连忙向外奔去，只见黄沙如龙，在峡谷上空流动，飞速向那口大鼎流去。
而峡谷两边的峭壁上，一道道符文在自我燃烧，化作飞灰。
漫天黄沙中，星犴浑身是血，拖着沉重的脚步正在向这边走来，脸色很是阴沉。
秦牧连忙跑过去，抱起大鼎，却不由闷哼一声，没有抱动，这口大鼎内的星沙实在太重，根本抱不起来。
他鼓荡元气，试图催动鼎中的星沙，十几粒星沙颤巍巍的飞上空中，慢悠悠的向前飘去。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比走过来的星犴的脸色还要黑。

第569章 帝碟之主
“大师兄炼制的这些星沙太沉重了，我的实力根本无法催动！”
秦牧丢了大鼎，转身直奔那座大殿，江淼见他风急火燎的跑回来，纵身跳到那尊神龙身上，不知要做什么。
秦牧催动豢龙经，怎奈神龙已死，元神被幽都“厉鬼”吞噬，根本借不来神龙的修为。倘若能够借来这尊神龙的修为，他还可以与星犴一战。
秦牧看向江淼，摇了摇头：“他的修为太差，还不如我，用豢龙经也借不来多少法力……传送神通！”
他周身符文翻飞，准备带着江淼一起逃走，不过以他的修为实力最多只能带着江淼逃出几十里地，这种距离对于星犴来说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他的传送符文还未来得及施展出来，突然一道道符文停止运转，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非但传送符文一动不动，就连秦牧和江淼也被禁锢，无法动弹。
星犴阴沉着脸从殿外走来，伸出一只手，五指叉开，手指还在滴血。他补全神桥飞渡天宫，成为神祇之后，修为再有惊人提升，实力实在太强，轻而易举便将秦牧禁锢。
他在十里黄沙中受伤很重，但是毕竟是神祇，有着不可测之能，即便是残存的法力也可以将秦牧困住。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星犴师兄，我把箱子还你便是……”
“我要的不是箱子，而是你。”
星犴吐出一口血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极为凄惨，许多伤口向外翻着，露出猩红的血肉，有些地方还能看得见白骨。
说起来他也是霉星高照，先是被困在彼岸方舟大半年时间，那里本来就无比危险，各种封印各种禁法杀阵，时不时还要地方哑巴的骚扰。
刚刚出来便遭遇秦牧，被诱入十里星沙劫阵中，秦牧拍拍屁股走了，而他却陷入阵中，处境越来越凶险。
他手段百出，这才支撑到现在，若非星沙劫阵突然停止运转，他肯定坚持不住，被生生炼化成灰！
“大神医，想要捉住你，为何这么难？”
星犴咽下涌上喉头的血，淡然道：“不过好在，你还是没有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的脚下突然涌现出无比浓烈黑暗，那是他的生死神藏，他走过来，像是行走在黑暗的水面上。
就在此时，他脚下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接着又有一只眼睛出现，然后一个美丽的女子从黑暗中露出面孔，曼妙婀娜的身姿也自浮现出来。
星犴像是踩在黑暗的水面上，而那女子则像是他的倒影，不过一个是男子，一个却是绝色佳人，互为倒影。
这一幕极为诡异。
这二人像是同步一般走向秦牧，脚步同时落下，同时抬起。
就在黑暗即将接触到秦牧之时，星犴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前进。他停下，那个绝色女子也径自停下，似乎只有星犴移动她才能移动。
那个绝色佳人口中传出男子的声音，声音很粗很是厚重：“星犴，你为何不再向前走了？将他纳入你的生死神藏，把他给我，你便算是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星犴淡然道：“陆离，人我已经帮你寻到了，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至于你是否能够擒下他，那是你的事。我不习惯被人威胁。”
他脚下，那个绝色佳人微微一怔，冷笑道：“你以为你来到天宫，成了伪神，便可以与我讨价还价了？星犴，你好大的胆子！”
“讨价还价？”
星犴摇头：“这并非是讨价还价，你将我送出幽都，所以我才帮你寻到他，这是交易。交易我已经做到，至于擒下他，那是你的事情。”
他探手一抓，那尊神龙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而秦牧与江淼则突然坠地，身体又恢复自如，可以肆意催动元气，施展神通。
秦牧惊疑不定，抬头却见那尊神龙的身体越来越小，锁链脱落，径自飞向星犴。
星犴探手，将神龙抓住，捋直了，缠绕自己的腰间，像是一条腰带，突然冷冷道：“陆离，从我的生死神藏中滚出去！”
他脚下，与他相映的那个绝色佳人不禁大怒：“你这样对我说话！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神祇，便能跳出我的掌控？”
“我的神藏，容你啰嗦？滚——”
星犴暴喝，他脚下的生死神藏中元神陡然出现，顿时生死神藏中出现大日明月，五曜并行，七星高照，光芒照耀之处，那绝色佳人急忙躲避，被七星照耀的光芒逼得不断退走。
“星犴，你敢违抗上神，我一定要将你……”
“滚！”
星犴周身神威冲天，衣袂翻飞，黑发飘舞，体内的一座座神藏光芒大放，将生死神藏照亮，终于将她逼出生死神藏，不得不返回幽都！
星犴气息平复，飘舞的黑发缓缓落下，黑发披肩，衣裳也不再抖动，目光向秦牧看来：“我的箱子呢？”
秦牧迟疑一下，取出藏在饕餮袋中的箱子，箱子落地向星犴奔去，来到半途又掉过头来“看了看”秦牧，然后又向星犴奔去，来到星犴身旁。
星犴转身，向殿外走去，淡淡道：“秦神医，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秦牧突然道：“为何不杀我？”
“为何要杀你？”
星犴停步，侧头道：“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你传出去的鹊桥诀玄引诀和神渡诀让我修成神祇，摆脱性命之忧，你我恩怨已经因此一笔勾销。我寻你，是为了解决我与陆离的约定。寻到你，我与陆离的约定也一笔勾销。你是大宗师，难道你以为我连知行合一也做不到吗？太小觑我了。”
秦牧怔然，露出笑容：“我先前的确是小觑了你。”
星犴瞥见他这个笑容，眼角抖了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大殿：“别对我笑。我还会再来找你。你开创出很多东西，剑十八式，元神引，让我有怜才之心，但是等到你的肉身达到可以入眼的程度，我会来找你。我想拥有一尊霸体肉身。”
秦牧瞠目结舌，目送他远去。
星犴走至那口大鼎旁，目光闪动，正欲将这口大鼎也收走，突然鼎中星沙游动，星沙渐渐隆起，成形，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的沙雕。
星犴心中一惊，闪身而去，飞速穿过十里峡谷。
他还是怕了，唯恐十里星沙劫阵再度爆发。
秦牧带着江淼走出大殿，却见那口大鼎中站着一个沙人，星沙在其表面不断流动。
“大师兄？”
秦牧试探道：“天圣教的开山祖师，我是当代教主，前不久见过樵夫圣人。大师兄，你还活着吗？”
那沙人张嘴，却说不出话，突然沙人崩塌，星沙在地面上流动，化作一幅图案。
秦牧急忙看去，只见地上的图案是一张地理图，山川走势，河流走势，历历在目。
地理图中的山川地理不断变化，秦牧连忙用心铭记，星沙连变十多次，又流回大鼎之中。秦牧微微皱眉，星沙所化的地理图除了第一幅图外，其他的地理图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纵观大墟的山川，没有一处符合图中的地理。
第一张图中的地理是大墟中的某处，而其他十三张地理图中没有一处是延康或者西土的地理，与太皇天的地形也不相同。
“大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秦牧眯了眯眼睛，天圣教的开山祖师一定是察觉到神龙已死，自己的立功有所成就，所以引动星沙化身来看这里的情形，不过他应该不在大墟或者延康，应该是在另一个世界，声音无法传来。
他借星沙来排布地理图，应该是为了指引秦牧去寻自己。
“这十四张地理图无比复杂，该到哪里去寻他？”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心道：“我见识浅薄，但樵夫圣人见多识广，这些地理图他一定认得！不过第一张地理图，或许可以寻到一些线索，不如先去那里看一看。”
他想到这里，心中放下一块石头，笑道：“江淼，咱们走！”
江淼应声称是。
秦牧突然又折返回来，抱住大鼎，吃力得想要将大鼎抬起来，江淼挠头，秦牧喝道：“还不来帮忙？”
江淼连忙上前，两人脸色涨红，费尽所有力气也无法将这口大鼎抬起分毫，江淼喘了口气，试探道：“教主，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大师兄的本事太高，连星犴也不敢收走这口大鼎。咱们肯定是抗不走的……”
秦牧只得放弃，突然瞥见那些锁龙的锁链，不由眼睛一亮，急忙奔过去，道：“弄走几条锁链也是不错！这些锁链能够锁住神龙，用的材料一定极为高等！哪怕是熔化了炼宝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江淼只得跟过去，两人吃力得拖动一条粗大的锁链，总算将锁链拖出大殿。
秦牧打开饕餮袋，试图将锁链的一端放入袋子里，怎奈锁链太粗太大，根本放不进去，而且锁链的另一端则深埋在峭壁中，也拽不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了主意。秦牧大怒，转身离去：“亏你还是大师兄，小气鬼！”
江淼连忙跟上他，秦牧阴沉着脸，飞上空中，四下搜寻一番，查明地理，带着他向第一幅地理图标记的方向飞驰而去。
两天后，他们来到一个小村落，地理图上标记的就是这个地方。
秦牧与江淼走入这个小村落中，四下打量，只见这个小村落与大墟中最为普通的村落一般，不过村落中到处都是龙首人身的神人雕塑。
“为何大师兄让我们来到这里？”
秦牧心中不解，看到一栋草屋前坐着一个正在编制渔网的白发苍苍的老者，连忙上前，躬身见礼道：“这位长老，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白发老者昏花老眼抬头打量他，露出惊讶之色，笑道：“我将帝碟交给灵家，为何会在你身上？”
秦牧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第570章 远古兵符
那白发老者一袭青衣被洗得有些发白，将手中的渔网放下，秦牧只觉自己的胸前有什么东西拱动，接着便见帝碟化作一条小龙从自己的领口中钻了出来。
江淼见到那条小龙，身不由己现出原形，也变成一条小龙躲在秦牧身后，既敬且畏，低声道：“玛哈——”
这条小龙便是真龙之主，张开小嘴巴打个哈欠，然后慢吞吞的从秦牧领口里爬了出来，游到那白发老者的手上，盘绕一团，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这个小小的村子里立刻有许多年轻男女走了出来，将秦牧与江淼包围在中央，一位精壮的年轻男子询问道：“老祖宗，是有人前来惹事吗？”
那白发老者笑道：“不是。你们不要吓着他们，这两位都与我们村有些缘分。”
那些年轻男女这才散去敌意，好奇的打量秦牧与他身后的小龙江淼。
秦牧心中凛然，这些年轻男女个个元气充沛，一个个深藏不露，不过刚才他们围上来时，秦牧听到其中最年轻的女孩体内传来七声神藏开启的爆响，显然是个神桥境界的高手！
而这个女孩，应该是村里子最弱的，因为众人将她保护在中央！
这个看起来不大的村庄，最弱的村民也是神桥境界！
秦牧原本以为残老村才是大墟最为强大的村庄，现在看来，大墟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除了帝碟，你身上还有真龙巢穴。”
那白发老者更加惊讶，目光落在秦牧的腰间，秦牧将腰间饕餮袋取下，取出真龙巢穴，恭恭敬敬的放在那白发老者面前，道：“请前辈过目。”
白发老者手中那条真龙之主立刻精神起来，游入真龙巢穴之中。
这个村庄的其他村民见到真龙巢穴，也不由各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似乎也很想和那条小龙一样钻进龙巢中。
不过他们还是忍耐下来。
“难道这个村子里的村民，都不是人，而是龙族？这是一个龙族组成的村落？”
秦牧看在眼中，心中有了猜测，向白发老者解释道：“灵家的帝碟是被我瘸爷爷偷来的，赠予了我。而真龙巢穴，则是上苍的豢龙君所炼，豢龙君被我降服，真龙巢穴也落入我的手中。前辈，你是炼制帝碟的那位神人？”
那白发老者目光落在龙巢上，似笑非笑道：“当年我将真龙之主炼成帝碟，进入中土寻找传人，遇到了一个资质悟性都相当非凡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便是灵家的老祖宗。我观他有真龙之气，于是将帝碟赠予他，传授他帝碟上的龙语和功法。怎奈他心思不在这个上面，去追什么女孩子，结果女孩子追到手，但我传给他的龙语和功法被他忘记得七七八八。我那时便知道，这个小家伙并非是真龙之主。”
秦牧曾经听灵毓秀说过这段轶事，当时只觉得好笑，没想到竟然是真事！
“但是我生性惫懒，原本就是受人所托，所以将真龙之主炼化寻找一个传人，既然传人不顶用，那么我也索性由他去。”
白发老者笑道：“谁曾想，那个小伙子不争气，但他的子孙后代却很争气，将延康国壮大，有了今日的成就。既然帝碟落在你的手里，你又得到了真龙巢穴，寻到这里，一定是为了上面的功法罢？”
秦牧毕恭毕敬道：“前辈，我的确对真龙巢穴中的功法颇为动心，不过这次来却是因为天圣教的开山祖师。他是我大师兄，给了我一幅地理图，上面标记了这个村落，于是寻来。”
白发老者怔了怔，思索道：“天圣教开山祖师？是魏风随那个小伙子吗？”
秦牧迟疑，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兄叫什么名字。
白发老者看在眼里，笑道：“他曾经来见过我，问我如何立功。他很不坏，本事也极为不凡，教书先生收了个好弟子。只是魏风随想要成圣，他要立功很难，他走的是教书先生的路，教书先生的路很难走，我也教不了他。你是他的师弟，倘若你来也是问我如何成圣，我也教不了你。”
他口中的教书先生，应该指的是樵夫圣人，樵夫圣人原本便是开皇天庭的天师，负责教导开皇一脉的皇子、公主。
秦牧问道：“敢问，我这位大师兄是否说过他打算去哪里？”
白发老者摇头，道：“他没有说打算去何处，但留下来一件东西，他让你来找我，应该是为了这件东西。”
他站起身来，进入草庐，过了片刻捧出一个红匣，交给秦牧。
秦牧打开红匣，里面却是一面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上烙印着一个猛兽的图案。
秦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看懂，虚心求教道：“敢问前辈，这块令牌有什么作用？”
“这是一种兵符，调兵遣将用的，兵符中藏有阵法，是一种神位阵法，但是极为古老，现在多半是没用了。”
白发老者道：“这上面有些符文，连我也不认得，或许是上皇时代或者更早的年代所用的兵符。”
他接过来兵符，用自己的法力催动，只见兵符中一颗颗星辰升空，围绕他们旋转，道：“这些星辰便是神位，神祇各自归位，便可以用这种阵法来迎敌，与敌人厮杀。”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这兵符中飞出的星辰并非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个个投影，但是数量极多，只怕有数千颗星辰，心中不禁骇然，喃喃道：“数千神祇组成大阵……什么战争需要一下子动用数千尊神魔？”
“你见识太浅了。”
白发老者收回法力，那些星辰投影消失不见，笑道：“开皇时代，这种层次的战役也不在少数。这兵符中的阵法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了，当成藏品还算不错。”
秦牧纳闷道：“阵法怎么会没有用处？”
白发老者把兵符给他，道：“可能是天地大道改变了，兵符中的阵法与天地大道不合，所以阵法也就没有了威力。这件东西古老得很，与道不合，多半是几十万年前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时代，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秦牧将兵符放回红匣，把红匣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开山祖师魏风随既然把这个红匣和兵符放在白发老者这里，说明这件东西一定极为重要，他让秦牧前来，多半便是为了红匣中的兵符。
秦牧道：“晚辈鲁莽，还未曾请教前辈的名讳。”
白发老者笑道：“我还以为秦家的后人早已知道老夫身份，没想到你竟然不知。老夫原本是龙脉得道，修成真龙，当年跟随你祖上。因为我那时刚刚诞生还不会说话，只会叫玛哈，所以你祖上给我取了个名字，姓马名哈青，用来笑话我的。”
秦牧面色古怪：“马哈青……”
江淼从秦牧身后探出头来，怯怯道：“玛哈——”
白发老者继续道：“后来在你祖上的天庭中为官，天庭有四大天宫，我坐镇青龙宫，青龙天宫六十星斗神部，归我管辖，尊我为青皇。我嫌这个称呼太霸道，所以改叫青荒。而今开皇天庭已经覆灭，青龙天宫也不复存在，你叫我青荒老人便可。”
秦牧再度见礼，道：“秦氏一百零七世孙秦牧，见过青荒老人。”
青荒老人连忙道：“请起。我见你前来，便立刻知道你的血脉，猜出你是开皇后人。你要学这真龙巢穴中的龙语？我可以教你。”
秦牧大喜，再度拜谢，道：“有劳前辈。”
青荒老人带着他走入真龙巢穴，道：“我见你的功法神通已经算是小有成就，而且似乎是神魔兼修，好像开了神道神藏，也开了魔道的神藏，很是古怪。想来你已经寻到了自己的道路，学会我龙族的功法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倒是这条小龙，应该会得到很多好处。”
江淼化作小龙蹑手蹑脚的跟在秦牧身后，闻言缩头道：“玛哈……”
青荒老人笑道：“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他。对了秦牧，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件东西非常奇怪，就在你的脖子上，像是一块玉佩，内藏很强大的封印力量。”
“前辈说的是这块玉佩？”
秦牧取出玉佩，道：“这是土伯炼制的，说是用来封印我的魔性的。我是出生在幽都，被幽都游离的魔性入侵，所以土伯炼制了这个，只要戴着便可以压制魔性。”
青荒老人看了看玉佩，冷笑道：“土伯封印你的魔性？他能安什么好心眼儿？玉佩给我，我帮你把封印解开！”
“这个……”
秦牧露出难色，低声道：“前辈，阎王曾经解开过，便遭到了玉佩的诅咒，还有魔族的缚日罗也试图解开封印，结果也被诅咒了，好不凄惨。我师父和阎王都说，玉佩中的封印最好不要解开，甚至玉佩不能离身，否则便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区区诅咒，有何惧哉？”
青荒老人笑道：“不过连教书先生也这么说，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来，我来为你们解读龙巢中的真龙功法！”

第571章 祖龙太玄功
真龙巢穴中，秦牧终于得偿所愿，将真龙巢穴中所有的龙语参悟一遍。
青荒老人本身便是神龙，基本上所有的龙语他都认得。他的实力极高，具体到了哪个境界便不是秦牧所能知晓的了。
不过，能够成为开皇天庭四大天宫之一的青龙宫的主宰，他的本事应该在樵夫圣人和阎王之上。
周天星斗，分为五大天宫，合并称之为天庭，五大天宫分为青龙天宫，统治东天六十星斗，白虎天宫，统治西天二十七星斗，朱雀天宫，统治南天三十九星斗，玄武天宫，统治北天四十星斗。
而中央则是天皇天宫，统治天皇星斗。
除了天皇天宫，其他四大天宫以青龙天宫为最，青荒老人的本事可想而知。
他解读真龙之主功法，并非像小龙江淼那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解读，而是直接将龙巢内所有的文字化作功法，由浅及深，直接将功法传授给两人。
这门功法叫做祖龙太玄功，运用到所有的龙语，在龙吟之中震荡肉身、元神，其元气修炼法门，神通修炼法门，肉身淬炼法门，都藏在龙语之中。
这门功法对于修炼者来说，提升是方方面面的，其元气之雄浑，神通之精妙，肉身之强横，都是最顶级的法门，堪称道境级别的功法！
倘若能够完全参悟透彻，玄功入道也并非难事。
这是秦牧有生以来所见到的第一种达到这种层次的功法，而且是完整的功法。
道门的道剑十四篇因为天上的星辰是假的，断了后路，第十四篇死活无法参透，所以第十四剑无法直达道境。
大雷音寺的如来大乘经只能将心境修炼到道境，而修为境界只能到达二十重天境，修炼到大梵天境，后面的功法也没了。
小玉京的功法只能让人修炼到神祇的境界便没有了后路。
天圣教的大育天魔经在神通上的造诣更高，但也没有成神的后续功法。
延康国的功法因为出现过断层，所以有着天然的不足，各个圣地的功法都有着很大的不足。
然而即便是有着完整的传承的太皇天，秦牧见到了许多神祇和魔神，但是能够让人直达道境的功法还是没有看到过，也未曾听说过。
哪怕是太皇天的真神，其功法最多只是某一方面可以让人达到道境，想要让自己方方面面都修炼到道境，则需要自己的参悟，打磨。
太皇天的功法，并不能直接让人修炼到道境。
能够直达道境的功法，唯有祖龙太玄功。修炼这门功法，可以修成祖龙元神，对龙族神通的参悟可以提升到道境，对于肉身的参悟也可以达到这种层次，这简直是一种逆天的功法！
“甚至超越了我的霸体三丹功！”秦牧不禁感慨。
他在太皇天辞别哲华黎之后，便陷入功法入道的状态之中，将霸体三丹功中的各种功法神通重整一遍，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只可惜被一群魔族高手打断了他融合神眼的过程。
即便如此，他也初步做到了功法入道。
然而功法入道与道境功法不一样，他的功法入道，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元神和神通都达到少年真神的状态。
道境功法更高一筹，可以让神通达到道境，肉身达到道境，元神达到道境，而且有着进入神境之后的功法。
“这门功法虽好，但是更适合龙族修炼，我倘若修炼祖龙太玄功的话，成就肯定还不如江淼。对我来说，只有最适合我的，才是最好的功法。”
秦牧心中释然，祖龙太玄功虽好，但他还是选择霸体三丹功。
不过祖龙太玄功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好处，可以借鉴其中淬炼之道，淬炼肉身元神和神通，完善自己的霸体三丹功。
这门淬炼法门，叫做祖龙八音，是极为霸道的法门，分为粘音、杀音、夺音、摄音、牵音、旋音、锤音、炼音。
秦牧立刻着手尝试一番，他的元气运行，以奇异的韵律震荡，粘音爆发，顿时元气变得无比涩滞，以极高的频率震荡，只一瞬间秦牧便感觉到肉身发生奇妙的变化，血液变得粘稠，运行时爆发出惊人的轰鸣声，像是高山雪崩！
但是气血奔行，变得更加磅礴，雪山万仞，雪崩惊天动地，他的气血运行到手掌时，手掌变得蒲扇般大小，掌心元气运动，发出惊雷般的巨响。
他以粘音淬炼血脉，运行一周，散去粘音，顿时只觉神清气爽。
秦牧又催动杀音，杀音震荡的精神，将他的精神炼得无比纯粹。
他催动夺音，三魂几乎被震散。
夺音炼魂，摄音炼魄，牵音炼心，旋音炼灵，锤音炼筋骨，炼音炼道心。
秦牧逐一试炼一遍，对祖龙八音有了了解，立刻兴致勃勃的挥洒元气，用元气构建出自己的霸体三丹功运行路径，尝试着将祖龙八音融入到霸体三丹功中。
他的面前，各种元气运行轨迹形成类似人体的形态，但是细看下去，便可以看到更为复杂的结构。
那是他的灵胎、五曜和六合神藏，元气在这些神藏中运行，形成无比复杂的体系，元气在每一个神藏中的运行轨迹各不相同。
不仅如此，倘若看他的身体的每一个器官，便会发现，元气在心脏中运行有着奇异的轨迹，在肾脏中运行的轨迹又与心脏不同，在双腿中运行的轨迹又与五脏六腑不同，可谓是极尽精巧之能。
他试图将祖龙八音融入到元气运行之中，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只需要在元气运行到心脏时运用到牵音功法，运行到血脉时运用粘音功法，运行到灵胎时运用旋音功法，如此而已。
他在真龙巢穴中修改功法，对四周的一切都视而不见，青荒老人和江淼立刻被他改动功法的动静吸引，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功法运行图上。
“别看了。”
青荒老人摇了摇头，向江淼道：“你学不来的，此人多智而近妖，他的底蕴和智慧已经到了你看不懂学不会的地步。我来与你讲一讲祖龙太玄功中的奥妙，为你解惑。”
江淼小声道：“玛哈。”
青荒老人笑道：“你不必怕我。”
江淼大着胆子化作人形，老老实实的侍立在一旁。
青荒老人为他讲解祖龙太玄功，尽量讲得浅显一些，免得他听不懂。
这一讲便是四五日时间，秦牧终于将祖龙八音融入到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中，他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运行时自然而然的发出祖龙八音，淬炼肉身元神元气道心。
甚至他施展神通时，祖龙八音也在运行，淬炼他的神通！
秦牧在真龙巢穴中游走，一招招神通使出，龙吟不绝，招法威力越来越强，不由欣喜万分。
铮——
他拔出两口杀猪刀，挥刀施展出夜战连城风雨，不过刀法刚刚施展出来，手中两口刀被震得粉碎！
秦牧呆了呆，从饕餮袋中抽出一根竹杖，一杖刺出，竹杖化作齑粉。
“祖龙八音的威力太强，等闲灵兵根本不堪使用。”
他取出剑丸，剑丸中一口口飞剑流水般流动，化作长刀，秦牧抓住长刀，向两边一分，长刀一分为二，施展出横竖茫茫一线天！
刀光交错，威力比从前更加强大，险些将龙巢中的一根根龙柱斩断，秦牧急忙收招，这才免于拆了龙巢。
他打量两口长刀，猛地将长刀抛起，长刀在空中分解为一口口飞剑，缓缓地围绕他绕动。
秦牧细细查看，吐出一口浊气，欣慰道：“幸好我的飞剑炼得不错，否则真的没有武器可用了。”
他又陷入沉思，祖龙太玄功中除了祖龙八音之外，功法中的神通也可以借鉴学习。
祖龙太玄功中有许多变化莫测的神通，倒可以化作佛门神通，有些则可以化作道门神通，甚至当成魔道神通来施展却也不错！
他还觉得许多神通也可以演化为剑法，倘若当成刀法也会有很大的威力。
而其中的身法神通也有很多精妙非凡之处，瞳法神通也很是惊人。
他研究的越深，便越是觉得祖龙太玄功实在不凡，只能恨自己不是龙族，无法将这门功法中的神通发挥到极致。
等到他再度醒来，却见青荒老人与江淼都不在真龙巢穴中，连忙飞身跃出龙巢，却见江淼正在村外修炼祖龙太玄功。
这少年化作一条宝蓝色的螭龙，一边游走一边催动功法，一边施展出祖龙太玄功中的搏杀之技，这短短几日，江淼的修为实力便大有长进，矫腾变化，很是厉害。
秦牧赞叹一声，只见这个小村子里许多年轻男女也在观望江淼练功，喝彩连连。
秦牧走上前去，瞥见一个少女与自己年纪仿佛，应该还要小一两岁，笑道：“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那少女脸色顿时红了，道：“我叫青芽，你别叫我妹妹，我今年已经三百岁了。你多大了？”
秦牧脸色涨红，看向旁边的少年，年纪与自己差不多，试探道：“这位兄台……”
“我今年六百三十七岁。”那少年眨眨眼睛道。
秦牧闷哼一声，这些少年少女，每一个的年纪都大得吓死人。
一旁的中年男子笑道：“我两万八百岁。”
秦牧不再询问他们的年龄，突然抖擞精神，笑道：“你们去过延康吗？我是延康天圣教的教主，而今正值用人之际……”
青荒老人提着渔网黑着脸走了过来，道：“别打我们村的主意！功法我传了，你该走了！”
秦牧连忙道：“前辈，而今太皇天正值战事，我师父也去帮忙了……”
青荒老人道：“青芽，送客。”
那个叫青芽的少女探手，无比恐怖的元气爆发，一下子将秦牧禁锢，动弹不得。
青芽另一只手将江淼抓来，道：“两位不要动，我送你们去千里之外！”说罢，张口一吐，顿时云雾漫天，秦牧和江淼身处在云雾之中飞速远去。
“这么恐怖的修为？”
秦牧吓了一跳，高声道：“前辈，我还有话要说……”
突然云气散去，他们落在一座山头上，秦牧怔了怔，遥望那个小山村，已经看不到了。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个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送到了千里之外。
“玛哈！”江淼一脸羡慕道。
“你也会这么强的。”
秦牧叹了口气，突然真龙巢穴呼啸飞来，顷刻间来到他们面前，秦牧脸色大变，这真龙巢穴沉重无比，他正要躲避，却见龙巢顿住，然后轻轻的落在山头上，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更加骇然：“难道真龙巢穴也是那个青芽扔过来的？她的法力未免太强了吧？我的法力只能催动两三百斤重的飞剑延伸到两百里外，而她却能催动真龙巢飞出千里之外……”
“玛哈！”江淼羡慕道。
秦牧无奈，回头道：“江道友，你可以说人话了。奇怪，我又不是灾星，为何青荒老人不愿意让我留下……”

第572章 他乡遇故知
那个小小的龙村，青芽将秦牧送走，又用元气裹着真龙巢穴送到千里外的秦牧身边，向青荒老人道：“老祖，为何这么快便送走秦世兄？他不是开皇后人吗？”
其他村民也是好奇不已，纷纷围上前来，询问道：“听老祖说，老祖与开皇是生死之交，这次赶走秦世兄，有些不近人情了。”
青荒老人瞪了他们一眼：“我们又不是人，近什么人情？再说，我当年是与开皇生死之交，但都是我吃亏多，占便宜少！开皇这家伙，自己带着妻儿老小跑到劳什子无忧乡快活去了，把烂摊子丢下来，自己不闻不问，老子给他擦屁股？想得美！”
青芽等人面面相觑。
青荒老人越说越气，冷笑道：“没见过我说粗话？老子当年是开皇天庭最有名的粗话行家，骂死过一尊牛神！开皇丢下一堆烂摊子，多少道友都在等待他东山再起，等待他卷土重来，然而呢？”
他背着渔网，向村外走去，声音带着怒气：“他至今没有露面，凉了多少老兄弟的心？这个秦牧是他的一百零七世孙，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婆龙，一百零七世孙的名头只能说说而已，哪个皇帝的一百零七世孙还是皇子？真龙的一百零七世孙还都不如小长虫！他想请我出山，亲自从无忧乡里出来请我，否则就算皇太子来，老子都不搭理！”
众人跟上他，来到一处寒潭。
青荒老人在岸边撒网，却迟迟没有收网，过了片刻，思索道：“这个秦牧，其实是有些能耐的，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取回兵符，学习祖龙太玄功，我都给他了，我们青龙一脉不欠他什么，不欠秦家什么……”
青芽等人不说话，一个中年汉子咳嗽一声，道：“老祖再不起网，鱼便都跑了。”
青荒老人自言自语：“这个秦牧，是个惯于惹事的小家伙，我看人极准，断然不会出错。他的脾性与当年的开皇有些相似，都是坐不住的性子，都是喜欢折腾喜欢捣鼓的性子。我是担心你们跟着他，会让你们有性命之忧。咱们在村里生活了两万年，虽然很平淡，但是其乐融融……”
“老祖，鱼真的跑了！”青芽紧张道。
青荒老人道：“虽说开皇那厮很讨人厌，和他一起总是心惊胆战，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死翘翘了，但是不知为何我总是很怀念那段岁月，一回想起来便感觉到心窝里热热的，一回想起来，眼眶便热热的……”
青芽噗通一声扎入寒潭中，过了片刻抱出来一条红彤彤的大鱼。
青荒老人喃喃道：“我为何会怀念那段岁月，难道我老了么……不行，我不能让你们出村，这个秦牧贼眉鼠眼的，一看便是一肚子坏水！”
龙村的村民们正在喷火烤鱼，将青荒老人扔在水潭边，青芽小声道：“我倒觉得那位秦世兄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睛大大的很清澈，不像是坏人……”
中年男子低声道：“你少说一句。老祖在天人交战呢。再说老祖天生就是骂人成精，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严叔，老祖真的骂死过牛神？”年轻人纷纷好奇道。
那中年男子青严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悄声道：“是一尊真神，被骂了三天两夜，老祖嘴里的脏话没有重样的。那尊牛神还不了嘴，又打不过，活活气死了，据说吐血成河，叫了三天这才咽气……”
众人悚然，回头看去，青荒老人还站在寒潭边怔怔出神，自言自语：“这坏小子身上还有魔性，很深厚的魔性，连土伯都要镇压他。土伯一向只镇压穷凶极恶之徒，可见他的确不是什么好货……不过这小子学东西倒是很快，而且还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个另类的天才。但这么喜欢折腾，也很容易把自己折腾死……”
龙村的年轻人们吃着烤鱼，青芽疑惑道：“老祖是在夸秦世兄还是在骂他？”
青荒老人还在天人交战，喃喃道：“我不能让小辈们陪我这个老骨头荒废在这里，或许让他们出村未必会是一件坏事……”
众人将鱼吃完，留下一地鱼骨头。
青荒老人终于从天人交战中走出来，抖了抖渔网上的水，准备收网，笑道：“青严，咱们今儿吃烤鱼。吃罢之后，我许你们去大墟外转一转。”
青芽等人欢呼，四散而去。
青荒老人呆了呆，摇了摇头。
江淼化作人形，变成与秦钰长相有些相似的少年，一边跟着秦牧，一边修炼祖龙太玄功，各种招法神通施展出来，不断磨砺自身，很是勤奋。
秦牧边走边催动自己的霸体三丹功，霸体三丹功运转一周，祖龙八音便响了一遍，龙吟不绝，不断淬炼自身。
两人走向灵能对迁桥，速度却也不慢。
秦牧为江淼炼了几炉水行神元丹，让他修炼累了的时候补充体能。江淼不挑食，水行神元丹其实味道并不好，但是与他的元气相合，所以他也吃得津津有味，连赞秦牧的手艺。
秦牧想起龙麒麟，暗叹一声，正在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四下看了一眼，江淼急忙停步，好奇道：“教主，怎么了？”
秦牧露出思索之色，道：“我刚才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近，但是细细一看，却没有看到什么。古怪，难道是我看走了眼……”
他继续向前走去，等到他们走远，突然一株芍药花像是青烟般飘动，然后化作班公措的模样，只是身上长着一条鹿腿。
“这小子竟然察觉到我，我的修为实力明明已经大大提升，竟然还被他发现，小兔崽子的修为提升得不慢啊。他身边还有一个小鬼，像是龙族，这小子狗屎运，竟然能得到真龙相助……更有可能是这小子拐卖真龙！有人来了！”
班公措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耳朵动了动，身躯一摇，化作一株大树，树干上冒出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哗啦。
一群青龙驾着狂风呼啸而来，让他不禁看直了眼，这些青龙最短的也有三五十丈长，奔行速度极快，看样子是循着秦牧的足迹追踪而来。
呼——
狂风呼啸，几十条青龙顿足，停在班公措周围。其中最短的那条青龙摇晃身躯，化作一个青衣少女，细细查看一番，道：“他刚刚走过去，应该还没有走远！要不了多久咱们便可以追上他！”
突然，最大的那尊青龙身躯盘绕，龙躯将班公措所化的树木包围，盯着这株大树，道：“这株树有古怪。”
班公措不敢怠慢，连忙现出真身，陪笑道：“诸位龙族前辈，你们可是在追踪一个秦姓少年？晚辈适才见此人相貌凶恶，鬼鬼祟祟的溜过去，身边还拐带了一个龙族少年。”
“你见到他了？”
青芽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他去了何处？”
班公措大义凛然道：“晚辈可以与诸位前辈带路，定然叫这厮无路可逃！”
众人大喜，纷纷笑道：“倘若你能引领我们寻到他，倒省了我们一路追踪。”
班公措急忙客气一番，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笑道：“这小子滑不留手，跑得很快，但是他难逃我的追踪，诸位请随我来！”
诸多青龙各自化形，化作年轻男女，青严则是个中年男子，跟上班公措，追踪秦牧而去。
秦牧与江淼速度颇快，远远看到灵能对迁桥冲天而起的光芒。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城镇中，秦牧采购一些药材，道：“回到了太皇天，你便要去追随秦钰了，我答应过秦钰师弟，借用你几日，还要还给他。”
江淼面露难色，道：“我从前灵智未开，所以才追随他，现如今开了灵智，再让我缠在他身上，我做不出来。教主，你可否出面，与他分说分说？他毕竟与我有恩，我不好开口。”
秦牧想了想，笑道：“我向他借了一条幼龙，然后还给他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我也说不出口。你自己与他说。”
江淼愁眉不展。
两人来到灵能对迁桥，江淼磨磨蹭蹭不愿进去，秦牧笑道：“到了太皇天，我做主，让你与他结拜为兄弟，如何？”
江淼终于释然，笑道：“那就有劳教主了。”
两人正要走入灵能对迁桥，突然班公措一瘸一拐大摇大摆的走来，哈哈笑道：“秦教主，人生何处不相逢，别来无恙啊？”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原来是大尊。你可还记得上次你站在我背后，意图加害于我，我是如何对你说的？下次见你，我取你首级。你想怎么死？”
“你事发了！还想取我首级？”
班公措冷笑，喝道：“你看我身后是谁？”
他身后，青严、青芽等龙村的强者走来，青芽激动得向秦牧挥了挥手，笑道：“秦世兄，老祖许我们出村了！”
秦牧也是又惊又喜，连忙道：“青荒老人许你们出村历练了？实不相瞒，我天圣教正值用人之际……”
班公措瞠目结舌，露出惊恐之色，心中暗道不妙：“敢情这厮不是拐了一条幼龙，而是拐了一群真龙……要糟，要糟……事不宜迟，溜之大吉！”
他刚想走，身后出现一个中年男子。
青严的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秦世兄，这位小道友与你是熟人吧？多亏了他，我们这才能这么快便寻到你。”
秦牧似笑非笑道：“我的确要好生谢谢大尊！严世兄，摁住他，这厮逃跑称神！”

第573章 陆离降临
他话音刚落，青严手下突然一空，班公措身躯贴地，化作一道影子！
青严心中一惊，探手向地上的影子抓去，却见那影子啵的一声散开，化作一团烟气，让他抓了个空！
那道烟气分成数十道，贴地而去。龙村的其他年轻高手各自腾空而起，向不同方向扑去，各追一道烟气，将一道道烟气打散，烟气中却没有班公措的踪迹。
突然，秦牧抬手一道剑光飞出，血光乍现，一条腿凭空出现，落在地上，血迹斑斑。
秦牧以气御剑，剑光闪闪，然而却刺了个空。
更多的烟气四面八方铺开，大大小小的街道到处都是，烟气中传来班公措惊怒的声音：“姓秦的，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里本来便人来人往，此刻烟雾填满了一个个街道，不少行人连声惊讶。
诸多龙族高手在人群中四处搜寻，更加难以找到班公措的踪迹。
青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乃是一尊龙神，竟然被班公措从手底下逃了出去，顿觉脸面挂不住。而且班公措是个瘸子，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短腿还是一条鹿腿，竟然被他逃了出去，着实丢脸。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他先前没有敌意，只是拍一拍班公措的肩头，并未想擒下他，等到秦牧出言提醒，他已经来不及将班公措禁锢。
班公措逃命的本事天下无双，即便是秦牧也自愧弗如，就算是星犴想要擒拿秦牧，也须得将他堵在死胡同里，更何况班公措？
秦牧见龙村的众人都有些垂头丧气，道：“诸位无需沮丧，班公措的逃命本事连我自愧弗如，我与他在相同境界争斗过数次，拿不下他，只能砍掉他一条腿。而今他已经高出我一个境界，是天人境界的大高手了，本事又提升了许多，从前他不能施展的逃命神通现在能够施展出来，更难能留下他。我能够在诸位的帮助下又砍掉他一条腿，已经是相当不凡的成果了。”
“天人境界便有这等亡命本事，真是了不起。”龙村的众人惊叹不已。
不过众人心中更是不舒服，班公措现在只剩下一条鹿腿，竟然还是从他们手中逃了出去，这逃命本事的确堪称恐怖！
他们这次出村，是抱着一战成名的念头的，没想到刚刚出村便遇到了班公措这样一个怪胎，受了点挫折。
青芽兴奋道：“我们第一天出村，便遇到了这样有趣的一个人，村外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龙村其他人则没有她这么兴奋。
秦牧看在眼中，笑道：“你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外界了，道法神通有些过时，你们先不要急于回村，不如随我去太皇天，多多历练，接触一下当今世界的道法神通。”
众人称是。
青严迟疑一下，道：“这次出村，老祖吩咐我们说，不要与你走得太近……”
秦牧将班公措的断腿捡起来，封住断腿处的伤口，炼了一些药液，将断腿放在药液中，笑道：“青荒前辈还是太小心了。你们也能看得出来，我并非是坏人，你们到太皇天，可以尽管打听天圣教主秦牧，保证交口称誉，名声好得很！”
青芽好奇道：“严叔曾经去过延康，说起过天圣教，叫做天魔教的，名声很不好。”
秦牧笑容满面，道：“那些都是误会，而今误会已经消除了。而今我们天圣教在延康的名声，包你打听，绝对是有口皆碑！”
秦大教主转身，面色阴沉的走入灵能对迁桥，心道：“说我们天圣教是魔教的，基本上都已经被我打残。但也难保有人在我背后嚼舌头，所以还是去太皇天，我和天圣教在太皇天的名声好得很，他们只要一打听，便距离入教不远了……”
青严带着龙村的年轻男女跟着他走入灵能对迁桥，顿时天旋地转，只觉时空飞逝，待到他们脚踏尸体，走出灵能对迁桥，眼前顿时出现一个苍茫壮阔的异世界！
众人啧啧称奇。
秦牧却看向远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天空中，延康国的工匠们正在组装第二轮太阳，已经建成大半，两轮太阳照耀，并不能将太皇天完全照亮。
在极远之地，天空昏暗，天空下魔气如雾，笼罩天地。
那片天空下便是魔族的领地，一座座有如高山般的巨大祭坛在迸发出浓烈的黑光，黑光如烟，直冲云霄！
一道道黑光，像是矗立在天地间的柱子，黑光中时不时有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
“魔族在血祭，难道是他们从幽都请来了他们魔族的老祖宗，那些魔性怨念淤积而诞生的魔神？”
秦牧定了定神，他被缚日罗掳走，曾经在魔族的老巢中见到了一座座气派非凡的巨型祭坛，从缚日罗口中得知，这些祭坛便是用来召唤幽都魔神的！
当时缚日罗触发了他的玉佩中的诅咒，遭到诅咒打击，缚日罗遭受重创，许多祭坛也被摧毁。
现在看来，魔族又重建了祭坛！
而今，这些祭坛已经被启动，正有幽都魔神源源不断的突破幽都与太皇天的壁垒，降临到这个世界！
“事态严重了……”
秦牧定了定神，唤来看守灵能对迁桥的太皇天守卫，画了一幅画，道：“倘若遇到一个长着一条鹿腿的少年从桥中走出来，便将他砍了，不要给他辩解的机会！”
那守卫收了画，让其他守卫传阅，道：“秦教主放心，这个鹿腿少年若是果真进入灵能对迁桥，肯定难逃一死！”
“但愿你们能除掉他……”
秦牧带着众人匆匆离去，赶往离城。
离城如临大敌，正在炼兵，延康国师与庞钰等神祇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千军万马变换阵法，秦牧带着青严青芽等人来到城楼上，他原本便是住在这里。
“秦教主，这几位是？”延康国师惊讶，打量青严青芽等人，心头大震。
他能看得出来，秦牧身后这三十七人来历非凡，除了江淼之外，其他人一身修为无比雄浑，甚至还有两人只怕是神祇，不知道秦牧从哪里请来这样一批大高手。
“国师，他们是大墟龙村的，离我们残老村有些远，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请来。”
秦牧介绍一番，道：“青严世兄，青禾世姐，这位是延康国的国师，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怎么能比得上举世罕见的霸体？秦教主，你们大墟的村庄真是藏龙卧虎啊，先有残老村的九老，现在又有龙村三十六英杰，真是深不可测。”
延康国师向青严、青禾等人见礼，笑道：“诸位来的正好，我正犯愁这一战如何打，有诸位相助，压力也会小一些。”
青严连忙还礼，道：“早听闻国师之名，今日终于得见。五百年一出的圣人，这个传说极为久远，我在开皇年代便早有耳闻。秦世兄还是霸体？”
他看向秦牧，笑道：“实不相瞒，我从青荒老祖那里听到过关于霸体的传说！”
延康国师愕然，心道：“这世间竟真有霸体？我原本还有些疑虑……”
他打起精神，道：“诸位，魔族来了许多援兵，天师则去了魔族世界，至今未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皇天虽然有延康支援，但是延康中的神祇数量不多，远不如魔族这次召唤的魔神多……”
庞钰真神等人面色凝重，桑葉尊神道：“这些幽都魔神是魔族的老祖宗，只知道杀戮，比魔族还要血腥残暴，他们带来了许许多多的魔怪，极为可怕，实力比高等魔族还要强，而且数量极多！太皇天，怕是守不住了……”
众人沉默。
秦牧遥望远方，一道道黑光中还不断有幽都魔神被召唤过来，心道：“星犴的生死神藏中，那个叫陆离的女子便是来自幽都，这个女子寻我，所为何事？缚日罗这次召唤幽都魔神，不知道有没有她……”
魔族大都。
缚日罗揉了揉胸口，看着面前的祭坛，祭坛上一道魔光在疯狂卷动，诸多魔族将士正在不断屠杀人族和低等魔族，当成祭品，血肉献祭。
这次献祭耗费的祭品太多，显然响应召唤的幽都魔神实力极强。
若非如此，也不能惊动缚日罗。
过了片刻，空中的魔光突然收拢，急速回落，待到魔光完全散去，只见一位绝色佳人形单影只的站在祭坛的中央。
缚日罗见到这位绝色佳人，不由脸色大变，脖子一拧，换了一副笑容面孔，哈哈笑道：“幽都四大统领之一的陆离，为何会响应我的召唤，亲自降临？”
那绝色佳人莲步款款，从祭坛的阶梯上一阶一阶走下来，环顾四周，口中传来男子声音，笑道：“我来寻一个人，一个十八岁少年，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写着秦字的玉佩。”
缚日罗闷哼一声，只觉自己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疼，那是秦牧给他留下的伤口。
“陆离，你要寻找的这个少年我见过。”
缚日罗淡淡道：“他的玉佩很古怪，他更是古怪。”
“你一定是摘下了他的玉佩，甚至试着玉佩中的封印。”
陆离笑吟吟道：“你的伤势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应该便是他所伤吧？愚蠢。”
缚日罗脸色铁青，陆离笑道：“你若是能擒拿这个秦姓少年，我倒可以帮你吞并太皇天。”
缚日罗又换了一张笑脸，大笑道：“陆离统帅大驾光临，让我魔族蓬荜生辉！”

第574章 奸细
陆离询问道：“缚日罗，魔族中的智者，你将怎样才能引出秦姓少年？”
缚日罗微微一笑，悠然道：“幽都四大统帅之一的陆离，又怎么助我吞并太皇天？”
陆离看向魔族那一座座巨大的祭坛，只见一尊幽都魔神从祭坛上走下来，不由分说便一把抓住百十个魔族的神通者，塞入口中，惊得其他魔族四散奔逃。
祭坛边，立刻有魔族的魔神上前阻止，那尊幽都魔神乃是魔族的祖宗，只知道杀戮，没有多少智慧，诸多魔神催动一口巨大的罩子，总算将这尊魔族之祖困在其中。
那尊魔族之祖在罩子中怒吼不已，肆意破坏，却无法将罩子打碎。
那些魔神呼唤来许多魔族神通者，百十个魔族力士拉来巨车，将罩子放在车上，在前面奋力拉行，后面还有千百位魔族神通者艰难的推车，将这个罩子连同里面的魔族之祖一起运往前线。
“你们魔族的军队太弱小了，你召唤来的魔族之祖又难以驾驭，只知道吞噬。”
陆离淡然道：“你想凭借他们来摧毁太皇天的大军，恐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等到你攻下太皇天，只怕太皇天也会被打得稀巴烂，不会比你们的罗浮天好到哪里去。”
缚日罗目光闪动：“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并非是太皇天。”
“你的目的是开皇天庭所在的世界。”
陆离似笑非笑道：“缚日罗，你想以太皇天为跳板，血祭太皇天，将罗浮天、太皇天与开皇天庭连通，让你们魔族能够降临到那个世界中。”
缚日罗微笑不语，道：“道兄也是魔族，难道便不希望我魔族壮大？”
陆离沉默片刻，摇头道：“你野心太大，但是能力不足，只会给自己召来祸端。不过我也是魔族，还是会助你，你控制不了魔族之祖，我可以。”
她衣袖一拂，远处那辆巨车上的罩子突然裂开，里面的魔族之祖怒吼一声，从罩子中跳出，仰天咆哮，愤怒捶胸，魔气直冲天外。
缚日罗脸色微变，四周的魔神也被惊动，急忙向那尊魔族之祖赶去。
那尊魔族之祖却突然腾空而起，向缚日罗这边飞来，重重落地，站在陆离身边，一动不动。
魔族的那几位魔神赶至，缚日罗抬手：“你们退下。”
他看向那尊魔族之祖，只见这尊古老的魔神青面獠牙，遍体都是极为古老的纹理，像是雕刻在皮肤上一般。
缚日罗吐出一口浊气，道：“道兄能够控制多少魔族之祖？”
陆离美艳的面孔浮现出一丝笑容：“你能召唤来多少，我便可以控制多少。”
缚日罗三张面孔不禁变色，陆离可以控制这些魔族之祖，也可以让这些魔族之祖来攻击魔族，甚至推翻缚日罗的统治！
他不想与天庭有所牵连，目的也就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担心魔族落入天庭的掌控，所以他没有选择请天庭帮忙，而是召唤幽都的魔族之祖。
而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天庭早已控制了幽都的魔族之祖，想以此为手段，控制所有魔族！
他召唤来陆离的那一刻，魔族便已经不再是由他当家做主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如何擒拿那个秦姓少年了吧？”陆离问道。
缚日罗定了定神，道：“擒下他并不难。攻城掠地，攻心为上，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太皇天的神通者贪生怕死的不在少数，投靠我魔族的神通者也有不少，甚至还有一位神祇。只要我一声令下，会有人擒下他来见我。”
陆离眼睛一亮：“你在太皇天有奸细，而且还是神祇，他是谁？”
离城，秦牧站在城楼前，远远看到黑虎神纵跳如飞，带着龙麒麟和狐灵儿从远处的魔族领地回来，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数以百计的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者。
“龙胖好像瘦了一些！”
秦牧眼睛一亮，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龙麒麟竟然瘦了一圈，虽然依旧大腹便便，但是好歹肚皮不贴地了。
秦牧大感欣慰，过了片刻，黑虎神来到城下，瞥见他在城楼上，立刻带着龙麒麟和狐灵儿腾空而起落到秦牧身前，摇身化作一位少年，笑道：“师弟，你总算回来了！龙胖，吐出你的龙珠让我师弟看看！”
龙麒麟见到秦牧如见亲人，正要扑来讨要灵丹，闻言只得乖巧的坐下，张口吐出一枚珠子，显然这段时间没少挨揍，变得很是听话。
这枚珠子腾空，顿时光焰当空，霞光异彩，照耀方圆数十里！
珠子中有一龙形纹理，在龙珠中不断游动，带着异常强大的水汽波动！
秦牧喝了声采，心中疑惑，龙麒麟的这枚龙珠比他从前见过的其他龙珠都要小，只有指头大小，而他见过的龙珠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龙胖不是火属的吗？怎么龙珠是水属的？而且这么小，难道从前的灵丹都吃错了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龙麒麟又张口吐出一枚珠子，像是一轮烈日当空，弥漫着熊熊热力，秦牧被那光线照耀，甚至感觉到刺痛感！
“两枚龙珠！不对，另一枚是麒麟珠！”
秦牧惊讶，立刻看出端倪，第二枚珠子并非是龙珠，珠子中有着一头麒麟形态的异兽纹理，脚踏火云，张口做咆哮状。
这枚麒麟珠就大得出奇了，足足有笆斗那么大，两尺见方，内藏无比可怕的麒麟火！
麒麟火汹涌无比，火力超群，秦牧看到这枚麒麟珠，甚至怀疑而今的龙麒麟是否修炼到了生死境界。
“龙珠是水属，麒麟珠是火属，难道龙胖是水火属性……”
秦牧神色呆滞，他只知道龙麒麟喜欢吃火属灵丹，比如赤火灵丹、火行神元丹，却没想到龙麒麟是水火属性！
而且，这两个珠子一个太大，一个太小，显然是由于挑食所致！
黑虎神得意洋洋，笑道：“师弟，龙胖吃的灵丹太多了，淤积在体内，以至于肉身肥胖。这厮又懒得出奇，而且没有修炼功法，只是凭着本能来吃，来修炼，所以越吃越胖。这次我带着他去魔族，与魔崽子们厮杀，压迫他的潜能，他这才能炼丹成珠，炼出两枚珠子，也瘦了点。龙胖还给你了，这些日子带着他们，我都没有去寻魔神杀个痛快！”
秦牧大是感激，笑道：“有劳师兄了。”
黑虎神笑道：“我去也！你这些日子不要惹是生非，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对了，不要给龙胖吃赤火灵丹和火行神元丹了，他体内还淤积着灵丹的能量，等到他炼化了这些能量，只怕能让麒麟珠再变大三五圈！”说罢，纵身一跃，消失不见。
龙麒麟见他走了，哽咽落泪，说不出话来。
秦牧大感欣慰：“龙胖想我了，激动得哭了出来。”
狐灵儿迟疑一下，小声道：“公子，龙胖是饿的，也是被黑虎神训的。这些日子，你留下来的灵丹早就吃光了，别的东西他又不爱吃。黑虎神一直让他与魔族强者厮杀，不给他休息时间，见黑虎神走了，这才委屈得哭出声来。”
龙麒麟连连点头。
秦牧取出药材炼丹，笑道：“我知道你肯定饿着了，所以回来的时候买来了许多灵药。我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帮龙胖找到了修炼功法！不过龙胖还有麒麟血脉，祖龙太玄功未必能够将他的潜能完全激发。”
他飞速炼好一炉灵丹，交给龙麒麟，却是水行神元丹，与给江淼吃的灵丹一样。
龙麒麟舔了舔一粒灵丹，觉得味道不对，含泪吃了一颗，其他的则收了起来。
狐灵儿好奇道：“龙胖，你怎么不吃光？”
“饿怕了，多收藏一些。而且这灵丹的口感不对，不是赤火灵丹。”
龙麒麟小心翼翼道：“教主，能炼几斗赤火灵丹吗？”
秦牧充耳不闻，唤来江淼，道：“江淼师弟，你来传授龙胖祖龙太玄功。我多炼一些水行神元丹，分给你们。”
江淼称是，将祖龙太玄功传授给龙麒麟，为他讲解其中难以理解之处。
龙麒麟悟性倒是不坏，只是太懒，但此次被黑虎神教训得够呛，也不敢怠慢，很快学上手。
秦牧又炼了几炉水行神元丹，分给江淼和龙麒麟。
“秦教主，你回来了！”
秦钰的声音传来，飞奔上楼，满面笑容的向城楼走啦，笑道：“教主言而有信，我那条小龙教主想来是会还给我的……”
江淼脸上笑容僵硬，无助的看向秦牧。
秦牧迎上前去，笑道：“秦钰师弟，告诉你一件大喜事。你那条小龙学会了一门神功，威力强大，将来肯定可以成为龙王！”
秦钰大喜，四下张望，笑道：“多谢教主了！我那小乖乖何在？”
“江淼师弟，来，秦钰师弟叫你呢。”
秦牧招手，江淼硬着头皮走上前来，狐灵儿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个少年走向秦钰，小短腿踢了踢龙麒麟，道：“龙胖，有瓜子么？”
龙麒麟摇头。
秦钰一脸茫然，看着走过来的少年，这少年与自己模样儿有些相似，看起来比他还要英俊一些，虽说有些腼腆，但器宇轩昂，实力很是不弱。
“秦教主……”
秦钰扭头向秦牧看去，眼神中流露出震惊，惶恐，无助，茫然，和不知所措。
“江淼便是你的那条小龙，而今化形了，他是涌江龙王之子，而今修行了祖龙太玄功，将来成为龙神、龙王，不在话下。”
秦牧取出几炷香插在城墙上，和颜悦色道：“现在我将他还给你了，你们慢慢聊。”
他正要离开，秦钰抓住他的袖子，茫然无助道：“秦教主，我借给你的是一条龙，你还我……”
江淼也扯住他的袖子，秦牧无奈，只得道：“我来做主，让你们结拜成为异姓兄弟，你们看如何？秦钰师弟，你多大了？”
秦钰迷茫的点了点头：“我十七岁……”
秦牧看向江淼，江淼算了算，道：“我两万零八十七岁。”
“年纪正好，相差不大！”
秦牧抚掌笑道：“今后江淼便是师弟你的结拜兄长，你便是江淼的义弟，义兄义弟，这样便不会太尴尬了！来，你们磕头结拜吧。”说罢，将两人摁着跪下。
江淼和秦钰一脸茫然，被他摁着磕了几个头。
秦牧抹去额头的冷汗，飞速道：“恭喜两位！灵儿，龙胖，我带你们去见几位龙族的前辈。走——”
狐灵儿还要看戏，被秦牧抱起放在龙麒麟背上强行带走，城楼前只留下秦钰与江淼二人。
“公子，我还想看看他们怎么相处！”狐灵儿兴致勃勃道，回头看去，只见成楼前的秦钰与江淼相顾无言。

第575章 教主的怪人朋友们
灵能对迁桥，一个长着两条鹿腿的少年公子从光芒中走出，抬头四望，心中震撼无比，喃喃道：“这个世界，比延康壮阔多了，神魔到处都是……那小子建成这座灵能对迁桥，竟然能直达另一个世界，真是鬼斧神工。小混蛋明明喜欢东搞西搞，根本不专心修炼，打造这座桥一定耗费他不知多少时间，他的修为实力怎么还提升得这么快……”
“头领！”
旁边一个守卫努了努嘴，悄声道：“瞧那个鹿腿少年，是否便是秦教主给我们的那幅画上的那个？”
那对迁桥守卫急忙取出秦牧的画，对照一下，眼睛一亮，道：“相貌一模一样！不过，这画上的少年只长着一条鹿腿，而这个少年却长着两条鹿腿，到底是不是他……”
他正犹豫不决，却见那个少年迈开两条鹿腿噔噔噔的走下石阶，向下走去。
“不管怎样，擒下再说！”
那守卫向其他守卫抛个眼色，众人心领神会，各自腾空而起，各种神通和灵兵爆发，剑丸刀丸高楼高塔大鼎等灵兵，迅捷无比，轰然轰下，将那鹿腿少年淹没，恐怖的波动四面八法冲击而去，久久方才平息。
灵能对迁桥至关重要，因此守护这座桥梁的多是高手，最低也是生死境界，还有几个神桥境界的强者。
众人各自收回灵兵，快步来到祭坛边缘向下看去，只见那里是一片白地，并没有鹿腿少年的踪迹。
众人骇然，四下搜寻，一个个双眼放光，洞照百余里的距离，突然只见百里之外那个鹿腿少年身形出现，迈着两条鹿腿轻快的向前跑去。
“用神眼将他射杀！”
那守卫高喝一声，众多守卫眼中神光飞速凝聚，化作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光芒，照向那百里之外的鹿腿少年。
那鹿腿少年在他们的瞳法神通即将落在身上时突然间消失不见，再度出现时，又是离开了百里的距离，离灵能对迁桥两百里远近。
众人准备再度凝聚瞳法神通，那鹿腿少年又是消失不见，再也看不到了。
众人相顾骇然，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传来哒哒的声音，又有一个少年走出灵能对迁桥，身后跟着一口大箱子。
那口大箱子长着几条腿，走路哒哒作响，跟在那眉目清秀的少年身后。
“好像是秦教主的箱子，但是这人并非是秦教主……”
众人正在纳闷，那少年眼眸如星，声音很是好听，道：“这里是太皇天吗？哪里有真魔？”
那守卫客客气气道：“这位小哥是延康人？寻找真魔做什么？找魔头的话，只能到那边魔族的领地去。延康国师正在离城训练将士，阁下先去离城投靠国师，才方便行事。”
那少年摇头道：“我只是要收藏一些魔神的肉身和元神，寻延康国师这个晚辈做什么？现在的他，还不值得收藏。”
他正要离去，突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提这个大箱子，背着一口大炉子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满面笑容，乐呵呵的。
“怎么今天从延康过来的，都是些怪人？”
众守卫纳闷：“先是来了个两条鹿腿的少年，后来了两个带着箱子的怪人……”
那少年看到这个背着炉子提着箱子的老汉，不由脸色大变，面色无比阴沉：“哑巴，我寻你很久了！”
那老汉见到他，脸色也不由一变，脸上的笑容僵硬：“阿巴，啊，啊！”
“没错，就是我，星犴！”
星犴杀气滔天，冷冷道：“虽然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收藏的必要，但是你困了我这么久，此仇不报……”
“哑巴，你跑的好快！”
灵能对迁桥一阵光芒闪动，一个身材无比魁梧的大汉披着大氅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肩头扛着一口大刀，笑道：“还是你的箱子好，变成舟撒腿就跑，害得我怎么也追不上……星犴！”
“天刀！”
星犴眼角跳了跳，身后的箱子突然缩了腿脚，躲在他的身后，显然还记得被屠夫大卸八块的情形。
星犴背负双手，淡然道：“你也突破神桥进入天宫了？一个哑巴，一个天刀，两尊神祇，都是仇人！嘿嘿，你们可以一起上。”
屠夫双眼放光，哈哈大笑：“星犴，我追杀你八万里，还是被你逃脱，你很了得！村长那老家伙说你本事极强，可惜村长死了，但是你还活着，我早就想会你一会了！”
星犴微微一笑，悠然道：“人皇剑神吗？他早已不是我的对手了。你们一起上吧，我解决掉你们，还要去猎杀魔神，丰富我的收藏。”
灵能对迁桥又是光芒晃动，一个身子修长的青衣老者走了出来，气宇非凡，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摸了摸自己的两只铁耳，发现铁耳还在，这才松了口气，疑惑道：“这座桥是牧儿建造的吗？牧儿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星犴！”
“聋子，星犴这小兔崽子修成神祇了！”
屠夫喝道：“你最弱，当心一些！”
灵能对迁桥光芒晃动，众人眼前不由一亮，只见一位绝代佳人走出光芒，美眸顾盼间众人都有些失神。
“星犴？”她惊讶道。
“司婆婆，变老一点儿，不要让我失神！”
屠夫怒道：“待会一起上，干翻这厮！”
灵能对迁桥中又有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走出，身后背着一杆黑龙枪，悠然道：“星犴，你好大口气。”
他身后跟着一个憨笑的干瘦老者，瞥见星犴，脸色大变，急忙转身便要返回灵能对迁桥，却被黑枪老者抓住衣袖，只得留下。
星犴目光从司婆婆脸上移开，落在瞎子的身上，冷笑道：“老对头都来了，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就在此时，灵能对迁桥中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魁梧男子气喘吁吁的走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道：“你们跑得太快了，我舍了老命这才勉强赶过来，可不能再跑了……咦？星犴也在这里啊？”
星犴脸色剧变，提着箱子远遁而去，只听轰隆一声，他的身形破空，留下一片云气，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奔出百里之外，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药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诧异道：“他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未来得及下手……”
“天刀老师——”
灵能对迁桥中，一个厚重响亮的声音从大墟传来，震耳欲聋：“我看到你了，你不要跑！青牛，跑快点儿！老师，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说——说——”
屠夫面色如土，连忙道：“霸山追上来了，咱们快走！”
司婆婆等人连忙离去，过了片刻，一头高达十多丈的青牛壮汉从天而降，嘴里叼着一朵牡丹花，一身肌肉蹦蹦跳跳，很是兴奋的走出光芒，接着又有一个大汉走出，四下望了望，喜道：“老师的刀光显眼，瞒不过我！青牛，显形！”
那青牛壮汉哞的高叫一声，化作首尾四十多丈的青牛，遍体青色鬃毛和龙鳞，壮汉跳到牛背上，青牛踏空而去。
灵能对迁桥的守卫面面相觑，那头领吐出一口浊气，道：“今日来的怪人真多……”
他话音未落，突然光芒闪动，从对迁桥的光芒中走出一老二小三个和尚，老和尚宝相庄严，身后浮现出二十重天，二十重天中坐着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数以百计的高僧，有妖有人。
那两个小和尚一个面如满月，宝相庄严，一个则像是黑塔一般雄壮，手持一口禅杖。
老和尚道：“战空，问路。”
那黑塔般的毛和尚上前，单手问讯，向守卫头领问道：“路？”
那头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试探道：“善？恶？”
黑和尚道：“善。”
“那！”守卫头领抬手指向离城方向。
老和尚迈步，带着两个小和尚走下对迁桥，明心赞道：“如来，战空师兄问路真是言简意赅，仅仅两个字便问出了道路，弟子收获颇多。”
马如来点头，道：“他有大智慧。”
众多守卫呆呆的目送他们远去，还未回过神来，又有一些老道士老道姑拥着一位少年道士从桥中走出。
“这便是秦老魔建造的灵能对迁桥？秦老魔的术数造诣，真是登峰造极了！”
诸多老道士老道姑对诸多守卫视而不见，取出各种演算工具，目中无人，径自测量计算这座对迁桥的各种符文印记，兴高采烈的交流起来。
众多守卫面面相觑，正打算上前询问那个少年道士，却见少年道士比老道们还要兴奋，一边测量一边演算，嘀嘀咕咕，很是狂热，如痴如醉。
“延康的家伙，都是怪人！”
这些道士还在测量演算，又有几位道骨仙风的老者带着几个少年男女走来，见到这一幕，笑道：“林轩道主，你们做什么？”
“原来是小玉京的前辈，还有沐然师兄！”
林轩道主抬头，兴奋道：“秦教主在这座桥上运用到的术数实在惊人，我们正在测算！”
王沐然笑道：“道主，你们即便测算也未必能将里面的学问全部算出，何不去询问秦教主，让他给你们道门一份图纸呢？”
林轩道主恍然大悟，唤来诸多道士，笑道：“我们一看到这座对迁桥，便忘记了还有捷径。对了，虚生花虚师兄到了没有？”
慕青黛道：“他从上苍回来之后，便去了太皇天，应该早就到了，多半是去镇神塔，看看自己是否能够通过少年真神考验。”
众人熙熙攘攘，向离城方向走去，显然早有弟子来过这里，熟知路径，只留下茫然的众多守卫。
“这些人都是秦教主朋友吗？都是些怪人！”
那守卫头领喃喃道：“秦教主这么正常的一个好人，怎么会结交这些怪人？”

第576章 我叫猹
“真是瑰丽的世界！”
王沐然、林轩道主等人东张西望，只见太皇天着实壮丽，一座座巨大的祭坛散发出的黑光连接天穹，天空中还有两轮太阳，皆是赞叹不已，浑然不知那一道道黑光是幽都的魔族之祖降临造成的异象。
“听说原本这里的太阳不堪入眼，我便不敢来。”
林轩道主笑道：“现在国师重造太阳，这才敢于踏足。”
他们来到离城外，有士兵前来盘查，听闻是延康的神通者，连忙道：“最近有许多魔族出没，因此不得不严加防备，冒犯了。”
王沐然四下张望，只见城外正有军队操练，战旗在空中挥舞，神通者在巨大的战阵中狼奔豕突，个个修为了得，战力极强，不由跃跃欲试。
“沐然稍安勿躁。”
清幽山人道：“太皇天的传承完整，比延康高一筹，你虽然从酆都那里学得了一些传承，但比太皇天的神通者还是要稍有不如。你若是想与人交流，须得找低你一个境界的神通者。”
王沐然颇为不服，摇头道：“师伯，延康中除了秦教主，同境界我不输于任何一人！”
林轩道主眉头挑了挑，咳嗽一声。
王沐然向他看来，不紧不慢道：“林道主有意见？”
林轩道主微笑道：“没打过，怎么知道你不输于任何一人？”
王沐然眼中光芒氤氲：“说的也是。你我虽为天盟中的首脑，但却从未较量过。毕竟你是道门的道主，地位太高，而我不过是小玉京的学徒。但是你地位太高，反而很少有出手的机会，我很怀疑你现在是否还能打。”
林轩道主悠然道：“你是打过很多人，但你打的都是比你弱的。有时候，与强者较量一场，便能胜过与庸者较量百场。沐然师兄以为呢？”
两人火气渐旺，正欲出手，突然一声惊人的轰鸣传来，众人急忙看去，只见战阵中两个女将正在相争，却是延康的灵毓秀公主和天圣教的司芸香圣女。
这两个女子分属操练战阵的不同阵营，甫一碰面便大打出手，灵毓秀抬脚重重一跺，泥土翻飞，天空中顿时出现无数雷霆，雷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条条雷霆青龙在漩涡中飞舞。
轰隆——
二女碰撞，雷电交加，灵毓秀挥锤，无数雷霆青龙从天而降，神通爆发，威力强得让王沐然和林轩道主眼角乱跳。
灵毓秀走的是战技和道法合流的路子，道法神通藏在战技之中，她以雷光淬体，法力又无比雄浑，每一击打出，神通的威力堪称恐怖。
与她对决的司芸香神通藏剑的路子，司芸香继承了天圣教神通诡异莫测的优点，论修为她是不如灵毓秀，但是将天圣教的各种神通结合起来，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教主好不偏心，将祖龙太玄功传给你！秀丫头，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是正牌的教主夫人！”
“香丫头，你是教主夫人？明明是我拜堂成亲的，就算排，你也只能排到老二！我与放牛的青梅竹马，早已互换了定情信物，这口大锤便是他送与我的！”
“呸！哪有定情信物是大锤的？教主与我才是私订终身，他送给了我他的少保剑！”
“呸！少保剑明明是你勒索来的，而且还被你卖了！”
……
林轩道主和王沐然等人瞪大眼睛，只见这两个女孩在战阵中各种神通道法爆发，威力实在可怕，只是二女杀出了火气，战阵运转变换，她们却没有跟着战阵转变位置，依旧捉对厮杀。
突然又有一个长辫子少女杀入二女之间，隔开二女，道：“两位姐姐，这是演练，不是真的厮杀！”
“桑婳，你也要插足不成？”
三个女子杀得天崩地裂，林轩和王沐然骇然，对视一眼，心里沉甸甸的。桑婳他们不认得，而灵毓秀和司芸香他们却很熟悉，这两个女孩也是天盟中人，虽然很出色，但是实力要比他们逊色一些。
灵毓秀和司芸香先他们一步进入太皇天，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内，二女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多月不见，咱们便可能打不过她们了，咱们又何必争个输赢？”
林轩道主苦笑道：“而今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学生，学习太皇天的修炼之道罢。”
王沐然点了点头：“秀公主和香圣女可以在短短时间内便有很大提升，说明延康的修炼体系的确有着很大不足。只要补全这个不足，我们也会有一次实力飞跃！”
战阵演变，又有几支军队杀入战场，林轩道主看去，只见操练的军队中还有许多延康的士子，卫墉、秦钰、沈万云、越青虹等人实力也是突飞猛进，战力提升极大，让他们倍感压力。
“虚生花早我们几天进入太皇天，这家伙聪明得很，估计已经得到太皇天的修行奥妙，只怕可以从容通过镇神塔的考验了。”
他们走入城中，却见街道两旁有许多天圣学宫的学堂，学宫的士子正在里面听着太皇天的神祇或者神桥境界的强者传授修行之道。
“秦教主真会钻营！”
林轩道主呆了呆，看向身边的老道士老道姑们，道：“我们道门太闭塞了，太皇天的修炼之道必须要学，否则便要被天圣教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了。秦教主的法子就很好，只要有用，那就学过来。”
丹阳子等人纷纷称是。
他们经过一处宫殿，只听佛音震荡，向殿里看去，却见大雷音寺的大和尚老和尚几乎全来了，正坐在殿中，中央坐着马如来，诸多高僧高颂佛号，头顶浮现一重重佛门诸天。
这二十诸天越来越真实，每一层诸天中的诸佛诸神诸菩萨身影若隐若现，似乎要从虚无中走入现实！
“师伯，他们在做什么？”王沐然询问清幽山人。
“打通佛界。”
清幽山人解释道：“根据小玉京的记载，佛门有着自己的世界，叫做佛门诸天，在开皇时期，诸佛飞升去了佛门诸天，留下来的是大雷音寺。开皇时代结束之后，去佛界的路就断了，天都是假的，是一个大封印，自然去不了佛界。而太皇天的世界壁垒薄弱无比，马如来一定是打算在这里打开佛界诸天，与古代诸佛取得联系。”
龙瑜道：“马如来是打算寻到如来大乘经的后续功法？”
清幽山人点头道：“多半如此。如来大乘经只能修炼到二十重天，刚刚进入佛境，没有后面的修炼功法。马如来志向远大，定是为了如来大乘经的后面诸天修炼之道。”
林轩道主羡慕非常，向丹阳子道：“师叔，咱们道门是否有道界？”
丹阳子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林轩不由头大如斗，叹道：“祖宗不努力，儿孙徒伤悲啊，历代道主也太淡泊名利了吧？再不努力，我们便会被大雷音寺比下去了！今后还如何做道家圣地？道门不可如此蹉跎下去了！”
丹阳子悄声道：“道主，我道门虽然没有道界之类的诸天，但是却有得道的神祇隐藏在诸天诸地之中。这太皇天也是一大诸天，应该也会有我道门的高人。只要寻到我道门高人，便可以补全道门的道法修炼体系，让道剑十四篇完整，还会传来完整的先天太玄功……”
林轩道主精神大振，随即黯然道：“太皇天绝对没有我道门中人，否则这里的术数岂会这么糟糕？”
正说着，一位太皇天神祇走来，身穿道袍，手持拂尘，道骨仙风，问讯道：“诸位小友是否是道门中人？”
林轩道主与一众道门道士欣喜若狂，林轩连忙还礼，颤声道：“晚辈林轩，忝为道门门主。前辈是我道门的得道高人吗？”
那尊太皇天神祇欣喜道：“果然是道门的！贫道也算是道门的，我叫猹，道号猹道人，原本是在昆仑看守山门的异兽，灾变发生时，我追随天青道人修炼得道，天青道人战死，我便留在这太皇天。”
一众道人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道门的确有高人在太皇天，但却是看守山门的异兽得道，看来也不可能精通先天太玄功和道剑！
因为，道门的一切绝学都是建立在术数的基础之上，而太皇天的术数如此之烂，根本不可能有高深的术数造诣流传下来！
这个猹道人，多半是靠其他功法修炼得道！
众道士黯然神伤，林轩道主勉强笑道：“猹前辈这些年辛苦，前辈能否行个方便，让我道门安顿下来？这几位是小玉京的道友，也暂时没有落脚之地。”
猹道人笑道：“这事简单，秦教主和延康国师吩咐过，只要是延康过来的朋友都不得怠慢。话说你们认得秦教主罢？端的是奇男子，在我太皇天名声显赫，地位非凡，听说还是天圣教主，端的是圣人出身，又是鼎鼎有名的霸体，好多人都慕名而去，投奔天圣教……”
林轩道主面色古怪，心中腹诽道：“不是魔教的么？”
猹道人道：“这天圣教传承自天师，名头极大，咱们道门不要被压下去了。对了，天青道人战死前留下了一些东西在我这里，我一直保存着……”

第577章 傻狍子们
林轩道主等人大喜，猹道人将头顶的道冠摘下，轻轻旋转道冠上的阴阳太极图，从里面取出一些典籍、一杆叉和几块带有剑痕的石壁，那杆叉应该是他的神兵，道：“这些书一直放在我这里，都是些古怪的符号，我也看不懂。”
他头顶长着坚硬的白毛，从头前到脑后，两鬓却是黑色的，与其他道人不一样，其他道人挽着发髻，而他则是平头，头顶的白发削得整整齐齐，显得很是精神。
这个平头道人将那杆叉插回道冠里，封上太极印，又将道冠戴起。
林轩道主翻阅这些典籍，检查石壁上的剑痕，心头怦怦乱跳，不禁落泪道：“我师父和历代道主一辈子苦研第十四剑，始终没有参悟透彻，原来玄机不在剑中，而在天象之中。师父倘若尚在人世，一定会很欣慰……”
诸多道士想起前任道主，落泪大哭。
林轩道主将这些典籍传阅众人，先天太玄功的后续心法，还有一些典籍是天青道人研究道剑后续剑法的心得。
天青道人记载的很是详实，演算也很是缜密，也难怪猹道人看不懂。
王沐然低声道：“清幽师伯，咱们小玉京有什么高深传承没有？”
清幽山人摇头：“没有。”
王沐然气道：“咱们小玉京不是延康第一圣地吗？道门、大雷音寺都有更高的传承，咱们小玉京没有，如何与人家相争？就连天圣教也有一个天师，咱们小玉京便没有玉帝之类的强者传下神级法门？”
“咱们小玉京与世无争，从来没有争过第一圣地的名头。”
清幽山人耐心道：“那是世人给咱们小玉京的虚名，不要也罢。”
王沐然气结，无奈之下，向猹道人道：“道人，敢问秦教主何在？”
猹道人道：“秦教主？今日有好多人寻他，都是些古怪的人，还有个骑牛的。不过他此刻不在离城，而是出门去了，说是要去魔族那边，让他的坐骑历练一番。”
王沐然吃惊道：“他一个人去了魔族的领地？”
“这倒不是。我太皇天已经在魔族领地那边打下了一片领地，在无妄城废墟建立了哨台，有桑葉尊神在那里驻守，太皇天和延康的许多神通者都在四处搜寻魔族游兵散勇。”
猹道人道：“最近没有战事，暂且还算平静，双方都没有出动大军，都是些魔族和人族的神通者在战场边缘相互较量。秦教主不会有事。”
他说的是太皇天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这里武风昌盛，无论魔族还是人族都崇尚武力，在没有大规矩战事的情况下，魔族的神通者会四处游击，人族也是如此，许多年轻的魔族和人族神通者交锋。
神魔很少会插手，任由两边神通者碰撞，这也是锻炼晚辈的一种极端做法。王沐然等人初次来到太皇天，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王沐然又询问道：“秦教主是否通过镇神塔的考验？”
“他哪里需要？”
猹道人露出钦佩之色，道：“他刚来太皇天，便在离城赌战中连杀魔族最顶尖的四大高手，迫使真魔缚日罗不得不让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认输。之后的经历，才称传奇，秦教主被缚日罗掳走，十万里逃亡，几乎将魔神七星境界六合境界的弟子杀得精光！还有不少天人境界的魔神弟子，也葬送在他的手中！而今秦教主的实力，已经不需要去通过镇神塔的考验了。”
王沐然身躯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突然转头道：“师伯，咱们真的没有高深传承？”
清幽山人笑道：“咱们小玉京的传承还不够好？咱们小玉京的传承虽然有缺陷，但都是最顶级的传承，只要补全了缺陷，你不会比道主逊色。而太皇天，就是补全缺陷的好地方，你可以学习其他人的优点，融合我小玉京的功法。”
王沐然颓然，嘀咕道：“小玉京的功法这么多，想要融合哪有这么容易？”
清幽山人鼓励道：“有志者事竟成，我很看好你！等你参悟透彻，第一个传给我，我老了，脑筋也不如你们年轻人聪明。”
“公子，龙胖怎么没有像江淼那样化形？”
无妄城到离城之间，有着两千多里地，狐灵儿跟在秦牧身边，看着龙麒麟正在与一位魔族的天人境界强者争斗，好奇道：“江淼可以化形，龙胖肯定也可以！”
秦牧呼吸悠长，霸体三丹功在体内运行，元气运行时发出阵阵龙吟，道：“我也不知。难道是太胖了，无法化形？却也不像……”
狐灵儿嘀咕道：“我觉得还是因为太懒。”
龙麒麟的麒麟珠极强，论修为已经不逊于生死境界的大高手，然而整体战力却不高，被那个魔族强者打得遍体鳞伤。
秦牧也不帮忙，站在旁边看着，而对面也有几位魔族高手没有插手，也在观望这场战斗。
太皇天的规矩很是奇特，倘若只是神通者之间的遭遇，便往往单对单对决，很少一拥而上。秦牧十万里逃亡，被数以百计的魔族神通者追杀，屡次遭到围攻，魔族之所以不守规矩，其根源还在于魔族的魔神下了诛杀令。
龙麒麟奋力厮杀，突然参悟出祖龙太玄功的一个奥妙，立刻催动麒麟珠，以麒麟火化作无数龙形火焰向对方卷去。
他随即身躯一摇，身上的龙鳞飞起，化作明晃晃的明镜，反弹对方攻来的神通。
那魔族强者被自己的神通和火龙逼得手忙脚乱，突然一口口龙鳞翻飞，在他四周疯狂旋转。
那魔族强者任何攻击都无法递出，神通攻出便被龙鳞弹回，龙鳞形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麒麟珠飞入包围圈中，火光大作，里面传来一声惨叫，那魔族强者被烧成灰烬。
龙麒麟摇身，收回龙鳞，张口吞下麒麟珠，又惊又喜，叫道：“教主，我打赢了！我终于打赢了一次！”
秦牧狐疑：“灵儿，龙胖跟随虎师兄修行这么久，一次都没赢过？”
狐灵儿点头：“一次都没赢。黑虎神原本说丢脸，要他给那些击败他的魔族磕头道歉，后来黑虎神习惯了，龙胖也习惯了。”
秦牧无语。
龙麒麟趾高气昂，踮着脚尖翘着尾巴一路小跑来到他们身边，围绕秦牧和狐灵儿来回转了几圈，得意洋洋。
对面走出一位魔族高手，叫道：“对面的是秦牧秦教主吗？”
秦牧道：“正是秦某。敢问阁下是？”
“无名之辈，告辞！”
那几个魔族高手分头匆匆离去，秦牧微微皱眉，这几个魔族都是天人境界的强者，单对单他很难战胜对手，而这些魔族高手分头行动在他看来就有些不智了，这岂不是给他干掉其中一人的机会？
“公子，这些魔族似乎是为了逃命。”
狐灵儿取出一个大盆，让龙麒麟流些龙涎，为他涂抹伤口，疑惑道：“他们联起手来，本事只怕比我们厉害，但却逃命，莫非是为了传递消息？稳妥起见，咱们应该立刻返回离城！”
秦牧眉头挑了挑，道：“再往前走便是桑葉尊神镇守的无妄城哨台，回离城太远，去哨台更近。有桑葉尊神在，等闲魔族强者也不敢过来。”
他跳到龙麒麟背上，狐灵儿收了盆也跳上来，龙麒麟立刻向无妄城哨台奔去。
距离哨台还有两百多里，秦牧远远已经可以看到桑葉尊神的气息，那是桑葉尊神散发出的神光，如同一道光柱直插云霄。
这就是哨台的作用，给在荒野中的太皇天神通者指明道路，倘若遇到凶险，可以去那里躲避。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喜道：“是秦教主吗？”
秦牧看去，只见这荒野中还有一个小山村，正有几个太皇天的神通者在山村里歇脚，山村里已经没有了他人。
这些人多是熟人，其中一个女子叫做观荷，是雨禾引荐给秦牧的一个太皇天神通者，天人境界的高手，在太皇天天人境界的高手中排名第九位，实力极其强大。
她是一尊神祇的弟子，擅长剑法。
秦牧因为天圣教在太皇天扩张在即，便任命观荷为天圣教太皇天剑堂的堂主。
“观荷，你们怎么在这里？”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看向其他几个神通者，也都是天圣教在太皇天的堂主香主。
“真是教主。”
观荷笑道：“我们在附近历练，遇到一些魔族高手，刚刚杀了一人，就在那边。此人实力极强，我也是苦战良久，这才将他击杀。”
秦牧向她指的方向看去，死的那个魔族高手，正是刚才逃走的魔族中的一人，四周还有些战斗痕迹。
“原来如此。”
秦牧露出笑容，道：“观堂主辛苦。天色将晚，我打算去哨台，你们是否要同行？”
观荷眼睛一亮，走上前来，笑道：“我们也正打算回去！”
其他几人走上前去，秦牧当先一步，向无妄城哨台走去。
观荷连忙跟上，笑道：“教主何故这么匆忙？这里都是咱们教中高手，还能怕谁不成？”
“我被魔族认出来了，唯恐他们唤来强者在前面阻挡去路。”
秦牧露出笑容，道：“观堂主，你师父是谁来着？上次雨禾向我介绍你，我忘记询问了。”
观荷连忙道：“家师天风姤，教主见过的。”
“原来是天风姤尊神。”
秦牧点头，好奇道：“这几位堂主香主的师父是谁？”
一个少年笑道：“我们也是天风姤的弟子。”
秦牧又点了点头，拍了拍走在自己身边的龙麒麟的粗壮脖子，笑道：“观堂主，你们与那位魔族天人境界强者交手，一定是速战速决，我观你们留下的神通痕迹虽然不小，但是这些痕迹却并非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观堂主从这个魔族身后捅出的剑，一剑毙了他的元神。当时观堂主与那个魔族高手的距离，应该就是咱们现在这么近，就像咱们现在这样聊着天，然后观堂主杀了他。”
观荷脸色微变，突然一颗巨型麒麟珠腾空，霎时间到处都是熊熊麒麟火，焚烧一切！
火光中，一口飞剑穿出，观荷剑光迸发，她的剑法刚刚施展出来，秦牧点在自己眉心的剑指刺出，剑丸化作炫目的剑光呼啸而去，观荷的剑法击溃，将她眉心洞穿！
秦牧收剑，四周是燃烧惨叫的天圣教堂主和香主，随即被一面面巨大的龙鳞斩断头颅！
龙麒麟身躯一摇，龙鳞回体。
“龙胖，你又胜了几场。”秦牧抓起剑丸，轻声道。
“公子，他们便是刚才那些魔族要通知的人？”
狐灵儿从龙麒麟耳朵里探出头来，纳闷道：“那么天风姤尊神……”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耳朵动了动，霍然转身：“谁？”
一头狍子从山林中跑了出来，晃了晃小尾巴，好奇的看着他，然后一群狍子从山林中跑了出来，仰头好奇的打量他们。
“原来是群傻狍子。”秦牧松了口气。
傻狍子们上前，仰头看他，很是大胆。秦牧心中微动，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秦教主，你杀我弟子，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第578章 雄狍脚扑朔，雌狍眼迷离
秦牧飞一般取出太阳玉眼和太阴玉眼，立在身前身后，同时一面面旗帜围绕周身飞舞，将四周方圆十步的生灵统统纳入旗帜的阵纹之中。
那是传送旗，他动用传送神通需要一点时间，而传送旗则更为方便，可以在瞬间启动，而且传送距离更远。
他炼制这些阵旗，便是为了提防遇到神魔来袭，免得自己像落入缚日罗手中那样陷入被动。
传送旗虽然只比传送神通快一线，但一线时间便可以救命！
不料传送旗刚刚旋转，旗面符文刚刚亮起，突然一面面大旗嘭嘭爆碎，破碎的旗帜像是彩蝶四下飘散，只剩下一根根旗杆，横七竖八的插在地上！
“神魔的出手速度，比我预计得要快很多！”
秦牧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和心思，立刻启动两只玉眼，玉眼中太阴之气化作月光，太阳之气化作阳光，无比浓烈，两枚玉眼一左一右被他扣在手中，随时准备迎敌。
玉眼的光芒粗大，嗡嗡的扫向四周。
这两枚玉眼在瞳孔最大时，没有多大威力，只能用来照明。但只要秦牧的手掌牵动玉眼的神经丛，便可以让玉眼中的阵法变化，将太阳太阴两颗星辰的光芒汇聚而来，变成一条线！
这两条光线，便拥有了伤到神祇的实力！
他早已经在豢龙君身上试验过了。
秦牧谨慎的盯着四周，沉声道：“来者莫非是天风姤尊神？”
“是我。”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迎着太阴玉眼的月光徐徐走来，果真是个美丽的女子，秀发盘成朝云近香髻，双股秀发纠缠盘起，微微斜垂。
她的裙摆很大，上身宫装宽松，但腰肢却很细，盈盈一握的细腰。
她有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双眼冷淡，似乎很难有什么东西值得让她动容动心。
秦牧眼角抖了抖，这样的女子如果打定主意，认定一件事情，很难让她改变主意。
他身边一群傻狍子根本不怕走来的天风姤，正在咬着他的衣摆，用舌头卷着往嘴里送。还有几只傻狍子仰着头好奇的看着他，一只公狍子冲他呦呦的叫唤着。
秦牧如临大敌，紧张的盯着天风姤，不敢放过她任何动作。
不过狍子扯得太紧，他也不得扯了扯衣襟，将自己的衣服从狍子嘴里扯出来。
“呦！呦——”几只公狍子发怒，低头用角撞他屁股，你撞一下，后退几步蓄力，我撞一下，后退几步蓄力。
秦牧稳如山岳，一动不动，任由这些狍子对着他的屁股撞来撞去：“难怪大尊会给自己接上鹿腿，这些狍子太能磨人了！”
天风姤扫了这些撞击秦牧的狍子一眼，目光又落在秦牧身边的两只玉眼上，道：“秦教主是否能给我一个交代，你为何杀我弟子？而且一杀便灭我满门弟子？我只有这几个弟子，悉心教导，却都死在秦教主的手里。哪怕你是天师弟子，也须得解释明白。”
“看来风姤尊神对自己的弟子做了什么并不知情。”
秦牧脸上的紧张之色消失，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目光诚挚，道：“风姤，你的弟子观荷与这几位师弟，已经投靠了魔族，意图加害于我。我迫不得已这才施以辣手，否则我性命难保。”
天风姤哦了一声，道：“秦教主说我的弟子投敌，一定可以拿出证据吧？”
秦牧抓起两枚玉眼，徐徐后退，道：“风姤尊神请随我来。”
他一步一步的退去，两只玉眼依旧稳稳的扣在手中，随时应变。龙麒麟驮着小狐狸也在缓缓后退，他们屁股后面，那九只傻狍子还在傻乎乎的撞着他们，很是顽强。
秦牧慢慢退到那个小山村旁，退到村子里，沉声道：“风姤请看。”
天风姤向那具魔族天人境界的强者尸体看去，瞳孔微缩。
秦牧道：“这些神通留下的痕迹，应该都是风姤弟子的神通吧？这并非是一个人的神通，而是五个。观荷告诉我，她与这位魔族高手对决，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此人斩杀，那么为何是五个人的神通痕迹？”
天风姤淡淡道：“观荷冒领功劳也是有可能的。”
“风姤尊神莫非看不出尸体上的致命伤？你是剑法高手，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一剑刺杀这尊魔族高手的元神的，必然是极近的距离。”
秦牧沉声道：“从尸体的表情来看，他根本没有想到观荷会对他下手，所以他的表情是吃惊。观荷距离他这么近，他没有防备，被观荷斩杀元神，若是敌我两方有可能吗？既然不是敌我，那么一定是朋友了。风姤尊神的弟子勾结魔族，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
天风姤目光闪动，轻声道：“需要。我还有些不解，既然是勾结魔族，那么观荷为何要杀了魔族？”
“因为她需要用这个魔族高手的头，来取信于我。”
秦牧继续道：“这样她才能顺利的接近我。风姤尊神再看，这里是否有魔族的神通？既然是交手对决，那么为何这个魔族高手一个神通也没有发出来就死了？以风姤你的眼力，看出这一点不难。”
天风姤面无表情：“还有呢？”
秦牧道：“这里的神通痕迹看起来对决很是激烈，但是没有任何神通摧毁这个小山村，甚至没有波及到这个小山村分毫。说明他们五人都有参与，当时其中四人就是在这个小山村中施展神通，破坏现场。这也可以算是证据了吧？”
天风姤吐出一口浊气，没有表情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秦教主明察秋毫，看来的确是我的弟子投靠了魔族。是我收徒不察，险些酿成大祸。”
狐灵儿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秦牧。
秦牧却如释重负，笑道：“不知者不怪。也是魔族用心险恶，奸诈无比，风姤尊神只是一时被他们蒙蔽，将来肯定也会发现端倪，大义灭亲。”
他屁股后面，傻狍子们继续盯着他的屁股撞去，嘭嘭作响。
秦牧揉了揉屁股，火辣辣的疼，心道：“这些狍子真有股狠劲儿倔劲儿……”
天风姤又收了笑容，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么我也不便打扰了……谁在那里？”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刺耳，话音刚落，只听桑葉尊神的声音传来，笑道：“风姤，不要误会，是我。”
秦牧终于放松下来，握紧玉眼的双手松开，手心里都是冷汗，湿哒哒的。
狐灵儿也如释重负，低声道：“公子……”
秦牧摇头，压低嗓音道：“先别问。”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无妄城遗迹处的哨台，桑葉尊神散发出的神光突然消失，便知道桑葉尊神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毕竟，秦牧以劫剑第一式开劫诛杀观荷，开劫剑的动静极大，十里剑光，几乎是瞬息爆发，桑葉尊神想不注意到都难。
桑葉见过秦牧这一招剑法，见到剑光便肯定会赶过来，因为能够值得秦牧动用劫剑的，肯定都是了不起的敌手！
他前来查看，无论天风姤是否是魔族的奸细，秦牧都算安全。
刚才秦牧步步后退，来到这个小山村，看似是向天风姤解释，实际上是向桑葉尊神解释自己杀天风姤弟子的原委。
“原来是桑葉师兄。”
天风姤放松下来，神色淡然：“我与秦教主有些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
桑葉尊神走来，道：“误会解开了便好。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奇怪，为何风姤师姐你的弟子全部投靠了魔族？一人叛变倒也罢了，毕竟面对生死很难守住是非善恶，但全家叛变，这才是令人奇怪的地方。”
天风姤眉尖儿上扬，道：“那么桑葉尊神以为呢？”
桑葉尊神迈步走到秦牧与天风姤之间，道：“弟子五人，悉数叛变投靠魔族，很难不让人怀疑到师父是否也投靠了魔族。风姤曾经是姤城的城主吧？一千五百年前，姤城被破，只有你和少数人活了下来。而我离城被破，尽管我全家几乎悉数战死，只活下来我们父女，但是离城的百姓却被我护下来不少，是归妹城生还者的十倍之多。”
他背负双手，继续道：“还有贲、复、同人、大有等神城，我查过这些神城被破之后有多少人存活，活下来的百姓，也比风姤的姤城多得多。”
秦牧目光闪动，看着桑葉尊神背在身后的手掌。
桑葉尊神的手掌在做出一些古怪手势，意思是情况危急，让他们快走。
“难道桑葉尊神不是天风姤的对手？”
秦牧心中凛然，咳嗽一声，道：“两位尊神，我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他的退走方向恰恰是在桑葉尊神的背影之中，一步一步后退，始终没有离开桑葉的背影，只有这样才可以避开天风姤的目光。
天风姤道：“秦教主是打算去无妄城哨台吗？你能确定桑葉尊神便不是叛徒？我的弟子叛变，为何会恰恰出现在附近，恰恰就在无妄城哨台不远？镇守哨台的是桑葉尊神，倘若他是叛徒，你去无妄城哨台，必然是自投罗网，那里必定已经有魔神在等你。你如此聪明，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吧？”
狐灵儿头大如斗，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低声道：“公子，他们谁才是叛徒？”
天风姤的声音传来，道：“桑葉尊神是主动提出建立无妄城哨台的吧？哨台处在魔族的领地之中，你建好哨台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至今没有哪尊魔神来寻你的晦气。你是运气好还是另有隐情？”
秦牧停下脚步，头也有些大了。
桑葉尊神在魔族的领地内打造了无妄城哨台，没有魔神前来寻他晦气，的确有些古怪。
天风姤继续道：“我的姤城虽然活下来的人不多，但活下来的神祇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桑葉你的临城活下来几尊神祇？除了你之外，没有了吧？难道他们都是死于魔神之手？”
桑葉淡淡道：“跟你一起活着走出姤城的那两位师兄现在何在？据我所知，他们尽管从姤城之战活了下来，但却死在了后面的无妄城之战中。他们也都死了，姤城活下来的还是只有你。”
狐灵儿紧张的将自己六条尾巴抱在怀里：“公子，我已经晕了……”
秦牧喃喃道：“我也晕了……不过判断谁才是叛徒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无妄城遗迹，倘若桑葉尊神是叛徒的话，那么一定有魔族的强者在那里等着我自投罗网了。倘若没有，那么……”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个高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轰隆一声落在他的右方。
那是一尊魔神！
秦牧眼角微微跳动，这尊魔神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临城之战中，杀了桑葉桑婳满门老小！
第二次时在离城，当日桑婳与他一起被黑虎神驮到离城时，桑婳一直盯着这尊魔神。
这尊魔神身上有着火焰纹烙印，两只眼睛像是火苗跃动！
这尊魔神降临，三尊神魔三足鼎立。
天风姤轻声道：“魔神火荼罗，是从你的无妄城哨台来的吧？”
桑葉尊神瞳孔骤缩，咬牙道：“火荼罗杀我满门，只有我女儿逃生，我岂能投靠魔族，投靠他？”
火荼罗微微皱眉，声音洪亮无比，震动山林：“事已至此，我们二对一，还需要遮遮掩掩的吗？还是撕破脸，速战速决吧，缚日罗尊王已经等不及要看到姓秦的小子了！”
四周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天风姤轻声笑道：“秦教主喜欢从蛛丝马迹中推测真相，我也只是想玩一玩，看他笑话而已，玩弄人心，不正是魔神喜欢做的事情吗？”
秦牧心中冰凉。
天风姤笑道：“火荼罗，你擒下秦教主，我来送桑葉上路。”
火荼罗转头看向秦牧，秦牧紧张的后退，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傻狍子还在撞着他的屁股，撞得生疼。秦牧不禁大怒，愤然拔剑架在一头公狍子的脖子上，恶狠狠道：“再撞我，我便杀了你！”
天风姤咯咯一笑，向桑葉尊神扑去，与此同时，火荼罗附身下来，咧嘴露出笑容，探手向秦牧抓去：“你便是当日临城中那个黑影？你掩护桑家的小丫头逃走，很英勇啊，我都没能杀得了你。不过现在，你再逃一个让我看看？”
秦牧剑下的那头公狍子突然整齐裂开，一道刀光从山林中亮起，惊艳无比，连天空都被切得裂开，刀光径自从火荼罗的手掌划过，从火荼罗的脖子划过，空中留下一道无比纤薄的黑线！
黑线薄的难以想象，几乎没有任何厚度。
那是被切开的空间，空间还未曾来得及愈合！
接着，那道惊艳刀光猛然顿在秦牧的脖子上，裂开的公狍子中站起来一个高大的老者，脸上是横肉，还有络腮胡须，四面八方不听管束的怒长。
老者满脸怒色，将刀架在秦牧脖子上，气急败坏道：“牧儿，撞你屁股怎么了？瘸子瞎子和哑巴一直撞你屁股，我才撞一下你就要杀我！你还说你不偏心？他们有我疼你吗？”

第579章 来路不正
秦牧连忙收剑，又惊又喜的看着面前的高大老者，喜道：“屠爷爷！”
他话音未落，其他狍子突然裂开，一个个身影冲天而起，拦截扑向桑叶尊神的天风姤，天风姤的剑光刺向桑叶尊神已然来不及变招。
一杆长枪化作黑龙，搅散剑光，天风姤娇躯大震，这杆大枪腾挪变化，化作黑龙每一枪都点在她的剑招的中枢上，让她的法力断断续续，难以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出来。
她精修剑道，在剑法上的造诣可以说是太皇天数一数二的存在，当然秦牧打开太皇天与延康的通道之后，延康的剑法传到太皇天，她的剑法便无法称得上数一数二了。
延康国中，有着太多剑术超越她的高手。
让她感觉到恐怖的是，这杆黑龙枪竟然能够以弱破强，将她的法力打碎！
天空中异星闪烁，织就大罗天星力场，就在她与黑龙枪碰撞的一瞬间，突如其来轰击在她的胸口。
这是异种神通，是将诸天星斗星数化作的神通。
在神通的变化上，延康的神通也要胜过太皇天许多。
天风姤闷哼吐血，急速后退，突然后心一凉，背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老者手中持刀，她自己撞在这老者的刀上，被这一刀捅入后心。
这一刀的威力并不强，显然这个相貌憨厚老实的老者只善于背后捅刀子，但在招式威力上却有着不足之处。
天风姤挥剑向后扫去，剑光还未来得及扫中后面的憨厚老者，又有一个背着炉子的老汉一锤砸下！
那大锤老汉身后炉子火光冲天，这一击竟然无比沉重，威力大得可怕，一锤将天风姤砸得骨断筋折，连翻带滚落地，身形高高弹起随即再度落下，再度弹起！
她实力高绝，还在桑叶尊神之上，依旧未死，心知自己落入埋伏，肯定不敌这么多高手，立刻带伤逃遁而去。
她纵跃百里，突然回头看到一个无比高大的老者抬起手掌正在卷着天穹。
天风姤心中一怔，这老者的耳朵是一双亮铮铮的铁耳，他的身体竟然显得无比伟岸高大，比真神真魔还要庞大，竟然将她所在的空间折叠起来！
“他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法力……”
她刚刚想到这里，立刻发现那铁耳老者并非是将空间折叠，而是自己刚在被打铁老汉重创后，落在了一幅画中。
此刻，她正在画中奔逃。
天风姤立刻催动神剑，将空间撕裂，这幅画顿时裂开，一道剑光直奔铁耳老者的面门而去。
铁耳老者看似伟岸无双，实力惊天动地，但其实实力不济，见到这一道剑光奔来，便知道自己绝对接不下，连忙转身便走。
突然黑龙枪刺来，打散天风姤神剑的招式。
天风姤从画中跳出，迎面便见一个浑身穿貂的壮汉骑着一头青牛冲来，刀法绝艳，招法繁复，是一种自己前所未见的刀法，内藏法术神通，威力奇大！
她低估了这一刀的威能，顿时吃亏，刀光闪过，自己持剑的右手被生生斩断，鲜血飞洒。
天风姤闷哼，左手抄剑，正要一剑刺杀那个骑牛壮汉，却见一个绝美女子掌心内扣，空间溃缩，她顿时身不由己向那个女子的掌心飞去。
轰！
打铁老汉斜刺里冲来，一锤砸在她的脑门上，天风姤浑浑噩噩，另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黑龙枪攻破她的神剑招法，诡异的在空中连环折向，刺入她的胸口。
嘭！
她的脸撞在那绝美女子的手掌上，大罗天星掌力爆发，整张脸顿时血肉模糊。
那女子双手翻飞，围绕她飞速游走，十指连连点出，封印她的元神精魄。
天风姤嘭的一声坠落在地，元神也无法逃遁出去，被封在破破烂烂的肉身之中。
她还没有咽气，目光昏沉，却见一个青铜面具男子飞速来到跟前，一口口银针插入她的身体，那青铜面具男子传入她耳中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笑道：“有我在，她死不了。你们放心，只管拘魂出来拷问。”
桑叶尊神呆呆的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他还未曾来得及与天风姤交手，天风姤便被这些怪人解决。
不过，天风姤的确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存在，她的实力尽管不如真神，但也相去不远，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桑叶已经准备好随时舍生取义，只是可惜秦牧只怕会与自己陪葬，也幸好这些怪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通乱打，将天风姤重创封印。
否则，自己与秦牧肯定一命呜呼。
而另一边，秦牧小心翼翼的伸手推开架在脖子上的大刀，屠夫哼了一声，大刀又架在他的脖子上。
秦牧再推一下，屠夫还是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显然还在生气。
秦牧小心翼翼道：“屠爷爷，你披着狍子皮，婆婆的法术如此精湛，我看不破，不知道是你。倘若我知道是你，是断然不会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的……”
“我不管！”
屠夫冷冷道：“老子含辛茹苦栽培你，将你养大，你却因为我打了你的屁股便要杀我，我的心凉了！”
他身后，火荼罗的手掌五指突然平平分开，一根根指头脱落下来，坠在地上，像是一根根肉柱子。
“咯……”
火荼罗喉咙中传来异响，缓缓的挪回双手，颤巍巍的向自己的脖子摸去，他竭力的维持身体平衡，动作不敢太快，每挪动一丝都小心翼翼。
不过，他还未曾来得及摸到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脑袋便已经失去了平衡，慢慢的向一旁滑去。
火荼罗双手加快速度，向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抓去！
嘭。
一声巨响传来，他两只手在脖子上方碰在一起，而脑袋则正在身边坠落。鲜血从他的脖子中喷出，将他的双手染得猩红。
“好快刀——”
火荼罗的头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头颅落地，滚动两周，终于眼瞳中的火焰熄灭，缓缓闭上眼睛。
秦牧羡慕非常，赞道：“屠爷爷的神刀出神入化，我便远远比不上。”
“少拍马屁！”
屠夫面色阴沉，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大刀还是架在秦牧脖子上：“你偏心，不疼我！你疼哑巴瘸子瞎子那三个坏胚都不疼我！我只是看他们三个撞得热闹，我才撞一下，然后你便要杀我！”
“师弟！”
霸山从青牛背上跳下来，欣喜万分的奔过来，叫道：“师弟，你惹老师生气了吧？老师答应重新收我为徒，列入门墙，不过提了个条件就是让我嗓门小一些，说话少一些。他们说来寻你，我就说小师弟机灵古怪一定不会出问题，果然没有出问题！天刀老师，你怎么把刀放在师弟脖子上？快放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几句话不能解决……”
屠夫挥刀，大刀落在霸山大祭酒的肩膀上，霸山立刻住嘴，一言不发，脸憋得通红。
秦牧诧异道：“霸山师兄，屠爷爷只是装死，并没有把你踢出门户，你怎么又重新拜师？”
霸山恍然大悟，把刀推开，声音突然洪亮了一两倍，怒道：“老头，你诈我！”
屠夫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含怒看向秦牧。
秦牧揉了揉屁股，还是火辣辣生疼。
瞎子、哑巴和瘸子是下了狠手，屁股差点血肉模糊。
“我早就该怀疑这些傻狍子为何只盯着我撞了，哑巴爷爷、瞎爷爷和瘸爷爷最坏了，连屠爷爷也要被他们带坏了……”
瞎子背着黑龙枪走来，看了看秦牧，咧嘴露出笑容。秦牧沉着脸向司婆婆迎了上去，瞎子挠了挠头，怒道：“杀猪的，你出卖我！”
屠夫也有些心虚，挠头道：“哪有？老瞎子，你莫要血口喷人。”
聋子走过来，道：“我都听到了，你出卖了瞎子，哑巴和瘸子也被你出卖了。”
“你一个聋子听到个屁！”屠夫气极而笑。
哑巴手中的大锤化作一口口剑丸流入箱子里，提着箱子走来，大义凛然道：“阿巴，阿巴！”
“说得好！”
瘸子抚掌道：“屠夫嘴上就是没有个把门的！”
屠夫眼珠子一转，把刀从霸山大祭酒的脖子上拿下来，和颜悦色道：“霸山，老子说不过他们，你来给为师辩解辩解！”
霸山两只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大步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桑叶尊神道：“几位前辈，是从天庭来的？”
“前辈？天庭？”
瞎子仰头，看着这尊神祇，嘿嘿笑道：“我们来自大墟，并非是天庭。而且，敢问师兄多大了？”
桑叶尊神笑道：“大墟就是原本的开皇天庭。我今年两万零八十四岁。”
瞎子缩了缩脑袋，闷哼一声：“我今年五百六十二岁……”
众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年轻，不由神清气爽。
秦牧来到司婆婆身边，却见司婆婆以法力将天风姤立在空中，正用大育天魔经中的法门试图拘出天风姤的元神，打算拷问元神。
药师在一旁炼药，用针对魂魄上的迷药来软化天风姤的抵抗力。
大育天魔经中有许多极为诡异的法门，看起来像是魔道，但又可以按照正道来理解，在这方面秦牧也有着研究。
不远处的桑叶尊神看向这边，见到司婆婆的法门，心中有些迟疑，心道：“这些来自天庭的道友，好像都有些来路不正，连魔道法门也如此精通……嗯，秦教主似乎也有些来路不正……”

第580章 帝座玄功
秦牧倒是兴致勃勃观看司婆婆的神通，残老村的九老各有所长，而司婆婆除了美丽之外，便以法术神通精妙而著称。
不过当年司婆婆担心自己修炼的是魔道，因此不愿意传授给秦牧多少法术神通，只让村长、屠夫、马爷等人教他。
后来秦牧成为天魔教的少教主，司婆婆将大育天魔经传给秦牧，但也只是让秦牧自己去参悟，她并没有传授秦牧上面的功法神通。
这主要还是因为她走的是魔道路线，对大育天魔经的领悟有些偏差，她认为秦牧跟随聋子、马爷等人修行，熟读经典，对大育天魔经的领悟更加正确。
秦牧原本对所谓正魔看得很淡，后来意识到正魔都是由心而生，心术有魔，法术再正也是魔，心术是正，法术再邪也是正，所以他基本上没有了正魔的隔阂。
再到后来，秦牧发现，正与魔是心术之争，而神与魔则是立场和生存之争，因此将正魔之争看得更淡。
从前他与大雷音寺、道门等门派打生打死，现在他早已放下一切成见，不将正魔之争的小事放在心上。
现在，他自己更是开了魔道神藏，一半身子踏入魔道，眼界放得更高，心放得更宽。
这就是成长。
一个人往往在不知不觉间便成长起来，自己不觉，但是回顾过去，才会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心态变得更加成熟。
尽管桑叶尊神早已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但是他的眼界见识也未必会比秦牧更加高明。
除了个人的资质悟性之外，还与一个人的际遇有关。秦牧自幼经过残老村九老的熏陶，再加上离开大墟正值延康变法，又有自己的身世，幽都、酆都的历险，他的见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提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
司婆婆终于将天风姤的元神从体内擒出，风姤元神被她禁锢，无法逃脱，倘若神祇的元神逃脱，则还有可能附身在其他人身上，或者草木精灵身上。
——附身在他人身上便是夺舍，附身在草木精灵上便是异修。
“你们谁来拷问她？”
司婆婆回头，询问众人，道：“她肯定知道魔族的许多秘密，拷问出来或许对太皇天大有好处。我的手段太残忍，拷问她有些不太合适，毕竟是个美人儿。”
桑叶尊神正与瞎子等人相互介绍，闻言不禁连打几个冷战，瞥了瞥天风姤的肉身，心道：“果然残忍。这女子先是打平了风姤尊神的胸，然后将风姤的脸也打平了……”
他的目光落在司婆婆脸上，再难移开，心中竟突然间有了续弦再给桑婳找个后娘的想法，连忙定住心神，移开目光，不敢有非分之想，道：“审讯风姤的事情，还是交给庞钰真神吧。风姤毕竟是我太皇天的神祇，也是一位领袖，位高权重，咱们私自审问，有些过分。”
瘸子嘿嘿笑道：“这么麻烦作甚？让药师给她喂些虫子，保管撑不了一个时辰便全招了。”
狐灵儿兴奋道：“还可以让瞎爷爷用黑龙枪把她元神的灵胎和魂魄分开，让她变成凡人！”
瞎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我的这杆枪叫做龙拓，不是黑龙枪。”
“没错。”
他背后的黑龙枪突然活了过来，围绕小狐狸缓缓游动，只剩下骨头的黑龙慢吞吞道：“我叫龙拓，是来自魔族的龙王。不过你有一点没有说错，我与主公的确可以将她的魂魄与元神剥开，不过那样会异常痛苦。”
狐灵儿好奇的打量龙拓神枪，突然又想到一个主意，连忙举起手来，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还有！我又想到一个！还可以让哑巴爷爷用炉子炼一炼，将她元神炼成水，用铁水浇灌进去，看她说不说！”
“这个小狐狸精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桑叶尊神又打了几个冷战，连忙道：“还是由我来带走她审讯吧。诸君，我先走一步，前面的无妄城哨台，还请诸君帮忙镇守两天！”说罢将天风姤的肉身和元神抓了起来，匆匆离去。
秦牧连忙道：“婆婆，药师爷爷，你们怎么都来太皇天了？”
司婆婆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秦牧连忙低下头，司婆婆摸了摸，笑道：“又长高了些，赶上药师了，再长高一点儿瞎子便只能到你的腰了。”
瞎子很是不悦：“婆婆，我还在长身体。你看刚才的桑叶尊神，两万多岁，个头大的可怕，可见活得越久，身体越高！”
司婆婆白他一眼：“瞎子，你的智力也就这么高了。牧儿，我们来这里看看你，还打算看看这里的修行之法，是否能够寻到突破的办法。我们都到了瓶颈，你派到天圣学宫的那些太皇天神通者的确很有门道，我们也看了一些学了一些，只是想要系统修炼，便还需要来到太皇天寻找更高深的法门。”
秦牧的确与延康国师、庞钰真神等人商议过，派一些年轻的神通者前往延康学习道法神通，同时也可以将太皇天的功法传入延康，补上延康功法修炼上的不足。
两边的神通者互补，的确可以让两边的神通者的实力都有着惊人的进步。
不过，那只是对于神通者而言，对于司婆婆这等已经补全神桥踏入天宫或者即将踏入天宫的强者来说，那就有些不足了。
毕竟前往延康求学的太皇天神通者，往往修为境界都不太高，而司婆婆他们则需要神级的修炼体系。
秦牧想了想，问道：“那么天圣学宫而今是谁负责？”
“师天王玉天王他们负责。还有几位长老也在那里。”
司婆婆笑道：“那些太皇天的士子蠢得很，笨的可怜，术数怎么也学不会，还是让天圣教的长老天王头疼去吧。刚才桑叶尊神说让我们帮他镇守无妄城哨台，咱们过去罢。”
秦牧点头，众人有说有笑，秦牧也很快忘记自己血淋漓的屁股，与瞎子、哑巴和瘸子打趣。
青牛看到龙麒麟四个小短腿迈开，眼睛一亮，小步快跑来到龙麒麟附近，人立起来，围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龙麒麟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迈步向前走。
龙拓神枪化作黑龙骨架，哗啦啦在空中游动，来到狐灵儿身边，脑袋一拱，将小狐狸托在头顶，好奇道：“他们两个有仇？”
狐灵儿悄声道：“何止有仇？是夺妻之恨呢！”
她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一番，龙麒麟和青牛之间的恩怨还要从秦牧进入太学院的时候说起。青牛是个风流成性的家伙，偏偏眼瞎，在太学院时认为龙麒麟是个母的，每天经过山门前都要骚扰一番，还送给龙麒麟一些花花草草。
龙麒麟心知打不过霸山，只得对这头蛮牛忍气吞声，还蛊惑秦牧去把青牛麻翻，弄来吃掉。秦牧炼制失迷香，被太医殿的太医学了去，还惹出了一番乱子。
后来青牛才知龙麒麟是个公的，很是伤心了一番，然后愉快的去小母牛了。当然，这两头异兽也因此结下了梁子。
“青牛以为龙胖是母的，但龙胖却是公的，这岂不是夺妻之恨？”狐灵儿理所当然道。
黑龙摇动骨架，惊讶道：“竟还有这段曲折往事？”
龙麒麟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淡定，却抖了抖耳朵。
青牛冷笑道：“抖什么耳朵？死胖子，你原来很苗条的，像个母的，怎么现在胖成这样？我都看不出来你是在站着走路还是趴着往前滚。你看我！”
他曲起胳膊，一身肉疙瘩往外蹦，冷笑道：“这叫健硕，你那叫肥肉！像我这样，打起架来才威猛，拳拳到肉，嘭嘭有力！”
龙麒麟眯了眯眼睛，张开大嘴，吐出两尺见方的麒麟珠，在半空中光焰熊熊，照亮四周。
青牛打个冷战，匍匐下来，又化作一头大青牛，转头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回霸山身边。
龙麒麟张口收回麒麟珠，冷笑道：“肥肉？你可知我为了这身肥肉费了多少心思？没有这身肥肉，能炼出这么大的麒麟珠？”
狐灵儿悄声道：“龙胖，得了便宜就行了，见好就收，真打起来你未必能打得过那头蛮牛！青牛跟着霸山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灵丹都多，当心看出你外强中干。”
龙麒麟心中凛然，知道这头牛与霸山一样都是战斗狂，而且速度比自己快，耐力比自己好，真的打起来，自己只怕不是对手。
“我须得加紧修炼祖龙太玄功才是，万一被这头牛看出来我不是对手，肯定要来打我！”
他催动祖龙太玄功，勤修苦练。秦牧见状，不由老怀宽慰，笑道：“龙胖终于不用我费心了，也知道自己修炼了。对了，牛二！”
青牛连忙跑过去，赔笑道：“小老爷吩咐！小老爷忘记了，我是牛三，灵儿是大姐头，胖子是龙二，我排在第三。不过我很快就能干掉龙二，排到第二了。”
秦牧笑道：“你也是青龙血脉对不对？我不久前得了一门玄功，比霸体三丹功还要高明，还要强横，是我平生所见的第一功法，你既然是龙族的血脉，我也传授给你。”
青牛大喜，哽咽道：“小老爷对小牛这么好，小牛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方能报答小老爷之恩！”
秦牧笑道：“你在黄金宫救我性命，我还没谢你，这点小事值什么？”
他将祖龙太玄功说了一番，不仅青牛听得入神，就连屠夫、司婆婆、瞎子等人也听得如痴如醉。
“好功法！”
屠夫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前所未见的神功！牧儿，这应该是一门直达天宫凌霄殿，能够登上帝座的功法吧？”
龙麒麟心中不禁生出强烈的危机感，暗道一声糟糕：“这死牛学了祖龙太玄功，那还了得？还不得打死我？不行，我要修炼，我要吃水行神元丹！”

第581章 魔族霸体
无妄城哨台已经聚集了许多太皇天的神通者，还有些来自延康的神通者，其中便有天圣学宫的士子，见到秦牧、司婆婆等人来到哨台，不禁又惊又喜，纷纷上前见礼：“祭酒！司老师，瞎老师！”
还有的是漓江学宫的士子，向霸山大祭酒见礼，很是热闹。
霸山嘿嘿笑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跑得真溜，竟然比我早到这里。”
他是漓江学宫的大祭酒，这次跑过来主要并非是寻找屠夫，而是打算来太皇天寻找突破之道，路过天圣学宫看到屠夫准备出门，这才慌忙追赶。
漓江学宫的事情，他交给了冠军大将军马定山，马定山也是与他相差无几的大高手，平定天下战乱之后，延丰帝保留冠军大将军的官职，又封他为漓江学宫祭酒，辅佐霸山。
这里还有些江陵学宫和涌江学宫的弟子，江陵学宫是延康国师为大祭酒，涌江学宫的大祭酒则是苏云芝上卿，另有虞渊出云和虞渊初雨辅佐。
苏云芝还曾经让虞渊初雨来找秦牧，借用涌江龙王豢龙君、百岁山神白隙，在涌江学宫授课。
秦牧当时不在天圣学宫，是狐灵儿和司芸香接待虞渊初雨，为豢龙君和白隙神祇争取了一笔授课费，让涌江学宫的士子经常前往涌江和百岁山祭祀，白隙神祇感激涕零。
众人热闹一番，秦牧询问屠夫道：“屠爷爷，你刚才说帝座功法，是什么意思？这神祇的功法，还有等级之分？”
屠夫道：“我跨过神桥登上天宫，只能站在南天门外，不过从南天门中却可以遥望天宫景象，隐约看到几处圣地，有大千气象，神圣非凡，因此猜测，神祇有数个境界之分，应该就是按照这些圣地来分。其中，最高，最神圣的圣地，便是天宫凌霄殿的帝座！”
众人凑上前来，屠夫不禁头大，道：“我根本不了解神祇的境界，具体境界怎么分的，我便不清楚了。哑巴，哑巴，你过来，他们都跟傻狍子一样眼巴巴的盯着我！你知道的多，你来跟他们说说！”
哑巴放下箱子，抽出烟袋，吧唧了两口，慢条斯理道：“啊，啊，阿巴……”
太学院的诸多士子显然是知道规矩的，立刻看向聋子，聋子盯着哑巴，却见哑巴吐出一口烟气，烟气化作一座门户。
聋子道：“神祇的第一个境界便是南天门外，叫做尊神，只是初初的飞渡神桥，还未登堂入室。走入南天门便是第二个境界，是真神，不过只有身体的各个方面都修炼到神境，才能承受住南天门的重压，走入门中。”
瞎子赞道：“还是哑巴懂得多。后面呢？”
哑巴又吐出一个烟圈，化作一片瑶池，聋子继续道：“第三个境界叫做瑶池，又叫天池、瑶台，是天神。”
哑巴的烟气化作了一片杀伐之台，也是一片圣地，但是杀伐之气极重，让人一眼看去不寒而栗。
聋子道：“第四个境界叫做斩神台，有大凶，过不去就死翘翘。”
哑巴的烟气化作第五幅图，这幅图是一片宫阙。
聋子继续道：“这座圣地叫做玉京，是天帝所居的皇城，玉京应该是神祇的第五个境界。”
哑巴再吐出一个烟圈，化作凌霄殿，聋子道：“这便是屠夫所见的凌霄殿，第六个境界多半叫做凌霄。”
众人看去，只见哑巴一口烟气喷到凌霄殿内，化作帝座。帝座应该便是第七个境界了。
霸山看着聋子，又看了看哑巴，心中狐疑，低声道：“师弟，哑巴师叔到底说了些什么？”
秦牧悄声道：“与聋爷爷说的一样。”
霸山挠头，心中疑惑不已，道：“哑巴师叔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这些太皇天的神通者似乎也不知道后面的境界。他怎么对神祇的境界知道得如此详细？”
秦牧无奈道：“我们村，哑巴爷爷知道的最多，只是话比较少，一向不喜欢乱嚼舌头。我猜测，他多半是天工神族的后人，知道的秘密可能是来自彼岸方舟……”
夜幕降临，哨台中的各路神通者各自安顿歇息。秦牧陪着司婆婆、瞎子等人走出哨台，去查看无妄城遗迹。
无妄城战役应该极为惨烈，太皇天有六十四神城，虽然魔族进攻这些神城，战争异常残酷，但大部分神城都保留下来，被战争彻底摧毁的神城不多，而无妄城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只剩下遗迹，四处都是残垣断壁，但依旧可以从遗迹上看出当初这座神城的不凡。
这里还残存着很久之前神魔大战留下的神通余波，残留的神通沉寂下来，像是飘荡的霞光，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有些残余神通很是炫目，像是黑暗中散发出幽光的莲花，出现在瓦砾之中。
瓦砾中一朵朵幽静的莲花徐徐绽放，吸引着误入此地的人们前去欣赏采摘，然而倘若触碰到，便会触发神魔的神通威能！
这些残余神通的威力倘若爆发出来，一定极为恐怖，将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的强者粉身碎骨，不在话下！
遗迹中残余的神通不止是莲花，而是各种各样，有成片的树林，有油油的草地，有飞禽走兽，白狐朱雀，还有些像是神魔之宝，比如飞剑宝塔大鼎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宝物，但是只要触碰到，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秦牧四处观看，神魔的符文印记形成的神通残留，很难随着时光而消散，因此这里变得异常凶险。
他在不祥之地也见过类似的东西，但好在都躲了过去。
想来桑叶尊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清理出一片安全地带，在这里建立起哨台，供太皇天的神通者落脚。
司婆婆、瞎子等人细细研究这里的神通，看得很是入神，瞎子的神眼可以解析出这些神通的奥妙，讲解与众人听。
他们的修行之道已经与秦牧、虚生花这样的神通者有着很大的不同了，对于司婆婆、屠夫、聋子等人来说，他们无需战斗来见识神魔的神通，只需要查看神魔留下的神通残留，便可以看出神通的奥妙，吸收对方的神通精髓，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这些神魔的神通还是有些粗糙，欠于打磨。”
司婆婆细细查看，摇头道：“延康的神通者因为两万年来都没有成神的道路，反而用这两万年的时间将各种神通都打磨得无比精巧精细，不断开创出新的神通，因此要比太皇天的神通更加精湛。”
“然而他们的修炼法门却比我们要强，功法能够锻炼到肉身的方方面面。”
瞎子查看一番，道：“神魔施展这么粗糙的神通，竟然可以将神通的威力发挥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可见他们的肉身机能，元神强度，元气雄浑程度，都要比延康强了一大截。牧儿，你不可因为自己是霸体，便小觑了他们。”
秦牧郑重点头，肃然道：“瞎爷爷放心，我不会小觑任何人。”
狐灵儿迟疑一下，没有出声。
瞎子他们刚刚来到太皇天，还不知道秦牧做的事情，自从离城一战，秦牧便已经是太皇天最强横的七星境界神通者了，又经过十万里逃亡，魔族魔神的七星六合境界弟子基本上被他杀光，等闲天人境界的魔族强者也轻易不敢与秦牧放对。
只要去打听打听，便会知道而今秦牧的赫赫威名。
突然，秦牧微微一怔，盯着废墟中的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在遗迹内穿梭，似乎这里的各种神通残留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牧儿，你在看什么？”聋子好奇道。
秦牧身躯微震，突然离开众人，向那个黑影奔去，残老村众人不由大惊，这里到处都是神魔的神通残留，稍有不慎触碰到，以秦牧的实力根本扛不住。
倘若引起神通的连锁反应，只怕整个无妄城遗迹中的神通残留都会爆开，即便是他们也不会肆意乱闯！
瞎子急忙快步赶去，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寻他！”
秦牧跟着那个黑影而去，一路催动九重天开眼法，避开一个个神通残留，向那个黑影接近。
那个黑影如同流沙般在这片禁地中忽隐忽现，忽散忽聚，不过黑影似乎也注意到他，突然停步。
秦牧避开神魔的神通残留，终于来到黑影前方，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对方。
那个黑影也在盯着他，似乎很是好奇。
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容貌，只能看到对方黑沙一般的身体。
秦牧伸出手掌，那个黑影也自伸出手掌，两人的手掌触碰到一起，然而却没有任何阻力，从对方的手掌上穿过。
秦牧身躯大震，身体僵硬，默默的看着那个黑影。
瞎子快步来到他的身边，飞速将他拉开，沉声道：“牧儿，这个黑影应该是神魔神通的残留，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为何乱闯这片禁区？”
沙沙沙的声音传来，像是魔怪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瞎子身躯微震，吃惊的转过头来看向那个黑影。
声音是黑影在说话！
“瞎爷爷，他不是神通残留，而是一个人。”
秦牧脸上的惊容还未散去，喃喃道：“他和我一样，可以在大墟的黑暗中穿行，他与我是同类……只有能够融入到黑暗中的魔，才能被太皇天的人看到！我想，我可能遇到了魔族中的霸体！奇怪，这个魔族霸体，为何会出现在大墟……”

第582章 黑暗缔造者
原本大墟的时辰与太皇天不同，太皇天的神魔术数太差，太阳亮起熄灭并非是按照十二时辰来分，所以从前太皇天的白天和黑夜并不准时。
而秦牧轰碎了太阳之后，延康国师重造太阳，用的便是延康国的十二时辰。
并且国师有些强迫症，力求做得尽善尽美，新太阳亮起的那一刻，也是延康日出的那一刻，新太阳熄灭的那一刻，也就是大墟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墟也是黑夜。
能够在大墟的黑夜中行走，只有两种可能，否则便会死得无比凄惨，会被诅咒或者黑暗中的魔怪吃掉。
第一种可能是，拥有神祇般的实力。
第二种可能，便是像秦牧这样出生在幽都。
第一种办法是强者以自身的神威魔威逼退黑暗，让黑暗无法近身。第二种办法像秦牧这样的特殊出身，进入黑暗之中，诅咒和黑暗中的魔怪不能伤到他。
前一种方式，进入大墟的黑暗中的强者无法看到太皇天，太皇天中的人无法看到他。
而后一种方式则像是行走在太皇天中，太皇天的人可以看到一个有如黑沙般的黑影，秦牧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结识了桑婳。
不过，后一种方式虽然可以看到太皇天的人，但是不能交流，无法传递出有用的讯息。
而现在，秦牧看到了另一个也可以走入大墟黑暗中的人，心中不免震惊。
“阎王和土伯都说过，我是第一个在幽都出生的胎生生灵，难道在我之后，也有人在幽都出生？土伯为何没有说过这件事？”
他心中不解，打量黑暗中的那个黑影，那个黑影也在打量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迈开脚步，围绕对方徐徐转动，想要从对方身上看出些什么。
秦牧停步，那个黑影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向旁边说些什么，只是无法听清。
“他旁边应该有人！”
秦牧心头微震：“不过这个人并非是走在黑暗中，而是逼开黑暗，所以我无法看到。”
那个黑影突然转身，纵跳如飞，消失不见。
秦牧没有追过去，对方应该在大墟中，如果想要躲避的话有很多办法，随便钻入一个遗迹之中即可从他眼前消失。
“魔族中的霸体……他是怎么出现在大墟中的？难道是从灵能对迁桥过去的？不可能，他身边肯定有一尊魔神层次的存在，倘若魔神穿过灵能对迁桥，一定会被发现。”
他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难道说，还有其他通道可以进入大墟？”
大墟的秘密极多，秦牧便曾经通过大墟进入上皇时代，还从冥谷去过幽都，酆都也去过两三次，可见大墟的确有可能连接其他世界。
“桑叶尊神等人称大墟为开皇天庭，那里还有许许多多的隐秘等待发现……嗯，或许可以询问一下幽都的府君！”
秦牧振奋精神，身躯一摇，身后出现一座承天之门，门户徐徐开启，幽都魔气涌出，让黑暗更黑。
瞎子微微皱眉，想了想，没有制止秦牧，心道：“牧儿一向有主意，还是不用管他，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秦牧定了定神，口中传来悠长抑扬顿挫的幽都魔语，他只是念诵幽都魔语，并未催动牵魂引的功法。
过了片刻，承天之门中一道灯光照来，瞎子向门中看去，只见一艘小船从黑暗中驶来，灯光是从船头的马灯上传来的。
“阴差！”瞎子心中一惊，背后的龙拓神枪发出一声低沉龙吟，紧张无比。
“瞎爷爷，龙拓前辈，不必紧张，这位是幽都的天齐仁圣王，也是幽都的巨头，被称作幽都府君。”秦牧的声音传来。
瞎子瞪大眼睛，心中大震：“牧儿而今竟然与幽都勾搭上了？而且还勾搭了幽都的府君？这些日子不见，这小子越发能耐了！”
话虽如此，他依旧不敢有任何放松，龙拓化作黑龙枪徐徐围绕他周身游弋，随时准备出击。
“又是你……”
一艘纸船从承天之门中驶出，马灯被摘下来，船上的老者面无表情，藏在马灯后面，灯光照亮秦牧的脸，声音中也没有任何情感：“你不要惹事，乱用幽都语，对你没有好处，当心触碰到封印，你便悔之晚矣。”
秦牧连忙陪笑道：“府君，这次请你前来……”
阴差老者摇头道：“不是请我前来，而是你的幽都语迫使我不得不前来，免得你又做出什么混账事。有什么事？你说吧，只要不触犯幽都的规则，能帮你解决我便帮你，倘若太难，那就告辞。”
瞎子眼中神光氤氲，向马灯后的那个阴差老者的面孔看去，却死活也看不清这位府君的相貌，心中骇然。
他的修为精进，已经跨越了神桥，站在南天门外，修为提升巨大，神眼的能力自然也大大提升，竟然看不出这位府君的面容，可见其人的本事深不可测。
“牧儿竟然真的与这位天齐仁圣王有交情。”
瞎子心中暗赞：“牧儿果然与我一般，朋友满天下，没有辜负我多年的教导。”
秦牧将自己刚才所见和自己的两个猜测说了一番，道：“敢问府君，我出生之后，是否有第二个生灵诞生在幽都？而且此人也是胎生？”
阴差老者冷笑一声：“出了一个秦凤青，哪里还敢让第二个秦凤青出世？这等穷凶极恶的顽劣之徒，一个就已经折腾得够呛了，自你出世之后，土伯便严查幽都各界，断无第二人！”
秦牧大惑不解，问道：“那么，这个黑影为何能够与我一般，进入大墟的黑暗中？”
“你刚才只说了两个猜测，但是你不知道还有第三种可能。”
阴差老者道：“大墟的黑暗是诅咒，也是破坏，也是封印。这种黑暗，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就生出来的，而是有人制造出来的。大墟黑暗的制造者，自然可以进入黑暗之中。”
秦牧身躯大震，脑中轰鸣！
阴差老者说的没错，大墟黑暗的制造者，的确可以进入黑暗而不被黑暗所伤！
刚才他误以为自己遇到了同类，所以猜测黑影是来自幽都的霸体，没有往这方面想，而现在想想那个黑影应该是个少年，他的速度并不十分快，显然修为尚未达到神境。
倘若这个黑影少年与大墟黑暗的制造者有关，是其传人，他精通黑暗中的诅咒和封印，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进入黑暗中而不被黑暗所伤！
“你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了。”
阴差老者登上纸船，依旧将马灯挂起，调转船头，冷冰冰道：“没事不要胡乱说幽都语！我刚才还在做事，收火荼罗的魂，偏生听到你的声音，吓得亡魂都快冒出来了！咄，你再惹事，等你死后要你好看！”说罢，又催动小船驶入承天之门。
秦牧连忙挥手，笑道：“府君，等我死了，我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过去！”
“用不着！”
承天之门中传来一个硬邦邦的声音。
“牧儿，你交朋友的确有一手，朋友满天下，连幽都都有。”
瞎子由衷赞道：“我能看得出来，这位天齐仁圣王很喜欢你。”
秦牧连忙谦逊道：“这还要多亏瞎爷爷教导有方，我便是秉承瞎爷爷的教诲，谦逊做人，这才能得到府君的青睐。”
“我没有！”承天之门中远远传来阴差老者的声音，很轻很淡。
秦牧与瞎子装作没有听见，相互吹捧一番，彼此都容光焕发，秦牧心满意足的关闭承天之门，思索道：“这个时候，怎么大墟中会出现黑暗缔造者的弟子？他进入大墟所为何事？”
瞎子收回龙拓神枪，迈步向司婆婆那边走去，淡然道：“延康变法，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钻出来许多石像和天象武器，这些石像至今没有动静，神兵也被国师拿走封印。当然会有人出来看一看。你不用太担心，大墟很是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延康，须得小心一些。”
秦牧将这件事暂且放下。
黑暗缔造者的弟子身边，应该是一尊神魔，只是不知道是神还是魔，他们进入大墟的确是个隐忧。
不过，而今的延康已经今非昔比，高手众多，神祇也留下了几尊镇守，延丰帝也留在京城，应该不会出多大问题。
大墟。
“刚才看到的那两个身影很奇怪。”
黑暗中，一个年级与秦牧仿佛的少年停下脚步，对身边一尊身躯伟岸的神祇道：“那个少年在打量我，对我的出现很惊异，但并不奇怪，似乎见过这种事情。阳星君，此人很有些可疑。”
他身边，一尊三足神祇浑身如火，背后双翼，像是一轮行走的太阳，声音震动，道：“齐公子多心了。我这次从天上的太阳中下来助你，寻找那个叫做秦牧的少年，敢问此人所犯何事？”
齐公子道：“从幽都传来消息，此人是出生在幽都的魔，被封印后流放到延康，上面很是重视，但又无法将天兵天将送到下界，所以派我前来，将他擒拿归案。上头并不信任魔族，陆离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擒下这个秦牧，成为幽都一霸。上头第二层意思是，让我启动天象神器，尽早降劫给延康。”
三足的阳星君皱眉，道：“天象神器被延康国师收走，不知道藏在何处。”
齐公子不以为意，悠然笑道：“这个幽都出生的秦牧，不就是最大的天象神器吗？打破他的封印，他摧毁延康，最简单不过。”
阳星君身躯大震，由衷赞道：“齐公子英明！”

第583章 第三只眼开启
秦牧与司婆婆等人继续探索无妄城遗迹，司婆婆等人各有所长，从这些神通残留中看出的东西各不相同，众人相互交流，秦牧也获益匪浅。
他虽然已经参悟出自己的功法入道，但是若论身体的每一方面的成就，那就要逊色司婆婆瞎子等人良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功法入道，同时修炼肉身元神元气的方方面面，肯定不如瞎子哑巴他们专精某一方面来得迅速，也不如他们研究更深。
不过瞎子他们相互交流，对彼此都大有好处，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更何况他们都是在某一方面达到极境的强者。
从太皇天的神魔留下的神通之中，他们也看到了自己的各种不足，相互印证，收获很大。
“婆婆，我已经结合了太皇天的修炼体系，参悟出可以锤炼全身的霸体三丹功！”
秦牧将自己的元气运行轨迹展示一遍，在众人面前的空中化作人体内部构造，神眼、大脑、丹田、四肢百骸、灵胎、五曜、六合、七星等元气运行轨迹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众人。
司婆婆、瞎子、屠夫、哑巴等人顿时被吸引过去，细细查看这个元气构成的人体结构。
越是细看，他们越是心惊。
秦牧的神眼中另有隐秘空间，展现神眼运行构造，大脑中也有不同的元气运行构造，锻炼脑力，无论手足还是皮肤，亦或是心肝脾肺肾，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都有着细致入微的元气运行轨迹。
而在一座座中，元气运行依循着各自神藏中的奥妙，灵胎与魂魄结合，借元气奔流而锤炼元神，五曜神藏元气按五行划分，五曜神祇盘坐在五颗星辰的神殿中，元气也按照不同的轨迹运行。
六合神藏则是大地的地气奔流，化作地磁元力。
七星神藏则是统御五曜星辰和日月双星，将力量统合归一，反哺元神。
不仅如此，秦牧的灵胎与魂魄结合化作元神，又与肉身紧密如一，这样便形成了他的元气在体内运行，元神中的元气也按照相同的轨迹运行，修炼肉身的同时便是修炼元神！
秦牧的功法运行路径本来便是立体的构造，极尽精妙，而肉身的每一处器官之中又内藏玄机，暗藏立体的功法体系，每一个器官的修炼方法拿出来，都可以说是足以让人某一方面修成神境的功法了！
更为奇特的是，秦牧将这些细致入微的功法统一起来，以元神肉身融合的方法将这些功法统合归一，去芜存菁，让原本复杂到几乎不可能融合的不同修炼体系融为一体。
这才是秦牧最大的创举！
“牧儿这霸体三丹功，真是绝了！”
司婆婆瘸子等人赞叹连连，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他们从前都是苦修某一方面，将自己的某一方面锻炼到神境，再往前进便没有了路，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同时修炼身体其他部位。
“牧儿这门功法难就难在运行时还是太复杂，倘若是按照寻常的功法，需要有几十种不同的功法才能做到，而他却将修炼功法简化。”
屠夫由衷赞叹道：“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将自己的元神与肉身恰恰融合在一起，五曜星辰对应着五脏六腑，日月双星对应着双眸，灵台化作的六合大陆对应丹田，如此一来，功法便可以统一起来。”
司婆婆点头，道：“这才是霸体三丹功最精妙的一点，没有这种元神肉身融为一体的法门，他便无法统一。牧儿，你是从太皇天的神魔那里学到的吗？”
秦牧脸色黯然，摇了摇头，道：“这种法门，是我从初祖人皇身上悟出来的。”
“初祖人皇？”
残老村众人顿时精神抖擞，纷纷称赞不已，道：“这位前辈果然是神通广大，这种修炼方法，解决了困扰我们多年的莫大难题！”
秦牧心中更加黯然。
屠夫和司婆婆等人没有说错，他的霸体三丹功之所以能够大成，最根本的诀窍就在于元神与肉身相融合，紧密如一。
而这恰恰是他从初祖人皇身上学到的。
他以击败初祖人皇为目标，所以才会进入太皇天，刻苦修行，用心领悟，学习太皇天神魔的长处。
然而他始终没有没想到，真正让自己获得巨大突破的，却还是初祖人皇。
他想要击败初祖人皇，现在看来哪怕是同样的境界，只怕也是非常非常艰难。
不过，他还有一个手段！
“婆婆，屠爷爷，这只是我的霸体三丹功一半的运行路径。”秦牧突然道。
司婆婆、屠夫等人正在细细观察这个元气人体形态，从中学习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闻言不由微微一怔，失声道：“这只是霸体三丹功一半的功法？”
秦牧点头，他面前的元气人体形态顿时发生改变，一座座魔道神藏出现，功法路径一分为二，展现出魔道功法。
众人心头大震，说不出话来。
魔道神藏。
这不是人族所能修炼出的神藏！
秦牧体内竟然有两种神藏，被他统一起来，两种神藏相互对应，元气也相互对照，以相同的轨迹运转！
瞎子转头看向秦牧，双眸如电，秦牧坦然，敞开自己的魔道神藏，任由他查看。他展露自己的霸体三丹功，并非是炫耀，而是想切切实实的帮助残老村众人参悟功法，让他们尽早突破，少走弯路。
众人也纷纷围上前来，细细查看，研究了很久，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
“我学不来。”
屠夫大受打击，摇头道：“我又不是霸体。你们也学不来，村长那个老家伙说得没错，牧儿这小子就是独一无二的霸体。”
秦牧即便将自己的所有功法路径展示给他们，他们也无法学会，因为他们体内没有魔道神藏。
瞎子查看良久，疑惑的看着秦牧眉心中的那道柳叶状痕迹，道：“牧儿，你的功法虽然极尽精妙之能，但是似乎神眼中的功法不全。”
秦牧点头，将自己参悟神眼时，被魔族高手打断的事情说了一番，瞎子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多了一枚眼睛，当时没有补全神眼的功法或许会是一件好事。我倒可以帮你将神眼的功法补全！你给我点儿时间，保证能让你打开你眉心中的这枚竖眼！”
他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秦牧对自己眉心中的这只突然出现的眼睛一直有所疑惑，道：“这枚竖眼可能并非是功法的作用，突然就出现了，我担心开眼可能会有危险。”
众人上前，纷纷查看他的眉心的眼睛，药师细细检查一番，摇头道：“就是一枚从魔道灵胎神藏中炼就的魔眼，不会太大问题，尽管开启便是。瞎子如果无法完成神眼功法，我倒可以帮你强行打开。”
众人将他丢在一旁，继续查看秦牧的元气人体形态，参悟其中的奥妙。
过了不久，他们回到哨台，各自参悟，整合自己的功法，秦牧给他们看自己的功法运行体系带给他们的好处，比他们观察无妄城遗迹中的神通残留获得的好处还要大许多，让他们看到了一条突破瓶颈的捷径！
司婆婆的术数并不高明，进展最慢，只得向瞎子等人求教，众人索性聚在一起，将自己的所长融合起来，相互交流。狐灵儿跟随聋子学习书画，跟随瞎子学习术数，也有了一番小小的造诣，因此也混在其中，偷学他们的功法。
霸山祭酒也参与进来，众人进境更快。
待到天亮时分，众人都大有收获。
秦牧做好早饭，却见司婆婆、瞎子等人讨论了一宿，他们集合众人之长打造的功法也基本成形，因此没有打扰，唤来狐灵儿一起吃饭。
“教主，我要吃水行神元丹。”
龙麒麟叼着脸盆过来，放下脸盆道：“要半斗！”
秦牧欣慰不已，赞道：“龙胖果真是长大了。我给你一斗！”
龙麒麟大喜过望，秦牧给他炼好灵丹，转头看向青牛，眼睛一亮，笑道：“牛三，你吃什么丹？”
青牛昨晚也是一宿没睡，修炼祖龙太玄功，而今却还精神百倍，大步走来躬身道：“小老爷，我不吃灵丹的，靠灵丹补上来的修为都是赘肉。”
秦牧笑道：“灵丹可以快速提升你的修为，你再加紧苦修，便可以将灵丹多余的药力炼去。修炼祖龙太玄功消耗极大，倘若不用灵丹补上来的话，便会损耗肉身，让你肉身枯瘦，重则有性命之忧。你有青龙血脉，是风雷属，嗯……我给你配一副风雷阳神丹！你等一会儿！”
青牛大喜，连忙道：“小牛感激涕零。小老爷倘若能给这风雷阳神丹添加一些花草香味，那就更好了。”
秦牧点头，配好药材，炼制风雷阳神丹，又从青牛那里讨来一些花花草草，也炼入其中，异香扑鼻。
青牛尝了一颗，喜出望外，赞不绝口，立刻修炼去了。
龙麒麟毛骨悚然，连忙几口将水行神元丹吃完，也抓紧修炼去了，突然醒悟过来，心道：“不对劲啊，教主好像拿捏到我的软肋了，先传青牛祖龙太玄功，又给青牛炼丹，这是逼迫着让我勤修苦练！难道说……我的豢人经！”
他连忙取出豢人经，发现还在，不禁松了口气：“是我多疑了。”
秦牧和狐灵儿坐在桌边吃着早饭，取出一本小册子细细翻阅，狐灵儿连忙道：“公子，你看过一遍便烧掉，可不能说是我抄的。”
秦牧点头，继续翻看，冷笑道：“龙胖这厮，竟然这样编排我，幸好发现得早。否则我便要变成他的丹童了！灵儿放心，我不会出卖你。”
突然，瞎子的声音传来，欣喜道：“牧儿，我将你的功法中神眼的不足之处补全了！你再来修炼看看！”
秦牧放下碗筷，连忙过去，瞎子将神眼的功法运行轨迹用元气显现出来，笑道：“我们几个研究了一番，觉得这样才能催动你的第三只眼。你先看看，是否还有缺漏。”
秦牧细细查看一番，瞎子他们完成的神眼轨迹，的确将他的神眼不足之处不全，而且还增加了第三只眼的元气运行功法。
他仔细推演，摇头道：“瞎爷爷，我看不出有什么缺漏。”
他将元气运行轨迹记下，当即按照这种元气轨迹催动霸体三丹功。
众人紧张万分的盯着他的眉心，等待这枚眼睛开启。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震荡传来阵阵龙吟，来到眉心处，突然他眉心的柳叶状痕迹下，一滴黑血流了下来。
接着，两扇眼帘徐徐向两旁分开！

第584章 无妄城的末日
秦牧眉心，那只柳叶状的竖眼徐徐张开，眼睛缝中一道光芒像是蝴蝶翅膀状的纹理从眼帘两旁溢出，光彩夺目。
“好漂亮！”
司婆婆忍不住赞叹一声，不过旋即看出这些蝴蝶翅膀状的纹理虽然绚丽，但是却似乎蕴藏着极为可怕的东西。
屠夫、瞎子等人凑上前来，细细查看，只见随着秦牧的功法催动，那只眼睛渐渐张开，蝴蝶翅膀也越来越大，倒像是秦牧的脑袋变成了一只大蝴蝶！
当然，蝴蝶是长在前额上。
突然，屠夫等人感觉到一丝丝恐怖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魔怪在深渊之中苏醒，缓缓的张开血红色的眼睛一般！
“什么东西？”
屠夫、瞎子和哑巴第一个醒悟过来，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股股恐怖的神威！
他们是感应到了威胁，身不由己的做出反应，反应速度有快有慢，屠夫的速度最快，一声清越的刀鸣，神刀飞起，四下旋转一周，悬于空中。
哑巴次之，身后的打铁炉子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柱在空中疯狂转动，将天空烧得赤红。
瞎子的速度稍慢，龙拓神枪哗啦啦震动，化作黑龙盘在他的身体四周，蓄势待发。
旋即，司婆婆也不由自主的绽放出自己的气势，身后无数星辰浮现，形成大罗天星力场，对抗这股恐怖的悸动！
轰——
瘸子撒腿便跑，下一刻已经到了百十里之外，这才醒悟过来：“好像是从牧儿体内传来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铮——
霸山拔刀，惊疑不定的四下看去，厉声道：“哪里来的魔怪？”
他也是大宗师，虽然刀法不如屠夫这等以刀入道的强者，但开创出了战法合流的流派，对未知的危险也是极为敏感。
聋子和药师则一片茫然，尤其是药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聋子的修为境界还未达到神境，而今只是修炼到神桥中期，还不曾开始修补神桥。他醉心于画道，两耳不闻天下事，反应着实有些迟钝。
药师在两年前终于生死壁破壁成功，而今还是生死境界，他对修为不怎么看重，因此修为境界提升很慢。
秦牧将鹊桥诀玄引诀和神渡诀传出去后，他这才专心修炼，不过身边女人太多，还是拖慢了他的修为进境。
他们二人最迟钝，但也很快便觉察出不对劲之处，那股突如其来的可怕悸动似乎有无比恐怖的魔怪在缓缓苏醒，而这股恐怖悸动的来源，正是秦牧正在开启的第三只眼！
众人向秦牧眉心看去，那只眼睛迸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绚丽，绚丽的光芒中隐约有一个黑影走来。
那是很小的一个黑影，像是一个小小的婴儿，但却踩着光芒，从秦牧的第三只眼深处一步一步向外走来，随着他的脚步，婴儿也在不断的成长，变大，终于即将塞满秦牧的第三只眼！
“牧儿，停止催动霸体三丹功！”
屠夫如临大敌，高声喝道：“你眼中有怪东西！快停下来！”
然而已经晚了，那个黑影已经将秦牧的第三只眼塞满，即将走出。
“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秦牧口中传来梦呓般的声音：“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这句话说出，残老村的众人都毛骨悚然，他们听到两个声音！
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从秦牧的口中传来。
咔嚓！
天空剧烈震荡，从第三只眼中传出的光芒扭曲了空间，恐怖的力量外溢，造成空间不稳定，一道道裂缝在雷鸣般的爆响中不断出现！
太皇天因为魔族的降临本来便空间有些不太稳定，很容易被撕裂，不过那也并非是等闲的神通者便可以撕裂的，好歹也要拥有神魔的战力才可以办到。
而现在，秦牧眼中传来的力量，竟然让四周的空间不断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纹还在不断延伸！
无妄城哨台下还有几十位太皇天的神通者，见到一道道裂纹向四周散发开来，不由急忙逃遁，正在勤修苦练的龙麒麟急忙抬头，看到一道裂纹直奔自己而来，连忙跳开。
那道空间裂纹撕裂他刚才站着的那片大地，顿时一道长达十多里的沟壑出现，沟壑在不断加深！
龙麒麟打个冷战，狐灵儿纵跳如飞，蹦到他的脑门上，叫道：“龙胖快跑！公子要现出原形了——”
龙麒麟急忙撒腿便跑，后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狐灵儿回头看去，只见青牛也在仓皇逃命，青牛身后，便是那座高达百丈方圆十多亩的哨台。
正是哨台发出的巨响。
这座哨台，被空间的裂痕扭曲，在原地分解成无数块，每一块都漂浮在不同的空间碎片之中！
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那是无妄城废墟中的神魔大战神通残留，被撕裂的空间引动，顿时连锁反应，一道道残余神通爆发开来，在破碎的空间中烟花般绽放，异常美丽，说不出的好看。
狐灵儿无暇欣赏这些，目光看向蝴蝶翅膀状的光芒，心中有些失落：“公子不是狐狸精，而是蝴蝶精……”
秦牧站立之地，大地也在不断崩塌，沉降，屠夫、瞎子等人脚下的土地不断下沉，露出火红的岩浆！
无妄城废墟在坠入地底，巨大的土石和残垣断壁落入滚滚岩浆之中，冒出一片片火光。
众人竭力稳住身形，屠夫、哑巴、瞎子、司婆婆和霸山竭力对抗撕裂的空间，护住药师和聋子，而瘸子则在一个个破碎的空间中不断穿梭，试图接近。
众人心中骇然，瞎子探手抓住龙拓神枪，枪随身走，一瞬间攻出无数枪影，将四周空间中危险的力量挡住，喝道：“屠夫，助我一臂之力，让我到他跟前去，封住他眉心的眼睛！”
屠夫抓住天刀，冲至他的身边，道：“婆婆，哑巴，你们护住其他人！”
两人联手，在空中向秦牧步步接近，不过空间不断裂开，拉大了他们与秦牧之间的距离，想要接近秦牧并非易事。
他们二人竭尽所能向前冲去，破开空间中的诡异力量，屠夫突然向下看去，只见整个无妄城已经完全沉入岩浆之中，下方是一片火海。
火海中突然有无比诡异的魔气涌出，那魔气与太皇天魔族领地的魔气不同，魔族领地的魔气只是一种沾染魔性的灵气，而从空间裂缝中流出的魔气则更为原始，更为古老！
那是幽都魔气！
显然，秦牧体内的魔怪觉醒，撕裂阳间与阴间的壁垒，让现实与幽都连接！
他们终于来到秦牧面前，距离秦牧只有一两丈的距离，然而这一两丈的距离却显得无比遥远，两人步履艰难，屠夫的刀，瞎子的枪，被强大的力量定在空中，几乎无法移动！
两人肉身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力量挤压得咯咯吱吱作响，瞎子的身体变得更小了，屠夫也矮了一大截。
两人几乎胖成球，屠夫鼓荡所有力量，为瞎子开路，嘴角溢血，瞎子颤巍巍的刺出龙拓神枪，向秦牧的第三只眼点去。
他是阵法的大行家，封印之术极高，但是这一枪却始终无法递到秦牧的眉心。
“牧儿，醒过来！”
瞎子咬紧牙关，艰难无比的向前挺进龙拓神枪，双手皮肤开始撕裂，一颗颗血珠从撕裂蒸发的皮肤中升起，向后飞去。
“杀猪的，我支撑不住了……”瞎子喉头涌出一口血，艰难道。
龙拓神枪的龙头也发出一声哀鸣：“主公，我也要支撑不住了……”
枪尖已经开始崩溃瓦解，瞎子的双手也在颤抖，双手的血肉开始分解。
就在此时，秦牧抬起手掌，抓住胸口的玉佩，将玉佩扯下来。
“不要丢……”瞎子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
秦牧脸色漠然，张开五指，手中的玉佩脱落，向下方的岩浆火海中坠去。
众人心中绝望，瘸子在一个个空间中飞速穿行，想要将那块玉佩抓住，不过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突然岩浆翻涌，两只九曲尖角从岩浆中冉冉升起，露出由熔岩组成的牛首虎目的伟岸神魔。
瘸子急忙避开，尖声叫道：“土伯——”
“土伯，你又要坏我好事！”秦牧口中传来愤怒的声音。
那尊熔岩土伯抓起玉佩，一指点出，玉佩点在秦牧的眉心，将那只魔眼封住。
玉佩与秦牧的第三只眼接触，突然消失，进入秦牧的第三只眼中。
四周恐怖的异动突然停止，裂开的空间恢复如常，熔岩土伯的身躯崩塌，化作滚滚岩浆奔流坠入地底的岩浆火海。
秦牧也顿时从空中跌落下去，瞎子连忙抛出龙拓神枪，龙拓神枪游动，化作一条黑龙骨架将秦牧拖住，冲天而起，落在无妄城遗迹之外。
瞎子吐了一口血，与屠夫司婆婆等人强提一口气，来到遗迹外，降落下来。
秦牧昏迷过去，第三只眼也闭合起来，瘸子飞奔过来，看着昏睡不醒的秦牧，心有余悸道：“他眼睛里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还在？不如咱们掀开他的眼帘看一看，确认一下……”
众人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瘸子连忙闭嘴。
司婆婆沉吟一下，道：“虽说那眼中的怪东西被土伯封印了，但终归还是要确认一下为妙……”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打开秦牧眉心竖眼的眼帘，突然那只眼睛张开，注视着她的手。
司婆婆心中一惊，秦牧骨碌一下坐起身来，纳闷道：“婆婆，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第585章 仇家
屠夫、瞎子和哑巴等人哗啦一声围了上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观察他的第三只眼。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瘸子已经跑到百里之外，回头看到屠夫等人正围在秦牧身边，饶是瘸子脸皮厚度惊人，也不禁老脸羞红，又跑了回来。
众人都知道他胆小，却也没有取消，而是细致观察秦牧的眼睛。
秦牧眼珠子转来转去，讷讷道：“婆婆，诸位爷爷，你们在看什么？”
司婆婆看得极为仔细，没有发现他第三只眼中有什么异状，只能看到他的这只眼瞳如同蝶纹，眼瞳中的纹理显然与正常人类的眼睛不同，像是蝴蝶翅膀的构造，而且这种纹理还在不断的游动，改变。
“牧儿，你真的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司婆婆问道。
秦牧苦苦思索，突然眼睛一亮：“我记得了！”
众人不由紧张起来，秦牧笑道：“我催动霸体三丹功，按照瞎爷爷完善的神眼功法运行到第三只眼睛时，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涌来，好像自己无所不能，然后……”
他皱紧眉头，又陷入苦思之中，后面的记忆便一片空白了，他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而这种情况并非是第一次发生，在酆都，阎王封印了他的玉佩，便发生过一次，后来缚日罗也封印了玉佩，又发生过一次。
这次与玉佩无关，没想到也丢失了一段记忆。
“玉佩……我的玉佩呢？”
秦牧突然头皮发麻，连忙站起身来，东翻西找，手足冰凉，颤声道：“我的祖传玉佩不见了……呸，不是祖传，是土伯给我炼制的压制魔性的玉佩不见了！婆婆，瞎爷爷，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玉佩……瘸爷爷，一定是你拿走了对不对？不要玩了，会爆发诅咒的，快点还给我！”
瘸子摇头道：“我没有偷你的玉佩，不过，诅咒的确是发生了。”
秦牧身躯大震，呆呆的站在那里，望向前方的巨大天坑。
他的面前，原来的无忧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无比庞大，里面是翻滚的岩浆火海。
当真是一片岩浆大海，广阔得吓人。
“这诅咒的威力，有些大得可怕，比我落在缚日罗手中的那次，可怕了百倍……”秦牧喃喃道。
“牧儿，刚才土伯出现了，将你的玉佩放在你的第三只眼里。”
司婆婆走过来，吩咐道：“你先清醒清醒，我们几个去那边谈谈事情。”
秦牧茫然的点头。
司婆婆瞥了一眼瞎子，瞎子顿时警觉起来，正要溜走，屠夫和哑巴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央，一个抄住他的左臂，一个抄住他的右臂。
“你们做什么？”
瞎子被他们架起来，双脚腾空，叫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要做什么？好歹留些颜面！牧儿，牧儿……”
屠夫和哑巴满面笑容的带着他走向远处，秦牧回头正要询问，司婆婆柔声笑道：“牧儿，我们去谈事情，你便不用跟过来了，好生清醒一下。瘸子，聋子，咱们走。霸山，你也跟过来。”
众人离开。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啊，不要动粗，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神眼的功法也有你们一份儿，我传授给牧儿的时候你们也在旁边，也是首肯了的……你们真打……瘸子，你也有脸打我？霸山，我是你师叔……屠夫，咱们关系最好的……你们偏心，祸是牧儿闯出来的，你们怎么不去打他？牧儿，牧儿，救我！”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取出一面镜子，打量自己眉心的眼睛，眉心中的眼睛一切正常，他看不出来这枚竖眼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枚眼睛到底有什么作用？”他心中暗道。
过了片刻，众人心满意足的回到深渊旁边，瞎子鼻青脸肿，衣冠不整。
秦牧回头，又惊又喜道：“婆婆，我刚才重新催动霸体三丹功，总算发现了这枚竖眼的秘密！”
司婆婆等人毛骨悚然，正要逃走，秦牧已经催动霸体三丹功，眉心的那枚竖眼却并没有露出恐怖的异象，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一声惭愧。
秦牧兴致勃勃，催动霸体三丹功，道：“我在催动这枚竖眼时，可以看到无尽的幽都，还可以看到每个人的生死神藏下的幽都。我觉得我甚至可以用这只眼睛撕裂生死神藏的幽都，直接夺人性命！”
屠夫咳嗽一声，道：“牧儿，一眼便瞪死别人，不太好吧？有伤天和，有损阴德。还是一刀砍死比较好。你这枚竖眼，能够不用还是不要用。”
司婆婆、瞎子等人连连点头，瘸子道：“你可以在背后捅死他，也比你用第三只眼瞪死他要好。”
秦牧诧异，试探道：“不是一样的吗？”
霸山大着嗓门道：“当然不一样，你若是动用你这只眼睛，只怕……”
屠夫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面色阴沉，霸山祭酒连忙停嘴不说。
秦牧狐疑。
“缚日罗，你感受到了吗？”
陆离感应到秦牧的第三只眼开启散发出的恐怖能量，造成的空间扭曲，低声道：“这就是幽都神子的大威能！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助你统治太皇天，你也须得助我得到他！倘若我能够得到他，将会拥有何等的力量？”
缚日罗遥望无妄城的方向，面色凝重。他也感受到了秦牧失控时爆发出的惊人悸动：“火荼罗死了，难道也与他有关？还有天风姤，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而在前方，一尊尊来自幽都的魔神率领着数之不尽的幽都魔怪大军正在浩浩荡荡的向离城方向出发，秦牧失控，顿时这些魔族之祖身躯僵硬，惊恐的看向秦牧气息传来的方向。
而幽都魔怪大军也骚乱不安起来，惊恐万状，不再前进，而是纷纷转过身潮水般的向后涌去，相互践踏，根本不敢继续前进。
一时间被踩死的幽都魔怪不计其数，还有些魔怪嫌其他同伴跑得慢，竟然向同伴痛下杀手，魔族大军一片混乱！
而那些魔族之祖也转身便逃，四处乱钻，恨不得立刻返回幽都躲藏在黑暗深处。
他们对秦牧失控传来的气息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即便他们浑浑噩噩没有多少灵智，但也无法忘记当年那个巨型婴儿四处屠杀吞噬他们的情形！
突然，陆离高声尖叫，口中传来诡异莫测的幽都语，这些魔族之祖慢慢的安静下来，不再逃走，约束那些幽都魔怪，四处击杀逃兵。
又过不久，土伯的岩浆分身出现，将秦牧封印，那股恐怖的气息消失，幽都魔怪这才不再四散奔逃，整顿成军，继续东进。
魔族的世界，樵夫圣人等二十五尊来自大墟的神魔纷纷抬头，仰望天空，即便是在魔族的这座罗浮天也能够感应到从太皇天传来的异动。
“是那块玉佩封印镇压的魔性爆发了。”
樵夫圣人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幸好当时我没有直接将玉佩的封印解开。我听到他是诞生在幽都，便知道这里面有古怪……”
一尊神祇道：“天师说的是谁？”
樵夫圣人有些头疼，道：“我的小弟子……不说他，咱们继续。”
这二十五尊神祇又自忙碌起来，在魔族的罗浮天打造一座座巨型的金字祭坛。
离城、明夷城等地，延康国师与庞钰真神等神祇正在审问天风姤，也感应到那股恐怖的悸动，纷纷飞上空中，向悸动传来方向看去，心中骇然。
“好像是无妄城方向！是哨台那里！”
桑叶尊神失声道：“糟了！秦教主与几位奇怪的道友还在那里！”
与此同时，灵能对迁桥中光芒闪动，一位少年与一尊三足双翼的神祇走出对迁桥，立刻感应到失控的秦牧传来的狂暴气息，惊讶不已。
“这个秦牧怎么现在便失控了？他在这里大开杀戒的话，倒不好将他引入延康去……”
齐公子目光闪动，正在此时，秦牧的狂暴气息消失，他也松了口气，笑道：“这样才乖。”
突然，阳星君失声道：“公子，我感应到了我的手掌！”
他抬起右臂，赫然没有右手！
“砍掉我右手的那个天刀，也在太皇天中！他竟然没死！”
阳星君脸色微变，冷笑道：“我将他斩成两半，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无妄城深渊旁边，屠夫突然心中微动，捏了捏自己腰间的饕餮袋，他的饕餮袋要比秦牧的小一些，不是精品，但里面也可以存放许多东西。
他的饕餮袋中，一只手骨正在蠢蠢欲动，不断跳跃，似乎想要从饕餮袋里飞出，回到主人身边。
屠夫身后，天刀震动，自动鸣响。
“我要走了。”
屠夫紧了紧衣袍，大咧咧道：“我有个老朋友来了，今日该是找他了断恩怨了。霸山，你不要跟着我，就留在这里。”
霸山祭酒虎目一亮，冷笑道：“老师，你还想扔下我？是那个将你拦腰斩断的神祇到了对不对？当年你被他拦腰砍了，你觉得丢脸，半个身子爬走了，爬到大墟，让老子找你找了好多年，为了你哭了这么久！你这次又想去独自会他，好歹也带着我给你收尸！就算你再被他拦腰砍成两截，老子也要亲眼见你断气才能死心。”
屠夫手掌颤抖，强忍住一刀劈死这个徒弟的冲动。
秦牧连忙道：“屠爷爷，你身体完好，那个老朋友却少了一只手对不对？所以你并未吃亏，吃亏的反而是他。你即便不去寻他，他也会来寻你。不如以逸待劳，留在这里等他寻来！”

第586章 以笔画江山
镇守灵能对迁桥的守卫看到齐公子与阳星君，虽然震惊于阳星君的强大，却也没有多问，毕竟延康中也有许多神祇，经常有神赶到太皇天，前来学习。
太皇天的神，实力要比延康的神强大了很多，就是在术数和神通上有所不如，也有几尊神祇趁着眼下尚且安宁，跑到延康去学习术数和神通。
“这位前辈，还请登录名姓。”一尊守卫捧着笔墨上前，躬身道。
阳星君捡起笔，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号，看向齐公子，露出询问之色。齐公子淡然道：“写上吧。”
阳星君称是，在名册上写下齐公子的名号，放下笔，与齐公子一起西去。
“奇怪，这尊神祇似乎是听那个公子的号令，那位公子，看起来实力并不强啊，怎么会让神祇追随？”
那位守卫惊讶不已，低头看去，只见名册上写着“齐公子九嶷”几个字。
众人纳闷不已：“这个齐九嶷，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妄城深渊火海旁，龙麒麟与青牛相互盯着对方，抓紧修炼，这两头巨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死对头，青牛忌惮于龙麒麟的麒麟珠，龙麒麟则知道青牛的战斗经验和耐力都比自己好，因此勤修苦练。
青牛也知道龙麒麟这个死胖子是个阴货，早就想干掉自己，见到龙麒麟努力修行，又吐出一颗龙珠，龙珠被炼得越来越大，因此大有危机感，自己也倍加努力。
两头巨兽相互较劲，秦牧也很是欣慰。
突然，秦牧体内传来一声雷霆般的轰鸣，魔道神藏中的六合神藏破壁成功，让他的元气修为又有不小的提升。
他催动霸体三丹功，功法分为神魔两道，神元魔元两种元气各自按照相互对应的轨迹运行，只是因为魔道神藏还有七星神藏不曾开启，所以导致功法运行时不能完全对应。
倘若完全对应，他催动霸体三丹功修行便会简单许多，而现在霸体三丹功中的魔元运行到六合神藏便会戛然而止，须得等到神元运行到七星神藏才会再度重启一个周天的运行轨迹。
这样便耽误一些时间，不仅容易分神，而且还影响修为进境，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突破到天人境界。
“开启魔道七星神藏之后，我还需要将七星六合打通，合二为一，方能让我的修为稳固下来，才有突破到天人境界的可能。”
秦牧体内元气不断运行，眉心的第三只眼被哑巴给封住了，司婆婆说是为他好，这只眼睛虽然被封住，但秦牧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元气还是能够进入第三只眼，按照轨迹运转，提升第三只眼的能力。
哑巴用来封住他的第三只眼的是一枚金柳叶，哑巴打造了很长一段时间，瞎子、司婆婆、屠夫聋子等人在一旁帮忙，辛辛苦苦的打磨锻炼，瞎子亲自设计封印阵法，众人一起将自己的法力烙印在这片小小的金柳叶中，这才锻造出来。
司婆婆亲自将金柳叶贴在秦牧的眉心，遮住这只眼睛，残老村诸老殷勤嘱咐，不到紧要关头万万不能将金柳叶揭下来。
金柳叶上浮现出许多细致精妙的纹理，当成装饰倒很是好看，狐灵儿见了，心里很是羡慕，也吵着要戴一个柳叶。
瞎子聋子等人比较宠她，蛊惑着让哑巴又锻造了一枚金柳叶，不过这次并非是封印，而是瞎子和聋子在柳叶上烙印了神眼和画中世界，复杂无比的阵法便烙印在柳叶中的画中世界中。
聋子给狐灵儿贴在额头，狐灵儿兴奋莫名，时不时催动一下，眉心便有一道光芒射出，将山石切开，将大地射出一个个大坑。
狐灵儿跟随五仙中的狐仙学习法术神通，修为却也不弱，狐仙是村长“生前”的道友，掌管着延康国的妖族，秦牧还几次去请她出山为天圣学宫的士子授课，交情很好。
司婆婆、屠夫等人各自整理出适合自己修行的功法，也在修行，他们一起商讨了人体的元气运行轨迹，建立起集合众人之长的人体元气形态。
但他们每个人的修行重点又有所不同，所以每个人都在此基础上加以修改，让功法变得更适合自己。
秦牧向司婆婆讨要一份他们建立的人体元气轨迹图，郑重的收藏起来。
“牧儿，你已经有了更好的了，为何还要收藏我们的功法？”司婆婆颇为不解。
“婆婆，你们做了一件大事，你们建立的人体元气轨迹图，其实可以说是一种能够锤炼肉身元神方方面面的功法。”
秦牧正色道：“我的功法别人很难学，不是霸体难以学会，难以流传下来。我觉得，你们这门功法集合残老村各家所长，但是修炼起来却很简单，因此可以让这门功法有着更多的修行者。我想让这门功法流传下去，或许将来延康的诸神，都将是你们的弟子传人！”
司婆婆怔了怔，笑道：“我们却没有想这么多。”
秦牧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动，当初他建立人体元气运行轨迹，也没有想这么多，当时他处于悟道之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建立起一套最适合自己的功法体系，因此他突然间进入功法入道的境界之中。
不久前，他将自己这种修行方法传给司婆婆、哑巴、屠夫，他们也没有想很多，只是集众人之所长，补全自己的不足，让自己能够有真神之资。
然而就是这样无心之举，开创出了一种能够锤炼到肉身方方面面，锤炼到元神元气的方方面面的功法。
这是延康第一种可以广为流传的真神级别的功法！
这份功德，可谓无量！
司婆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秦牧却意识到了。
这门功法传出去，将来延康国大半神魔，都将是司婆婆、屠夫他们的弟子，完全可以说桃李满天下！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无妄城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变成一个大深渊火海，心道：“这下无法向桑叶尊神交代了，他原本让我们先帮他镇守哨台，只消几日时间，便会回来，而今别说哨台，就连无妄城也没了，要不要重建哨台……”
瞎子突然身躯微震，双眼紧闭“看”向西方，沉声道：“魔族正在向这边进军，前头部队距离此地已经不远！”
秦牧急忙向西方看去，却只能看到群山苍茫，魔气弥漫，最多只能看到几百里之外，根本看不到什么魔族大军。
司婆婆等人也纷纷看去，只能看到更远处有魔气在涌动，也看不到瞎子所说的情况。
“魔族前锋大军，距离这里还有五千里地。”
瞎子张开双眼，沉声道：“你们的神眼还未修炼到家，也不曾炼出心神眼，看不了那么远。”
秦牧知道瞎子的心神眼极为厉害，能够看到神眼所不能看到的东西，没想到他的心神眼竟然能看到五千里外。
“魔族的前锋大军都是精锐，是无数魔怪，速度很快，实力强大！”
瞎子闭上眼睛，飞速道：“还有许多魔神监军！这些魔神非常可怕，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正在探查视线来源！速速通知延康国师，否则来不及应对！”
秦牧立刻道：“我用三元神会诀，通知离城的香圣女她们！”
他当即元神出窍，与司芸香和灵毓秀等人联系，而在五千里外，诸多高大无比的魔族之祖纷纷探下身子，巨大的魔眼中迸发出一道道汹涌火光，洞照方圆千里，搜寻瞎子的目光来源。
瞎子是用心神眼的神通“看”他们，被他们敏锐的觉察到有敌人窥探，但是却搜寻不到这个窥探者，一尊尊幽都魔神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驱赶着幽都魔怪潮水般淹没群山峻岭，向东方进发。
瞎子继续窥探，沉声道：“对方的魔神数量不少，而且实力强大，我们这里无险可据，须得尽快退走！他们速度太快。”
药师摇头道：“不过，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者都在附近历练，数量不少，我们可以走掉，他们走不掉。太皇天的神通者倒也罢了，延康的神通者，很多都是一院四宫的士子。倘若死在这里，只怕延康年轻一辈的精锐，折损近半！”
霸山祭酒皱眉道：“倘若任由魔族大军涌过去的话，延康国师只怕也无法在短短时间内整顿大军迎敌，会被打个措手不及。须得为延康国师争取时间！”
秦牧收回元神，沉声道：“我们有险可踞！就是这片无妄城深渊！”
屠夫哈哈笑道：“不错，就在这里，挡住那些魔崽子！”
霸山祭酒道：“老师，怎么挡？”
众人突然齐齐转头，看向聋子。
“延康国师曾经说过，有一人能够匹敌百万大军，延康国师尊其为画圣，建造太学院画圣阁膜拜此人！”
屠夫目光闪动，落在聋子身上，沉声道：“此人书画双绝，在镶龙城一战，直接抹杀了延康国师的十万神通者大军。现在，天图太子，你的实力比当年提升了多少？”
聋子取出画笔，轻轻一抖，画笔大如椽，淡然道：“以笔画江山，造世界，创诸神，可否？”

第587章 词倾河汉老书生
“可！”司婆婆等人异口同声道。
聋子探手向无妄城深渊中抓去，法力涌出，一道岩浆冲天而起。聋子抓起大笔，以岩浆为墨，以大地为纸，在地上笔走龙蛇作画。
他的笔，以一头修炼到通神境界的火狼的尾毛为毫，以大墟一处遗迹中得来的神骨为杆，秦牧幼年时经常拿来玩，总是要被聋子打手心。
这种火狼尾毛可以沐浴烈火而不伤，神骨则可以尽情的释放法力，酣畅淋漓的书写文章！
聋子一向是温文尔雅，甚至还有些迂腐，虽然有钱时气派非凡，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游戏人间。但是没钱时穷酸潦倒，蹲在街角卖画连吆喝都不敢发出一声。
而现在，他握住自己的笔，笔锋突然一下子狂放狂野，整个人也突然一下子变得狂放狂野，有着书生挥斥方遒独有的意气风发，独有的癫狂放纵！
“聋子，我来助你！”
屠夫见到他的笔锋，游走的笔触和火焰中熊熊燃烧的画，不由生出一股豪情，挥刀斩平大地，让聋子可以尽情挥洒。
他以元气为柱，手持元气柱搅动空中的岩浆，让岩浆不至于冻结成石，长声吟道：“笔走龙蛇，词倾河汉，妙年德艺双成！帝庭敷奏，亲擢冠群英。龙首其谁不取，便直饶，勋业峥嵘。”
“偏他甚，泼天来大，一个好声名！忆曾，瞻拜处，当年天图，今日无妄城。叹白首青衫，又造宾闳。谨贽诗文一卷，仗仙风，吹到蓬瀛！”
“依归地，熏香摘艳，作个老书生！”注①
他诗情大发，一首词曲别有一番豪迈的滋味，道尽聋子一生的心路，从天图太子，技业冠群雄，书芳满天下，到国破家亡，穷困潦倒，卖画为生，让人不禁心中既有慷慨激昂，又有老来悲白发的苍怆心境。
“阿巴！”
哑巴竖起大拇指，丹田中轰隆一声巨响，有如大日燃烧，身后铁炉像是火山喷涌，熊熊火力向岩浆中灌注而去。
烈火熊熊，屠夫元气为杵，搅动岩浆，火光照亮他的脸庞和胸膛，烤成红色。
聋子哈哈大笑，像是饮醉了酒一般，愈发放纵自我，脚步踉踉跄跄，大笔也越发走无定势，像龙像蛇，像凤凰飞，像蜻蜓点水，像乳燕学飞，像老牛耕耘。
他的身后，元神浮现，与他一起持笔作画，倾注满腔心血，书写波澜壮阔的文章和山河气象。
旁边，秦牧与霸山祭酒、司婆婆等人都看得呆了。
他们从前从未想到过，一向严肃着脸老实巴交的聋子，竟然也有如此恣情率性狂放放纵的一面。
他以岩浆为墨，大地为纸，在不长的时间内便让方圆数十亩大小的地面布满了岩浆火焰，那地面上的画笼罩在火光中，金灿灿的竟然有些刺眼。
谁能想，一介老书生心中竟有如此酣畅淋漓的豪情？
聋子画个不停，画出天与地，天留白，地青青，画出风云雷电，画出魏巍山川，画出一尊尊姿态各异没有一个重样的神与魔，画出无尽的大军，肃杀，冲锋，那些宛如钢铁般的筋躯筋肉狰狞，刀剑锋利铮亮。
他画出了战场，画出无数正在跃起的矫健身姿，秦牧等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画中的神魔和狰狞军队，便要从画中跳出来一般！
那些肌肉的爆发力，那些挥刀劈落的身影，那些即将从云层中迸发出的闪电和雷霆，那些将要爆发的倾盆大雨，那呼啸的飓风，肆虐的龙卷，崩塌的山，沸腾的海，竟然如此真实！
聋子，正在画出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界，正在让这个世界走入真实！
屠夫的诗歌让他的灵感爆发，让他的情怀激荡，激发了他胸中的豪情和创作的力量，他完全沉寂在这种癫狂的创造之中，直抒胸臆，放纵心中的幻想。
过了不知多久，瞎子紧张道：“魔族的大军将要到了！距离这里还有百里！”
聋子充耳不闻，继续作画。
瞎子皱眉，道：“还有八十里地！”
秦牧抬头向八十里外看去，那里漆黑的魔气像是黑雾一般飞速向这边涌来，他双眸开启一层层阵纹，心头大震，只见群山之中无数巨大的魔怪潮水一般漫过一座座山峰，一路狂奔，挥舞着各种古怪的兵器，张口大叫着向这边奔来。
他们衣不蔽体，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不像是罗浮天的魔族，反倒像是逃难的人们。
他们的体型巨大，奔跑如飞，长得奇形怪状，像是不同的生灵拼凑到一起变成的怪物，身上筋肉和器官崎岖畸形，比魔族要可怕太多太多。
有的魔怪身上长满了各种种族的脑袋，手臂是由无数条手臂扭曲在一起组成，有的是浑身白骨，像是骨架生长成的怪物，有的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有的像是蜈蚣一般长了数不清的腿脚。
他们的兵器也极为原始，是带着血肉的大骨头棒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欲望，奔行途中，摧毁一切。
“这并非是魔族，而是来自幽都的魔怪！”
秦牧压下心头的震动，这些是幽都中的游魂吸收了幽都的魔气和魔性而诞生出的畸形怪物！
幽都，并非完全是土伯的领地，他曾经游历幽都，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可以看出土伯对权力不怎么看中。
土伯最关心的是规则。
幽都的规则。
只要不破坏幽都的规则，他很少会主动干预幽都的生命体。
这些幽都魔怪，便是土伯放任不管的结果。
突然，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魔光带着黑色的火焰从涌来的魔怪大军后方照射过来，像是一道道火柱扫平魔怪大军的前方，不断向前犁地，将山头熔化，将河流蒸发，将树木点燃！
秦牧的目光越过这些魔怪，向魔光的来源看去，看到了大军后方，一尊尊有如燃烧的火山般的黑暗魔神，身躯高大魁梧，走的很慢，但是脚步太大，一步跨出便足以让这些幽都魔怪奔行良久。
“幽都中，集恶念和魔性而诞生的魔神，魔族的老祖宗！”
秦牧心神紊乱，突然看到魔怪大军前方，正有不少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者正在飞速奔逃，他们显然是正在历练，没有注意幽都魔怪大军的到来，待发现时为时已晚。
嗡——
一道黑色翻滚着火焰的光柱犁过，十多位神通者立刻蒸发，尸骨无存，其他神通者连忙躲避，险之又险的避开魔神目光，但随即被潮水般涌过来的魔怪大军淹没。
这些延康和太皇天的神通者连一点浪花也没能掀起来，便彻底消失。
“四十里了！”
瞎子紧张万分，高声道：“聋子，好了没有？三十里了！备战！”
他的话音刚落，聋子突然收笔，重重一点，将这幅画点活，火焰呼啸而过流遍这幅百亩大画。
聋子以笔为枪，重重一挑，百亩大画突然间立了起来，接着，这幅大得难以想象的画渐渐地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
画与天地相容，从他们面前消失。
轰隆，轰隆。
天上有雷霆声传来，一道道闪电惊醒了众人，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突然间阴云遍布，乌云中流火，浓烈的难以想象。
那流火的乌云弥漫的范围越来越广，笼罩距离越来越大，突然飓风骤起，粗大无比的龙卷风带着熊熊火焰从天而降，一道，两道，三道……
顷刻间，无数道火龙卷像是天公的龙，垂尾而下，将大地撕裂，点燃，疯狂卷动向前方涌去！
哗——
天空下雨了，不过落下来的并非是雨水，而是熔岩火雨，一块块巨大的熔岩带着火焰从高空像是雨滴一般斜斜坠落，轰向正在狂奔而来的幽都魔怪大军，砸得无数魔怪魔仰马翻！
无数龙卷风呼啸冲入大军之中，到处都是被扭曲的不成形状的躯体，翻滚着被带着高空，随即被狂暴的风卷碎，或者死在从天而降的雷霆之下。
突然间，云层中一尊尊神魔率领千军万马从云中跃出，从天而降，斜斜向下冲去，杀声鼎沸，震耳欲聋。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神魔大军，与涌向这边的魔怪大军轰隆碰撞，无数残肢飞在空中，场面血腥而壮阔。
秦牧、瞎子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无需他们入阵厮杀，无需他们奋不顾身，魔族的前锋大军竟然被挡住了。
被一人挡住！
聋子持笔挥洒，继续作画，一尊尊神魔和将士从他的笔下跃出，冲向战场，悍不畏死，空中风雨雷电，肆虐横扫，却偏偏没有触碰到神魔大军，只轰击在魔族的大军头上。
这些神魔大军都是画中人，画中的风雨雷电与他们无关。
“难道这些幽都魔族大军，冲入了聋爷爷的画中世界？”
秦牧突然心中微动，想到一个可能，不过，聋子这幅画肯定有边界，那么画中世界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他四下张望，看不到这幅画的任何边界。
聋子的画道，令人高山仰止，已经高深到需要秦牧再次潜心学习的地步！
“延康国师说聋爷爷一人可挡百万雄师，所言不虚！”
秦牧心道：“而这句话，不过是天图国被灭，国都化作十八层地狱之后，延康国师对聋爷爷的评价。”
注①：宋朝石孝友的词，满庭芳，宅猪稍作改动。

第588章 虚虚实实
这突如其来的百万神魔大军与漫山遍野涌来的幽都魔怪大军碰撞，一时间血肉横飞，战场太惨烈，那些幽都魔怪只知道杀戮，没有队形阵列，只能凭借本能厮杀，无法与同伴协同作战，以至于死伤无数。
无妄城前方数十里地，变成血肉模糊的杀伐之地，聋子画中世界内的那些神魔大军也被杀了不知多少，这些神魔大军死后便会化作一块块岩石碎片落地，没有尸体。
然而还有源源不断的神魔大军不断从画中涌出，前赴后继，继续厮杀，似乎无穷无尽！
天空中似有操控大风的风伯，操控雨水的雨师，操控雷霆的雷公，操控闪电的电母，驾驭着风雨雷电助战，绞杀幽都魔怪大军。
魔族前锋受阻，一尊尊身躯高大如同山丘的魔族之祖传来怒吼声，奋力趟行，向前锋战场中赶去，脚步所过之处，无论自己人还是敌人，都被他们粗壮无比的腿脚撞击得飞在半空中，粉身碎骨！
一尊尊魔族之祖杀入战场，无论敌我都被摧枯拉朽般扫飞，击碎在半空中。
嗡——
这些魔族之祖的目光化作汹涌魔火，横扫神魔大军，黑色的火柱疯狂旋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烧熔，即便是聋子画出的神魔也难逃他们恐怖的魔眼神通！
他们挥起巨大的武器，仅凭肉身之力扫荡，简直是天生的杀伐机器，没有一合之敌！
“聋子的画中神魔，根本扛不住这些魔族之祖！”
屠夫战意腾腾，按住大刀，目光如电，沉声道：“轮到我们了！霸山，作为老子的弟子，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霸山哈哈大笑，唤来青牛，纵身跳到牛背上，喝道：“老师，我随你走一遭，让你看看我这些年的长进！”
瞎子身后，龙拓神枪化作黑龙游动，瞎子探手一抓，握住神枪，用力一震，黑龙枪被抖得笔直，发出兴奋的低鸣声。
司婆婆身后浮现出大罗天星，哑巴身后的铁炉火焰冲天，瘸子迟疑一下，为难道：“我没有趁手的神兵，我还是不去了……”
药师纵身跳到瘸子背上，笑道：“我便是你的神兵，咱们去杀他个天翻地覆！”
瘸子老脸一黑，悻悻道：“卖药的，你就不怕你那些红颜知己守寡？”
“呸！叟言无忌，大吉大利！”
药师背后的药篓子里，无数虫子爬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头头庞然大物，或者在地面上飞奔，或者在空中飞行，毒性浓烈，在空中结成云雾。
“我们去猎杀魔族之祖！”
屠夫当先一步冲入战场，高声喝道：“牧儿，你看好聋子，见势不妙的话，带着聋子逃跑便是！”
秦牧应声称是，看向霸山祭酒，只见霸山祭酒骑着巨大的青牛呼啸冲入画中世界，与司婆婆、哑巴瞎子等人一起直奔杀入画中世界的魔族之祖而去。
青牛纵跳如飞，尽管身躯庞大，但是却灵活无比，脚踩一头头巨大魔怪，蹄子将魔怪的脑袋踏得粉碎，避开魔怪们的攻击，显然以他的速度和机灵，在这种局势下依旧有着余力，能够随机应变。
秦牧看了看身边的龙麒麟，很想也骑着龙麒麟杀入战场，与魔怪厮杀，不过想了想还是忍耐下来。
“龙胖的速度够了，但是耐力不行，反应速度也没有青牛快，进去冲杀，我会死得很快。龙胖还欠缺锻炼……”
他取出一面面传送旗，挥手将一面面大旗种在聋子四周，让龙麒麟和狐灵儿都进入传送旗的包围圈，随时准备离开。
在幽都魔怪大军后方，一尊尊魔神率领着魔族的军队，队列整齐，显然治军极严，并非幽都魔怪这些乌合之众。
他们是靠幽都魔怪打前锋，先冲散离城的防备，趁乱主力大军冲击，一举夺下离城将太皇天的抵抗力量打垮。
只是他们没有预料到，无妄城这个早已经被摧毁的地方，归入魔族领地的废墟中，突然多出来百万计的神魔大军，竟然将幽都魔怪挡下！
相比幽都魔怪的速度，魔族大军的行军速度就要慢了很多，行军路线拖得很长，短时间内难以支援前线。
中军距离前线更远，缚日罗遥望战场，微微皱眉，三张面孔顾视左右，惊讶道：“谁知道前线的神魔大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身边一尊尊魔神纷纷摇头。
幽都的魔怪和魔神之祖都是凭借本能杀戮，吞噬，而魔族则与人族一样，拥有着极高的智慧，否则也不能发展出极高的文明和修炼体系。
只是即便他们智慧过人，也无法知道这百万神魔大军来自何方，为何加入战场。
延康国虽然很强大，但相比太皇天还是要弱了一些，太皇天的军队还是以太皇天为主，延康神通者为辅。
延康国师对这次突袭并不知晓，而且也拿不出这么多的大军来抵挡幽都魔怪大军。
那么，这些神魔大军从何而来。
缚日罗看向陆离，那个绝色佳人也在纳闷，摇头道：“尊王，我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延康国没有多少高手，但是大墟中却高手众多，难道是来自那里……”
缚日罗心中凛然，喝道：“传令下去，大军安营扎寨，建造城池，打造防务，严防敌袭！派出斥候去前线，探明这些神魔大军的来历！”
他的命令传达下去，第一支魔族大军在主将魔神的率领下已经赶到无妄城废墟前方，距离战场还有四百余里地，得到命令立刻安营扎寨，没有加入到战场之中。
诸多魔族将士、力士，搬山立石，飞速打造城墙，又宰杀一头头巨兽，用巨兽的血在石头城的城墙上写满了魔文，绘制各种纹理，巩固城防。
城中的魔族打造哨塔、箭塔，忙个不停。
主将魔神呼喝一声，率领几位大将出城，前往前线，观察正在交战的太皇天大军来历。
待来到战场前方的山头上，这位魔神立起一面十多丈高的大镜子在山上，映照战场的情形。
过了片刻，缚日罗取出一面镜子，查看一番，只见镜中映照战场的战况，露出疑惑之色。
他的目光锐利，能够看得出蹊跷之处，这些突然出现的神魔大军并非是真正的生灵，虽然实力很强，但似乎是以造化之术显化的神魔。
然而，他又旋即注意到，战场中不止这些造化出的神魔大军，还有几个极为强横之辈，正在乱军中袭杀魔族之祖！
那是一个个神魔层次的高手，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杀猪汉子，一个是打铁的老头，一个是手持黑龙骨枪的小矮子，这三人最为可怕，三人联手，即便是魔神之祖也会被他们在乱军中暗杀！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位绝色女子，一个骑着青牛的壮汉，还有一个青衫老头背着个青铜面具男子在战场中穿梭，无数巨型毒物在四处放毒，毒倒麻翻成片成片的幽都魔怪。
最可怕的就是那个青铜面具男子，所过之处，放毒毒倒大片魔怪，造成的死伤比其他强者更多，许多魔怪直接被毒死，或者肉身腐化，变成血水，比神魔的手段更加可怕！
魔族从幽都召唤过来的幽都魔怪大军，根本扛不住此人的剧毒！
“这些人到底是从何而来？那些造化出来的神魔大军又是从何而来？”
缚日罗也看不出深浅，沉声道：“陆离，对方的神魔大军中虚虚实实，内藏真正的神魔，不知道里面藏有多少神魔，还请阁下召回魔怪大军，从长计议！”
陆离身段婀娜，娥眉微蹙，很是好看，声音却很粗重，道：“缚日罗，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实力并不强，里面真正的神魔只有五六个人，只要击杀这五六个人，让魔族大军压过去，很快便可以将对方打垮！现在退兵，给了太皇天缓过神来的机会，再想直接击垮对方，那就有些难了！”
缚日罗摇头：“对方已经有所防备，来不及直接推到离城了，不如索性整顿战备，趁机弄清对方的虚实。而且，你怎么知道对方只有五六个神魔？万一里面藏有更多神魔，我们只会死伤惨重。我不能拿魔族的前途来赌！”
陆离无奈，只得高叫一声，发出刺耳的幽都魔语。
前线，许许多多魔族之祖听到这个声音，口中传来一声声呼喝，带着魔怪大军后撤。
秦牧听到陆离的声音，神情微动：“这是……幽都魔语？我也会啊——”
他不假思索，口中也传来抑扬顿挫的幽都魔语，在战场上空炸响，声音传遍二三十里地。
听到他声音的魔族之祖纷纷停步，回头看来，口中传出低沉的魔语，回应他的声音。
秦牧高声呼喝几句，那些魔族之祖转过身来，纷纷单膝触地，低下头颅。
屠夫、哑巴等人浑身是血，正打算衔尾追杀，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惊疑不定。
远处，缚日罗看到镜中的魔怪和魔族之祖纷纷停步，心知不妙，看向陆离。
陆离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咯咯笑道：“缚日罗，你未免太无能了，竟然让这小东西还活着！那小东西就在敌营之中！小东西，想要夺走我的掌控权？做梦！”
她的声音变得凄厉，魔音滚滚如雷，在战场上空炸响，淹没掩盖秦牧的声音，让秦牧无法出声！
秦牧闷哼一声，张口说出幽都魔语，声音却无法传递出去。
那些魔族之祖露出茫然之色，纷纷起身，约束着幽都魔怪后退。

第589章 你再说一遍
屠夫、哑巴和瞎子等人跟在神魔大军后方衔尾追杀，诸多魔族之祖带着漫山遍野的幽都魔怪疯狂向后逃去。
待追杀了三五十里地，神魔大军止住，瘸子背着药师还在埋头往前冲，突然发觉四周无人只剩下他们二人，不由连打几个冷战，掉头便跑，跑回大部队中这才放心。
司婆婆向他悄声道：“这里是聋子的极限，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追杀的话，就露馅了。”
瘸子埋怨道：“你们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得我还在往前冲……”
药师从他背上下来，两条腿还有些发抖，埋怨道：“死瘸子，差点便被你交待在乱军中了！”
另一边，聋子还在挥毫如飞，面色潮红，秦牧看出来不对劲，立刻上前拉住聋子，口中传来龙吟般激昂清越的喝声：“聋爷爷，退兵了，醒来！”
聋子停下手中的笔，露出迷茫之色，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出。
秦牧脸色微变，十指翻飞，在他的咽喉与心肺处连连点动，封住他狂乱的气血，接着一指点在他的眉心，随即围绕他飞速游走，施展出造化天魔功，一道道指力点在聋子身上！
聋子这次可以说是全力爆发，伤到了心神，心神分为心和元神，心脏是气血中枢，他的气血狂暴，血管承受不住，心脏也承受不住，因此吐血。
秦牧封住他的心脏和咽喉处，将血逼回。
而聋子的元神消耗太大，元神不稳，有元神瓦解之势，所以秦牧以造化天魔功封住他的魂和魄，让他魂魄无法离开身体。
这样便可以拖延时间，方便医治。
秦牧飞速取药炼丹，过了片刻，丹药已成，他捏开聋子的嘴，送服下去，又以各种手法将药力化开。
司婆婆瞎子等人归来，药师立刻接手过去，为聋子医治，道：“幸好牧儿见机得早，聋子的问题不大。他这次元气大损，但有我在，保管今晚便活蹦乱跳。”
聋子闷哼一声，淡然道：“我不会活蹦乱跳，读书人，活蹦乱跳成何体统？”
众人放松下来，司婆婆询问道：“聋子，你的这幅画能够维持多久？”
“只要画中世界不被打碎，这些神魔大军便可以永远存在。”
聋子坐下来，药师为他悉心调理，忙前忙后，秦牧跟在旁边为药师打下手，狐灵儿端着针盘为秦牧打下手，三人相互交流，很是热闹。
“不过打坏这画中世界却也不太麻烦，魔族只是被打个措手不及，看不出我们的虚实，所以会被我得逞。”
聋子脸上扎满了银针，眼角乱跳，药师又一根扎在眼角，现在不跳了，只是感觉半张脸麻木了。
聋子眼睛歪了，两个眼珠子一个在上边一个在下边，嘴角流涎，道：“今晚若是能恢复元气，我连夜再画一幅，让他们更加忌……药司，我感觉只鸡的脸不是只鸡的了，我找不到色头了……”
“这根针是用来针灸你的元神的，不过会刺到你的面部神经，让神经暂时失调。不用担心！牧儿，你做得很好，封住了他的魂魄，你来看这一针该如何扎？”
药师有些迟疑不定，指着聋子脊梁骨的一处位置，询问秦牧道：“我现在不敢肯定要不要扎在这里……”
秦牧细细打量，笑道：“药师爷爷是考较我了，这个位置扎进去，恰恰穿过地魂，定在元神的会阴处，一针下去，针会穿入生死神藏，幽都魔气魔性入侵，侵染会阴，污染地魂，肯定无法生育，而且还会性情大变。”
药师不动声色收回银针，徐徐点头道：“我是在考较你，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秦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在考我！药师爷爷这一针应该打算贯通生死神藏与神桥神藏，让聋爷爷的元气能够在两个神藏间运行，所以这一针应该扎在这里！这一针是从神桥神藏穿入，将神桥的元气引渡到生死神藏，足以压制生死神藏的魔性魔气而不会伤到聋爷爷的生育功能。”
他的手指往上移了几分，期待的看着药师，道：“这才是药师爷爷准备扎的位置！对不对？”
药师长长嗯了一声，面不红心不跳，将银针扎在秦牧所说的地方，心中暗道一声惭愧：“牧儿这小家伙不愧是建立了神桥空间术数模型的人，对神桥的理解比我高出了那么一点点儿……”
聋子听到两人的谈话，额头冒出冷汗，豆大汗珠滚滚而下。
“如果扎在聋爷爷这里呢？”狐灵儿指着聋子的气海，兴奋的问道。
秦牧和药师连忙道：“不能扎这里，一不小心修为就会被废掉！”
聋子面色如土，斜着眼睛去看狐灵儿：“灵儿，我还教过你读夫呢！”
药师毕竟还是比秦牧高明，秦牧只是对神桥神藏了解比较深，对其他神藏的理解便不如药师了，大部分时间只能看着。
终于，聋子元神稳固，药师又配了药让他恢复了元气。
到了夜间，远处传来魔族凄厉的吼叫声，吵了一夜，时不时擂鼓，做出黑夜袭击的姿态，然而魔族始终按军不动，只是为了骚扰秦牧等人，不让他们歇息而已。
到了第二天，魔族的后续部队陆续赶来，军力极多，而且还有部队继续赶到这里。
诸多魔神主将纷纷来到阵前，远远向无妄城深渊方向看去，诸多魔神心中骇然，只见对面一座无比壮丽的神城突兀的出现在原本是无妄城的废墟上！
这座神城高达百丈，城墙如山，横在天地之间，城中楼宇高耸，城垛上架着一口口神炮，而在城中的高塔上，一口口巨型大眼睛状的射日神炮多达百座！
而城墙上，立着无数神魔将士，金甲神人，威风凛凛，正在城头巡防，走来走去。
这座神城的上空，更是祥云袅袅，彩霞千条，那是神魔的气息散发出的异象！
魔族大军中一片惶恐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各军的魔神主将也是面面相觑，原本应该是废墟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座如此气派如此壮观的神城，竟还有这么多的神魔镇守！
而看城头的那一口口神炮，密集得可怕，足以将涌来的魔族军队轰成渣。
城中的那一口口射日神炮，更是多得令人发指，百座射日神炮，这哪里还是打仗，用来灭掉一个世界也足够了！
即便是魔神见到这副景象也不禁胆战心寒，只得按兵不动，祈祷对方不要攻过来。
一尊魔神身后双翅张开，低声道：“我先向缚日罗尊王禀告此事，你们压住阵脚，不要被对方攻破大营。”
他飞行良久，迎上率领大军赶来的缚日罗，说了此事。
缚日罗惊讶道：“竟有这种事？先不要进攻，派些斥候过去，探探虚实。我率领军队最多晚上便到。”
那尊魔神称是，飞身返回，命一队斥候去打探虚实。
那队斥候距离这座神城还有三十里地，突然几十口大炮射出一道道光芒，将这一队斥候轰杀成灰。
那尊双翼神魔连忙飞回，向缚日罗道：“尊王，我派斥候过去，被城上的炮光轰杀在三十里外！这座神城上的炮，都是真的！”
缚日罗头皮发麻，失声道：“哪里有这样的神城？倘若太皇天有这等神城，早就将我魔族灭族了！太皇天不可能有，延康也不可能有！这座城不可能是真的！”
那双翼魔神低头不敢说话。
缚日罗脸色阴晴不定，喝道：“传令前线，谁也不许撤，谁敢撤，我斩谁头颅祭旗！等我大军到了，一波将其推平！”
双翼魔神唯唯诺诺，飞身去了。
待到晚上，缚日罗终于率领大军赶至，来到阵前，遥遥看向那座神城，只是看不分明，他脸色阴晴不定，难以拿定主意。
倘若这座神城是真的，强攻过去，只怕即便是魔神也要死伤惨重，他也不敢拿魔族的未来去赌。
城中，秦牧等人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这座神城是假的，聋子连夜画出来的，虽说整个城都是假的，但城墙上有几十口炮是真的，是秦牧元神会议统治司芸香，让司芸香连夜送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几十口炮，才能唬得住魔族，让诸多魔神和缚日罗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不过，倘若缚日罗下定决心来攻，只怕不用魔族的主力出战，仅仅是幽都魔神和魔怪，便足以将这座城推平。
所以秦牧等人现在只能溜走，否则等到缚日罗攻来，那就走不掉了。
秦牧等人走出城门，正欲向东方的离城赶去，突然黑暗的夜色突然亮了起来，空中一轮太阳冉冉升起，照亮方圆数千里！
刚才还是黑夜，现在一下子变成了白天！
“难道是国师造日，造错了时辰？”
秦牧等人正在猜测，只见一尊浑身燃烧着熊熊神火的三足神祇迎面向他们迈步走来。
他走动之时，天上的太阳也随之而动！
“阳星君，这里应该便是我在大墟遇到那个少年黑影的地方。”
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走在那尊三足双翼神祇面前的是一位少年郎，很是英俊，看向秦牧等人，笑道：“他身边另一个人的身材不高，背着一口像是长枪一样的武器，很好辨认……”
他的目光落在走出城门的瞎子身上，又在众人面前转了一遍，最终落在秦牧的脸上，笑道：“幽都神子秦牧、秦凤青？你很不坏呢，没想到我在大墟中见到的就是你，我当时还很奇怪，心说你很是古怪和不凡。”
秦牧的目光将他无视，落在那尊三足双翼的神祇右手处，那里没有右手：“他是将屠爷爷腰斩的那尊神，也是延康虚假的天穹的守护者！”
屠夫取出饕餮袋中的断手，淡淡道：“天上的神，你循着这个东西的气息追过来的？你来报你的断手之仇？我也要报斩腰之恨。不过，你的手还断着，然而我的身体却已经恢复如初，我不占你便宜。”
他将那只手骨抛出，手骨划过一道流光，落在阳星君的右手腕处，自动与他的骨头相连。
阳星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活动一下手骨，轻声道：“你还我手骨，可见光明磊落，但是我手骨上的血肉皮肤呢？”
“被楼兰黄金宫的大尊炼化吃了，你的鸡骨头他啃不动，所以只剩下鸡爪子。”
屠夫提刀，淡然道：“在这里动手？”
阳星君看向秦牧，迟疑一下，又看向身前的齐公子齐九嶷，有些犹豫。
秦牧也看向齐公子，好奇道：“这位兄台，你刚才说什么？”
他歉然道：“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第590章 齐公子九嶷
齐九嶷眉毛微微扬起，没有按照秦牧的意思重复自己刚才的话，他的心思极为敏锐，对秦牧的话暗藏的机锋了如指掌。
秦牧是心灵上的战斗高手，擅长心灵打压，遇到强者，该怂的怂，该跑的跑。但是棋逢对手时，他从双方相逢的第一眼开始，便会施展心灵打击！
先从对方的心灵心理上施展攻势，压制对手，任何一个看似不经心的动作和语言，都是要带给对方心灵心理上的压力，对方心灵心理上的压力会导致把自己放在弱者一方，无形之中气势便会被他压下一筹。
而气势被压下一筹，便会进入他的节奏，动手时彼此之间攻守之势便会发生细微的改变。
到那时，一丝的优势便会慢慢扩大，最终变成决定胜负的关键。
无论是班公措，还是虚生花，都曾经领教过秦牧的这种打法。
经历过他这种打法，有的人会形成心灵和心理上的障碍，秦牧会变成他们道心上的阴影。有的人会把秦牧这个人生中的阴影当成迫使自己前进的动力，使自己精勇猛进，攀登一个又一个巅峰。
前者的代表是班公措，后者的代表是虚生花和哲华黎。
班公措被秦牧击败一次之后，基本上丧失了与秦牧正面决战的勇气，遇到秦牧往往便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放在失败者的位子上，不战先退。
而虚生花被秦牧击败，却越战越勇，甚至还开创出六合神藏七星神藏统合归一的法门，让秦牧虚心求学，因此略占上风。
哲华黎因为被秦牧挫败之后，在自己的刀法入道之路上越走越远，甚至秦牧遇险时主动营救秦牧，他在道心上显然有着极大的进步，让秦牧倍感压力，因此秦牧感受到压力之后走上功法入道的道路。
心灵上的战斗，虽不华丽，却相当考验道心。
“他的这种心灵攻势，是跟这个使刀的高手学的。”
齐九嶷看向屠夫，心道：“这位刀神与阳星君战斗在即，却主动将阳星君的手骨还给他，这便是极为高明的打击对方道心的刀法。看似还骨，其实是斩其道心。阳星君看似询问手骨上的血肉，其实是破其刀法。这个秦牧，学的便是他。”
学以致用的下一阶段便是知行合一，显然秦牧已经做到了。
齐九嶷微微一笑：“这里并非是适合你们战斗的地方。前方便是魔族的大军，魔族破城，只在弹指之间，便可以将你们这个看似华丽无比的神城摧毁。魔族大军长驱直入，灭掉诸位轻而易举。而阳星君也在担心，你们会联手杀他，进而将我斩杀。你们担心自己的性命，他在担心我的安危。不如易地而战。”
此言一出，瞎子、哑巴等人纷纷向他看来，秦牧也重新审视他，露出凝重和欣赏之色。他原本以为这个少年只是阳星君的弟子，而从他的话语中却可以看得出，他并非阳星君的弟子那么简单，而是另有不凡来历。
而且他的话连消带打，化解了秦牧刚才的询问，显然在道心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这么高明的道心，甚至胜过与秦牧初次交锋的虚生花。
那时的虚生花被秦牧打击得几乎道心瓦解！
“牧儿，这个人会是你的劲敌。”
瞎子低声道：“他能够看出聋子画出的神城本来面目！缚日罗等一众魔神都无法看得出来，显然此人在神眼之道上有着惊人造诣！”
秦牧点头，这个少年能够看得出聋子的画，的确有着过人之处，当即询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齐九嶷微微一笑，阳星君道：“这位是齐公子九嶷。”
秦牧惊讶，悠悠道：“嶷者，幼小聪慧，高尚卓异。九嶷，便是聪明到了一个脑袋容不下，需要九首才能容纳下他的智慧。我听说九嶷常指苍梧，苍梧者，凤栖之木也，凤凰的栖息之地，因此九嶷常是用来指凤凰。齐公子不是人族？”
齐九嶷向他看来，惊讶道：“秦兄学问渊博，敢问师从？”
秦牧抬手请出聋子，肃然道：“家师，画圣聋子！”
齐九嶷向聋子见礼，赞道：“既然是画圣，那么这座城应该是出自画圣手笔，蔚为壮观，受得起我一礼。”
聋子坦然受礼，神色倨傲。
秦牧微笑道：“齐公子说此地不适合对决，那么你以为咱们决战之地应当在哪里？”
齐九嶷悠然道：“听闻秦兄是延康天魔教主，这里不适合交手，那么不如我们便去延康罢。在你的地盘上与你对决，想来你也会安心。”
秦牧目光闪动：“齐兄，此去延康颇为遥远，需要花费几日时间才能来到延康。现在魔族攻打太皇天，我们还无法离开。不如我来选择一个决战之地。”
齐九嶷微微皱眉，道：“那么秦兄选择在何处对决？”
秦牧向身后指去。
齐九嶷露出笑容，淡然道：“这座城中吗？这座城是画圣先生画出来的，难道你便不怕被打碎，露出马脚？”
秦牧摇头道：“我指的不是在城中，而是在两军阵前。你是为我而来的吧？既然是为我而来，那么便由我选择战场！我选择在魔族百万雄师与这座神城之间，作为交战之地！齐兄敢吗？”
齐九嶷眉头扬起。
哑巴、瞎子等人各自对视一眼，隐隐有些不安。
秦牧说是两军阵前，其实只是魔族阵前，毕竟这座城只是画出来的，城中的百万神魔和那无数口大炮都是假的，无论是城垛间的真元炮还是城中的射日神炮，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画，没有多少威力。
也就是说，倘若魔族来攻，他们随时会被魔族的神魔大军淹没，绝对没有活路！
屠夫哈哈笑道：“还是牧儿有豪气！好！我也在两军阵前与这位天上的神一决高下！这鸟神，你敢吗？”
阳星君迟疑，看向齐九嶷，齐九嶷沉吟片刻，突然失笑道：“秦兄都敢，我又有何不敢？阳星君，你有些患得患失，对我太看重了，这样的心态与高手对决，你很容易失去先机。还不调整一下心态？”
阳星君心中凛然。
齐九嶷欣然笑道：“既然秦兄相邀，那么……请！”
秦牧转过身去，向神城走去，心中暗赞：“这个齐九嶷的确是非同小可，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把道心锻炼到不逊于我的地步，很是了不起！”
屠夫大步跟上他，走在他的前面，司婆婆、哑巴等人跟在后方，各自对视，微微皱眉。聋子低声道：“要不要一起上，直接干掉这个劳什子阳星君和九头鸟？咱们一起动手，除掉他们不难，一刻也不用便可以将他们捅死！”
“在这里动手，魔族很容易看出虚实。”
聋子摇头道：“这个阳星君并非是易于之辈，他头顶悬着一轮大日，只怕早就引来魔族的注意，只是不知道敌我这才按兵不动。与他交手，哪怕压着他打，魔族也可以看得出我们遇到敌人。”
众人面色凝重，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阳星君，缚日罗便会看出他们的深浅，知道用的是空城计。
而战斗中倘若阳星君轰破了神城，缚日罗也会看破虚实。
而今最佳的途径，无疑是秦牧的选择，在魔族阵前，正大光明的挑战，战胜甚至斩杀阳星君与齐九嶷！
虽然危险，却有活路！
魔族大营，一尊尊魔神正在催动魔眼，扫视对面的神城。
缚日罗按捺不住，正要下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座神城拿下，就在此时突然城门大开，缚日罗心中一惊，将口中正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抬手止住打算进攻的各路魔族大军。
秦牧、齐九嶷、屠夫、阳星君等人继续向前走去，看样子是打算走向魔族大营。
“只有这几人出城，庞钰真神在耍什么花招？”
缚日罗冷笑道：“区区几尊小毛神而已！谁与我将他们斩了？”
“等一下！”
陆离看到齐九嶷和阳星君的面孔，脸色大变，急忙抬手，沉声道哦：“对面的是天庭上下来的贵人，缚日罗，不可得罪贵人！”
缚日罗心中一惊：“贵人？难道是……”
陆离俏脸阴晴不定，贝齿咬合在一起，磨来磨去，冷笑道：“的确是贵人降临。这位贵人，为何会下界？难道说上头已经知道了秦家的小鬼头，来收割果实的……肯定是幽都中的家伙出卖了我！可恶，到底是含靁还是玄冥？还是潏湟？这些家伙，背后捅我刀子倒是一把好手，但是平日里让他们帮忙，屁股都懒得抬一下！”
缚日罗沉声道：“陆道友，那个秦姓少年就在你所说的那位贵人旁边！”
陆离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秦牧有所觉察，抬头向魔族大营这边看来，不知道是谁的目光，但还是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陆离哼了一声：“长大了倒是变得漂亮了一些，小时候丑得能吓死鬼！”
秦牧在魔族大营前方百里处停下脚步，朗声道：“天圣教主秦牧，在此拜会魔族英豪与天庭豪杰，敢问魔族各路俊杰，是否有敢来赐教的？”
他的声音过了片刻这才传到魔族大营，虽然很轻很淡，但是却清晰的传入诸多魔神的耳中。
一尊尊魔神脸色阴晴不定，魔神弟子中，与秦牧相同境界的魔族高手，基本上已经被秦牧杀光了。
“魔族的天人境界、生死境界、神藏境界的高手，也可以前来赐教。”
秦牧的声音继续传来，朗声道：“比我境界低的也可以前来赐教，我可以封印神藏公平对决！有敢于一战的吗？”
过了片刻，秦牧没有得到回应，声音再度传到魔族大营：“魔族人没种，齐兄，看来只好你我先走一场了。”
突然，魔族大营的门户开启，一个个怒气冲冲魔族高手冲出大营，怒声道：“人族小鬼，敢欺我魔族无魔！”
秦牧露出笑容，向齐九嶷道：“你我先热热身，你意下如何？”

第591章 天刀九法
“莫非秦教主要使借刀杀人之计？”
阳星君看向秦牧，不悦道：“秦教主年纪虽小，但是心眼却是不少。齐公子不要上他的当，倘若杀了魔族，我们只怕会陷入被动。”
齐九嶷不以为意：“星君放心。魔族不过是天庭养的狗罢了，狗死几条，没有什么大碍。秦兄是想借此机会看我的本事，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本事。”
秦牧笑道：“齐兄的胸怀要比阳星君广阔许多。阳星君对齐兄低声下气，心中患得患失，大概是因为他的地位比你高很多，齐兄应该是来自所谓的天庭。你此来的目的是为了我？”
齐九嶷微微一笑：“秦兄聪慧，你应该叫做秦嶷才对。”
秦牧道：“猜得出你的目的并不难，算不得聪慧，称不上九嶷。你适才邀请我去延康对决，只怕也是另有心思。”
齐九嶷心中凛然，含笑不语。
秦牧仰头看向阳星君，道：“星君，你的心思没有放在与屠爷爷一战上，交战的时候你会被一刀劈死。待会你可以看我说的准不准。”
阳星君冷哼一声：“秦教主是想打击我的道心？”
秦牧没有理会，看向对面，只见众多魔族高手先后赶至，甚至来了不少神桥境界的高手，还有不少五曜境界、天人境界的神通者，想来是被自己激将，忍不住冲过来。
魔族以武力为尊，每个境界的神通者都有着武力排名，秦牧在离城打过一些七星境界的高手，是魔族神魔弟子中能够位列前十的强者，其中哲华黎位列七星境界第一。
而其他境界同样也有排名。
来到这里的神通者，惟独没有七星境界和六合境界，因为这两个境界的高手基本上已经被秦牧杀光。
众人气势汹汹而来，为首一尊魔族神桥境界强者抬手，众人停下脚步。
那尊神桥境界强者的修为实力已经近乎神祇，极为强大，让司婆婆等人心中都是凛然，感觉到对自己有威胁力。
他们虽然补全了功法上的不足，但修炼时间尚短，相同境界比起魔族这些自幼便修炼真神法门的高手还是有些逊色。
不过，假以时日，他们也可以将肉身的方方面面锤炼到与真神同境界的层次，而且，秦牧传授给他们的元气人体形态网络，是功法入道的门槛。功法入道囊括少年真神的方方面面，不仅是修炼肉身，同样也是修炼元神，锤炼元气，磨砺道法神通。
只将肉身修炼到少年真神的层次，远不能与真正的少年真神媲美。
“延康的秦教主！”
那尊魔族神桥强者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沉声道：“你在七星境界没有对手，但不代表在其他境界也没有对手。我，缚日罗弟子叔夜，前来领教！”
秦牧好奇道：“叔夜师兄，你在神桥境界位列第几？”
“第二！”
叔夜淡然道：“排名第一的是涂俊，不过他在冲击魔神宫，即将成为魔神，没有参战。他成为魔神之后，我便是第一！”
秦牧摇了摇头：“你去请他出关，你不行。缚日罗的弟子我从前杀过一个天人境界的缚羽枭，他的实力很强，但是在相同境界便远不及我了。”
叔夜大怒，突然，缚日罗从天而降，落在诸多魔族身前，叔夜等魔族高手连忙见礼：“尊王！”
缚日罗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不用多礼。同等境界，你们不是秦小友的对手，不是在每个境界位列第一，根本没有出手给他杀的必要！”
哑巴、屠夫等人心中凛然，这是一尊真魔降临，他们就算是一起上也绝非敌手！
缚日罗目光从屠夫脸上挪开，落在哑巴身上，然后又落在阳星君的身上，最后看向秦牧。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抓向胸口，这时才想起玉佩不在胸口挂着，而是被土伯打入他的眉心竖眼之中。
缚日罗见到他的手抓向胸口的玉佩，心中一跳，想起被失控的秦牧重伤的情形，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疼，哈哈笑道：“秦小友不必惊慌，我并无恶意。这次之所以前来，也是做个见证，不会向你出手。”
秦牧舒了口气，放下胸口的手掌，躬身道：“缚日罗前辈是高人，做事公道，我素来佩服。”
齐九嶷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胸口处，心中微动，露出笑容：“那块玉佩果真被他挂在胸口，知道了这东西在哪里，便容易多了。”
突然，又有一位绝色佳人走来，容光四射，出现在缚日罗身边，目光扫过屠夫、哑巴、阳星君等人，落在司婆婆的身上，脸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许多。
她也是绝色佳人，但是对比司婆婆，顿时黯然失色。
一个是绝色，一个是绝世，不可同日而语。
秦牧见到这女子，试探道：“幽都陆离？”
“正是妾身。”
陆离收回目光，心中生出一丝嫉妒，向他甜甜一笑，极为妩媚，然而声音却是男子粗重的声音：“绝世佳人，我见犹怜，还生出一丝嫉妒呢。这位妹妹怎么称呼？”
司婆婆正要回答，秦牧摇了摇头，低声道：“婆婆，幽都的法术，很多针对魂魄，知道真名的话便有办法对付你。”
司婆婆连忙打消报出真名的想法。
陆离咯咯笑道：“秦凤青，妾身着实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真儿让妾身失望。人家还想弄来这绝世佳人的躯壳来玩一玩呢！还有这位贵人，是否是姓齐？”
齐九嶷微微一笑：“齐氏齐九嶷，见过陆离节度使。”
陆离声音依旧很是厚重，但语气却很是凄婉：“看来天庭信不过人家呢，竟然派来了齐公子，真令妾身心寒。”
齐九嶷悠然道：“节度使若是没有心怀鬼胎，又何必在乎我？”
陆离冷笑道：“我既然来到这里，那么你便带不走姓秦的！”
齐九嶷微笑道：“我没有想过要带走他，我用过秦兄之后，也可以交给你。”
陆离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齐九嶷笑而不语。
秦牧皱眉，缚日罗亲自前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原本是想让齐九嶷与魔族高手对决，看看这个来自天庭的少年有什么本事，顺带让齐九嶷与魔族结怨。
然而，缚日罗直接降临，不让魔族的强者出手挑战。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原本隐藏在星犴的生死神藏中的陆离，陆离曾经控制星犴去擒拿秦牧，星犴与她反目，将她赶出生死神藏。
她与齐九嶷是竞争关系，都想擒拿秦牧，而齐九嶷只言片语便打消陆离的敌意，他们同仇敌忾，秦牧便成为他们统一的目标。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我不可能掌握所有的变数……”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瘸子在他背后小声嘀咕道：“臭小子玩砸了……”
阳星君瞥了秦牧一眼，露出笑容，突然放松下来：“秦教主的心神似乎有些乱了，你的布局被完全打乱，现在你心乱如麻，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很容易被齐公子干掉。秦教主是否需要时间来调整一下？”
“好！”
秦牧立刻道：“我的确需要调整一下心态。屠爷爷，阳星君，还是你们先来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罢。”
阳星君脸上笑容僵硬，浑然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答应下来。
屠夫哈哈大笑，敞开衣衫，袒露胸怀，仰头看天：“贼老天，我骂了你这么久，终于可以让你流血了！阳星君，请——”
一道刀意冲天而起，将天空裂开，一朵苍云顿时平平分成两半！
屠夫战意滔天，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阳星君身上。
阳星君被这两道目光刺中如中刀芒，心中一惊，腾空而起，半空中金光大放，他的身形越升越高，身后羽翼哗啦张开，顿时层层叠叠的金羽向四面八方绽放。
阳星君身上羽毛不断涌出，从人身化作三足神鸟，金光灿灿，与半空中的那轮烈日相容，如同大日中的金乌！
金乌传出唳啸，刺耳无比：“天刀，你上次被我斩断，你的刀法尽被我破去，今日你有何能为？”
“你以为我这些年是在残老村吃素不成？”
屠夫长啸拔刀，一跃蹈空，步履青云，身躯一晃变得无比高大，天空中的刀光一瞬间变得无比明亮，甚至遮住了阳星君那轮烈日的光芒，斩向那轮太阳！
“刀开明月环！”
秦牧不由激动起来：“杀猪刀法的第九招！”
霸山祭酒双眸茫然，抬头看向天空，秦牧口中的杀猪刀法便是天刀八法，不过屠夫的天刀八法只有八招，然而现在屠夫所施展的刀法却出现了从前他未曾见过的刀法。
天刀有了第九招。
天刀九法！
刀开明月环！
天空中，雪亮的刀光汇聚，已经看不到屠夫的身影，只剩下无比明亮的刀光聚在一起如同一轮明月，与对面的那轮金灿灿大日相逢！
大日中，无数金羽汇聚成剑，带着雄烈的太阳真火，冲向对面的明月环。
嗡——
金剑真火冲入明月之中，突然明月光芒大放，像是明月吸收日光返照日光为月光，刀的光芒一下子浓烈了数倍！
明月散去，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刀光！
秦牧激动莫名，高声吟道：“从军玉门道，逐虏金微山。笛奏梅花曲，刀开明月环！”
他吟的是刀开明月环这一招的刀诀！
半空中，血洒如雨。
屠夫雄壮的身躯屹立在天地间，沐浴神血和熊熊烈火，天刀流光，切开太阳，哈哈大笑道：“鼓声鸣海上，兵气拥云间。愿斩天神首，长驱无妄关！”
而在此时，一位人族少年从魔族大营中走来，背着一口妖刀，正在赶往这里，仰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心神大震，不由自主的陷入悟道之中。
半空中，阳星君的头颅坠落下来，砸在魔族的大营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第592章 危险的气息
“好刀法！”
缚日罗看向半空中光芒四射的屠夫，忍不住称赞道：“真是好刀法！开皇天庭人杰地灵，即便是在道法神通残缺断层的时代，依旧有这样出众的人物，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看到屠夫的刀法，对大墟的渴望更甚。
相比他来说，屠夫很是“年轻”，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修炼体系，但是却刀法入道，达到太皇天和魔族许许多多的神魔都不曾达到的刀法入道。
缚日罗能够看得出来，倘若屠夫将来补全自身的短板，也是有希望修成真神。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造诣，这一定是开皇天庭的作用！
“这一招便没有传给我……”
霸山祭酒张大嘴巴，声音如雷，转头看向秦牧：“老师传给你了吗？”
秦牧老老实实道：“传了。不过我境界不够，施展不出来。”
霸山祭酒愤愤道：“老头子偏心！这一招太强了，太强了……”
倒也并非是屠夫偏心，屠夫当年上半身爬到残老村，大半时间都是疯疯癫癫，天天大骂贼老天，要劈死天，清醒的时候寡言少语，默不作声。
那时候的屠夫很苦，苦的并非是自己只剩下了上半身，苦的是自己无法杀上苍天，为自己的好友报仇，为自己的刀雪恨。
为了对付阳星君等天上的神，他一直在疯疯癫癫中打熬，想了无数种刀法，始终都无法破去天上诸神的神通。
他之所以疯癫，就是因为想得太多。
司婆婆从江边捡来秦牧后，屠夫一颗疯狂的心渐渐被这个小娃娃所开解，心中有了依托。
从那时起，屠疯子疯狂的时候渐渐地越来越少，他从前想得太多把自己想疯，而秦牧来到之后，内心安定，他把自己从前所想渐渐融汇贯通。
他刀法入道时，开创出了天刀的第九式，刀开明月环。
这一刀，是他入道之作，成为举世无双的刀道大宗师。
霸山祭酒从前学得天刀八法，但是屠夫着实烦他，每次见到他都是远远的绕着走，不久前才被霸山追上，这一招还未来得及传给他。
而且刀开明月环这一招不仅仅对修为的要求极高，对刀法造诣的要求也极高，霸山祭酒已经走上战法合流的路子，不可能刀法入道，因此即便屠夫传给他也未必能够学会。
阳星君的血从长空洒落，将四周方圆百里化作火海。他的血是金乌血，内藏太阳精气，落地便化作火焰，火焰经久不灭。
突然，空中一轮大日坠落下来，砸在地上，大地震动，将大日落地之处化作一片火海。
齐九嶷皱了皱眉头，随即眉头舒展开来。
阳星君死了，对他来说并非是一件坏事，阳星君是他此次下界请来的帮手，毕竟阳星君一直待在下界，熟知地理。
齐九嶷请阳星君出来的目的，便是要借他之手来寻到秦牧，既然寻到了秦牧，那么阳星君是死是活便无关紧要了。
屠夫迈步走来，扛着长刀，阳星君的血溅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体着火，不过他是朱雀灵体，这点伤没有大碍。
“爽快！”
屠夫胸口裂开一个大口子，隐约看到肋骨下跃动的心脏，显然刚才与阳星君一战他也没有好受，受了不轻的伤，却笑道：“几百年的疯癫，一刀劈开，真他娘爽快！”
药师连忙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皱眉道：“杀猪的，你差一点就被干掉了，还爽个屁？你的伤有阳星君的神通残留，我无法为你驱除，你自己来。小心点，不要把你的心脏挤爆了，你可不是星犴，换了心脏还能活。你杀得爽虽爽了，但也差点丢了自己的命，不应该这样蛮干。”
“刀法不像剑法这么多的变化，真正的刀法，直来直去生死一招，接的下，活！接不下，死！就这么简单！”
屠夫还刀入鞘，暴喝一声，胸前的伤口中无数细小的刀芒闪烁，将阳星君的神通残留直接抹去，沉声道：“我从前刀法讲究精妙，讲究复杂多变，但是刀法入道之后便化繁为简。先前的夜战连城风雨、日曜东海千叠浪，就是太麻烦。现在的长刀悬月魄、刀开明月环，便越来越简单了。”
缚日罗回顾左右，向诸多魔族神通者道：“记住他的话，很有道理。法术、神通和战技，将来都要化繁为简，不过他没有说全。简，是由繁入简，先有繁，繁是必要的路程，不经历繁，无法领悟简。所谓简，是在力凝一线，道聚一线。”
诸多魔族神通这听得似懂非懂，纷纷点头。
秦牧听在耳中，也不禁暗赞：“缚日罗的眼界见识的确高明至极，是了不起的大宗师，不愧是真魔、尊王。我开创出劫剑第一式，也是由繁入简。所谓简，其实并不简单，剑法看起来是简单了，但实则调动了一切力量，带有道韵，因此威力非凡。”
普通的神通，能够调动自身所有力量的一两成，因为自身一切力量其实极为庞大，比如你的右手左手各有一百斤力量，双腿各有一百斤力量，但是你打出一拳却发挥不出四百斤的力量。
而神通者体内的力量更为复杂，有着气血搬运带来的力量，有着筋络通达带来的力量，有着元气运行的力量，元神的力量，神藏的力量，还有符文烙印等不同的力量。
将这些力量发挥出来，便是神通。
大神通能够调动五六成，已经是难能可贵，只有自己开创的神通，更适合自身，才能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而自己参悟出的入道神通，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便极为可怕了，基本上自身一切力量都被开发出来。
由繁入简，繁便是将自身的各种力量摸索出来的过程，必不可少。
齐九嶷赞道：“缚日罗的见识不坏。”
秦牧看他一眼，赞道：“齐兄的见识也不坏。”
齐九嶷微微一笑。
药师又查看屠夫伤口，用银针拔出火毒，笑道：“这点小伤用不着我。牧儿，把你家的胖子唤过来舔一舔，活血生肌便可。”
龙麒麟连忙快步小跑过来，赔笑道：“屠老爷，小龙要舔了。”
屠夫连忙看向秦牧：“牧儿，有没有瓶装的？”
药师正色道：“龙涎还是新鲜的好，装进瓶子里的不新鲜，伤口好得慢！”
屠夫将信将疑。
“秦兄，阳星君已经了断了他的恩怨，天刀的伤势也没有了大碍，现在你的心神应该安稳下来了吧？”
齐九嶷看向秦牧，微笑道：“该轮到我们了。”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一道刀光亮起，接着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不断分裂！
“哲华黎！”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漫天刀光一收，化作一刀劈落下来，刀光落处，空气向两旁裂开！
缚日罗拂袖，将这道刀光所过之处的众人统统逼退，那道刀光直达十里，巨大的刀芒迎向齐九嶷斩下！
齐九嶷瞳孔骤缩，突然放松下来，任由那道刀光来到自己面前。
刀光猛然震颤分裂，化作十多道刀芒向齐九嶷斩下，像是孔雀开屏，却又猛然一收，这十多道刀芒擦着齐九嶷的鼻尖划过，并没有接触到他。
突然刀芒收回，十里之外，哲华黎将妖刀插在自己背后，大步走来，虽然气色有些不太好，但却很是精神，显然这些日子他为了突破，也吃了不少苦头。
屠夫向哲华黎看去，突然叹了口气，神色萧索：“我的两个弟子，一个走上了战法合流的路子，一个领悟了剑道，刀法之精妙没有一个学会，反倒是这个只看我刀法一眼的人，便参悟到了。”
霸山祭酒脸色羞红，秦牧坦然自若，毫无羞愧之意：“我剑法入道，比霸山师兄有出息，村长很是欣慰。”
缚日罗看向哲华黎，赞叹不已，道：“哲华黎，你可以出师了。”
哲华黎躬身拜谢，然后长身而起，目光锐利落在秦牧身上，又转移到齐九嶷的脸上，眼中刀芒跃动：“秦牧是我的。想在我之前杀他，我先杀了你。”
瘸子惊讶道：“牧儿，你还挺抢手。”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
齐九嶷淡然道：“哲华黎，你师从灵秀军的上将军洛无双？我从你的刀法中看到他的无双刀的痕迹。神刀洛无双，刀法入道，在天庭他负责教导灵秀军的年轻一辈，你得他真传，很好，不过你可知道我是谁？”
哲华黎摇头：“不问你是谁，你想杀他，你先死。”
齐九嶷摇了摇头：“洛无双的弟子，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悟到一招刀法，刚刚走出洛无双的阴影，便敢向我叫板。秦兄，你还要看我与魔族高手对决一番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秦牧眯了眯眼睛，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极为危险的气息！
齐九嶷体内像是有一头洪荒异兽在渐渐苏醒！
这种感觉，像是催动祖龙太玄功的真龙，然而齐九嶷绝非龙族，应该是凤族！
“要糟！”
秦牧心头大震：“齐九嶷修炼了一种直达帝座的功法！”
瘸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谆谆教诲道：“牧儿，该怂的时候就要怂，该溜的时候就要溜，信瘸爷爷的教导，绝对没错。”
秦牧突然兴奋起来，握紧拳头，声音有些沙哑：“瘸爷爷，修炼帝座功法的高手，我还从未打死过呢！”

第593章 九凤栖苍梧
瘸子大怒，喝道：“牧儿，瘸爷爷的优良传统都被你丢得一干二净了，偏偏去跟屠夫这个杀猪的学好勇斗狠，早晚你也会被人一刀两断……杀猪的，你这是什么表情？把刀放下来，有话好好说，我也是为了牧儿好……”
他小心翼翼推开脖子上的刀。
秦牧笑道：“瘸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所谓的帝座功法不过是前人所创，不是自己的，能发挥出多大威力则还要看自己的领悟和修行，这就要低了一个档次，帝座功法变成凌霄功法。而且，延康变法，天庭可没有经过变法，齐九嶷的帝座功法也不可能经过变法的洗礼，还要再低一个档次，从凌霄功法变成了玉京功法。”
他只言片语，直接将帝座功法贬了两个等级。
瘸子冷冷道：“玉京功法也要比真神功法高出了好几个档次！真神、瑶池、斩神台，之后才是玉京！”
秦牧信心满满，道：“自创真神功法，因为是自创原因，所以能够发挥出一切威力，要提升一个档次，堪比瑶池功法。再加上我是霸体，基本上已经可以与斩神台功法并列了，差距并不大。”
瘸子气结。
司婆婆道：“瘸子，这就是你至今还未飞渡神桥进入天宫的原因。你的胆子太小了，畏首畏尾，生怕自己无法飞渡神桥，其实以你的修为足以飞渡神桥了。幸好牧儿没有学你，学你难成大器。”
瘸子对她发不出脾气，气道：“你们便宠着他，我不问了，看他早晚被人打死！”
话虽如此，他对秦牧还是极为关心。当年司婆婆把秦牧从江边捡回来后，村子里第一个接受秦牧的便是他，司婆婆嫌秦牧尿床，将秦牧送人之后，是瘸子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把秦牧偷回来。
秦牧长大一点后，没有玩伴，也是这个老顽童经常陪秦牧玩，当然以欺负秦牧居多，抢司婆婆给秦牧买的糖葫芦，抢马爷给秦牧做的玩具，每次都是把秦牧弄哭，害得自己被司婆婆暴揍一顿才甘心。
那些年村长万念俱灰，瞎子被星犴破了道心，司婆婆担心隐藏在道心中的厉天行，哑巴闷头打铁不与别人说话，药师一屁股情债，聋子谁都不爱搭理，马爷看到秦牧便想到枉死的妻儿，屠夫因为知道苍天真相而经常发疯。
那时，他们都没有打开心结，村子里只有瘸子是被国师逼入残老村，是最没有负担的，所以才会全心全意对秦牧好。
对面的缚日罗瞥见这些人吵吵闹闹，心中诧异，神魔之间一向都是客客气气，哪怕是敌我双方也是相互礼遇，像残老村这些神魔天天吵吵闹闹的倒是少见。
“哲华黎，与齐公子交手，你需要小心。”
缚日罗并未阻止哲华黎，道：“你现在出师，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你的了。你的另一个师父洛无双也是如此，今后要靠你自己修行自己参悟。与齐公子一战是你的心愿，我不拦你，你只管去。”
身为魔族的尊王，他有着异常的气度，虽是敌我双方，但缚日罗的做风还是令人钦佩的。
哲华黎拜谢，看向齐九嶷，眼中似乎有刀芒在纵横碰撞。
他刀法初成，迫切需要与人一战印证实力！
“缚日罗，你的这个弟子不会是齐公子的对手。”
陆离低声道：“你根本不知道他的传承有多么恐怖！他的师承，是天庭亘古巨头，是远古的存在！大墟，便是被那位存在创造出来的！”
缚日罗左侧的面孔淡然道：“那又如何？从远古至今，道法神通变化了这么多次，远古的东西未必就强。你太神话天庭了，哲华黎虽非魔族，但传承了我的精神，遇强则强，越战越勇！他又拥有极高的悟性，这位刀神斩杀阳星君的一刀便可以让他悟道，谁能有如此惊人的悟性？这一战，哲华黎未必输！”
陆离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铮——
刀光亮起，哲华黎悍然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洛无双的刀法，刀光裂变，手中的妖刀顿时兴奋起来，妖眼张开，妖眼紧紧锁定齐九嶷，刀光分裂，数量倍增！
齐九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身后火光翻飞，像是凤凰的翅膀和翎羽，迎着刀光而去，羽翼翻飞，绚丽的羽毛与妖刀相碰竟然没有被妖刀斩断。
只一瞬间，哲华黎的裂变刀法便分裂成数万道刀光，然而与凤凰羽碰撞，却始终难以攻破凤凰羽。
一道道火光翎羽反而冲破刀光直奔哲华黎而去。
哲华黎突然身形消失，下一刻身形忽闪忽现，每一步跨出之时身形便稍顿片刻，手中的妖刀悍然劈落，刀法各种基础刀式施展开来，或如大日爆发，或如魔神劈山，或如莲塘花叶，各种异象层出不穷，漫天都是刀光斩向齐九嶷。
他的速度极快，少年真神的肉身可以让他的速度留下一道道幻影，这种速度绝对不逊于现在的秦牧。
如此之快的速度，如此强大的肉身，让他的幻影几乎出现在齐九嶷四周方圆百亩的每一个地方，这百亩范围，竟然像似同时出现了几百个哲华黎，同时向齐九嶷挥刀出招！
不仅如此，甚至连天空中也到处都是哲华黎的身影，或者横身，或者平躺，或者斜立，或者头下脚上，以各种诡异刁钻的角度出刀！
齐九嶷依旧站在那里，身躯不动，然而他却仿佛能看到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周身凤羽不断膨胀般的绽放开来，更多的凤羽凤翎出现，凤羽渐渐充斥方圆数丈大小，这数丈大小空间，让哲华黎的妖刀完全无法攻入。
而凤翎则追击哲华黎，尽管哲华黎的速度极快，战力极强，然而秦牧等人却能够看得出这些凤羽给哲华黎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哲华黎的速度近乎奔雷，然而他的每一步都如同刻量出来的一般，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他的脚步踩出的方位如果用线连在一起，恰恰是一个个圆内的等边图形，三步三角，四步正方，五步五角，如此类推。
步数越多，便越是接近正圆。
这些图形，以齐九嶷为圆心，围绕齐九嶷旋转，而且并非是在一个平面上，而是在立体空间中，或远或近，或上或下，忽左忽右，用线连起来，必然是极为炫目。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身法变化莫测，刀法更是变化莫测。
他的身法应该是继承自刀神洛无双，洛无双的步子便是如此，刀中规矩可谓是严苛至极。
然而哲华黎脚步移动，距离齐九嶷却是越来越远。
齐九嶷依旧站在原地并未移动脚步，凤羽凤翎占据的空间越来越多，迫使哲华黎不断后退。
那些凤羽凤翎是他的神通，他并未动用灵兵，仅仅是神通便让哲华黎无法近身！
不仅如此，凤羽凤翎渐渐地形成了一种异象。
那是一株树，一株流光的苍梧。
参天大树耸立在他的身后，树冠遮天蔽日，树冠下流光溢彩，齐九嶷沐浴在一道道各色光芒之中，如同树下的神祇。
四周观战的众人面色不禁凝重起来，尤其是司婆婆。
司婆婆的法术神通在残老村首屈一指，对神通有着惊人的领悟，尤其是厉天行死后，她经历了道心魔种的洗礼历练，在法术神通上已经踏入道的边缘，前途一片光明。
她的神通在残老村可以排的上第一，在延康国也是第一。
然而齐九嶷的神通却让她看到了更为优美更为高深层次的神通造诣，这株苍梧树并非是齐九嶷领悟出的神通，而是他的功法中的神通。
齐九嶷只是学而用之，然而即便是学而用之，这种神通的威力已然远超同侪。
仅凭神通精妙，她已经自认不如。
这株苍梧树，是由无数翎羽神通凝结而成，构造之精妙之精美，是她前所未见！
而今，齐九嶷大势已成！
“牧儿，就像你瘸爷爷说的那样，认怂吧。”
司婆婆向秦牧道：“人家还未动用灵兵，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的修为浑厚得可怕，法术神通已经可以称为道法了！认输不亏。”
秦牧握紧拳头，紧张的盯着战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苍梧树还在不断丰富，不断扩张，变得更加完美！
甚至，树上还出现了一个凤巢，凤巢是由一根根翎羽搭建而成，此刻，哲华黎已经距离齐九嶷十六丈远近，攻势虽然激烈，但是已经难以威胁到齐九嶷分毫。
而凤巢搭建，又有一个凤凰在巢中缓缓形成！
一股股莫名的悸动在缓缓酝酿，凤凰越来越完美，那是九首凤凰，九条纤长优美的脖子从凤巢中或者扬起或者垂下，打量四周。
秦牧从齐九嶷体内感受到的洪荒异兽的气息，多半便是这个原因。
悸动越来越强，九首凤凰也越来越美，越来越真实！
这九凤和苍梧不仅仅带给哲华黎无与伦比的压力，对于观战的其他人来说，压力也是极为可怕！
“秦兄，你不是想看一看我的神通吗？”
苍梧树下，齐九嶷的面容无比神圣，巨大的压力下哲华黎终于爆发，一刀斩下，这是他入道开创出的第一招刀法！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妖眼，妖眼张开，一道光芒射在他斩落的刀光上，他这一刀的威力顿时暴涨，大有秦牧的开劫剑无坚不摧无坚不破的威能！
“好刀法！有与我一战之力！”
齐九嶷右手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印法像是一颗凤头，迎着破开苍梧树冠的刀光一印打出！
清脆的凤鸣响起，凤巢中的九首凤凰振翅，但却没有飞向哲华黎，而是一道流光冲向秦牧！
哲华黎的妖刀则迎上了齐九嶷的这一印，这一印打出，苍梧树迎着妖刀刷落下来，齐九嶷竟然向哲华黎和秦牧同时发出最强一击！

第594章 怎么会这样
“好强横的神通！”
秦牧不由兴奋起来，那只九首凤凰还未冲至，大神通的威能掀起的飓风便已经将他的束发的带子吹得炸开，满头乌发向后飘去，被拉得笔直！
他脸上的皮肤也被吹成一道道褶子，灼热无比的空气让他难以呼吸。
哲华黎与秦牧不相上下，而齐九嶷却对两人同时出手，足见其人的自信。
他有信心，同时拿下哲华黎与秦牧这两大少年高手！
作为天庭古老存在的弟子，他在天庭那等高高在上的地方也是出类拔萃，这次下界办事，他尽管看起来温文尔雅，行为处事彬彬有礼，无论敌我都不失礼数，但他内心之中对下界的这些强者还是有些看不入眼，认为都是土鳖而已。
这次，他的神通已经酝酿良久，借与哲华黎彼此试探之际，终于将九凤栖苍梧这一式大神通完美的演绎出来。
这是帝座功法中的大神通，大神通一成，便足以击溃一切同境界的敌手，绝对无对！
他要同时拿下秦牧与哲华黎，为天庭立威，让下界土鳖知道天威何在！
秦牧热血沸腾，齐九嶷是同时攻向他们两人，而他却仿佛独自面对齐九嶷的进攻，显然这个天庭来的少年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可怕对手，他从未见到如此可怕的对手！
尽管齐九嶷的大神通需要花费时间来塑造凝聚，但这种神通的威力，却让秦牧兴奋莫名！
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
他忍不住长啸，体内一声声龙吟震荡，在刹那间龙吟八响，祖龙八音响起之后，霸体三丹功也运行一周！
九凤呼啸飞至，流光溢彩，既绚丽夺目，又弥漫着惊人的威力威能！
这只九首凤凰从树上飞下来的一瞬间便来到秦牧的身前，在树上时显得无比庞大，然而飞到秦牧面前时，已经变成不到一尺大小。
虽然形体变小，但是威力却更加强大，威胁力更强。
与此同时，齐九嶷一印拍出，苍梧树迎着妖刀唰落，刀与树碰撞，一股股波动四面八方弥漫开来，飓风中充满了火焰和不断跃动的刀光，呼啸而过，席卷四周。
地面瞬间被熔化，化作岩浆，而岩浆中四处都是跳动的刀光，这两种大神通碰撞的一刹那，岩浆中一口口妖刀跃出，每一口妖刀施展的刀法不同，妖刀的刀柄长着一枚妖眼，极为诡异，妖眼紧紧锁定齐九嶷，每一口妖刀跃动的路线，似乎都被这些诡异妖眼所控制。
而岩浆中同样也有一株株小小的苍梧树浮现，抵住妖刀，树上有凤巢，弥漫霞光，将一口口岩浆中飞出的妖刀打碎。
而在同一时间，秦牧的剑丸飞起，漂浮在眉心，随着他的剑指在眉心轻轻一点，八千口剑组成的小小剑丸顿时飞速变形。
八千口剑化作一道剑光，随着他的剑指点出，剑光瞬息间变得无比浓烈，聚集他所有的力量能量，迎着九凤刺去。
唰——
剑光与九凤碰撞，剑光从秦牧的指尖迸发出的一瞬，粗大如柱，然而从他剑指冲出之后，便变得无比纤细，像是一道寒芒。
然而细细看去，秦牧这一道寒芒中却似乎有着大千异象。
他的劫剑第一式叫做开劫剑，这一剑是以无忧剑为主，无忧剑的剑身共有八面，剑身八面，浮现出的符文是秦牧的霸体三丹功的符文，光芒四射。
剑光将符文映照在一口口子剑上，子剑的威力被激发，光芒再度从子剑反弹到另一口子剑上，每一口剑的剑身都是八面镜子，只需要短短的刹那，八千口剑都会被点亮，催动一切威力！
八千口剑的位置还在不断变化之中，每一口剑的轨迹不同，最终八千口剑的所有威力都聚集在无忧剑之上。
这便是开劫剑的奥妙所在。
单纯从表面上看起来，秦牧只是眉心一点，刺出了一剑，极为简单，然而看似简单背后，则囊括了他毕生的修行感悟，囊括了他的肉身、元神、道法神通，囊括了他的一切力量。
屠夫与缚日罗都说过化繁为简，为何秦牧会深有感触，正是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相比齐九嶷的大神通启动速度缓慢，需要些时间来准备，秦牧的大神通便是他的劫剑，启动速度却是异常的迅猛！
这便是自创与学习的区别，秦牧迈入功法入道的道路，自创劫剑，因此反应速度无比迅捷。
哲华黎是刀法入道的路子，他的刀法虽是自创，但是功法却是别人的，既学了洛无双的功法又学了缚日罗的魔功，因此他的入道刀法启动速度要比秦牧慢了一线。
但即便是慢了一线，也要比齐九嶷的大神通速度更快。
齐九嶷超越两人的是，他修炼的功法是天庭的帝座功法，神通威力强横无匹，举世罕见，单论威力而言，超越真神功法不知凡几！
不过他这一招大神通是一分为二，九凤攻向秦牧，而苍梧攻向哲华黎，将这一式神通的威力也一分为二！
嗤——
秦牧的剑光将九凤头颅刺穿，无忧剑从他这一招神通所化的九凤体内穿过，九凤看起来细小，却是由无数子神通组成，顿时组成九凤身体的神通爆发！
然而秦牧这一剑中内藏的八千剑威力也径自爆发，八千口细小无比的剑以肉眼难见的幅度跳跃，施展出不同的剑招，将九凤体内的神通切断。
碰撞的短短一瞬，九凤湮灭，细细的剑光直奔齐九嶷而去。
齐九嶷神通被破，闷哼一声，突然身后火光暴起，脖子一拧，从脖子四周长出八条长长的脖子，脖子上密布细小的凤羽，每一片凤羽都是七种色彩。
而脖子的尽头却是凤首，头戴翎羽，如同鸟中皇者，一颗颗凤首相继啄下，叮叮叮先后打在秦牧的剑光上。
就在他分神对付秦牧的开劫剑的同时，哲华黎压力一轻，无数岩浆中跃出的妖刀突然铮铮铮碰撞，合为一体，妖刀迎头向齐九嶷斩落！
齐九嶷身后，华丽无比的翅膀张开，两翼如刀，羽毛如剑，迎上这一刀。
秦牧紧随剑光而来，双足移动，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一拳轰来，齐九嶷四周空气瞬间被抽空，压缩到他的拳头之上！
他的拳头四周，一道道雷光四面八方迸发出去！
齐九嶷抬手迎接，而在此时另一边的哲华黎大步冲至，如同一尊愤怒魔神狂奔而来，口中传来一声魔语，顿时气血狂暴，一印轰出！
齐九嶷另一只手捏印迎上，同时对抗两人，两股无比恐怖的力量冲击而来，两声巨响同时爆发。
齐九嶷闷哼一声，九颗脑袋同时吐血。
秦牧另一只手张开，被八颗凤首啄散的飞剑化作剑丸落在他的手中，用力一握，一道由八千口剑疯狂旋转形成的雪亮剑柱扫向齐九嶷的脖子，准备斩其九首。
旋转的剑光发出嗤嗤嗤的破空声，只要被这一剑扫过，齐九嶷便会支离破碎，被肢解成最细小的肉丁！
哲华黎探手抓刀，当的一声，妖刀迎上秦牧这一剑，一道道刀光迸发，将秦牧剑光打散，冷笑道：“他是我的，秦教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两人身躯大震，手臂酸麻，妖刀和剑丸被震得各自脱手，秦牧另一只手掌抓去，将他的妖刀抄在手中，脚步交错，抡刀斩下，冷笑道：“哲华黎，你太没头脑，此人是你我劲敌，须得先斩杀了，你我才能安心交手！”
他这一刀大气磅礴，在刀法上继承了屠夫的狂野霸道，威力竟然不比在哲华黎手中逊色多少。
突然他手心一疼，刀柄处的那枚妖眼竟然长出嘴巴，满口锋利牙齿，咬在他的手心上，鲜血淋漓。
同一时间，哲华黎抓住剑丸，微微一怔，差点脱手。他没有料到秦牧的剑丸如此之沉，险些没能抓稳。
哲华黎用力一握，剑丸竟然剑光暴涨，他在剑法上却没有多少造诣，而且剑丸中有八千口剑，操控起来颇为费力，一口口细剑难以掌控，只得抡起剑光迎上秦牧劈来的妖刀，面无表情道：“他与你一样，都是我要杀的对手，你们两个，必须都要死在我的刀下！”
剑与刀碰撞的一瞬间，哲华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秦牧精通刀法，虽然被妖刀咬了一口，但招式威力还是极大，而且他的法力比哲华黎更加雄浑，让哲华黎难以抵挡。
两人刀剑脱手，妖刀在半空中震动，无数刀光围绕三人漫天飞舞，相互碰撞。
而秦牧立刻以自身法力掌握剑丸，剑光凌霄，化作一卷山河图轰然压下，将三人悉数淹没。
剑履山河！
“你们放肆！胆敢无视我！”
齐九嶷又惊又怒，身躯再度一摇，顿时现出九首人身，鸟足双翼，正欲爆发将两人击杀，突然秦牧与哲华黎联手一击，将他重创。
齐九嶷喋血，秦牧与哲华黎围绕着他向对方痛下杀手，团团厮杀，只要齐九嶷稍加抵抗立刻被两人重创。而每当秦牧向他出手，哲华黎便会帮他挡下，哲华黎向他下杀招，便会被赌气的秦牧挡下。
齐九嶷身上鲜血淋漓，心中有些惶恐和茫然，单独面对秦牧或者哲华黎任何一人，他都有十足胜算，但是面对两人联手，他便只能挨打了。
“怎么会这样？”他心中大惑不解。

第595章 人畜无害的笑容
齐九嶷若非是豪气大发非要向秦牧与哲华黎同时下手，他便会顺利的击败哲华黎，也不会落得现在的田地。
秦牧与哲华黎都知道他的大神通惊人，所以在他同时攻向两人时率先将他重创，然后齐九嶷便沦为他们两人间的配菜，只有秦牧与哲华黎在争斗，八千口飞剑和无数刀光叮叮当当暴雨打梨花般交锋碰撞。
齐九嶷身处在两人交锋的战场中央，到处都是秦牧与哲华黎的刀光剑影，只要他准备爆发，便会同时遭到两人的打击，这种场面是他万万不曾料到的。
秦牧与哲华黎脚步飞速移动，忽远忽近，两人主要以刀剑相争，辅以法术神通，偶尔肉身神通碰撞。
哲华黎渐渐落在下风，齐九嶷看出便宜，突然趁着秦牧攻击哲华黎的一瞬，同时向哲华黎出手，试图与秦牧联手先将哲华黎干掉。
就在此时，他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处冒出一个剑尖。
与此同时，哲华黎被他与秦牧击飞，连翻带滚，飞出十多里远这才止住，也遭到重创。
齐九嶷的九颗头颅齐齐转过来，看到了秦牧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秦牧一掌拍出，五指叉开，那是他学自三祖人皇的阴阳翻天手，而他的五指之中夹杂着五祖人皇的五雷擎天钟。
十多里外的哲华黎刚刚站稳身形，秦牧这一掌的威力紧随而至，哲华黎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飞起，被阴手中的纯阴掌力冻结成冰雕，与此同时一口五雷大钟出现在他的头顶，钟声只要一响，便可以将他从冰雕状态震得粉碎！
而秦牧的另一只手则抓住剑丸所化的利剑，利剑是由八千口剑所化，此刻他的法力涌入八千口剑中，一口口细小的飞剑正在酝酿剑招，在齐九嶷的体内，甚至剑光冲入了齐九嶷的神藏中！
剑图第二式，一剑开皇血汪洋！
秦牧周身，血色弥漫，如同一片血海汪洋将他淹没，少年脸上的笑容被血色映照，似乎变得诡异而邪恶，让人不寒而栗。
“打群架，我从未输过……”
齐九嶷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毛骨悚然，终于，一剑开皇血汪洋的威力爆发，五雷擎天钟将哲华黎罩住，钟声响起！
这两大年轻高手，都将死在他的手下！
就在此时，大钟瓦解，缚日罗法力浩浩荡荡，一掌击碎五雷擎天钟，另一边，陆离一指点在穿过齐九嶷胸口的剑尖之上，一口口飞剑从齐九嶷的伤口中倒飞而出！
屠夫拔刀，瞎子握枪，哑巴身后火光冲天，各自踏前一步，瘸子抱起秦牧飞速后退，乍隐乍现，出现在屠夫等人后方！
缚日罗与陆离各自救下哲华黎和齐九嶷，却没有继续出手，陆离笑道：“齐小友，你在天庭呆的时间太久了，根本不知下界人心诡诈。如今吃亏了吧？”
齐九嶷沉默片刻，道：“九嶷愿意与节度使联手。”
缚日罗心念微动，距离他们十里之外的哲华黎身上的纯阴之气化去，从冰冻状态解脱。
哲华黎惊魂甫定，却见大地突然折叠，下一刻，他一步未动，竟然从十里之外来到缚日罗的身边，显然是缚日罗折叠空间所致。
屠夫等人心中凛然，缚日罗的实力高深得出乎他们的预料，这等实力只怕不止是真魔那么简单！
缚日罗左侧的面孔看着哲华黎，淡然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真正的胜和败，是生和死，只要没死，便不是彻底的输掉。明白吗？”
哲华黎收回妖刀依旧插在背后，躬身道：“弟子明白。”
缚日罗很是欣慰，道：“你的道心有此磨砺，将来成就定能超过洛无双。”
屠夫等人身后，瘸子心花怒放，重重的拍了拍秦牧的肩头：“牧儿，你没有给瘸爷爷丢人，刚才那一手果然阴险，笑里藏刀，暗箭伤人，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刚才我看到你的笑容，都忍不住打个几个冷战！”
秦牧连忙谦逊道：“这都是瘸爷爷教得好。如果没有瘸爷爷，我胜不过他们。若论笑里藏刀暗箭伤人，我最多只能排到第二，瘸爷爷还是天下第一人！”
瘸子捻着山羊胡子哈哈大笑，颇为自得。
聋子冷笑道：“人心不古……”
陆离对面色紧张的屠夫等人视而不见，遥望聋子画出的那座神城，突然笑道：“缚日罗，你现在看出虚实了吗？”
缚日罗左右转头，三张面孔各自看向那座神城，过了片刻，道：“我看不出来，还请赐教。”
陆离笑道：“你看神城上的神魔的魂魄。”
缚日罗惊讶，虚心求教道：“如何观魂？”
屠夫、哑巴和瞎子等人心知不妙，缓缓向后退去。
聋子脸色微变，也顿知被陆离看出了虚实，额头冒出冷汗。他的画虽然可以以假乱真，画中再造世界，甚至可以将画中世界与现实相连，丝毫看不出破绽。
但是，他无法再造灵魂！
这个陆离应该是从幽都来的强者，在魂魄法术上的造诣极深，她能够看得出聋子画中的奥妙。
众人手心里捏着一把汗，拥着秦牧不断向后方的神城退去，不安感越来越强。
缚日罗与陆离却仿佛视而不见，任由他们后退。
陆离转过身去，抬起纤纤玉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周光芒溢出，连接成镜，变成一面明晃晃的大镜子漂浮在空中：“尊王请看镜中的景象。”
缚日罗向镜中看去，镜子映照的便是那座瑰丽壮观的神城，包括神城前的屠夫、秦牧、司婆婆等人都被镜子照出魂魄。
他们有的人魂魄站在天宫的南天门前，有的人魂魄站在神桥上，还有一人魂魄站在生死神藏中，脚下便是黑暗的幽都。
然而诡异的是，镜中的神城，只是一片巨大的深渊，不但神城不存在，就连神城上的那些神魔以及百万大军都不存在！
不过，正在向神城退走的屠夫等人，魂魄却被这面镜子照了出来，镜中显现出各人的魂魄，缚日罗自己照了一眼，也看到了自己的三首真身，立在魔神宫中！
他是长着三颗脑袋的魔神，三张面孔只是假象，实则是他将三颗脑袋炼成了一体。
缚日罗又看向镜中所映照的齐九嶷，齐九嶷在镜中的影像是一头九首凤凰，沐浴在熊熊金光和神火之中，神圣非凡。
而镜中出现在的哲华黎则是正常人类少年，惟独他背后的妖刀被镜光照出了妖魂，那是一只弥漫着恐怖妖气正在妖气中匍匐的独眼妖兽，极为可怕！
然而镜中最为可怕的，还是秦牧！
镜中的秦牧长着三只眼睛，泛着血色，巨大无朋，三只眼睛向他看来，似乎察觉到他的窥探。
缚日罗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战栗颤抖，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疼。
陆离连忙调转镜子，没有继续照向秦牧等人，转过身来道：“看明白了吧？”
镜子朝向魔族大营方向，他们身后的几个魔族高手向镜中看去，只见镜中出现魔族大营中的魔神和魔族的魂魄景象。
缚日罗的弟子叔夜微微一怔，看到魔族大营中有一个魔族的魂魄有些诡异。
那人的魂魄竟然立在天宫之中！
而且，他的魂魄破破烂烂，布满了补丁，像是由许多人的魂魄剪接而成！
叔夜正要细看，陆离已经将镜子收了起来。
“难道我看花了眼？”叔夜心中纳闷。
缚日罗打个冷战，声音沙哑道：“那三只眼睛……”
“被土伯封印了。”
陆离微笑道：“你不用打他的主意。你的目的只是太皇天。”
缚日罗定了定神，沉声道：“我总算看出来神城的面目。虚空生花，再造真实，以假乱真，以画为界，虚与实相连，让人难分真与伪。这是以画道造化出的神魔万物，在书画之道上，已经是登峰造极。”
他的声音传到聋子、司婆婆等人耳中：“诸位道友能够骗过我，将我魔族大军阻挡在这里，一挡数日，给太皇天喘息的时间准备的时间，诸位即便是死，也足以自傲了。”
司婆婆等人脸色剧变，只见四周空间扭曲，他们尽管在向后退去，但是与缚日罗的距离却在接近！
“要完，要完……”瘸子面色如土，小声嘀咕道。
霸山祭酒胯下的青牛怒吼一声，撒腿向神城狂奔，哪知道他跑得越快，距离神城越远，距离缚日罗便越近！
青牛连忙停步，不敢动弹。
陆离微笑道：“尊王，我只要秦凤青。你把他交给我，我给你一个太皇天！”
“你放心，我看出虚实，他们便再无逃脱的可能。”
缚日罗迈步向众人走去，他脚步一动，空间顿时剧烈扭曲，众人身不由己向他接近。
屠夫怒喝，挥刀斩向天空和大地，试图将扭曲的空间斩断，然而他的刀光发出随即便被扭曲，消散不见。
突然，天空剧烈动荡，缚日罗停步，抬头看天，露出惊容。
陆离也连忙抬头看去，惊疑不定。
天空中，一道道无比粗大的光芒洞照下来，嗡嗡嗡，与大地连接，接着光芒化作汹涌的血光！
一颗巨大而残破星球突然间挤破了空间，出现在太皇天的上空！
然后是第二颗破破烂烂的星球，第三颗残星紧接着出现……
天空中出现惊人的一幕，一个不知多广的陆地压着突然出现的群星，突兀的出现在太皇天的天穹上方！

第596章 血祭罗浮天
空中那片广袤无垠的陆地出现，让缚日罗身躯颤抖，忘记了驾驭神通。而在魔族大营中，一个个魔族将士抬起头来，神色呆滞的看着空中的异象。
不仅他们，整个太皇天近乎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魔族，无论是奴隶还是高高在上的神魔，抑或是生存在山海中的异兽，或者是蝼蚁昆虫，在这一刻都抬起头来，看着天穹处压下来的一颗颗硕大的星球，还有那座壮丽无疆的大陆。
那是令人震惊到无法言喻的异象，是他们毕生都未曾见过的壮丽景观！
巨大的星球低得似乎触手可摘，陆地上的一座座高山像是垂下的尖锥，大陆中的海洋也像是蔚蓝色的宝石。
而且奇异的是，尽管是悬在太皇天的上方，大海中的水也并未落下，未曾流入太皇天。
缚日罗身躯颤抖，忘记擒拿屠夫、秦牧等人。
秦牧细细看去，那一道道连接大陆与太皇天的光柱是从一个个高大的祭坛上发出的，那些祭坛像是山峦一样惊人，即便是从太皇天抬头张望，也能隐约看到。
秦牧失声道：“那是……罗浮天！”
他的声音惊破四周的震惊和沉默，屠夫、司婆婆等人心头皆是大震，瘸子连忙道：“牧儿，罗浮天是什么鬼地方？”
“魔族的世界，就是入侵太皇天的这些魔族所居的世界。”
秦牧取出传送旗，飞速在他们周围插满旗帜，道：“我中了缚日罗的瞳术神通，被他擒下，在他的幻境中我变成了他，见过罗浮天。那个世界，基本上已经快被毁灭了。”
“魔族突然将自己栖息的罗浮天拉过来，这是准备干什么？”
司婆婆颇为疑惑，低声道：“难道他们打算让魔族所有生灵全部入侵太皇天吗？”
瞎子目光深邃，摇头道：“婆婆，你看不到罗浮天的细节。这罗浮天并非是魔族搬运来的，祭坛上还有二十几尊神魔，应该是他们所为。而且，他们也并非是将罗浮天搬运到太皇天，而是……”
他声音有些激动：“而是在血祭罗浮天！”
“血祭罗浮天！”
众人心中大惊，正要细细查看，秦牧已然催动传送旗，一面面大旗呼啸旋转，将他们送入那座神城之中。
就在秦牧催动传送旗的一刹那，魔族大营中也是突然一片骚乱，一尊真魔遭遇了偷袭！
那是一条真龙，从一个少年的腰间飞出，在魔族所有人仰头看着天空失神的一瞬间出手，神龙将那尊真魔重创，而那“魔族少年”身法诡异，飞一般来到那尊真魔身后。
他的神通更为诡异，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过后，那尊真魔被大卸八块。
魔族大营中一片混乱，回过神来的诸多魔神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见那个“魔族少年”取来一口箱子，箱子自动打开，将那尊被大卸八块的魔神吞入箱子中。
那“魔族少年”提着箱子，脚踏神龙，腾空而起，后面是一尊尊魔神疯狂追击！
与此同时，神城中光芒晃动，传送阵出现，阵中的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秦牧已然再度催动传送旗，光芒还未熄灭便再度亮起，将众人送出城去。
他连连催动传送阵，如此再三，总算逃出四五百里。
秦牧法力耗尽，挥袖将传送旗收起，道：“我只能传到这里了。”
狐灵儿道：“我知道，是龙胖太重了！”
龙麒麟羞愧的低下头来。
众人急忙赶向离城，途中各自凝聚目力向天空看去，但还是看不太清。
然而在瞎子的眼中，却可以看到罗浮天的大地山川，湖泊大海，都在崩溃之中，一座座山川崩塌，大海蒸发，处在罗浮天的河流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在半空中蠕动挣扎！
这幅景象绝对恐怖！
血祭整个世界，既让人感觉到壮观又让人感觉到凄凉。
这时，他们听到天空中传来有如大鲸在海中哀鸣的洪亮声响，悠长无比，像是另一个垂死的世界发出的哀鸣，虽然听在耳中听不出人类的感情，但是却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那个世界尽管是魔族的世界，但每一个世界都是生存在其中的子民的母亲，听到母亲死亡时的哀鸣，让人不禁感同身受。
“罗浮天其实并未被拉近。”
司婆婆突然醒悟过来，一边与众人飞驰赶向离城，一边低声道：“罗浮天还在原地，其实是这股血祭的力量打通了罗浮天与太皇天之间的空间，导致罗浮天看起来像是在我们头顶一样。”
缚日罗的心中一片冰凉，仰头看着生养自己的罗浮天，即便是秦牧逃走，即便是星犴袭杀真魔大闹魔族大营，他也不曾去看一眼。
魔族的罗浮天在血祭中化作一股股纯粹的能量，正在涌向太皇天。
樵夫圣人得手了。
他聪慧异常，自然知道这是谁人所为。
樵夫圣人自从离城赌斗之后，便消失了一段时间，至今没有露面，想来是打算釜底抽薪，进入魔族的老巢罗浮天，布置罗浮天血祭所需要的祭坛！
而现在，樵夫圣人已经拥有了血祭罗浮的本钱！
陆离却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摧毁一个个世界在她眼中早已是司空见惯，幽都中有着不计其数的毁灭世界，组成了土伯的九曲之角，无数残魂在那些漆黑的世界中惨嚎，嘶吼。
“擒拿姓秦的小子要紧！”
她当机立断，迈开脚步向秦牧等人传送的方向追去，就在此时，天空中陷入毁灭之中的罗浮天突然间血祭停止，只听一个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缚日罗，你是要休战，还是要罗浮天湮灭？”
陆离心知不妙，回头看向缚日罗，缚日罗三张面孔木然，其中一张面孔扬起直面罗浮天，过了片刻，缚日罗洪亮无比的声音传出：“天师，我与你定下契约，暂且休战！你我双方缔结和平，我魔族与太皇天的神魔两分天下，我魔族占据太皇天一半领地，另一半归你们。你掌管罗浮天，有了拿捏我魔族的把柄，你也可以放心。”
“好！”
天空被撕开，空中出现樵夫巨大的面孔，只有脸，连耳朵也没有露出来，这张脸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天空中，俯视下方的缚日罗，声音如同天雷在空中滚动：“向土伯立誓？”
缚日罗肃然：“向土伯立誓！”
正在向离城狂奔的屠夫、瞎子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樵夫圣人与缚日罗的话，司婆婆摇头道：“这个傻老头是谁？傻乎乎的，竟然敢与魔族的尊王向土伯立誓？当心被缚日罗骗得连底裤都输掉！”
残老村众人连连点头。
秦牧小心翼翼道：“婆婆，你看天空中的这张脸，是否与咱们圣临山壁画中的樵夫圣人有些相似？”
司婆婆打量一番，打个冷战，这张面孔可不是樵夫圣人？
“原来是圣人。”
司婆婆展颜，很是妩媚，笑道：“那么他与缚日罗向土伯立誓不会吃亏。天圣教这么多精似鬼的人物，都是从大育天魔经中学来的诡诈狡猾，而若论诡诈，这位圣人是老祖宗。”
众人被她一笑，脑中一片空白，刚才司婆婆骂樵夫圣人是傻老头这件事便不由自主的被他们选择性忘记。
陆离目光闪动，看向远处，正要迈开脚步追赶秦牧，突然缚日罗淡然道：“事关我罗浮天的存亡，陆离道友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陆离娥眉微蹙，良机难得，她很想趁机擒拿秦牧等人，但又对空中的那张面孔很是忌惮，自己如果强行出手的话，甚至缚日罗在被胁迫之下说不定也会向他出手，只得暂且忍耐下来。
“你放心，我说过我会将这小子交给你，便绝不会食言。”缚日罗道。
陆离咯咯笑道：“你倘若敢食言，那么我倒可以帮助太皇天将你魔族灭掉。”
缚日罗摇头：“你不会。天师是来自开皇天庭，与你们的深仇大恨还在与魔族的仇恨之上，根本不可能化解。”
陆离瞥向秦牧等人逃离的方向，按捺下来，她倒是不惧缚日罗，也不怕樵夫圣人，只是如果樵夫圣人与缚日罗同时向她出手，她也不会好过。
“不过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办到。”
缚日罗的正脸正在与天空中的面孔签订土伯之约，左侧的面孔向陆离道：“他已经中了我的神通，无论是照镜子还是水面，都会落入我的掌控。”
陆离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对于你的空间之术，我的确很是佩服。”
齐九嶷微微皱眉，道：“那么节度使，你我之间的协议……”
陆离向他甜甜一笑，妩媚百生，腻得吓人，粗着嗓音道：“我是否要将秦牧借给你用用，那就要看你打算做什么了。齐公子虽然是天庭贵人，但天高皇帝远，即便是陛下也是难以掌控割据一方的节度使吧？”
齐九嶷不动声色，道：“我都明白。秦牧到手之后，借给我用，我给你好处。”
终于，秦牧等人赶到离城，这才松了口气。
离城早已囤满了兵马，延康国师、庞钰真神等人正在压阵，见到他们平安赶来，这才放心。
药师取出一面镜子，整理一下妆容，免得有伤形象。
秦牧凑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镜面，镜中，缚日罗在向他走来。
药师恰巧将镜子收起，笑道：“牧儿，你身上的镜子不比我少，何必借用我的？”
秦牧晃了晃头，失声道：“婆婆，我又中招了！”
他将自己所见以及上次被缚日罗掳走的事情说了一番，残老村众人都露出鄙夷之色，瘸子冷笑道：“牧儿，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你有负我们的教导啊！”
瞎子点头：“我就说牧儿年纪还小，还太单纯！”
药师唏嘘道：“没错，村长那老鬼便总是念叨，牧儿还单纯，怕吃亏，而今果然应验了，同样的亏吃了两次！”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而下：“别说风凉话了，我该怎么办？”

第597章 眼中的缚日罗
哑巴比划了几下，聋子看在眼里，道：“这事简单，不照镜子便是，又不是小媳妇儿。是哑巴说的，不是我。”
药师取出镜子，对着秦牧照了照，观察秦牧的反应，只见秦牧的眼睛立刻直了，眼睛中似乎有个身影正在走来，连忙把镜子收起来，道：“不照镜子倒是简单。关键是洗脸呢？或者遇到其他人对着牧儿照一下呢？安排一个魔族或者奸细，用镜子照牧儿，牧儿只要看一眼便会中招。太皇天中投靠魔族的神通者肯定数量不少，不止天风姤！”
屠夫从他手里抢过镜子，对着秦牧照了一下，秦牧眼睛又直勾勾的盯着镜子，眼中有一个缚日罗的身影在走来，比刚才近了一些。
屠夫吓了一跳，连忙把镜子翻过去，秦牧眼中的缚日罗这才消失。
“好厉害！”
屠夫不禁赞道：“缚日罗的神通真是诡异，竟然能从牧儿的眼睛里发出来！不如将他引出来，弄十几尊神魔，伙同真神，将他乱刀砍死，看他如何作妖！”
秦牧摇头道：“没用的，他并非是真的出现，镜子只是触发他的神通，神通被触发，便会将我拉到他的身边。他根本不会出现在咱们面前。”
屠夫又赞道：“竟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了不得！”
哑巴将镜子抢了去，也对着秦牧照了照，秦牧又不由自主的直勾勾看过去，他眼中的缚日罗又走近了一段距离。
哑巴连忙将镜子翻过去，严肃道：“阿巴！”
瞎子连忙将镜子接过去，正打算照秦牧一照，司婆婆大怒，在瞎子头上赏了一记爆栗子，气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再照，牧儿便被三脸怪男抓走了！”
瞎子大怒：“婆婆，他们都照了，你为何独独揍我？”
司婆婆将镜子抢走，瘸子在一旁跃跃欲试，看到司婆婆护犊子，便只得忍耐下来。
司婆婆也想对秦牧照一下，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忍耐下来，只是她总有些心痒难耐，总想照一照。
残老村中，玩心最重的除了瘸子便是她。
“不能照镜子，也不能将缚日罗拉过来，岂不是这道神通永远的留在牧儿的眼睛中？”众人都没了主意。
他们尽管都是神通广大，但缚日罗的神通着实诡异莫测，让他们也不知该如何破解。
延康国师与庞钰真神走来，道：“诸位道友回来了？适才正在整顿军备，不便救援，还请诸位恕罪。”
“国师素来有主意，说不定可以想出办法！”
众人连忙向延康国师说了一番，延康国师惊讶道：“竟有此事？我来照照看！”说罢从怀里取出一面镜子，打算照一照秦牧。
屠夫、瞎子等人面色古怪，延康国师虽然是个中年人，但是却相貌俊朗仪表堂堂，显然很是注重仪表，也随身带着一面镜子。
司婆婆则握紧拳头，准备敲延康国师的脑袋。
延康国师见状，放下镜子，笑道：“司道友，我若是不将他眼瞳中的神通引出来，岂能想出破解之道？道友还请放下敌意。”
司婆婆道：“你不要照太长时间。”
延康国师用镜子照了照秦牧，看到秦牧双瞳中正在向外走来的缚日罗的影子，心中一惊，急忙盖住镜子，沉吟道：“好神通！这种神通是烙印在秦教主的眼眸之中，看他一眼便会中招。缚日罗竟然神通广大到这等程度？”
司婆婆连忙道：“国师是否有了解决之道？”
延康国师踱步来去，迟疑一下，道：“要不，我再照一下？”
司婆婆再也忍耐不住，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记爆栗子。众人悚然，连延丰帝也不敢锤延康国师的脑袋，司婆婆竟敢！
延康国师坦然接受，道：“司道友，仅凭一眼看去，我还不足以破解缚日罗的神通，倘若能够多看几眼，说不定便可以寻出破解之道。”
司婆婆冷冷道：“若是破解不了呢？”
延康国师肃然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司婆婆还是与他不熟，否则早就像踢飞瞎子一样将他踢飞出去，瞥了庞钰真神一眼，耐着性子道：“真神神通广大，一定有破解之道罢？”
庞钰真神迟疑一下，有心想照一照秦牧，只是自觉自己也难逃挨这女子的拳头，摇头道：“国师不成的话，我也不成。我对国师的道法神通是佩服得很。缚日罗的神通造诣其实在我之上，尤其是在眼睛中的神通更难破去。若论神通造诣，能够与缚日罗较量的，唯有天师了，你们更应该去寻找天师。”
秦牧心中微动，樵夫圣人的确是神通广大，说不定会有办法破解缚日罗的神通。
“天师此刻在魔族的罗浮天中，找到他不难。”
庞钰真神迟疑一下，道：“按理来说，我应该带你们前去，不过现在两军对垒，魔族并未退兵，我还需要留在这里。”
延康国师颇为心动，也很想去见一见这位圣人，只是他也被绊住，无暇抽身前往罗浮天。
罗浮天与太皇天之间的世界壁垒已经极为薄弱，去罗浮天不难，魔族攻打太皇天时便是由魔神直接撕开世界壁垒，源源不断的魔族疯狂涌入太皇天。
司婆婆心中一喜，笑道：“我随牧儿去见我天圣教的第一位圣人！”
她难掩兴奋之色，樵夫圣人树下传法，石上传经，传授给开山祖师，开山祖师立教，创建了天圣教，之后每一代教主都是樵夫圣人的弟子，都要经历一次石上传经。
对于天圣教的弟子来说，樵夫圣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需要众人仰视顶礼膜拜的存在！
能够见一见这位传奇，是教中弟子莫大的心愿！
秦牧迟疑一下，看了看兴奋的司婆婆，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樵夫圣人是天圣教的鼻祖，然而他根本没有听说过天圣教，石上传经也只是一时兴起，传给开山祖师的……婆婆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备受打击。”他心中暗道。
庞钰真神道：“我太皇天曾经反攻罗浮天，我是当时的统帅，只是反攻失败，但我对那里的地理有些了解。罗浮天到处都是沼泽，还有空间碎片形成的镜面，前往那里需要小心，秦教主随时可能会看到镜面。”
司婆婆取来一条白丝带，蒙上秦牧的双眼，道：“这样便成了。牧儿，你的元神可以释放出来，借元神的双眼视物！”
延康国师连忙道：“不可！缚日罗的神通也映照在他的元神之中，倘若元神看到镜子，也会激发缚日罗的神通！”
司婆婆惊讶道：“缚日罗竟有这种本事？牧儿，你将元神释放出来！”
秦牧依言，元神出窍，立在头顶后方的祥云之中，司婆婆用镜子照了照，秦牧的元神看向镜面，顿时被元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镜面，双眸中浮现出缚日罗的身影，向外走来！
此时缚日罗已经将要走到秦牧眼瞳处！
司婆婆仔细打量，心满意足的收回镜子，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笑道：“庞钰真神，怎么去罗浮天？”
“我来打开空间，送你们过去！”
秦牧两眼一抹黑，只能用感官去感知四周，肉眼看不到四周的景象，被司婆婆牵着手，拉着向前走。
庞钰真神撕开空间，露出另一个世界，道：“罗浮天不比太皇天，罗浮天到处都是凶险，你们一定要当心。”
司婆婆牵着他的手，兴冲冲的走入裂缝，龙麒麟和狐灵儿也要跟过去，庞钰真神已经闭合空间裂缝，只得作罢。
药师沉声道：“我们去大墟酆都，寻找村长，一起想想办法。灵儿，你经常通过生死之间去酆都，你来带路。”
狐灵儿称是，向失落的龙麒麟道：“公子去了罗浮天，龙胖，你随我们去酆都。”
龙麒麟心中空空荡荡，摇头道：“我要留在这里等教主回来。教主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给我炼制口粮……”
狐灵儿笑道：“有药师爷爷在，还能少得了你的口粮？公子的医术丹术都是跟药师爷爷学的！”
龙麒麟大喜过望，连忙身躯一摇，现出四十丈真身，赔笑道：“各位老爷，请到小龙背上来，小龙脚步颇快，载着诸位老爷前往酆都！酆都我也去过呢！”
瘸子、屠夫、瞎子等人登上他的背部，屠夫笑道：“我原说过年的时候让这胖子和村里的鸡婆龙一起上桌，也是一道大菜，没想到他却比鸡婆龙懂事。那些鸡婆龙翻天了，我上次回村，啄得我满脸是血。”
药师笑道：“龙胖吃什么丹？吃多少？”
龙麒麟连忙道：“小龙吃赤火灵丹、火行神元丹和水行神元丹，一餐要吃……一斗！”
“每餐要吃一斗？”
药师吃了一惊，失声道：“三样灵丹，那就是三斗！一日三餐，就是九斗！你胃口不小啊，牧儿竟然没有被你吃穷！”
龙麒麟也吓了一跳，心中又惊又喜，他原本狮子大开口，想要一天吃一斗的灵丹，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九斗。
药师盘算片刻，道：“九斗灵丹是多了点，幸好我有钱，存货颇多，倒还养得起……”
瞎子羡慕非常，村里有钱人很多，药师为达官贵人治病，日进斗金，很多贵家女子慕名前来，聋子的画也是很抢手，屠夫日常卖肉，哑巴日常打铁，他们也能度日，瘸子自不必说，而司婆婆的司家则掌管着天圣教的宝库，自然吃喝不愁。
惟独瞎子，靠算命为生，日子有些清苦，因此有些仇视村里的富人，心道：“幸好村长比我还穷，可惜死了……”
狐灵儿眼珠子乱转，没有说出实话，心道：“龙胖一天吃这么多灵丹，公子回来后一定会大吃一惊。我也想看看到时候他会有多胖……”
罗浮天中，秦牧悄悄抬起手去揭眉心遮住自己第三只眼的金柳叶，司婆婆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拍下来，嗔道：“你这只眼睛有古怪，不要乱揭！”
秦牧告饶道：“婆婆，我现在看不见东西，行走不便，总不能总是让婆婆牵着？万一遇到危险，反而会连累婆婆。”
“那也不许揭！”
司婆婆想了想，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看不到东西的确行动不便，我帮你揭下来罢，但是你不许催动霸体三丹功。”说罢，捏着金柳叶，将这片叶子揭了下来。
秦牧眉心，眼帘向两旁分开，露出第三只眼，左右滚动，看了一下四周。

第598章 知恩图报
“牧儿，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司婆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这只眼睛中有缚日罗，又用镜子照了照，这只眼睛中还是没有缚日罗的踪迹，这才放下心来，嘱咐道：“你可以用这只眼睛，但是不要催动功法，遇到危险便由婆婆来应付。等见到了樵夫圣人，你这只眼睛还须得用金柳叶贴好。”
秦牧点头，将金柳叶收起。
他还是第一次用眉心的第三只眼观察世界，好奇的东张西望，这只眼睛看世界，看到的景象与寻常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有所不同。
寻常两只眼睛看神通者，看到的是外表，而在第三只眼的视线中，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看向司婆婆，除了可以看到司婆婆的外表，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司婆婆的神藏，甚至可以看到司婆婆的元神。
最可怕的是，秦牧看到司婆婆的元神，竟然觉得很是可口，有一种饥饿感，很想吃掉她的元神！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让他只觉自己饥肠辘辘，有一种可怕的欲望，很想将司婆婆的元神从她体内抓出来一口吞吃！
肚子里的饥饿感很是真实，以至于他有一种吞噬的冲动！
上次在无妄城废墟，他第一次开启第三只眼，但随即土伯出现，将玉佩打入他的第三只眼中，哑巴瞎子等人又炼制了金柳叶封住这只眼睛，所以他没有感觉到异状。
而现在开启第三只眼后，他才发现诡异之处。
“是这只眼睛的问题，还是罗浮天的问题？”
秦牧压制住吞噬司婆婆元神的冲动，思忖道：“应该不是罗浮天的问题。罗浮天是魔族的一座诸天世界，即便有问题也只是魔气的问题。魔气还不至于让我感觉到饥饿。那么问题还是出现在这只眼睛上。奇怪，为何眼睛张开，便会有饥饿感？”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将这个问题放下，跟随司婆婆继续前进，向最近的祭坛飞去。
樵夫圣人与二十四尊神建造了诸多高大的金字祭坛，用来血祭罗浮天，迫使缚日罗停战，樵夫圣人为了免得祭坛被魔神破坏，肯定会守护这些祭坛，缚日罗等魔神在没有破坏祭坛之前，也肯定会按兵不动，不会与太皇天冲突。
前往祭坛寻找樵夫圣人，是最佳的选择。
秦牧四下打量，他所见的罗浮天与缚日罗让他看到的异象基本一致，甚至还要险恶一些！
巨大的星球在罗浮天的上空移动，星球的地磁元力与罗浮天的地磁元力相互干扰，导致剧烈的地震，地震的威力大的可怕，造成火山爆发，风暴的速度超过声音十几倍，数十倍！
飓风如刀，像是威力最强的灵兵，吹过之处连刚刚隆起的火山也在锋利的大风中化作齑粉！
最可怕的还是海洋，滔天的海浪以无比恐怖的高速运动，海浪移动速度也超越了声音，摧毁沿途的一切！
地震，大风，海浪，火山，这便是地水风火。涌动的地水风火，已经让罗浮天变成不适合任何生灵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如此可怕，以至于空间也变得极不稳定，破碎的空间在天空和大地形成一道道狭长的裂缝，有如一面面没有任何厚度的镜子，折射出或近或远的景象。
这些空间裂缝有的非常长，看不到尽头，有的却很短，只有两三尺，因为没有厚度，所以难以发现，因此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
倘若一不小心从空间裂缝上穿过，极有可能是被整齐的分成两半！
空间太锐利，恐怕直到自己被切开之后，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秦牧与司婆婆在抵抗涌来的滔天大浪时，甚至看到高达万仞的巨浪被一道惊人的空间裂缝切开，分成两半！
司婆婆身前身后群星闪耀，形成大罗天星力场，借助力场来感应四周的危险，同样力场也可以抵御罗浮天的天灾。
司婆婆已经是进军神境的存在，罗浮天尽管危险，但还不至于威胁到她的性命。
秦牧四下张望，看到这个地狱般恐怖的地方不知多少冤魂在飘来飘去，那是死在罗浮天的魔族的灵魂，让他不禁食指大动。
他连忙压制住自己吞噬灵魂的欲望，心中有些恐惧：“这只眼睛将我变成了什么怪物……”
就在此时，突然他们看到前方的风暴中心，一尊巨大的魔神尸骨匍匐在荒原上，任由风暴如何剧烈，也无法动摇那具尸骨分毫。
他们来到跟前，尸骨即便匍匐在地也有几十丈高，这具尸骨长着翅膀，翅膀也变成了骨头，四只蹄子像是巨大的牛蹄，不过却是金灿灿的。
不仅如此，秦牧还看到这具魔神尸骨的体内，漂浮着一个个发光的神藏，内藏日月星辰，还有一片陆地。
神藏已经破了，大陆被淹没在水中。
秦牧和司婆婆从神藏的破洞中走进去，只见大水已经漫过了神藏的陆地，神藏的天空中的日月星辰也是残破不堪。
更为奇特的是，那片大陆中竟然还有城郭屋舍，许许多多的房子被淹没在水下。
“这里曾经是魔族的栖息地，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几百年前才被毁灭的。”
司婆婆惊讶不已，思索道：“难道是罗浮天的灾变发生后，有些魔神甘愿舍身，舍去肉身，让那些魔族生灵生活在自己的神藏中？”
秦牧用自己的第三只眼睛四下看去，只见在遥远的地方，残破的星河的上空，有一座已经破破烂烂的魔神宫。
这尊魔神的神桥神藏中，一道飞桥与魔神宫相连。
他隐约看到，魔神宫中有一个魂魄，很是飘渺，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似乎很是悲伤。
他有一种想要飞过去吃掉这尊悲伤的魂魄的冲动，但是内心中却再也感觉不到饥饿，而是充满了敬意。
这尊魔神只剩下魂魄了。
他将自己的神藏让给自己的族人居住，保住族人的性命，然而他的肉身也没能挡住天地浩劫，肉身死亡。
他的族人可能在他的神藏中生存了很久，但是最终他的神藏也被天灾打破。
“他耗尽了自己的元神，只剩下魂魄未灭，不过，他的族人还是死了。他的魂魄站在这里几百年了吧……”
秦牧四下看去，第三只眼看到了许许多多飘荡的魂魄，那是死在这座魔神神藏中的魔族子民。幽都的阴差并没有来到这里，秦牧向这尊魔神的生死神藏看去，生死神藏已经被这尊魔神毁掉了，想来这便是死在这里的魔族子民魂魄被困在此的原因。
“每个种族，都有可歌可泣的人物。”
秦牧闭上眉心的眼睛，他为自己想要吃掉这些灵魂而感觉到恶心，作呕。
这绝非是他的想法！
绝非是他的潜意识！
他不可能拥有这么邪恶的潜意识！
“不管是什么东西影响我的思维，你都令我作呕！”
秦牧张开眼睛，转过身去，口中传来悠扬顿挫的幽都语，背后缓缓升起一座承天之门，门户大开，不过这次他并未施展牵魂引，而是改变了神通。
他要送这些魔族的亡灵前往幽都。
魔神的神藏中，阴风阵阵，呼啸吹向承天之门，飞入黑暗之中。
承天之门的另一边，许许多多小船驶来，接引一个个亡灵。过了不久，阴风止歇，门户中一道灯光照来，照在秦牧的脸上。
“果然是你。你竟然没有作恶？”门内，阴差老者的声音传来，惊讶道。
秦牧挥了挥手，关上承天之门，道：“婆婆，我们走吧。”
司婆婆轻轻点头，看了看他，欣慰道：“牧儿真的长大了。”
他们正要离开，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多谢……”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回头看去，只见魔神宫中，那个魔神的魂魄正在瓦解消散，恢弘的魔神宫在飞速的崩塌，一颗颗星辰在不断湮灭。
“牧儿，不用看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司婆婆牵着他的手，飞速冲出神藏：“这尊魔神是心愿未了，所以魂魄不散，否则他的魂魄早就化作飞灰了。他的魂魄消散，神藏也会瓦解！”
他们刚刚冲出，身后传来一股惊心动魄的悸动，轰鸣声中那一座座神藏轰然湮灭，剧烈的爆炸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司婆婆急忙带着秦牧远遁，爆炸的冲击波袭来，将两人高高抛起！
司婆婆竭尽所能张开大罗天星力场，护住秦牧，就在此时，突然一道黑光从湮灭中飞出，呼啸破开大罗天星力场，如同蛟龙般游动！
“牧儿助你，将你的族民魂魄送到幽都，你还敢来害他？”
司婆婆勃然大怒，正欲出手，只见那道黑光游动，在秦牧的脑后轻轻一绕，化作一个黑色的光晕，黑色光晕中央是一道道炽烈的红光，形成一道红盘，有如一轮血色魔月。
秦牧回头，却看不到这论魔月。
他连忙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只见魔月在他身后徐徐转动，上面黑色的光晕中是无数魔族文字，不断变幻流转。
司婆婆转怒为喜，笑道：“算你有良心。牧儿，这是那尊魔神用自己神藏中的最后能量化作的魔月，用来报答你的。这东西不错，能够助涨你的魔道修为。”
秦牧也立刻感觉到这轮魔月出现，自己的魔元竟然在飞速提升，想来再过不久便可以一鼓作气让七星神藏破壁！
“婆婆，那个魔神的魂魄应该能够看得出我是个人族，为何他还要帮我？”秦牧不解，询问道。
司婆婆向远处的祭坛走去，道：“你明明是人族，为何又要帮那些魔族的亡灵，送他们前往幽都？”
秦牧微微一怔。
司婆婆笑道：“你有赤子之心，人家也知恩图报。魔族中也有豪杰，也有值得钦佩的人物。”

第599章 神通
秦牧被白丝巾蒙住双眼的脸庞呆了呆，过了片刻，他的脸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快步跟上司婆婆。
他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看着司婆婆，他可以看到司婆婆的元神，然而这次他再无吞吃司婆婆元神的欲望。
他心中一片宁静，或许世上还有着与司婆婆一样美丽的面孔，但不是每一张美丽的面孔下，都有着像司婆婆这样善良美丽的灵魂。
事实上，秦牧内心之中很感激是司婆婆把自己捡回村，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
他的善良，正是继承自司婆婆。
这个虽然名义上有着天魔教圣女名头，背负着杀夫恶名的女子，其实却是残老村中最善良的人。
残老村中每一个人，内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恶，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避世，躲入大墟。惟独司婆婆是因为自己的美丽而认为自己是红颜祸水，她是被自己逼入大墟，她宁愿伪装成老妪，也不愿让世人见到自己的容貌而自相残杀。
别人是使自己更美，把美丽当成武器，而她却是努力的让自己丑一些。
“我已经可以控制这枚眼睛带来的欲望了。”
秦牧欣然，打量四周，虽然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魔族残魂在游荡，但是他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所见，再无吞噬这些残魂的想法了。
司婆婆回头向他看来，嫣然笑道：“牧儿，你的气息似乎有些变了呢。发生了什么事？”
“非常奇妙的事！”
秦牧心情大好，笑道：“让我心情愉悦的事情。”
司婆婆好奇道：“什么奇妙的事？说来听听。”
秦牧大声道：“我觉得婆婆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是世上最善良的女人！”
司婆婆摇头，耳垂下的珠子耳坠轻轻晃动，道：“天魔教的魔女，怎么会是最善良的人？我不是。牧儿，你才是那个最善良的人啊。”
秦牧笑道：“天魔教的教主，也不是最善良的人呀。”
司婆婆的心情也不觉好了起来，两人有说有笑，走向最近的祭坛。
突然，秦牧与司婆婆同时停下脚步，向那里张望，远处，祭坛高大如山，四面皆有一层又一层的阶梯。
一座座阶梯如同通天的道路，通往云端。
祭坛如此高大，像是一座瑰丽的大山耸立，一层层阶梯上皆有无数符文在幻明幻灭，这便是血祭罗浮天所用的符文。
樵夫圣人建造这座祭坛，用的是魔道的血祭之法，不过他要献祭的是整个世界，因此一座祭坛的效果不大，他需要用到许多座祭坛，这才能将罗浮天撕成碎片，化作纯粹的能量！
此举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反噬，樵夫圣人也轻易不敢动用，只是因为太皇天着实没有任何胜算，不得已而为之。
太皇天之所以没有任何胜算，并非是魔族实在太强，而是太皇天必须要毁灭，只有这样魔族才能血祭太皇天入侵延康！
魔族不算强，强的是要毁灭太皇天的力量。
此刻，祭坛的顶端，一尊神人站在那里，手持战戟，气血冲霄。
而在祭坛下，数以万计的魔族将士正像是虫群一样，蜂拥向上攀登，冲向祭坛顶端！
那尊神人站在祭坛顶端挥舞战戟，一道道雪亮的光芒从祭坛上劈下，横扫一片，数不清的肢体在空中飞舞。
一人一战戟，挡住数万魔族将士，杀得血流成河，将祭坛染红，血浆顺着台阶一阶一阶的往下流。
嗡、嗡、嗡——
战戟破空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尸体已经堆满了一层层台阶，其他魔族却还是悍不畏死，继续潮水般涌去，疯狂爬向祭坛顶端，想要干掉那尊神人。
“婆婆，这些魔族只是普通的神通者，根本不可能是这尊神人的对手。”
秦牧看在眼里，心中疑惑，道：“他们为何还要这样白白送命？”
司婆婆也有些不解，这些魔族的确只是送命而已，他们中哪怕有神桥境界的强者，也远非那尊神人的对手。
那尊神人乃是樵夫圣人请来的二十四尊神之一，实力强大，尽管不如樵夫圣人、缚日罗之流，但在神祇之中也是了不得的强者。
就算是更多的魔族神通者涌来，也无法将他干掉！
“缚日罗不可能这么愚蠢。”
司婆婆思索道：“那么这些魔族前赴后继的送死，图谋何在？这些魔族，消耗不了这尊神人多少力量……难道这些魔族里面，有魔神隐藏在其中？”
秦牧凝眸看去，第三只眼将扑向那里的魔族所有人的神藏都看得分明，并未发现有魔神藏匿其中。
“这是……一场血祭！”
他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缚日罗是打算用一场血祭，换来一尊可怕存在的降临！一定有魔神在附近准备施法献祭！”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祭坛上的血浆停止流动，所有的尸体和活着的魔族身躯僵硬，不由自主的漂浮在空中，然后无论是死尸还是活着的魔族，统统在一瞬间肉身瓦解，血肉、骨骼乃至元神统统被震碎成最细小的粒子，化作围绕祭坛和那尊神人旋转的血河！
祭坛顶端那尊神人挥舞战戟，恐怖的神威爆发，战戟的招法精妙，他施展的法术神通威力也极为惊人，然而却无法打破这场献祭！
秦牧立刻向四周看去，目光搜寻更远的位置，试图寻出那尊正在献祭自己族人的魔神！
那尊魔神主持这场血肉献祭，需要亲自主持，必然就在附近。
司婆婆也醒悟过来，四下扫视。
她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人体元气运行网络，其中包括瞎子的神眼，在瞳法神通上与瞎子的九重天开眼法如出一辙，只是不如瞎子精湛。
但即便如此，她以神境的修为催动神眼，目力也是极为可怕。
然而，她搜寻一周，却没能寻到那个主持献祭的魔神到底藏身何处。
“早知道应该叫上瞎子！”司婆婆有些心急。
却在此时，她身边的秦牧低呼一声：“婆婆，我找到了！”
司婆婆微微一怔，顾不得细想，连忙道：“在何处？”
秦牧抬手指向祭坛的上空，司婆婆急忙看去，只能看到祭坛上空血河旋转成圆，围绕祭坛呼啸转动，但还是看不到那尊魔神到底何在。
“牧儿这只眼睛，倒是不凡，竟然能够寻到那尊魔神。”
她有些纳闷：“这只眼睛，到底有何来历？为何连土伯都要封印它？”
秦牧虽然只能睁开眉心的眼睛，但是目力却极为奇异，能够看到其他神眼所不能看到的东西，那尊魔神躲藏的极为巧妙，显然拥有一种极为奇特的隐匿神通。
他藏在祭坛上方的一道空间裂缝中做法，时而头下脚上，时而披肩散发，脚步错乱，如癫如狂。
秦牧沉声道：“婆婆看我的元气丝延伸的方向！我用元气丝为你确定方位，你务必要将他击杀！”
司婆婆喝道：“不许用霸体三丹功，只许你用元气丝连成一线指引方向！把大育天魔经给我！”
秦牧心念微动，一个线团飞出，随即元气成丝，一道丝线飞速向祭坛上空延伸而去。
这道元气丝直指那尊正在作法献祭的魔神的藏身之地，与此同时，司婆婆控制大育天魔经的经文，无数经文飞舞，如同一条丝线。
经文所化的丝线紧紧贴着秦牧的元气丝，飞速延伸。
司婆婆的法力悉数融入到大育天魔经的经文中，这经文是由天圣教的开山祖师所传，开山祖师将经文炼制成宝，经文只要不展开，便是一个小巧的线团，但倘若展开，以元气放大，那便是无数文字。
不仅如此，经文还可以当成灵兵，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威力威能。
司婆婆曾经用经文在镶龙城与许多强者争斗，秦牧第一次随村长走入大墟的黑暗时，经文也是他随身携带的护体异宝之一。
只是秦牧后来有了自己的灵兵，便很少动用大育天魔经的经文了。
经文对他来说并不趁手。
然而对于司婆婆来说，经文却是最趁手的灵兵，与她的功法心性最为相合。她甚至能用大育天魔经施展出神通才能施展出来的变化，不过因为秦牧是天圣教主，大育天魔经理当由秦牧保管，所以她并未向秦牧讨要。
秦牧这道元气丝延伸出五十里，即将接近那尊魔神的藏身之所，不过他的元气强度到了尽头，倘若催动霸体三丹功，他能将元气延伸距离提升到现在的六倍之多，而不催动功法，元气丝只能延伸五十里。
“牧儿，万万不能催动功法！有了你的元气丝确定方向，我便可以将他袭杀！”
司婆婆再度紧张的嘱咐一句，随即身后一道神桥横空，元神出现，跨桥飞渡，直达神桥尽头的天宫！
司婆婆叱咤一声，竟有神威自体内爆发，天宫南天门外，光照九霄，大育天魔经的经文如同最纤细的灵蛇咻的一声钻入那尊魔神藏身之地！
那尊魔神正在作法最关键时期，血河献祭，顿时光芒冲霄，就在此时，一道银线咻的钻入他的眉心！
那尊魔神心中一惊，急忙探手向眉心抓去，捏住了一根线头。
他微微一怔：“这是什么东西？”
秦牧身边，司婆婆秀发飞舞，佳人如蝶，衣袂翻飞，一式又一式神通飞速施展开来。
那尊魔神脸色大变，正欲将这根线从体内拉出，体内的大育天魔经经文突然膨胀，化作数以百计的神通爆发开来。
嘭嘭嘭嘭——
不知道多少声震动从那道空间裂缝中传出，接着，魔神之血从那道空间裂缝中流出，像是天空的伤口，血流如瀑。
司婆婆松了口气，收回大育天魔经，她抬头看去，只见那场血祭还未停止。
那尊魔神虽死，但是血祭已经完成。

第600章 凋零的老兵
大育天魔经的经文依旧化作一个线团，司婆婆把线团交给秦牧，秦牧摇了摇头，道：“婆婆，经文你先留着，罗浮天有很多危险，放在我这里也没有用处。”
司婆婆取出一个小竹篮，是个上圆下方的小花篮，将线团放在篮子里，篮子中还有些碎布条和剪刀银针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她自己的灵兵。
两人向空中卷动的血河看去，只见那道血河将祭坛上的那尊持战戟的神人困在中央，这场献祭的目的不像是单纯的召唤神魔降临。
血河并未化作召唤神魔的血光，而是分出一股股血浆，在空中化作一种种玄妙的纹理，那些符文很是高深，应该是魔族的祭祀法门。
献祭，其实是出自魔族，秦牧也学过一些献祭法门，调鬼遣神符字令便是一种祭祀法门，出自都天魔王。都天魔王将这门祭祀法传到延康，其目的是召唤自己降临，入侵延康，后来遇到秦牧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魔族也有许多诸天，都天与罗浮天都是魔族诸天之一，这两个世界都陷入了毁灭之中，都在寻找为自己的子民延续生命和繁衍的办法。
事实上，大部分的祭祀法门都是来自魔族，魔族开创了许许多多献祭法门，建立起独特的文明体系，与延康和太皇天都大为不同。
人族也从魔族那里学会了一些祭祀法门，比如大育天魔经中便有许多祭祀法门，也是魔道的修炼技巧。
人族从魔族那里学到的不止是祭祀法门，还有许多魔功，比如楼兰黄金宫的巫法便是传自隗巫神，而隗巫神则是天庭下方到幽都的魔神。
“不太对劲！”
司婆婆打量空中环绕祭坛的血河，那些血色符文浮现得越来越多，而在血河的环绕下，那尊来自大墟的持戟神人像是陷入了困局之中，不断冲撞，试图破开这场献祭，却始终无法破去。
他甚至试图冲出祭坛，但也无法冲出去。
主持献祭的那尊魔神实力并不强，否则也不会死在司婆婆的偷袭之下，他的实力应该也远不如持戟神人，然而他的献祭之法实在高深莫测。
他即便死在司婆婆手中，血肉献祭还是能把持戟神人困在中央，让对手无法逃脱！
“他是打算把这位持戟神人一起献祭掉！”
司婆婆打了个冷战，喃喃道：“他把持戟神人当成祭品，连同血河一起，献祭给某位古老存在，召唤那位存在降临……”
秦牧对献祭的研究并不深，他的造诣其实还不如司婆婆，但即便如此，他也看出持戟神人的处境极为不妙。
这尊持戟神人身上披着铠甲，铠甲下已经有一滴滴血珠在缓缓的漂浮出来，浮向空中，与血河相容！
不仅如此，他手中的战戟，身上的铠甲，都开始流失精气！
那尊魔神的献祭法门，实在太强大了！
持戟神人已经比先前虚弱了很多，自身疲弱下来，气血流失得更多，更是难以对抗这场献祭。
“婆婆刚才杀掉的魔神，恐怕是魔族中最为顶尖的祭祀强者！你杀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魔神！”秦牧看到那持戟神人的境遇，失声道。
司婆婆黯然道：“但我救不了祭坛上的那尊神祇，我们冲入祭坛，也只能送命。我们甚至阻止不了这场献祭，阻止不了古老存在的降临……”
祭坛上，那尊持戟神人东奔西突，然而损耗越来愈大，终于，他放弃了抵抗，站在祭坛的顶端，仰天望着什么。
这是一尊神人的穷途末路，他即将变成祭品分解，成为让另一个古老存在降临的养料。
“我早该死了……”
那尊持戟神人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落寞萧索，他站在祭坛上高声语，声音传得很广，喃喃道：“我早该死了，早该死在两万年前的天灾之中。我早该与那些同道一样，战死在战场上，我不该沉寂下来，不该变成大墟的石像，不该苟延残喘到现在，去守护什么狗屁的希望，狗屁的未来……”
秦牧与司婆婆怔然，看着祭坛上的那尊神人，虽有救他之心，却无可奈何。
那尊神祇单膝跪坐下来，拄着战戟抵抗着这场血祭，声音低沉下来：“希望，未来，无忧乡……我们沉寂了太久了啊开皇，沉寂到已经没有了战斗的意志，沉寂到石像冰冷，沉寂到当年我们要守护的黎民百姓已经死完了，已经看不到熟悉的面孔了，沉寂到这江山也变了模样！你呢……”
他的声音突然高昂，向天发出振聋发聩的责问：“开皇，你呢？你在哪里？”
“你心中的理想世界，是你龟缩的那个无忧乡吗？”
“你能忍心看着你的部下，追随你的老兵，一个个凋零吗？”
“你能忍心看着江山易改，看着你守护的黎民一个个老去吗？”
“你为何没有出现？”
“两万年了啊，你还没能从失败中走出来吗？你还没有重拾信心，还不舍得走出无忧乡吗？我们在等你啊，等你召唤旧部，再度战上那个天庭！你何在？”
……
秦牧与司婆婆听到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这个死亡中的罗浮天无人能够回答他的责问。
“我的雁翎，随我一起兵解吧！”
高高的祭坛上，浓烈的血色中，那尊神人站起身来，竭尽一切力量催动自己的神兵，那一刻无比浓烈的光芒从祭坛顶端爆发开来，如此耀眼，让人难以张开眼睛直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如同天雷在空中来回震荡。
“开皇不在，守护犹存！”
“我，开皇旧部，天皇星斗，摇光部将士罗玉，以此残破身躯，守护族民，阻止你的降临！”
“兵解——”
“神解——”
光芒爆发，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恐怖的悸动顿时从祭坛顶端四面八方涌去，司婆婆立刻张开大罗天星力场，守护住自己和秦牧，澎湃的气浪将他们淹没！
浓烈的光环嗡的一声扫过大罗天星力场，大地像是烤焦的脆饼不断翻起，随着光环粉碎，天空中一颗残破的星球移动到这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然而耸立在天地间的浪涛也被这次爆发顶住，随即浪涛向后移动，大水弥漫！
这一次爆发极为短暂，没过多久祭坛四周便恢复平静，笼罩在祭坛上的血河已经荡然无存，祭坛上的那尊神人与他的战戟一起化作乌有，祭坛残破，泛着血色。
那尊神人已经自我兵解，元神消解，用自我牺牲的力量打断了这场献祭，让那尊魔神想要召唤来的古老存在无法降临。
秦牧怔怔的看着那座染血的祭坛，迟迟没有动弹。司婆婆忍不住道：“牧儿，走吧，他选择了自我解脱，对他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完成了心愿，咱们去下一座祭坛，但愿能够遇到樵夫圣人……”
秦牧跟着她，一路无话。司婆婆倒有些不太习惯，回头笑道：“牧儿，你在想什么？这可不像是你啊。”
“我在想，或许我的祖辈，那位开皇，可能未必是我心中想象的大英雄。”
秦牧怔怔出神，道：“我得知自己来自无忧乡，得知自己是开皇后裔，心中便总有一个念想，想象开皇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他有着无上的理念，有着无数英雄人物追随着他，他必然是可亲的，可敬的。然而……”
他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道：“或许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糟老头子，他没有那样的勇气，没有那样的胸怀，他只是躲在无忧乡里继续着自己醉生梦死的日子。或许他辜负了追随着他的无数英雄……”
司婆婆眨眨眼睛，噗嗤笑道：“牧儿，你还是个孩子啊，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嗯，那时候厉天行已经看上我了，我在盘算着怎么干掉他……村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秦牧笑道：“村长那个时候多半已经拜师了，被当成下代人皇栽培，怎么可能玩泥巴？婆婆，你又说笑了。”
司婆婆见他笑了，笑道：“你是我带大的孩子，虽然你尿床的时候我对你不太好，不想养你，不过你长大了我却总是担心你离开我，离开村子，总是想着你过得好不好，总是担心你吃亏。这或许是父母的心态吧。我不想你这么快就长大，就有许多烦恼，你应该无忧无虑的……都怪村长那个死鬼，让你做什么人皇！等回去之后，老娘要在他的石像上泼黑狗血！”
他们来到第二座祭坛附近，遥遥看去，只见一尊魔神正在攻打这座祭坛，试图夺取祭坛的掌控权。
两尊神魔大战，场面极为惊人。
“缚日罗就不怕樵夫圣人心中一狠，将罗浮天血祭了？”秦牧摇了摇头。
司婆婆放下小花篮，从篮子里翻出剪刀，取出几个破布条，十指翻飞，穿针引线，织就一个破破烂烂的衣裳，笑道：“缚日罗是准备些谈判的筹码！攻陷的祭坛越多，谈判中越是占据上风！起——”
她刚刚缝制的破衣裳飞起，向战场飞去，那件衣裳扑至，自动套在那尊魔神的身上。

第601章 司婆婆的小鞋
那尊魔神正与镇守祭坛的大墟神人对决，他虽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敌人实在太强，迫使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这件衣裳飞来，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气息，因此未作防备，等到衣服披在身上这才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司婆婆的这件衣裳套在身上便飞速缩小，勒住他的胸膛，压得胸腔急剧收缩，一根根肋骨也被勒得啪啪作响。
这件衣裳像是长满了针，扎入他的身体之中，强烈的刺痛传来，让他难以忍受。
那尊魔神一口气喘不上来，急忙缩小身体，身为魔神，控制身体大小自然是轻而易举。就在此时他的对手一剑扫来，正巧他缩小身体，反倒将这一剑躲过。
不过他缩小，那件衣裳也跟着缩小，还是将他死死勒住。
“给我破！”
他身躯膨胀，那件衣裳却没有跟着膨胀，那尊魔神顿时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
不仅肋骨断裂，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几乎同时被挤碎。
他的胸腔被勒成拇指粗细，衣服内都是银针，扎满全身，破坏他的肉身机能，这种情况下肉身膨胀真可谓是找死。
与他对决的那尊大墟神人在他肉身膨胀的一瞬间，一剑刺穿他的头颅，将他的元神钉死。
那尊魔神瞪大眼睛，口中鲜血汩汩流出，声音沙哑道：“若非我被穿了件小衣裳，你胜不了我……”说罢，气绝身亡。
那件衣裳从他尸体上自动脱落，飞回司婆婆身边，衣裳自动分解化作一条条破布条，回到篮子里。
秦牧看了看篮子里的布条儿，试探道：“婆婆做衣裳的手艺倒是越发出众了，这些布条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能够勒得住魔神的肉身？”
“布条是用神魔的筋织就的，还有几条龙筋，是我在大墟里捡的，因为太少，所以只能织成一个个布条儿。”
司婆婆笑道：“关键还是大育天魔经，能够将这些破布缝合起来，让那魔神挣不脱。”
秦牧眨眨眼睛：“婆婆除了衣裳之外，还能做什么？”
“还可以做两双小鞋儿，我这里还有魔神的皮缝制的千层底儿，做两双布鞋绰绰有余。”
司婆婆翻出两双鞋底，眨眨眼睛，笑道：“穿上我的小鞋，保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脱都脱不下来。牧儿要穿婆婆做的小鞋么？”
“不穿！小时候你给我穿的小鞋太多了，我的脚都被憋小了！”
两人正在说着，那尊镇守祭坛的大墟神人遥遥相邀，道：“两位道友还请上来一聚！”
秦牧与司婆婆登上祭坛，那尊神人玉树临风，很是俊朗，见到司婆婆的容貌有些道心失守，连忙稳住精神，躬身称谢，道：“原来是秦教主。这位是太皇天的道友吗？多谢出手相助！”
“前辈认得我？”秦牧惊讶。
那尊神人笑道：“天师曾经说起过教主。”
秦牧连忙道：“天师何在？”
“那边！”
那尊神人抬手指向远处，道：“此去第六座祭坛，便是天师镇守之地。我需要留在这里守护祭坛，不能护送两位前去，恕罪！”
秦牧与司婆婆告辞，向他指的方向走去。这一路行来，他们看到了其他祭坛也遭到了攻击，或者是魔族大军有如潮水般涌向祭坛，或者是魔神单打独斗，争夺祭坛的掌控权。
秦牧与司婆婆能帮便帮，不能帮的话，便绕道过去。
有一座祭坛已经落入魔族之手，上面的神祇应该被杀，这也是难免的事。樵夫圣人这次捏到魔族的命根子，以罗浮天为威胁，魔族也不得不拼命，想要夺回一些谈判的本钱。
“罗浮天这么危险，竟然还有魔族栖息！”
秦牧与司婆婆看到许多魔神的尸骨耸立在一些禁区之中，那里到处都是高低起伏的石碑，碑上刻着魔族的文字，应该是用来抵御这里的天灾。
而魔族人则是生活在这些魔神尸骨的神藏之中，想来天灾发生后，有些魔神把自己的肉身贡献出来，让族人得以存活。
“婆婆，为何这个魔族世界会发生天灾？这里的天灾从何而来？”秦牧不解，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残破星球，星球极为庞大，正在移动之中，掀起更多的天灾，引动地水风火。
天空中还有星辰碎片，如同一条条火蛇从天而降，不知砸到何处去了。
司婆婆摇头道：“我哪里知道？或许这里是真正的天灾吧，也有可能是神魔用大法力将这些星球挪移过来，借此降劫。具体是怎么回事，或许只有缚日罗这等存在才有可能知道缘由。”
终于，他们来到第六座祭坛。
秦牧与司婆婆遥遥看去，只见那座祭坛神魔气息分为一黑一白，在祭坛上空交互，如同两条大鱼在首尾相连徐徐游动。
“缚日罗到了！”
秦牧心中凛然：“不知道陆离有没有前来？倘若陆离也来到这里，那么樵夫圣人就危险了！”
他向祭坛上看去，能够看到很多不同的神藏，不过祭坛顶上除了樵夫圣人与缚日罗的神藏之外，他没有看到踏入天宫或者魔神宫的神藏。
跟随缚日罗登上祭坛的并没有陆离，而是一些尚未修成魔神的弟子，没有多少威胁力。
倒是祭坛下有几尊神魔的神藏，想来缚日罗也担心樵夫圣人发狠，真的将罗浮天血祭，所以让跟随他前来的魔神留在坛下。
秦牧放下心来，与司婆婆一起向第六祭坛走去。
到了祭坛下，秦牧看到黑虎神，不由大喜，向他招手。
黑虎神对他视而不见，手持双锤，紧张兮兮的盯着对面的那两尊魔神。
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秦牧，神祇不得登坛，请你身边的那位女子留在下面，你倒可以上来。”
秦牧称是。
司婆婆忍不住道：“圣师，我是天圣教的前代圣女，仰慕圣师，恳求圣师让我见一面！”
祭坛上，樵夫圣人探出头来，向下看去，不禁微微一怔，有些目眩，徐徐道：“好个女子，险些乱我道心。天圣教与我无关，你也见过我一面了，不要上来，否则心境不稳。”
司婆婆只得称是，留在黑虎神旁边，低声道：“牧儿，你上去之后，不要催动霸体三丹功。如果非得催动功法，须得把金柳叶贴在眉心。”
“婆婆放心，我理会得！”
秦牧大步走上台阶，拾级而上，过了不久终于登上祭坛，只见缚日罗与樵夫圣人各自高座，缚日罗下首有几个年轻人，哲华黎也在其中，那位天庭来的齐公子齐九嶷竟然也在！
不过，齐九嶷有着自己的座位，显然是他的身份使然，让他有资格落座。
秦牧走上前去，向樵夫圣人施了一礼，又向缚日罗见礼，缚日罗端坐不动，轻轻颔首以示还礼。
秦牧又向齐九嶷和哲华黎见礼，两人各自还礼，并未因为秦牧是他们的对手而有丝毫的怠慢。
秦牧来到樵夫圣人下首站定，缚日罗好奇的看着他，只见秦牧白丝巾蒙住双眼，眉心却有一枚竖眼张开，因此能够视物，笑道：“秦小友，你眉心的眼睛很是奇特啊。”
秦牧眉心眼睛的眼珠垂下，不去看他。
缚日罗哈哈笑道：“你不敢看我，难道是怕我不成？你还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倘若对我有了畏惧之心，我担心你将来的修为进境和道心呢！来，抬头看我一眼。”
秦牧充耳不闻。
齐九嶷和哲华黎也在打量秦牧，心中颇为不解，不知道为何秦牧会蒙上自己的双眼，而且对他眉心的第三只眼很是好奇。
樵夫圣人看向秦牧，只见他垂下头，有些丧气，笑道：“秦牧，你来寻我，所为何事？为何又蒙上双眼？喔，我知道了，你又与缚日罗对视了？”
秦牧点头，惭愧不已：“弟子与家里几位大人，在太皇天故布疑阵，挡住了缚日罗前辈的数百万魔神大军，于是又被缚日罗给害了。我与他的目光对视过，于是便被他在我眼中种下神通，倘若照镜子，便会被他掳走。这种神通我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于是来寻老师。”
樵夫圣人笑道：“缚日罗是你的前辈，在于你开玩笑呢。他就在这里，想要掳走你的话何须用这些小手段？你解开丝巾，看他如何掳走你。”
秦牧解开丝巾，露出双眼。
樵夫圣人笑道：“你用镜子照一照，看看他是否能掳走你。”
秦牧取出镜子，照了照，镜中顿时再度浮现出缚日罗的身影，越来越大，向镜外走来。
秦牧双手颤抖，承受不住镜子，镜中的缚日罗其实是他双眼中的缚日罗，如同梦魇一般即将把他吞没！
突然，樵夫圣人挥起砍柴的斧头，一斧子砍在秦牧手中的镜子上！
对面，缚日罗闷哼一声，眉心突然出现一道血痕！
秦牧如释重负，顿时压力尽去，只觉一身轻松。
樵夫圣人收回砍柴斧子，笑道：“我便说是缚日罗与你开玩笑，他是你的前辈，岂能对你下手？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一发怒，砍了他的弟子？”
缚日罗正脸的眉心一道鲜血流下，从鼻梁两旁分开滑落，三张面孔露出怒色。
“老朋友，你应当知道继续坚守罗浮天，你或许可以不死，但是你二十四位道友却难逃一死！”
他转过一张面孔，肃然道：“并非是我魔族要灭你们，真正想要灭你们的，另有其人。以你的智慧，应该知道个中厉害，何必让他们送死？”

第602章 一双绣花鞋
“他们与我一样，早已是必死之人，早在两万年前我们便该战死沙场，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苟活。”
樵夫圣人将斧子放在一边，感慨道：“缚日罗，你知道吗？倘若是开皇时代，像你这样的小小魔神跳来跳去，早就被送到斩神台上斩杀了，只是现在不比从前。我很钦佩你，也知道你的本事和手段。你一直没有请天庭的人前来，凭借自己的力量攻打太皇天，我便知道你不想寄人篱下。你有着自己的壮志和野心，想要通过太皇天为跳板，跳到开皇天庭。你的野心很大。”
缚日罗微微一笑：“丈夫在世，倘若没有点理想，与被晒干的鱼有何区别？”
樵夫圣人摇头：“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占据了开皇天庭，你会不会被灭掉？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不会不懂吧？你攻到大墟，灭掉延康的那一刻，也就是你和你的族人的死期。灭族之祸，近在咫尺。你以缚日罗为名，魔族的大智慧者，不会看不懂吧？”
缚日罗脖子转了一下，换了右侧的面孔，悠悠道：“圣人善于攻心。你看似为我着想，其实是攻心之道。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我也知道，我必须要给族人寻找到一条活路。至于天庭灭不灭我，还在两可之间，大不了我伏身做狗，天庭还不至于杀一条狗吧？”
他左侧的面孔笑道：“丈夫在世，当能屈能伸。道兄，你若是执意以罗浮天来威胁我，我无需杀你，自然会有人杀你。道兄，你屈一下又有何妨？”
樵夫圣人摇头道：“我若是想做狗，两万年前就可以。能够站着生，我宁愿站着。”
缚日罗目光闪动：“但更多的人死后，还是趴着，像是一条死狗。”
樵夫圣人笑道：“粉身碎骨浑不怕，我愿死得碎一些，你放心，我不会趴着死。秦牧他们来到之前，你提出条件，让我让出延康的一部分领地给你魔族。现在秦牧来了，我可以告诉你。”
他面色突然阴冷下来：“只要我们活着，开皇的土地，寸土不让！”
“你的腿伸进来，我砍掉你的腿，你的头伸进来，我砍掉你的头！你魔族胆敢进入延康，我灭你魔族！”
他冷冷道：“开皇的土地，你想都别想！”
缚日罗听到他的话，三张面孔也瞬间阴沉下来，冷冰冰道：“那就是没得谈了。既然如此，签订土伯之约罢！”
他提笔，飞速书写誓词，轻轻抬手，纸张飞向对面的樵夫圣人。樵夫圣人也写下了誓词，与他交换纸张。
两人各自思量对方的誓词，查看是否有漏洞，然后提笔修改一番，又将各自誓词换回来，再度细细查看一番，改了改自己无法接受之处。
如此再三，他们终于敲定彼此的誓词。
两人站起身来，各自起誓，缚日罗用的是魔语，而樵夫圣人用的是神语，神语和魔语同时响起，两种语言各自带有不同的玄机和奥妙，甚至相互攻伐！
秦牧精通两种语言，无论是神语还是魔语，他都听得懂，不觉听得入神。
突然空间震荡，他们脚下的这座高如山岳的祭坛也摇晃不定，祭坛上的众人急忙各自站稳。祭坛下，司婆婆与黑虎神正在与另外两尊魔神对峙，他们脚下的大地也自浮动起来，四尊神魔急忙稳住身形，免得被对方所趁。
司婆婆东摇西晃，似乎是修为境界不足，连退数步，一只绣花鞋不觉脱落下来，只得光着一只脚丫稳住身形。
与她对峙的那个魔神眼睛一亮，容不得她反应过来，便探手将那只绣花鞋捡起来。鞋子在手，那尊魔神却盯着司婆婆秀气白皙的脚丫，嘿嘿笑了，把鞋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司婆婆嗔怒，伸出手来，似笑非笑：“鞋子还我！”
那尊魔神哈哈大笑，将鞋子放入怀中：“小美人儿我见犹怜。你的鞋子，我收着了。”
司婆婆大怒，将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抖手砸了过去：“你好歹也是魔神，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如此轻薄？”
那尊魔神抬手将另一只绣花鞋接住，盯着她一对白皙小巧的脚丫，嘿嘿笑道：“好！得了一对儿！小美人儿生得好白巧，我也有些人族妾室，你若是从了我，我可以让你做大婆。只要你答应，回去我便将我家的黄脸婆吃了！”
司婆婆咯咯笑道：“你吃了你的黄脸婆，我还要担心哪天我变成黄脸婆，你吃了我呢！我的小鞋反正你也穿不上，鞋子送你了。”
黑虎神大皱眉头，心道：“这个女子什么来头？说话颠三倒四，倒与这尊魔神打情骂俏起来，也是一个与秦师弟一样不靠谱的人物！”
四周被浓厚的黑暗所笼罩，忽然黑暗中有火光传来，一双巨大的尖角从祭坛下的黑暗中徐徐升起。
祭坛四周暗无天日，那双尖角九曲十八弯，高耸如云，远超祭坛。
黑虎神心中大骇，不觉手中两只锤头落在地上，急忙捡起来，抬头看着这双不断从黑暗中拔地而起的尖角。
过了片刻，土伯的虚影这才露出头颅，两对尖角已经插到与天外的星球并列的高度。
土伯那张猛虎般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中，火焰的眼眸将自己的面孔照耀得忽明忽暗，高大巍峨的祭坛也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变得忽明忽暗。
土伯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誓词。
这是土伯的虚影，并非是真正的土伯，而是他的力量投影到这个世界，见证两位强者的立誓。
土伯是无法亲自降临的，他的肉身实在广大，倘若降临，这个脆弱的世界也承受不住。
秦牧兴奋起来，冲土伯的虚影用力招手。
土伯面色肃然，对他视而不见。
秦牧继续兴奋的招手，高声道：“我！是我！土伯，咱们见过的！我是秦凤青啊，你还封印了我！”
土伯继续视而不见。
秦牧继续兴奋的招手。
土伯眼角抖了抖：“庄严！不要与我说话，我在办正事。”
哲华黎与齐九嶷面面相觑，心中凛然。
缚日罗与樵夫圣人念完誓词，签订土伯之约，那尊伟岸的土伯之首瞥了瞥秦牧，秦牧兴奋得等待与他说话。
齐九嶷犹豫一下，走上前来，向土伯见礼。
土伯对他视而不见，向秦牧道：“你不要惹事。”
他丢下一句话，缓缓向黑暗中沉去，渐渐消失，将秦牧和齐九嶷晾在祭坛上。
待到尖角完全没入地下，黑暗也径自散去，四周又恢复光亮。
樵夫圣人盯着秦牧，缚日罗也盯着秦牧，哲华黎与齐九嶷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土伯一向是庄严肃穆掌控死亡的形象，从来不苟言笑，每次有强者立誓，他的力量投影过来作为见证，那种气势端的是黑暗而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次，土伯的虚影不但说话，而且似乎与秦牧很是熟络，不能不让人怀疑向土伯立誓，土伯是否会秉公办理，不存私心。
之所以土伯成为立誓的对象，正是因为他没有任何私心，倘若土伯有了私心，那就非常恐怖了。
“看不出秦小友与土伯的关系这么好。”缚日罗笑眯眯道。
秦牧三只眼睛一起闭上，不去看他，闷哼一声道：“关系如果真的好，他就不会封印我了。”
缚日罗放下心来，突然想到秦牧的那枚玉佩，心中凛然：“玉佩就是土伯的封印？那日我压制封印，所以才会放出那个魔王？”
他心中豁然开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土伯亲自封印，看来他休想逃出封印了，如此一来便可以放心的对付他了。只是这小子不敢看我了。”
正在此时，祭坛下一声惨叫传来，祭坛上的众人心中一惊，急忙来到边缘向下看去。
只见祭坛下跟随缚日罗前来的一尊魔神抱着双腿疼得来回翻滚，那尊魔神脚上穿着一双小巧的绣花鞋，绣花鞋小得只有三寸，鞋子里都是针，将那尊魔神的大脚扎得血淋漓的。
那尊魔神身躯忽大忽小，试图摆脱绣花鞋，但鞋子只跟着缩小却不变大，此刻他的两只大脚趾骨尽碎，痛不可言。
旁边，黑虎神与另一尊魔神一脸惊恐的看着司婆婆，各自挪步，不敢接近。
“你两只脚的骨头全断了。”
司婆婆笑语晏晏，轻声细语，柔声劝道：“还是切了吧，倘若等到绣花针游到你的心肺，游到你的脑中，那就来不及了。”
那尊魔神疼得浑身颤抖，咬紧牙关，嘶声道：“你骗我穿小鞋……”
司婆婆惊讶道：“你自己要穿的，我何曾骗过你？”
祭坛上，缚日罗眉头挑了挑，向樵夫圣人冷笑道：“这又是你的弟子？与道兄是一样的做派，暗箭伤人！”
樵夫圣人也是有些惊讶，摇头道：“不算是我的弟子。不过机灵劲儿与我有的一拼。”
缚日罗冷哼一声，声音传到坛下：“穆图罗，你的神通不够精细，压制不住她的毫针的。拖得越久，你的性命便越危险，把两只脚截掉吧。”
那尊魔神正在竭尽所能压制从绣花鞋流入血脉中的绣花针，绣花鞋中的针十分纤细，微不可察，然而却像是细剑一样灵活灵巧，钻入他的血脉中。他以元气化作各种神通藏在血脉中堵截压制，但因为是自己的体内，难以施展出来威力强大的神通，无法挡住这些毫针。
他听到缚日罗的话，厉叫一声，眼中流泪，挥泪斩下，将两条小腿砍了下来。
只见他断腿的伤口处，许多细细的银针像水一般流出来。
“天工神族的炼宝手法！”
缚日罗从这银针中看出开皇天庭天工神族的炼宝手法，心中一惊，突然想起那日秦牧身边还有个打铁老汉。司婆婆的银针，肯定是出自那打铁老汉之手！
“打铁的，绣花的，画画的，卖假药的……这个秦牧身边，都是一帮什么人？”缚日罗也不禁有些头疼。

第603章 拖死
从魔神穆图罗伤口中钻出的银针又回到绣花鞋中，消失藏匿，根本看不出这些银针藏在何处，绣花鞋则从那双砍掉的脚丫子上脱落，飞入司婆婆的篮子。
司婆婆从篮子里取出千层底和布料，很快又缝制一双新的绣花鞋，穿在脚上，摇头道：“你把人家的鞋子弄脏了，还有脸叫的这么大声。魔族果然是不讲道理。你的腿不要了吧？小腿上的皮肤还是好的，可以做一双靴子，上面的花纹天然雕饰，你能送给我吗？你人真好。”
魔神穆图罗疼得撕心裂肺的吼叫，双手颤抖着封住自己的断腿伤口，免得流血，听到这话，不由一股怒火攻入心肺：“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哇——”
他一口鲜血喷出。
缚日罗皱了皱眉头，展颜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穆图罗被砍得不冤。哲华黎，你们下去罢，离这里越远越好。既然已经签下了土伯之约，那么我也需要与天师好好谈一谈了。”
樵夫圣人笑道：“秦牧，你也下去，这里不是你们能够呆的地方。”
众人心中凛然，心知他们签订了土伯之约后，没有了负担，必然会一较长短！
秦牧、哲华黎、齐九嶷等人纷纷走下祭坛，哲华黎淡淡道：“上次被秦兄和齐兄联手击败，我心中很是不甘，很想再度与两位一较长短。”
“好说，好说。”
秦牧快步向坛下走去，笑道：“上次我击败你们，只是机缘巧合，这次只怕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齐九嶷目光闪动，道：“秦兄使得好心机，好手段。我观你与土伯很熟，适才又说什么封印，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秦牧不由自主的握了握胸前的“玉佩”，随即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来，哈哈笑道：“什么封印？我没说过。”
齐九嶷冷笑。
三人联袂走下祭坛，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迈出脚步，同时走下阶梯，不敢让另外两人看到自己的后背。
秦牧大感棘手，脸色阴晴不定：“吃一堑长一智，想在这两个家伙背后捅刀子，有些困难了。他们两人都被我暗算过，学得很快……”
黑虎神瞥了瞥他的脸色，冷哼道：“师弟，你脸色又变了，当心影响道心！主公与缚日罗大战，这里不是咱们能够立足之地，我们走！穆图罗，玉罗刹，你们也要跟上来吗？”
穆图罗额头豆大的冷汗，艰难的站起身来，腿下一团魔云让他立在云气中，冷冷道：“蛇蝎妇人坏我双足，此仇不报，我有何颜面回到魔族去见子民？”
秦牧忍不住道：“这位前辈，我医术了得，倘若前辈不嫌弃的话，我倒可以帮你接上双腿。所谓医者父母心，我是见不得别人受伤的。你看这里谁的腿比较适合，你砍下来，我帮你接上，保管一时片刻便活蹦乱跳！”
其他人脸色剧变，各自后退一步，免得被穆图罗砍掉双腿。
穆图罗忍着痛，嘿嘿笑道：“小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成？我就算砍了他们的腿让你接，你也会给我下毒！”
秦牧挠头：“医者父母心……”
“呸！住口！”
秦牧叹了口气，神态萧索：“你不知我是父母心肠……我知道你心肠好，不愿意砍掉自己族人的双腿，可是齐九嶷齐兄并非是你的族人，你可以砍他的两条腿啊。齐兄，我并非针对你，只是打个比方。”
齐九嶷脸色大变，双腿一紧，淡然道：“秦兄不用解释，我懂。”
黑虎神与司婆婆当先一步向远处走去，秦牧连忙跟上，穆图罗瞥了瞥齐九嶷的双腿，齐九嶷双腿又是一紧，淡淡道：“我来自上界，穆图罗，你开罪不起。而且，精通医术者也精通毒术，你若是信了他的话，你必死无疑！”
穆图罗驾着魔云跟上玉罗刹，冷笑道：“那蛇蝎妇人，尊王与天师一战，你我也有一战，你休想走掉！”
司婆婆回头嫣然一笑，穆图罗顿时色迷心窍，嘿嘿笑道：“你笑得再好看也是没用，我一定会擒下你，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夫人！”
他身旁，玉罗刹动怒，压低嗓音道：“穆图罗，你心中有了慈悲，不忍杀她，她杀你可不会有半点犹豫！”
穆图罗摇头道：“她不会杀我，她刚才对我笑了，我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爱慕……”
玉罗刹冷冰冰道：“你的道心已经被这魔女摧毁了，你清醒点！待会你对付黑虎，我来杀她！”
穆图罗迟疑一下，只得点头。他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自己明明被这魔女使诡计断了双足，但是不知为何偏偏对她恨不起来。
非但恨不起来，她的一颦一笑偏偏牵动自己的心，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就像是住在他的道心中一般，让自己有一种陷入热恋的感觉。
这种情况很是危险！
或许让玉罗刹来对付她，会是最佳选择。
“玉罗刹，你不要杀她。”
穆图罗认认真真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很难动心，一旦动心便是至死不渝。你击败了她要留着她的性命。”
玉罗刹咬牙，冷哼一声。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这难道是从大育天魔经中化出的道心种魔？婆婆何时在穆图罗道心中种上的？”
他们飞奔千余里，黑虎神突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只见这里一幅末日景象，地水风火涌动不休，而在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星核坠落在那里，圆坨坨的，黑漆漆的，地磁元力扭曲，上下不分。
“就在这里吧。”
黑虎神哈哈笑道：“魔族的道友，我觉得这里很好，无论是埋你们的尸体还是埋我们的尸体，都是风水宝地！师弟，你们去那边的黑球上，免得波及到你们。”
玉罗刹与穆图罗走上前来，玉罗刹冷笑道：“这片土地上，已经埋葬了太多的魔族，这里只会埋你们的尸体。”
司婆婆嘱咐秦牧，道：“你第三只眼还露着呢，赶紧把金柳叶贴好，轻易不要用。”
她想了想，又吩咐道：“倘若真的打不过，那就揭下来，用用应该也没什么。”
秦牧笑道：“我只是去那边与这几位师兄谈心，不会有什么危险。”
司婆婆还是不放心，道：“哲华黎就算了，你小心齐九嶷，他的功法非常厉害，但是大神通的催动速度有些慢，此人心怀叵测，一直盯着你的胸口。你可以趁他不备，先将他击杀，然后对付其他人就容易了许多。”
秦牧郑重点头，挥了挥手，向那边的星核走去。
齐九嶷与他并肩而行，淡然道：“秦兄，我都听到了。你想暗算我，没有那么容易。”
秦牧正色道：“齐兄说的是哪里话？秦某自幼读书，熟读圣人之言，一向光明磊落，岂会偷袭？这次我们只谈风花雪月，不谈战事。”
哲华黎背负妖刀走到他的左侧，每一步迈出都像是刻量好的一般，淡淡道：“上次两位联手败我，我心中很是不服。难得又聚在一起，自然要好生较量一番。”
秦牧笑道：“打打杀杀成何体统？那边的几位师兄，你们也一起来吧。待会神魔开战，会殃及我们这些池鱼。”
后面还有两位魔族的神通者，闻言走上前来，众人一起向那个一半隐没在大地中的星核走去。
这两位魔族神通者来到近前，这才感觉到不妙，秦牧、哲华黎与齐九嶷气机交感，相互牵引，将他们两人也牵连其中！
秦牧，哲华黎，齐九嶷，三人身法步法不断变化，气息也在不断变化之中，身体的一举一动暗藏玄机，攻伐之道藏匿在行走之中，里面牵扯到神通变化，气机变化，虽然看不出杀意，但杀意暗藏！
这五人向前走去，秦牧、哲华黎和齐九嶷的脚步依旧沉稳，丝毫不乱，而后面的两位魔族神通者的脚步却渐渐乱了起来，东摇西晃，踉踉跄跄，如同醉酒了一般。
待走出三五里地，两位魔族神通者已然门户大开，脸色涨红。
又走出三五里，两位魔族神通者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血，踉跄奔跑，跟在三人身后。
再走出三五里，两位魔族神通者体内的血已经吐光，突然一人元神燃烧，化作一个火人，气绝身亡，尸体仆地，顷刻间被烧成一堆人形焦炭。
再走出十几丈远，另一位魔族神通者双腿骨折，跌倒在地，嘭的一声脑袋炸开，元神崩裂。
秦牧扬了扬眉毛，微笑道：“现在，没有了他们打扰，咱们可以慢慢的谈了。”
哲华黎与齐九嶷额头冒出冷汗，眼角乱跳。
三人气息交感，都有些骑虎难下，齐九嶷与哲华黎并非是一心，也是相互较技，因此秦牧才可以顺利拖死那两位魔族神通者。
倘若他们齐心合力对付秦牧，那么秦牧根本不可能得手。
然而，他们偏偏不可能联手。
齐九嶷冷笑道：“秦兄还说要谈一谈，为何还要布局，先拖死那两位魔族师兄？不过，你我的眼界见识差不多，你想拖死我们，需要走上一年两年！”
他们三人走到那个巨大的星核旁边，这里地磁元力改变，三人抬脚，落在这个圆球上，毫不费力的便可以与地面平行向上行走，依旧稳稳当当。
在这个大圆球上，罗浮天仿佛变成了一道竖起的墙，当然，这面高不可量，长不可量，厚不可量！
这种奇景，匪夷所思。

第604章 元磁飓风
秦牧抬头向罗浮天看去，一座座金字形态的祭坛耸立在极远之地，透过薄薄的云雾，依稀可以看到樵夫圣人与缚日罗所在的那座祭坛。
罗浮天的天地，像是一幅立起来的画，很多地方只有黑白，没有其他色彩，一座座大火山爆发，像是逢年过节时的烟花，点缀了这幅山水图，不至于显得太单调。
他们还可以看到天空中坠落的星辰碎片，一道接着一道的火蛇从天外垂下，看起来速度很慢，但是实际上却快得可怕。
樵夫圣人与缚日罗所在的祭坛距离他们这里有千里之遥，即便看到，也是一个小不点儿。
然而他却可以看到那里传来的亮光和云气，祭坛虽然看起来小了，但光芒却很浓烈，像是突然升起一个小太阳，但是比太阳的光芒要浓烈许多，即便是在这里也感觉到刺眼。
而在黑虎神司婆婆那边，战斗场面便很是壮观了，那四尊神魔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秦牧停下脚步，哲华黎与齐九嶷也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三位少年站在这个巨大的星核上，四下张望，这里天高云淡，令人心旷神怡，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突然，一颗巨大的星球向这边移来，那颗星球显得极为庞大，似乎随时可能会坠落下来。
它所过之处，天空变得扭曲，大地不断隆起，千山万壑，飞速出现，场面极为可怕！
远处的黑虎神、司婆婆与穆图罗、玉罗刹在突然间拔地而起的群山之间穿梭，向对方大打出手。
“哲华黎是否知道，为何罗浮天会变成这个样子？”秦牧好奇道。
哲华黎迟疑一下，道：“具体原因，我曾经听缚日罗师父提起过，缚日罗师父说，是异星突来，停留在罗浮天的上空，扭曲了空间，造成天灾。从那之后，罗浮天便变得无法生存了。”
他所说的异星，便是天空中的那些残破星球，从他们这个角度去看显得异常庞大，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星球上的山川。
“我与师父虽然不是同一种族，但是能够感受到他的眷眷赤子之心。”
他肃然道：“听缚日罗师父说，他原本并非是魔族的尊王，当时的尊王率领许多魔神前往天上的异星，试图将异星打碎，或者推离罗浮天。不过异星上有着很多可怕的存在，当时的尊王和那些魔神去了异星，便再也没能回来。缚日罗师父说，他后来去了异星，发现前代尊王与那里的可怕存在都战死了。”
秦牧不解，道：“那么缚日罗为何没有试图将这些异星打碎，反而要花费两万年时间去攻打太皇天，以至于死了那么多魔族和人族？”
哲华黎摇头道：“他讳莫如深，没有细说。”
秦牧看向齐九嶷，询问道：“齐兄是天庭来客，对这异星是否知道些什么？”
齐九嶷正要说话，那颗巨大的星球已经来到他们的上空，三人顿时只觉身体猛地一轻，暗道一声糟糕。
秦牧急忙催动剑丸，剑光粗大如柱，刺向他们脚下的星核，试图固定自己的脚步。
与此同时，哲华黎的妖刀也刺向星核，齐九嶷双脚的鞋子崩裂，化作凤爪，咔嚓抓向星核，试图抓入星核中不让自己被异星的地磁元力吸走。
但是随即三人额头冒出冷汗。
秦牧的剑丸剑光被星核弹飞，哲华黎的妖刀也无法插入星核半分，齐九嶷的凤爪虽然厉害，但是星核实在坚固，将他的爪子几乎崩断！
呼——
地磁元力形成电光飓风，像是延康北部冰原上的极光一样，轻轻一扫，三人身不由己飞上半空。
三个少年临危不乱，各自催动功法，施展神通，试图逃出这片元磁电光形成飓风，秦牧现出荧惑星君形态，牛首人身，脚踏两条火龙，双龙带着他呼啸向外飞去。
哲华黎祭刀，万千刀光闪烁，试图破开飓风。
另一边，齐九嶷身躯一摇化作一头九首凤凰，振翅飞行，速度极快，甚至还在秦牧与哲华黎之上！
不过，任由他们是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高手，也无法摆脱这道元磁飓风，被飓风带起，越来越高。
“虎师兄出的馊主意，让我们来到这个星核上！这里站得太高，我们被异星的地磁元力捕捉到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突然长长吸气，将四周空气席卷一空，藏纳在胸腔之中。
既然无法逃出元磁飓风，那么只能等待，看看这股飓风是否有减弱的时候，高空没有空气，所以需要先吸一口气藏在胸中。好在他的实力已经很是不弱，胸腔中能够藏纳更多的空气。
这口气藏在胸中，可以保证一天不用呼吸，即便是被送到太空中，也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齐九嶷与哲华黎也在吸气，他们两人也是聪明过人，与秦牧一样很快想到关键处。
元磁飓风卷着他们越飞越高，下方的星核与罗浮天变得越来越远。
秦牧脑门冒出冷汗，因为在他们头顶，便是无数游离的雷霆！
咔嚓——
一道天雷忽动，向他劈来，顿时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无数雷霆陡然出现，形成一片天雷汪洋。
秦牧抛起剑丸，一口口飞剑围绕周身飞舞，突然化作一个方圆丈余的金属球把秦牧包围在其中，将雷光挡住。
一道道雷霆轰击在剑丸上，剑丸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被烧得通红，随时可能融化。
另一边齐九嶷与哲华黎二人也不好过，天雷滚滚，将三人淹没！
过了片刻，雷光散去，秦牧急忙收了剑丸，只见元磁飓风还在，依旧卷着他们像是长蛇般游动，极广一般的光芒美轮美奂，瞬息间便变幻多种颜色。
然而秦牧抬头看去，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只见他们已经远离了罗浮天，进入了异星的天空中。
“糟了……”
秦牧头皮发麻，突然看到异星上的山川青青葱葱，稍稍放下心来。这里有树木花草，说明应该有空气，只是不知道空气是否适合人族呼吸。
呼——
他们被抛出元磁飓风，三人连翻带滚，飞出很远这才在空中稳住身形。
三个少年站在空中，面面相觑。齐九嶷九颗脑袋摇晃，渐渐向胸腔中缩去，只剩下一颗脑袋化作人形。
“我们怎么才能回到罗浮天……”
三人向罗浮天的方向看去，不禁头皮发麻，罗浮天不见了！
没错，罗浮天消失了，只剩下黑暗星空！
三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惊恐和不安。
异星在罗浮天的天外运行，谁也不知道这颗星辰何时才会再度运行到罗浮天的上空！
秦牧飞速取出运算灵兵，准备演算周天星斗，推算这颗异星何时才会再度来到罗浮天，突然他怔住了。
他抬头看向天外，天外的星辰与延康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他从道门中学到周天星斗术数阵列，完全没用！
他倒可以靠观察星象运行，推算出这颗异星的周天星斗运行轨迹，算出星斗术数阵列，但最低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算出来。
秦牧心中一片冰凉：“这颗异星的一年，到底是多长时间？是延康的几个月，还是几年几百年，或者是几千年？”
齐九嶷四下看去，突然眼睛一亮，向远处走去，道：“那边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两位，我们最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寻到离开的办法！”
秦牧与哲华黎快步跟上，果然看到惊人战斗遗迹，那是纯粹的神魔大战，有的山头被平平削断，有的地面出现五指掌印化作的湖泊，有巨型的魔神尸体倒伏在战场中，血肉已经化去，只剩下白骨。
远处，一座高大的神山上耸立着巨大的神殿，金碧辉煌，似乎没有遭到破坏。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停下脚步，身形冲天而起。
哲华黎与齐九嶷见状，也连忙飞上空中，警觉的东张西望。
“秦兄发现了什么危险？”齐九嶷眯了眯眼睛，询问道。
秦牧没有回答，居高临下俯视四周的山川地理，心头微震。
这个异星的山川走向，很是眼熟！
他不由想起彼岸方舟外的峡谷大殿，天圣教开山祖师的那口大鼎流出黄色星沙，幻化出许多地理图，这颗异星的山川地理，便是其中一幅地理图！
地理图上有一座神殿标志，应该便是前方的那座神山上的神殿！
“大师兄来过这里！他会不会就在这里？”
秦牧定了定神，开山祖师用大鼎星沙化作很多幅地理图，第一幅图让秦牧寻到了隐居在大墟中的青荒老人，彻底解决了龙族文字的困扰。
这一幅地理图，又会有什么发现？
“刚才我可能看走眼了。”
秦牧赧然，向两人道：“我还以为是神魔的残余神通，没事了，咱们继续走。”
齐九嶷与哲华黎将信将疑，齐九嶷咳嗽一声，道：“这里是异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倘若齐兄有发现最好直说。大家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活着离开此地……咦？”
齐九嶷看着越来越近的神山，惊疑不定，哲华黎目光闪动：“齐兄又发现了什么？”
“这座山，你是否觉得很熟悉？”齐九嶷低声道。
哲华黎看向这座神山，突然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与天庭中的那座神山很像，不过这座山应该不是真的。”
齐九嶷看向前方的秦牧，露出笑容，低声道：“不用告诉他，我们稳操胜券！”

第605章 大周天星斗术数
秦牧、齐九嶷和哲华黎三人落在这座神山前，神山庄严肃穆，弥漫着一股非凡的气韵，一道道金黄色的霞光围绕着山峰轻轻涤荡，让人高山仰止，不敢直接飞上去。
他们选择步行。
这座神山的阶梯直达金顶大殿，应该发生过极为惨烈的战斗，石阶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
血是从上方流下来的，神魔的血很难干涸，即便是经历了一两万年也会散发出惊人的悸动，然而这里的神血魔血却已经流失了精气，变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褐色血斑。
奇异的是，这里并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秦牧催动无忧剑，狠狠向神山劈下，火光四溅，他的双手被震得发麻，然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座神山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山体中流动，守护神山。
“罗浮天的前代尊王和许多魔神杀到这里，也未能在神山上留下痕迹，这座神山是什么来头？”秦牧大惑不解。
哲华黎与齐九嶷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没有说话。
哲华黎目光闪动，心道：“连尊王也无法在这座神山留下痕迹，这座神山真的是仿造的？有些不太像……”
他们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一具倒下的神魔尸骨，血肉不存，秦牧快步来到跟前，这具尸骨身上的衣衫已经腐烂了，血肉也已经腐烂。
尸骨有三根颈骨，三颗脑袋，朝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他有六条手臂，手中各自抓着一口神兵。
“一尊战死的神！”
秦牧眼睛雪亮，立刻抓向其中一口猛虎樽酒蓥，不过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这口酒蓥，神兵突然化作飞灰。
秦牧呆了呆，只见持着酒蓥的尸骨也在化作灰尘不断瓦解，很快，这具尸骨完全粉碎，连同其他几口神兵统统碎了一地，扫都扫不起来。
哲华黎走上前来，疑惑道：“难道是被他的对手震成齑粉了？”
齐九嶷摇头，突然割破手指头，一滴金黄色的血流下来，坠落在石阶上，只见他的这滴血在飞速干涸，似乎被石阶吸收了所有精气。
齐九嶷面色凝重，肃然道：“是这座神山吸走了他的所有精气，连神兵中的精气也未能保留下来。”
秦牧认认真真道：“齐兄，咱们现在共同被卷入异星，你们如果知道些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互通一下，说不定便可以找出离开之道。”
齐九嶷指尖的伤口在自动愈合，摇头笑道：“我是第一次下界，对这个世界能知道什么？秦兄不要开玩笑。”
秦牧看着他指尖的伤口，心中凛然，伤口自动愈合，无需丹药医治，这是他的功法的作用，还是他特殊的体质的作用。
哲华黎也是心中一惊，他们三人在画中神城前一战，齐九嶷的伤势最重，被秦牧与他打成重伤，又被秦牧捅了一剑，险些身死道消。
然而这才几天，齐九嶷便恢复如初，修为没有丝毫衰减，而且更胜从前！
三人各怀心思，继续前行，石阶上倒伏着大大小小的神魔尸骨，有些是来自魔族的魔神，有些则是神祇。
但凡神祇，皆是三头六臂，尸骨形态几乎一样，应该是同一个种族！
他们的尸骨和神兵魔神兵的精气都被这座神山吸走，半点不存，轻轻一碰便会化作飞灰。
哲华黎打量这些三头六臂的神祇尸骨，皱了皱眉，看向齐九嶷，低声道：“这些尸骨是天庭中的神族吗？”
齐九嶷摇头，放低声音道：“我也不知。天庭中倒是有些三头六臂的神魔，但并非是种族，而且这里战死的三头神祇数量这么多，应该不是出自天庭。这座神山……”
他摇了摇头：“天庭中的才是真的，这座神山应该是假的，然而为何这座神山也这么强？”
他心中有些迷惑。
哲华黎身后的妖刀妖眼猛地张开，四下打量，然而即便是妖眼也看不出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这座神山也是真的？怎么可能？”哲华黎不解道。
齐九嶷向上看去，只见秦牧走的很快，即将来到山顶，连忙道：“这座神山有古怪，咱们也上去，倘若有什么宝贝儿只怕会被他捷足先登！”
两人匆忙向上赶去，却见秦牧站在石阶的尽头一动不动，两人连忙来到他的身边，只见在秦牧面前一尊魔神屹立在那里，眉须怒长，一手拄着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
两人抬头看去，却见那尊魔神的面孔不怒自威，正在看着他们，似乎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随时可能向他们劈下来！
齐九嶷与哲华黎身躯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移动脚步，绕到这尊魔神的侧面，又看到一张面孔。
他围绕这尊魔神走了一圈，这尊魔神竟然有前后左右四张面孔，笑道：“两位师兄，你们没必要担心，他应该已经死了多时了。我刚才爬到这里，见他的后脸双眼盯着我，也是吓得僵了，以为要死在他的手中。”
齐九嶷与哲华黎回过神来，各自松了口气，浑身冷汗津津。
哲华黎绕了一圈，惊讶道：“四面魔神？难道是前代尊王？他为何站在这里，没有走入大殿？”
秦牧细细打量，道：“四张脸，比缚日罗多出一张脸，难道与缚日罗是同样的功法？缚日罗还未修炼到他这个层次？”
齐九嶷也跟随着他围绕这尊尊王转动，仔细打量，道：“可能并非如此。缚日罗的后脑长着耳朵，他没有第四张脸。他们应该是同族异种。缚日罗的修为实力不会比他弱……伤口在这里！”
他有所发现，指向四面尊王的脖子，秦牧看去，只见四面尊王的脖子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细红线。
这位尊王应该是杀到这里时，突然中招，被抹了脖子！
秦牧张口，吐出一口气化作大风，向四面尊王的脑袋吹去。这尊尊王的脑袋突然从脖子上滚落下来，摔在石阶上，像是瓷器一般碎掉。
接着，这尊尊王高大伟岸的肉身像是陶瓷烧制的魔神像，飞速土崩瓦解，他的肉身已经空了，血肉不存，仅仅剩下皮肤！
他手中的那杆三尖两刃刀也碎了一地！
秦牧打个冷战，回头向那座大殿看去。
四面尊王正是在即将踏入他们面前这座神殿的时候中招，被斩掉脑袋，斩掉元神！
此刻这座神殿就在他们的前方，门户开启，里面昏暗不明，时不时有光芒流转的色彩映入眼帘。
齐九嶷目光闪烁不定，轻声道：“秦兄，要进去吗？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秦牧咬牙，径自向前走去，沉声道：“两位师兄，我先进去探探路，万一有危险，我通知你们立刻逃走！”
齐九嶷惊讶，向哲华黎看去，哲华黎也露出惊讶之色向他看来。两位少年均是大惑不解，难道秦牧真的把他们当成了生死与共的朋友，主动舍身探险？
他们与秦牧接触的不多，但也可以看出秦牧不像这种人！
前方，秦牧走入那座神殿，身影隐没，殿中昏暗的光芒还在流转，齐九嶷与哲华黎紧张的盯着殿门，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传来，让两人毛骨悚然！
秦牧凄惨的叫声传来：“里面有——”
声音戛然而止！
呼——
齐九嶷与哲华黎当机立断向山下狂飙而去，两道身影化作两道流光，迅捷无比。
他们登山用了小半个时辰，而下山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来到半山腰！
突然哲华黎停步，沉声道：“齐兄停下！有古怪！”
齐九嶷连忙停步，转过身来，露出疑惑之色。
哲华黎冷笑道：“他刚才的惨叫声中气十足，哪里像是将死之人？而且，你觉得能够杀死前代尊王的东西来杀他，他有机会说话警示我们吗？”
齐九嶷瞪大眼睛，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快点上去！”
两人连忙飞奔上山，来到山顶殿前，哲华黎长长吸了口气，抓住背后的妖刀刀柄，一步一步的向殿门走去。
齐九嶷跟在他的身后，一颗颗脑袋从脖子下钻出来，紧张的东张西望。
两人终于来到门口，齐九嶷一颗脑袋从哲华黎的肩膀上探出，其他脑袋躲在哲华黎身后，向殿内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秦牧正在殿内，取出一大堆琐碎的运算工具，拼装组合，组建一个大型的运算灵兵。
齐九嶷咬牙，收回九颗脑袋，合九为一，从哲华黎身后走出，迈步走入大殿。
哲华黎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两位少年冷笑，秦牧抬起头来，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展颜微笑：“两位师兄来的正好，我正要告诉你们，殿内有一道术数难题。”
齐九嶷冷笑不已，向殿内打量，只见这座大殿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王座，由刀剑叉成，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金刀大马的端坐在宝座上，他的五只手扶住钢铁王座的扶手，另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
他三颗脑袋朝向三个不同方向，嘴巴张开，张的很大，眼睛瞪圆，似乎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全身血肉悉数干瘪下来，像是一具干尸，瘦骨嶙峋，一身血肉全部萎缩，只剩下干枯的皮肤紧紧的贴在骨头上。
甚至连他的眼眶中的眼睛也干涸了，身陷眼眶中，只能看到黑色干瘪的眼瞳。
这尊三头六臂的神魔前方还漂浮着一个小匣子，不大的玉匣，静静地漂浮，从小匣子中溢出一缕缕清淡的霞光，围绕小匣子旋转。
而在这个小匣子四周还有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星辰形态的星沙，正在围绕小匣子旋转。
而这尊三头六臂神魔那只手指的方向是一面壁画，壁画上画着群星图，占据了整面墙。
齐九嶷和哲华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指的是星图中的一个星系。那片星系中央有一片大陆图案，大陆上方还有一层层诸天。
“围绕小匣子旋转的星辰星斗，的确是一道术数题！”
齐九嶷细细打量，露出惊容，失声道：“天庭的大周天星斗术数！哲华黎，你在天庭的灵秀军中是否学过？”
哲华黎点头，面色凝重道：“的确是天庭的周天星斗轨迹，里面藏着一道术数难题，与墙壁上的周天星斗相互对应，布成了一座杀阵。只要解开这道难题，便可以进入杀阵，取出这个小匣子！”
两人立刻取出各种运算灵兵，开始飞速演算！
就在此时，秦牧站起身来，身边的大型运算灵兵分解，呼啦啦飞入他的饕餮袋中。
“两位师兄不必算了，是三十三万年。”
秦牧走上前来，打量笼罩小匣子的周天星斗杀阵，道：“是三十三万年前的星图，与延康的天象有着细微的差别。说来惭愧，我刚才解题，竟然从里面参悟出了真正的道门第十四剑！”
他眉飞色舞，转身来到墙上的壁画前，笑道：“而且我还有个奇妙的发现，这幅墙壁上的星图是来自三十三万年前的大墟南部。观测的地点在南海附近，你们说奇不奇怪？这尊三头六臂神魔来自三十三万年前的大墟南海！”
齐九嶷与哲华黎对视一眼，立刻踏入小匣子四周的周天星斗杀阵中，向那个小匣子冲去。
秦牧解题有了答案，那么他们便可以根据这个答案，轻易进入杀阵夺得小匣子。
“糟了，我好像算错了！”
星图壁画前，秦牧猛地一拍脑门，跺脚道：“应该是三十五万年！两位师兄，你们……你们怎么进去了？这如何是好？”

第606章 赤明干尸
周天星斗杀阵中，齐九嶷与哲华黎听到秦牧的声音传来，齐齐喋血，他们倒并非是被秦牧气得吐血，而是周天星斗杀阵突然变化，变成了一道璀璨星河。
星光相互牵引，一道道星光相连，星光链是由无数复杂的神通符文组成，化作杀阵启动，一瞬间便将两人重创！
而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星河中央的那个小玉匣子，则变成一个巨大的方盒，方方正正，悬在星河中央，在星海中沉沉浮浮，一道道霞光也变得粗大无比，与群星相互缠绕。
这座杀阵，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所能抵御！
“三十五万年，这个数字到底是真是假？”
两人大口大口吐血，各自施展手段拼死抵挡，咬牙道：“不管他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两人大脑全力运转，计算星辰星光轨迹，避开星光链，身形飞速移动，果然杀阵渐渐停止，四周一颗颗星辰恢复寻常大小，变成一颗颗星沙徐徐转动。
齐九嶷与哲华黎额头冷汗滚滚，对视一眼，正要冲入杀阵中央取走小匣子，却见秦牧已经来到杀阵的中央，站在那小匣子面前。
齐九嶷心中大急，正要踏上前去，突然气血翻涌，心中一惊。
刚才他受伤了，被星光链擦到肩头，肩头裂开一个大口子，然而这道伤口却没有主动愈合，反而鲜血不断流出，一个个血球正在飘起，向钢铁王座上的那具干尸飘去。
他急忙看向哲华黎，哲华黎也受伤了。与他一样，控制不住气血，鲜血在飞向那具干尸！
第一滴血落在干尸的嘴巴里。
四周突然寂静下来，寂静得有些诡异。
“呃——”
那具干尸口中突然传来长长的嘶吼声，接着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两人毛骨悚然，急忙封住自身伤口，但还是感觉到精气在流失。
“有诡异！”
哲华黎当机立断，立刻飞身后退，向殿外冲去，齐九嶷迟疑一下，看着阵中的秦牧，猛地咬牙，也自退出神殿。
齐九嶷在冲出神殿一瞬，挥起衣袖，顿时一株苍梧树弥漫着金黄色火焰，封住殿门。
哲华黎回身，妖刀高举，一刀劈下，顿时刀光分裂，将苍梧树遮住。
两人飞一般一前一后下山而去，如同两条怒龙狂飙，留下一连串的虚影。
秦牧也汗毛倒竖，急忙抓起小匣子向杀阵外冲去。
刚才哲华黎和齐九嶷体内飞出的气血，径自飞向干尸，落入干尸另外两颗头颅的口中，干尸那两颗头颅口中也传来咯咯的声音，三颗脑袋在缓缓的转动，向他这边看来。
他的三颗脑袋的眼眶中，干瘪的眼睛在慢慢的充血，渐渐鼓起。
秦牧已然冲出周天星斗杀阵，来到大殿门户前，迎面便见苍梧树刷下。
“姓齐的！”
秦牧一手将小匣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抓起剑丸，手掌震颤间，无数细小飞剑飞出，化作剑履山河，与这株苍梧树轰然碰撞！
齐九嶷是仓促之间施展出这一招大神通，苍梧树的威力并不如何强大，只图挡他一挡，倘若是完整的大神通，即便是秦牧也须得施展出劫剑来应付。
秦牧这一招剑履山河攻过去，将苍梧树斩断，破了齐九嶷的神通道法，然而刀光扑面而来，将他的剑履山河破去。
“哲华黎！”
秦牧大怒，避开哲华黎这一招的锋芒，转身挥剑，道剑第二式五气三元结秀爆发，剑光化作五气三元，云辂交加，终于将哲华黎这一招破去。
大殿门户，再无神通阻挡。
秦牧双足曲蹲，猛然发力，身躯向前弹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面前的空气被压缩成墙，随即墙面爆裂。
秦牧身躯腾空，冲出神殿的门户，脸上有一丝笑容缓缓绽放。
然而，他的身躯突然僵在空中。
秦牧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出来，随即笑容缓缓消失，慢慢变成惊恐。
他在脚不着地向后飘去，任由他如何催动神通也无济于事。
秦牧在空中整理一下衣裳，双手捧着小匣子，恭恭敬敬。
终于他双脚落地，秦牧立刻转身双手高举玉匣献在头顶，沉声道：“前辈饶命！”
他双手一轻，手中的小匣子飞起，秦牧悄悄抬眼，只见那玉匣落在那具三头六臂的干尸面前。
“呃——”
那具干尸应该不是干尸，而是气血枯竭，精血干涸，以至于陷入不生不死的状态。秦牧三人到来，齐九嶷和哲华黎受伤，鲜血飞入他的口中，勉强点燃了一丝生命之火。
他的喉咙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像是在调动自己的肉身机能，他的体内也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像是骨骼碰撞发出的声音。
“呃——水……或者血！”
秦牧连忙从饕餮袋里取出水囊，恭恭敬敬的献上，他自从经历了西土火焰沙漠一事，饕餮袋里便总要放一些水囊，存放净水。
那干尸艰难无比的抬起手，很是缓慢。
“前辈，还是我来吧。”
秦牧上前，殷勤的打开水囊，放在那具干尸嘴边，那具干尸饮完一袋水囊，右侧的头颅发出干涩的声音：“水——”
秦牧又取出一袋水囊，送到他右侧的嘴边，等他喝完，然后取出第三袋放在左侧的头颅嘴边。
这具干尸左侧的头颅艰难的饮水，秦牧偷眼看去，心中一惊，只见刚刚喝过水的那两颗头颅干瘪的血肉在缓缓的鼓起，体内似乎又有气血流动。
不仅如此，他的血管也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裂土地，很快血管中有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个干尸……不对，不是干尸，应该是三十五万年前的强者！他修炼了一种奇妙的法门，让自己陷入假死，不至于被这座神山吞噬。这门功法倒是玄妙异常。”秦牧心道。
那干尸的面孔缓缓鼓起，渐渐地能够看到一些面目轮廓，不像刚才只是皮包骨头。
不过他应该肉身亏空太狠，仅靠饮水无法让自己恢复到本来面目，然而还是可以依稀看出，他应该是位中年男子。
“前辈……”
秦牧正要说话，却见那三头六臂男子抬起眼皮，眼眶中干涸的眼睛在缓缓膨胀，眼瞳眼白渐渐分明。
“现在是哪一年？”那男子抬起一只手，将小匣子抓在手中，放在膝上，有气无力道。
秦牧迟疑一下，道：“而今是延康年间，至于是哪一年，我还不太清楚。”
“延康？”
那三头六臂男子想要起身，却无法起来，气喘吁吁道：“不应该是开皇吗？难道开皇时代也灭亡了？”
秦牧老老实实道：“灭亡了两万年了。前辈，你应该是在两万年前陷入沉寂，一觉醒来已是两万年后。前辈为何会来到魔族的领地？这里是魔族的罗浮天，魔族因此险遭毁灭，于是入侵了太皇天。前辈的星球……”
那三头六臂男子呼呼喘着粗气：“我是赤明时代的余部，东躲西藏了不知多少万年，因为想要还乡，所以从藏身地赶来，打算回到赤明的祖地。我们在路上打听到而今是开皇时代，又遇到了敌人，被逼不得不逃入此地。”
“敌人？”秦牧怔然。
那三头六臂男子淡然道：“摧毁我赤明时代的敌人。开皇时代也灭亡了，应该是同一批敌人下的手。嘿嘿，我听说开皇时代之前还有上皇时代……”
他摇了摇头：“我是赤明时代的赤明神族，叫做赤溪，本是赤明时代天庭的监斩官，掌控生杀大权，但凡神魔犯事，斩神台上难逃一死。”
秦牧失声道：“那么这座神山……”
“此山并非山，而是斩神台。”
那三头六臂男子赤溪停顿了片刻，喘匀了气息，道：“斩神台上斩神魔，这座斩神台已经吸收了不知多少犯事神魔之血，久而久之养成大凶，连我也会遭到反噬。我与魔族开战，以至于自己也受了伤，被斩神台反噬，所以不得不封印自我，沉寂下来。你扶我起来。”
秦牧上前，搀扶着他，赤溪手掌扣在他的肩头靠近脖子的地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秦牧忍住痛，道：“前辈，你捏疼我了。”
赤溪似乎没有听见，压着他的肩膀和脖子走到壁画前，打量壁画上的星空，喃喃道：“祖地，祖地就在这里……我还没死，还可以回到祖地去，他们一定还在等着我回去报信……你知道吗？这座斩神台之所以如此妖邪，其实是用天宫神藏中的斩神台打造而成，是一个帝座强者的斩神台。”
秦牧心中骇然，喃喃道：“帝座强者……”
他肩膀疼痛，赤溪的指甲已经插入他的皮肤中，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流出，自身的精气和血向赤溪的体内流去。
赤溪的面庞渐渐恢复一丝红润，气息也平稳了一些，呵呵笑道：“是啊。控制斩神台的便是这个小匣子。这小匣子一出，嘿嘿……你差点便将这口小匣子抢了去。”
秦牧有些眩晕，是失血过多的征兆，目光闪动道：“前辈，我真的很疼。我流血了，斩神台开始吸收我的气血了。”
赤溪的一张面孔慢慢鼓起，血肉滋生，笑道：“你的确是流血了，不过并非是斩神台吸收你的血。我刚才喝水，并不能补上我的气血，我亏空太多，更需要人血。咳咳咳！”
他突然大声咳嗽起来。
“前辈怎么了？”
秦牧关切道：“前辈你要不要紧？你是否感觉到有点头晕？喉咙有点痒痒的？”
赤溪不觉间将他松开，抬起四条手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身躯摇摇晃晃。他的另外两只手则捧着小匣子。
秦牧一脸关切，紧张道：“前辈，你是脱水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水，前辈要不要喝？哎呀，我忘记了！我这些水囊里有些是加了点料的！”
秦牧跺脚道：“这如何是好？”
他转身走来走去，赤溪探手去抓他，从他身后抓了个空，自己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有些水囊，被我加了化血粉！”
秦牧拳击手掌，扼腕长叹：“这种毒，遇血则会将血化掉，是我用来毁尸灭迹的，我怎么就忘记了这茬！前辈，你没事吧？”
赤溪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瞳在慢慢的转向他。
秦牧躲避他的目光，将他捧在怀里小匣子躲过来：“前辈修为高强，一定能炼化这种毒对不对？既然如此，小子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罢，一溜烟而去。
赤溪的眼珠子挪过来，目射神光，将这座神殿射穿两个大窟窿！

第607章 斩神玄刀
秦牧冲出神殿，呼啸来到神山台阶上，立刻横身卧倒，身体藏在石阶下，两道粗大神光从他上方贴着地面扫过，神山的石板被扫得赤红一片！
秦牧等到这两道神光扫过之后立刻翻滚两周，落到下面的几阶台阶上，这才起身，如同一条怒龙狂飙，身后烟雾滚滚，下山而去。
他一边撒足狂奔，一边催动元气在身后制造雾气，当真是雾锁满山。
不过，他的脖子上的伤口中，气血外泄，被牵引着流出体外，向山体内涌去。
伤口是赤溪的指甲掐在他的脖子边缘制造出来的，在这座斩神台上，任何小小的伤口都无法自愈也无法被药物治愈，存在伤口便会被斩神台吸收夺取气血，唯一的途径便是趁自己活着的时候离开这座山！
秦牧体内的气血损失极快，不敢回头去看自己的气血是被斩神台吸收还是被赤溪吸收，他只能咬紧牙关向下狂奔。
终于，他冲到山脚下，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因为缺血，双耳听到雷鸣般的耳鸣声，两只眼睛一片漆黑。
秦牧元神出窍，以元神去看四周，右手飞速从饕餮袋里取出龙涎，倒在脖子上的伤口处，随即又取出补血养荣的灵佛丹，飞速服下。
他摸了摸身体，心中骇然，这短短片刻，自己便骨瘦如柴，只怕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斩神台和赤溪一起夺取他的气血，自己没有被榨干，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不知道刚才我的气血流失这么快，是否有赤溪在其中捣鬼。”
秦牧瘦得像竹竿一样，将小匣子夹在腋下，摇摇晃晃向前走去，远离这座诡异的神山，心道：“我的化血粉是放在水里的，他先吸收了哲华黎与齐九嶷的血，利用他们二人的血唤醒自己，然后利用我的那三袋水来滋润身体，化血粉应该会随着那三袋水渗透到他的肉身各个角落。他吸收我的血，便会被化血粉将他夺来的血一起化掉。他是靠血苏醒，血被化掉，便会陷入沉寂。不过，如果赤溪见机得早，倒是有可能截留一部分的干净的血。”
他是医道毒道的大行家，知道该如何截留一部分干净的血，也知道赤溪将干净的血截留在何处。
那就是赤溪的眼睛，刚才发出神光的那双眼。
他应该只有一双眼睛中有干净的血。
所以，赤溪是否会再度陷入沉睡，秦牧也不知道，因此必须要远离这座神山。
“他如果聪明的话，便拍出体内的水分，让自己彻底干瘪下来，然后动用自己眼中仅存的血液来使自己能够站起来。”
秦牧催动残存元气，使自己体内的灵佛丹化开，心道：“但愿他不会这么聪明……”
神殿内，赤溪跪在那里如同木雕一般，一动不动，他六只手掌的指尖在涓涓的留着浊水，水流很细，很是浑浊，里面夹杂着乳白色的坏血。
秦牧的化血粉无法将他的神血化掉，化掉的是他吸收的齐九嶷、哲华黎的血，秦牧的血也被他吸收一部分，同样也被化掉。
过了良久，赤溪体内的水分排干，整个人变成皮包骨头的三首六臂干尸，极为可怕，但是正面身体的那颗头颅眼睛中却有一丝光芒在眼瞳中流动。
赤溪小心翼翼的将眼中的血液分开一部分，让这一点血液激活肉体的一部分机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的其他两颗头颅低垂，六条手臂无力的垂下，耷拉着。
他眼中的血太少，只能维系自己肉身很少一部分机能，身体其他部分只能暂时沉寂。
他艰难的向殿外挪动，半晌才挪出这座神殿来到石阶边，双腿一软，咕噜咕噜从神山上滚落下去。
滚落速度毕竟比不上秦牧、哲华黎等人的奔跑速度，他这次滚下山用了大半个时辰才从山顶滚到山脚。
赤溪休息了良久，这才爬了起来，艰难的挪动身躯，四处寻水。
秦牧正在远处的湖泊边，取出成袋的化血粉往湖里下毒，瞥见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连忙将化血粉撒入湖中，催动神通，湖面上空出现一团云气，云气中垂下一条神龙，尾巴插入湖中，奋力搅动。
秦牧挥手，撒腿狂奔。
嗤——
赤溪眼中射出两道神光，却没有打中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水——”
赤溪怒急攻心，摇摇晃晃，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仆倒在地。望山跑死马，沿湖累死牛，他好不容易才挪到这里，湖水却被秦牧下毒，想要再挪到其他水源，只怕要花费一两个月甚至运气不好还会花费一两年的时间。
就在此时，天空中雷声响起，滚滚的雷音将赤溪惊醒，他艰难的翻过身子，仰头向天，三颗脑袋的嘴巴张开，欣喜的等待天空降雨。
天空中阴云密布，雷电交加，乌云越来越浓越来越低。
远处的一座山上，突然一条条火龙飞起，冲入云层之中，将雨水驱散。过了片刻，天色大晴，天空蔚蓝，乌云化作一朵朵白云飘过。
赤溪艰难的转过头，眼中两道神光射出，将那座山头射出两个大洞！
“如果被我寻到你……”
另一边，秦牧驱散天上的云雨之后立刻下山，背后那座山已经无故遭殃，山头被轰出两个大口子。
他现在恢复了许多，不过肉身还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现在一时片刻不会再下雨了，我应该可以安全一段时间，仔细调养身体，研究这个小匣子到底有什么用。”
他化作一道黑影贴地，藏匿行迹，远离此地，尽力使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样即便今后下雨赤溪苏醒过来，也一时片刻间寻不到他的藏身之地。
过了良久，秦牧从阴影的状态接触，显露身形，捧起小匣子慢慢研究。
这个小匣子是斩神台的中枢，小匣子上面烙印着各色纹理，极为古朴，想来是赤明时代的符文印记，与现在的符文印记大为不同。
赤明时代的道法神通应该与现在的道法神通不同，秦牧细细打量，试图解开这些符文印记的奥妙，但他并未接触过赤明时代的符文，对此一窍不通，只得作罢。
小匣子四周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霞光，围绕小匣子旋转，这些霞光人畜无害，秦牧在得到小匣子之前已经用灵兵试探过，霞光没有威力，应该只是匣子中的宝物散发出的宝光。
匣子没有锁扣，然而却紧密的合拢，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开的地方。
秦牧无论怎么尝试也无法将小匣子打开，甚至用无忧剑劈了几剑也无法留下任何伤痕。
突然，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穿入秦牧的耳中，悠悠道：“秦兄果然神通广大，即便是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也能逃出，齐某佩服。”
秦牧将小匣子夹在腋下，转过身去，笑容满面的看着向他走来的齐九嶷。
齐九嶷虽然依旧风度翩翩，但是也被神山和赤溪夺走了一部分气血，瘦了很多，不过相比而今瘦骨嶙峋的秦牧，他还是显得有血有肉。
秦牧先被赤溪夺走气血，又被神山夺取气血，肉身亏空太多。
齐九嶷和哲华黎将他困在神殿中片刻时间，险些将他害死，他折损的气血也要比齐九嶷和哲华黎更多。
这次齐九嶷走来显然是早有准备，身后一株苍梧树耸立，火光弥漫，树上凤巢是由金稻草和梧桐枝搭建而成，巢中金光灿灿，一头九凤栖息在凤巢内，九颗凤首喷火熔炼自身。
他的大神通，大势已成。
“哲华黎师兄何在？”秦牧四下看了一眼，问道。
齐九嶷淡然道：“他向我挑战，被我重创，不得不逃走。秦兄，你大概不认得这口小匣子罢？不如我来为你解惑。”
秦牧面色肃然：“愿闻其详。”
“我不知道三十五万年前的赤明天庭是如何称呼这小匣子的，然而在我们的天庭，这小匣子有个很是响亮的凶名，叫做斩神玄刀。”
齐九嶷站定脚步，身后的苍梧树上凤巢中的九凤也抬起头颅，目光注视着秦牧，齐九嶷的目光则落在小匣子上，道：“小匣子是用来放什么的，秦兄没有在天庭为官可能不明白，这种小匣子一般是用来放人头的。”
“人头？”
秦牧惊讶，晃了晃匣子，里面并没有人头滚动的声音。
齐九嶷眉头挑了挑，笑道：“放帝座强者的人头，作为斩神的玄刀。秦兄不知道匣子的开启方法，不防给我，我可以打开这个匣子让秦兄看一看。”
秦牧双手捧着匣子送过去，诚挚道：“你拿去。”
齐九嶷的目光落在小匣子上，长长吸气，而他身后的苍梧树也突然飘起，帝座功法催动！
秦牧两手一松，匣子跌落在地，匣子下的手掌中是一个正在旋转的剑丸。
齐九嶷后退，身躯从苍梧树中穿过，苍梧树疯狂暴涨，树高十六丈，树上凤巢中九凤唳啸，振翅而去，一道流光直奔秦牧袭来！
嗡——
剑光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开劫剑陡然爆发，迎上九凤，一瞬间火光剑光遮掩住天上的日光，剑和火在群山中爆发，像是近在咫尺的小太阳无比明亮的光球疯狂向外膨胀！
齐九嶷暴起，手捏凤印向前轰出，苍梧树紧随九凤之后，轰然刷下，摧枯拉朽！

第608章 如法炮制
秦牧的开劫剑与九凤碰撞，两种大神通的威力相差不多，九凤被剑光刺穿，开劫剑的剑中剑顿时爆发，八千口剑对阵九凤体内无数神通。
就在此时，苍梧树轰然刷至，枝条飞舞，霞光四射，碰撞之下，开劫剑的威能枯竭。
秦牧后退抽剑，霸体三丹功催动，体内传来八声龙吟，祖龙八音震荡，粘、杀、夺、摄、牵、拉、旋、锤、炼，让他有些的枯败气血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浓烈！
秦牧体内，一座座神藏突然逆转，由神道神藏化作魔道神藏，灵胎、五曜、六合、七星，一瞬间颠倒过来，神道神藏在下，魔道神藏在上！
他的灵胎魂魄结合所化的元神降临道魔道灵胎神藏之中，屹立在魔土之上，脚下魔土便是他的魔道灵台所化的六合大陆！
天空闪耀的是魔日，魔月，五曜星辰的魔宫屹立的是五曜魔神。
秦牧抽剑回来的一瞬间再度一剑刺出，还是劫剑的第一式，开劫！
刚才他们神通碰撞造成的球状光芒在山谷中再度膨胀开来，不过这次是黑色的剑光夹杂在其中，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剑光自球状光芒的中心向外迸发，顷刻间便将光球污染！
两人的神通几乎完全被磨灭，四周光芒爆发出的威能还未来得及完全爆发开，但山谷中的树木已经悉数倒伏，以光球为圆心，四面八方倒下。
一块块山石浮空，正在以无比惊人的高速四面八方而去。
光芒中，秦牧后退，二度拔剑，齐九嶷再度踏步上前，双手相扣，树上凤巢突然间飞出，一道道金稻草和梧桐枝向秦牧冲击而去。
秦牧拔剑抖手，八千口剑突然合并，融为一体，变成手中的无忧剑，剑光闪闪，迎上飞来的金稻草和梧桐枝。
他身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道的道韵，手中的剑像是跃动的数字符号，不断演变。
道剑第十四篇。
道养诸天大地，资万法天下归一！
道剑的第十四篇，连道门的老道主都不曾完全参悟出来，只炼成半式，然而即便是半式也已经称得上延康绝无仅有的剑法神篇。
老道主并非没有这个资质和悟性，只是因为道剑牵扯到天地万物的数理变化，数理出错的话，道剑便无法炼成。
而延康的日月星斗都是假的，周天星斗术数中有些细微无比的错误，用错误去参悟道剑第十四篇，自然参悟不透。
秦牧也学过道剑第十四篇，他在术数上的造诣已经极高，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的参悟出道剑第十四篇并非因为他的资质悟性比老道主好，而是他看到了三十五万年前的星图，又参研开山祖师留下守护斩神玄刀的星斗阵法。
有了这个，他才能在算出周天星斗杀阵的破解之道的同时，领悟出道剑第十四篇的奥妙。
天下归一这一剑施展开来，几乎不动用他任何修为，不消耗他任何元气，天地间的力量被剑法借来，剑光闪闪，破解飞来的金稻草和梧桐枝。
他连续施展两次劫剑，这才破解掉齐九嶷的大神通，自身的元气损耗也是非常可怕，道剑第十四篇的威力不见得比劫剑第一式更高，甚至还稍有不如。但是对于秦牧来说，道剑第十四篇就是最好的选择！
剑与金稻草和梧桐枝的威力爆发，秦牧不退反进，向齐九嶷迎来，他的肉身突然暴涨，身上筋肉隆起，手中的无忧剑无数细小剑光飞出，化作一口杀猪刀。
刀长五尺，宽两尺，秦牧抄刀在手如同抄着一块小门板。
这口杀猪刀一分为二，被他一左一右抄在手中，像是抄着两块门板。
齐九嶷后退，不与他近身，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对凤凰翼，双翼从背后抄出，挥翼连斩！
他的法力也所剩不多，他的大神通九凤栖苍梧这一招早就酝酿多时，不过催动这一招的时间较长，而且消耗太大，连续抗住秦牧两招开劫，又硬耗掉秦牧的道剑第十四篇，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当今世上年轻一辈中，能够让秦牧拼到这一步的他绝对是头一个！
他的一对凤凰翼威力非同小可，秦牧旋风般扑来，门板大的杀猪刀上下翻飞，刀光缠绕周身，施展的是屠夫的刀法，步法施展的是瘸子的偷天神腿，来去莫测。
瘸子，屠夫，这两位大高手的绝学在他身上完美融为一体！
而齐九嶷双翅一展一收，便是无数飞羽如剑，叮叮当当碰撞，剑法无孔不入，冲击秦牧的刀法。
他的凤羽施展的是剑法，而他的双翼所施展的却是刀法，可谓是刀剑双绝。
他在战技流派上的造诣，丝毫不必秦牧弱多少。
两人以快打快，秦牧两口刀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刀如旋风，时而刀光仿佛滔天大浪扑面而来，大浪中大日照东海，时而如长刀悬月魄，长刀快马，迅如流星，一路压着齐九嶷，迫使齐九嶷不断后退。
哗——
他手中两口杀猪刀突然缩水，刀身中一口口飞剑像是小银鱼般游出来，在空中飞行，来去如电！
这数以百计的飞剑像是有一个个无形的剑法高手握住宝剑，从齐九嶷周身的各个位置向他攻来！
村长的剑法，也被秦牧施展开来。
齐九嶷长啸，脖子上的脑袋突然炸开，一分为九，九颗凤首头顶翎羽摇晃，顿时一团团光芒映照下来，叮叮叮将空中的一口口飞剑打落。
齐九嶷九首啄下，秦牧双刀一横一竖，正要斩落凤头，突然齐九嶷双翼迎上。
秦牧的杀猪刀斩在羽翼上，嵌在骨头里，无法抽出。
齐九嶷的凤首先后啄下，直奔秦牧的胸口而去，凤喙张开，口中一团光芒酝酿。
秦牧突然抽刀，一刀封喉，一刀斩入凤口，而他的两口嵌在齐九嶷双翅中的杀猪刀则变成了两口飞剑，依旧嵌在那里。
他的这两口杀猪刀都是由八千飞剑组成，本来就是一个个的个体，被嵌在齐九嶷双翅中的只是其中两口剑的剑刃，留下这两口剑其他飞剑依旧可以组成两口杀猪刀。
齐九嶷那只凤首脖子上中刀，猛地脖子向后一缩，压住刀身让这口刀无法斩断自己的喉骨，同时凤喙闭合，咬住另一口刀的刀身。
秦牧再度拔刀，齐九嶷只能咬住一口飞剑，咽喉也锁住一口飞剑，却见秦牧两口刀向自己另一个啄来的脖子和脑袋斩来，简直是如法炮制如出一辙，先后斩在他第二条脖颈的咽喉处第二颗脑袋的口中！
齐九嶷不得不张口衔刀，脖颈中刀。
秦牧拔刀而出，又留下两口飞剑在他的伤口中，还是两口杀猪刀斩向他第三颗脑袋第三条脖颈。
齐九嶷勃然大怒：“有完没完？”
话虽如此，他也不得不再度衔刀，再度用自己脖子锁住杀猪刀。
秦牧再度拔刀，再度留剑，再度斩向他第四颗脑袋和第四条脖颈。
齐九嶷恨得利爪痒痒，四颗脑袋都被他砍得鲜血淋漓，说不痛那是假的，四颗脑袋同时传来的疼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我……”
秦牧五度拔刀，截断他的话，杀猪刀一刀封喉，一刀封口。
齐九嶷怒不可遏，再度咬刀封刀，秦牧拔刀再起，齐九嶷按耐不住怒气，只得再度衔刀再度封刀，秦牧又拔刀。
顷刻间，齐九嶷九颗凤首有八颗脖子上挂着剑，嘴里叼着剑。
“姓秦的，你惹怒我了！不要小觑了天庭的道法神通！凤啸九天！”
齐九嶷最后一颗凤首唳啸，凤啸声直达天穹，天空中凤鸣来回荡漾，化作一团云气，接着云气中神音震荡，有如万千大神在沉沉诵念，万神加持，一道道光芒从那朵云气中洞照下来，照耀在齐九嶷身上。
齐九嶷身披金光，剩下的那颗凤首啄下，秦牧如法炮制，齐九嶷不躲不闪，迎着他的刀光而来，凤喙被劈开，裂开一个大口子，脖子上的气管被斩断，然而这凤啸九天的神通洒在他身上的金光却让他硬生生挡住秦牧的刀，凤喙狠狠啄在秦牧胸口！
秦牧倒飞而去，连翻带滚落地，双手拄刀，稳住身形。
齐九嶷浑身金光灿灿，振翅飞来，九首摇晃，飞剑落地，九颗凤首缓缓收回化作人体形态，身后的金光灿灿的凤翅也消失不见。
“秦凤青，定！”
齐九嶷冷笑，抬手举起一面镜子，向秦牧照去，淡然道：“被土伯封印的幽都神子，你以为我真的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奉命下界擒你而已。我的目的并非是要你性命，而是打碎你的封印，将真正的你释放出来。这面镜子，便是天庭中掌管北方诸天的黑帝所炼，专门用来定住你这个幽都神子的！你很不错，能够让我受伤……”
“定住我的？我看看！”
秦牧探手抓住这面镜子，齐九嶷惊骇，镜子被秦牧从他手中夺走，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口洁白的大刀，一刀砍在他的脑门上！
齐九嶷吃痛，大脑小脑几乎被一刀震碎，身不由己摇身一晃现出真身，却是一只九首凤凰，九颗脑袋上都挂着一口杀猪刀，只怕已经砍入脑浆之中！
齐九嶷振翅而起，正要飞遁而去，秦牧已然一步跨到他的背上，一拳又一拳向脚下的这头九首凤凰轰去，拳拳到肉，打得凤羽翻飞，血肉模糊。
下方，一身是伤的哲华黎快步走来，将地上的小匣子捡起，露出喜色，但随即抬头看到秦牧骑凤大战，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秦兄果然厉害，竟能压制住齐九嶷，实力的确比我高出一线。螳螂捕蝉，我才是那个黄雀！匣子已经到手，我的斩神玄刀，能够助我刀法入道再进一步吧……”

第609章 烫手山芋
哲华黎目光闪动，打量匣子，试图将小匣子打开。不过这小匣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以撬开的地方，即便他用妖刀来劈，也无法留下任何印记。
哲华黎额头冒出冷汗，尝试各种破解封印的神通，甚至连缚日罗传授给他的魔道神通也用了一遍，始终无法让匣子开启。
他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中凤羽飘零如秋风落叶，不过不是枯黄的叶子，而是血红的枫叶。
秦牧正在半空中骑着齐九嶷拔毛，锤击，打得那只九首凤凰身上到处是血。
齐九嶷却也凶悍至极，九首虽然中刀，但却拧过脖子，九首凤喙张开，喷出一道道玄光去斩秦牧。
秦牧依旧不闻不问向他狠狠锤击，而齐九嶷九颗凤首上的杀猪刀突然间飞出，只留下九口飞剑依旧插在凤首中。
其他飞剑施展出剑履山河，在秦牧身前形成一片山河图案，任由九首轰击，山河图案始终不破。
而秦牧锤击实在太凶，轰击齐九嶷的身体所用的神通并非是单纯的肉身神通，而是动用了阴阳翻天手，五雷擎天钟之类的神通，时而身后还浮现出万千星辰星斗，施展出大罗天星掌力。
任何一种神通的威力都如开山裂石一般，而且不仅仅是神道神通，秦牧时不时还施展出诡异阴森的魔道神通，虽然威力上不如神道神通强大，——应该是他没有在魔道神通上花费多大精力的缘故，但是魔道神通却恰恰是针对齐九嶷的肉身，腐蚀他的肉身，侵蚀他的元神，让他肉身的抵抗力大大衰减！
这才是最可怕的。
哲华黎看在眼里，不由打个冷战。倘若秦牧这些神通打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也会皮开肉绽，承受不了多少道攻击便会元神被轰碎，肉身被打成烂泥！
“齐九嶷能够被打成这样都没死，的确是比我强，他的肉身有一种奇特的自我修复能力，可以抗更久。但也抗不了多久便会被秦牧活活打死！倘若齐九嶷死了，我又无法打开小匣子，获得斩神玄刀，那么秦牧下一个要打死的人就是……”
哲华黎长长吸了口气，腾空而起，拔出背后妖刀，脱手掷出，这口妖刀横空，猛地一晃，妖刀后出现一只巨大的妖异眼睛。
这只妖眼出现，刀光映入眼中，顿时漫天刀光飞舞，一发向秦牧与齐九嶷涌去。
长刀浩荡，哲华黎的刀法与屠夫的天刀九法不同，天刀九法走的是堂堂正正，不精计算，但求一股浩然正气磅礴大势，将文人大豪胸腔中的磊落光彩化作刀光施展出来！
而哲华黎的刀法大半继承自神刀洛无双，神刀洛的刀法精于计算，与道门的道剑有些相似，然而道剑是以术数来推演大道，而神刀洛的刀法则是以规矩来确立大道。
这是两者最大的不同。
哲华黎一刀祭起，哈哈笑道：“两位师兄，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我来与两位化解纷争，大家同处异星，理当和睦相处，共同想出一个离开之道，何必自相残杀？”
话虽如此，他的刀法却丝毫没有化解纷争的意思，刀法中的大半力量是放在秦牧身上，落在齐九嶷身上的刀光则是点到为止。
毕竟齐九嶷受伤极重，倘若再给他来一刀，他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而秦牧看起来还龙精虎猛，须得打一打秦牧的气焰，让他知难而退。
他的刀光扑来，秦牧立刻探手一抓，剑履山河所化的山河图，千山万水立刻向他手中缩去，化作剑丸。
秦牧挥剑，剑丸中一道剑光粗大如斗，剑柱迎上妖刀，被震得身躯颤抖，向后飞去，离开齐九嶷的背部。
他连番动用大神通，各种神通挥洒如雨，元气所剩无几，无法与哲华黎正面抗衡。
哲华黎没能一刀将他斩杀，暗叹一声，收了漫天刀光。
只见空中数万刀光合并，化作一口妖刀呼啸飞回，插入他背后的刀囊之中。
毕竟，哲华黎适才也被齐九嶷击败，打得一身是伤，虽然剩下的元气修为比秦牧深厚，但倘若真的打起来，他自忖未必能够拿下秦牧。
而且，假如他杀了秦牧，他便需要独自面对齐九嶷，齐九嶷的实力也在他之上，否则也不会将他击败。
哲华黎回刀入鞘，笑道：“两位师兄，在这异星上大家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何不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齐九嶷真身落地，身躯摇晃，痛呼一声，缓缓变成人身，他的九颗脑袋上还插着九口剑，九首合一时，九口飞剑却没有合一，差点将他伤口撕开。
齐九嶷急忙拔剑，背上血淋漓，骨断筋折，碎了不知多少肋骨，只能佝偻着身子。
他原本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遭秦牧这么一打，比上次被秦牧和哲华黎围殴还要凄惨，美少年是谈不上了。
好在他的自我恢复能力惊人，只要没死便不是大碍。
秦牧走了过来，三人鼎足而立。
秦牧看了看自己的那九口飞剑，和颜悦色道：“齐兄本事高强，若非一定要用这面镜子定住我，也未必会落败。咱们生死相搏，其实五五之间。齐兄，那九口飞剑可否还我？”
齐九嶷冷哼一声，紧紧握住九剑：“五五之间？你太小看天庭的神通了。秦兄，镜子你可会还我？”
“不还。”
秦牧挥手道：“那九口剑你先留着，等我杀了你再取回来便是。黎师兄，那么这个小匣字能否还我？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两位神通堵门，若非我机灵差点就死掉了。”
哲华黎干笑两声，正色道：“秦兄还是杀了我之后再取回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秦牧笑容满面。
齐九嶷也在盯着哲华黎手中的小匣子，哲华黎目光闪动，试探道：“齐兄身份尊贵，你的老师在天庭地位极高，想来是懂得如何开启这个匣子。不知是否能告诉在下？”
齐九嶷剧烈咳嗽，咳出一块块碎骨头，佝偻的身子直了一点儿，而他的额头上秦牧留下的剑痕也在慢慢的缩小，让哲华黎和秦牧两人心中一紧。
这个齐九嶷的恢复速度未免太强了，简直是打不死的不灭之躯，伤势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快速的复原。
他之所以吐出碎骨头，应该是他的胸腔中新的肋骨正在生长。
秦牧羡慕非常，这种不灭之躯实在好用，只是不知道是齐九嶷的帝座级别的功法作用还是九凤一族的种族天赋。
齐九嶷咳嗽一番之后，好受了一些，气喘吁吁道：“小匣子给我，我来帮你打开。”显然他尽管能够让伤口飞速自愈断骨再生，然而对肉身的负担却很大，否则也不会显得如此劳累。
哲华黎摇头道：“小匣子落在你手中，你打开匣子亮出斩神玄刀，我与秦兄立刻就身首异处。”
秦牧提议道：“不如这样，黎师兄，咱们俩先干掉齐兄，然后一起研究怎么打开小匣子。一人智短两人智长，合咱们智慧，一定可以将它打开！”
哲华黎微笑道：“我若信你，不是两人智长而是我一人智障。”
三人僵持不下。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你们争来争去，问过我这个正主吗？小匣子，还是物归原主吧。”
秦牧三人脸色剧变，急忙循声看去，只见骨瘦如柴的赤溪迈开像是干柴一样的两条腿向他们走来，距离这里已经不远！
这位赤明时代的监斩官三颗脑袋像是干瘪的黑茄子，眼眶深凹，眼珠子像是被晒干的枣儿。
他的三颗脑袋下面的脖子也是焉巴巴的，似乎支撑不起自己的脑袋。
他像是三颗头的大虾，左侧的三条手臂拄着一根拐棍儿，应该是拄棍艰难前来。
秦牧与齐九嶷在这里恶战连天，动静极大，赤溪寻到这里不难。不过看他拄棍的样子很艰辛，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毕竟秦牧已经逃了很远这才遇到齐九嶷的。
想来赤溪一定是神通广大，虽然难以行走，但是却可以动用一部分法力的缘故。
秦牧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喃喃道：“下雨了？”
“没错，下雨了。”
赤溪一副随时毙命的样子，有气无力道：“你走了之后，没多久便又下雨了。天可怜见，我终于喝到一点没毒的水。”
秦牧眨眨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齐九嶷与哲华黎已经在缓缓后退，突然两人齐齐转身便逃！
嘭嘭。
两人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被弹了回来。
赤溪淡然道：“这世上还没有能从我手下逃脱的人……嗯，你是第一个，你逃脱了，你应该感到自豪。”
他指的是秦牧，秦牧露出淳朴的笑容。
突然，哲华黎直接将小匣子抛到秦牧手中，高声道：“秦兄，你的宝贝儿还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前辈，告辞！”说罢转身，结果又撞在无形的墙壁上。
哲华黎只得转回来，乖乖站好。
另一边，秦牧脸上质朴的笑容僵硬，接住小匣子立刻抖手扔出，抛给齐九嶷，笑道：“齐兄，你能打开匣子，这匣子归你了！”
“区区一具赤明时代的干尸，胆敢与天庭作对，让我来杀他！”
齐九嶷淡淡一笑，双手十指翻飞，符文不断从他十指的指尖流出，试图解开匣子。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铁青，这匣子他根本解不开！
天庭装着斩神玄刀的匣子也有封印，他知道解开的符文序列，不过解开这个来自赤明时代的匣子所要用到的符文阵列，显然与天庭的不同！
齐九嶷眼角肌肉乱跳，绝望的看向秦牧，秦牧抬头看天，晃着脚尖啪啪的踩着地面，假装欣赏天上的云彩。
齐九嶷眼巴巴的看向哲华黎，哲华黎认认真真的扣着自己的指甲，然后把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放在嘴里咬了咬。
齐九嶷颤抖着看向那位正在向自己走来的三头六臂“干尸”，突然福至心灵，噗通跪下高举小匣子：“前辈饶命！”
赤溪冷笑，拄着棍儿颤巍巍走来：“这匣子，自然是用赤明时代的符文封印，你用你那个所谓天庭的符文去解，岂不是对牛弹琴？这匣子，你们三人不争了吧？争来争去很热闹，继续争啊。”
秦牧眨眨眼睛，看向哲华黎。
哲华黎也在向他看来，心道：“他一定与我想的一样，盘算着是否也要跪下来求饶命。到底要不要跪？”
他心中纠结万分。
秦牧心道：“看来哲华黎果然是我的劲敌，与我想到一处了。赤溪无论如何都要取我三人性命，用我们的血来滋润他的肉身，他一定与我一样保持气节。”
“这匣子没有人争了吗？”
赤溪冷笑着拄棍上前，走向齐九嶷：“没人要的话，我便……”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我要！”
一只手伸来，轻轻从齐九嶷手上拿走小匣子。

第610章 打开匣子
秦牧、哲华黎心头微震，急忙循声看去，只见这只手掌捏走了小匣子，而手掌的主人则是一个背着大斧头头戴斗笠，臂大腰圆，浓眉大眼的男子。
他像是一个刚刚卸下背上的柴火的樵夫，但眉宇间却有着很深的读书人气质，装束和气质完全不同。
小匣子被他托在手中，显得很是小巧。
“樵夫圣师！”秦牧心中一喜。
哲华黎大惊：“天师！”
另一边齐九嶷依旧跪在那里，偷偷抬眼，心头大震：“血祭罗浮天，逼得缚日罗不得不与他签订土伯之约的那个人！”
他悄悄站起身来，向后退去，想要离开却又不敢。
赤溪三头六臂，身躯枯萎干瘦，勉强抬起头来打量这个樵夫，冷笑道：“你要？你敢要？”
樵夫圣人托着这块四方四正的方匣，上下打量这个小匣子，道：“有何不敢？你修为没有恢复，肉身也没有。如果你在巅峰状态我让你三分，你不在巅峰状态，我连打你的欲望都没有。拿去——”
他割破手腕，手腕处神血流出。
赤溪盯着他流出的神血，再也忍耐不住，立刻张口，樵夫手腕流出的神血向他的三张口中飞去。
得到了樵夫神血，他干瘪干瘦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鼓起，血脉流动，心脏跳动速度也越来越响，体内各个枯萎的器官纷纷恢复。
他的精气神越来越足，脸庞慢慢变得红润，渐渐地恢复本来面目。
赤溪也可以算是一个很有味道的中年男子，三颗头颅的三张面孔长相一致，都是剑眉，眉宇之间的杀伐之气很重，可能是因为曾经是赤明天庭的监斩官的缘故。
他的气势也渐渐的增强，很快让秦牧、哲华黎和齐九嶷三人身躯摇晃，不得不后退。
等到他恢复得差不多，樵夫圣人手腕处的伤口缓缓愈合，不再流血。
“你的元神枯萎了两万年，自己慢慢修养吧。”
樵夫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匣子上，始终没有正眼相看，过了片刻，道：“秦牧，这小匣子哪里来的？”
秦牧道：“大师兄寻到的。”
“他？”
樵夫圣人惊讶，问道：“他在何处？”
“大师兄一直没有出现，我是在大墟的一处遗迹中发现他镇压的恶龙，我将恶龙斩了。大师兄鼎中镇压恶龙的星沙便显露出许多地理图，只是他并没有现身。”
秦牧飞速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番，道：“这个异星中的斩神台附近的地理，便是其中一幅图。我按图索骥，寻到这里，找到小匣子。大师兄用周天星斗杀阵来困住小匣子，留下一道道术数难题，我解题发现是三十五万年。”
“三十五万年……”
樵夫圣人沉吟，喃喃道：“这个笨蛋为何还要留下一道谜题，这是要给我什么提示吗？他留下这么多地理图，是什么意思……这些地理图，不是留给你的，是留给我的，他是想让我按照地理图寻找他留下的线索。你能寻到他留下的地理图，是机缘巧合。”
秦牧道：“三十五万年前，是赤明时代。这位赤溪前辈便是来自三十五万年前。”
樵夫圣人点头：“我知道。我看到他这幅三头六臂的形态便知道他是来自赤溪时代，我曾经寻到过一些那个时代的遗迹，发现那个时代的人以三头六臂为最强肉身，神通广大，移山填海，追星逐月。这个小匣子，也是来自那个时代，与所谓天庭的斩神玄刀形态差不多，不知道是谁模仿谁。”
齐九嶷不敢说话，心中冷笑：“肯定是赤明天庭模仿我们天庭创造出的斩神玄刀！”
秦牧想了想，又取出青荒老人交给他的那块兵符，道：“圣师，大师兄在青荒老人那里留下此物，青荒老人也不知是什么时代的兵符。”
樵夫圣人接过兵符，打量一番，笑道：“青荒老人？是青皇吧？这个老家伙脾气不好，对谁都爱答不理，但心肠却好得很，热得很。他有没有在背后说我坏话？”
秦牧连忙摇头，正色道：“没有！绝对没有！青荒老人说话很和气，慈眉善目，对我殷勤款待，依依送别，谁都没骂！”
“没有才怪！他肯定说了。不止骂我，还会骂开皇，绝对是赶你走的！”
樵夫圣人将那块兵符丢给他，笑道：“他的脾气我早就摸得很清楚了。这块兵符我也看不出是何来历，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来的。你先收着。”
“且慢！”
赤溪目光落在秦牧手中的兵符上，沉声道：“这块兵符让我看看，我说不定认得！”
秦牧看向樵夫，樵夫轻轻点头。
秦牧上前，将兵符交给赤溪，赤溪反复打量一遍，道：“这是龙汉时代的兵符。赤明时代还有许多龙汉时代的遗迹，我见过这种东西。那孩子，兵符还你。”
秦牧接过兵符，疑惑道：“大师兄将龙汉时代的兵符交给青荒老人保管，是何用意？青荒老人是开皇时代的东方之主，大师兄请他保管说明大师兄对这块并非一定极为重视。龙汉时代的兵符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樵夫圣人笑道：“他既然留下了许多地理图，那么按图寻找便是，这小子迟早有解开秘密的那一天。”
秦牧称是。
赤溪淡淡道：“这位道友，小匣子是我赤明天庭之物，还请还我。你既然赠血与我，我与这位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便一笔勾销。”
樵夫圣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认认真真道：“老道友，这小匣子是我大弟子留给我的，便是我的，不可能给你。我赠血与你，是怕你撕破脸，我不好打你，所以我让你恢复几分修为。你若是撕破脸，我就打你。我刚刚迫使缚日罗尊王知难而退，这才寻来，便见你欺负我的弟子和这两位晚辈，有失前辈风范，对你小有不爽。”
赤溪冷笑，他的肉身和元神都未曾完全恢复，对这个樵夫也很是忌惮，道：“你得到我的小匣子也没有用处，没有我赤明天庭的符文阵列，你开不了锁。”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小匣子从他的粗糙大手上飘了起来，他的双手十指跃动，一个个奇异的符文符号从他指尖迸出，相继隐没到小匣子之中，悠悠道：“我涉猎的东西太多，耽误了修行，赤明时代的遗迹去过几次，对你们那个时代的符文也有所了解。”
小匣子内传来咔嚓咔嚓的解锁声，解锁声越来越密集，似乎里面有一道道锁扣在打开，一道道锁芯在向后退去。
赤溪脸色大变，踏前一步，气息暴涨，便要出手，却又忍住！
而另一边的哲华黎和齐九嶷面色如土，暗道一声糟糕。樵夫圣人是天庭和魔族的敌对方，他打开斩神玄刀，只怕是要祭刀的！
天庭的斩神玄刀每次开启，都需要祭刀，用人的血来润一润刀芒！
“看这个砍柴的气度很好，但愿不是祭我们，而是祭这个三头六臂的家伙。”
他们心中既是恐惧，又有些期待，很想见一见这口藏在匣子中震慑神魔的凶兵！
突然，小匣子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开启了一线。
顿时匣子中喷出漫天血光，将四周的众人映照得眉须赤红，头发也变成红色。
而在天空中血云涌动，如同血浆在旋转，这个赤红色的云气漩涡的正中心，对应的正是这口小匣子！
虽然匣子中散发出来的是血色，看起来温暖，但是众人却如坠冰窟之中。
从匣子中散发出的凶气，让他们的元神僵住，无法动弹，魂魄也彻底冰冻，似乎动一动便会有一道刀光斩来，将他们斩杀！
“好凶兵！”
樵夫圣人面色凝重，将小匣子托起，另一只手抓住匣子盖儿，沉声道：“你们为了这个小匣子争了很久吧？今日，我便打开让你看一看！”
赤溪露出恐惧之色，飞速后退，远遁而去。
齐九嶷和哲华黎想走，但却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樵夫圣人打开匣子！
匣子缓缓打开，樵夫圣人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双手有些颤抖，显然也极为吃力。
他在压制这个小匣子中的凶威，突然他暴喝一声，全力爆发，压制凶气，将小匣子打开！
秦牧、哲华黎和齐九嶷不由自主的向匣子看去，只见这个小小的匣子里真的有一个人头！
这个人头没有了表皮，像是被人把脸皮和头皮剥掉一般，然而却没有露出血色，他皮肤下的血肉晶白，像是由光组成。
在他的脑后，一道道像是血管也像是血肉的触手与匣子的内壁相连，仿佛与匣子生长在一起。
不知道赤明天庭用什么法术，将一位帝座强者的头颅与匣子融为一体。
那颗水晶般的头颅依旧未死，张开眼睛，眼睛中是氤氲的白光，含而不放，没有任何黑眼瞳，只有白色，仿佛不是实质。
光芒从双眼中透出尺许长短，忽长忽短。
而头颅后的那一条条触手在不断震动，发出哗啦啦仿佛昆虫震动膜翅的声响，似乎头颅很是兴奋，很想杀人饮血！
秦牧看到，那些触手接触到头颅的地方，的确有些极为纤薄的膜翅。
嘭！
樵夫圣人盖上匣子，大口喘着粗气，打开匣子，控制匣子嗜血的凶威，比他与缚日罗恶斗一场还要劳累！
“圣师不祭刀吗？”秦牧瞥了瞥齐九嶷和哲华黎，问道。

第611章 良师与佳徒
樵夫圣人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子，气道：“气度何在？我岂能对这等小辈下手？若是我动手了，别人就可以来杀你了，然后老一辈们你杀我弟子，我杀你弟子，三下五除二，年轻一辈就死绝了。规矩不能破。”
哲华黎与齐九嶷听到这话，都是长舒了口气，看向被敲头的秦牧，心中充满了爽快：“活该挨揍！”
秦牧揉了揉头上的包，点头道：“也是。不过缚日罗便对我下手了，刚才那个赤溪也要对我们下手。”
“所以我在缚日罗额头上砍了一斧子。他也并没有做得很过分，只是用神通想把你掳走，并未真的痛下杀手，否则你活不到现在。”
樵夫圣人漫不经心道：“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干掉这两个小子，估计你现在也打不赢他们俩，所以我便放走了赤溪。赤溪做事不讲规矩，我喂他血，他也没有喝饱喝够，他不敢来惹我，便会去喝这两个小子的血。”
哲华黎与齐九嶷闻言，面色如土。
秦牧笑道：“圣师不用吓唬他们了，还是让他们离开这个异星吧。”
樵夫圣人惊讶道：“你刚才还要借我之手杀他们祭刀，为何现在又要让我送他们离开？赤溪是流亡者，背负重任，所以不择手段，肯定会来寻他们，喝他们的血。他们也必死无疑，借赤溪之手杀他们，既不违反我的规矩，也如了你的意，何乐而不为？”
秦牧正色道：“我适才只是吓唬他们，说要祭刀，但我知道圣师绝不会拿他们祭刀。圣师有圣师的气度，我作为人皇，作为天圣教主，也有我的气度。齐兄，黎师兄，都是我的对手，并非是圣师的对手，我要杀他们，自然是由我亲自动手操刀。圣师借赤溪之手杀他们，有违我的道心。”
樵夫圣人露出欣赏之色，赞道：“我说借赤溪之手杀他们，也是一个对你的小小考验。你若是应了，我瞧不起你。好，我送他们回到罗浮天去。”
秦牧向哲华黎、齐九嶷施礼，道：“我便不送两位师兄了。我与两位虽然打斗厮杀，但也佩服两位师兄的本事。今日我不想借任何人之手杀你们，改日亲自操刀，送两位师兄上路。”
哲华黎和齐九嶷先后还礼。
哲华黎肃然道：“秦兄气度。你杀我挚友，我必杀你，倘若你死在我的刀下，我会断刀，为你大哭一场！”
齐九嶷想了想，将九口飞剑抛来，道：“那面镜子不必还我，改日堂堂正正一决。这次你赢了，我束手束脚，不敢取你性命，只想着定住你。下次对决，我必然不会留手！”
秦牧收剑，一口口飞剑叮叮叮插在剑丸中，抬手道：“两位，就此别过。再见面时，请不要留情。”
“不会！”两人齐声道。
樵夫圣人挥袖，无数符文翻飞，化作一道传送神通，裹挟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从这颗异星上冲天而起。
秦牧抬头看去，流光在天外折向，远遁而去，不知道飞入星空何处，想来流光落地时便会是罗浮天了。
樵夫将小匣子抛过来，道：“我们去看看你大师兄还留下什么。”
秦牧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生怕把匣子摔到地上让里面的斩神玄刀跑出来。
他刚刚抱稳匣子，突然周围无数符文飞舞，樵夫催动传送神通，带着他一起消失。
天圣教的传送神通便是从樵夫这里传出来的，樵夫虽然并非最强大的人，但却是才华绝代的人。
他能够开创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神通道术，单纯从大育天魔经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法术便可以知道其人在道法神通上的造诣。
不过，成也是博，败也是博。他太博学，以至于术业难精，在修为实力上并未达到极高的境界。
等到秦牧脚踏实地，却见自己又回到了斩神台的那座神殿前，他逃了好久才逃到那里，然而回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樵夫圣人走入殿内，秦牧也连忙跟过去，只见樵夫正在打量开山祖师留下的周天星斗杀阵。过了片刻，樵夫点头道：“他留下的讯息，的确是三十五万年前。三十五万年前发生了何事？”
秦牧指向墙上的壁画，道：“圣师，这里是三十五万年前的星图。”
樵夫圣人走上前来，打量星图，沉吟一下，道：“这是在大墟南部的南海之中，观三十五万年前的星空，然后画出的星图。这幅星图，应该赤明时代的幸存者所画，用以将来按照星图指引，回归故乡。”
秦牧点头：“弟子也是这个猜测。灭了赤明时代的人，应该便是现在这个天庭。我觉得大师兄是在不断追溯，寻找从前的历史，寻找这个天庭的真相，所以才会给我们留下这些线索。”
“他想要立功成圣。”
樵夫摇头道：“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越是接近真相，便越是危险。把自己陷入险地，太不智了，还怎么做圣人？”
他越说越怒，不由得加重语气。
虽说他看起来对弟子漠不关心，但是实际上关心是隐藏在日常的言行举止之中，只是很少说出来罢了。
“你说他还有一些地理图，这些地理图何在？”樵夫问道。
秦牧翻找饕餮袋，从里面取出一些图纸，道：“大师兄展现的地理图极为复杂，我唯恐忘记，所以后来画了下来。这幅图是大墟的地理图，上面标记的地方是青荒老人所在龙村。而这一幅图便是这颗异星，这里标记的便是斩神台。”
樵夫看了看两幅地理图，然后把其他地理图铺开，一一查看。
过了片刻，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混账，混账！为何要去这些危险之地？这些地方，连我都不敢去！”
他勃然大怒，起身走来走去，殿内到处都是被他的衣袂掀起的风声，秦牧的目光几乎抓不到他的踪影。
“我无法前去寻他，我被太皇天的事情绊住，你却偏偏惹出这档子事，你让我如何分身去救你！”
他自言自语。
秦牧突然道：“圣师，大师兄既然把这些地理图用星沙画出来，而且都标记了一个个重要的地点，那么他一定是已经走过了这些危险的地方，留下一些线索等待我们去取。我觉得，大师兄肯定还活着。”
樵夫圣人微微一怔，停下脚步，喃喃道：“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我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茬。他一定还活着，还能用星沙绘画地理图，说明他还在世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秦牧心中暖洋洋的，笑道：“师父如此担心弟子，弟子岂不报答师恩？大师兄让圣师如此牵挂，将来我若是也失踪了，圣师一定也会这么担心我……”
“你想多了，别自作多情。”
樵夫圣人瞪他一眼，摇头道：“你死到天边我都不会去寻你，更不会想你。你像你大师兄这么胡闹，那就能死多远死多远。”
秦牧笑道：“刀子嘴豆腐心。大师兄到底探查到了哪一步，为何没有回来？圣师对灭亡了开皇、上皇、赤明、龙汉的这个天庭，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
樵夫圣人摇头：“倘若知道得很多，便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以至于连开皇都躲在无忧乡里不出来。历代皇朝，在最为辉煌的时候突然崩塌毁灭，这里面一定有很多秘密等待发掘。”
他叹了口气，道：“我想去无忧乡亲自问一问开皇，为何不愿东山再起，为何不愿再战。然而我也不知无忧乡路径。倘若你将来回到无忧乡，替我问一问他。”
秦牧点头：“弟子一定问他！”
樵夫圣人道：“这些地理图，你毁掉吧。你大师兄不知轻重，四处乱闯，你若是跟着他去寻找真相，你必死无疑！”
秦牧露出笑容：“这些地理图，弟子已经记在脑海里了。”
樵夫瞪他一眼，秦牧含笑不语。
樵夫圣人冷哼一声，拂袖走出神殿，四下打量，只见石阶上还有不少具神魔的尸骨，道：“这座斩神台，是帝座强者天宫神藏中的斩神台。已经养成大凶了，比匣子里的斩神玄刀还要凶！这座神山不祥，还是毁掉为妙。让我来将它一斧劈开，看看它吞了神魔的血！”
他身后，大斧嗡的一声旋转，从他背后升起，砍柴斧越来越大，神威滔滔，斧刃向下，悬在半空。
樵夫圣人淡然道：“你先下山，我来劈开此山。”
秦牧不敢怠慢，连忙下山而去。
就在他刚刚走到石阶上的一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秦牧急忙回头，只见赤溪三头六臂疯狂向樵夫圣人攻去！
樵夫圣人似乎没有觉察，待到他冲至跟前突然张开五指，迎上赤溪的攻击。
他的手掌中无数符文爆发，呼啸旋转，赤溪强横至极的攻击还未落到他的身上，整个人便突然间消失无踪！
樵夫圣人抬手，抓起大斧依旧挂在背后，走到目瞪口呆的秦牧身边，道：“愣什么？帝座强者的斩神台，我劈不开。我只是为了引他出来。”
秦牧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试探道：“那么赤溪被圣师送到何处去了？”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太皇天，魔族领地。魔族与他是血海深仇。”
秦牧神色呆滞，突然长揖到地，由衷道：“弟子受教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圣师的教诲，努力做一个像圣师这样出色的天圣教主！”

第612章 传圣两万年
樵夫圣人坦然受他一拜，道：“我收的弟子不多，以前是教皇子太子的，皇子太子不必拜我为师，所以我的正式弟子，目前仅有你和你大师兄两人而已。对比你大师兄，你便显得有些青涩了，你的确要好好学学。我不是教你学坏，只是教你不吃亏。”
秦牧眨眨眼睛，有些不太像是圣师，反倒像是残老村的老人们。
“圣师，圣人是什么？”秦牧问道。
“圣人是一种心境。”
他们来到这座斩神台下，樵夫圣人打量这座神山，不疾不徐道：“我曾经告诉你大师兄，成圣有三立，立言立教立功，三立成圣。这三立做出来，心境便会达到高远之境，单纯从心境上来说，无人能敌了。圣人有言，有言方能立教化，教化众生，传道授业解惑，破荆棘，开坦途。”
秦牧怔了怔，失声道：“立教化？不是创立天圣教传道吗？”
樵夫圣人摇头道：“不是立教，是立教化。立教，是开创一个门派，太浅薄了，开创门派，便有门派之争，有门派之争，便有言语之争，立言也就不存在了。岂不是坏自己的根基？所以，你说你是天圣教的教主，我便知道你大师兄的路子多半错了。”
秦牧脑中轰鸣，突然想起来那些在酆都中呆着的历代天圣教主，不觉想象出他们泪流满面的情形。
他们以天圣教主这个身份自豪自傲，殊不知在樵夫这里都是错的。
樵夫圣人沿着这座神山行走，时不时抓起一块块巨石，巨石直接被他的法力融化，化作一根根布满隆起的花纹的石柱，以奇妙的阵势插在这座神山的山脚下。
“立教，是立教化。如何立教化？开教育，兴学院，广才能，做实事，研道法神通，用于百姓日用。”
他轻声细语，一边炼着传送石柱，一边向秦牧道：“国弱，则变法图强，以壮其国。”
他的炼制手法并不比哑巴高明，但也极为迅捷，将传送神通的符文化作印记，烙印在一根根石柱上。
“民弱，则传道利民，以壮其民。”
“兵弱，则改革兵器，以壮其兵。”
“君昏聩，则一谏之，陈述厉害，劝君改之。君不改，二谏之，再不改，反之立新君。”
“天无道，则一变法，改天法以顺天下。天不改，则以变法求变道，再不改，伐天立道。”
……
他细细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沿着山脚走了大半。
秦牧用心聆听铭记，等到樵夫圣人将自己的理念说完，秦牧突然道：“圣师，这圣人的要求太高，我细细回想自己所遇到所听到的所有人，无人能够达到圣人的要求。这些，你自己能做到吗？”
樵夫圣人停步，半空中的山石融化，正在形成石柱。
樵夫圣人一动不动，石柱上的花纹也停止演变。
秦牧惴惴不安，有些埋怨自己多嘴，他悄悄抬头看去，只见这个樵夫装束的中年男子不觉间泪流满面。
“我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做到。”
樵夫圣人声音有些嘶哑，黯然神伤：“我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圣人，别人也是以圣人来称呼我。我以为自己能够立教化，变法图强，壮大开皇国，改变民弱现状，让民有广大神通，改变兵弱，让兵有立四疆而震慑蛮夷之威。我还以为自己能够让君不昏庸，让天不无道，还以为自己能够立功而战胜腐朽……最后三点，我败了……”
咚。
那根还没炼好的石柱坠地，插在泥土里，樵夫圣人右臂搭在柱子上，头埋在肘弯里，泪水横流，没有让秦牧看到他的失态。
“我败了，我没能阻止开皇去无忧乡，我让君昏聩了。我败了，我以为自己能够变法变道，以改变天道，然而天却将开皇国灭了，葬送了开皇时代。我败了，最后那一战我也未能立功……”
“我败了……秦牧，我并非是你要寻找的那个圣人，我也教不了你，我只是一个失败者……”
……
秦牧怔怔的看着他，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情怀在胸中酝酿。
在樵夫的改革变法最为浓烈如火如荼的时候，开皇突然退去，建立了无忧乡，没有背水一战，因此樵夫意志消沉。
他看着开皇的退走，看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开皇时代灰飞烟灭，看着战友们为了同一个理念而战斗而死亡，看着他们的头颅被砍下，热血喷洒在熟悉的大地上，看着那些翘首以盼等待开皇重新降临重新率领他们战斗的战友一个个老去，死去，看着那个时代的黎民百姓一代代消亡，新人替换了熟悉的面孔。
他心中的挫折和痛苦，是他人所无法想象。
秦牧突然大声道：“圣师，你能将你的圣人之道传给我吗？”
樵夫圣人用肘弯的袖子抹去老泪，转头向他看来。秦牧激动道：“我想继承你的衣钵，继续走下去，继续改变下去，君昏聩则伐君，天无道则伐天！”
樵夫圣人面色漠然，摇头道：“你不行。”
秦牧一腔热血被浇个透心凉，握紧拳头，怒道：“我怎么不行？大师兄的理解能力领悟能力有点差，把立教领悟出立天圣教，我可没有那么笨！”
樵夫圣人摇头道：“你大师兄是笨了点，蠢了点，但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容易热血上头，埋头蛮干，虽然有时很狡猾，但是没有专注力。你性子跳脱，对什么事情都感觉很新鲜，很想去研究，你虽有城府，但城府不够深。你虽有信念，但信念不够稳，道心还未坚固到山河易，心不改的地步。你并非是做圣人的材料，最低，现在的你是不够的。”
秦牧大声道：“我可以改，我可以学！”
“我等不了。”
樵夫露出和煦笑容，声音柔和下来，道：“好徒儿，我真的等不了那么久。”
秦牧怔怔出神。
樵夫圣人继续将这根石柱炼好，向前走去。
秦牧默默的跟着他，看着他炼好一根根传送柱。
过了许久，樵夫圣人终于布置完成，瞥了瞥有些沮丧的秦牧，笑道：“不必哭丧着脸，若非我对你知根知底，我还真会像黑虎那家伙一样，认为你的道心差到这种程度。走吧，我们上山。”
秦牧脸上的沮丧消失，跟着他重新回到这座斩神台的顶峰。
樵夫圣人催动传送阵法，一根根石柱光芒大放，烙印在石柱中的符文发出光芒，将符文印记照耀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个奇异瑰丽的文字图案符号。
这些符号在半空中相连，呼啸旋转，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即便是樵夫这样的存在，想要搬动这座斩神台，也需要先将自己的传送神通化作阵法，借阵法之威，才能将斩神台传送！
光芒爆发的轰鸣声中，斩神台呼啸而起，顺着光芒旋转飞去！
秦牧站在这座神山上，回头看去，只见那颗异星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黑暗星空，荒凉枯寂，偶尔可以看到细小无比的星辰。
秦牧突然道：“圣师，我觉得有一人资质悟性都比我好，而且符合你的条件。我想引荐他来见你。”
樵夫圣人微微一怔，展颜笑道：“好。不过你不用再称我为圣师了，称我老师便是。”
“老师。”
光芒洪流从罗浮天的天空中轰然洞照下来，照耀在罗浮天的一座祭坛前方的地面上。
那地面顿时在光流的照耀下浮现出许许多多复杂无比的符文印记，不断变化，接着光流消失，巨大恢弘的斩神台陡然出现！
樵夫走下斩神台，背后的大斧飞起，劈开一座门户直达太皇天：“你带他来见我。”
秦牧躬身：“是，老师。”
太皇天，离城。
延康国师与一众延康各个学院学宫的士子在设计灵兵，用以攻城和大规模的战役，秦牧走来，向延康国师道：“国师，樵夫圣人想要见你。”
延康国师身躯大震，抬头向他看来，又惊又喜。
两人来到罗浮天，延康国师抬头，看向高大巍峨的祭坛，祭坛上，一位樵夫装束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
延康国师心神激荡，整了整衣衫，便要登坛求见，突然祭坛上樵夫圣人洪亮如钟的声音传来：“延康的国师，我有三问，答此三问，你可上坛来见我！你且登坛！”
延康国师走上石阶，走到三分之一处，突然樵夫圣人的声音传下：“第一问你初心！答！”
延康国师停步，朗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我初心！”
祭坛顶上，樵夫圣人沉默片刻，道：“登坛。”
延康国师继续向上攀登，待来到三分之二处，樵夫圣人的声音再度传下：“第二问你道心！答！”
延康国师停步，丰神隽永，神采飞扬：“初心不改，道心永固！”
“上坛！”
延康国师继续攀登，即将来到坛顶，樵夫圣人询问道：“第三问，你知道你会因此而死，因此而身败名裂，因此而后世人会忘记你甚至憎恨你吗？这事业，这条路，不仅有可能毁掉你的生命，还会毁掉你的名声，让你今后无名。”
“知道。”
延康国师躬身：“甘愿为之，无愧于心，无怨无悔。”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我教人无数，但只收弟子两人，然而两位弟子都不曾得我衣钵得我真传，反倒是门外开花。你上来。”
延康国师登上最后一阶，来到这座祭坛的顶端，直面樵夫圣人。
当——
樵夫圣人身后大斧坠地，插在地上，这位砍柴樵夫坐在斧背上，大马金刀，双手放在膝盖上：“你可以拜师了。”
延康国师撩起青衫，跪拜下来，沉声道：“江陵士子，拜见老师！”
秦牧仰望祭坛顶，不觉泪湿双颊，他见证了这场横跨开皇和延康两个时代的圣人传承。
圣人的担子，从一个时代，交到下一个时代的人的肩头。
没有惊心动魄的场面，没有荡人情怀的感言，却让他感动到落泪。

第613章 仇恨难解
圣人之道。
总有些人抱有同龄人甚至同时代的人不具备的理想和信念，总有些人怀揣着同龄人同时代的人不具有的情怀和斗志，说出同龄人和同时代人说不出的话，做出同龄人和同时代人做不出的事。
或许在同龄人同时代人或者后人的眼中看来，他们会有些痴傻，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信念去奉献终生，奉献生命。
然而推动历史，推动时代的，正是这些有着坚定信念有着看似可笑理想的人。
延康国师在祭坛上拜师，樵夫圣人伸出双手托着他的肘弯，将他搀起，笑道：“或许将来你的成就会比我更大，更高，待到将来再看今日的我，你会是我的老师。”
秦牧登上祭坛，只见延康国师持弟子礼站在樵夫圣人身边，笑道：“老师，师弟，我来迟一步。”
延康国师愕然，随即展颜笑道：“二师兄。”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天王还是叫我秦教主吧，二师兄听起来挺别扭的。”
延康国师哈哈大笑。
秦牧错愕，随即露出笑容。
他认识延康国师的时间并不算长，进入太学院之后才见过延康国师，后来才有过谈话。
从前的延康国师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有着坚定的信念和道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他的心思深邃如海，面色古井无波，毫无情绪波澜出现在脸上。
他像是一尊完美的神，没有人味，没有人气。
不过接触了这么久，秦牧渐渐发现延康国师身上的人味儿人气儿，延康国师在潜移默化，从神转变为人。
而这次延康国师哈哈大笑，秦牧倒觉得他的道心突然跨入了另一个境界，另一个自己无法看懂的境界，似神非神，似人非人。
他在人的七情六欲之中，却又在人的七情六欲之外，在神的绝对理智之中，又在神的绝对理智之外。
这样的人，秦牧已经看不懂了。
“国师的资质悟性的确比我出色，遇到樵夫老师的这短短片刻，心境便再有惊人提升，不愧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秦牧心中自我安慰道：“不过好在我上霸体，只要足够努力，便可以激发霸体的一切潜能，还是能超过他！”
樵夫圣人道：“秦牧，你可以回太皇天了，我要与你师弟详谈良久。”
秦牧迟疑，道：“虎尊和婆婆呢？他们与玉罗刹、穆图罗的战斗是否有结果了？”
樵夫圣人道：“穆图罗穿上那女子的衣裳，便被黑虎打死了，玉罗刹则被缚日罗救走。那女子和黑虎都回到了太皇天。”
“果然与我想的一般。”秦牧露出笑容。
樵夫圣人为他打开前往太皇天的通道，秦牧磨磨蹭蹭不愿进去，道：“老师，我在旁边听着，我不说话。我作为师兄，倘若师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指点一下师弟。你说是不是？师……”
樵夫圣人拎着他的领子，将他塞入通道中。秦牧打算跑回来听讲，通道已经闭合。
延康国师笑道：“老师，为何不让秦师兄听讲？”
“他不适合。”
樵夫圣人道：“他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我们的道路。你觉得你这个二师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延康国师沉吟一下，道：“贪玩，跳脱，坐不住，热血上头便往前冲，但又狡猾，心思细腻，非常聪明，能想人所不能想，常有我也意想不到的想法。而且他还很大度，看得很开。他还很自信，近乎癫狂的自信，在他的心中总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虽然嘴上总是说自己天下第二。不过若论信心，他的确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
“入骨三分啊。”
樵夫圣人抚掌，赞道：“你看他比较透彻，我也是这么认为。作为圣人，他并不适合。”
延康国师点头道：“二师兄的确不适合。那么大师兄呢？”
“你大师兄是另一种人。”
樵夫圣人道：“他是有大毅力的人，沉稳，只要他认定一个目标便会一意孤行，谁也拉不回来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圣人之道的理解有所偏差。在圣人之道上，你的两位师兄都不如你。你随我修行几年，我将我毕生所学所悟传你。”
他缓缓道：“我意志消沉，迈不出心中的坎，总是陷入对开皇时代的回忆中，对开皇的逃避也有着难解的结。你不同，你没有这道坎。你学会我的所学所悟，便会直接跨过这道坎。那时，你将会是真正的圣人！”
他目光明亮，微笑道：“最近些年，你专心参悟，无论是太皇天还是延康，你都不要想，不要去参与，专心跨过我跨不过去的坎。”
延康国师称是。
两人在祭坛上相对而坐。
太皇天。魔族蛊城。
蛊城原本是太皇天六十四神城之一，落入魔族之手后被大肆改造，不知多少魔族生活在这里，打造各种魔神像和魔宫。
这里属于魔族领地的腹地，是比较早落入魔族之手的地方，因此魔族众多，人族的势力难以摸到这里。
此地的魔族却也安居乐业，城中还有魔神镇守，又俘虏奴役了不知多少人族，让人族做奴隶伺候魔族，因此富足。
赤溪被传送到此地的时候，蛊城中正值魔族的传统节日献牲节，城里数不清的魔族青壮抬着一头头牲口，敲锣打鼓，跳着诡异舞蹈，配着奇异充满异域情调的音律，还有四面四臂四胸的魔女在花车上跳舞，姿态缭绕，引来阵阵欢呼。
献牲需要游城。
献牲的队伍抬着牲口载歌载舞，沿城游一圈，这才会抬到城中的一座座高大祭坛上，祭坛上是一尊尊魔神，喜笑颜开，看着族人的欢闹景象。
这时候，强壮的魔族青年男女会带着牲畜，竞相攀登祭坛，向魔神进献自己的牺牲供品。
第一个带着牲口登上祭坛的，便是莫大荣耀。
而献牲的队伍不止一支，而是城中几百个几千个魔族家族相互竞争，因此极为热闹。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赤溪降临到其中一座祭坛之上。
“老阴货胆敢暗算我！”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动热热闹闹的献牲节，所有魔族都停了下来，无数目光落在赤溪身上。
祭坛上的那尊魔神正在哈哈大笑，准备抓住族中的年轻人献上来的祭品，赤溪突然出现，他也是所料不及。
赤溪脚下，光芒照耀形成的传送符文正在渐渐淡去，他的三颗脑袋缓缓抬起，看向四面八方。
“魔族！”
这个赤明时代的监斩官突然暴怒起来，三颗头颅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怒吼：“魔族——”
“我的族人随我一起跨过亿万星辰，跃过不知多少死亡地带，历经千辛万苦这才来到祖地附近！是魔族——”
“是魔族不由分说，杀入我们的星球！杀我族人，灭我种族！”
他一根根干枯发黄的头发飞扬起来，如同数千数万道黄色的剑，四面八方扫去，这次攻击只有一瞬，四面八方，方圆百丈，所有魔族都在捂住自己的咽喉。
有人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捂住咽喉的手掌心里是温热的魔血。
有人低头，头颅突然从脖子上滑落，掉了下来。
祭坛前方，一辆花车高大的花柱是五彩斑斓的华盖，华盖缓缓滑落，杆子处切口整齐。一座房屋突然倾斜，屋盖徐徐划动，砸落在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一座座大殿的殿顶各自滑落下来，房屋的屋顶屋盖，也纷纷滑下。
百丈之内，一颗颗头颅落地，一腔腔鲜血喷涌。
无数气血从他们的腔子中化作一条条红线，向赤溪飞去。
赤溪降落的祭坛上，那尊魔神躲过了他这一击，见此景象不禁睚眦崩裂，怒吼咆哮，探手抓来两口魔神兵向赤溪杀去。
赤溪六臂如同狂风暴雨，在短短一瞬间攻出不知多少记，打得魔神兵粉碎，打得那尊魔神粉身碎骨！
其他魔神从一座座祭坛上飞起，呼啸杀来，其中一尊魔神认出了赤溪，凄厉的叫声响起：“是他！是他带着那些星球降临我们罗浮天，是他毁灭了我们罗浮天，葬送了我们无数族人！是他杀了我们的前代尊王——”
“杀！”
蛊城中传来无数声音，数之不尽的魔族强者怒火滔天，蜂拥向赤溪杀去。
不久之后，蛊城中一片死寂。
赤溪六目赤红，呼呼喘着粗气，此时的他已经吸饱了足够的气血，已经恢复到从前的巅峰状态，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抽身便走，不再厮杀。然而他却依旧杀个不停，杀得直到这个魔城中除了他再无任何一个能够站起来的生灵！
“我带着族人，在星空中漂流了千百年，千百年啊，只为寻到祖地！是你们，杀了我的族人，只剩下了我，嘿嘿，只剩下了我……”
他六臂张开，探手四面八方抓去，一口口被他打残打破的魔神兵飞起，在他的四周嘭嘭撞击，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球。
赤溪三头喷火，将这些魔神兵残片炼化，烧熔，炼就六口光橙橙的神刀。
赤溪六臂抄刀在手，看向远处，远处，更多的魔神从其他魔城中赶来。

第614章 暮色中的光树银花
杀伐声起，诸多魔神愤声怒吼，向赤溪杀去。
一场血战之后，尸骨堆积成山，即便是赤溪也不禁感觉到疲累。他修炼的是赤明时代的无漏斗战神功，这种功法从他人身上夺取气血，让自己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而且三头六臂，近战攻势可以说是达到完美的境界。
只要敌人受伤，便会不断的流逝气血，而流逝的气血则会涌入他的体内，此消彼长，战斗时间越长对他越是有利。
这门神功可以说是赤明时代最为出色的功法之一，当时修炼的人很多，神魔自然也不在少数，因此赤明时代的神魔往往都是三头六臂的形态。
无漏斗战神功有两个欠缺的地方，一是对肉身的负担很大，所以会感觉到肉身疲惫，但气血会越来越旺盛。
第二个欠缺的地方是神通。
因为是近战神功，他在神通上的造诣并不是特别高。
这个赤明时代的监斩官坐在高高的尸体堆上，夜幕降临，四周火光很多，那是神通留下的火焰，在暮色中升起一道道黑烟。
蛊城残破不堪。
正有一艘艘纸船从黑暗中驶来，船上的阴差收走死难者的亡灵，赤溪木然的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阴差，并没有过问。
他毕竟是赤明天庭的监斩官，来头极大，对这种现象早就习以为常。
他坐在尸山上看向远处，远处，一尊三面魔神正在向这边走来。那尊魔神一边行走，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是一个实力非常可怕的对手。
缚日罗尊王！
赤溪一条腿踩着脚下尸体的头颅，另一条腿则很是放松的耷下来，也在稳定气息，平复心境，竭力将自己的愤怒压制住，等待愤怒爆发的那一刻。
他的敌手是魔族的尊王，他曾经斩杀了魔族另一尊尊王，靠的是斩神玄刀，他深知这种对手的强大和可怕，必须要让自己的心境完美，不能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愤怒，对报仇的渴望，让他拥有力量，但是会丧失理智。
只有将愤怒压下，待到决战生死的那一刻，突然将压制已久的愤怒爆发出来，给敌人以致命一击，那时才会畅快淋漓，将愤怒挥洒，复仇的成功会带给他道心莫大的愉悦！
远处，缚日罗尊王还在迈步走来，倘若不细看的话，他反而不像是魔族的魔神，而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温文尔雅的俊美中年男子。
他一边走，一边手臂翻飞，施展神通，一式又一式的神通相继施展出来，然而这些神通却聚而不散，威能含而不放。
他脚步迈出的频率并不快，但是速度却是极快，给人一种他正在从高山向下狂奔的错觉。
那是一种势，无敌的势！
势并非是靠脚步的迈出频率，他的脚步频率慢，但给人的感觉却有一种不可匹敌的大势！
他的神通积累的速度极快，让赤溪感觉到压力，压力越来越大，大到他再也坐不住！
他的身后，突然空间层层叠叠的绽放开来，让蛊城距离他越来越远，不仅如此，尸山附近的魔族尸体也在渐渐远去。
缚日罗的神通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准备，那就是移开这些魔族的尸体，让他无气血可借。
他如果再不出手，将会让缚日罗养成无敌大势！
赤溪腾空而起，六手持六口金灿灿的长刀，长刀飞舞，各种战技神通在他手中的刀下爆发！
战技神通如同浪涛组成的洪流，一道大浪叠加一道大浪，不断累积，刀光浪涛越堆越高！
他的脚步迈开，速度越来越快，每一脚踩下，踩得地方是空中，距离地面还有百丈，然而地面却突然出现一片洼地，像是脚印形状的干涸湖泊！
大地震动，一个又一个脚印状的干涸湖泊次第出现，连山也被踩得陡然沉降，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向正在不紧不慢走来的缚日罗接近！
脚印湖泊飞一般出现在缚日罗的身前，距离缚日罗只剩下不到两百丈的距离。
两尊可怕的存在终于碰撞！
此刻，远在离城的秦牧在暮色中登上城楼，正准备歇息，这时他看到了西方传来的亮光。
西方，那里是魔族的领地。
少年站在城楼上遥望，亮光自暮色中爆发，尽管距离此地不知有多远，依旧极为刺眼。
那亮光像是一株很粗很壮的树，巨大树身突然拔地而起，卷动的光芒洪流冲上天空，即便是在离城，也能看到光柱在向上生长。
接着，一根明亮无比的枝杈从这株光秃秃的树身中迸发，枝杈呈现出炫目的雷光形态。
秦牧张望，试图用九重天开眼法看清那里的动静，然而他的目力根本无法看到那里详细的情形。
距离这么远，别说神魔的身影，即便是万丈高山也无法看到！
可想而知，战斗的情形是何等激烈何等剧烈！
“难道是缚日罗与赤溪对上了？”他心中暗道。
离城中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动，纷纷飞上半空或者登上高处，去看这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株光树有了第一道枝杈，接着光芒从树身中爆发，第二道光芒枝杈向外蔓延，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从那根光树中延伸出的枝枝杈杈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秦牧与离城中几乎所有神通者和神魔都看到了西方的黑暗夜空中，升起一株巨大的光树，树冠茂密，巍巍晃动。
就在此时，光树突然暗淡，消失，西方又恢复一片昏暗。
“战斗结束了？”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喃喃道：“缚日罗和赤溪，到底是谁赢了？”
“不知道。”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秦牧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庞钰真神、桑叶尊神等太皇天的神祇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这些神祇神出鬼没的，应该是城楼最高，所以他们来到这里观看西方夜色中的奇观。
庞钰真神摇头道：“我虽然与缚日罗有过数次交手，但几乎都是以败北收场，这世间能够敌得住他的人不多。刚才那一战，以我落败的经验来看，缚日罗已经施展出一切手段，但是胜负依旧很难说，他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秦牧心痒难耐：“真想去那里看一看……”
庞钰真神警觉起来，道：“秦教主，国师与天师都不在这里，你还是不要惹事为好。”
秦牧正色道：“真神，我来到太皇天已经有大半年了，你可曾见过我惹过事？莫要血口喷人。”
庞钰真神满脸笑容，连连点头道：“秦教主说的我都明白，是我言语不当，还请教主见谅。”
桑叶尊神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城主，你忘记了他把咱们太皇天的太阳轰碎这回事了？”
“悄声。”
庞钰压低嗓音道：“他心里没个数，你还能没数吗？天师弟子，你我惹不起的！何况，他又让国师为咱们重新打造了两个太阳，比以前的太阳好看多了。”
桑叶尊神连忙闭嘴。
秦牧看着西方的黑暗越来越浓，握紧拳头，压低着嗓音，兴奋道：“缚日罗与赤溪两败俱伤，现在正是捡人头的好机会！真想去捡缚日罗和赤溪的人头……”
庞钰心中凛然，向桑叶尊神抛个眼色，低声道：“看稳了他，不要让他去闯祸。”
桑叶连连点头。
另一边，蛊城外，缚日罗落地，转身便走，瞬息间身形消失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赤溪也自踉跄落地，压下胸口满腔闷血，但还是压制不住，突然全身崩裂，败血狂喷，三颗头，三张嘴，喷血不断。
他的身体在短短片刻便干瘪下来，手中六口刀哗啦啦破碎。
他与缚日罗的确是两败俱伤，他们二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闷声厮杀，在短短片刻的交手中，彼此将对方重创，彼此都接近油尽灯枯！
而缚日罗之所以转身便走，是因为他身上多处负创，担心被赤溪趁势夺取他的气血，所以退走反而是斩杀赤溪的最佳手段。
他只需要让没有伤口的魔神前来，便可以轻易夺取赤溪性命。
作为魔族的智者，他看得很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赤溪也明白缚日罗为何退走，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有魔神前来索命。
然而他气血枯败，估计走不了多远，便会被魔神追上，那时只怕便是他的死期。
“要死在这里了吗？”
赤溪跪坐下来，三颗头颅低垂，心中一片死寂：“我还没有去祖地，还没有回到避世的族人身边，告诉他们祖地的情况，我不甘心……”
远处的蛊城，一团黑气鬼魅般的在尸体堆里飘来飘去，时而化作一株小树，时而化作一块顽石。
还有一面面小旗帜，在这团黑气四周飘来飘去，收取魔气，收取幽都阴差们不要的残魂。
这团黑气飘啊飘，变化多端，有时候还会落在神通燃起的火焰中，变成一团火。
过了不久，这团黑气试探着来到跪坐在那里的赤明旁边，有些犹豫迟疑，显然是很想上前查看赤溪是否已死，搜刮一些财富，但又有些担心。
“你是人族。”赤溪突然道。
那团魔气一惊，下一瞬间便化作一片草丛。
赤溪继续道：“不用在我面前变化多端，我能看破你。你若是能救走我，我收你为徒，传授你赤明时代的最高绝学无漏斗战神功，许你莫大好处。”
那片草丛晃动，草丛消失，一位长着两条鹿腿的少年出现在赤溪身前，鹿腿一弯，纳头便拜，高声道：“班公措，拜见师尊！师尊放心，我在魔族厮混了几个月，论逃命的本事，这天底下无人敢说在我之上！”

第615章 佛法无双
离城中，秦牧一大清早来到佛门在离城的寺院，敲开门递了拜帖，道：“我来见马爷。”
接待他的僧人连忙回去禀告。
秦牧之所以说来见马爷而不是马如来，是因为马如来是佛道的领路人，需坐镇大雷音寺，宣扬佛法，而马爷则是他的亲人。
一个是身份，另一个是亲情。
来见马如来，须得拿出人皇和天圣教主的身份，来见马爷，则是以马爷养大的孩子的身份。
过了片刻，接引僧前来，道：“马爷有请。”
秦牧露出笑容，跟随他走进寺院，这寺院是太皇天的神魔拨给大雷音寺的地方，大雷音寺的僧人们在这里建了庙宇，日常修行。
秦牧抬头看去，能够看到朦朦胧胧的二十诸天悬在寺庙的上空，还有许多僧人在二十诸天下方，不断诵经，诵经声在空中碰撞，化作一道道佛光，涌入二十诸天。
二十诸天是佛门诸天，漂浮在寺庙上空的二十诸天是真正的诸天的投影，并非是真实的。
秦牧收回目光，这是，他看到一个脱去了如来的法袍的质朴老者，含笑看着他。
马爷。
秦牧激动起来，自从马爷成为大雷音寺的马如来，他们相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马如来脱掉如来的法袍，便是以亲人的身份来见他，他岂能不激动？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雷音寺的道场，到处都是僧人，他须得压制自己内心中澎湃的亲情，不能给马爷带来麻烦，带来心境上的困扰。
“马爷，你们不是很早便已经联络到二十诸天了吗？”
秦牧稳住心境，好奇道：“为何现在还要不断与二十诸天联络？难道佛界的诸佛，不曾传授更高层次的功和法？”
“已经传了。不过传的不多。”
马爷领着他来到那些正在诵经与佛界联络的僧人旁边，只见这寺庙内部颇为宽敞，近千位僧人跏趺而坐，有的坐在平地上，有的坐在空中，还有的坐在佛塔上，道：“佛界的意思是，要我们专心修佛，不必参与到世俗红尘的纷争之中。他们不太想理会世俗的事情，似乎有着许多禁忌。而我的意思，是请他们传授高深法门，佛有渡世之心，岂能眼见世俗人落入苦难而不救？”
秦牧四下看去，千百位僧人有男有女，有人有妖，都在口诵佛号，让二十诸天的诸佛不得安宁。
这种打法，倒像是骚扰的法门。念佛之名，佛会听闻，这些大雷音寺的僧人念的正是诸佛的名号。
“原本有几位佛陀传法下来，后来便无人再传，讳莫如深。我想请他们下界，他们也不愿下界相助。”
马爷摇头道：“我以为，他们并非是怕沾惹凡尘俗世，而是怕某些可怕的存在。他们虽然有着高深的境界，高深的功法，但是在心境上已经落了下乘。前几日，佛界的诸佛不胜其扰，于是有了提议，要比试佛子间的佛法。”
“比试佛法？”
秦牧顿时来了兴致，笑道：“怎么比？”
“就是挑选出佛的弟子，比较佛法造诣高低，这种比较，是隔空比较。我派出去的是战空。”
马爷抬手一指，道：“战空在那里，已经败了几位二十诸天的佛子了。”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魔猿战空坐在塔上，那座塔似乎与二十诸天同高，而在他的对面，则端坐着一位佛子，身骑宝象，宝象披挂璎珞，极为华丽。
宝象后方则是华丽的寺庙群落，高大的诸佛脑后光晕旋转，法相庄严。
两人辩法颇为激烈，二十诸天的那位佛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席话说了半个时辰没有停顿，声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却让人忍不住细听。
这番雄辩可谓是长篇大论，让人无可辩驳。
那位佛子说完，终于停口不说，面带笑意，看向魔猿。
魔猿伸出毛茸茸的手掌，五根黑粗的指头，声音晦涩，一字一句道：“极。”
那位佛子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苦苦思索，过了片刻，魔猿又道：“空。”
那位佛子皱眉，顿时浮想联翩。魔猿又道：“有。”
那位佛子身躯微震，失声道：“空了为何还有？”
魔猿充耳不闻，道：“静。”
那位佛子大怒，喝道：“既然有，为何还能静？你的话不合佛法！”
魔猿道：“微。”
那位佛子怒不可遏，正要全盘辩驳，突然身躯大震，僵在宝象的背上，呆若木鸡，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一尊大佛叹道：“极空有静微。太高太妙了，字如珠玑，每一个字都是一篇佛法大乘之论，五字连在一起，又是莫大高深。空相，你说了半个时辰，说了很多长篇大论，可惜还不及他这五字中的任何一字。你败了，下去。”
那位佛子空相从宝象上起身，向魔猿见礼，徐徐退下。
秦牧又惊又骇，向马爷道：“马爷，大个子真的有慧根？”
马爷肃然道：“大有慧根！甚至在我之上，比明心还要高！”
这时，二十诸天又来了一位佛子，从上一层诸天而来，身后也跟着几位肉身广大的佛陀，刚刚落座，这位佛子便周身大放光明，光芒耀眼，从二十诸天照耀下来，照遍寺中众人。
这佛光普照，让寺中的群僧都是心中一惊：“这位佛子好高深的佛法修为！”
魔猿抬起手，挡在眼前，大手挡住了佛光，手的阴影投在脸上。
那位刚刚落座的佛子刚刚要说话辩法，见此情形，心中大惊，猛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失声道：“你的佛法造诣竟然这么高？我还未来得及说，便已经被你辩倒了！”说罢，仰面便倒，气若游丝。
他的身后，那几尊大佛连忙救人，终于将他抢救过来。一尊佛陀赞道：“普照佛子这次想要辩法的内容是何为明。不曾想这位小佛子却直接破了他的题，果真是辩才无碍！佩服，佩服！”
秦牧瞠目结舌，艰难的从魔猿身上收回目光，疑惑的看着马爷。
这种辩法，他已经看不懂了。
马爷解释道：“普照佛子以明来开题，周身大放光明，佛光普照。而战空抬手一挡，手下的是黑暗，便是告诉他，有光明便有黑暗，互为依存。因此普照佛子的辩法便直接被截断，一腔话说不出来，把自己憋得吐血。由此可见战空的慧根。”
秦牧也说不出话来。
他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位普照佛子的修为极高，多半是一位天人境界的佛法高手，就算秦牧与他对垒交锋，也未必能够胜过他。
没想到，魔猿紧紧遮了一下光，普照佛子便吐血，差点气绝身亡！
魔猿已经辩到了二十诸天的大功德天，下一诸天便是大辩才天。
大辩才天中，诸佛与一位年轻佛子前来，与魔猿相对。那位年轻佛子徐徐落座下来，话也不多，手捏法印，捏着一朵莲花，道：“无。”
魔猿道：“有。”
那年轻佛子皱眉，放下莲花，道：“有。”
魔猿道：“无。”
那年轻佛子起身，喝问道：“你是凡夫俗子吗？”
魔猿摇头：“我，圣。”
那年轻佛子发振聋发聩之问，喝道：“你是圣佛？”
魔猿再度摇头：“我，凡。”
那年轻佛子脸色涨红，怒道：“我手中有时你说无，我手中无时你说有，我问你是凡人，你说你是圣佛，我问你是圣佛吗？你又说你是凡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身后的诸佛皱眉，唤来几位金刚将他叉了下去，一尊佛陀向魔猿赔罪道：“师弟恕罪，他已经乱了本心。无作有时有却无，心当圣时圣亦凡。师弟佛法造诣，我等佩服。”注①
魔猿还礼，却不说话。
秦牧骇然，头昏脑涨，扶住额头向马爷道：“马爷，我已经完全听不懂了。我没有这个慧根，还是不来听讲了。”
马爷笑道：“我像战空这么大时，是万万没有这样的造诣的。你既然听得迷糊，那么我们出寺走走。”
秦牧如释重负。
两人走出寺院，马爷舒了口气，笑道：“牧儿，我而今是佛陀，与你走得越发远了。披上袈裟，坐上佛位，我便不是当年的马爷了，在我眼中，你便是众生。但是我从佛位上走下来，脱掉那身衣裳，我便是咱们残老村的马爷，马神捕，你就是那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秦牧突然重重的抱住他。
马爷怔了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道：“战空学得很快，明心也是好孩子，将来继承大雷音寺衣钵的便是他们二人。到那时，我便不是如来，我会回到残老村，我还会与你们一起有说有笑，吃酒吃肉。”
秦牧询问道：“为何二十诸天的诸佛不愿传法，也不愿下界相助？马爷有没有询问原因？”
“问过。一尊佛陀告诉我，大雷音寺之所以能够在历代灾劫中保全，就是因为不问，问了，便无法保全了。他们让我也不要问。”
马爷叹了口气，道：“这次用的是哑巴教我的阴招，哑巴告诉我，让我命诸僧念诵佛号，吵他们清净，吵得他们受不了，他们才会与你说话。这次的辩法若是能够得胜，二十诸天的诸佛便许三个名额，进入佛界求学。但是，他们依旧不会让佛界中人下界相助。我细想过，有三个名额也好，总好过无。”
正在此时，突然寺院中传来一片哗然，诸僧的欢呼声传来，秦牧与马爷对视一眼，急忙回头冲入寺院中，只见众僧正将魔猿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
“胜了，我们胜了！”众僧欢呼雀跃。
注①：这几个辩题，出自佛门六祖慧能的三十六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搜搜。极空有静微也是出自慧能的极空有之静微，都是佛法上的辩题，意境很高。

第616章 下马威
魔猿被抛在空中，脸上露出茫然和无奈。
秦牧看在眼里，不禁狐疑：“看样子大个子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为何赢了。”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马爷，心道：“马爷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这次选大个子出战，将佛界二十诸天的诸佛的佛子挑落马下，这个主意的确高明至极。马爷是有意为之，还是大个子真的佛法高深莫测？我怎么觉得，倒像是村里人在背后给马爷支损招？”
马爷说了，诸僧念诵佛号吵得二十诸天的诸佛不得安宁，这个主意是出自哑巴，只有哑巴才会这么损。
而派魔猿出战，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格，更像是骚情的瞎子的手笔。
瞎子的心神眼善于寻隙而入，他的枪法招式变化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招式，但总是击中对手的薄弱点，这是因为他能够看破一切招法虚实的缘故。
让魔猿出战，魔猿本来便话不多，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深得不辩为辩的精髓。
倘若真的辩法，大雷音寺的和尚只怕是无法辩得过二十诸天的佛子，因此不辩为辩便成了获胜的关键。
而魔猿正是这样的人。
“不过大个子也的确是慧根深种，他在佛法修行上有着惊人的造诣。”
秦牧看向魔猿，心中佩服不已，心道：“他不知自己胜了，也不知自己因何胜了，虽然战斗，心中却一片空明，不知胜负，这才是佛子战空啊。也难怪二十诸天的诸佛对他的称呼都改了，称他为小师弟。话说回来，瞎爷爷和哑巴爷爷都为马爷出招了，他们而今去了何处？”
司婆婆和黑虎神从罗浮天归来，也不见踪影，让他颇为纳闷。
“吃，壮！”
秦牧留下来吃了顿斋饭，魔猿不住的劝他多进餐，时不时握紧拳头，曲起粗壮的手臂，向秦牧展示自己吃得多，身体强壮。
大雷音寺的斋饭多是青菜豆腐馒头，魔猿面前则放着一口巨大的铁碗，比寻常的大锅还要大四五倍，里面放着魔猿最喜欢吃的松针和松果。
秦牧吃些素菜馒头，吃饱就行。
马爷又披上袈裟，回归马如来的身份，向众僧道：“诸佛许我们三个名额，前往佛界求学。前往佛界的三个名额，战空占一个，明心占一个，另一个名额我则有些迟疑。”
镜明和尚笑道：“如来有何迟疑？”
马如来道：“师兄，战空有慧根，明心更练达，他们前去学法，都是极好的。不过学法考验的不是慧根，而是悟性，要将法领悟化作神通，变为战力，才能在未来降妖除魔，应变未来的劫难。有佛性，但未必战力超群，这是我担心的，战空和明心都有佛性，只是在悟性上都逊色了一些。”
一位老僧道：“既然如此，如来何不亲自前去？”
马如来摇头道：“我已是佛，过不去这世界壁垒，无法直达佛界，因此只能从小辈中来寻一位资质悟性非凡的人来，替我前去，参悟无上妙法，将佛法传下来。这个人，令我为难了。”
大雷音寺众僧也是纷纷皱眉，虽然马如来说魔猿和明心小和尚的悟性不够，但实际上是马如来的要求实在太高，魔猿和明心小和尚的资质悟性，已经是大雷音寺年轻一辈中最绝顶的人物。
想要从大雷音寺中选拔出一个超越他们的年轻僧人，根本不可能！
马如来看向正在吃斋饭的秦牧，魔猿捏着一把松针送到秦牧面前，请他吃饭。
其他老僧也纷纷看去，只见秦牧接过松针，把松针揉成饼，三两口吃下，又吃了几口馒头。
“如何？”马如来向众僧问道。
众僧齐声道：“善男子。如来法眼无双！”
“让我前往佛界？”
秦牧吃饱了饭，被马如来唤来，听到他的话，不禁瞪大眼睛，失声道：“我是天魔教主，还曾经与大雷音寺有过恩怨，让我前去佛界学法，不会被诸佛打死么？”
马如来笑道：“佛界诸佛与你并无恩怨之争，与天圣教也并未恩怨之争。诸佛是在开皇时代覆灭之前修成佛，建立了佛界。而大雷音寺与天圣教的恩怨，则在开皇时代覆灭之后，佛明事理，不会为难你。”
秦牧还是有些犹豫：“这次是大雷音寺的众僧争取来的机会，让我这个外人前去求法求学，岂不是断了僧人们的期望？”
马如来摇头道：“让你前去，才有希望。这次前往佛界求学，学的是大雷音寺至高无上的佛法，直达帝座的佛功。我恐战空和明心参悟不出精髓，所以你陪同前去比较适合。”
秦牧不再推辞，道：“我此去佛界，应当注意什么？”
“风土人情，入乡随俗，你自己都应该很是清楚，不必我多说。”
马如来意味深长道：“佛界不帮助下界的大雷音寺，并非是不愿帮，而是不能帮，所以你要当心明枪和暗箭。”
秦牧心中凛然，顿时明白他话中的机锋！
佛界之所以如此谨慎，除了畏惧那个所谓天庭的力量之外，只怕天庭已经在佛界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线和势力！
这次前往佛界求学，天庭的眼线和势力，绝对会对他们这些下界来的僧人下手！
其中腥风血雨，可想而知。
这也恐怕是马如来务必让他前去的原因所在！
魔猿战空，虽然慧根深种，但是慧根有余历练不足，明心小和尚的历练是足够了，但是他从前入红尘历练，只是参军，在军中历练，在阴谋诡计和临危应变上，要逊色秦牧许多。
秦牧经历了更多的危险，甚至直面过缚日罗这等魔神，随机应变的能力堪称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马如来让他前去的目的，除了参悟无上佛法之外，还有便是保护魔猿和明心的安危。
“需要落发吗？”秦牧问道。
马如来笑道：“你看我落发了吗？”
秦牧向他头上看去，只见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肉髻，那是佛法将三千烦恼丝炼成的慧珠。
马如来道：“有人将烦恼当成自己的窒碍，限制了自己的修行，所以要去掉满头的烦恼丝，但佛将烦恼变成自己的智慧。成佛前的烦恼越多，成佛后的智慧越大。如来尚且不落发，你又何必落发？”
秦牧露出笑容：“受教了。”
佛界诸天大放光明，高悬于离城上空。
这一层层诸天看起来虚幻缥缈，但是细看却极为深邃，有着广不可量的空间。二十诸天中，一尊尊大佛出现，佛音缭绕，一尊佛陀伸手一指，一缕佛光从二十诸天中洞照下来，其他诸佛纷纷指向离城中的这座寺院，佛光汇聚成流，化作一道光柱。
马如来率领众僧来到佛光大柱前，向秦牧等人点头示意，道：“一路小心。”
秦牧点头，与魔猿和明心和尚踏入光柱之中。那道佛光大柱徐徐上升，很快没入佛界二十诸天中，秦牧三人踩着光柱的底儿，也随之被带入佛界二十诸天。
秦牧与魔猿、明心脚踏实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宏大的寺院建筑，一座座佛塔，一尊尊大佛，无数僧人。
他们脚下是一座瑰丽奇山，向下看去，则是遍地佛国，金碧辉煌。
单纯一座诸天，便有着堪比延康的广阔疆域，佛国林立相安无事。
有僧人迎迓，躬身道：“下界来的三位师兄，前面便是弥陀寺，请！”
秦牧三人还礼，道：“烦劳师兄引路。”
那僧人在前面引路，笑道：“战空师兄的佛法造诣高深莫测，我也是一路聆听，很是钦佩。这两位小师兄是？”
明心报上法号，道：“这位是大雷音寺的秦居士。”
那僧人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道：“秦居士？难怪带发修行。”
秦牧微微一笑，道：“敢问这弥陀寺是哪尊大佛所建？”
那僧人笑道：“秦居士有所不知，弥陀寺乃是摩仑法王所建。摩仑法王，乃是天庭的一位得道的佛，弟子无数，佛法高深。许多师兄领教了战空师兄的佛法造诣，还想领教一下战空师兄的神通造诣呢。”
秦牧心中微沉，这座弥陀寺只怕便是天庭的势力范围，是天庭安插到佛界的势力！
“马爷给我寻了个好差事。”
他不禁有些头疼，刚刚来到佛界，天庭的势力便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绝对是来者不善！
明心和尚道：“这位师兄，我们是来求学的，并非是来较量神通的。学了无上妙法，我们便回下界，不想开罪上界的师兄。”
他们来到弥陀寺的山门前，那僧人笑道：“修行较量，方知长短，有何开罪？你们进去罢！”说罢，在秦牧等人背后一推，将他们推入寺中，然后关上门户。
秦牧、魔猿和明心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条山道，山道两旁，隔着十多步便有一对僧人立在两旁，手持僧杖，面色肃然。
弥陀寺的山顶，一位年轻僧人身穿黄袍，喝道：“拜佛礼佛，跪上山来！”
魔猿和明心微微皱眉，明心低声道：“秦教主，怎么办？真的要一跪一叩的拜上去？咱们的退路已经被堵住了。”
山门处，许多僧人明火执械，堵在那里。
“无妨。”
秦牧笑道：“你们不要动手，走上山去便是。”
魔猿和明心迈步登山，山顶那年轻僧人眯了眯眼睛，喝道：“打！”
山道两旁，僧人挥杖向三人砸下！
秦牧剑丸突然飞出，化作一个方圆三丈左右的大球，大放光明，剑光缭绕，嗡的一声将持杖打来的僧人衣袍切碎。那僧人光溜溜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弥陀寺的诸位师兄！”
秦牧屈指一弹，剑球沿着山道呼啸飞上山去，所过之处，立在山道两旁的僧人瞬息间便被扒光，众僧连忙丢了僧杖捂住下身。
秦牧朗声道：“见过这么大的舍利子吗？”

第617章 月光太子
离城寺庙中，马如来率领诸多高僧目送秦牧等人被佛光接引到佛界，他们修为太强，想要被接引进去的话有些不太可能，只有秦牧、魔猿和明心这三个修为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神通者才能轻易进入佛界。
“如来，让他们去不会有危险吧？”镜明老和尚问道。
“自然有危险，但也没有多大危险。天庭必然监视佛界，试图掌控佛界，对我们大雷音寺的弟子必然打压，不会让他们取经归来。”
马如来笑道：“所以我让秦教主也跟过去，秦教主跟过去，便没有多大危险。”
镜明老和尚思索片刻，想不出其中的门门道道，只能感觉到凶险，道：“敢请如来明言。”
马如来道：“佛界毕竟还是佛界，他们是去取经的，天庭的人即便想要对他们下手，也不会直接以大欺小，否则便会被诸佛阻拦。有佛界的诸佛在，还是要讲一些礼数的。倘若不以大欺小，秦教主都可以接得住。拳法有云：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秦教主便是开拳之人。”
镜明老和尚若有所思，笑道：“那么明心便是和事之人。”
马如来点头，道：“秦教主打人，明心和事，对方如果打算讲道理来个名正言顺的诛杀他们的话，便要轮到战空出场了。辩法的话，战空可以让他们哑口无言。”
镜明老和尚大是佩服，礼敬道：“如来不愧大智慧之名。”
佛界，弥陀寺的圣山上，那枚巨型的“舍利子”一路从山门处旋转飞至山顶，站在山顶弥陀寺大殿前的那个年轻僧人不禁又惊又怒，双手飞舞，施展龙象虎三搏之术，身体四周出现龙形象形虎形等神通，极为刚猛霸道！
嗤——
那“舍利子”的光芒将他淹没，顿时衣裳化作蝶儿纷飞，赤条条不着一缕，只剩下一双鞋。
那年轻僧人原本趾高气昂，让秦牧三人跪拜上山，不跪便打，此刻顿时气焰全无，见机不妙便要撒腿开溜，突然“舍利子”中两道光芒闪过，他不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年轻僧人羞愧，急忙趴在地上，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面孔。
金顶上，一尊尊大佛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中，高高危坐，向下看来，都是大皱眉头。
一尊佛陀屈指一弹，那年轻僧人顿时感觉到双腿又能动弹，连忙遮住身前身后，一溜烟跑开。
突然，一声佛号传来，一只金灿灿的大手从弥陀寺的大殿中飞出，迎上秦牧的“舍利子”，应该是一种显化类的神通。
那神通金色大手与秦牧的“舍利子”碰撞，竟然发出铜铁般的鸣响，震荡群山。
一尊大佛座下的一位白衣僧人头顶庆云蒸腾，神通大手正是从庆云中飞出，挡住秦牧的剑丸：“什么舍利子，不过是剑丸而已！”
这白衣僧人看向那枚巨型“舍利子”，笑道：“小道法术，徒增笑耳！看我如何收了你的剑丸！”
他头顶庆云中又有一朵莲花飞出，向秦牧的巨型剑丸飞去，层层叠叠的莲花罩落下来，将剑丸包住。
突然，山体剧烈震动，这白衣僧人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还未听到声音，便见秦牧已然从山道上呼啸冲至山顶，因为速度太快，他身体两边甚至云气蒸腾，虽是上山，但却像是下山猛虎，一拳破空，雷声大作！
整个弥陀寺宛如坠入雷海一般，秦牧这一拳轰出，到处都是崩裂的雷霆，闪电交加！
白衣僧人抬手便接，顿时四肢百骸如同要炸裂一般，脑浆似乎要飞出脑壳一样，头脑中白茫茫一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已经狠狠撞在圣殿上！
大殿的那面墙壁向内部陷下尺许，这白衣僧人大字型嵌在墙壁中，身体四周是密密麻麻龟裂的纹理，嗞滋啦啦的电光在他的体内乱窜。
秦牧抬手，剑丸飞回，滴溜溜转动，至于这白衣僧人的大手和莲花之类的神通，早已被他的剑丸破去。
白衣僧人勉强睁开眼睛，双眼充血，迷迷糊糊，看不清前方的秦牧。
“这位师兄，你的佛法造诣不行。”
秦牧的声音穿入他的耳中：“神通并非是修行佛法的目的，修行佛法的目的是去烦恼、开智慧、了生死，神通只是外道。既然是外道，我用的是舍利子还是剑丸，又有何区别？”
白衣僧人想要说话，哇的一口血吐出，萎靡不起。
半空中，一尊肥头大耳的佛陀传来厚重声音：“歪理邪说。你并非是佛门弟子，胆敢在我佛面前摆弄神通？”
秦牧催动如来大乘经，宝相庄严，向诸佛见礼，道：“佛门？弟子无知，佛需要有门来挡住门外的众生吗？”
那尊佛陀失笑：“油嘴滑舌。”他却没有直接回答秦牧的疑问。
空中，一尊尊大佛端坐不动，秦牧四下看去，认不出哪位是摩仑法王。
另一尊佛陀笑道：“佛的确不需要门，需要门的是众生。不过你上山便扒去众僧的衣裳，又让我的小弟子跪下，现在又打伤我的弟子，你是来求法的，还是来生事的？佛也有无名怒火，你不怕吗？”
“这位便是摩仑法王！”
秦牧目光落在摩仑法王身上，只见这尊佛高高瘦瘦，面容很是和善，让人如沐春风。
“敢问法王，佛需要弟子跪拜吗？”秦牧问道。
摩仑法王摇头道：“不需要。”
秦牧问道：“适才为何让我们跪拜上山？”
摩仑法王微微一笑，天花乱坠，地涌金泉，便要讲道理，却见明心和尚带着魔猿战空终于登上山顶。明心和尚慌忙道：“秦师兄得罪了诸位老佛，弟子告罪！”
摩仑法王微微皱眉，正要说话，明心慌忙向一尊大佛叩拜，又惊又喜道：“弟子拜见阎摩罗王！”
那尊大佛笑道：“你认得我？”
明心道：“如来大乘经中便有阎摩罗王的法相，因此弟子认得！弟子叩见娑竭龙王！”
另一尊大佛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明心又叩拜摩仑法王，道：“弟子叩见月宫天子摩仑法王！”
摩仑法王笑道：“你刚才已经拜过了，该说正事……”
“弟子叩见日宫天子！”
“弟子叩见摩利支天王！”
“弟子叩见鬼子母王！”
……
明心和尚一路叩拜下去，拜到帝释天王，抬头看去，却不见大梵天王，只得作罢，心道：“无法拖延时间了。”
摩仑法王耐着性子道：“小和尚，你是来求学求佛法的，不是来拜佛的。你这位师兄上来便打了我的弟子，又口吐邪魔外道之言，倘若不正视听，我这山上岂不是要乌烟瘴气？如何弘扬佛法？”
明心和尚毕恭毕敬，老老实实道：“佛祖，弟子嘴笨，不善言辞。还是请战空师兄讲讲这里面的道理。战空师兄，你来与佛祖辩一辩。”
魔猿战空上前，将隙弃罗禅杖插在一旁，大手竖在胸前见礼，却不说话。
摩仑法王大皱眉头，看了看身边的诸天诸佛，突然哈哈笑道：“战空小师弟，你无需开动尊口了，我已经都明白了。”
秦牧和明心和尚对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
摩仑法王也松了口气，心道：“我奉上谕，在佛界为官，担任一个佛官，平日里佛法也看得较少，参研得不多，比不上佛界的诸佛。战空这个黑和尚辩才无碍，一路从阎摩罗王天辩到大梵天，无人能敌。连诸佛都称他师弟，我与他辩法，肯定丢人！”
摩仑法王笑道：“这件事情的确不怪这位秦居士，你们是来求法求学的，的确不该阻拦。不过佛门辩法，只是口舌之争，还要看各自的修行参悟。黑……战空师弟佛法造诣无双，想来神通也是惊人，佛界的许多佛子领教过战空师弟的辩才，还想领教一下师弟的神通。”
明心和尚正要说话，摩仑法王径自道：“这位是月光太子。月光太子是我的后人，我原本是月宫天子，月光国的皇帝，参悟出佛法，一悟百悟，顿地成佛！我成佛之后，留下月光国，月光佛国便是二十诸天中的月宫天子天。月光太子，便是我的弟子，佛法高深。”
秦牧、明心和魔猿向那个月光太子看去，只见此人带发修行，一身衣裳洁白胜雪，头挽发髻，腰佩宝剑，脑后一轮明月，微微晃动便有皎洁月光向前方照耀而来，光明一片。
明心和尚向秦牧道：“这位月光太子与战空师兄辩法，说了一大堆的佛经，战空师兄说了一个字，他想了半晌，然后认输。不过月光太子的本事的确惊人，如来说他已经炼剑成光，化作脑后的一轮明月，叫做明月剑光。”
秦牧心中感激，知道明心和尚是在指点他，说明月光太子的本事，让他早有防备。
噗通。
明月和尚又跪在地上，向摩仑法王叩首，道：“法王是月宫天子，想来大度，我战空师兄辩法二十诸天，已经劳累了。弟子想请秦居士代劳，多谢法王担待！”
摩仑法王皱眉，看向秦牧。
帝释天王笑道：“法王，既是如此，那就请下界的秦居士来代劳吧。月光太子的本事，继承了你在天庭的绝学，实力同侪之中罕有敌手，与这位秦居士论一论，也好让我们见一见下界的神通道法到了哪一步。”
摩仑法王只得点头，道：“月光，不要伤了下界的贵客。”
月光太子欠身道：“弟子领命。”说罢，走向秦牧，淡然道：“我在月宫天子天，同辈之中，无敌于世，深感寂寞清苦，所以进入天庭求学，在剑天宫学剑三年。”说罢，一言不发。
秦牧肃然起敬，道：“我在残老村里学剑，教我剑法的是个没有四肢的糟老头子。我曾经……我没有去其他剑天宫之类的学剑，都是自己瞎捉摸。请！”
月光太子屹立不动，道：“下界毕竟难以见到大世面，我可以让你一招。”
秦牧一手在前持阳印一手在后持阴印，躬身一拜，阴阳翻天手的叠手使出，月光太子以为他要拜自己，安然受礼，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月光太子被轰飞数十里，撞在一座大山上，撞出一个深深的大洞。
秦牧阴手翻为阳手，阳手翻为阴手，瞬息间连翻十多次，二三十道阴阳翻天手连连轰去，那座大山被硬生生打出一片悬崖峭壁！
秦牧收手，等了片刻，无奈道：“法王，你还有没有其他太子？”

第618章 大梵天王佛
弥陀寺凉风习习，山顶的诸佛看向远处那片被打出的悬崖峭壁。
摩仑法王原本想要抬手阻止，战斗便已经结束，秦牧双手连翻，阴阳翻天手的速度太快，让他刚刚打算干涉秦牧便已经住手，只得放下手来。
其他诸天的佛祖露出诧异之色，收回目光，向秦牧看来。
三祖人皇的阴阳翻天手的确是逆天的神通，这种神通的爆发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秦牧刚才施展出来这种印法，当真是比翻书还要快！
突然，数十里外的那片山崖崩塌，山崖裂开，巨石坠落，久久方才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秦牧刚才打得太快太凶，那里先前是一个山头，结果被他生生打成峭壁。现在峭壁坍塌，是因为山石被秦牧的阴阳翻天手打得酥软的缘故。
不过，尽管山崖崩塌，月光太子却没有现身。
明心和尚心中忐忑不安，在秦牧耳边咬耳根子道：“秦师兄，你把人打死了？”
“没死。”
秦牧低声道：“我留手了，怕不好交代。他的修为实力极强，不比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弱，就是不如大尊机灵，所以我用了八成力，没有把人打死，不过骨头断得七七八八了。这位月光太子，实力真的很强，让我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他露出钦佩之色。
明心和尚瞪大眼睛：“八成力？不敢小觑天下英雄？秦教主谦虚起来也能气死人不偿命，幸好月光太子昏死过去，否则便要气得魂飞魄散了。”
他却不知秦牧真的是谦虚，并非是故作姿态。毕竟，秦牧骨子里骄傲无比，认定自己是霸体。对手能够匹敌他这个霸体，一定是倍下苦功，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的苦修才能修炼到这样的程度。
对于这种对手，自然值得尊敬。
至于别人怎么想，他就不那么关心了，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摩仑法王招了招手，几十里外的那片山崖炸开，山崖中的月光太子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被他的法力托着徐徐向这边飞来。
月光太子落地，摩仑法王检查一下伤势，面色微沉：“秦居士不是打算较量剑法吗？为何施展的是印法？这未免有偷袭之嫌！而且下手如此之狠毒，岂是我佛门的慈悲作风？”
秦牧看向明心，明心和尚慌忙道：“秦师兄刚才用剑丸，便被人说是邪魔外道，因此不敢用剑丸，只能用印法。佛祖，这印法也是邪魔外道吗？”
摩仑法王不答，刚才秦牧用剑丸，是他说邪魔外道，然而月光太子却要与秦牧比剑。
这次秦牧用的印法堂堂正正，阴阳翻天手一看便是正宗的印法，倘若说成邪魔外道，那就有些落人笑柄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不顺畅，月光太子是他的后人，他后辈中杰出人物，根本没有来得及施展出自己的本领，便被秦牧打得措手不及，一路挨打，丢了他与天庭的脸面。
月光的实力并不弱，就是因为预料错了，以为秦牧向他见礼，没有抵挡。
倘若月光太子在一开始便打起十分精神，那么与秦牧目前表现出的实力来看，两人鹿死谁手尚且难说。
摩仑法王看向其他诸天的佛祖，笑道：“下界的佛门虽然偏安一隅，但佛法神通却不曾落下，倒令人佩服。诸位师兄，他们是来求学求经的，不如便给了他。”
诸佛纷纷点头称是。
摩仑法王向秦牧等人笑道：“我这月宫天子天藏有月宫经卷，修炼的是真佛法门，月宫经卷中有佛经三千卷，你们带不走，便留在我弥陀寺好生参悟百十年，领悟透彻后，传法下界，也算是我的一桩大功德。”
明心和尚脸色微变，三千卷佛经，百十年参悟，而且还是真佛的法门，摆明了是要软禁他们百十年！
秦牧大咧咧道：“我佛有帝座经卷吗？传法便传真法，传经便传真经，等闲法门，我们大雷音寺也有。”
摩仑法王面色微沉，冷笑道：“你小觑我月宫经卷？好没有礼数！我许给你佛法，没有向你收取分文的香火钱，便已经是慈悲。你却还挑三拣四！”
明心和尚捅了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魔猿，魔猿战空踏前一步，隙弃罗禅杖哗啦啦作响，道：“多，假。少，真！”
摩仑法王心中一惊，以为他要与自己辩法，细想他这四字含义，不禁头大三圈。
鬼子母王佛咳嗽一声，道：“法王，他们来求真经，给他们便是。”
摩仑法王冷笑道：“他们是来取帝座真经的，我哪里有？帝座真经，帝释天王佛也不曾拥有，只有大梵天王佛那里才有一卷。大梵天王佛素来不问世事，几万年都难得露一次面，我来到佛界这么多年，也不曾见过大梵天王佛的真身法相，更何况帝座真经？我这月宫经卷传给他们，分文不取，便已经是他们得了大便宜了……”
他说的却也是实情，让人无法反驳。
天庭关注佛界已经有很多年，佛界虽然名义上归天庭管辖，但是佛界的至高无上的经典，大梵天王佛经卷，天庭始终没有得到。
其他诸天的经卷，天庭多多少少都已经弄到手，安插弟子进入各界成为佛子，修行佛法，这些诸天对于天庭来说都不是秘密，惟独大梵天是个例外。
大梵天王佛露面极少，也不传经。
魔猿战空辩法，大梵天的佛子也是大梵天王佛座下的一尊古佛的弟子与魔猿辩法，这位佛子也不曾习得真经。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佛号传来，一位比丘匆匆下界，落在弥陀寺，向诸佛见礼，道：“诸位佛祖，大梵天王佛传讯，许各界佛子和下界佛子进入大梵天，老佛准备选其优者，传授真经。”
摩仑法王心中一惊，随即露出喜色。天庭对大梵天王佛的功法已经觊觎良久，一直没有机会弄到手。
这次秦牧、魔猿和明心前来求学，反倒是天庭得到帝座真经的大好机会！
天庭安插在佛界的势力，可不仅仅是他，诸天的诸多佛子中，近半是天庭下放的年轻才俊，进入佛界求学的！
月光太子只是他的弟子，然而佛界二十诸天中的佛子可是数不胜数，只要大梵天王佛肯传法，肯定落不到下界的这三个土鳖和尚居士手中，定会落到天庭之手！
摩仑法王心情舒畅，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命各诸天的佛子们，一起前往大梵天听讲。诸位师兄以为如何。”
各个诸天的诸位佛祖也是纷纷点头，大梵天王佛传法，的确是万载难逢的好事！
诸佛弟子前去求学，也可以让诸佛得以一见佛法的至高绝学！
摩仑法王卷起月光太子，身形隐匿虚空，消失不见，直奔大梵天而去。其他诸佛也纷纷动身，回自己的诸天，带着佛子前往大梵天，很快弥陀寺便空了下来。
“我们该如何才能到达大梵天？”
秦牧正在发愁，突然帝释天王佛落下法座，迈步走下来，这尊王佛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却不染尘埃，脑后有光晕流转，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的僧人，生得眉清目秀，目光温润打量他们三人一眼，笑道：“你们都修炼了我的拳法呢。”
秦牧三人连忙见礼，帝释天王佛所说的他的拳法，其实是雷音八式。秦牧从马爷那里学到雷音八式，传给魔猿战空，魔猿战空学到之后，又遇到老如来，老如来觉得有缘，索性将完整的如来大乘经传授给他。
而明心和尚则是镜明老和尚传授的雷音八式，镜明和尚自己没有学完整，留有破绽。
后来魔猿战空带着小雷音寺的众多妖僧前往大雷音寺，一场辩法，大雷音寺无人能及，明心和尚闻讯赶来，与魔猿辩法，虽败犹荣。
马爷便将完整的如来大乘经传授给他，因此他也得到了完整的传承。
帝释天王佛笑道：“我也是来自下界，在大雷音寺成佛，你们与我也算有缘，我带你们去大梵天。”
他光洁的脚下升起一朵莲花云彩，托起三人，冉冉升起，穿过苍茫云雾，龙蛇雷层，越升越高，又穿过一片世界，接着又是一片世界。
秦牧啧啧称奇，他直到现在才看出来，佛界二十诸天，竟然是围绕着一座大的不可思议的山峦所建。
这座山漂浮在宇宙星空之中，山中有山，山中有海，有日月星辰，自成一界，有着自己的世界壁垒。
而这一界又被分为二十世界，二十座诸天，一层接着一层，每层都有日月星辰运行，每层皆有一座大陆，佛国林立。
倘若没有帝释天王佛带着他们，想要攀到山顶，即便是秦牧等人全力飞行，恐怕也需要数年之久！
帝释天王佛带着他们来到最顶层的大梵天，大梵天建立在这座瑰丽奇山的山顶之上，又叫金顶，这里光芒万道，永恒白昼，无日夜之分。
金光云层中，一座座山峦崭露头角，金光万丈，神圣而肃穆。金光形成了许多佛法梵文，在空中不断流转，围绕着一座座山头形成佛经奇景。
他们来到这里，甚至听闻广大声音，洪亮如同钟鸣，不知道是佛法梵文的声音还是众生念诵的声音传到这里！
魔猿战空忍不住赞叹道：“锅，馒！”
秦牧点头，赞道：“的确像是刚开锅的玉米面大馒头，这金光就像是热馒头冒出的腾腾热气。”
帝释天王佛哭笑不得，道：“佛子这个比喻倒也贴切。那片山林便是大梵天王佛隐居之处，许多佛子都已经过去了，我送你们过去。”
他带着秦牧等人穿过层层的佛法经文，飞至金海的中心，落在一片山林中，这里极为雅静，一条条大道坦途，中央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寺院。
数以百计的佛子已经来到这里，而带着他们前来的诸佛也纷纷散去佛陀异象，宛如一个个或苍老或年轻的僧人，显然对大梵天王佛很是尊敬。
“这么多佛子？”
秦牧心头一跳，喃喃道：“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梵天王佛？能按照大墟的规矩来吗？”
明心和尚与魔猿都打个冷战，想起秦牧从前的作为，慌忙摇头。
明心连忙道：“秦师兄，万万不能按照大墟的规矩来，太血腥暴力了！这里是佛门至高无上的圣地，不能乱来！”
“好可惜……”
秦牧嘀咕一声：“倘若按照大墟的规矩来，就简单了许多，咱们打过之后便可以学到帝座真经。现在则要麻烦了。”
帝释天王佛好奇道：“什么是大墟规矩？”
魔猿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然后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又做出拧断脖子的动作。

第619章 第三只眼，开
帝释天王佛终于明白过来，似笑非笑道：“胡闹！大墟是蛮野之地，这里是佛界，诸佛岂能容忍你大开杀戒？”
魔猿露出失望之色。
他虽然开了灵智，虽然是佛子，被赞为佛法造诣高深莫测，虽然被誉为辩才无碍，但是他毕竟是大墟的生灵。
大墟的生灵，很多都是与秦牧一样，生来野性难驯，胸腔中有一种狂野奔放的豪情。即便是秦牧在延康生活了那么久也还是怀念过去无拘无束的日子，更何况魔猿？
帝释天王佛眨眨眼睛，笑道：“虽说不容许大开杀戒，但倘若别人要杀你，你错手反杀，这也是无可奈何，值得谅解。就算追究起来，也会有人为你们撑腰。”
秦牧眨眨眼睛，好奇道：“不知道这位给我们撑腰的人是谁？”
帝释天王佛脑后的佛光突然灭掉，变得昏暗，眨眨眼睛道：“自然会有人撑腰。所以你们不要怕。而且，我也想见一见大梵天王佛的功法，难得这次机会，我也要混到佛子里面去，说不定能够见到大梵天王。我没有收弟子，所以只能亲自上阵。”
这位佛祖穿着一袭黄色的长袍，身材匀称，因此长袍显得很是宽松，垂到脚面，又总喜欢光着脚，此刻灭掉了佛光与秦牧等人站在一起仿佛也是一位佛子，不太像是佛界的仅次于大梵天王佛的人物。
“王佛也要争？”
明心和尚错愕，心中腹诽道：“你跑过来争的话，谁还能争得过你？”
秦牧狐疑，上下打量这位身材匀长的佛祖，心道：“这么淘气的佛祖，我倒是第一次见。其他佛祖哪个不是稳重无比，他怎么这么跳脱？与我一样的性子……”
秦牧悄声道：“明心，这位佛祖是什么来头？”
明心和尚摇头：“大雷音寺的经典我差不多看完了，但没有这位佛祖的多少记载。”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王佛，你适才说有人会为我们撑腰，莫非这个人便是王佛？”
帝释天王佛眨眨眼睛：“我没说过。”
秦牧眨眼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帝释天王佛眨眼道：“我是佛，我不出家。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我家，又何必出家？”
两人对视眨眼，过了片刻，各自扭过头，不去看对方。
明心和尚心中惴惴不安：“秦师兄与王佛对视，胆子真大。回头，一定要教教他死字有几种写法……”
“酸？”魔猿战空悄声问秦牧。
秦牧点头，刚才眼泪都眨出来了，而帝释天王佛还是没有透露半点底儿，口风很紧。
帝释天王佛也在那里揉眼，估计是眼睛眨的次数太多，也有些不太好受。
秦牧心中疑惑，帝释天王佛行为举止不像是佛祖，他有着很强的好奇心，而且处事也有些人味，然而他却是佛界帝释天的佛，仅次于大梵天王佛的存在。
他不像是天庭的人，倘若是天庭的人肯定不会给秦牧他们好脸色，而帝释天王佛却似乎对秦牧他们颇有好感，而且点名有人会帮助他们。
正在此时，前方的破败寺院中走出一个年轻比丘，道：“哪位是从阎摩罗王天一路辩到大梵天的师兄？”
魔猿战空大步走出，声音如雷：“我！”
那比丘仰头看去，魔猿如同一座黑塔，令人敬畏，连忙道：“师兄，老佛说你通过考验了，请你进去。请随我来。”
魔猿战空回头看了看秦牧和明心，秦牧笑道：“你先进去便是，我待会去找你。”
“好！”
魔猿跟着那个比丘，大步走入破败寺院。
过了片刻，那个比丘又从寺院里走出来，四下里看了看，只见佛界诸天的佛子数以百计，人山人海，旁边还跟着一尊尊大佛，显然都是来争大梵天王佛传法传功的。
那比丘为难道：“老佛说，你们来的太多了，最多只能再进去两人。你们商议商议，看看谁进去。”
大辩才天王佛连忙道：“老佛是否说过，通过什么考核，才能进入寺庙听讲？”
那比丘摇头道：“老佛没说，你们自己想法子，随你们怎么折腾便是。”
来自诸天的诸佛各自沉吟，聚在一起商议。
秦牧看了看身边的帝释天王佛，道：“王佛，你适才说你也是来自大雷音寺，敢问你进入佛界有多少年了？”
帝释天王佛笑道：“你套我的话，我不说。你额头这枚金柳叶是什么东西？装饰吗？挺好看的。”
秦牧正要解释，帝释天王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金柳叶摘了下来，秦牧吓了一跳，伸手便要夺回来。
帝释天王佛是怎么出手的，他根本没有看到，不过金柳叶极为重要，万万不能有失！
帝释天王佛笑道：“原来是个封印。你的这枚竖眼很强，为何要封印住？”
秦牧伸出手，黑着脸道：“我这枚竖眼太强，只要我催动功法便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我怕伤了人，所以才封印住。你把金柳叶还我！”
“不还。”
帝释天王佛笑道：“我想看看你的全部实力，倘若还你，你贴在眼睛上，那就没趣了。再说，谁告诉你这柳叶贴在眼睛上便能封印住你？你试过吗？”
秦牧探手去抢，帝释天王佛急忙躲避，两人争了一番，秦牧怒道：“待会惹出事，便全赖你！有屎盆子，也要全部扣在你的光头上！”
明心打个哆嗦，颤声道：“秦师兄，死字有好几种写法，我教你如何写，包你很快学会……”
秦牧无法抢回金柳叶，只得作罢。
他向诸佛看去，只见那些佛祖还在商议，而几百位佛子则在那里静静等候，不由目光闪动，低声道：“我有一个主意，可以将两个名额都纳入手中！”
帝释天王佛抚掌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打算趁着这些佛祖商议的时候，一举冲进去对不对？”
秦牧看了看他，心知不妙，立刻迈开脚步向那座破败寺庙呼啸冲去，然而已经晚了。
帝释天王佛先他一步，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在秦牧之前一举冲入庙门，嘭的一声将大门封住，把秦牧关在门外，笑道：“秦小友，多谢你提醒，我进来了！”
坐在庙门旁边的那个比丘懒洋洋道：“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诸多佛子和佛陀被秦牧和帝释天王佛惊动，纷纷看来，待听到只剩下一个名额，顿时坐不住了。
“谁进去了？”摩仑法王脸色大变，急忙问道。
其他佛陀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谁竟然如此钻营，趁着他们商议比试办法的时候冲入寺庙中，夺得一个名额。
明心和尚站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便见秦牧和帝释天王佛冲了过去，等到两人冲到庙门前他才回过神来，而在此时胜负已分，帝释天王佛将秦牧关在门外。
“原来秦师兄说的是这个法子！”
他醒悟过来：“真是个好主意！只是王佛为何将秦师兄关在外面？大家一起进去不好吗？”
秦牧站在庙门前，高声道：“帝释天王，你进去可以，把我的金柳叶还我！没有金柳叶，我控制不住我的力量，会惹出大祸事！出了事，你能兜得住吗？”
“兜得住。”
庙里，帝释天王佛的声音渐渐远去：“你放心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光头上……”
秦牧大怒，正要说话，明心和尚面色如土，颤声道：“秦师兄，死字的几种写法你真的不想了解一下吗？”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真无邪的笑容，看向一个个面色有些难看的佛界诸多佛子，笑道：“诸位师兄，我这里有一粒好大颗的舍利子，你们要见识见识吗？”
他取出剑丸，剑丸浮空，飞速旋转。
秦牧朗声道：“还请诸位师兄给个薄面，将这最后一个名额让给我，秦某感激不尽。”
话虽如此说，但是秦牧心中还是有些迟疑，他从未试过在开启第三只眼的情况下催动霸体三丹功。司婆婆、瞎子告诉过他，他只能在封住第三只眼的情况下才能毫无顾忌的催动功法，倘若第三只眼开启，这时催动霸体三丹功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心中也没有一点底。
“不管了，马爷对我最好最严肃，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儿子一样，我能明白他是把我当成他的儿子养大，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父爱！”
秦牧咬牙，霸体三丹功徐徐催动，衣袂与发丝慢慢的飘了起来：“马爷要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他拿到手！管他是神是魔，只要阻止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的眉心，霸体三丹功运行到第三只眼，这只眼睛极为妖异妖邪，眼帘徐徐向两旁张开，眼中的阵法纹理构造顿时缓缓运转。
秦牧放眼看去，所有人，哪怕是佛陀在他的眼睛注视下，神藏也是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他像是掌控生死的黑暗神祇，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似乎连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和肃杀。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桀骜的豪气，不疾不徐道：“诸君退下。倘若上前来，生死不论！”

第620章 杀心难止
破败寺庙中，帝释天王佛光着脚丫，闲庭信步，东走走西逛逛，丝毫不急于寻到大梵天王佛。
“师弟，你又想捅出什么乱子？”他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帝释天王佛转过身来，只见一个扫地僧正在扫他走过的脚印，帝释天王佛笑道：“我走路不染尘埃，如我的人一般行迹无垢，没有留下脚印，师兄何必清扫？”
那扫地僧道：“你人未曾留下脚印，但是你的心留下了印记，我在扫你心上的尘埃。”
帝释天王佛道：“你说我心脏，你骂我，我打不过你，不与你计较。赶紧把你的功法传给我，我学会了拍拍屁股便走，省得烦你。”
娑娑的扫地声传来，帝释天王佛循声看去，只见西门又走进来一个扫地僧，低头扫地，道：“你总是想要我的功法，我之所以不传你，你还看不出来原因吗？师弟，我不传你，所以你变成了而今的帝释天王佛，佛界仅次于我，你的功法也到达凌霄的层次。我传了你，你未必有现在的成就。”
帝释天王佛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扫地僧，道：“我现在上不去了，修炼不到帝座的层次，所以来问你讨要帝座真经研究研究。你说谁进来便传谁，我进来了，你传给我，我就不打扰你清净了。”
他身后又有娑娑的扫地声传来，帝释天王佛转过身，只见又有一个扫地僧扫地走来，现在这个院子里已经有三个扫地僧了。
他法眼无双，去看这三个扫地僧，竟然每一个扫地僧的模样都不一样，然而每一个人都是大梵天王佛，而且是真正的大梵天王佛！
这些大梵天王佛形不似而神似。
他与大梵天王佛仅有一个境界之差，然而他已经看不懂大梵天王佛了。
一个境界，如同天堑一般，大梵天王佛显得深不可测，而他则有些浅薄。
那扫地僧扫着地走来，头也不抬道：“佛界中能够超过你的，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了，你应该能够看出来，秦家的孩子那只眼睛下有古怪。秦家的孩子我在梦中游历幽都时见过他，他正在吞噬幽都的鬼神。我观望一番，他连我都想吞吃，是世间最恶最凶之人。土伯封印他的时候我也在，我也曾去大墟看过他，见证他从一个被土伯封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凡人慢慢成长，见证他从凡体到霸体。你这时候将他的金柳叶揭下来，只怕会造成很大杀孽。”
帝释天王佛不想听他多说，径自向前走去，摇头道：“你应当也知道，最近些年，天庭在佛界安插下来的人手越来越多。从前，天庭安排的是修为有成的佛，多少还讲些脸面，而现在安插进来的则是年轻一辈的俊杰，这些年轻佛子不修佛法，只修神通，将来他们修为到了，这佛界便名存实亡！我已经可以看到我们诸佛，将来被灭道统，鸠占鹊巢。将来天庭血洗诸佛，佛界无佛！你束手待毙，我却不甘心道统灭绝。”
他走了几步，前方又一个扫地僧人正在等他，帝释天王佛视而不见，径自走过去，继续：“秦家孩子进入佛界，正是一次大好机会。我们可以借他之手，将天庭安插进来的眼线和年轻一辈，一举拔除！你有莫大智慧，自然可以看出我的想法。”
他没走几步，路边便有一个扫地僧。一段话的功夫，便经过了十多个扫地僧。
前方，道路左侧一个扫地僧抬起头来，拄着扫帚道：“你借秦家子之手，灭掉天庭安插进来的人手，这一手固然是妙，但也会给我佛界带来许多变数。天庭追究下来，必然会追究到你的头上。适才秦家子在外面说屎盆子都要扣在你的头上，这屎盆子你未必能顶得住。你还是忘不掉过去。”
“忘掉过去，过去便不存在吗？”
帝释天王佛继续前行，哂笑道：“你境界高，忘记过去，以为过去是虚妄，而我却将过去记得清清楚楚。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佛界，我学会你的功法，屎盆子落下来之前我便走。”
前方道路右侧又有一个扫地僧抬起头来，道：“那么秦家子呢？我于大梦中游历，看他成长，我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在土伯的封印下突破，从不可能修炼的人一步步走到现在，你却要将他推到台前。你会带给他很多凶险！”
“师兄，我想站在台前，然而却没有人推我到台前！”
帝释天王佛反问道：“那么你说，你有更好的办法保存住佛的道统吗？”
他前方，又有一个扫地僧抬起头：“没有。”
前方的道路是一条直线，无穷无尽，望不到尽头，道路两边竟然都是一个个手持扫帚扫地的老僧人，数不胜数，也望不到尽头！
这些扫地僧的面孔，竟然各不相同，没有一个重复！
帝释天王佛木然的向前走去，道：“不管你是想争还是不想争，就算你是四大皆空，别人认为你有威胁还是想要灭掉你，不但要灭掉你的弟子，你的成就，你的性命，你的道统，还要让你身败名裂，将你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既然如此，为何不争？师兄，你可以在这里大梦千秋，我不可以！功法，你传不传？”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但是声音却没有传递到寺庙外，只在这个寺庙中流转。
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前方的道路和道路上扫地僧渐渐变得模糊，相继消失不见。
“我传。”
帝释天露出笑容。
“我传过之后，你自己想办法离开佛界，免得死于此地。”
帝释天肃然，双手合十，拜道：“多谢师兄。”
大梵天王佛的声音传来：“对于秦家子，你还要补偿他，他为了你担了很大的危险。除此之外，屎盆子，你自己扣在自己脑袋上。”
“承蒙赐教。”
帝释天王佛迟疑一下，道：“敢问师兄，屎盆子有多大？”
“比你想象的要大。”
破败的寺庙外，秦牧额头第三只眼半睁半闭，有了这只眼睛，他体内的神道神藏和魔道神藏竟然出奇的和谐，渐渐统一起来。
从前，他只能动用单一的神藏，倘若动用神道神藏，魔道神藏便必须要闭合，倘若动用魔道神藏，神道神藏便必须闭合。两种神藏一起动用，便会神魔冲突。
元气有着各种种类，神元、魔元、妖元、龙元、凤元、佛元、道元，倘若细分的话，种类更多，比如延康国的四大灵体，便可以分为四大类，每一类又有不同的小类别。
神元和魔元是两个对立的类别，彼此水火不容，神道属性的元气遇到魔道属性的元气便会相互泯灭。
而现在，秦牧开启了这只眼睛，竟然做到了神魔统一！
寺庙外，诸佛各自沉吟，突然阎摩罗王佛笑道：“见空佛子，我们不争了。”
见空佛子微微一怔，躬身道：“领我佛法旨。”说罢，退了下来。
娑竭龙王佛也唤来自己的弟子，道：“今日不争。”
其他诸天佛祖也纷纷唤来自己的弟子，表示不争，笑道：“我佛四大皆空，不争是争，今日便让与他。由其他人去争。”
诸多佛子虽然心中纳闷，但都依言回来，各自回到佛祖身边侍立。
这些佛祖只唤来佛界的弟子，留下来的诸多佛子却都是天庭派来进入佛界求学的年轻才俊，也有天庭的佛收的弟子，一个个跃跃欲试。
摩仑法王笑道：“诸位师兄大度，不过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岂能不取？若是不取，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又有一尊佛陀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又有几尊佛陀附和道：“两位师兄说得在理，不能把佛法这么便宜的给了外人。”
摩仑法王呵呵笑道：“月光太子，你的伤好了没有？”
他适才以佛法为月光太子疗伤，月光太子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目光热烈，向秦牧看去，战意熊熊，沉声道：“秦居士偷袭弟子，弟子很想再与他较量一场！”
摩仑法王笑道：“人家说生死不论，你若是只想着胜负，不想着生死，我怕你再吃亏。”
月光太子心中凛然。
摩仑法王又看向其他佛子，笑道：“尔等都是诸佛传人，当知道此次只论生死，不论胜败，也不必讲究佛法纠葛。日光太子，摩羯太子，婆龙公主，浮云太子，你们都明白吗？”
他说的这几人便是天庭在佛界建立的佛国的太子和公主，佛界佛国林立，很多都已经是天庭的势力。
而这几位太子和公主，便是其中年轻一辈的翘楚，不但跟随诸佛修行，而且还时不时进入天庭，修行更高深的功法绝学。
众人纷纷称是。日光太子笑道：“月光师兄的本事不比我弱，想来旗开得胜，愚兄在这里看人头滚落便是。”
月光太子越众上前，脑后明月一轮，那是他的剑气剑光，月光照耀之处，月华满天，剑光漫天，端的是厉害非常！
别说在下界，即便是在佛界诸天中也难得见到这样精妙的剑法剑诀！
月光太子看向秦牧，目光闪动：“你偷袭我，差点要我性命，而今我有了防备，便要降妖除魔！”
他的脑后，明月如轮，剑光如同一条大光柱嗡的一声向秦牧冲去，与此同时那轮明月中一道道光芒向四面八方照去，那些都是剑光，竟然在空中折向，显然是已近准备好断了秦牧的退路！
他的剑法大气磅礴，堪称一绝，月华满天，剑光盈霄舞，与虞渊初雨虞渊出云的落日剑法相比，多了许多精妙和禅意！
秦牧三目张开，伸手一指，剑丸嗡的一声震动，一道粗大剑柱从剑丸中爆发，那是单纯的绕剑式，八千飞剑环绕飞行，虽然使的是同一招，但每一口剑的形态各不相同！
剑柱粗达三尺，长十八丈，荡剑一扫，漫天月光破碎！
“我不出全力，你还以为我真的打不死你！”
秦牧踏前一步，霸体三丹功爆发，祖龙八音传出八种异响，剑指刺出，剑柱沛然穿透月光太子脑后的明月之中，八千口剑旋转，那轮明月轰然破碎。
剑柱向下一压，月光太子粉身碎骨！
明心和尚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秦教主又杀人了……这次糟了，真不知如来为何要派他来，这种事，我和不了……”
秦牧环视一周，目光从几百位佛子身上扫过，抬手抓住剑丸，淡然道：“我杀心一起，便难自制，心中魔念涌动，便有杀戮之心。诸位道友，你们可以一起上，来压服我心中之魔，成全你们的功德！”

第621章 佛界无剑
这几百位佛子被他的三道目光扫过，心中都是猛地一凛，只听各种佛音不绝于耳，但凡被秦牧的目光扫到的，皆不由自主的开启所有神藏，将自己的气势爆发开来！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秦牧目光中的杀意，以为秦牧的杀意是针对自己而来！
他们被秦牧目光一扫，便不由自主的迸发出所有的气势，多少显得有些过于紧张，丢了自家的威风，但也能够借此机会看出众人修炼的功法神通的不同。
有的佛子头顶一片云光，云光中坐着大佛，有的则是脑后有光晕，百十尊看起来小巧的诸佛在光晕中围绕他旋转，念诵佛音。
有的则脚下涌出金泉，金泉中铺满了荷叶莲花，让他站在中央的一株红莲上。
也有的修炼了佛门的异种法门，修得三头六臂，面如夜叉，还有的则是一尘不染，遍体圣光。
他们的灵兵也千奇百怪，琵琶、雨伞、宝珠、弓箭、宝剑、金刚杵、金锏等各种灵兵，也有人将异兽修炼成兵，以元气催动异兽，放兽伤人。
佛门二十诸天，每一层诸天的佛祖侧重不同，因此功法也是不同。
而这些佛子中除了佛门的功法之外，还有天庭的许多绝学，也被秦牧的目光逼了出来。
在他的第三只眼的注视下，所有的修为，境界，都清晰可见。
这些佛子并非像是齐九嶷那样的大人物，齐九嶷是天庭的贵人，修炼的功法是帝座功法，即便是陆离这样的幽都节度使也要毕恭毕敬，不敢怠慢。
佛子们虽然来自天庭或者与天庭有所关联，但是还接触不到帝座功法，帝座功法毕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否则天庭也不会派他们前来试图学会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
“好胆！”
摩仑法王勃然大怒，喝道：“胆敢在我佛界杀人，你果真是魔头！”
秦牧充耳不闻，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我好久没有动用过全力了……即便是与齐九嶷哲华黎动手，我也未曾三眼全开，我不知道自己修炼到了哪一步。”
摩仑法王微微一怔，正要继续发作，突然破烂寺庙中传来帝释天王佛的声音：“摩仑师弟，稍安勿躁。弟子之间争斗，总会难免有所死伤，你还能亲自下场不成？人生一世，不过是臭皮囊，月光太子摆脱了臭皮囊，一身轻松，真是大喜事。规矩已经定下了，让佛子挑战秦居士，谁赢了谁便得到最后一个名额，进入庙中学得帝座真经。”
摩仑法王怒不可遏，却忍耐下来，心道：“帝释天王佛为这小子撑腰？连这种不要脸皮的话也说得出口！”
不过帝释天王佛开口，他也不敢怠慢，心道：“这个下界来的小鬼本事的确不弱，不过挑战所有佛子真是不自量力！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要紧，此刻不好翻脸，还是弄到真经再说。”
破庙中，正在参悟帝座真经帝释天王佛闷哼一声，刚才开口说话，制止摩仑法王的，根本不是他。
他正在参悟真经，哪里有这个时间关注外界？
“这是谁冒充我的声音？装得真像！是了，一定是大梵天师兄，也只有他，才能模仿我的声音让任何人都分辨不出来。”
帝释天王佛眉毛抖了抖：“这是第一个屎盆子吧？而且是师兄亲自扣到我头上的。但愿是唯一的屎盆子……”
“天庭日光太子，前来降你心中的魔！”
日光太子踏前一步，脑后一轮大日光芒照耀，淡然道：“你来自下界？下界，贫瘠之地，难得出现一个人才，难免恃才傲物。”
秦牧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继续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默默道：“司婆婆他们总是让我封住这只眼睛，只是封住这只眼睛，也让我无法得知自己的实力进境。我的全力，到底有多强大？现在终于可以知道了……”
他突然兴奋得打了几个冷战，兴奋得战栗，兴奋得颤抖。
终于可以放心的施展出全力，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因为破坏欲望和破坏力太强，而给亲朋好友添麻烦了！
他终于可以放纵自我，做回大墟中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了！
大墟中的少年，只要按照大墟的规矩行事便可，其他的一切约束，都是外界的约束，与大墟的少年无关！
“呵呵呵……哈哈哈哈！”
秦牧发出笑声，笑声渐渐响亮起来。日光太子微微皱眉，淡淡道：“我乃日光太子，日光佛国的储君殿下，与月光师兄乃是天庭剑宫的同窗，一起学剑，友谊深厚……”
“啰里啰嗦，你这么想他，我送你下去陪他！”
秦牧猛地伸手一拍，剑丸突然膨胀，炸开，无数飞剑呼啸飞起，如同遮天之云，日光太子脑后的大日突然迸发，大笑道：“等你多时了！”
他脑后的大日中火光弥漫，与月光太子的明月剑不同，他的剑带着纯阳真火，大日普照，一切焚烧开来，剑光藏在火光和日光之中，光芒耀眼让人睁不开眼，看不到他的剑！
大日神剑！
他的神剑与秦牧的剑雨碰撞，一瞬间便传来不知多少道叮叮当当的响声，日光太子心中一惊，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剑招被破去：“他的剑法中有三招……不对，是四招从前不曾见过的基础剑法！”
他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四招基础剑法！
别说四招，就算是多出一招基础剑法，天地下的剑法都要重新洗牌，增加的变化之多便已经是不计其数！
更何况是四招？
“也就是说，我的任何剑法在他眼中，到处都是破绽！”
日光太子心中生出恐惧，脑中电光火石般想到对策：“下界的剑法提升如此之大，天庭的剑法基本上已经无法与他对抗，唯有不用剑法。只要用剑法对他来说便都是破绽，唯有使用刀法或者法术神通才能与他相争，否则现在我便已经死了……是了，我现在为何没死……”
他看到秦牧的八千口剑如同苍云，云中剑似游鱼，施展出各种不同的剑招，从自己的身边飞过，并没有对他下手。
日光太子呆了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肉身像是破筛子一般，到处都是前后透亮的血洞。
他脑中有些浑浑噩噩，抬手摸了摸脑门，一根手指头陷入头里面。
他向自己的后脑抹去，后脑是一个小孔，应该是飞剑从他的眉心穿过，从后脑穿出，留下的痕迹。
“这么说来，我的元神已经被他杀了……”日光太子摇摇晃晃，仆倒在地。
秦牧的身影越过他倒下的尸体，根本不知道日光太子在死前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今日一战，佛界再无炼剑之人！”大墟的少年哈哈大笑。
八千口剑苍云般压下，几乎是在向所有的佛子进攻！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佛子都身不由己做出反应，秦牧三目如电，飞速扫过抵挡他剑法的佛子，约有百余位佛子施展出剑法来对抗他的剑法。
而其他佛子的神通和灵兵则各有不同，有不少位佛子的修为实力极高，比如摩仑法王提到的摩羯太子，婆龙公主，浮云太子这三位佛子，还有曾经与魔猿战空辩法而吐血的普照佛子，还有空相佛子等人，实力也极为高明。
更多的佛子是修炼天庭的功法，对佛门的功法造诣并不高，因此修炼剑法的有百位年轻高手。
突然，阎摩罗王佛不忍心，闭上眼睛，向其他诸位佛祖道：“走吧，此地已经不能再看了，再看血流成河。”
娑竭龙王佛等佛祖纷纷点头，道：“的确不忍再看。”说罢，带着各自座下弟子，纷纷飞身而起离开这里，飞往各自的佛界诸天。
见空佛子偷偷回头看去，不由呆滞，只见那片破败寺庙前方的战场中，突然血光乍现，那是百余道血光！
百余位修炼剑法的佛子，在一瞬间他们的剑法便被破去，直接被斩了元神或者肉身，死于非命！
见空佛子心中骇然，手足冰凉，说不出话来。
就这匆匆一瞥，秦牧已经聚剑成丸，捏丸成刀，长刀一分为二，脚步交错移动，快如闪电，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刀光快得肉眼看不见，提刀人头落，劈斩肉身分！
他手中的两道刀光如同长龙，纵横辟阖，大开大合，身后突然一座门户洞开，露出黑暗幽都，那座高大的门户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一路横扫，所过之处，一尊尊佛子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座门户吞噬了魂魄元神，留下一具具空壳肉身！
见空佛子头皮发麻，身躯颤抖，只见秦牧手中的长刀合并化作长枪，一枪将婆龙公主钉在枪尖上，大枪一抖，那位娇媚的婆龙公主四分五裂。
随即秦牧大枪杵地，无数飞剑散开，化作一口大钟将他扣在下面，围绕他周身疯狂旋转，将其他佛子攻来的神通和灵兵挡住。
秦牧在大钟下疯狂轰击，一拳一脚，招式分明，狂暴力量通过大钟直达外界，将近身搏杀的那几位战技流派的佛子生生震得骨骼尽碎！
“见空，不必看了。”
阎摩罗王佛叹了口气，道：“再看便影响到你的佛心了。”
见空佛子心中凛然，想要说话，却喉咙沙哑说不出话来，只得润一润喉咙，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佛，秦居士这样大开杀戒，诸佛能够容他？”
“不容又能如何？”
阎摩罗王佛低声道：“我在幽都见过他。当年我下幽都，想度化那里的冤魂，结果遇到了他。我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却活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是忘记了幼年发生的事。十九年了吧……”

第622章 三眼神威
见空佛子跟随阎摩罗王远去，离开大梵天，这位佛子心中颇为不解，心道：“幼年发生的事？秦居士幼年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佛会在幽都见过他？为何秦居士又不记得了？”
他想的很多，但显然阎摩罗王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而且阎摩罗王走的很快很急，似乎不是不忍心看秦牧屠杀佛子的情形，而是要早早的逃离大梵天，免得遭到连累一般。
“我佛知道很多秘密，但是不愿对我说。难道秦居士真的那么可怕？”他心中暗道。
大梵天，破败寺庙前，秦牧的身影几乎难以被肉眼看到，所有佛子同时开启佛眼、天眼之类的神通，这才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他的速度太快，浮光掠影，各种剑法、神通、刀法、枪法、拳法等手段统统施展出来，而且是在急速奔行之中施展出来，让人目不暇接。
空相佛子暴喝，身躯金光灿灿如同一尊四面大佛，长着四头八臂，飞行在半空中与飞扑而来秦牧正面抗衡。
两人在空中疾驰而过，以快打快，空相佛子身高二丈六七，魁梧无比，然而在空中飞行的两人却是秦牧压着他向后飞去。
半空中拳头碰撞如同雷鸣，其他佛子飞上空中准备围攻，突然金血漫天，如雨洒下。
空相佛子体内的气血爆开，全身各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皮肤炸裂，鲜血奔流，他与秦牧以硬碰硬，被打的气血沸腾，肉身容纳不下这么多气血，狂暴的气血超越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爆体而亡。
其他佛子冲天而起准备围攻秦牧的一瞬，便看见空相佛子破破烂烂的肉身从空中跌下来。
那些冲上空中的佛子突然看到半空中剑光闪动，心中一惊，急忙各自施展神通向空中轰去。
但见空中汪洋血海般的剑光洒下，一剑开皇血汪洋！
狂暴的气血混着剑光扫荡，血海中剑出如龙，恣意穿梭，一尊尊佛子有的捂住咽喉有的挡在眉心，一具具身体沉入血汪洋中。
而在血海汪洋之上，摩羯太子脚踏大洋，脚下莲花翻涌，掐着一朵莲花挡住秦牧的攻势。
呼——
秦牧转身，衣袂飘扬，长发飞舞，持剑背对着他。
摩羯太子看出破绽，正欲出击，突然血海裂开，一座漆黑的门户从他身上穿过。
摩羯太子呆了呆，身体缓缓沉入血海中，他的元神已经被承天之门拉入幽都。
血海散去，空中一具具尸体坠落下来。
相比天庭派来的这些年轻佛子，秦牧在战斗经验和技巧上要比他们高出太多太多，天庭的佛子常年定居在佛界，佛界一向没有战事，风平浪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这种地方生活，自然是百姓安乐富足，没有什么欲望和野心，但同时太安定也导致了道法神通的退步。
道法神通没有用处，便不会有人去修炼，也不会有人去钻研。
他们太平了太久，已经没有了敢打敢拼的闯进和干劲，而秦牧不同，秦牧幼年生活的地方便是危险无比的大墟，然而在秦牧少年时期，他便已经能够在遍地危险的大墟中行走。
至于延康，则更是一个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国度，国力在疯狂提升之中，有敌人，但也有稳定的大后方，道法神通日新月异。
前线将士厮杀，后方的神通者则将道法神通用于百姓，改造百姓日常生活。
于是楼船飞车真元炮等各种新奇的东西蜂拥出现，让延康的创造力越来越强，各种道法神通也是日新月异。
至于太皇天，因为战争实在惨烈，已经没有了稳定的后方，连社会结构也不完整，没有了创新创造的土壤，道法神通便无从发展。
秦牧出生在大墟，自幼有村长等九老悉心教导，又赶上了延康国扩张，延康国师变法这个大时代，因此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而且，他也是变法的主导者之一，更是剑十八式的开创者，元神引的开辟者，初步做到以剑入道的存在。
相比这些生活在佛界没有经历任何风雨的佛子来说，他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秦牧抬头看去，前方普照佛子正在向他狂奔而来，这尊佛子乃是天人境界的强者，与魔猿战空辩法，佛光普照，然后被魔猿抬手挡了挡，便不由自主吐血，差点死掉。
他辩法不及魔猿，但是他的实力却高深莫测，一边疾奔，一边印法叠加，一招一式，一拳一脚，大气磅礴，法度森然。
他施展出最为拿手的印法，每一印打出，便有一种诸佛印象，他的身后，元神如同一尊伟岸佛陀危坐，周身大大小小的诸佛虚影环绕元神，随着他的印法而施展出各种印法！
普照佛子狂奔，如云中雷霆滚滚而来，声音未至，雷光先至！
他现在施展的印法，便是佛界大功德天中的大神通，普照众生！
能够修成这种大神通，在佛子之中也是少数！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元神也越来越强，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程度！
就在此时，秦牧食指中指并起，化作剑指点在眉心，剑指向前刺出！
劫剑第一式，开劫！
普照佛子已经爆发到极限，迎面便见一道剑光飞至，不由得暴喝一声，身后诸佛虚影各自爆发，万法向前打出。
秦牧转身便走，从空中跃下，坠落在地，心中有些纳闷：“奇怪，我这一招剑道神通施展出来，元气便会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为何现在却感觉到自己的元气还是无比充沛，像是井水一般，似乎无穷无尽……”
他感觉到自己的元气一直处于巅峰状态，似乎永远也无法耗光，战斗这么久，各种神通各种战技他几乎都施展了一遍，极为消耗法力的大神通他也施展了不少，但是元气还是没有任何消耗。
更为诡异的是，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元气修为在飞速提升之中！
这完全违背常识。
随即，他立刻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
那就是他眉心的第三只眼。
他每杀一人，这只眼睛中便有磅礴的元气从眼内流出，流入全身，似乎是奖励一般，只要杀的人越多，奖励便越发丰厚。
“古怪，古怪，这只眼睛的确大有问题……”
嗤——
十里剑光，穿过普照佛子的头颅，光芒耀眼至极，明亮了半边天空。
而普照佛子那一招普照众生，威力滔天，却轰击在空处，秦牧早已施展偷天神腿远离那里。
普照佛子双目茫然无神，仆倒下来。
他的身后，剑芒猛然一收化作一粒小小的剑丸从空中旋转坠落，还未落下，剑丸突然膨胀化作九条长龙，长龙龙头向下，尾巴在上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口大罩子，咣的一声将一尊佛子扣住。
九龙神火罩内，火光和剑光爆发，将那位佛子粉碎，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落地的秦牧抬手，九龙神火罩飞来，飞速缩小，在他手中化作一口大锤。
秦牧怒声咆哮，身后火光冲天，如同一座大火山轰然爆发，秦牧手中锤向前掷出，倾尽肉身力量砸去，砸在一个冲来的佛子胸口。
他砸出大锤的一瞬，双腿筋肉绷紧，轰然向前冲去。
那位佛子胸口被他砸得塌陷下来，被大锤顶着向后飞去，两旁树木浮光掠影呼啸而过，他身后的树木也被他撞得嘭嘭炸开。
然而下一刻，秦牧便来到他的身前，探手抓住锤柄。
大锤如同流水般变化，化作一杆长枪，将那佛子挑在枪尖之上，秦牧抖枪，那佛子四分五裂！
“不要各自为战！”
浮云太子厉声叫道：“大家聚在一起，到我身边来，用佛眼神通炼死他！”
幸存下来的诸多佛子正在追赶秦牧，各种神通、灵兵向秦牧轰去，却难以捕捉到秦牧的身影，闻言顿时醒悟过来，纷纷向浮云太子聚集。
一尊尊佛子突然组成人墙，你踩我肩头，我踩他肩头，叠加在一起，数量多达六十四人。
“佛眼，开！”
六十四位佛子手掌合十，有的三头六臂，有的一身两面，有的是明王真身，有的是阿罗汉之躯，各自催动佛眼。
“荡平妖氛，降妖除魔！”
他们的声音洪亮，所有人的气势连在一起，宛如铜墙铁壁，气势如城。
唰——
佛光汇聚成洪流，聚集在一起，撼山裂石，打得空间晃抖不休，一发向秦牧射去！
顿时，佛光浓烈无比，佛音洪亮无比，声音所过之处一切被震荡化作齑粉！
秦牧刚刚一枪挑死那位佛子，随即大枪一抖，化作一面龟蛇大盾挡在身前。
轰——
他的身躯剧烈颤抖，连人带盾被轰飞在半空中，他身前的大盾是由八千口剑组成，此刻已经难以组成盾形，一口口飞剑被佛光震荡，随之震颤，即将瓦解！
秦牧闷哼，吐血，身躯被轰出了这片佛光金海中的岛屿，轰然撞在一座露出金海的山头上。
浮云太子等六十四位佛子飞身而起，来到金海之上，身在半空中又是齐声暴喝：“佛法无边，罗汉下界！”
嗡——
众人眼中佛光再度炽烈，所有的佛光聚在一起再度向秦牧砸落之地轰去！
“你们只敢仗着人多，我还怕你们不成？”
佛光还未来到那座山头上，只见山头一片山石炸开，秦牧冲天而起，披肩散发，双手扣在身前，捏出一个奇怪的法印。
法印捏出，他的三只眼睛越来越明亮，左阳右阴，左右双眼一个是太阳真火，一个是太阴真火，然而都比不上他眉心的那第三只眼。
眉心第三只眼中，蝴蝶翅膀状的纹理溢出，散发开来，像是刚刚破蛹而出的蝴蝶在缓缓的舒展自己的双翅。
这只竖眼越来越妖异，突然秦牧双手结印的印法完成，双手向后猛地一挥，头颅向前弹出，只听轰得一声，三道光芒从他三只眼睛中射出。
佛光与他三眼神光碰撞，半空中六十四尊佛子组成的人墙轰然崩塌，残肢断臂四下飞舞！
“萨图，摩诃巴赫……”
秦牧正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突然口中传来晦涩的幽都语，心中不由一惊：“怎么回事？我为何会突然说出幽都语？”
他心中这样想，却突然笑了起来：“嘻嘻，祭品足够多了，这些秃的灵魂味道不坏……”
秦牧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突然警觉起来：“不对，我没有想这么做！我这是怎么了？”
“孽畜！”
突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传来，一尊佛陀凌空飞至，大手向下摁去，厉声道：“你果然是魔，已经无可救药，今日佛爷动雷霆之怒，彻底抹杀了你！”
“打不过吧？”
秦牧笑道：“打不过的话，便把我的身体还给我，看我怎么撕了他。”
他说出这话，不由毛骨悚然。这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但是这却偏偏不是他的想法！

第623章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你是谁？”秦牧惊声道。
他口中传来一个声音，很是清脆，然而却带有纯真的邪恶：“我是……”
他的头顶，那尊佛陀大手已经压下，秦牧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另一个“自己”在觉醒，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感觉到自己分裂成两个。
“……秦凤青啊！”
这个声音落下，秦牧的原本意识退居第二，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更为可怕的是，另一个“自己”出现，一股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力量突然间充斥在他的体内，如此磅礴，如此可怕，如此邪恶，以至于秦牧原来的修为只能与自己的意识固守一隅，看着这股邪恶充斥他的全身。
“夺来的元神还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破开土伯的封印。土伯这个大坏蛋……不过，杀了这尊佛，便可以破开更多封印了！”
秦牧听到自己传出一个陌生而嚣张的婴儿声音，这声音带着邪恶，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他口中的声音是幽都语，带着奇异的魔力，张扬，无所畏惧，同时带着无边的贪婪，似乎是一切负面欲望的结合体。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秦牧看到黑暗从自己体内蔓延，侵染了佛界的至高天大梵天，大梵天永恒白昼，金光如海，此刻金海突然暗淡了一大块！
金海像是一盆清水滴了一滴墨汁一般，黑暗侵袭，让金海遭到污染，变黑，黑暗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
佛界至高圣地，正在向幽都转化。
那尊佛陀的大手已经落下，佛光大放，但是随即被黑暗所吞噬。
那尊佛陀惊呼，从黑暗的幽都魔气中抽回手掌，只见这胖乎乎金灿灿的佛陀大手变成了白骨，上面的血肉不翼而飞。
那是一种与延康、太皇天或者佛界、天庭的神通完全不同的神通，掌控着死亡的力量，夺取一切存在的生命力据为己有。
秦牧纵身跃起，哈哈大笑，手掌五指叉开，按在这尊佛陀的脑袋上。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那尊佛陀被硬生生压在一座金灿灿的岛屿之上，那座岛屿轰然炸开，天崩地裂。
秦牧看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他的身体在疯狂生长，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然而他的年龄却仿佛在慢慢消退，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像幼儿。
好在天羽族长羽曌青为他炼制的衣裳非同凡响，用的是天羽族最好的材料炼制而成，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灵兵灵宝，能够随着他的肉身变大变小。
此刻他已经高达十多丈，然而年龄却退到了四五岁的模样，像是一个冰雪可爱的小男孩。
不过这个男孩看起来冰雪可爱，然而却力大无穷，而且穷凶极恶，将那尊佛陀的脑袋几乎砸烂。
不仅如此，这个“小男孩”一只手将那尊佛陀拎了起来，举在空中，张开嘴巴，用力吸气。
那尊佛陀周身佛光涌动，在竭力抵抗，然而他的元神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时不时的被吸得离体几分，又缩回体内。
那尊佛陀挣扎不休，他的一座座神藏统统浮现出来，元神处在天宫的门前，立脚不住，几次三番被吸得差点飞出天宫。
秦牧发现，自己又在年龄缩水，刚才还是四五岁，现在则是三岁不到。
就在此时，摩仑法王呼啸飞至，一印如轮轰在秦牧的后心。
秦牧带着那尊佛陀连翻带滚，在金海上连飘了几十下，撞塌了几座山，这才止住身形，而那尊佛陀则被他一口吸出了元神。
这尊佛陀的元神却没有落入秦牧的口中，而是元神扭曲旋转，没入他的第三只眼内。
秦牧心中骇然，突然醒悟过来，他终于明白为何酆都阎王镇压自己的玉佩封印后，秦王殿会坍塌，阎王为何会被卡在柱子中，也终于明白为何缚日罗这么强横的存在接触到玉佩之后，会被打得胸口爆裂，卡在一座祭坛中昏迷不醒。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无妄城会遭到无妄之灾，为何土伯一定要在幽都见他，重新布置玉佩中的封印。
他从前以为那只是玉佩封印的诅咒，从未往自己身上多想，而那几次剧变中他总是沉沉睡去，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真正的诅咒，正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先前他昏睡，是因为另一个自己太强，占据了肉身，而现在清醒，是因为土伯的封印太强，另一个自己无法完全摆脱封印，因此造成两个意识共处一体同时清醒的情况。
他顾不得多想，摩仑法王与另外三尊佛陀已经悍然杀来，脚踏金海佛光，四尊大佛手段尽出，向他杀去，神通滔天，威力翻山倒海，异象直达云霄。
突然，秦牧的意识占据身体，快速疾奔，将瘸子传授的偷天神腿施展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摩仑法王等人的攻击。
瘸子的偷天神腿在他脚下，竟然变得异乎寻常的快速，简直可以从空间中穿越过去，倘若瘸子也在这里，一定会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腿法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然而秦牧此刻拥有无边的法力，将瘸子的偷天神腿发挥到极致，简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摩仑法王的任何神通都无法触及他分毫。
“我为何能够突然掌控身体？”
秦牧在躲避之中突然生出这个疑惑，接着，秦凤青的意识卷土重来，纯真而又邪恶的声音道：“土伯，你又害我！”
秦牧的意识再度退居第二，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特大的婴孩，兴奋得翻江倒海，跳跃如飞，将金海踩得不断炸开，佛光大浪滔天。
他所过之处，金海被污染，先前还只能算是一滴墨水落入金海，而现在墨水四处乱滴！
他抓住了一尊佛陀，正在撕扯，似乎这只是一个布偶，而他是一个顽皮的婴儿，试图把布偶撕开。
摩仑法王与剩下的两尊佛陀追赶杀来，秦凤青好像没有学过多少神通，他所施展的神通都是最为简单的神通，然而却是幽都的神通，诡异莫测，信手拈来便让摩仑法王和那两尊佛陀难以抵挡。
更为可怕的是，他肉身的力量简直是无与伦比，将手中的那尊佛陀生生撕开，佛血撒入金海之中！
那尊佛陀的元神也被秦牧眉心的眼睛吞噬，旋转着落入眼中，消失不见。
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散发出的蝴蝶翅膀装纹理越来越大，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实力也越来越恐怖，转过身来便与摩仑法王等人正面厮杀。
而在破败寺院前，明心和尚飞到半空，远远遥望金海中的战斗，心中不禁骇然，只见大梵天金海中的一座座金馒头状的岛屿纷纷坍塌，一座座圣山被打得粉碎，而黑暗则在不断侵袭污染这座无上圣地。
明心和尚面色如土，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
“和尚，下来！”
他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个声音，急忙低头看去，只见破败寺院的门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比丘正在向他招手，应该已经叫了他很多声，只是他心中实在震惊震撼没有听见。
那比丘笑道：“快点下来，待会大魔王便要杀过来了。咱们去寺里躲一躲。”
明心和尚连忙道：“秦师兄不会杀我！”
那比丘笑道：“你以为那真的是你秦师兄？”
明心和尚向金海看去，金海几乎变成了墨海，秦牧所化的巨型婴儿正在抓着一尊佛陀猛揍猛锤，打得那尊佛陀血肉模糊。
突然，只听得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摩仑法王巨大的身躯一路倒飞而来，飞出金海，连翻带滚砸在这片岛屿上，碾碎了成片的山林，翻滚着向这边砸来。
而秦牧所化的婴孩正在吞吃另一尊佛陀的元神，一边吃，一边蹦蹦跳跳的向这边赶来。
明心和尚不由打个冷战，急忙飞身下来。
那个比丘打开寺门，唤他进去，明心和尚慌忙走了进去，突然醒起一事：“大梵天王佛许三个人进去学得帝座真经，现在战空师兄和帝释天王佛已经进去了，而我又进来了，岂不是三个名额满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秦牧所化的巨型婴儿拎起了摩仑法王的一条腿，将摩仑法王砸来砸去，砸得山崩地裂，砸得摩仑法王奄奄一息。
那比丘连忙关闭寺门，阻断明心和尚的目光，推着明心和尚向寺院内走去，笑道：“师兄，你得便宜了，往里面走你会遇到大梵天王佛，得到帝座真经。快去快去！”
明心和尚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这片寺庙看起来不大，然而他走了很远也没有走到尽头。
外面突然传来摩仑法王的惨叫声，明心和尚毛骨悚然：“完了！秦师兄要遭！他杀了这么多佛子，又杀了五尊佛陀，连摩仑法王这位佛祖也死在他手中了，大梵天王岂能容他？”
他转过身去，向寺门处狂奔，心道：“不能让大梵天王杀了秦师兄……”
突然只听一声佛号传来：“善哉善哉，回头是岸！”
明心和尚愕然，只见一尊伟岸佛陀出现在他的前方，种种神圣，正微笑着向他看来。
“明心，你倘若一直往前走不回头，永远也见不到我。你回头了，便可以得我的道统。”
那尊伟岸大佛笑道：“你上来，我传你帝座真经。”
明心和尚走上前去，心中担心秦牧，正要祈求这尊大佛饶过秦牧性命，那尊大佛笑道：“你的赤子心与战空不同，战空是心中四大皆空，天然的慧根，你天性不如他，然而你有他没有的东西。所以，我传给他的是无字真经，而传给你的则是有字天书。”
大佛手中多出一卷经文，交到他的手上。
明心和尚虽然捧着帝座真经，但还是担心秦牧安危，无心去看。那尊大佛不等他求情，笑道：“秦小友有秦小友的机缘，你不必担心，用心参悟吧。”
明心和尚这才放下心来，翻开经文，只见经书上的文字不断跳动，重组，极为奇妙，阐述着佛家至高无上的道理。
寺庙外，巨型婴儿秦凤青吞了摩仑法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兴奋雀跃，震得大地不断抖动：“土伯那家伙的封印又松动了，嘻嘻，只要吃掉这佛界所有的人，我便可以彻底脱困啦！再把这佛界改造成另一个幽都，咱自己做土伯，做大王！嗯，还要去幽都，把娘亲接过来，一起过好日子，省得看土伯的脸色……咦，这里还有一个土庙，一发毁掉，吃掉里面的家伙，再去其他佛界吃光他们！”
轰——
寺门四分五裂，巨型婴孩迈动与身子不成比例的短腿，闯入寺院，前方道路漫长。
巨型婴孩迈开脚步，蹒跚着向前走去，走着走着觉得两条腿走路不舒服，索性手脚并用向前爬去。
娑娑的扫地声传来，前面出现一个扫地僧，见到他扔掉扫把便要逃走，巨型婴孩大喜，一把将扫地僧抓住，笑道：“虽然老了点，但总好过没有。”
说罢，将这扫地僧脑袋扯下来，抓出元神，吸入眉心的第三只眼中。
“倘若是我，我就不会乱吃……”巨婴体内，秦牧的意识悻悻道。
巨婴将那扫地僧的元神吞入眼中，突然叫道：“糟糕，我中计了！哪个混蛋暗算……”
秦牧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不禁又惊又喜，他的身体也渐渐缩小，恢复如常，只见地面上扫地僧的脑袋又回到脖子上，拄着扫把站在那里，含笑看着他。
秦牧躬身见礼：“山野莽夫，秦牧，拜见大梵天王佛！”

第624章 帝释天的屎盆子
“山野莽夫？”
那扫地僧拄着扫把笑道：“秦教主一句莽夫便可以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吗？你杀了我佛界三百六十七位佛子，又杀了月宫天子天的佛祖，还有其他五位佛陀，又将我这大梵天境污染了大半，变成了半个幽都，岂能轻轻揭过？”
秦牧老老实实道：“请王佛发落。”
那扫地僧看着他一言不发，过了良久，笑道：“我如果说全怪你，便是冤枉了你，你虽然老老实实诚惶诚恐，但心中一定不服。你所杀的人，都是天庭派到佛界的人，帝释天王佛之所以揭开你眉心的金柳叶，其实是想借你的手肃清佛界中的天庭势力。而且，他将秦凤青放出来，也会危及到你的性命。你很聪明，很早就看出这一点，因此才胆敢大开杀戒，肆无忌惮。因为你知道，你就算做出这种事你也不会受罚，帝释天王佛一定会保住你。”
秦牧垂头道：“弟子不敢推锅。帝释天王佛虽然有利用我除掉天庭势力之心，但那些佛子也的确是死在我的手中。而且，污染佛门至高圣地，也的确与我有关。”
“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没必要也没用。”
扫地僧笑道：“你猜的没错，这个锅不能交给你背。帝释天王佛这么做，我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反对。你低下头来。”
秦牧俯下身子，扫地僧取出金柳叶，认认真真的贴在他的眉心，笑道：“不过这个锅，我却不能背，我若是背了，佛界便不复存在，会被天庭趁机毁灭，鸠占鹊巢。所以这个锅只能由你和帝释天王佛来背，帝释天王佛是我师弟，他可以顶着最臭的屎盆子，而你，背一口小黑锅，不至于把你压垮。”
秦牧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那枚金柳叶，心里踏实了很多。不止是金柳叶的缘故，同样也是大梵天王佛的话让他安心。
“你不用怪帝释天王佛，他是了佛门着想，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过去和心结。”
扫地僧扫地前行，笑道：“他需要顶着屎盆子，这个屎盆子足够他折腾了，很难洗干净。天庭虽然明知道是我默许，但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能拿我开刀，只能去缉拿帝释天王佛。这大梵天境，我是不会驱除这里的幽都魔性了，这是我佛界置身事外的证据，我佛界也是受害者。”
秦牧跟着他，走过他扫过的地，赞道：“王佛高明。”
扫地僧道：“天庭臃肿腐朽，得到这个消息，反应过来前来查看，需要几天的时间。而这几天的时间里，你与帝释天王佛需要离开佛界，免得遭殃。你离开佛界很简单，但是帝释天王佛修为境界太高，离开佛界很难。”
秦牧思索片刻，问道：“王佛没有办法？”
“有啊。”
扫地僧笑道：“但是我不能用我的办法，我还要给天庭留点颜面。我把帝释天王佛送出去，这点颜面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只能你们自己想法子，不要牵连我和佛界。”
秦牧挠头，突然失声道：“也就是说，我们帮佛界肃清了天庭的势力，让佛界免于落入天庭的掌控，然后屎盆子由我和帝释天王佛全部扣在脑袋上，佛界和王佛什么事都没有，尽得好处！我们还要因此而亡命天涯，是不是这样？”
扫地僧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是啊。”
秦牧呆若木鸡，过了片刻，试探道：“老一辈都是这么阴险吗？”
“是啊。”
扫地僧笑呵呵道：“不过我们叫它智慧通达，并不叫阴险。”
秦牧面如黑铁：“智慧通达与阴险有区别吗？”
扫地僧继续扫地，笑道：“其实你我早已有缘，见过多次，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太吃亏。帝座真经我是不传你了，但秦凤青吞了我一个元神，这个元神化作大佛藏在你的第三神眼中。”
秦牧摸了摸额头的金柳叶，很想揭下来用镜子照照，看看眼睛里是否真的坐着一尊大佛。不过想到一催动功法便有可能变成无恶不作的巨婴秦凤青，他只得忍耐下来。
“这尊大佛可以与土伯封印一起，助你压制秦凤青，不至于让秦凤青突破封印反噬你。而且，这尊大佛中蕴藏了我的帝座真经，我不直接传给你，你自己参悟，能够领悟出多少是你的事。”
扫地僧认认真真的扫地，道：“倘若你有本事，便可以领悟出战空能领悟的东西，倘若你的悟性再差一点，也可以领悟出明心所能参悟出的东西，倘若你执念太深，也有可能什么也悟不到。真经我给了，屎盆子也扣好了。”
他扫着扫着，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庭院，庭院里帝释天王佛正在潜心参悟着什么。
扫地僧扫着地走了进去，秦牧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扫地僧继续道：“既然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们也该离开了。师弟，还请起身，我要扫掉你心灵上留下的尘埃，免得污染我的清净小筑。”
帝释天王佛突然间从悟道中醒来，看了看扫地僧，又看了看黑着脸的秦牧，惊讶道：“师兄，事情妥当了？”
扫地僧道：“妥当了。”
帝释天王佛试探道：“屎盆子扣好了？”
扫地僧道：“已经扣到你头顶了，很牢靠，稳稳当当，脱都脱不下来。”
帝释天王佛松了口气，笑道：“区区小盆子，我担着便是，只要能保住佛界保住道统。对了师兄，这屎盆子大不大？多久才能洗清？”
扫地僧迟疑了一下：“你没说过要洗清，所以这盆有点儿大，阿堵物也有些多……不过，还是可以洗清的。”
只是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等换了天便可以洗清了。”
“师弟，你该回你的帝释天境，准备亡命了，带着秦施主一起走，让他送你离开佛界。”扫地僧道。
帝释天王佛瞥了还在黑着脸的秦牧一眼，笑道：“他送我离开？他有此等法力？师兄，还是你送我离开佛界罢。你神通广大，远胜于我，可以梦游大千世界，一定有办法将我平安送出去。”
扫地僧没有说话，扫把扫着地，突然扫在帝释天王佛的脚面，帝释天王佛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只见他已经与秦牧一起被扫地出门，站在破败寺庙前。
寺门破败，是被秦牧砸碎的，那个比丘从倒了一半的砖墙后面探出头，向两人道：“秦居士，你无需担心战空和明心，等到他们学会了帝座真经，便会回去。送他们离开，比请你们离开简单多了。我正在砌墙修门，不送两位了。”
帝释天王佛脑后昏暗的光晕又自明亮起来，佛光照耀四周，笑道：“师兄说这屎盆子够大，够臭，我倒想看看有多大有多臭。秦小友别黑着脸了，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累了……”
秦牧作势要揭掉眉心的金柳叶，帝释天王佛连忙躬身赔礼，道：“不用揭了，你打我一顿，我也可以逃走。我在这里赔个不是，今后定然会补偿你。”
秦牧放下手来，道：“我而今为王佛你背锅，好大一口黑锅，洗刷很久都未必能洗干净。”
帝释天王佛笑道：“你放心，将来我还你清白。再说，我也顶着屎盆子，一开始师兄便用我的声音语气发话，第一个屎盆子就是他扣给我的。咱们先离开此地，虽说天庭臃肿腐朽，但也用不了几天便会得知消息前来擒拿我们。咱们先回帝释天境，准备准备。”
秦牧面色缓和，点了点头。
帝释天王佛带着他凌空飘起，四下看去，看到了摩仑法王和几尊佛陀的尸体，心中既喜又惊：“我早看出他的这只眼睛又古怪，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强横，连摩仑这等佛祖都死了。虽说摩仑在佛法上的造诣是半桶水，但实力却非同小可。这个屎盆子不小，不过我扛得住，扛得起！”
他带着秦牧飞临金海，突然神色呆滞，脑后的佛光差点熄灭，只见佛界至高圣地现如今金海佛光几乎熄灭了大半，到处都是浓烈的幽都魔气，一座座圣山圣岛被打得坍塌，圣山圣岛上的寺庙被打得沉没了不知多少！
这简直是遭了大劫！
帝释天王佛瞪大眼珠子，脑后佛光幻明幻灭，随时可能一下子灭掉的样子，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艰难的看向秦牧：“这屎盆子也要扣在我的头上？你能不能分担一下下？”
秦牧摇头道：“王佛，我这里还有一口黑锅……”
帝释天王佛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失魂落魄，佛界至高圣地，就这样变成了另一个幽都，估计再过不久，这里只怕要聚集了不少冤魂，甚至说不定土伯都会来到这里逛一逛！
这片净土，只怕要分一半给土伯！
“顶住，一定要顶住！师兄说了，我的屎盆子将来会洗清的，他不会骗我！”
帝释天王佛长长吸了口气，不去看大梵天境的惨状，带着秦牧来到帝释天境，道：“适才师兄说，你有办法送我离开佛界，敢问秦小友有什么手段神通？”
秦牧闷闷不乐，道：“我是来求真经的，真经没有求到，回去无法交代不说，还要背着一口大锅。我回去该怎么对如来说？我无颜见他，还是让天庭把我抓去问斩罢。”
帝释天王佛了然于胸，笑道：“我把我的帝释天王经传你便是，虽然不如帝座真经，但好歹也是凌霄真经。师兄的帝座真经博大精深，难以领悟，太繁杂，而我的帝释天王经却要简单得多，精勇猛进，修行起来很容易上手，你学了后见效很快。现在，你可以说出离开佛界的办法了吧？”

第625章 帝释天王经
他们来到帝释天境的庙宇，这里是帝释天王佛的宫阙，帝释天境也有着不少佛国，礼敬供奉这尊佛祖，有不少比丘比丘尼在庙宇中行走，见到他们来了，上前见礼。
帝释天王佛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秦牧，等待他的回话。
他显然是个孤家寡人，并没有收弟子，居住在这里的比丘比丘尼应该是那些佛国的太子或者公主，前来学习佛法的。
帝释天王佛虽然也传授他们佛法，但往往是一时兴起才开讲。
不过尽管这些太子公主不是他的弟子，但修为实力都是不弱，不比那些死在秦牧手中的佛子弱了，想来是因为帝释天王佛的造诣实在太高的缘故，即便是兴起所传，也是极为高神的法门。
秦牧思量片刻，道：“我可以开启承天之门，送你进入幽都，以王佛的实力想来可以肉身穿越承天之门，不会被收走元神。不过……”
他迟疑一下，继续道：“不过，我先前杀了许多佛子，然后另一个我就解封了，我觉得可能会是另一个我躲在门后准备吃人。王佛是否能打败另一个我？”
帝释天王佛眨眨眼睛，想起被污染得污浊不堪的大梵天境，仔细思忖片刻，抚掌笑道：“我明白了。土伯封印另一个你，是将幽都截取了一块，把他困在其中。而另一个你也有大法力，篡改了你的神通，让承天之门连接的不是幽都，而是土伯镇压他的地方。如此一来，你杀的那些神通者元神便会被他截取，吃掉。我若是通过承天之门进入幽都，必然会出现在镇压他的那块地方而不是幽都。”
秦牧的第三只眼深处，一片大陆漂浮，那是土伯截取自己的九曲之角中的一片大陆炼制而成，倘若居高临下总览这片大陆，便可以看出是一块玉佩的形状，而且其中的山峦走势恰恰是个“秦”字。
一个巨型婴儿被困在秦字中央，无法逃脱出去，上空还有一尊大佛若隐若现的镇压在那里。
那巨婴坐在地上，短胳膊短腿，隐约听到了帝释天王佛的话，不由大怒，咿咿呀呀道：“坏蛋，大坏蛋，扯掉脑袋吃掉你大坏蛋——”
“原来如此！”
秦牧恍然大悟，失声道：“难怪我每杀一位佛子，都感觉到自己的元气修为又深厚一分，原来是另一个我借机吞噬佛子的元神来破除封印！我提升的元气，应该是他泄露出来的元气！”
他在剑挑佛界的数百位佛子时，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之处，那时他的元气时时刻刻处在巅峰状态，不仅元气没有消耗，甚至还有不小的增幅。
想来当时便是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秦凤青，躲在承天之门后等着那些佛子的元神送上门来，吃得不亦乐乎。
当时，秦牧是一直开启承天之门战斗，那些佛子的元神只怕都落在另一个自己的口中。
“看来今后不能随便开启承天之门，否则将另一个我放出来，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秦牧心道。
帝释天王佛道：“我若是从承天之门进入幽都，必然会出现在那片封印的大陆中，土伯的封印连我都会被镇压，还有师兄的封印，也会压过来。那时，我未必能打得过你。这个方法不行，你是否还有其他方法？”
秦牧思量片刻，道：“我可以建造一个灵能对迁桥，与太皇天的灵能对迁桥连接，打通佛界与太皇天，让能量对迁，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到太皇天，同时维持两界的能量平衡。不过，为免天庭追查到太皇天，我们需要在传送走的时候将帝释天境的灵能对迁桥毁掉。”
帝释天王佛眼睛一亮，笑道：“这事简单。我留下一道神通，可以让我们被传送离开帝释天境时再爆发，摧毁灵能对迁桥。”
“还有一点。”
秦牧盘算道：“灵能对迁桥的各种方程，符文运算，构造，我这里有备份的图纸。不过建造灵能对迁桥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身边没有这么多的材料，也没有炼制宝物的人手。”
帝释天王佛笑道：“你只需要将图纸给我，建造出来对我来说不难。”
秦牧取出纸笔，道：“我先列下需要的材料，还请王佛前去准备。”
他提笔疾书，很快列出厚达十多页的材料，帝释天王佛看了看，材料种类不多，但是每种材料所需的数量倒是极多。
“这些材料我帝释天境有，我平日里存了一些，不过不全，还需要从那些佛国的国库中取出一些。”
帝释天王佛立刻离去，道：“你先准备好图纸，我通知帝释天境的佛国，让他们献上来所需的材料。”
秦牧将自己饕餮袋中的图纸备份取出来，堆在一起。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好习惯，总喜欢多备一份。他与黑虎神算出灵能对迁桥的图纸，因为太过贵重，所以秦牧抄录一份放在饕餮袋里保存。
除了他这里有灵能对迁桥的图纸，延康国师那边也抄录了一份，也是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
没过多久，帝释天王佛归来，看到厚厚的图纸堆砌成墙，不由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么多？”
秦牧笑道：“王佛，你将你的凌霄真经传给我，我先参悟，你研究一下图纸，等到材料送来便可以打造灵能对迁桥了。”
帝释天王佛打量这些图纸，心里有些发憷，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丢给他，道：“这是我的帝释天王经，你先看，我来研究图纸。”
秦牧翻了翻，只有十来页，失声道：“这么少？”
“我的功法从心，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我求的是字如珠玑。”
帝释天王佛说到这里，取出堆积如山的佛经，轰然落在秦牧面前，道：“这是我功法中，每一个如珠玑的字的注释。”
秦牧仰望书山，头大如斗，扭头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佛祖，帝释天王佛也看了看面前堆积成墙的图纸，转头向他看来。
秦牧试探道：“王佛，倘若相互伤害的话，只怕咱们都无法活着离开佛界了。”
他从图纸墙中抽出十几页图纸，道：“这是灵能对迁桥的主体，你炼好主体，我便可以与你一起烙印符文印记，这样便简单了许多。”
帝释天王佛哈哈大笑，挥袖一抖，书山消失不见，取出一串佛珠挂在秦牧的脖子上，笑道：“你若是看这些佛经，几十年才能看完悟透，不过我日常修炼时，炼就了这串佛珠，是用我的智慧所炼。你戴在脖子上便可以看懂这帝释天王经，无需去看这些佛经了。”
秦牧松了口气，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秦牧带着佛珠再看那薄薄一册帝释天王经，只见上面每一个梵文入眼便化作无比繁杂的讯息涌入脑中，每一个字中蕴藏的信息之大简直如同真龙巢穴的龙语一般，信息量巨大！
帝释天王经中的功法，与真龙巢穴中的祖龙太玄功相比，要逊色了一两分，但也非同小可，是极为强大的法门。
这种法门在元神的锤炼智慧的提炼上，有着极为不凡之处！
而肉身战斗法门，更是出类拔萃！
祖龙太玄功是帝座层次的功法，帝释天王经逊色一两分，则是凌霄层次的功法，不过祖龙太玄功因为是龙族的功法，对秦牧来说用处不大，而帝释天王经的用处便非同小可了！
最为关键的是，这门功法的确如帝释天王佛所说，易于上手，精勇猛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提升速度非常快！
秦牧参悟一番，智慧珠不断旋转，很快他便将帝释天王经的功法总纲学会，立刻催动，渐渐地脑后浮现出一道光轮，徐徐旋转。
他立刻感觉到各种佛法符文不断烙印在自己的血肉之中，骨骼之中，神藏之中，元神之中，让他的肉身元神不断提升。
而且这门功法与祖龙八音结合，对肉身和元神的提升更快、更强！
更奇妙的地方则在于，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一个个念头，那些杂念似乎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珠子，不断在他的思维中流动，让他可以清晰的做出优劣判断。
“我若是按部就班修炼，只怕长短几十年，我便可以成佛作祖。不过我并不想做个僧人，帝释天王经还是只能借鉴其中有用之处，还是择其优者，融入到我的霸体三丹功中！”秦牧心道。
过了半日，帝释天境的诸多佛国送来灵能对迁桥所需的材料，帝释天王佛伸手一挥，无数玉石浮空，在半空中切磨整齐，玉石叠加，很快搭建出一个大型祭坛。
帝释天王佛又飞速炼制各种部件，直接锻造成型，组成灵能对迁桥的主体。
秦牧正在参悟钻研如何将帝释天王经融入到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中，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身躯微震，怔怔的看着帝释天王佛炼宝。
“他的炼器手法，与哑巴爷爷的炼器手法有许多相通之处，他自然不可能接触到哑巴爷爷。那么，帝释天王佛倒底是何来历？他会是开皇时代的人吗？”
秦牧怔怔出神，帝释天王佛很快打造好主体，伸手向外一分，祭坛的玉石向外膨胀，一块块玉石分开，而灵能对迁桥主体则隐没到祭坛中心，玉石合拢，从外面看就是一座祭坛，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帝释天王佛完成主体建造，回头看去，只见秦牧在看着自己，不由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秦牧摇头，走上前去帮他烙印灵能对迁符文，不经意间问道：“王佛从前姓什么？”
帝释天王佛停了手中的活儿，沉默了片刻，展颜笑道：“不记得了。”

第626章 琴音索命
秦牧见他笑得有些不太自然，笑容中略带有苦涩，便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没有必要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另一个人看。
不管帝释天王佛在世俗中姓什么，他始终是一个不坏的人，他即便有着佛祖之名，也还古道热肠，为保住佛界甘愿背负骂名，宁愿自己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这样的人即便不愿说出自己的过去，也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两人忙忙碌碌，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将灵能对迁桥完成，秦牧细致的检查一番，没有发现纰漏之处。
“这里还剩下许多神金没有用完，秦小友，你给我的单子有些不对劲儿。”
帝释天王佛看了看祭坛旁边堆积如山的神金，这些神金叫做佛元赤铬，还有一些翎佛母树打造的木材，他是按照秦牧给他的单子让帝释天境的各个佛国上供材料，祭坛完成，剩下的材料不少。
秦牧给他的单子中，佛元赤铬和翎佛母树基本上没有用过。
帝释天王佛狐疑，看向秦牧，试探道：“这些材料如何处置？”
秦牧慌忙张开饕餮袋，道：“咱们是逃难的，今后说不定会用到！先放到我袋子里来。”
帝释天盯着他，秦牧面不红心不跳，将佛元赤铬和翎佛母树收到自己的饕餮袋中。很快，一个饕餮袋装满，秦牧又取出另一个饕餮袋，将剩下的材料装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袋子系在腰间。
两个袋子都鼓囊囊的，显然都装满了。
帝释天王佛冷笑道：“秦小友，剩下的材料，恰恰将你两个袋子装满，倒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一般。”
“有这样的事？”
秦牧惊讶，失声道：“你不说我还没有注意到，真的恰恰装满两个饕餮袋！咄咄怪事，咄咄怪事！佛界二十诸天真是非同小可，多半是佛界有灵，知道我为佛界背锅，因此显灵回馈于我！善哉，善哉，我都想信佛了……”
帝释天王佛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再也说不下去，这才笑嘻嘻道：“明眼人一看便知，秦小友不必再解释了。我先埋下神通，再来启动灵能对迁桥。你来校正一下，与太皇天相连。”
秦牧脸色微红，应了一声，来到祭坛顶端，手掌按在祭坛中心的平面上，只听嗡的一声，平面变成许多细小的方块，方块不断重组，化作一个圆球，上面符文流转，不断跃动。
他双手向外一分，圆球膨胀，一个个小方块分开，方块之间有符文所化的光流将不同的方块连接在一起。
他取出运算灵兵，噼里啪啦的运算一番，校正太皇天的方位，只见圆球中心渐渐的有光芒凝聚，化作球心的一个小点儿。
秦牧确定好太皇天的方位，双手向中间并拢，圆球缩小，又化作一个平面被他按入祭坛中。
帝释天王佛已经布置好神通，来到祭坛顶端，这位模样年轻俊秀的佛祖向帝释天境看去，有些留恋不舍。
“王佛，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危险便越大。”秦牧提醒道。
帝释天王佛轻轻点头，脸上的愁云散去，开朗笑道：“等到我洗干净屎盆子，便会重回此地，做回佛祖，又何必做小儿女的姿态？秦小友，我们走吧！”
秦牧元气涌出，注入祭坛的启动符文之中，顿时光芒流转，不断的点亮一个个符文，整座祭坛像是巨兽复苏，一层层阶梯不断旋转变化，最终，灵能对迁桥终于启动，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达天外！
“传送途中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但是我曾经计算过，从太皇天到大墟，需要一刻时间。”
秦牧与帝释天王佛并肩走入光流中，提高声音，大声道：“从佛界到太皇天，用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一昼夜为一百刻，毁掉灵能对迁桥的时间，必须要在我们传送到太皇天之后！王佛用的时间刻度，是大墟的时间刻度吗？”
“是！”
帝释天王佛大声回应：“我的神通在三刻后爆发，摧毁灵能对迁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光流中。
而在此时，大梵天境，幽都魔气涌动，这里已经变成了魔海，幽都的魔性和魔气入侵，渐渐地可以看到有幽都生物游到这里，在漆黑的海洋中偶尔展露出长长的身躯，黑色鳞片。
突然，魔海涌动，旋转，海中出现巨大的漩涡，一双漆黑的巨角从魔海漩涡中旋转着冉冉升起。
海浪声呼啸澎湃，声音越来越响，就在此时，大梵天境中央的那座岛屿上，破败寺院中一尊卧佛冉冉升起，光芒大放。
卧佛睡在莲花中，那莲花大的不可思议，耸立在破败寺庙上空，寺庙则仿佛变成了一道金泉，莲叶片片，莲花轻轻摇曳。
那尊卧佛醒来，抬头看去，只见魔海中升起一尊黑色神魔，头生牛角，虎目牛身，眉心长着第三只眼。
“道兄！”
大梵天王佛慌忙道：“我这大梵天境发生的事，竟然惊动了道兄，让道兄分身降临，不胜惶恐。”
那尊牛角虎首的神魔正是土伯，四下看了一眼，声音震动：“大梵天王，你的天境变成了幽都，驱除这里的幽都魔气对你来说不难，为何没有除去？需要我帮忙吗？”
大梵天王佛笑道：“不敢劳动道兄！而且天境中的幽都是证据，需要留着，免得天庭责怪下来。而且佛界只有光明没有黑暗，难以再进一步，需要有黑暗才能让佛法继续发展。这片幽都，便留下吧。”
“原来如此。”
土伯听到他这话，便明白了前因后果，道：“是我管教不严，让幽都神子来到你这里闹事，恕罪。”
“不敢。”
两尊存在正在说着，突然天空中一片明亮，只见一艘古老的楼船破空驶来，那艘楼船流光溢彩，竟然长着一对对翅膀，左右对称，而船头则不是寻常的楼船所用的龙头或者霸下头，而是凤首。
楼船夺目至极，行驶到大梵天境的天空中，徐徐顿住，船头站着许多尊金光灿灿的神祇，身披甲胄，手持画戟的礼仪兵器，即便见到土伯和大梵天王佛也一言不发，并不见礼。
“原来是幽都大帝和大梵天王佛两位道兄。”
船中传来一个没有任何烟火气的声音，只见一位背后有四道光轮看不清面目的女子从楼中走出，衣着华贵无比，平视大梵天王佛和土伯，见礼道：“瑕瑜见过老佛和土伯道兄。”
大梵天王佛见礼，土伯也微微欠身。
“原来是南天赤帝，齐师姐。”
大梵天王佛连忙道：“没想到我小小佛界二十重天，竟能惊动齐师姐，小佛心中甚是惶恐！”
“老佛客气。”
那女子赤帝齐暇瑜道：“我管辖南方诸天，也是难得走动，今日来佛界也是有事在身。不日前我得到消息，佛门生乱，敢问老佛是否知道详情？”
大梵天王佛道：“我正在与土伯说到此事。是我疏于管教，帝释天师弟突生歹心，将幽都神子放出，杀了不少佛陀和佛子，还将我这大梵天境变成了幽都。土伯道兄在此，齐师姐问问便知。”
赤帝齐暇瑜看向土伯，土伯颔首道：“确实如此。杀人的是我幽都神子，我先前早已幽都神子封印，没有大法力根本无法脱困，应该是有大法力之人将幽都神子释放出来。”
赤帝齐暇瑜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帝释天本来便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后来入了空门，我原本以为他在老佛这里会安分一些，四大皆空。没想到还是反了！老佛也是吃了亏，这事不能怪你，也不能怪幽都，只能怪帝释天。既然事情明了，那么我还要去帝释天境，擒拿此獠，押上斩神台以儆效尤。恕罪，告退了。”
大梵天王佛连忙道：“师姐请。”
那艘楼船突然震动翅膀，从大梵天境消失。
大梵天王佛扬了扬眉头，没有说话，土伯巨大的身子缓缓沉入魔海，消失不见。
而在帝释天境，楼船突然出现，赤帝齐暇瑜看向空中，脸色微变，从楼船上腾空而起，划过绚丽的五光十色的光芒，直奔灵能对迁桥而去：“逃了！不过你走不掉！”
眼看她即将进入灵能对迁桥，突然灵能对迁桥剧烈震动，帝释天王佛留下的神通爆发，整个山峦般的祭坛顿时扭曲，坍缩，向中心溃缩而去！
“想走？”
赤帝齐暇瑜突然身化九首彩凤，追着半空中消失的光流而去，试图赶上对迁桥消失的光芒。
唰——
她的身形消失在光流中，然而随即被空间弹出，光流彻底消散。
“船来！”
她轻叱一声，那艘长着翅膀的船飞来，赤帝齐暇瑜落在船上落座下来，取出一张凤凰琴横在膝头，冷笑道：“小毛贼在开皇时代逃脱了，但是而今不能让你逃脱。”
说罢，抚琴一曲，琴声抑扬顿挫，琴音化作实质，隐没消失。
赤帝齐暇瑜弹罢一曲，起身道：“他难逃我的琴音索命。倘若能够逃脱，我倒还佩服他的本事！”

第627章 跨界追杀
从佛界传到太皇天比秦牧推测的有些远，虽说在通过灵能对迁桥时感觉不到时间流动，但是灵能对迁桥的光流突然剧烈震颤，却让他们两人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说明他们在桥中已经过了三刻时间，帝释天王佛埋下的神通威能爆发，摧毁了灵能对迁桥！
而现在，他们还未曾来到太皇天灵能对迁桥便被毁去，这种情况秦牧从未遇到过，也顿时没了主意。
“灵能对迁桥被提前毁掉，会发生什么事？”光流中，帝释天王佛大声询问秦牧。
秦牧大声回应：“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帝释天王佛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禁脸色微变。
灵能对迁桥的光流开始剧烈震荡，那是一股对迁的能量相互碰撞形成的结果。
灵能对迁桥打通的是佛界和太皇天，秦牧与帝释天王佛前往太皇天，两界能量均衡，太皇天也要有一部分能量前往佛界，对迁过来的能量必须与秦牧和帝释天王佛所蕴藏的能量等同。
而现在佛界的灵能对迁桥提前毁掉，导致秦牧与帝释天王佛两人所处的光流与对迁的能量碰撞，所以形成了剧烈震荡。
他们眼前的能量流闪烁着各色光芒，像是进入了一个万花筒的世界中，在万花筒中飞速流动。
能量撞击而来，让秦牧肉身感觉到一阵阵疼痛。
这些颜色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条条纤细的光带组成了万千种颜色的洪流。
“会不会相互湮灭？”帝释天王佛有些心惊肉跳，喃喃道。
色彩斑斓的光流中，秦牧取出运算灵兵，噼里啪啦演算，摇头道：“不会湮灭。太皇天和佛界都损失了一部分能量，因此还是会接引我们前往各自目标世界，这样才能维持两界能量均衡，否则会给两界带来震荡。太皇天的能量团与我们恰恰是处在同一条道路上，我们正好相撞，这种能量对撞万万不能用神通抵挡，倘若抵御的话，我们前往太皇天的势头和这股能量团前往佛界的势头都会被抵消。”
“倘若抵消会怎么样？”帝释天王佛问道。
“那么我们便会与这团能量一起，被永远的卡在两个世界之间。”
秦牧道：“进不得，退不得。”
帝释天王佛纳闷道：“你跟谁学的术算之道？本事很不坏呢。”
秦牧被能量轰击，肉身越来越疼，忍着疼道：“我曾经跟道门的人学过太玄算经和素女算经。”
“难怪。道门的牛鼻子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这些家伙一个个牛鼻子朝天，向来看不起我佛门，认为我们是心学，一切从心，他们道门才是掌握宇宙的真正大道的人。”
帝释天王佛笑道：“不过他们的术数的确高明得很，早年我曾经遇到过几位道门高人，不比我弱。”
正说着，能量撞击越来越猛，秦牧立刻承受不住，肉身随时可能崩裂，帝释天王佛周身散发出柔和的佛光，为他挡住一部分能量撞击，道：“现在倒是你修行我的功法的好时刻。”
他没有完全将秦牧护住，而是任由一部分能量轰击在秦牧身上，几乎将秦牧肌肤撕裂！
秦牧闻言，心中微动，立刻尝试着帝释天王经。
他的脖子上戴着智慧珠，催动这门功法，脑后立刻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佛光，轻轻动荡，各种佛音化作奇异符文与他的肉身元神融合，甚至加固他的神藏，让神藏越来越稳固。
帝释天王佛看向秦牧，露出欣慰之色，心道：“这家伙心眼坏，但资质悟性却是不坏，修炼我的功法很快便上手了。”
他能够看得出来，秦牧的肉身在明显的提升之中，元神、神藏也变得更加稳固强大，说明秦牧很有佛性。
“若非他是秦家子，我倒想收他为弟子。”他从未收过弟子，此刻见到秦牧的资质悟性，不禁动了怜才之心。
突然，帝释天王佛的脸色一黑，立刻将怜才之心抛之脑后。
秦牧正在修改他的帝释天王经，篡改他的功法！
这种欺师灭祖的家伙，刚刚学会了功法便立刻着手修改，哪位老师面对这样的弟子还能留有怜才之心？
秦牧脑后的佛光在渐渐发生改变，像是一条条细小无比的游龙与一尊尊细小的佛在光轮中游动，佛音中也带着龙吟声。
还没过多久，帝释天王经便被秦牧改的乱七八糟，几乎看不出这是佛门功法！
更让帝释天王佛气结的是，他的功法越来越面目全非，随着时间推移，他功法在秦牧身上的比重越来越小，到了后来他的功法竟然变成了秦牧功法的一小部分！
“幸好没收他为弟子，倘若是我的弟子，我怕我会忍不住一巴掌拍死！”帝释天王佛吐出一口浊气，心道。
这股能量对冲的浪潮极为漫长，到了后来能量冲击之大，让帝释天王佛也有些难以承受。
能量对冲不能用神通抵挡，倘若对迁过来的能量停止流动，他们也无法进入太皇天，只能靠肉身硬抗，因此对他来说颇为吃亏。
最后一波能量冲击，甚至让帝释天王佛的肉身开始龟裂，他的皮肤不断裂开，如同被火烧一般化作灰烬，不断湮灭，但随即又有新的皮肤生长出来，显然他的肉身已经修炼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竭力保护秦牧，不让秦牧在能量狂潮中受损。同时，他还竭尽所能放开一部分能量，冲击秦牧的肉身，带给秦牧压力，迫使秦牧在压力下不断的提升自我。
终于，最后一波能量狂潮过去，帝释天王佛松了口气，不再保护秦牧。
就在此时，突然若有若无的琴音传来，帝释天王佛脸色微变，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刚才冲击过去的能量对冲洪流突然间裂开，裂成了无数细小的薄面。
琴音渐渐清晰，空间在不断的震荡，对迁的能量散发出的各种颜色光芒变得层叠有序，不断震动，似乎变成了一个个跃动的音符！
那些跃动的薄薄空间带着这些能量颜色变化，形成了一头九首凤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接着，九首凤凰突然涅槃，化作熊熊火焰，将那股能量泯灭在空间中！
“南天赤帝齐暇瑜！”
帝释天王佛脸色剧变，失声叫道：“追杀我们的，是这个狠女人！完蛋了！”
他不由分说，卷起秦牧试图加速向前方逃去。
秦牧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连忙道：“王佛，不要擅自飞行，会偏离进入太皇天的轨迹！”
帝释天王佛高声喝道：“帝座强者的神通在后面，我们很快便会被追上，不逃的话便死无葬身之地！”
“帝座强者？”
秦牧吓了一跳，脑中一片空白：“追杀我的人竟然这么强？我只是一个七星境界的小人物，至于出动帝座强者吗……”
“不是追杀你的，是追杀我的！”
帝释天王佛咬紧牙关，佛光卷着秦牧，带着他全力狂奔，身形几乎化作了一道飞速远去的佛光，道：“我在开皇年间与这女人有仇，多半是她听到我犯了事，主动前来寻我，想要报仇雪恨！”
琴声从后方传来，这里是太皇天与佛界的中央真空地带，没有声音能够在真空中传播，然而南天赤帝齐暇瑜的神通却是通过切割空间传播，速度极快，快得不可思议！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的空间在不断的上下跃动演变，时而分裂，时而重叠，时而柱形，空间变成一个个柱体高低变换不停，时而化作圆形，大圆套着小圆，小圆从虚无中诞生、膨胀，超过大圆，道道空间波纹不断演变，循环往复。
这种音波神通超乎秦牧的想象，令他看得瞠目结舌，他已经看不懂齐暇瑜的音波神通，实难猜测出帝座强者的神通到底有多大的威能。
不过从帝释天王佛逃命时的紧张神态来看，这种神通的威能只怕他也难以抵挡，倘若被这神通追上，只怕非死即伤！
“王佛，你已经偏离前往太皇天的轨迹了！”秦牧用心潜算，皱眉道。
“命要紧！”帝释天王佛高声喝道。
秦牧不再说话，任由帝释天王佛带着自己狂飙，心中不禁暗暗犯愁：“王佛偏离路径，继续奔走下去只会越来越偏，距离太皇天越来越远，我们是否还能回到太皇天，回到大墟……”
琴声变得更加清晰，秦牧立刻看到帝释天王佛奔跑的身影突然间被拉得很长，不由吓了一跳。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齐暇瑜的神通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杀意，然而这种神通却已经近身！
“小心了！”
帝释天王佛高声咆哮，突然转身，向后倒退狂奔，周身佛光大放，连续轰出不知多少记神通，迎着那空间深处传来的琴音轰击而去！
轰隆——
秦牧闭上眼睛，这一瞬间各种炫目的光芒刺来，让他两只眼睛疼得眼泪横流。
“老娘们好强横！”
他耳边传来帝释天王佛的声音，秦牧感觉到有血流到自己的脖子上，心中一惊。
帝释天王佛竟然爆粗口了，这么好的修养竟然忍不住爆粗，显然是伤势不轻。就在此时一连串撞击声传来，秦牧张开眼睛，却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帝释天带着，连翻带滚，撞在不知什么东西上面，连撞不知多少记，翻滚多远，这才停住。
秦牧偷偷解开金柳叶，四下看去，不由怔住：“这里是……”
他身后，一直保护他的帝释天王佛向后倒下，气若游丝，声音沙哑道：“开皇天庭的第二重天，距离太皇天不远了……这屎盆子比我想象中的要臭多了，要重多了……”
哇——
他大口喷血。

第628章 凤求凰
“开皇天庭的第二重天……”
秦牧四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废墟，倒塌的城墙宫殿，天空中残破的飞城，破败的山河，以及遍地尸骨。
远处的大山是残缺的，一座座山峰像是被啃了不知多少口的玉米棒子，连芯都被啃掉了一大块，摇摇欲坠。
裂开的大地到处都是火山和岩浆，江河是流淌在大陆上的血液，而这里的血液则是一条条岩浆大河！
天空中有稀奇古怪的星辰残片和奇形怪状的云彩，那些云彩应该是神通留下的痕迹。
秦牧踩了踩地面，这里的土地已经完全硬化，种不出任何植物。突然一股狂风吹过，他看到令他难以忘却的一幕，许许多多的人骨被风卷着变成了一团白森森的骨头，骨碌骨碌的从他面前滚了过去。
接着，又有许许多多的白骨大球从他的前方被狂风吹动四处乱滚。
等到风停了，那些白骨球这才散落下来，躺了一地。
然后，从那些白骨中冒出一个个残魂，像是鬼火一般飘荡，飞来飞去，依稀可以看出很多生灵的面孔，不过身体都是破破烂烂，缺胳膊少腿。
等到风起的时候，空中飘飞的鬼火残魂连忙钻入白骨中，那些骷髅撒腿狂奔，试图避开狂风，然而跑着跑着便被狂风吹得连翻跟头，于是又有许许多多白骨手挽着手连在一起，堆砌成一个个巨大的白骨球，被风吹跑了。
这种光怪陆离的景象，秦牧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些残魂应该是死难的生灵的魂魄，因为残缺不全，所以幽都不收他们，任由他们在世间游荡。”
秦牧心道：“他们没有依托，因此要钻入尸骨之中。只有钻入尸骨中，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吧？”
“我大概是要死了。”
他的身后，帝释天王佛气若游丝，颓然道：“南天赤帝齐暇瑜的本事太高，她奏了一曲，足以要我性命，我觉得我快死了。秦小友，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吧……”
“好！”
秦牧痛痛快快道：“你死了之后，我把你埋了便上路。王佛想要火化还是土葬？”
帝释天王佛瞪大眼睛，怒道：“我还没死，你就惦记着火化土葬？”
秦牧笑道：“帝释天王经我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但是深知这门功法的强大，肉身元神都是绝顶，金刚不坏，尽管不如帝座功法，但也相差不多。王佛修炼这么多年，岂会被一曲抹杀？”
帝释天王佛眨眨眼睛，面色枯败道：“我为了保护你，不得不硬抗赤帝齐暇瑜的琴音，已经被震断了生机……”
“赤帝齐暇瑜的神通跨越空间追击而来，先灭掉了对迁的能量，其神通已经被那股能量毁灭了近半。”
秦牧分析道：“因此王佛对抗的是另一半威能，这股威能还不足以要王佛性命吧？而且，赤帝的曲子我听过，是一首很有名的琴曲。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凤求凰。”
帝释天王佛继续眨眼睛，有气无力道：“什么凤求凰？没有听说过……”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秦牧高吟一曲，手在空中抚动，虽然手下无琴无弦，他的元气却化作琴弦跃动，发出琴音，与赤帝齐暇瑜追杀他们的琴音竟是一个曲调！
少年边抚琴，边高声吟唱，很是放浪形骸：“……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琴曲尾音环绕两人，久久方绝，他的琴音和吟唱吸引来许多骷髅，一群骷髅跑了过来，环绕在他们四周，侧头倾听，还有些骷髅手舞足蹈，为他伴奏。
秦牧散去元气，道：“凤求凰是男人写给女人的，其中词曲含义是男子劝说女子，要与女子私奔。他们从前有过男女欢愉，男子想让女子感念这份情缘，抛下一切双宿双飞。”
帝释天王佛沉默，突然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挥手驱散一众偷听的骷髅：“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走开走开。秦小友，开皇天庭共有三十三重诸天，太皇天是第一重诸天，第二诸天便是这里，叫做太明天。三十三重天其实是相互连通的，咱们到了太明天便离太皇天不远了……”
秦牧继续道：“我曾经跟随俺们村儿的聋爷爷学过这首曲子，聋爷爷是俺们村儿学问数一数二的，他教我的断然不会有错。不过赤帝齐暇瑜应该是个女子吧？这首曲子却是男子作曲，她来弹奏，便有些奇怪了。而且她的这首曲子中明显有着幽怨，似乎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讽刺，讽刺写诗作曲之人……”
帝释天王佛身上的伤势仿佛突然痊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道：“太明天再往上走，便是清明天，清明天再往上便是玄胎天，当年这里繁华至极……”
那些骷髅被他驱散，又像是一群好奇的羊驼凑了上来。
秦牧继续道：“这首曲子女子来弹，而且还是讽刺写诗作曲之人，那么赤帝齐暇瑜想要讽刺的是……”
帝释天王佛突然转过身来，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闭嘴，那些骷髅也连忙哗啦啦跑掉了。
帝释天王佛冷哼一声，气冲冲的向前走，怒道：“我四大皆空了，什么都放下了，从前的事不必再提！我早就放下了，是她放不下而已，纠缠不休，得了我的把柄便来杀我，怪我么？”
秦牧含笑，跟在他身后听着，帝释天王佛冷笑道：“明明是她心眼小，怨不得我。我早年没有进入空门，是有过那么一段青葱岁月，以为能够与她相好，不理天庭与开皇天庭的争斗。怎奈她不舍得自己的权位，不愿意与我走。后来战场上相见，她杀了我不知多少兄弟姐妹，心狠手辣，我这才与她恩断义绝！”
秦牧将围上来的那些好奇心旺盛的骷髅驱散，帝释天王佛叹道：“这次天庭之所以反应速度这么快，便是因为她还记恨我，以为是我背叛了她。刚才她的神通倘若是杀了我，倒也罢了，我死了，她便不会追来了。而她没杀掉我，说明她一定会追过来，她的速度天下无双，我带着你跑不掉的，所以我故作伤势太重，让你一个人离开。你却偏偏揭穿我，秦小友，太聪明了也不好。”
秦牧沉默片刻，道：“你是否能逃出赤帝的追杀？”
帝释天王佛摇了摇头，道：“她的船，可以穿过大千世界，不受壁垒阻挡，她的速度优势天下第一，岂能逃得过？我准备逆行向上，穿过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去那里躲避。她寻不到我，便会退去。我不能带着你，带着你，你必死无疑。”
有些船可以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秦牧也见过这种船，比如天工神族的彼岸方舟，还有便是他的父亲秦汉珍的那艘船，也是从另一个世界驶入大墟的上空。
齐暇瑜作为南天赤帝，拥有这样的船不足为奇。
秦牧默默点头，道：“带着我，也会连累你。王佛，就此别过。”
帝释天王佛轻轻点头，道：“她很快便会赶到这里，我必须要与你分开。你有办法回到太皇天吗？”
秦牧笑道：“大不了再重建一座灵能对迁桥。对我，你不用担心，我更担心你自己。”
帝释天王佛速度加快，抬手指向东方，声音随着他这个人一起远去：“你向那边走，应该可以寻到前往太皇天的路！”
他的身形飞速远去，渐渐消失。
秦牧张开双眼，感觉到自己的目力恢复了一些，又将金柳叶贴在第三只眼睛上，暴露第三只眼，他便不敢催动霸体三丹功，因此平日里还是贴着为妙。
他向东方走去，这里荒无人烟，看不到活的生灵，只有一群群白骨大球被风吹得四处乱跑。风停的时候，那些骷髅怪便又像是好奇的羊驼跟着他，胆子大的骷髅还摸了摸他的衣裳，捏了捏他的脸庞。
秦牧不理会这些亡灵，一直东进，突然，他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了琴音。
那是凤求凰的曲子，虽然明明是求爱的曲调，然而带有忧伤和恨意。
昏暗的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艘长着一对对凤凰翅膀的楼船从另一个世界中驶来，出现在太明天的天空中，琴音便是从那艘楼船上传来。
秦牧听得入神，这时一股可怕的精神波动席卷而来，横扫四面八方，沿着太明天荒凉的土地铺开，像是潮水一般渗透太明天！
这股精神波动扫过秦牧的身体时，微微一顿，然后又淹没过去，并未对秦牧下手。
那艘船振动着一对对凤凰翅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追向秦牧，而是向帝释天王佛离去的方向追去。
赤帝齐暇瑜对擒拿秦牧这件事根本不上心，她只对帝释天王佛有兴趣。
“帝释天王佛与她有过什么故事？或许，他们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秦牧目送楼船远去，放下心来，一边打磨功法，一边继续东进。他身后浮现出魔道神藏，试图将七星神藏与六合神藏融为一体。
走了不知多久，太明天还是没有看到尽头。
突然，秦牧停下脚步看向前方，只见一座华丽的神城耸立在那里，神城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还有一尊尊神魔站在高处，警惕的看向四周。
秦牧身躯微震，四下打量，只见破败的太明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尚未毁于战火的太明天！
秦牧打量四周地理，脑中轰然，那些倒塌的山峦重新站起来，被毁灭的神城也再度出现，光鲜如新。而从这地理上来看，这里的地理，竟然与天圣教开山祖师留下的一幅地理图一致！
而那幅地理图指向，就是这座神城！
“大师兄是开皇时代结束之后的人，他不可能绘制出开皇时代尚未毁灭的时候的地理，也不可能指出这座已经不存在的神城！不对劲，哪里有些不对劲……”秦牧脑中一片混乱。

第629章 黑暗地心
“樵夫老师曾经说过，大师兄的那些地图中有一些地方极为危险，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踏足。那么太明天的这座神城是否是其中一个危险之地？”
秦牧目光闪动，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不进入这座神城，而是从一旁绕过去。
他从城旁行走，突然他瞥见一个身影，急忙停下脚步。
“帝释天王佛！”
秦牧几乎失声惊呼，他看到了另一个帝释天王佛，或者说是开皇时代的帝释天王佛！
那时候的帝释天王佛还不是佛陀，而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的神祇，他的脑后也没有佛光，而且也没有穿着现在的法袍，不曾光着脚丫。
他的脚上穿着鎏金插翅登云靴，身上是金光灿灿的铠甲，那时的帝释天王佛并非是佛祖，而是位高权重的神祇！
秦牧怔然。
帝释天王佛并非是独自一人，而是陪着几位大人物向神城中走去。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鬼使神差般的跟了上去，那些人对他视而不见，即便是城中的那一尊尊正在警戒的神魔似乎也看不见他。
秦牧心中纳闷，突然听到脚步声，急忙回头，只见一群骷髅精怪也蹑手蹑脚的跟在他的身后，鬼鬼祟祟，缩头缩脑。
秦牧失笑：“这些亡灵鬼鬼祟祟的好不可笑……咦，不对，这些亡灵是在学我走路的样子，那么鬼鬼祟祟的人是……”
他脸色微红，依旧蹑手蹑脚往前走，他来到帝释天王佛身边，伸手扯了扯帝释天王佛的衣裳，却抓了个空。
他的手掌从帝释天王佛的衣摆处穿过，并未触碰到实物。
秦牧惊讶，再次挥手，这次他的手掌从帝释天王佛体内穿过，还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这神城，和城中的这些神魔，都不是真的！”
秦牧神色呆滞，难道是历史的回光返照？
不过历史的回光返照是强者的身形和声音烙印在空间之中，触动之后才会显现出来，弱者的身影并不能被时空烙印。
但是这里是整整一座神城，城中多有平凡百姓，显然不是历史的回光。
而触碰不到神城中的人和神魔，说明也并非是他回到过去！
那么，这座神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释天王佛与那几人边走边谈，看帝释天王佛的神态，这几人应该都是了不起的存在，地位只怕还在帝释天王佛之上。
秦牧想要绕到前方去，看看这几人的模样，等到他来到这几人前方，不由怔了怔。
这几人的面部，竟然全部是一片空白，没有眼耳口鼻，像是一张纸贴在脸上！
那些骷髅跟着他也绕到前面去，骷髅们的下巴哗啦啦掉落下来，显然也是吃惊不已。
呼——
帝释天王佛等人从秦牧身体中穿过，秦牧呆滞，他感觉不到有任何东西从他体内穿过去。
他伸手抓了抓，抓不到任何人。
那些骷髅手忙脚乱，满地乱摸，寻找自己的下巴，等到这些人影也从他们体内穿过去，骷髅们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其中一个骷髅体内的残魂应该比较完整，发出哭腔道：“鬼……”
秦牧绕过骷髅们，追上那几个人影，心道：“现在这些骷髅不是学我了，我没有被吓得趴在地上。”
帝释天王佛正与那几人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很淡，几乎无法听见。
不过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也渐渐清晰，秦牧细细倾听，只听位于中央看起来身份最为尊贵的那个无面身影道：“……我们的时代之前，还有几个时代，我曾经去探索过这些时代的遗迹，试图搜寻出敌人的本源，想要看看到底谁才是我们的敌人。我又去了幽都，询问过土伯，又去见了天公，他正在监察亿万星辰的运行。诸天星斗的先天神魔我也拜访了多位。说来有趣，我倒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可能我们的敌人并非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天庭……”
秦牧凑到跟前倾听，声音又变小了。
“未虑胜先虑败，帝释天，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聚集天下所有能工巧匠，打造一个可以让我们在失败后也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保全一部分实力等待东山再起。我这次搜寻天庭的秘密，寻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无法听清。
秦牧跟着他们向前走去，声音越来越轻微，终于什么也听不到了。
而且越往前走，帝释天王佛等人的身影便越是模糊，越是朦胧，等到他们走入一座府邸，进入门户，立在两旁的神祇关门，帝释天王佛等人的身影便突然间消失！
秦牧怔然，他跟着这些身影走入府邸，随着门户关闭，帝释天王佛等人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这种情况，应该是……目光！”
秦牧低头思索片刻，猛然抬头，双眸雪亮，以拳击掌：“是目光！这应该是两万多年前的开皇时代，这座神城中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将其所看到的东西变成了一段记忆！我是处在此人的记忆之中！大师兄与我一样，都是走入了此人的记忆里！记忆是眼睛所见化作脑中景象，看到这一幕的那个人并未进入府邸中，因此帝释天王佛等人进入府邸后身影便会消失……”
他从门户中穿过，来到外面，目光四下搜寻：“他没有看到那几位存在的脸，说明那几位存在的实力太强，他们的面目应该是被自身的神光所笼罩，所以此人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因此记忆中的这些人都是没有面目的人！那么，他是在何处看到了这一幕……”
秦牧沿着来路往回走，目光如电，四处搜寻，心道：“这个人应该是有着奇异的相貌，他可能是多头多面的人，他可以看到前方，也可以看到后方……”
城中的神魔很多，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位神魔的记忆。
这座神城，想来是太明天中极为重要的地方，神魔数量多得不可思议，很多神魔都是修炼到了元神形态，因此千奇百怪。
像大墟中的四灵体的元神形态，在这里随处可见，还可以看到人首蛇身的神祇，牛首人身的神祇，还有鸟首人身，人首鸟身，千奇百怪，长着多颗头颅的神魔也并不少见。
秦牧东张西望，一尊尊神魔身影从他身边或者体内穿过，但始终难以寻到那个看到这一幕的人。
“整座神城基本上都在回忆中展现出来，那么说来，此人应该站在高处，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总览全城，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秦牧突然抬头，向瞭望台看去，城中的瞭望台上，一尊神魔立在那里，同样也没有面目！
秦牧腾空而起，飞速来到高高的瞭望台，围绕这尊神魔飞行了一周，只见这尊神魔一颗脑袋长有四张面孔，眉心有竖眼，九颗眼睛，头上发髻如同宝塔盖，宝塔盖的尖尖处也有一只眼睛，可以看到四面八方！
“就是你！我跌入了你的记忆中！”
秦牧心中一喜，猛地迈步，走入这尊神魔体内。
突然，四周景色飞速变化，神城坍塌泯灭，所有神魔和城中百姓扭曲着消失。
原本神城中一群骷髅怪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突然间神城消失，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累累白骨，这些骷髅怪们被吓疯了，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而城中心原本应该是瞭望台的地方，则是一个幽深的大洞，有骷髅立脚不住，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发出长长的惨叫声。
秦牧也是一脚踏空，心中一惊，正欲施展神通飞身而起，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场将他的神通消弭于无形。
他的身体飞速坠落，耳边传来石块滚动坠落的声音和骷髅怪的惨叫声，他急忙抬手元气四面八方射出，总算有一道元气勾住什么东西，稳住了身形。
随即秦牧又是一道元气丝飞出，将坠落下去的骷髅怪卷住，轻轻一抖，这只骷髅怪手舞足蹈的飞起，落在这个幽深的大洞外，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其他骷髅怪上前，下巴开合，无声的安慰他。
一群骷髅怪趴在洞口边向下看去，只见这座神城遗迹下方竟然是一个无比广阔的中空世界，里面黑漆漆一片，不知这个洞口有多深，有多广。
秦牧吊在元气丝上，像是无尽的黑暗中吊着的一只小虫子，无比细小。
骷髅怪们骇然，你抓着我的脚，我抓着他的脚，连成一线，试图搭成一条白骨绳索，将秦牧解救上来。
这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亮起，光线传来，距离太远，秦牧无法看清。
他催动九重天开眼法，不过刚刚催动，神通便已经散乱，差点两只眼睛爆开，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谢谢你们！”
秦牧收缩元气丝，让自己来到黑暗洞穴的顶端，头下脚上，双腿绷紧蹬在石壁上，高声道：“我先下去看看，待会你们再搭救我上去！”
白骨绳索的尽头，那只骷髅怪晃了晃头，突然秦牧双腿用力一蹬，如同离弦之箭向那光芒射去。
茫茫的黑暗空间中，少年像是坠入了黑暗的海底，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第630章 缸中的头颅
从这个黑暗洞穴的穹顶到下方的亮光，路途竟然无比的漫长，秦牧不断坠落，到后来自己也有些毛骨悚然。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样坠落下去，倘若不能施展神通减缓坠落速度，只怕会摔成一摊烂泥！
他试图催动神通，元气刚刚结出符文印记，符文便随即散掉，无法成型。
这个地底空间有着奇异的力量，干扰他的功法运行，神通运行，秦牧很快发现这种干扰是思维上的侵扰，每当他试图施展神通，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的思维紊乱，无法将神通施展出来。
“精神神通？”
秦牧惊讶，这种神通虽然很少见，但大育天魔经和一些魔道功法中有这方面的神通记载，往往是幻术攻击，借助强大的思维波动产生神通，攻击对方的大脑，让对方陷入幻境，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这时候可以用自身的神通来打破幻境，窥探真实，击杀对手。
然而这地底黑暗空间中的精神神通却更为高明，直接攻击他的思维，让他无法施展出神通，因此无法破去对方的精神神通。
“精神神通，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方向，回头一定跟国师说一说，看看能否培养出一些精通精神神通的士子，倘若上战场的话，精神神通爆发，让敌人施展不出神通，便是杀鸡屠狗……呸，我怎么想这些？现在我自己快要摔成烂泥了！”
秦牧无法凝聚精神，但是肉身还是无比强大，立刻迈开脚步，尝试着在黑暗中奔走，试图以无比惊人的奔跑速度让自己能够在空中行走。
随即他发现另一个奇异之处，这里的空气稀薄，越往下坠，空气便越是稀薄，让他即便是双腿如轮飞奔，也借不到任何力。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颗星辰，那颗星辰其实只有笆斗大小，应该是一粒星沙。
“大师兄的星沙！他果然来过这里！”
秦牧心中一喜，双足踩在这颗笆斗大小的星沙上，星沙被压得急速坠落，不过星沙中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对抗这里古怪的力场，坠落了一段时间势头渐渐减弱，随即有弹起的趋势。
秦牧立刻双腿曲蹲，猛地发力弹出，落在另一颗星沙上，他纵跃如飞，踩过几十个星沙，跳跃如同星丸，很快接近那地心亮光所在。
地心亮光发出的地方，是一个漂浮在黑暗之中的平台，四面有着一节节阶梯，下宽上窄，就这样孤零零的漂浮在黑暗的中心，像是一座凌空悬浮的祭坛。
秦牧落在祭坛上，回头看去，只见点点星沙在黑暗中漂浮，开山祖师显然寻到这里，布下了阵势。也就是说，这个祭坛上的东西，是开山祖师想要留下来交给樵夫圣人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师兄已经留下来两样东西，一个是斩神玄刀，是一颗装进匣子里的人头，一个是不知年代的兵符。那么这个祭坛上的东西是……”
他向祭坛中心看去，那里有一个石棺，不知用什么石料做成的棺椁，烙印着浮雕纹理，像是一种封印术。
石棺长十丈有余，宽也有两三丈，很大，应该不是凡人的棺椁，而是神祇葬身之所。
秦牧试图催动九重天开眼法，神通还是无法催动，迟疑了一下，只得揭开眉心的金柳叶，用第三只眼向石棺中看去。
他的这枚眼睛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不过隐约可以石棺中没有尸身，只有一口大缸。
秦牧又将金柳叶贴在眉心，走上前去。
“棺中放着一口大缸，这是什么道理？”
他小心翼翼，以元气触摸石棺，没有什么异状，秦牧依旧没有任何懈怠，有如灵猫围绕石棺急速奔走，以元气丝不断试探，还是没有任何异状。
他这才放心，走上前去，试图打开石棺。
棺材盖极为沉重，他用尽所有力气，总算将棺材盖挪开一些。
石棺中的确是一口大缸，秦牧顺着亮光看去，只见缸中放着一颗头颅，长有四张面孔的头颅，有如塔盖般的发髻顶端，也长有一颗眼睛。
这颗头颅被泡在奇异的水中，似乎依旧活着，塔盖顶端的眼睛突然张开，目光落在秦牧的脸上。
秦牧心中一惊，突然眼前景色变幻，地心，黑暗，祭坛，石棺，缸中头颅，统统消失！
他出现在一座宫阙中，宫阙极为奢华，白玉为地，珠玉为星，一个没有面目的男子正在向他走来，道：“赢照，我需要你来为我们开皇时代的未来做一件事情。”
“谨遵开皇吩咐。”
“帝释天集合了天下术士，打造无忧乡，锻造彼岸方舟。我需要你来为我开皇时代存一些根底，我怕将来留下来的人们忘记了无忧乡，也怕将来敌人会毁灭彼岸方舟。这里是彼岸方舟的图纸，你拥有最强的神脑，你将它们记下来。”
秦牧看到堆积如山的图纸，他看到“自己”一页一页的阅览这些图纸，图纸上的图案和文字极为复杂，让人难以记忆，但是“他”却将这些图纸一页一页毫无遗留的印在脑海中。
“陛下，我们真的没有胜算吗？”秦牧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是这尊叫做赢照的神祇的声音。
“没有。”
那个没有面目的男子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没有一丁点胜算。我对敌人了解的越多，便越是绝望，历史中的一个个时代都毁灭了，我们也难逃灭亡的结局。不过未来还有希望，你留下这些图纸，便留下了希望。将来，我的后代会来寻到你，将这些图纸取回。他会带着你们去无忧乡见我。那时，我们东山再起，改天换地！”
“陛下……”
那个没有面目的男子向外走去，留下了他，他用心记忆，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算将这个无比复杂的彼岸方舟的图纸记下。
他毁灭了图纸，图纸燃烧，烧了很久这才熄灭。
等到图纸燃尽，殿内陷入黑暗。
秦牧眼前的黑暗涌现出光芒，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神魔战场，天空，地面，到处都是矫健的神魔厮杀战斗的情形，无数神魔殒命，壮观而惨烈。
秦牧看到开皇天庭从极高之处坠落下来的情形，开皇天庭砸塌了一重重诸天，拖着长长的火焰和流光，坠入了其他世界。
秦牧怔怔的看到，“自己”正在举起神剑，然后又放了下来，他返回神城，潜入地底，在地底打造了一个黑暗空间，打造了一个祭坛。
他用自己的精神构建了一个奇异的精神力场，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椁，棺椁中放了一口大缸，缸中的水是他以自己的精神和生命力炼就的神水，可以保持肉身不腐。
他又一次举起了剑。
“看到这一幕的人儿啊……”
秦牧又一次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低喃自语：“你是秦氏的后人吗？你是遵开皇吩咐，取回图纸的吗？开皇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臣献首静侯秦君来取。”
嗤——
剑光闪过，秦牧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然后看到“自己”跌入缸中，他向外看去，看到了赢照神祇的无头肉身正在挪动棺材盖，缓缓的将棺材盖住。
过了片刻，他听到幽暗的地心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那是这尊神祇的尸身从祭坛上跌落下去坠地发出的声响。
秦牧眼眶酸了，红了，抹去泪珠。
缸中的头颅似乎看到了他，他的头颅在缸中旋转，一股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与秦牧的精神共鸣，一张张图纸化作画面牢牢的印在秦牧的脑海中，图纸越来越多，缸中的精神和生命力所化的神水却在越来越少。
等到缸中神水耗尽，秦牧的脑海中已经塞满了彼岸方舟的图纸。
那尊神祇的头颅还在散发出精神波动，将剩下的图纸传入秦牧的脑海，这尊神祇头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等到他的精神耗空，只剩下一具骷髅头静静的躺在缸底。
秦牧默默的站在这口石棺前良久，突然道：“你不欠秦家什么，是秦家欠你！我不能让你死无全尸！”
他纵身从祭坛上跳下，一道元气丝悬着他不断幽深的地底落去，过了良久，秦牧背着一具无头白骨，抓着蛛丝般的元气丝冉冉升起。
他重新回到祭坛上，抱出大缸，将无头白骨恭恭敬敬的放在棺内，请出缸内的骷髅头，放在无头白骨的脖颈上。
秦牧合上石棺，向石棺叩首三拜，转过身纵身跃起，踩着一颗颗星沙向上空纵跃而去。
最后一跃，他距离洞口还有千丈之遥，秦牧一指点去，一道元气丝飞出千丈，缠住挂在洞口处白骨绳索上。
洞口诸多骷髅连忙往上爬，费了一番力气，这才将他拉出这个深不见底的地底空间。
秦牧刚刚爬出洞口，突然地底传来震动，不由脸色微变，连忙元气爆发，将四周的骷髅怪统统卷起，形成大罗天星力场，带着这些骷髅怪们撒腿狂奔。
后方，大地坍塌，早已经破败成遗迹的神城突然向地心坠落，洞口越来越大。
秦牧速度提升到极致，风驰电掣冲出这个古老的遗迹，震动渐渐停止，回头看去，只见那座神城遗迹已经变成了一个幽深的深渊，将历史埋葬。
秦牧将骷髅怪们放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遥望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目光深邃而忧伤。
一个骷髅怪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是在安慰他，另一个骷髅怪来到他的身前，想要擦拭他眼角的泪珠。
秦牧展颜，露出笑容，起身向这些骷髅怪们团团施礼：“我没有事了，多谢诸位道友这些日子一路相伴。或许将来，我如果不死的话，我会回来，为你们重聚魂魄，让你们复生。我们将来再会吧！”
他大步离开，那些骷髅怪们这次没有跟上来，秦牧回头，看到这些白骨在扬起手臂，向他挥手。
秦牧挥手，大步离去。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开皇，我的祖先，远在无忧乡的你可曾还记得有一位叫做赢照的神祇，因为一句承诺，割首取义？我怕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帮你记住了。秦氏子，不会背叛追随他的人，不会忘记自己或者祖辈的承诺！”
他远足奔行在这荒凉枯蔽的土地上，直奔开皇天庭坠落之处，那里，应该便是赢照神祇记忆中通往太皇天或者大墟的入口。
“我会替你完成承诺，让死去的英灵得以安息！”
他来到一片断裂的空间，炫目的霞光在那里涌动，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霞光是空间的碎片，穿过去极为凶险。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个小匣子，纵身一跃，跳入断裂的空间，即将迎上霞光时，少年猛地打开匣子，嗜血的滔天凶光化作两道刀光，咔嚓一剪，将霞光剪短！
秦牧在霞光合拢之前，穿过空间碎片，身形急剧坠落，下方，山林葱郁，群山苍茫，南天门高高耸立。
秦牧微微一怔，下方并非是太皇天，而是大墟。

第631章 再遇初祖
“我幻想着开皇是一个大英雄，能够拯救黎民于水火，幻想这位老祖宗能够与他的支持者追随者同生共死，我以为他会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然而他不是。”
大墟残老村，秦牧坐在篝火边，静静地看着锅中的水冒着热气，面色平静道：“随着我发现的历史越来越多，我越发觉得他不配做开皇，不配成为万千英雄豪杰的领袖。他或许只是一个被敌人吓破了胆的老人，一心只想过着自己的安乐日子，他根本没有让那些英雄豪杰追随的气魄气量。”
“咯哒！”他的身边，一只鸡婆龙一脸严肃的点头道。
“你说得对。”
秦牧添了把柴火，神色有些黯然，道：“倘若他有这等胸襟气魄，他岂会在最后的战争中突然退去，弃他的老兄弟老战友于不顾，弃黎民百姓于水火？倘若他果真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大英雄，那么这两万年他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
鸡婆龙点头，严肃万分道：“咯咯哒！”
“嘿嘿，他什么也没做，难怪那些追随他的神魔会感觉到心凉心寒。”
秦牧失笑，摇头道：“我多么想回到无忧乡，掀翻他的安乐窝，亲自质问他。或许，我可以修复彼岸方舟，驾着这艘船前往那里寻到他。我这里还有一块村长他们从彼岸方舟上寻到的一面镜子，记载着前往无忧乡路径的镜子。这面镜子被村长封印说是等到我能够破开他的封印之时，再去寻找无忧乡……”
“咯哒咯？”鸡婆龙疑惑道。
“你真好，听我说这么多废话。”
秦牧转头向它看去，缓缓的拔出一口剑，柔声道：“不过你知道了太多我的秘密……不用挣扎了，只有被煮熟吃掉的鸡婆龙，才是不会吐露秘密的鸡婆龙。下辈子，别做鸡了。”
残老村一阵鸡飞狗跳，成群成片的鸡婆龙缩成一团，一脸惊恐的看着篝火边炖鸡的秦牧。
过了不久，秦牧喝了鸡汤，吃了煮的恰到好处的鸡肉，心满意足：“药师爷爷他们没有回到这里，多半是去了酆都看村长。这里离镶龙城已经不远，正好可以通过生死之间进入酆都……在此之前，先去祭拜一下村长，让他知道我会去看他。”
他起身离去，过了不久来到记忆中的那个小山村，这个小山村原本只有几户人家，是倚靠村长的石像所建。
秦牧来到这里时不由微微一怔，只见这里多出了几尊石像，而村长的石像却不见了！
“你是说那个无手无腿的石像？被人搬走了。”
村民们告诉他：“来了几个怪人，有铁匠、杀猪的、卖药的，还有画春联年画的，他们说石像是他们的熟人，帮我们搬来几个石像，然后便把那个石像抬走了。”
“还是原来的石像好！原来的石像只要上供，便经常显灵，现在新搬来的石像都不显灵。”
“对了，那几个怪人中还有一个老贼，把我家挂着的腊猪腿给顺走了！”
秦牧惊讶：“哑巴爷爷他们到这里，搬走村长的石像做什么？是了！”
他猛地眼睛一亮：“一定是药师爷爷打算让村长回魂，看看是否能够将村长救活！”
他不由激动起来，立刻告辞离开，直奔镶龙城而去。
镶龙城。
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商业圣地，几个月没来，这里的繁华程度便已经超出了秦牧的想象，天南地北，东土西土，各种货物聚集在此。
空中的楼船往来，密集如织，到处都是卸货的船只。
东土和西土的商人在这里交易，便省去了前往延康或者西土，因此很是方便。除了镶龙城，大墟中还有其他城市也跟着兴盛起来。
而商业繁茂则带动了一座座学院学宫，此时的大墟每个城市中都有很多学院学宫，大墟的人称为那里的士子，学习神通，甚至还有些化形的精怪异兽也混入学院中求学。
秦牧来到生死之间，这里依旧很是热闹，有许多士子花钱从这里进入酆都。
镇守生死之间的是天圣教的一位香主，秦牧进入生死之间自然不用花钱，他乘着船从长河中飘向酆都，来到桥下便纵身而起，落在桥上，等到秦牧从桥上下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
“秦人皇！”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五短身材的意山人皇从鬼群中挤过来，喜笑颜开道：“果真是你！我看到你这具骸骨，便认出来了！”
秦牧连忙见礼：“太师祖！”
意山人皇警觉道：“你来酆都做什么？你不会又想来打祖师吧？你想替苏小子出头？”
秦牧摇头道：“我是来见村长的……”
意山人皇松了口气，回头向街角处探头探脑的众人挥手，道：“不是来打我们的，出来吧！”
齐康人皇蓝珀人皇等人纷纷从街角走了出来，齐康人皇嗓门很大，道：“秦人皇，苏幕遮小子没有向你告状？”
秦牧纳闷：“村长向我告什么状？”
众多人皇各自对视，露出诡异的笑容，纷纷打个哈哈，没有提这回事。
秦牧狐疑，问道：“发生么什么事？村长为何被打？他怎么惹到诸位前辈了？”
五祖人皇打个哈哈，笑道：“苏幕遮那小子不在酆都，他老小子嘚瑟了，被青铜脸救活了，说是去太皇天找你。几个月前，有几个古里古怪的人来找他，嘀嘀咕咕说了很久，然后其中一个青铜脸便说可能还有救，鸟神赤秀也说苏小子是半死不活之人，还有活人味儿，于是青铜脸便让苏小子回归肉身，把他救活了。”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原来如此。青铜脸是我们村里的药师爷爷，医术天下第一，他的医术比我高，他出手医治的话，村长一定能化险为夷。不过诸位祖师爷为何要揍村长？”
齐康人皇快言快语：“这臭小子骗我们，让你把我们痛打一顿，出了丑，然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说发现了霸体的记载，不揍他揍谁？我收了这么个弟子，连老子都暗算，揍一顿都是轻的，于是便天天打……”
“天天打？”
秦牧脸色一黑，轻声道：“诸位祖师爷，晚辈在外面又学了几分本事，还想请各位祖师爷赐教一番。”
诸位人皇的脸色都黑了，顾左右而言他。
“前几天有人给我烧了一套衣裳，做工很不错，今天忘记穿出来显摆显摆。”
“还有人听说我是人皇，给我上供呢！”
“有人给我烧了几个纸人大闺女，大概是阳间又有人记起我们了。”
“老灵头，我听说是延丰帝登天坛祭祖，续了族谱，跟你扯上了关系，说是你的后人。那几个大闺女说不定是皇帝烧给你的。”
……
秦牧也没有当真要打的意思，笑道：“诸位祖师爷，我这次跑回来是来看看村长，既然村长不在……”
他话没有说完，看向街道尽头，气息突然剧烈波动一下。
诸位人皇也立刻察觉到他的气息波动，向街道尽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年人皇站在那里，静静地向秦牧看来。
二祖人皇心中一紧，连忙笑道：“秦人皇还没有见过初祖吧？我来与你们介绍一下，初祖，这位便是秦人皇，当今的人皇，特地跑过来见我们的！你的生死之间，便是他搭建起来连通阴阳两界！很有想法吧？秦人皇，快点来见过初祖……”
“不用了！”
秦牧抬手，淡然道：“二祖，你的尸骨被他砸得粉碎，你的墓碑被他推倒，想来瞒不过你。他的所作所为，你比我清楚得多。”
二祖人皇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初祖人皇向这边走来，淡然道：“既然来了……”
“没错，既然来了！”
秦牧轻轻抬手，从额头上揭下金柳叶，金柳叶被摘下，他原本在酆都是个骷髅之身，而现在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肉身，很快恢复身躯！
秦牧抖了抖手脚，淡淡道：“那就打死你之后再走！”
诸位人皇心中一惊，秦牧所在的位置并非是生死之间，然而却恢复了肉身，没有被酆都的规则限制，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他们却不知秦牧出生在幽都，而酆都是幽都的一部分，从前他会被酆都的规则限制，进入酆都便会化作骷髅之身，血肉尽去。
而现在随着他的第三只眼开启，他的幽都神子的身份和血脉也被激活一部分，第三只眼出现，便可以在酆都化作血肉之躯！
秦牧目光冷然注视着走来的初祖人皇，心中有浪潮澎湃，人皇殿外，他败在初祖人皇的手中，眼睁睁的看着初祖人皇摧毁了历代人皇的毕生心血，眼睁睁的看着这尊神祇将二祖人皇的尸骨踩得粉碎，将二祖的牌位墓碑统统碾碎！
秦牧在他手中遭遇了此生最大的挫败，这挫败使秦牧沉沦了数月之久，使得他不得不冒险进入太皇天，去追求更高层次的修炼之法，去参悟能够击败初祖人皇的法门！
他的劫剑，他的功法入道，都是在此人的压迫下激发自身潜能这才做出的突破！
他心中最强大的敌人并非是太皇天的魔族，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庭，而是眼前这个男人，人皇殿的开创者，又是打碎他的梦想和崇拜的人！
初祖人皇脸色淡然：“你要在这里？这里不好，打坏了酆都，不好向阎王交代。去人皇殿，击败了你，我再毁一尊人皇的尸骨！”
秦牧转身，向酆都外走去，面色阴沉：“你在人皇殿等我！”

第632章 打穿人皇殿
二祖等人目送秦牧离去，转过头来，初祖人皇也消失不见。
初祖人皇本来便没有死，而是肉身石化，使自己摆脱肉身，进入酆都隐居。他想走想来，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他的元神神通广大，来去速度极快，现在只怕已经回到自己的肉身了。
“现在怎么办？”
诸多人皇纷纷看向二祖，道：“他们这一去肯定会再度打起来，遭殃的只会是我们。”
三祖人皇愁眉苦脸：“秦人皇这次输了之后，被砸的就是我的尸骨了。”
其他人皇也是愁眉不展，想要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提升到在相同境界战胜初祖人皇的地步，实在太难，他们都是各自的时代最为出色的人物，虽然由于时代局限，无法修炼到绝顶，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神级造诣。
而初祖却是各个方面都达到神的层次，甚至更高。
秦牧从上一次败在初祖人皇手中，距今还不到一年，他的实力就算如何突飞猛进，最多也只是修为境界的提升。
仅仅修为境界的提升，并不能战胜初祖。
神通者提升自我的境界并不算难，但提升自我的基础，那就太难太难了。
提升境界是楼上盖楼，而提升自我基础，则是在不破坏已有的高楼的基础上，加固地基，扩展地基，使自己所容更多，楼宇更高，个中困难，可想而知。
而只有提升基础，才能在相同境界战胜初祖，这需要将自己的眼界和底蕴提升到初祖人皇的层次！
“秦人皇多大了？”二祖突然问道。
齐康人皇想了想，道：“苏小子提起过他的年纪，阳间来算的话，他应该十九了。”
二祖道：“十九……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其人的毕生成就，往往都是从这个年纪开始的。你们功法神通初步确定下来是多大年纪？”
三祖想了想，道：“老头子，你收我为徒时，我十二岁，二十岁那年，我开创出阴阳翻天手的雏形，我的功法阴阳大九乘诀，也是在那时候有了想法。之后的几百年，我才将阴阳翻天手和阴阳大九乘诀完善。”
四祖道：“我没有修行老师的功法和印法，他就是一个失败者，学他我只会更失败，所以我自创功法和神通。我比老头子厉害，我十七岁那年我的法道十渡功便有了想法，我中年大成，把老头子打了一顿。”
三祖吹胡子瞪眼，冷笑道：“有能耐打赢我很了不起啊？”
四祖满面笑容：“是啊，很了不起。”
其他人皇也各自说出自己初步确立自己的功法神通的年纪，大部分都是在十几岁到三五十岁之间，他们便已经确立了毕生要走的方向，只有庹余人皇和六祖是大器晚成。
“秦人皇十九岁了，那么说来，他正值创造的巅峰时期。”
二祖人皇思索道：“或许他的功法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神通也形成了雏形，或许他面对初祖不会败。再败一次的话，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蓝珀人皇道：“功法神通有了雏形，面对初祖便有胜算了？初祖的功法神通可不是雏形，而是已经完善到尽善尽美毫无缺漏的地步了。”
诸位人皇沉默下来。
“可是他是霸体……”
齐康人皇有些胆怯道：“霸体应该很厉害吧？我弟子苏幕遮那混小子，一直嘚瑟他的弟子是霸体，差点吹上天了……”
众人纷纷摇头：“霸体也需要成长，十九岁，能成长到哪里去？”
过了片刻，二祖毅然道：“咱们显灵，去人皇殿！秦人皇是从阳间走，走到人皇殿还有一两日的时间，咱们先行一步，到了人皇殿大家便一起上，群殴初祖！”
“好！群殴初祖！一定要打得他主动认输，不敢与秦人皇相争！”
众多人皇兴致勃勃，纷纷点头，身形各自隐去，从酆都消失。
鸟神赤秀远远望着这些人皇各自显灵离去，拧过脑袋看了看身旁的阎王，试探道：“阎王不阻拦他们？他们都是死人，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到阳间去不是坏了我们酆都的规矩？”
“没有必要。”
阎王摇头：“人皇殿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是我们管辖不到之地。历代人皇本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家伙，他们去人皇殿，不归我酆都管辖。”
赤秀呆了呆：“人皇殿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
“人皇殿是开皇天庭的碎片，酆都管辖不到那里。”
阎王收回目光，转身离去，道：“天庭碎片，最大一块落地化作了大墟，还有些残片，至关重要的残片，比如三十六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便不是我们酆都所能管辖的地方。人皇殿所在的地方，便是其中一座天宫，玉明宫。他们去了玉明宫，我的能力无法直达那里让他们回来。咱们酆都之所以能够镇得住这片幽都的土地，也是因为酆都中藏着一座天宫，叫做毗沙宫，因此能镇鬼神。”
镶龙城外，秦牧腾云驾雾，催动人皇印，循着印记向人皇殿的方向而去。
他前脚刚走，镶龙城中便来了一个三头六臂的神魔，还有一位少年，正是赤溪与班公措。
“老师为何要看延康的风土人情？”
班公措不解道：“咱们好不容易从太皇天回来，为何不直接去南土？”
“南土已经沉没，变成了南海，沉在海底三十余万年，长一日短一日都在那里。既然回到祖地，那就不用急了。”
赤溪三颗脑袋东张西望，不疾不徐道：“我来看延康的风土人情，是要看这个时代的潜力如何，是否有能够与天庭争斗的本钱。”
“老师看出了什么？”班公措问道。
“有大兴之相，但还不够。”
赤溪道：“现在的延康，吹弹可灭，不堪一击，将来有覆灭之灾。延康道法神通精进神速，然而时间太短强者太少，不过是仰仗开皇时代的余荫存活到现在。然而开皇时代只是死而不僵，但终究还是死了，庇护不了延康多少年。因此，延康未来必然被灭。不用看了，走吧。”
班公措疑惑，不知他是从哪里看出这一点。赤溪已经走远，他连忙跟上前去。
秦牧因为急于赶往人皇殿，恰巧与他们错过。
他一边走一边催动霸体三丹功，体内的神道神藏和魔道神藏不断翻转，元气越来越激荡澎湃。他在太明天时便已经着手将魔道神藏中六合神藏和七星神藏合二为一，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他的元气修为越来越雄浑深厚，两大神藏的壁垒也渐渐变得模糊，不过他在魔道上用心不多，此时还欠缺点火候。
两日后，秦牧来到进入人皇殿的门户，人皇印的光芒照在门户上，门户开启，他迈步走了进去。
入眼的是无穷无尽的雾气和雾气中的坟冢，苍苍茫茫，坟冢遍地。
秦牧似乎毫无觉察，向着人皇殿走去。
前方，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齐康人皇的元神扎在一个大坑里，像是被种在地里的黑萝卜，只露出个头。
“秦人皇，不要向前走了！”
齐康人皇的元神被困住，动弹不得，叫道：“老子干不过他，被他打翻了，其他人皇也被他打翻了！”
秦牧充耳不闻，继续前进。
身高五尺意山人皇的元神四仰八叉，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
意山人皇艰难的挪动大胖脑袋，脖子比脑袋还粗，气喘吁吁道：“别去，他太猛了……”
秦牧迈步上前，周身神魔之气氤氲，将自己腰间的两个饕餮袋取下，丢在地上。不远处蓝珀人皇元神被挂在一个坟头的墓碑上，勉强抬头，涩声道：“你打不过他的，他的实力太恐怖了……”
秦牧取出剑丸，丢在地上。
庹余人皇抓住他的腿，抬头道：“别去，我们这些人皇一起上，也没能打败他……他用的境界只是神桥境界，而且只用了元神，便将我们打倒……”
秦牧继续前行，庹余人皇的元神被拖出几步，只得放手。
前路上，历代人皇的元神横七竖八的倒在路旁，挣扎不起。
秦牧神色木然，来到历代人皇的茅草庐，向前看去，只见初祖人皇静静地站在殿门外，正在等候他的到来。
秦牧鼓荡元气，耳边传来激荡的轰鸣声，巨响声中，他的魔道六合神藏和魔道七星神藏终于合并，轰然融为一体！
初祖人皇淡然道：“一年之后你才来找我，你让我失望了。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这一年来的进步，我并没有毁掉他们的尸骨，因为我要等你到来，击败你之后，再毁掉这些无能之辈……”
轰——
秦牧的元气突然变得无比炽烈，无比狂暴，双足猛然发力，身形几乎在瞬间消失，瞬间出现在初祖人皇的前方！
初祖人皇话未说完，脸上的惊容还未出现，秦牧的拳头便已然重重的击在他的脸上！
秦牧的身后，一座火山喷发，火光冲天，所使用的神通正是齐康人皇的绝学！
他的法力在瞬息之间爆炸般喷涌而出，初祖人皇的身影向后弹去，轰隆一声巨响撞在人皇殿的墙壁上，秦牧迈步冲出，双手叠加，阴阳翻天手的叠手！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漫天飞舞，像是一尊千臂佛陀，马爷的雷音八式！
两种印法被他同时施展出来，无数道叠手一起轰出，整个人皇殿剧烈震颤，突然人皇殿的后殿墙壁轰然崩塌，初祖人皇倒飞而去！
秦牧低头，迈开脚步狂飙一般激射而出，元气狂暴化作一道银河九天倒挂，将初祖人皇的身形冲得翻滚不休！
“长进？你自己来看！”
秦牧身后大罗天星浮现，化作大罗天星力场，一印轰出，他身后的一颗颗星辰顿时炽烈，无数星光相连，化作威力巨大的掌力碾碎十几里空气，轰击在初祖人皇身上！
“看我用他们的招法，能否打死你！”

第633章 秦牧的不屑
初祖人皇连翻带滚，砸落在这片苍茫空间深处，消失在迷雾之中，随之而来的是迷雾中有光芒亮起，那是眼中瞳光。
上一次交战时，他曾经用自己的神眼将秦牧钉在人皇殿的墙壁上，几乎将秦牧腰斩！
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紧闭，并未张开，双眸中无数阵纹旋转，两道目光激射而出，硬着他的目光洞照而去！
初祖人皇的两道目光照耀而来，两人的瞳术神通碰撞，无比浓烈的光芒爆发，像是两颗小太阳照亮了四周数十里，驱散了迷雾！
初祖的神通还是要比秦牧精妙很多，神眼神光立刻将他的九重天神眼压制住。
初祖人皇暴喝，头发飞舞，双手徐徐抬起，天空中呈现出乱星云，无数巨大的陨石即将从天而降！
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张开，低声道：“这是我第二次施展出全力。”
突然间，他的神道神藏和魔道神藏同时运转，神道元气魔道元气混流，在他的第三只眼下一统！
他的修为几乎提升了一倍，只听嗡的一声，他两道目光直接压垮了初祖人皇的瞳术神通，那两道炽烈的光芒钉在初祖人皇身上，将初祖人皇狠狠的压在地上。
初祖的神通也立刻崩溃瓦解，天空中的乱星云消失，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也消失不见。
秦牧的目光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压得他骨骼噼里啪啦作响。
突然，初祖人皇四周元气化作无数，符文变化，变成一个阵势。
“传送神通？”
秦牧双眸中神光收缩，周身符文跃动，飞速计算出初祖人皇的传送方位。
他手中元气化作一道道细小无比的剑光，无数剑光汇聚，落在他手中化作一口宝剑，秦牧提剑如风，恰恰挡住突然出现的初祖人皇的印法！
初祖人皇的身影出现，他印法一印为天，一印为地，天地之间我为尊，在印法之道上他的造诣还要远超三祖人皇的阴阳翻天手！
三祖人皇的阴阳翻天手其实有借鉴初祖的嫌疑，不过三祖人皇走的是阴阳二气，大九乘，纵横十九步，三百六十一个步法，三百六十一种印法。
当年三祖人皇的时代，纵横十九步之内，三祖人皇天下无敌。
击碎三祖人皇不败神话的人便是他的弟子四祖人皇，四祖人皇自创法道十渡功，将老头子打得很惨。
而初祖人皇则是技高一筹，天印地印，天地之间我为尊，三祖人皇只能做到纵横十九步，而他的印法则是纵横天地之间！
然而他纵横天地之间的印法遇到了秦牧的剑。
秦牧没有动用剑丸，这次与初祖人皇交手，他没有用任何灵兵，连饕餮袋都扔在地上，他要凭借自己的真实实力来将这个开皇时代的逃兵击垮，将这个毁掉历代人皇毕生心血人击败，将这个鄙视历代人皇功法的混蛋踩在脚下，破去他的一切荣耀，践踏他的尊严！
他的剑光犀利无匹，抖手间便是上皇劫动，一股苍茫劫气连接天地，将天劈开，将地斩裂！
这是村长的剑法，村长是上一代人皇，在剑法上的造诣超出了历代人皇良多。
酆都之中，村长挨揍，但是却没有一位人皇与他单对单对决，而是一拥而上，正是因为村长老年时赶上了变法时代，剑法再进一步，单对单，历代人皇除了初祖，无人是他对手。
在秦牧手中，上皇劫动这一招被他融合了剑十八式，十八种基础剑招，相比村长的剑法，他还做不到完美无缺，但是剑法在他手中的威力更强！
他的法力无比浑厚，别说同样境界的神通者，就算是天人境界的大高手，修为能够超过他的也是为数不多！
秦牧法力爆发，剑光直接切开天印地印威能，击碎初祖人皇的天地之间我为尊的神话，迫使他不得不变招！
秦牧的剑法中明明有破绽，但是初祖人皇偏偏攻不进去，因为秦牧的法力太雄浑，以可怕的元气修为弥补了破绽。
他一手持剑，剑在手，身如龙游走，任由初祖人皇的印法如何强大，始终以上皇劫动这一招破之！
他甚至连变招都懒得变！
“拔我出来，拔我出来！”
人皇殿前，意山人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到人皇殿的殿后去看看战况，身后齐康人皇连忙道：“我被初祖用印法卡住了！”
蓝珀人皇等人挣扎起身，围绕在齐康身边，齐齐一印盖下，印在齐康人皇四周的土地上，终于合力破解掉初祖人皇的印法，将他救出。
诸位人皇相互搀扶，穿过被打穿的人皇殿，来到殿后。
诸位人皇神色呆滞，只见迷雾之中，两个身影像是电光一般飞速移动，初祖人皇的印法一印为天，天穹压下有天倾之势，一印为地，大地倾覆地动山摇，而他的身影则仿佛为顶天立地的柱子，支撑天地不倒。
这等印法，是以印入道，达到极高成就才能开创出来的绝妙神通！
初祖人皇的印法蕴藏着他的心境，开皇末年，天崩地裂，开皇天庭岌岌可危，他也是经历了那个悲壮的年代的人，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挽将倾大厦。
他的天地印法便体现了这种无比强烈浓烈的感情在其中，任由天地倾覆，任由天崩地裂，他始终稳稳当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柱子。
他的心中只怕也是这样想。
他是经历过那个悲怆时代的人，印法中也带有那个时代深深的烙印。
他的印法可以借来天崩之力，也可以借来地裂之力，威力高绝，威能无穷。
这正是历代人皇都比不上他的原因。
历代人皇虽然都担负重任，但是没有像初祖人皇那样经历过悲恸岁月，眼见天地倾覆，眼见辉煌壮阔的天庭崩塌，眼见无数族人和战士惨死，眼见黄黄尘土埋葬了光辉岁月。
有了这种经历才有这种心境，有了心境，才能开创出这样的功法神通。
而历代人皇没有这种经历和心境，开创出的功法神通自然有所不如。
诸位人皇各自对视一眼，心中骇然，即便是初祖人皇在面对秦牧时也不得不处于守势，处在下风，切切实实的被压在下风！
秦牧的剑法虽然还有村长，道门道剑以及延康国师剑法的影子在其中，但是他的剑法已经有了跳出村长、道剑和国师的影响的趋势。
他的剑法与初祖人皇印法中蕴藏的意境不同。
他的剑法中没有村长缅怀古人缅怀古代的惆怅，没有道剑精于计算的机巧，没有延康国师胸怀天下运筹帷幄的智慧。
但他的剑法却是像燎原的烈火一般奔放，像是春风拂过荒凉草原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斗志，他的剑法像是要荡平妖氛，革除腐朽，有一种革旧鼎新大魄力，烈火烹油奋发图强的大毅力。
他的剑法中有另一种惊世骇俗的魄力，是另一个时代带来的心境，与天地倾覆慷慨悲歌的时代完全不同的时代，锐意进取，斗志高昂，改革变法，席卷天下！
初祖人皇与秦牧，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两种不同的神通，一个是印法，一个是剑法，分别烙印了不同时代的痕迹。
单从立意上，孰高孰低很难分得清，但是从心境上来说，一个是锐意进取斗志高昂，一个是缅怀过去沉寂在过去的失败之中，从这一点来说，胜负便已经分晓了。
而更为可怕的一点，那就是秦牧的元气太雄浑了，压制住了初祖人皇的印法，摧枯拉朽般将他天地之间我为尊的印法破去！
秦牧越战越勇，长剑斩来，似要斩断初祖人皇这根支撑旧天地的柱子，迫使初祖人皇不断催动传送神通。
“真是霸体……”齐康人皇喃喃道。
二祖失魂落魄道：“这世间竟真有霸体……我原本以为秦人皇只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走到这一步，没想到他真是传说中的霸体，这元气，实在太变态了……”
其他人皇也纷纷点头。
不是霸体，难以解释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这些人皇一起上，围攻初祖，却遭遇惨败，被初祖人皇以相同境界将他们统统打倒打垮，而现在，同样的境界，秦牧竟然将初祖人皇压着打！
只有霸体才能做到这一步吧？
“苏幕遮那小子真的很欠揍啊！”齐康人皇发出感慨。
其他人皇纷纷表示赞同。
“初祖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来。”
二祖突然道：“我曾经见过他施展过一次，是三招极为可怕的印法。”
四祖急忙道：“有多可怕？”
“天崩地裂，天倾三式。”
二祖人皇看向秦牧与初祖的战斗，只见初祖人皇身上已经多出了多道剑伤，秦牧能够将他伤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自傲。
“天倾三式，是他入道的神通。我曾经想学，但是这三招印法藏有强烈的自毁之念，我没有学会。我怕我学了之后，三招施展出来我便会自绝身亡。”
二祖人皇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但愿他不要使出来……”
就在此时，天地陡变，苍天龟裂，天星如雨坠落，天空被烧得一片赤红，大地崩塌，火山四起，地水风火涌动！
初祖人皇终于忍不住，动用了天倾三式的第一式！
与此同时，秦牧一指点在眉心处，第三只眼睛中一道剑光激射而出，十里剑光煌煌如柱，一闪即逝，在初祖人皇的天倾三式还未爆发出威能之前，一剑将他钉住，带着他的身影飞出十里之外，叮的一声钉在一座大山上。
“哈——”
秦牧怒声咆哮，双拳如风，两只拳头抡起，疯狂向前轰去，瞬息间轰出不知多少拳！
恐怖的拳力累加在一起，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向被钉在山头上的初祖人皇！
“不可！”
齐康人皇等人纷纷跳出，失声惊叫，试图追上秦牧的拳力，然而已经来不及。
轰隆。
那座山峦被恐怖的力量轰得坍塌，然而所有的拳风只落在初祖人皇四周，并未轰击在他的身上。那座大山，被打成了一根石柱子，初祖人皇依旧被挂在上面。
秦牧转身向人皇殿外走去，没有去看石柱子上的初祖，他面色平静道：“你可以侮辱历代人皇，但是我不是你，我不会侮辱你。”
初祖人皇抚着胸口的剑伤，突然高声道：“先别走，我传你天倾三式！”
秦牧走到人皇殿前，弯下身子捡起自己的剑丸和饕餮袋，侧过身来，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不学。不屑学。”
初祖人皇呆滞，从石柱子上挣脱下来。
秦牧大步走出人皇殿的那座门户，门户关闭，他的身形消失不见。

第634章 心血传承两万年
初祖人皇有些茫然，似乎还没有从秦牧那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清醒过来，然而二祖他们却知道他迷茫的是为何秦牧不学他的功法神通。
他的本意，其实还是激励秦牧，让秦牧爆发出更多的潜能，然后再传授给秦牧自己的功法神通。
秦牧的确被他激励了，奋不顾身，悍不畏死，毅然决然的把自己传送到太皇天，历经艰险，几番死里逃生，终于功法入道，拥有了与他同境界一战的实力。换做任何一人，都很难从太皇天活着归来，个中艰险可想而知。
然而秦牧付出了那么多，却用一句不屑，拒绝了他的功法神通。
是不屑于学他的功法神通，还是不屑他的为人处世？
或许两者都有吧？
历代人皇各自对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二祖身上，一起伸出手捅二祖的腰眼。
二祖人皇吃痛，不太情愿的上前，大咧咧道：“老头子……呸，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师父，秦人皇有他自己的傲气，你若是不毁掉我们的心血，不砸烂我的尸骨和墓碑，他也不会这么对你。别自怨自艾了，他不学，你的功法可以传给我啊。”
初祖人皇看他一眼，摇头道：“我给了你八百年时间，你始终没能学会，我已经对你绝望了。我觉得秦人皇是霸体，最多几个月就能学会。”
二祖人皇怒气冲冲的折回：“太折辱人了，老子不去劝他，你们谁爱去谁去！这个脾性，被打死都是活该！”
其他人皇面面相觑。
初祖人皇迈步走来，一扫刚才的迷茫与颓然，道：“这里是玉明天宫，三十六天宫之一。你们虽然都是人皇，但是你们只来过玉明宫的外围，就是人皇殿这一块。我带你们去看一看真正的玉明宫，随我来。”
诸位人皇心中纳闷，刚才他还在暗自神伤，现在却要带着他们去看玉明宫，真不知初祖人皇在想些什么。
不过初祖人皇没有说错，他们这些人皇虽然生前时常来到人皇殿，但是对人皇殿他们其实所知不多。他们能够觉察出人皇殿的空间不止眼前所见的这片土地，只是每当他们走入迷雾中试图探索，走着走着便会回到人皇殿前。
就算是全速飞行、奔跑，每次也都是同样的结果，飞着飞着，跑着跑着，前面便又会出现一座人皇殿，仿佛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条循环的路。
那时他们便知道有人用大法力折叠了人皇殿附近的空间，不想让人发现人皇殿深处的秘密。而这个人，只能是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隐藏玉明宫，一定由着他的原因，而现在却要打开玉明宫，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初祖人皇带着他们向前走去，道：“玉明宫不是位高权重之地，但在开皇天庭也是一个极为神圣的地方，这里是教书育人之地，有四位天师在这里任职。当年灾劫爆发时，我在这里求学。”
二祖思索道：“四位天师中的其中一位，是否是樵夫装束？天圣教的开山祖师认为他是圣人。”
初祖人皇点头，道：“他是其中之一。当年灾劫开始的时候，他离开了玉明宫去了前线，出谋划策，后来玉明宫生变，他以为我死了，然后发现我没有参加战争而是逃了，他便再也没有理会过我。”
“玉明宫生变？”
诸位人皇心中不解，三祖人皇问道：“初祖，玉明宫生了什么变故？”
初祖人皇不答，引领着他们继续前行，突然，迷雾散去，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蔚为壮观的天宫群落。那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鳞次栉比，春光皆馥。
楼宇明媚如二八佳人，宫阙廊腰缦回，有书香从门第中散发出来，隐约间似乎还可以听到郎朗读书声。
诸位人皇惊疑不定，这里似乎没有遭到任何战火，哪怕是一丁点神通造成的破坏也没有。
宫殿楼宇亭台宝塔，都显得无比光鲜，仿佛是刚刚建成，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开皇天庭已经毁灭了，玉明宫外，还可以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被烧焦的土地，以及数之不尽战死的神魔的坟冢，这里怎么可能没有被任何战火波及？
初祖人皇一言不发，引领着他们向前走去，他们经过一栋大殿，殿内蒲团朵朵，一个个年轻的少男少女正坐在殿中，抬头看着前方，似乎在听讲。
诸位人皇心头大震，这些少年男女栩栩如生，然而他们却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少年男女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
堂上是一位书生气质的神魔，抬起一只手，脸上露出笑容，似乎正在向台下的年轻人讲解神通的奥妙。
这尊神魔也是一具尸体，没有半点的生气。
“肉身不腐，是怎么回事？”齐康人皇声音沙哑，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初祖人皇继续前行，他们连忙跟上。
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的事情，他们在拐角处看到一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处在奔跑的状态，追逐着一只黑色的神犬，那黑犬很是淘气，引着小女孩追它，大狗的眼睛中闪烁着顽皮，小女孩则露出笑容，似乎在拍着手，说着什么。
然而，这个小女孩和这条神犬都僵在原地，他们都在一刹那间死去，依旧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举动。
诸位人皇东张西望，心中越来越惊。
不远处有一位书生模样的神祇，面前站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怀中抱着几卷书，正在抬头仰望，似乎在向老师讨教什么难题。
院子里还有几个正在修炼神通的少年，其中两个少年正在比试，他们有着矫健的身姿，手底结印，似乎在施展一种印法神通。而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年正在含笑，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谁更厉害一些。
诸位人皇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震惊，跟上初祖的脚步。
看得越多，他们心中便是越惊，这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保持着生前最后的举动。
寂静。
无比的死寂。
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息的死寂！
“进入玉明宫学习的，都是天庭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才，而灾变发生，一下便将开皇时代的未来一代全部毁了。”
初祖人皇木然道：“出手袭击这里的，用的是幽都的神通，一道神通，抹杀了开皇时代的未来。我侥幸逃过一劫，头也不敢回，仓皇逃去。我原本认为自己的道心已经足够强大，谁也无法让我感觉到恐惧，但是看到这么多伙伴，这么多年轻人和神魔都死了，我一下子就垮了……”
诸位人皇沉默，面对这场难以想象的剧变，很难不垮掉。
“我逃走了，失魂落魄，惊慌惊恐，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初祖人皇涩声道：“我迎上了赶来救援的天庭大军，但是我彻底怕了，我没有与他们汇合，我继续逃，直到我醒悟过来，我无处可逃，我能逃到哪里去？于是我回头寻了过来，然后……”
他的面孔有些扭曲，心痛得难以想象，呼呼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我看到了那些战友的尸体。嘿嘿，我本来是应该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死在这里的，然而我逃了，我活了下来，他们却永远的埋在这里……”
他的肩头耸动两下，将眼泪咽回肚子里，木木道：“我呆在这里，心中了无生趣，想要随他们一起死，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许多正在逃难的种族，那是一些神通者护送着许许多多凡人逃难。于是我收容他们，保护他们寻找一个可以栖息繁衍的地方。”
“我寻找良久，找到了天庭坠落之地。他们很感激我，尊我为人皇，这些褴褛疲于奔命的人儿用他们最后的宝物炼制了一口人皇印，许下祖祖辈辈都要秉承铭记不敢背叛不会背叛的承诺。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我并非是他们想要的那位人皇，我只是一个被吓破胆的逃兵！”
他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时势造英雄，我不想做这个英雄，我不想做人皇，他们却将我推到这个位子上。”
二祖人皇道：“后来你收我为徒，把人皇印扔给我，是因为你觉得你配不上这块人皇印？”
初祖人皇点头。
他来到一座楼宇前，仰望这座九重楼，轻声道：“这里是玉明阁，阁中藏着开皇时代的诸多功法神通，比太皇天的道法神通更好，你们可以进去，你们想学就学什么。”
他坐在玉明阁前的石阶上，萧索黯然，看着玉明阁前一个个虽然早已死去却还像是活着一般的人们，那是些熟悉的面孔，尽管过去了两万年，他依旧可以叫出他们的名字。
二祖人皇等人却没有走入玉明阁，而是看着他。
突然，二祖涩声道：“师父，你既然有更好更高的功法神通，为何不传给我？为何不传给世人？你是觉得你救活的那些人都是凡人，都是贱民，配不上这里的功法吗？”
他不禁大声质问，冷笑道：“是，你是各族共尊的人皇，我们只是你营救的贱民、凡人，比不上你的血统高贵，你是皇子，高高在上，我们配不上你的功法！你若想传，早在两万年前你为何不传？”
他忍不住心中的酸楚，高声道：“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独自对抗上苍，我拼死征战，多少次差点被打死，但是我就是因为你给我的那块破印，我坚持下来，我觉得我是人皇，我该为人族做点什么！你教我啊，你倒是教我啊！”
初祖木然。
二祖指着身后的历代人皇，厉声道：“他们，他们也继承了你那块破印，为了你都不屑一顾的理想，拼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付出了一生心血！他们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成过亲，没有孩子，没有后代，就是怕因为人皇这个身份连累了后人，就是怕谈情说爱耽误了人皇的事业！但是你呢？你躲了一辈子，躲了两万年啊——你辜负了我们！”
初祖身躯颤抖，摇头道：“我不能传。开皇时代只剩下这么一点人了，我不能传给你们，传给你们，你们有了威胁力，便会被灭掉。”
他抬头，眼中噙满了浊泪：“传给你们，便是害了你们啊，我不能传……”
二祖木然，过了良久，苦涩道：“现在我们已经死了，只剩下元神，你这时候传给我们还有什么用？”
初祖埋首在肘弯中，声音沙哑道：“玉明宫中有许多肉身，他们死的太快，肉身保存下来，你们……你们各自夺舍重生罢，秦人皇需要你们，他才配称作人皇……去！去！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二祖与历代人皇怔怔出神，突然二祖拜下：“老师！”
其他人皇纷纷拜下，抬头时，初祖人皇掩面而去。
“初祖还会回来吗？”意山问道。
二祖心情沉重，道：“他可能从秦人皇身上看到了希望，但是他又不想见到我们夺舍重生他的故人的肉身，我不知他会不会回来，回来后见到我们重生后的面孔，会让他想起那些故人吧……”

第635章 南海变种
秦牧走出人皇殿，外面一片黑暗，天空中群星眨眼，少年长舒一口气，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山头附近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他怔怔出神，将初祖人皇打一顿他虽然出了口气，但是他的心事并没有因此而开解。
“或许再打他一顿，就可以解开我的心结了……这虚假的天空，连星辰运行轨迹都有些混乱了，操控星象的神越来越马虎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天上有些混乱的星象，只见东方渐渐亮起，天上的星辰走马般乱跑，心道：“阳星君是操控星象中的大日，他被我们村的屠爷爷一刀砍了，没有人管控天空中的太阳，只怕其他神祇也是手忙脚乱。”
天上的星辰乱了一阵，东方朝霞升起，阳光将天空中混乱的星象遮掩住，没有露出更多马脚。
秦牧默默地坐在这里，对着隐去的群星冷笑一声，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轨迹也有些歪歪扭扭，像是撒着欢飘起来的风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这种情况，显然是阳星君死后，控制太阳的其他神祇还有些不熟悉如何操控太阳，以至于露出更多的马脚。
阳星君跟随齐九嶷去太皇天寻找秦牧，结果遇到屠夫这个死对头，以至于被屠夫砍死。他死之后，延康的天象图中便没有操控太阳阵法的神祇，现在应该是由其他神祇接手，只是还不熟练，以至于破绽百出。
延康的星象是由阵图组成，日月星辰都是如此，主掌这些阵图的神祇肯定是各司其职，贸然接手阳星君的星图，自然是手忙脚乱，一时间应付不来。
秦牧坐了片刻，看到太阳渐渐升高，终于稳定下来，但还有些左右漂移不定，阳光洒着朝霞，将南疆和南海照耀的五光十色，明媚炫目。
突然，人皇殿的门户再度出现，初祖人皇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牧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继续看日出。
初祖人皇看到他，迟疑一下，没有离开，而是走上前来坐在石头下面。
初祖人皇盯着升起的太阳看了一会儿，失声道：“这太阳……不堪入目！”
秦牧原本打算本着脸不搭理他，但也被这话逗得笑了，道：“忍耐下，掌管这轮太阳阵法的那位阳星君，被我家屠爷爷一刀劈死了。”
“原来如此。”
初祖人皇道：“我见过那位阳星君，延康的天象被蒙蔽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将天幕拉开，挂上日月星辰。也难为他了，作假了两万年了。”
他看了看秦牧，声音低沉下来：“对不起……”
秦牧微微一怔，笑道：“为何向我说对不起？我打了你，应该向你赔礼才是。”
初祖人皇摇了摇头，道：“我原本想做你的老师，将毕生的本事和领悟传授给你。不过你走之后我想通了，我已经害得这么多人皇孤苦一生，不能再害你了。你的路，你自己选，自己走，我想让你走我的路，是我错了。”
秦牧抿着嘴唇，嘴唇变得很薄，过了片刻起身展开双臂，舒展一下懒腰：“我原本很恨你，想要打死你，不过我只能在相同的境界打败你，无法打死你。而且这次打了你之后，我心中突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他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你或许是为了考验我，或许是为了激励我，让我更加刻苦修行，超越你。不过我不齿你的做法。”
初祖人皇微微一怔，失声道：“你看出来了？”
“我不傻。”
秦牧凝望着初升的旭日，轻声道：“不过我若是你的话，我不会用这种愚蠢到糟糕透顶的办法去激励晚辈，我更不会去毁掉亲人的毕生心血，更不会毁掉亲人的尸骨！敌人这么多，却偏偏对亲友下手，你的确是个逃兵。我不齿你的为人，所以也不齿学你的功法神通。”
初祖人皇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养大你教导你的是什么人？他们把你教得很好。”
秦牧神采飞扬，露出敬仰之色：“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最善良的人，光明磊落，胸怀宽广，智慧通达！若论做人，他们胜过你百倍，千倍！你知道村长吗？就是上一代人皇，天天被齐康祖师和诸位师祖殴打的那个，他就是我们村的第一长者！我最佩服村长的便是他学识渊博，如果不是他发现我是霸体，我此刻只怕还在大墟里放牛。还有司婆婆，她是村里最漂亮最善良的女子，是她把我捡回来，抚养我长大……”
他提及村里人，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着村里人的好处。
初祖人皇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这才露出笑容，点头道：“他们把你教得很好，你也很好。”
秦牧停下来不说话，心中纳闷：“我怎么对他说出这么多？我应该还恨他才对。”
“你是秦家的人，我也是秦家的人，你还是把我当成了同族同宗的长辈。”
初祖人皇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道：“面对亲人，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你应该很久没有遇到自己的族人了吧？”
秦牧点头。
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位人皇，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武。”
秦牧取出秦氏族谱，细细翻看，寻到秦武这个名字，心中骇然，这已经是百世老祖的辈分了。
这时，海面上突然有亮光亮起，如同云霞涌动，从海里翻涌出来一团团巨大的气泡。
秦牧站起身来，催动九重天开眼法向南海看去，心中惊讶不已，那海中涌出的霓霞光芒，像是宝物散发出的宝光。
不过海面距离这里很远，他的目力无法看到海底，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宝光。
初祖人皇起身，也向那里看去，道：“水太深了，看不到底！”
秦牧立刻腾空而起，向宝光喷涌处飞去，初祖人皇微微皱眉：“怎么如此好奇？倘若有人想对付你，故意弄出来一些异象，只怕你便会像傻狍子一样傻乎乎的凑到跟前去！”
他急忙跟着秦牧向那边飞去。
距离异象越来越近，即便是初祖人皇也不禁心惊肉跳，只见海面翻涌喷出的气泡极为庞大，每一个气泡有百里方圆，几十个几百个气泡一起从海底往上涌，大海像是被烧开了一般，一道道大浪滔天，四面八方涌去。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骇人无比！
秦牧微微皱眉，看向延康方向，转头追着一道道浪涛往回飞。
初祖人皇跟上他，不解道：“为何又回头了？”
“海啸！”
秦牧全力冲向海岸，沉声道：“是海啸！海啸上岸，只怕会摧毁海岸几十里地，那里还有人！”
初祖人皇恍然大悟，突然身形从空中坠落，头下脚上，手掌往海面上轻轻一印，随即身形弹起，站在秦牧身边，淡淡道：“你可以放心了，海啸已经止住了。”
秦牧急忙停步，回头看去，只见突然间大海风平浪静，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海啸浪涛在初祖人皇这一印的威能下突然浪峰平息下来！
“了不起！”
秦牧惊叹，竖起大拇指，赞道：“实在了不起！我原本只是想提前飞回海岸救人，疏散百姓，没想到你更厉害，直接平了海啸！好神通！”
初祖人皇微微一笑：“想学吗？论剑法，我不如你，但论印法，我远在你之上。只要你肯学……”
“不学！”
秦牧掉过头去，冲向宝光爆发之处，只见那里没有大得可怕的气泡，只有霓霞般的宝光不断涌出。
初祖人皇不禁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他，心道：“总有办法让你学。”
秦牧长长吸气，突然扎入大海中，向海底潜去。
初祖人皇跟上他，秦牧向他看去，只见初祖人皇周身元气涌动，化作一个巨大的球体，而他则在海水中行走，如履平地。
初祖见他看来，露出笑容：“想学……”
“哼——”
秦牧催动造化功，身躯化作一条丈长大鱼，摇头摆尾循着宝光游去。
初祖人皇哭笑不得，跟在他的身后。突然，秦牧停止游动，眨眨眼睛看着前方，初祖人皇也连忙停步，只见一片恢弘壮阔的古大陆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座座古老的神殿迸发出氤氲神光，一尊尊高大伟岸的神像耸立在海底，神像上的海草泥胎，纷纷蜕去！
秦牧心中震撼，缓缓游入这片古老无比的大陆，突然想起自己在罗浮天异星的斩神台神殿中看到的星图，张口吐出一个气泡：“三十五万年前的星图，标记的地方就是这里！这里是……赤明时代的祖地，赤溪神人要寻找的地方！”
他化作大鱼从一座座苍茫宏伟的建筑旁边游过，这里不仅仅有他，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物，许许多多长着三颗头六张鳍的大鱼正在这片大陆中游弋，似乎是在巡逻。
一条长达百丈的青白色大鱼从他们头顶游过，发出长长的低鸣声，震得他们胸腔嗡嗡作响！
“这些大鱼……”
初祖人皇脸色微变，急忙抓住秦牧的鱼尾巴，将他扯到自己的元气泡之中，沉声道：“这些大鱼有古怪！不要擅自行动！”
秦牧现出真身，不解道：“什么古怪？”
“你应该知道开皇时代的神魔肉身化作石像，元神躲入酆都的事情吧？”
初祖人皇目光扫向这些三头六鳍的大鱼，沉声道：“赤明时代的神魔恐怕用的是另一种办法。他们改变自己的物种了，藉此躲避天庭的追杀！”

第636章 造化神环
秦牧呆呆的看着一条条长着三颗脑袋六张鳍游弋在古老的海底遗迹中的大鱼，心神大震，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鱼是赤明时代的神魔？”
“不止是鱼，还有其他的海兽！”
初祖人皇看向其他地方，那里还有游弋着的巨型海怪，也是三头六臂，手臂与手臂之间长着巨大的蹼膜，游动时蹼膜上下扇动，游速飞快，在水中极为灵敏。
除了这些海兽之外，竟然还有些三头六臂的海蛇妖，或者是男子头颅或者是女子头颅，长着手臂，扁平的蛇尾，也在向这片遗迹游来。
秦牧还看到了一些行走的植物，像是珊瑚，又像是其他海中树木，长着三个树冠，而树身分出的枝杈必然是六根。
而水中还有飘动的海葵、水母等奇异之物，也是三头六臂，有些水母竟然还长着一张张面孔！
它们根须游动，似乎是听到了某种难以觉察的呼唤，向海底遗迹游来。
“他们没有保持灵智？”秦牧惊讶道。
这些奇异的海兽、大鱼对他们视而不见，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遗迹中，发出或低沉悠扬或短促激昂的叫声。
它们并未将秦牧和初祖当成入侵者，应该是没有觉醒灵智，懵懵懂懂，只是循着召唤而来。
“它们没有灵智。”
初祖人皇带着他来到一条大鱼的面前，那条大鱼浑浑噩噩，巨大的眼睛打量着面前两个细小的人儿，很快对他们没了兴致，摆动着尾巴离开。
“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躲避天庭的探查追杀。”
初祖人皇有些唏嘘，道：“想来他们与开皇时代一样，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败涂地，无力反抗。于是索性便主动把自己变成了没有思维意识的海兽海怪，向天庭表明自己没有威胁力，这才逃过一劫。”
赤明时代的神魔将自己的肉身形态改变，元神应该也被封印，变成了海中的生灵，没有了一身神力和神通，自然也就没有了威胁力。
它们得以幸存下来。
而另一批赤明时代的神魔则远去他乡，寻找一个可以栖息繁衍的地方。
“呼唤他们前来的人便是赤溪，他来到这里了！难道他有什么手段，可以让赤明时代的巨兽恢复本体，意识再度觉醒？”
秦牧思索道：“难怪他一直说他必须要回到祖地。倘若这些巨兽都是神魔的话，赤溪神人一下子便可以聚集一支数以万计的神魔大军！那么延康……”
他不禁打个冷战。
海中聚集过来的各种异兽越来越多，种类也是千奇百怪，倘若这些海中巨物统统化作三头六臂的神魔，登陆上岸，首当其冲的便是延康！
延康也有不少神魔，但因为发展的时间尚短，至今应该还不满二十，此刻大半神魔都在太皇天与魔族交战。可想而知赤明时代的神魔上岸，延丰帝只怕要哭天抢地了。
突然，一道道光芒从这片遗迹的中心爆发开来。
嗡——
光球膨胀，带着海水冲击在秦牧和初祖身上，秦牧隐约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这光芒细细筛了一遍，元气元神，四肢百骸都在震荡，震荡很是细微，然而却很是深邃，仿佛肉身最细小的粒子也被激发震动不休，让他的肉身和元神都产生一种酥麻感。
嗡、嗡、嗡！
一圈又一圈的光球自废墟中心膨胀，接二连三的从他们身上扫过，海水涌动，竟然被这一圈圈的光球将海水排开，光球支撑起一个巨大的屏障，这片遗迹甚至看不到任何水渍，连地面都是干的！
嘭嘭嘭，一头头巨兽从空中跌落下来，砸在遗迹中，有的摔在宫殿上，有的栽到在街道里，场面一时很是混乱。
光球内部没有空气，这些巨兽张大嘴巴，试图大口大口吸气，却什么也吸不到，有些三头六鳍的大鱼在摇头摆尾，挪动着鱼鳍向外爬去，许多海中树木植物也在迈动根须，想要冲出这片遗迹，不过还是海兽跑得较快。
就在此时，一道光柱从光芒爆发地冲天而起，洞穿上方大海，打开一条通道，狂风呼啸而来，涌入这片海底神城。
那些巨兽顿时得以喘息，不过那些大鱼还是无法呼吸，还在往外爬。
这时，秦牧与初祖看到光柱爆发之地突然地面震动起来，一个巨大的圆轮徐徐升起，接着圆轮传出咔嚓咔嚓的分裂声，内部出现第二道圆轮，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个圆轮上都浮现出极尽精妙的符文构造，那个三头六臂的神魔赤溪，此刻正站在圆轮中心，六臂向四面八方张开。
圆轮顿时开始旋转，以赤溪神人为圆心，一道道圆轮转动，上面的符文顿时亮起，一个个明亮的符文符号飞出，四面八方映照而去！
秦牧立刻看到一个符文落在一头三头六臂的海兽身上，那海兽身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个符文印记，那符文印记像是无比复杂环环相扣的锁，应该一种封印，圆轮上的符文照耀在这个封印上时，锁在层层开启！
“不好！他是准备将这些赤明时代的神魔解封，让他们恢复真身！”
秦牧当机立断，拍了拍饕餮袋，一口口明镜飞出，这些镜子是他平日里用来整理妆容的，镜子不多，只有五六面。
秦牧又取出剑丸，剑丸膨胀，嗡的一声八千口剑组合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明光闪闪。
初祖人皇连忙止住他，不解道：“你做什么？”
“破法！”
秦牧飞速道：“赤溪神人是以圆轮上的符文照耀，解开这些巨兽身上的封印，回归神魔之躯，我只需要让这些符文照耀在镜子上，镜子返照的符文便是相反的，这样他便无法解开这些被封印的神魔！”
初祖人皇吃惊的瞪大眼睛，过了片刻，赞道：“赤溪神人的这口神兵是造化神兵，上面的符文无比复杂，我若是想破解都要大费周章，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想出用这种简单的办法来破解。你不仅仅是霸体，还有一个聪明无比的霸脑。不过，你用不着这么费劲了，由他解开封印便是。”
秦牧摇头，紧张万分：“不可！赤明时代的神魔骁勇善战，而且从赤溪神人的举止来看，此人不择手段，倘若被赤明时代的神魔解封，恢复真身，只怕对延康来说会是灭顶之灾！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他不可能与我们联手，因此必须破坏掉……”
“已经不用了。你是从种族立场上来看，而我是从道法神通上来看。”
初祖人皇露出一丝怜悯，摇头道：“三十五万年了，赤溪只怕没有想到他们时代的神魔经历了三十五万年的蜕变，他们体内的元神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元神了，魂魄也不再是从前的魂魄了。”
秦牧怔了怔，将小镜子收起来，但还是保留了剑丸所化的大镜子，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海兽大鱼的元神，已经变不回来了？”
初祖人皇点头：“拖的时间太长了，他们的元神魂魄都已经扭曲。赤明时代应该在魂魄和元神上的造诣不是太高，不如开皇时代。他们强行用造化神通改变神魔的肉身构造和元神魂魄构造，倘若当时改回来，还可以醒来。但是拖了三十五万年，魂魄元神变异了这么久，能够觉醒的元神、魂魄，只怕没有几个了。给他们出这个主意的人，恐怕不怀好意。”
秦牧心头大震，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出这个主意的人，是故意为之，让赤明时代的神魔变成了海兽海怪之后，便再也回不来？”
初祖人皇轻轻点头：“有可能此人早已经投靠了天庭，因此给赤明时代的神魔下了个套。”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难怪村长和瞎爷爷他们说我太单纯，还不够狡猾，我果然是太单纯了。”
圆轮不断旋转，无数符文印记飞速映照，那些海兽大鱼海怪海树身上浮现出更多的封印，封印不断解封，它们的身体也开始不断变化。
等到圆轮徐徐停止转动，这片宏伟壮观的海底神城中，到处都躺着一尊尊赤身裸体的神魔，这些神魔三头六臂，身上烙印着赤明时代独有的纹理。
他们的肉身无比强大，是最强的战斗之身！
然而，这些神魔却躺在地上，不断扭动身子，仿佛自己还是一条大鱼或者海怪，还有人站起来，六臂展开，似乎自己还是一株海树。
秦牧还看到一尊赤明时代的神魔脚趾头在地上拨来拨去，应该是从水母的状态回归人身，幻想着自己还有触须。他疯狂眨眼睛，似乎想要像水母一样发光。
“醒来！我的族人们！我回来了！”
赤溪神人的声音在这片神城中震荡，回响，激动万分，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我们赤明时代又回来了！战斗还未结束，赤明时代的神子，还在等待你们的消息！醒来！”
初祖人皇散开印法，落在地上，循着赤溪神人的声音向前走去，道：“我们过去。”
秦牧跟上他，赤溪神人的声音又再度传来，这次他的声音中带着不解和惊恐：“你们怎么了？你们为何还没有醒来？快点醒来！你们忘记三十五万年前的荣耀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慌张，想不通为何这些赤明时代的神魔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醒来，他又一次催动圆轮，圆轮旋转，符文四下飞出，但是对这些神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久之后秦牧与初祖人皇来到圆轮下，赤溪神人也感应到他们，圆轮停止旋转，这位旧时代的监斩官三颗脑袋一起转过来，冷冷的看着他们。
“秦教主！”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秦牧循声看去，只见班公措站在一栋高塔之上，兴奋看着他。
秦牧惊喜不已，挥手道：“大尊！你怎么也在这里？”
班公措哈哈大笑，身躯一摇，肉身陡变，现出三头六臂之身，从高塔上狂奔而下，三颗脑袋高声叫道：“我寻你很久了，而今终于可以报仇雪恨！看我无漏斗战神功！”
他的脚步踩在高塔上，直奔下来，六条手臂上下翻飞，六只掌印变化莫测，打爆空气爆发雷音，空气中雷霆交加，咔嚓咔嚓乱劈！
无漏斗战神功的印法极为可怕，加上手臂多，身前身后上下左右没有任何破绽，攻击速度大增，而且这门功法不仅仅是没有破绽那么简单，还可以吞噬他人气血壮大自身，让自己时时刻刻处在巅峰状态！
秦牧仰头上望，班公措还未扑至，狂风像是一座山峦般压下来，秦牧四周的土地在不断沉降，可想而知他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压力！
班公措放声大笑，从天而降，无漏斗战神功的威力全部爆发！
轰隆——
班公措身躯剧烈震颤，倒飞而去，撞在一座大殿的墙壁上，三张面孔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
“叠手！”
秦牧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双掌掌心相扣，向班公措隔空一推，阴阳翻天手的威力叠加爆发，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乱石崩飞，墙壁坍塌，班公措连同宫殿墙壁一起陷入大殿之中。
秦牧连推数十次，殿内传来数十声轰隆巨响，这才停手。
“跑的真快。”
秦牧摇头，赞道：“不愧是大尊，修为又有这么惊人的提升，恐怕距离生死境界也不远了。大尊还是这么抗揍，而且还这么机灵。”
赤溪神人身后，班公措的身影突然出现，浑身是血，六条手臂断了五条，三条脖子断了两条，两颗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身躯摇摇晃晃，突然仆倒在地，不断抽搐。
“姓秦的，你……”班公措大口喷血。
秦牧转过身来，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赤溪见礼：“赤溪前辈，咱们又见面了。赤明时代真令人惊叹，这圆轮上烙印的是造化神通的符文？前辈能否讲解一下？”
他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露出期待之色，虚心求教。
“这表情，跟傻狍子一模一样……”初祖人皇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心中暗道。

第637章 打上三百层
赤溪目光从秦牧身上扫过，瞳孔骤缩，显然是看到秦牧，又想起樵夫圣人，想到樵夫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事情。
那次他偷袭樵夫圣人，被打击得很惨，樵夫圣人将他直接送到太皇天魔族领地，他差点因此死掉。
若非遇到了班公措这个逃跑能人，只怕他已经死在魔族的手中。
他移开目光，看向初祖人皇，心脏突然剧烈抽搐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压压在心头。
那是初祖人皇的气息给他造成的错觉，这个人仿佛是夹在崩塌的天地之间，孑然一身，那种深邃的孤独感和自责神伤，以至于连赤溪也被他影响。
“你是开皇时代的神，还是上皇时代的神？”赤溪定了定神，问道。
“开皇。”
初祖人皇对好奇心旺盛的秦牧有些头疼，轻声道：“赤明时代的神通道法的确出类拔萃令人钦佩，不过这位道兄，想来你也可以看得出来你已经不可能唤醒你的这些道友了。他们的神魂迷失太久，醒不过来了。”
赤溪眼角跳了跳，声音嘶哑，冷笑道：“莫非是你下的毒手，暗算了我这些故人？”
初祖人皇皱眉，除了赤溪的话让他有些不太舒服。还有就是秦牧也让他有些不舒服，秦牧已经凑到那些圆轮前，正在测量演算上面的符文，试图推演出这些造化神通中蕴藏的奥妙。
从赤溪的话中，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敌意，秦牧这个时候凑上前去，未免也太信任他的实力了。
秦牧对他信心满满，然而初祖自己却不敢有这么强的信心。
这里是赤明时代的神城，看布局，应该是赤明天庭中的某处天宫被淹没在南海。赤溪神人千辛万苦回到这里，直接奔赴此地，这里应该不仅仅有造化神轮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强大的神兵！
赤明天庭用来镇守天宫的神兵，一定极为强横，只是不知道赤溪神人是否弄到手！
“道兄误会了。”
初祖人皇面色平静，道：“我没有对你的道友下手，而是你们赤明时代研究肉身，在肉身上的造诣极高，只是你们对于魂魄、灵胎以及元神的造诣就有些欠缺了。你的这些道友他们变形为异种的时间太久，以至于魂魄元神也跟着异变。”
赤溪眼中闪烁凶光，嘿嘿笑道：“你在造化神通上的造诣很高？”
初祖人皇道：“我不高，不过我在开皇天庭中见过高人，他在肉身造化之术上的研究不如赤明时代，专门研究魂魄、灵胎和元神造化之术，成就非凡。我也学过一些。”
秦牧心中微动：“难道是樵夫圣师？大育天魔经中有造化七篇，都是造化之术。樵夫圣人一定对造化之术有着惊人的造诣！”
“以我之见，你的族人或许过个三五载，会有人醒过来，但大部分人都将无法醒来。”
初祖人皇诚恳万分，道：“赤明时代与开皇时代有着相同的敌人，还请道兄放下敌意，倘若与我们联手，说不定会有一个好的开局。我学得了一部分浅薄的造化之术，说不定能够逆转你的族人的魂魄元神，救回来一些人。”
赤溪踏前一步，喝道：“你倘若有本事救我族人，那就拿出来！你是不是敝帚自珍，不想交出来？”
他的左侧头颅冷笑道：“是了，他是在要挟我们！他拥有造化之术，用这个来要挟我们，让我们给他做奴才，为他打江山！”
他的右侧头颅怒道：“我们砍了他的头，搜魂索魄，不就可以弄到他的造化之术吗？”
初祖人皇皱眉，摇头道：“你不讲道理。”
秦牧回过头来，道：“初祖，我早已经告诉过你，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圣师曾经说过，赤明时代的人修炼的是肉身战斗法门，更多的时候是凭借武力办事。这个赤溪，更是赤明天庭的监斩官，做事不择手段。你将他打垮，一切好说，你打不垮他，他就会打垮你，割掉你的头提取你的魂魄来研究。”
初祖人皇眉头皱得更紧，耐着性子道：“道兄，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更应当联手。实不相瞒，这位秦人皇乃是连接开皇时代和延康时代的纽带，更是举世罕有的霸体……”
“霸体？”
赤溪露出惊容，右侧的头颅转过来看向秦牧，失声道：“这小子是霸体？传说中的霸体？传闻中四十多万年前的龙汉时代，有霸体出没……”
秦牧心中大是舒服：“村长果然博学广闻，竟然知道四十多万年前的龙汉时代便有霸体。”
初祖人皇道：“既然你也知道霸体，那么我们更应该坐下来谈一谈……”
“我信不过任何人！更信不过你，和那个阴险狡猾的霸体小鬼！更不可能为你开皇时代和苟延残喘的延康时代做嫁衣！”
赤溪暴喝，气势突然爆发：“我赤明时代，将会卷土重来，重新君临天下，无论是延康还是开皇，都将臣服！将造化之术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做我的随从！”
初祖人皇突然放松下来，摇头道：“道兄，而今已经不是赤明时代了。你用赤明时代的道法神通，面对我没有胜算。”
赤溪突然神通爆发，一掌印向秦牧，他的神通刚刚启动，初祖人皇的天地印直接轰入造化神轮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赤溪的身形消失，后方百丈一座大殿炸开！
嘭嘭嘭——
这条直线上，一座座神殿神宫相继炸开，数十座神宫神殿被巨大的力量碾压得粉碎，又有一座座高楼高塔拦腰折断，轰隆坍塌下来。
趴在地上的班公措不禁呆滞，失魂落魄。
秦牧向他柔声笑道：“大尊，不用惊讶，你刚才用三十多万年前的神通攻击我也是这个下场。”
班公措脸色剧变，身形飒沓消失无踪。
赤溪神人向后撞出不知多远，这才止住，厉声长啸：“赤明镇天楼！出来——”
大地剧烈震动，地面咔嚓咔嚓裂开，宝光从地底裂缝喷涌而出，那裂缝极不规则，宝光从地底映照出来也显得很不规则，像是极地的极光一般绚烂。
突然，大地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徐徐升起。
一座华丽无比的高楼拔地而起，高约千丈，高高耸立，历经三十五万年，宝楼依旧光鲜无比，宝光将方圆千里的大海照耀的五颜六色。
秦牧惊讶的看去，目光不由呆滞。
只见那座镇天楼的一层层楼檐下，竟然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兵！
不仅楼檐下挂满了神兵，一层层楼中，竟然都供奉着一口威能强大的神兵！
那些神兵散发出摄人心魂的悸动，一波一波的神兵气息几乎化作实质，不断从楼中溢出！
这座楼，多达千层之多，楼檐下挂着的神兵数不胜数，楼内供奉的神兵也是多达千口，估计是每一层楼的镇楼之宝！
秦牧喃喃道：“这要是能够收走，拿到延康国，只怕价值之高，能让皇帝退位……”
初祖人皇瞪他一眼，迈步向那座镇天楼走去：“你不要乱跑，留在这里，也不许你打这座楼的主意，老老实实研究你的造化神通！”
秦牧应了一声，看着那座宝光十色的高楼，眼睛还有些发直。
另一边，赤溪神人几起几落，已经来到神楼第一层，取出供奉在楼中的神兵，那是一口神刀。赤溪从祭台上取下一口神刀，只见祭台上又出现了一口神刀。
赤溪再抓起这口神刀，祭台上便又出现一口神刀，赤溪连抓六次，祭台上这才没有神刀出现。
秦牧遥望楼中的情形，高声道：“初祖，赤明时代的神兵往往都是一套六口！”
“知道了！”
初祖人皇走入楼中，正逢赤溪神人挥舞六口神刀杀来，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赤溪神人脚步错乱踉踉跄跄退回楼中。
初祖人皇走入第一重楼，突然赤溪刀法运转开来，但见第一重楼的楼檐下，无数神兵威能爆发，一发向楼中的初祖轰去！
秦牧安心的研究造化神轮上的符文印记，取出纸笔一个个抄录下来，不远处班公措的身形不知何时出现，看到楼中那一幕，不由发出一声喝彩：“杀得好！”
轰隆——
无数神兵崩碎，神兵碎片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咄咄咄，连续射穿四周不知多少座宫殿。
班公措连忙缩头，惊恐万状。
秦牧头也不回道：“大尊，别太小瞧了人皇殿的第一位人皇。赤溪有这座赤明时代的天宫，但是初祖人皇也掌管了人皇殿。人皇殿后面的秘密，不比这座赤明天宫小。”
说话之间，赤溪已经退到第二重楼，下一刻，第二重楼的无数神兵炸开，化作齑粉。
两个身影在楼中厮杀，赤溪步步后退，抵挡艰难。
班公措抬头张望了一眼，失声道：“那位人皇没有动用什么神兵，是靠双手打过去的，把赤明时代的镇压天宫的重器都生生打碎了！”
秦牧心神微震，急忙向赤明镇天楼看去，果然看到初祖人皇赤手空拳，凭借天地印法硬撼各种神兵利器，天地之间我为尊，任由天地倾覆，我不倒天不塌地不陷！
“天地印果然厉害。”
秦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研究符文：“可惜还是没有我的剑法厉害。”
初祖人皇一路将赤溪神人打到三百重楼，心中不觉有些欣喜：“秦人皇看到我如此的印法，一定会改变心意，求我传授给他！”

第638章 服服帖帖
秦牧全心全意抄录造化神轮上的符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抄录之时自己脑海中也顿时多出重重感悟，有些符文抄录一遍自然而然的领会到其中的意思，顺带着领悟出几种肉身造化神通。
不过还有更多的符文印记需要推演推算，才能知道其中的奥妙。
“我真应该带着几百几千个延康士子，一起来研究抄录，速度一定快得不可思议，人多智慧广，这么多士子在一起抄，肯定有各种奇思妙想迸发出来！”
这就是一个皇朝的作用，各个方面的人才都可以寻出一大批，用来做大规模的研究，速度奇快，胜过单打独斗不知凡几。
“可惜，赤溪是个不打不服软的性子，须得狠狠的打一顿他才会服服帖帖，肯与我们合作。”
秦牧尝试用自己的元气点亮造化神轮的符文，催动符文变化，继续抄录，心道：“初祖的本事不坏，就是不知道是否能降服他。”
赤明镇天楼内，初祖人皇骁勇无比，从三百重楼一路往上打去。
这座楼乃是镇压天宫的重宝，威力奇大，每一层楼供奉的神兵都是赤明时代最有名气的神兵，而且这些神兵都是一套，共有六口之多。
赤溪神人以自身的法力催动，神兵的威力爆发，实力直接提升一个大台阶，再加上每一重楼的楼外悬挂千宝，结合成阵势，千宝阵势的威力奇大，与他一起攻击初祖人皇。
千口神兵晃动，一道道神威向楼内的初祖人皇轰击，赤溪手中六口重宝上下翻飞，神威滔天，然后便被初祖人皇生生打垮，震碎楼外的千宝阵势，震飞赤溪，迫使不得不退往下一重楼。
越到上层，楼内供奉的宝物威力便越大，楼外悬挂的神兵阵势也就越强，初祖人皇连续打到八百重楼，也感觉到吃力万分。
其实到了三百重楼之后，基本上已经不是赤溪在操控驾驭这些重宝，而是重宝在驾驭赤溪，赤溪本人的修为实力相比重宝的威能和阵法的威力已经微不足道！
初祖人皇是在与赤明镇天楼中的重宝和阵法抗衡，一路逆行向上，生生打到八百层！
“再打下去，只怕我也会受伤。”
初祖人皇目光闪动，心道：“看样子，赤溪也坚持不下去了，他的无漏斗战神功做不到真正的无漏无缺，只是靠汲取其他人体内的气血来使自己保持巅峰状态。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先让对手受伤，倘若对手无伤，那么他便无可奈何，只能消耗自己的元气修为，越来越弱。”
赤溪的三头六臂之身的确是强横无比的战斗之身，但是比他还是弱了许多，早已被他打得遍体鳞伤，难以支撑。
之所以赤溪还能继续支撑，主要是因为初祖人皇想要折服秦牧，让秦牧看到自己的天地印法是何等强横，让秦牧心甘情愿来学他的印法。
初祖人皇一路打到八百重楼，目的便是向秦牧展示一遍自己的印法，只要秦牧看到其中的精妙，动了学习之心，然后初祖顺水推舟，秦牧顺坡下驴，那就皆大欢喜了。
“我打到八百重楼，该展示的都已经展示了，现在该结束了！”
初祖人皇突然全力爆发，乾坤永固印施展出来，一印盖下，顿时楼内空间几乎凝固，赤溪神人被定在空中，身躯剧烈震荡，似乎遭受了无形重击！
他的身躯颤抖百十次，似乎遭到了百十次无比恐怖的重击！
他手中的重宝突然失控，威能爆发，向初祖人皇轰去！
这六大重宝已经无需他来操控，自主轰向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拔剑，腰间佩剑出鞘，挥剑六点头，只听铮铮几声脆响，那六口重宝顿时断裂，威能尽失，直接被这口神剑摧毁！
初祖在剑法上的造诣并不高，真正强悍的是他手中的佩剑，这口剑蕴藏的神威竟然可以与整座赤明镇天楼抗衡，显然不是普通的重宝！
人皇殿是建立在三十六天宫之一的玉明宫中，而他这口佩剑，便是开皇天庭镇压玉明宫的重宝玉明剑，镇宫之宝，皇子佩剑，自然非同凡响！
此剑一出，楼外悬挂着的所有神兵也在剧烈震颤，威力四面八方乱扫，一道道长达百里的神光从空中晃过，切得四周空间不断震颤。
初祖人皇散去印法，赤溪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楼外悬挂的神兵哗啦啦坠落下来，千重楼，所有神兵坠落，很是壮观。
这是赤明镇天楼与玉明剑的威力冲撞，有所不敌，被剑光斩落了满楼的宝物！
这口剑的威能虽强，但是初祖对剑法的造诣不高，因此很少动用。
班公措看到这一幕，连打几个哆嗦，迟疑一下，身形缓缓隐去，消失不见。
赤溪三颗脑袋喋血，艰难的向第八百零一重楼爬去，爬上楼梯，却又滑了下来。
“道兄不必一定要分出生死。”
初祖人皇挥剑入鞘，上前将他搀起，道：“我确实并无恶意，你也可以看得出来，倘若我一开始便动用全力，你活不下来。你们赤明时代与我开皇时代，都是同病相怜，你们隐居了这么久，何必因为一时意气之争闹得不可开交？”
赤溪三颗脑袋呼呼喘气，挣扎道：“你是想让我赤明时代的神魔，落入延康的掌控，延康不过撮尔小国，随便一位赤明时代的神魔都可以灭其国！臣服延康，我如何心服？我若是降了，该如何回去向神子交代？”
初祖人皇正色道：“你误会了。我的本意是联手，并无让赤明时代臣服之意。赤明时代的强者历经几十万年都不曾臣服天庭，又怎么会臣服延康？我对赤明时代的前辈的气节钦佩万分，是断然不会折辱你们的。还请赤溪道兄考虑一二。”
赤溪坐起身来，止住伤口的血，冷笑道：“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初祖人皇摇头道：“我说了，是你一心要打死我，搜魂索魄。”
赤溪摇摇晃晃起身，终于服软，赔礼道：“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便是。”
初祖连忙搀住他，道：“我也下手重了些。”
赤溪养了一会伤，蹒跚下楼，道：“我赤明神朝虽然可以与你们联手，但是不会臣服你们任何人。而且，我也做不得主，我须得与神子联系，方能决定。”
初祖微微皱眉：“难道还要与这位赤明神子再打一场？赤明时代难道都是这种倔驴？未免太难缠了吧？”
他这两万年来一直沉寂在开皇时代毁灭自己没有亲自上阵杀敌的内疚和自责中，向来是不问世事，这时候只想将赤明时代的烂摊子丢出去，心道：“这种糟心事，还是让秦人皇去办。”
他却不知道，秦牧一向是甩手掌柜，往往是自己出点子，把具体怎么做这种事情丢给天圣教或者延康国师、延丰帝等人。
初祖人皇与赤溪走下赤明镇天楼，来到造化神轮旁，只见秦牧还在不断催动造化神轮，一心研究上面的符文变化。
初祖人皇微微一笑，心道：“毕竟是少年，还很矜持，拉不下脸来学我的印法。待会我给他一个坡下，他便会学我的印法了。”
“你们打完了？”
秦牧惊讶，回过头来，道：“这么快？我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些符文抄录下来。”
“装，继续装。”
初祖人皇心中冷笑，却和颜悦色道：“我已经与赤溪道兄谈妥，总算没有伤到两家和气。”
秦牧看向赤明镇天楼，只见刚才还是珠光宝气直冲天外的宝楼，此刻光秃秃的，光芒暗淡下来，又看向赤溪神人，只见这位监斩官全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身上血肉模糊，一颗脑袋垂着似乎脖子断了。
“果真是不伤和气。”他心中暗道。
赤溪神人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道：“秦小友得了我的斩神玄刀，还请还回来。”
秦牧摇头：“那个小匣子是圣师给我的，不能还你。我们大墟的规矩，凭本事抢的、捡的，还有别人偷来送的，从来不还。”
他认认真真道：“我就是婆婆捡来的，婆婆说了谁要都不还！我家瘸爷爷，四处偷东西送人，也从来都不还。”
赤溪气结，浑身发抖，初祖人皇连忙道：“道兄，他还是个孩子。”
赤溪不好发作，冷冷道：“斩神玄刀每次开匣，都需要饮血，用血来滋润刀锋，否则便要反噬主人。你已经动用过一次了吧？我看你血光缠身，下次开匣的时候，斩神玄刀便要杀你饮血！”
秦牧吓了一跳，心中惴惴不安。
初祖人皇道：“什么刀？取来让我看看。”
秦牧取出小匣子，初祖人皇仔细打量小匣子，研究片刻，无法打开，脸色微变，道：“赤明时代的斩神刀，大凶之物，里面有帝座神人的怨气，极为恐怖！”
他想还给赤溪，秦牧连忙道：“当心他拿刀杀你！”
初祖人皇凛然，将小匣子还给秦牧，道：“能不用，千万不要用。我感觉到匣子中传来帝座强者的怨念和杀气，你已经用过一次了吧？上次它没有饮血，怨念已经缠在你身上了。最好能让它饮血，平息它对你的怨念。”
秦牧点头，按住匣子向赤溪神人道：“前辈，你能把你的那个报废的弟子，就是长着两条鹿腿的家伙叫出来吗？”
躲在暗处的班公措听到这话，正打算出来，突然醒悟，不由勃然大怒：“这坏蛋要拿我祭刀！”

第639章 穷疯了
赤溪神人自然不肯把班公措交出来给他祭刀，冷哼一声：“斩神玄刀先由你保管也不是不可。将来你遭到玄刀反噬，后果自负。”
秦牧将匣子收起来，目光闪动：“赤溪前辈既然是赤明时代的监斩官，掌管了这件宝物的时间长达几十万年，那么你一定知道如何才能消除匣子缠身的怨念吧？”
赤溪险些气炸：“你偷了我的宝贝儿，还要问我使用的办法？你怎么不去抢？是了，你就是抢来的！”
秦牧看向初祖人皇，意思是再打赤溪一顿，逼他说出消除怨念缠身的办法。
初祖人皇明白他的意思，面带难色，摇了摇头，道：“已经打得够狠了，不能再打了。最多今后不用匣子中的玄刀便是。这种凶物，饮的血越多便越凶，怎么喂都喂不饱。哪天你杀的人少了，它喝不饱血，便会喝你的血。”
秦牧吓了一跳，倘若果真如初祖所说，养这口凶刀的确危险无比，赤明天庭用这种凶物杀人，每天押上斩神台的神魔估计都有不少，所以能够养得起。
但即便如此，赤溪言语中对这口小匣子也有着很大的恐惧，显然他并不能完全掌控这口小匣子！
他当年驾驭异星在罗浮天遭遇魔族，就是因为与魔族大战受伤，而因此被斩神台和斩神玄刀吸收了一身的气血，险些肉身枯死，不得不自封变成干尸。
可见，即便掌握了法门，凶刀依旧极为危险。
不过，让秦牧把小匣子扔掉，他却也舍不得。
初祖人皇向赤溪道：“道兄，我们双方联手，还请道兄与秦人皇详谈，商议出个长短来。”
赤溪看向秦牧，想起秦牧对自己下毒的种种作为，突然道：“不联手了。这小子太阴险，与他联手肯定吃亏。”
“老师说得没错！”
班公措远远的现出身形，高声道：“与他联手，被卖了还要替他数钱，我深有体会！”
秦牧大怒，取出小匣子便要打开拿他祭刀，赤溪淡淡道：“你若是杀不了他，被玄刀杀掉的便是你了。”
秦牧迟疑，收回小匣子，讷讷道：“我与大尊屡次同生共死并肩作战，大尊就是我亲兄弟，我岂会对他下手？”
班公措怒不可遏：“哪个与你是亲兄弟？你莫要血口喷人！”
初祖人皇头疼，他着实不想与赤溪谈判双方结盟事宜。
秦牧突然笑道：“既然赤溪前辈不愿意与我谈，那么与延康国的皇帝谈怎么样？现在的时代是延康时代，你作为赤明时代的使节，由延康的皇帝亲自与你谈，也算是足够尊重了。”
赤溪心中微动，点了点头，道：“去见皇帝之前，你的造化之术须得传给我。”
初祖人皇正欲点头，秦牧摇了摇头，初祖人皇当即闭口不言。
秦牧目光闪动：“听说赤明时代还有一位赤明神子？他应该才是主事之人吧？我们先谈谈条件，至于造化之术，初祖可以帮你治疗你的族人，看看是否能够解救他们，让他们恢复记忆。但是在见到赤明神子之前，不可能传给你。”
赤溪勉为其难，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去见皇帝！”
秦牧看向赤明镇天楼，只见楼下各种神兵堆积如山，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倘若能去捡几件也是好的，还有这个造化神轮，这种神轮反向催动，恐怕便是封印肉身元神，改变物种的法门了。倘若落在我手中，用来对付敌人，也是极好的……”
造化神轮被赤明时代的人当成一个解封的工具，然而在秦牧眼中，这东西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杀器，逆转神轮，符文印照对手，只怕等闲神魔也会被符文光芒改变肉身和元神构造，变成其他物种，没有多少实力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种神轮的攻击是四面八方攻击，方圆千百里都会被符文照耀到，倘若用在神魔战场中，要不了多久，所有神魔都会变成一条条大鱼一头头海怪，任人宰杀！
这才是造化玄功的妙用！
赤溪他们仅仅用来解封，着实是大材小用！
“到了京城，让皇帝务必将这个神轮弄到手！”他心中暗道。
赤溪强行催动法力，只见镇天楼下一口口神兵飞起，又自挂在这座千重楼上，珠光宝气，炫目无比。
赤溪暴喝一声，运转法力，只见这座巍峨的千丈神楼越来越小，徐徐飞起，落在他的手中，神楼泛着十色宝光，像是一道道毫光围绕着这座小楼旋转。
秦牧艳羡非常。
赤溪唤来班公措，众人离开海底神城，立刻动身赶往延康。
初祖人皇和赤溪的速度都很快，带着秦牧与班公措飞行，比梵云霄的快船还要快了许多倍，下方群山飞速向后退去。几个时辰后，他们便来到延康的京城。
秦牧原本打算寻机干掉班公措祭刀，也没能寻到机会。
“好想杀几个人……”少年摸着饕餮袋里的小匣子，心道。
班公措一路提心吊胆，唯恐秦牧突然暴起杀他，好在赤溪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待来到京城，初祖人皇与赤溪直接降临在皇宫前，秦牧唤来一位皇宫侍卫，让他进去通报，过了片刻，雁知圭慌忙从皇宫内小步快跑迎出来，笑道：“秦人皇，诸位，陛下已经在朝堂上等候赤明时代的使节了！快请——”
秦牧肃然道：“雁大人，请引路。”
雁知圭在前面引路，回头看了看三头六臂的赤溪，心中凛然，低声道：“赤明时代的使节？什么来头？”
秦牧低声道：“三十五万年前，赤明时代建立了天庭，后来天庭坠落在南海，仅有一小部分神魔逃了出去。这位赤溪，是那个时代的天庭监斩官，真神或者天神的实力。”
雁知圭心中凛然。
待来到朝堂，延丰帝已经坐在龙椅上，赤溪登殿躬身见礼，道：“赤明天庭使节赤溪，见过延康之主！”
延丰帝抬手笑道：“起来说话。既是前朝的使节，不容怠慢，赐座。人皇殿初祖人皇，小王这厢有礼了！”
他起身向初祖人皇见礼，初祖还礼，道：“人皇只是虚名，陛下却是天子，不必客气。”
延丰帝吩咐道：“请人皇上坐。”
旁边有侍卫搬来椅子，赤溪落座，班公措侍立在左边，初祖人皇也落座下来。
延丰帝目光流转，落在秦牧身上，有些头疼，笑道：“秦爱卿，你到近前来。朕许久不见你了，你来朕身边说话。”
秦牧登上金銮殿，来到龙椅边，站在皇帝右侧。
延丰帝笑容满面，声若蚊呐：“怎么回事？什么来头？赤明时代是什么时代？多久之前的事情？”
秦牧精神轻微波动，以天羽族的精神沟通之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道：“陛下，赤溪有求于我们，可以狮子大开口。”
延丰帝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赤明天庭沉没于南海，朕早已知道，也扼腕叹息于昔日辉煌的神朝不复存在。朕时常前往南海缅怀前辈先贤，见海中有三首大鱼游弋，不禁感慨落泪。不曾想，今日竟能得见赤明时代的高人！赤溪先生，你远来是客，既然想与延康结盟，这自是极好。只是我延康国弱，自身难保，外有魔族逞凶于太皇天，内有天庭神魔石像随时复生。内忧外患，朕这国中，着实缺少一些镇压气运的宝物……”
秦牧咳嗽一声，道：“陛下，赤溪先生手中托着的，便是赤明时代的镇宫之宝，共有千层，悬挂着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神兵，叫做赤明镇天楼。”
赤溪脸色微变，将赤明镇天楼塞入袖筒中，道：“陛下，臣是使节，这次前来拜会没有带什么宝物……”
延丰帝倾斜身子，低声道：“秦爱卿，使节前来见朕，没有带什么贡品么？”
秦牧迟疑一下，压低嗓音道：“穷。”
延丰帝恍然大悟，道：“这结盟没有诚意。”
赤溪皱眉，咬了咬牙，打算将赤明镇天楼取出来当成贡品献上去，班公措连忙低声道：“老师不要受他们激将，这皇帝和姓秦的，都是一路货色，一肚子坏水！老师只需投其所好即可。”
赤溪忍耐下来，从赤明镇天楼中取出一块龙形玉佩，道：“小小薄礼，献于陛下！”
有朝官捧着上前，延丰帝打量玉佩，突然玉佩一分为六，化作六条真龙在朝堂中飞舞，真龙舞罢，各自盘绕在柱子上。
延丰帝心中大喜，秦牧扯了扯龙袍，偷偷塞给他一张纸，低声道：“陛下，九牛一毛！微臣路上写了一个清单，陛下用这清单与他谈判。”
延丰帝悄悄展开纸，龙目圆瞪：“秦爱卿，这是穷吗？朕的延康国，砸锅卖铁也没有这么多财富！”
饶是他是延康国的皇帝，也不禁为清单倒抽一口凉气。
“使节远道而来，还请先下去歇息。”
延丰帝定了定神，道：“结盟具体事宜，由雁知归大人来谈。退朝。”说罢，匆匆起身向殿后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向秦牧用力摆了摆手，拧了一下头。
秦牧跟上去，两人来到殿后，延丰帝提着龙袍，跺脚道：“这么富有？”
秦牧连忙道：“很快就穷了。”
延丰帝手舞足蹈，快步如飞，哈哈笑道：“国师在太皇天打仗，打得朕国库都空了，而今总算又来钱了！”
秦牧愕然：“皇帝已经穷疯了……嗯，不知道天圣教还有没有钱，要不要分润给他一些？”

第640章 黯然神伤
皇宫里，很多宫女面露菜色，衣着也是极为朴素，有些宫女正坐在御膳房的门外摘菜，秦牧看在眼里，恍惚中还以为自己走入了菜市场。
明明延康国很是富有，延康国师铺开两条坦途连接西土中土，将西土和延康联系起来，商贸发达，秦牧也看到朝廷上下修桥铺路，百姓富足，然而皇帝和宫中却穷了。
应该是太皇天的战事影响到国库，以至于国库空虚。
太皇天的战争就是一个无底洞，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经济可言，打起仗来，全靠延康这边作为大后方提供给太皇天各种辎重军饷和粮草、灵兵。
而且，太皇天的黎民百姓也在不断向延康迁徙，安顿这些百姓也需要国库出钱出粮，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也难怪延丰帝见到与赤明余部结盟能够大赚一笔而乐不可支，失了仪态。
过了不久，雁知圭前来，道：“陛下，使节已经安排住下了。敢问陛下，与赤明使节谈判，如何谈？”
延丰帝将秦牧列下的清单交给雁知圭，道：“按照这个单子上的条件谈，朕再许给赤明余部栖息之地，开商埠，辟交通，楼船飞车，应有尽有。”
雁知圭看了看单子，吓了一跳，瞥了瞥秦牧，颤巍巍道：“秦大人，这单子不是开玩笑？”
秦牧道：“不是玩笑。赤溪也会答应。这些神兵利器对赤明余部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他们没有这么多人来使用这些东西。雁大人记住一点即可，是他们有求于我们，并非我们有求于他们。还有，造化神轮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
雁知圭匆匆离去。
延丰帝感慨道：“太皇天前段时间一直有战报传来，看得朕热血沸腾，又提心吊胆，恨不得亲自上前线杀敌。国师整理了太皇天的修炼之法，朕也参悟了良久，收获颇多，只是不能亲自上阵，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正说着，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放牛的！”
秦牧循声看去，惊讶道：“秀妹子，你怎么从太皇天回来了？”
灵毓秀向这边飞奔过来，见到延丰帝就在秦牧旁边，连忙放缓脚步，面色严肃，仪态端庄，款款走来。
延丰帝笑道：“最近太皇天没有大战，秀儿便回来了。朕还有些朝政处理，先走一步。”
他慢慢走远，时不时回头看过来，秦牧和灵毓秀站在那里并未有过分举止，这才放心离开。
灵毓秀瞥见他离开，立刻抓住秦牧的手向前走去，笑道：“我爹成神之后，愈发威严了，就是有些鬼鬼祟祟，多半还躲在暗处观察我们。咱们去御花园，把他撇开！”
秦牧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往前跑，转过了几个弯，又穿过几道空中的廊腰，前面遇到几个妃子正在结伴游玩，灵毓秀连忙松开秦牧的手，仪态端庄，向妃子们款款见礼，等到贵妃们走远，这才拉着秦牧的手继续欢快的往前跑。
又跑了几步，又遇到许多宫女拥着皇后娘娘迎面走来，灵毓秀吓了一跳，连忙恢复正儿八经的公主形象，向皇后行礼：“母后。”
皇后娘娘将她扯过去，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又上下打量秦牧，笑道：“秦教主生得越发高大英俊了。”
秦牧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倒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红着脸站在一旁。
皇后走远，灵毓秀又扯着他向前飞奔，总算来到御花园，这才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宫里真不舒服，总是被各种礼仪束缚着，不能释放天性。还是江湖上好，恣意快活。”
秦牧随着她四处打量，奇花异卉，美不胜收，不过还有些菜地，许多宫女正在给菜浇水捉虫，应该是皇宫里没钱，只能自己种菜。
“秀妹，香圣女也回到延康了吗？”秦牧欣赏景致，突然问道。
灵毓秀嗔怒：“咱们许久不见，你不卿卿我我，反倒问她？你有多想她？”
秦牧连忙道：“我是有正事找她，不是想她！”
“回来了！香妖精和我一起回来的！”灵毓秀气呼呼的往前走。
秦牧快步跟上她，两人来到一株花树前，那花儿开得烂漫，花树不高，秦牧捏着一根花枝，俯下身子轻嗅花香，脸上露出笑容。
他催动三元神会诀，在鼻尖即将接触到花瓣的时候，元神已经离体而去。
灵毓秀看到他的侧脸，清秀又俊俏，只觉这一刻花香有些醉人，不由得心跳加速，面色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另一边，司芸香突然心有所感，急忙催动三元神会诀，元神离体，便见秦牧的元神飞至。
“香圣女，我与秀公主在御花园中，事情紧急，我快言快语。”
秦牧元神思维波动，道：“延康国库空虚，圣教还有钱吗？”
司芸香笑道：“你与毓秀小浪蹄子在御花园幽会，你却来私会小情人，果真是魔教主的作风！圣教是有钱，买下半个延康不在话下。我圣教产业遍布天下，各堂满地开花，无论中土与西土往来还是开采矿山锻造灵兵，都有圣教参与，因此钱财源源不绝。”
秦牧思忖一下，道：“圣教留下日常开销的钱，其他的钱捐给皇帝，让皇帝给国库用度。”
司芸香立刻否决：“不行！这些都是圣教兄弟姐妹凭本事赚来的钱，为何要平白无故的给皇帝？”
秦牧耐着性子道：“商亦有道。创立圣教并非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百姓日用，让百姓过的更好。圣教经商，是为了方便百姓，而非搜刮钱财。你赚的钱是大丰币，延康的货币，延康国不存在了，大丰币也就没有任何用处。而今圣教聚集了天下一半财富，我看距离灾祸也就不远了。”
司芸香还是不舍：“明明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秦牧道：“货殖可以致富，也可以致祸。有利国民则可为，不利国民则不为。天圣教，并非大到可以凌驾于黎民百姓之上，凌驾于国祚之上，大到不可以倒的地步！天圣教的立教初心，是圣人之道，并非是谋夺天下财富。”
司芸香还有些不甘心，突然一位老妇人向两人的元神走来，抬头看向他们，道：“香儿，圣教主说的没错，取于民当用于民。我司家理财，掌管圣教财富，但圣教财富还是由教主做主。你钻到钱眼里，已经忘记天圣教的初衷了。”
秦牧连忙道：“见过司家祖奶奶！”
那老妇人慌忙还礼，咧嘴笑道：“圣教主，香儿是贪一些小便宜，但并非小气之人。”
秦牧谢过，道：“原来这里是司家。贸然闯入，惊动了祖奶奶，恕罪。我还在御花园，须得尽快回去。”说罢，躬身一拜，元神消失。
司芸香也收回元神，回归本体，道：“祖奶奶为何要将圣教的财富给皇帝？”
司家祖奶奶笑道：“教主说的没错，民富国弱，富的并非是民，而是少数豪强，遇到外地入侵，国家毁灭，民富也就不复存在，多少财富都要化作流水。最佳的途径，还是民富国强。国不败，则民富长久。”
御花园中，秦牧元神回归本体，却见灵毓秀在他对面也弯下腰闭着眼睛嗅着花香，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朵花。
灵毓秀偷偷张开眼睛，却见秦牧正瞪着眼睛看着她，不由俏脸飞红。
秦牧松开花枝，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灵毓秀惊叫，撒腿跑开，分花拂柳而去，声音远远传来：“你耍流氓，我爹知道了肯定要杀你的头！”
秦牧哈哈大笑，迈步跟了上去。
远处的柳树后面，延丰帝阴沉着脸，向身后的小太监道：“拿朕的小册子过来！”
小太监连忙献上小册子和笔墨，延丰帝翻开小册子，提笔道：“非礼朕的宝贝女儿，朕要杀你的头，先记账再说！”
“陛下，咱们在这里窥探，有些不太好吧？”小太监小心翼翼道。
延丰帝瞪他一眼：“朕要杀你的头。现在不杀，先记下。”
小太监撇了撇嘴：“陛下，小人的脑袋你已经杀过十几次了。”
秦牧追上灵毓秀，少年少女游玩一阵，却也惬意，只觉感情渐浓，正要做些什么时，初祖人皇寻过来，灵毓秀见状，连忙退去。
“是个不坏的女孩儿。”初祖人皇道。
秦牧吓了一跳：“你都看到了。”
“皇帝也看到了，就在那边。”
初祖人皇指了指远处的树丛，道：“他跟着你们好久了。皇后在那边，藏在假山后。我适才看着他们，他们没有发觉。”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向树丛看去，只见皇帝提着龙袍带着小太监一溜烟的跑掉了，另一边的假山后，皇后娘娘和一众宫女仓皇离去。
初祖人皇看着秦牧的窘态，笑道：“你与我一样，都是甩手掌柜，事不躬亲。现在与赤溪谈判交给了皇帝，咱们该谈一谈正事了，你要学我的天地印吗？你也看到，我的天地印是何其强大，但是一直寻不到传人。只有你才能继承我的印法……”
“初祖，我并非是不想学，而是你我心境不同。”
秦牧正色道：“我没有你的经历，学不会你的印法。”
初祖怔然，仿佛突然遭到了莫大的打击，一下子萎靡不振，黯然神伤，苍老了很多。
秦牧于心不忍，道：“要不，你先传给我？我能学就学，学不会的话，我帮你物色一个传人。”
初祖转悲为喜，笑道：“你既然是霸体，便一定能学会！我的功法叫做天地心圣诀，自身为天地心，屹立在崩塌的天地之间，皆天崩地裂之力，岿然不倒，而天崩地裂之力则化作我的天地印法！”
他将自己功法和印法巨细无漏的传给秦牧，秦牧用心学习、记忆、参悟，初祖人皇的功法和印法的确精妙无双，比不帝释天王经逊色，而且，其中蕴藏的开皇时代的各种知识和见解。
然而这种功法神通带有浓烈的时代烙印，秦牧参悟一番，始终不得其法。
初祖人皇却满怀期待，等待他施展出自己的印法，却见秦牧学过自己的印法之后便去继续研究造化神轮上的符文烙印，试图将符文组合，施展出造化神通。
秦牧随手一印飞出，一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小宫女惊叫一声，变成了一头绵阳咩咩叫唤。
秦牧又惊又喜：“成了！成了！”
初祖人皇黯然神伤，秦牧捉住满地乱跑的小绵羊，逆转印法。小绵羊又变成了宫女，惊慌离去。
秦牧瞥见他的脸色，笑道：“初祖，我都说了，心境不和，我没有你那种心境，施展不出你的印法。”
初祖人皇摇头，转身离去，神色萧索：“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秦氏的孤儿，被遗弃在这个世上……”
轰隆——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震颤，初祖回过头来，只见秦牧孤独的立在一片倾覆的天地之中，只身对抗即将覆灭的灾难。
初祖怔然，露出一丝期待。
“没有霸体学不会的印法。”秦牧一手为天一手为地，黯然神伤。

第641章 神轮之威
秦牧能够施展出天地印法，并非是霸体的作用，而是初祖的一句话，那句你和我一样都是秦氏孤儿，这句话让他感同身受，与初祖的心境共鸣。
他能够体会到开皇时代覆灭，自己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秦氏孤儿，想要孤身扛起这天地却深感无力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初祖的感觉，也是他的感觉。
不仅如此，初祖想扛起的是开皇时代，不让开皇时代覆灭，而秦牧想要扛起的是而今的天下，是延康时代。
延康现在看起来很是安全，百姓安居乐业，然而秦牧却深知危险在步步逼近，威胁在悄悄降临，太皇天的魔族，延康境内的石像，虚假的天空，遥在西土的上苍……
深知包括现在的赤明余部，都是威胁！
延康时代只不过初初露出端倪，随时可能会灰飞烟灭！
延康，这个刚刚诞生的新时代尚未崛起，便已经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天地倾覆，毁于一旦。
正是这种心境，让他可以将初祖的天地印法的威力发挥出来。
印法的威能下，秦牧不仅仅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更像是支撑天地稳定的柱子，他心中想要做的，是将未来可能到来的劫难消弭无形，是不让一个个时代覆灭的历史重演！
他虽然有黯然神伤的心境，但却没有初祖人皇身上的那种颓废与颓唐，同样是天地印，他的印法中更藏有一种勃勃奋发，危境降临愈发图强进取的精神！
这是与初祖人皇的不同之处！
也是让初祖人皇转过身来，看到他这一印后不由得怔然的原因。
秦牧一招又一招施展他的天地印，初祖人皇的印法与秦牧从前所见的印法多有不同，他的印法都是双手印法，任何一招都必须要用到双手，一印为天，一印为地。
天印，掌中的掌纹是天上的云气，五指的指纹日月或者五曜星辰。
地印，掌中掌纹是江河山脉，指纹是湖泊大海。
天印震动，云气变化，五曜日月运转，五指迸发出五曜五行或者日月的力量。
地印震动，江河奔流，山脉隆起陷落，每一指都像是蕴藏了一座海洋，威力无穷。
而天崩时，地裂时，威力便更加恐怖，地印中内藏地水风火，天印则是斗转星移撞击大地。
至于印法化作湮灭印法，威力又提升了许多倍，不过那已经是天倾三式中的神通了，轻易不能动用。
过了良久，秦牧收势，他的四周天崩地裂的异象消失。
“你学会了，用的已经很好了。”
初祖人皇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学以致用，我很期待我的印法在你手中发扬光大。”
秦牧还带着忧郁黯然却又奋发进取的气质，他被天地印影响，进入那种气质一时片刻间难以走出来，需要平复一段时间才能消除天地印带来的影响。
“咦，这印法有古怪！”
秦牧四处打量一番，只见御花园依旧完完整整，没有少一花一木，而他刚才施展天地印法明明威力惊天东地，就算是天空和大地都会被打得崩裂！
他原本以为延丰帝的御花园会被自己的天地印拆得一干二净，没想到御花园却毫发无伤，难道自己刚才感觉到天地印内藏的恐怖力量只是一种幻觉？
“天地印的精神是匡扶天地，为天地立不倒支柱，为百姓立命，又岂会破坏天地？”
初祖人皇道：“这门印法的一切威力，只会落在敌人身上，不会破坏四周。”
秦牧略有些惋惜，道：“初祖，你这印法不够刚猛，我练的时候感觉到宏伟力量，但是连皇帝的菜园子都打不破。”
初祖人皇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这才怒道：“我一鼓作气打上赤明镇天楼八百重，你没看到我的印法威力？”
秦牧老老实实的摇头，心虚道：“我只顾着研究造化神轮的符文，没有去看，倒是班公措一直盯着。再说打败赤溪也算不得什么，你的境界比他高多了，打败他是理所当然……”
初祖人皇颓然，垂头丧气道：“我打的不是他，是赤明镇天楼，我若要打他，第一招他便死了。感情八百重楼白打了……”
秦牧连忙道：“初祖不必伤心，你这印法虽然不如我的剑法，但改一改还是很厉害的，保证可以打碎皇帝的菜园子。待会我修改一下，一定八面威风，威猛霸道！”
初祖有气无力的往外走，挥了挥手：“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唉。”
他叹了口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走了很远还是不放心秦牧乱改自己的印法，偷偷回头看去，却见秦牧依旧在试验造化符文，心中不由松了口气，还有些失落。
“他没有继续修炼我的印法，难道我的印法这么不堪入目？”
过了几日，朝廷与赤溪谈拢条件，签订盟约，秦牧列出的清单被赤溪否定了几条，但大部分都答应下来，不过要求延丰帝必须在赤明余部的领地开设学宫学院，将延康的道法神通传授给赤明余部。
延丰帝答应下来，在南疆靠近大墟的地方划出一大块领地，让赤明余部可以在那里栖息繁衍。
秦牧吩咐一定要弄到手的那口造化神轮，赤溪也答应下来。
秦牧心花怒放，当即便与赤溪一起赶往南海，将造化神轮拉回京城，唯恐赤溪反悔。
班公措见到赤溪答应了秦牧大半条件，海底神城中许多宝物都交给了延康国，不禁肉疼不已，道：“老师，这是结盟，不是称臣，老师给延丰帝的好处太多了！神兵利器都有数十万！尤其是造化神轮，更是重器中的重器，岂可许给延康？”
赤溪冷笑，道：“这个秦教主就是个乡下小子，没有见过世面。皇帝也没有见过世面！你也是如此。”
班公措不解，道：“请老师赐教。”
“神兵利器，都是赤明时代锻造出来的，当年的天庭是何等富有？区区数十万神兵，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天宫中的一座宝库的库存而已。”
赤溪淡然道：“至于造化神轮，这口神轮的确是费了我赤明神朝很大的力气才打造出来，想要再打造一口都不可能，没有了图纸，也没有了那么多的能工巧匠。然而这口神轮始终只是一个解封的钥匙！我赤明神朝的子民都已经解封，留着这口神轮也是无用，反倒割占了一大块领土！赤明神朝在祖地有一块立足之地才是最主要的，可以步步蚕食，扩大领地！学会了延康的道法神通，延康还能抵抗得了我赤明神朝的神魔不成？”
班公措眼睛一亮，抚掌称赞不已。
赤溪微笑道：“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便不同。徒儿，你从前站的高度只相当于站在鸡圈上，认为土里刨虫都是好的，然而对于天上的雄鹰来说，土里刨虫只是鸡儿所为。”
班公措拜倒，由衷道：“老师教训的是。可笑秦教主还自以为得计，洋洋自得！”
赤溪笑道：“那是他的眼界见识不高，所以看不到远处。不过延丰帝是延康时代的大帝，没想到也是鼠目寸光，仅此而已，令我不齿。这等帝皇，不配统治这片土地。走，随我去见延丰帝，我有事寻他。”
师徒二人入宫求见，雁知圭慌忙迎来，道：“陛下在御花园，看秦大人试宝。两位请随我来。”
赤溪随着他来到御花园，远远便见巨大的造化神轮耸立在一座假山上，四周有一面面高墙遮挡，严禁外人进入。
待来到其中，却见这里竟有三五尊神祇，应该是文官，与延丰帝等人立在造化神轮的四周，初祖人皇也在其中。
旁边，还有皇后娘娘带着灵毓秀等公主和小皇子，有十几位宫女伺候着。
至于造化神轮中，秦牧取出一大堆运算灵兵，组成一个巨型的运算工具，不断演算，不知在捣鼓什么。
“陛下。”
赤溪上前见礼，道：“既然已经结盟，那么我便要离开延康，去见神子。这次是外臣与陛下签订盟约，但神子那边还需要知会一声，还请陛下派出使臣，前往赤明悬空界，去见神子。”
“这是应该的。”
延丰帝笑道：“等到秦爱卿试验过造化神轮，朕会派几位使者与赤溪道友一起前往悬空界。赤溪道友稍后片刻。”
赤溪称是，含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秦牧在轮中运算。
班公措露出笑容，悠然自得，心道：“听闻延丰帝是个昏庸无道的家伙，动不动便要杀头，待会延丰帝发现用很大代价得来的造化神轮没用，一定会砍了这厮的脑袋！”
造化神轮中，秦牧演算良久，突然收了运算灵兵，笑道：“有十足把握了！”
赤溪笑道：“秦小友，你若是想催动我赤明时代的神轮，不防请教我，我可以传授给你。”
秦牧摇头，尝试点亮神轮上的启动符文，摇头道：“你不懂。请教你也没用。”
赤溪丝毫不生气，笑道：“启动符文不是那个，秦小友，你算错了。”
“没错。”
秦牧漂浮在轮中，只见造化神轮上一个个符文相继亮起，符文如同流水不断变化，接着大轮套小轮，一道道神轮不断旋转，与赤溪催动时不同，这些神轮竟然是在逆转！
嗡嗡嗡！
造化神轮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符文光芒映照四面八方，飞速照耀在这个大院子中的所有人身上！
突然，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赤溪急忙看去，只见延丰帝等人的肉身在飞速变化，延丰帝威武不凡，但是此刻竟然长出了一个鱼脑袋！
而延丰帝旁边的神祇，有的脑袋变成了树冠，有的脑袋变成了水母，连皇后娘娘也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海兽！
赤溪错愕，急忙看向班公措，班公措已经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大海蛇，正在蠕动身子！
赤溪急忙摸了摸自己的头，惊叫一声，自己的脑袋也变成了三只巨大的鱼头！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跟着变化，自己从前几十万年苦修而来的法力，全然无法动用！
赤溪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便成了鱼尾，在场众人除了神轮中央的秦牧之外，便只有初祖没有被造化神轮同化，但肉身也在嘭嘭的变化，时而长出鱼鳞，时而长出鱼鳃！
显然，这口造化神轮即便是初祖人皇也难以完全挡住其威能！
这并非是能够给其他人造成莫大伤害的神通，而是一种奇异的造化之力，初祖人皇是因为也学过造化之术，所以能够抵挡。
“糟了！”
赤溪突然醒悟过来：“难怪姓秦这厮一定要造化神轮！这厮看上了我的斩神玄刀时，我便应该知道这混蛋的眼光像是经年老贼一般老道！”

第642章 风格残暴
赤溪毕竟修为高深，立刻试图抵抗被造化神轮同化，不过随即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而且元气也无法动用。
赤明时代的三头六臂之躯，号称最强大的战斗肉身，面对这种造化之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很快他便变成了一条三头六鳍的大鱼，在地上蹦跶来去。
此刻的园子里，除了处在造化神轮中心的秦牧之外，便只剩下初祖人皇没有被造化之力扭曲，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园子里到处都是大鱼、海树、章鱼、海葵、海兽、水母、海蛇，把这个园子弄得乱七八糟。
好在秦牧在试验造化神轮之前，便已经让人在四周搭建了高墙，阻挡造化神轮的光芒，因此造化神轮并未影响到外面的人。
“秦人皇，可以了！”
初祖人皇连忙高声道：“这件宝物的威力非同小可，已经不必再试了，当心给他们的元神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
圆轮中，秦牧停止催动造化神轮，一道道圆轮停止旋转。
初祖身上的鱼鳞鱼鳃渐渐消失，而园子里的其他人则还在满地乱蹦，并没有恢复真身。
秦牧等了片刻，这些人还是没能变回原形，思忖道：“这是一种封印，打在他们身上便会将他们的肉身元神封印，自己无法解开……”
他取出纸笔，将自己的想法记下。
初祖人皇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帮他们解开，时间拖得久了，魂魄和元神便会被同化了！”
秦牧收好纸笔，让造化神轮正转，一个个解封符文随着圆轮旋转四面八方映照，将众人身体中的各种造化封印解开。
嘭嘭嘭，一声声爆裂声传来，众人肉身变化，很快又各自恢复如初，即便是延丰帝也是一脸惧色的看着这口重宝。
赤溪神人心中懊悔不已，一颗心绞痛、流血，看着造化神轮脸色阴晴不定，很想讨回来，但他也知道秦牧一开始的目的，只怕便是这口造化神轮，而并非是清单上其他数十万神兵！
秦牧断然不会将造化神轮还给他，哪怕是他取出赤明镇天楼来换也不可能！
这口造化神轮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赤明镇天楼！
“经年老贼，真是经年老贼……”
经年老贼拥有一双无比狠辣的眼睛，能够分辨出什么是宝物，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家中有什么宝物，他也能翻出来然后以无比便宜的价格买走或者干脆直接偷走。
这样的老贼，经常会具备常人不具备的逆向思维，能够敏锐的觉察出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宝珠蒙尘，而老贼则可以让宝珠重新散发珠光宝气。
赤溪眼中，秦牧显然就是这样的经年老贼！
他自己都没有看出造化神轮最大的作用，只是当成解封的钥匙，而秦牧却反过来思考，将造化神轮当成锁！
其实，秦牧与普通的少年并无多少区别，也贪玩，也淘气，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村里有一个从来不走空的老贼。
瘸子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宝物，而且他的思维与众不同，往往能想别人所不能想，秦牧自幼便被他教导，自然看起来像个经年老贼。
众人经过刚才的试宝，身上沾满了污秽，各自去换衣裳，过了不久，延丰帝归来，笑道：“赤溪先生打算回悬空界？朕这边派出使臣一同前往才是礼数。先生稍待片刻。”
赤溪点头，目光闪动道：“陛下，外臣想用赤明镇天楼换回造化神轮，不知可否？”
延丰帝打个哈哈，笑道：“今天天气很好……秦爱卿，你把朕的御花园弄得一团糟，朕要杀你的头！”
班公措露出期待之色，然而延丰帝却面带笑容，显然只是说说，心情很好。
班公措失望，赤溪瞥了瞥秦牧，道：“外臣以为秦小友聪明伶俐，可以随同前往悬空界。”
延丰帝心中微动，向秦牧看来，秦牧连忙摇头，道：“打死我也不去，去了我会被打死。”
延丰帝笑道：“前往悬空界，的确需要一位可以镇得住场面的使节，倘若国师在这里，倒可以请国师去一趟，可惜国师还要主持太皇天的战事，轻易不得脱身。除了国师之外，唯一能够不堕我延康的风骨的人，便唯有秦爱卿了，即便是朕也不行，比不上秦爱卿。”
秦牧心中一阵舒爽，笑道：“不去。”
旁边小太监捧着纸笔，献上一个小册子，延丰帝提笔舔墨，在小册子上写了一笔，道：“朕拍你马屁你也不去？”
“陛下在写什么？”
秦牧凑上前去，只见小册子上写着许多人名，多是朝中大臣的名字，其中也有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是六七个“正”字，还有一个“正”字写了四笔。
这一页的名字，就数自己后面的“正”字最多。
延丰帝慌忙掩上小册子，秦牧妙手空空，将小册子偷走，翻了一下，小册子有十几页，其中“正”字最多的并非是自己，而是皇后娘娘，后面写了几十个“正”字。
延丰帝慌忙抢回来，怒道：“偷朕的东西，朕要杀你的头！”说罢，在秦牧的名字后又加了一笔。
秦牧恍然大悟，瞥了旁边的皇后娘娘一眼，心道：“估计是他们经常吵架，所以皇帝已经把皇后娘娘杀头几百次了。估计皇后娘娘不知道此事，倘若知道，皇帝的后宫便不得安生了。”
延丰帝小心翼翼的将小册子收好，向赤溪道：“秦爱卿是朕的左膀右臂，轻易不能离开朝廷，敢问先生此次去悬空界，需要多长时间？倘若需要的时间太长，朕舍不得让秦爱卿去。”
赤溪笑道：“陛下放心。外臣原本是带着族人驾驭星球，在宇宙中漂流，不知祖地在何方，因此用了几千年才寻到祖地。这次倘若只带着秦小友的话，长短一年便可以一来一回。”
延丰帝诧异道：“为何从前费时这么久，而这次却这么快？”
赤溪道：“从前只有星图标记祖地，还需要计算星轨，四处搜寻，还要躲避仇人的追杀，因此耽误了很长时间。而这次轻车熟路，我赤明的海底天宫中有快船，速度比星球更快，因此速度胜过从前千百倍。”
延丰帝放下心来，笑道：“赤溪先生等待几日，秦爱卿便会与先生一起出发。”
秦牧连忙摇头，道：“陛下……”
延丰帝由衷道：“男儿当读万卷书行亿万里路，朕这朝中能够不辱国格的，也唯有秦爱卿了。这次前往赤明悬空界，任务颇重，能否与赤明余部结盟，还要看秦爱卿的本事。这次实在是寻不出比你更适合的人，朕也知道此去只怕有颇多危险，颇多为难，但有这个能力的只有你。”
秦牧大皱眉头，向赤溪看去，赤溪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身后的班公措却提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两人告退离去。
延丰帝见他们走远，道：“秦爱卿，赤溪并非是当家做主之人，赤明神子才是主事之人，赤溪与我延康签订的盟约其实狗屁不是，须得赤明神子点头盟约才算有效。而今延康看似稳固，实则危如累卵，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与悬空界把盟约定了！到了悬空界，那位赤明神子只怕会为难延康的使臣，能够应付这种情况和场面的，朕寻不出其他人！这是肺腑之言！这次，朕不能亲自前去，但让秀公主陪你前去，倘若有个不测，朕的公主与你同生共死！”
秦牧眨眨眼睛，道：“我去便是。”
他看向初祖人皇，初祖人皇迟疑一下，道：“我可以陪你前去。”
秦牧放下心来，笑道：“陛下可以放心了。”
延丰帝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你们去的话，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经过太皇天时，去见一见国师，问问他有什么意见。我这几日备几件礼物，你登门拜见，献给赤明神子。”
秦牧点头。
两日过后，延丰帝备好礼物，是三式基础剑法，编撰成册，交由秦牧带着，还有一些奇珍异宝，交给灵毓秀。
秦牧与初祖人皇和灵毓秀启程，赤溪与班公措已经备好了船，这艘船是南海海底神城中的一艘大船，被赤溪从封印中取出，这是一艘楼船，很是古老，长有六翅，上面遍布各种华丽符文，船头是凤头，船身上烙印着各种鸟兽符文。
秦牧细细打量，心中凛然，船头的凤头竟然是真正的凤头，有血有肉，翎羽都是真正的凤羽！
而船身上烙印的各种鸟兽符文，竟然是从神兽神禽身上扒下来的皮蒙在船上，上面的符文是神兽神禽天然的符文！
“那么这六张翅膀……”
他心中骇然，这艘船的六张翅膀应该也是神魔的翅膀，而且绝非普通的神魔！
赤明时代用神魔的身体打造武器、神兵，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个历史中的时代的作风！
野蛮，狂放，粗暴！
不仅是这艘船，斩神玄刀也可以看出这个时代的残暴风格！
斩神玄刀是用帝座霸主的头颅炼制而成！
这次前往赤明悬空界，只怕绝对不是一场惬意的旅行！

第643章 天公玄都
灵毓秀从这艘楼船的船舱里跑出来，她也发现了这艘船有些不对，低声道：“放牛的，这艘船的龙骨，是真的龙骨！”
秦牧怔了怔，跟随她一起走入船舱，只见船的龙骨是巨大的神龙骨架，这艘船飞起来的时候龙骨也像蛇一般左右摆动身子。
不仅如此，他看到了一条条巨大的肋骨搭建出这艘船的主体！
他轻轻触摸船体，触感温润，这艘船的蒙皮也是神魔的皮！
“用神魔的血肉来炼船，用神魔的脑袋来炼宝，赤明时代有些太野蛮了。”
秦牧和灵毓秀连打几个冷战，楼船此刻已经起航，向灵能对迁桥飞去。秦牧来到甲板上，班公措正在研究甲板，秦牧细细打量，抬头看向班公措，班公措也在看来，两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骨板蒙皮！”
整艘楼船的甲板都是骨板蒙皮炼制而成，不知道要杀多少神魔才能炼成这样一艘船！
“赤溪先生，你们赤明时代的神魔处事，未免太霸道恐怖了。”
初祖人皇在打量楼船的楼宇，摇头道：“炼制这样一艘船，只怕要杀死几千尊神魔。”
赤溪笑道：“你们开皇时代只存在两万年吧？”
初祖人皇微微一怔，点了点头，道：“不足两万年。”
赤溪道：“你们还不足两万年，根本不知道赤明时代经历了什么。神魔没有寿元限制，两万年的时间足以诞生数以百万计神魔了。这些神魔不老不死，因此皇朝越是久远，神魔越多。然而赤明神朝却有着十万年的历史，神魔数量之多，已经让天地自然也难以承受。你们开皇时代所统治的宇宙疆域，还远未达到赤明时代的程度，疆域比赤明神朝要小了三两倍。然而即便这么大的疆域，也养不活这么多神魔，有的后起之秀没有晋身空间，便要造反，便要作乱。作乱么……”
他面色淡然，声音中却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自然是杀了！呵呵，杀几千个神魔炼制宝物，而且是这么贵重的宝物，当然物有所值。”
初祖人皇皱眉：“未免有伤天和。”
“有伤天和？你们开皇时代被灭掉，死了不知多少人，难道便不有伤天和吗？”
赤溪讥笑，道：“比如说你身上的饕餮袋，不是杀饕餮异兽炼制的宝物？”
秦牧摇头：“我的两个饕餮袋都是大尊炼的，大尊送给我的。”
班公措面色铁青。
赤溪道：“杀神魔炼宝，历代都有。我赤明神朝毁灭在三十五万年前，之后便是上皇时代。上皇时代持续了三十万年之久，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时代，也是最为兴盛的一个时代。我们赤明神朝余部之所以躲在悬空界这么久一直没有来寻祖地，主要便是因为怕被上皇天庭抓去炼宝！”
秦牧想起自己那次莫名穿越，白璩儿兄妹并非像是杀人炼宝的人，不过从他在屈山神殿的遭遇来看，屈山神应该也是杀了一尊饕餮神兽炼成了宝物和宫殿。
他心中微动，从饕餮袋里取出太阴玉眼和太阳玉眼，道：“赤溪前辈，这两件宝物应该便是上皇时代的宝物吧？”
赤溪看了看，道：“应该是。如果真的是上皇时代的宝物，那么这两只眼睛便不是用玉做的，而是真正的神魔之眼，应该是饕餮的眼珠。”
秦牧吓了一跳，不过触摸玉眼，明明感觉到是玉质，丝毫也看不出是血肉：“难道上皇时代也像赤明时代一样凶残？不过看白璩儿他们的处事，根本没有凶残的样子。那么上皇时代是如何解决神魔太多的问题的？”
楼船穿过灵能对迁桥，来到太皇天。到了离城，秦牧下船询问，延康国师并没有回来。
“那么国师一定是追随樵夫圣师在魔族的罗浮天修行。”
他们又来到罗浮天，这个毁灭中的世界杳无人烟，一座座祭坛耸立，一尊尊神魔不眠不休拄着神兵镇守在那里。
秦牧来到樵夫圣人所在的祭坛，初祖人皇不由激动起来，然而樵夫圣人远远见到他，便立刻转过身不去看他。
初祖人皇黯然。
赤溪看向樵夫，冷笑不已。
秦牧登上祭坛，说明来意，樵夫圣人道：“你师弟尚在闭关潜修，暂时不会出关，倘若你等上一年半载他才会出关。”
秦牧摇头道：“来不及了。既然师弟在闭关，那么能否请老师说一说此行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樵夫圣人深深看他一眼，露出笑容，道：“入乡随俗。察其言观其行，别人怎么做你怎么做。打不过的时候，把你额头的那个柳叶揭下来。”
秦牧道：“赤明时代的人民风彪野，入乡随俗只怕会杀人。”
樵夫笑道：“所以让你打不过的时候揭下柳叶。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不还是有土伯吗？”
秦牧面黑如炭。
樵夫背对着初祖人皇，淡然道：“而且，你不能相信逃兵。逃兵逃了一次，还会再逃第二次。”
秦牧回头，只见初祖人皇沉默的站在船头，一言不发。
樵夫圣人唤来灵毓秀，笑道：“丫头，你比你爹出息多了，将来你等上帝位，须得善待众生，善待我的弟子，对他言听计从。”
灵毓秀瞥了秦牧一眼，喜不自胜道：“我会的。”
“好孩子，你的修为最弱，临行前我送你一个小东西。”
樵夫露出笑容，突然抡起砍柴斧，一斧子劈在灵毓秀的额头上。
灵毓秀吓了一跳，却感觉不到疼痛，樵夫连劈十多斧，斧斧命中灵毓秀的脑门，然后收起大斧道：“灵家的孩子，记住今日的话。你们走吧。”
灵毓秀颇为不解，跟着秦牧返回楼船。
赤溪看向樵夫的背影，冷笑道：“道友，将来有机会再较量一番！”
樵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楼船轰然冲向天外，很快消失不见。
星空苍茫，一艘楼船震动着三对翅膀，在黑暗的星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楼船飞速疾驰，速度越来越快，在这星空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楼船的速度竟然提升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电光般飞驰。
他们很快穿过一片破碎的岩石星辰带，一块块岩石星辰嘭嘭嘭撞击在楼船上，但楼船符文流转，那些山峦般大小星辰立刻化作齑粉。
赤溪取出星盘确定方位，星盘上方映照出瑰丽的星图，道：“半年之后，我们便会到达赤明悬空界，这半年时间，你们随便走动，但是不能离开这艘船。”
秦牧打量星图投影，只见星图中的星轨极为奇异，一条条星河竟然围绕相同的地方旋转，而那里则空无一物，只有炫目的光芒。
“赤溪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指着黑洞一般的地方，询问道。
赤溪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道：“乡下少年，你们连祖地都不曾走出，自然不知道宇宙雄奇。”
初祖人皇看了一眼，道：“那里是与幽都对立的地方，是天公所居之地，极为神秘。”
灵毓秀也没有听说过天公，跟着秦牧一起倾听，问道：“天公与幽都对立？幽都土伯是收割灵魂的，那么天公是干什么的？”
初祖人皇还未回答，赤溪已经抢先道：“天公是万神之祖，掌管天象运行，公正无私。你们所看到的天上星斗，背后都有天公在左右。各个世界诸天的星辰，都是由天公在掌控。这尊神，不比土伯逊色，星象投影亿万化身，端的是厉害！”
初祖人皇道：“天公可以任意进入任何一个世界，不过延康的天空是假的，延康没有真正的天象，因此天公无法进入那里。”
班公措也没有听说过此事，不觉听得入神，突然道：“这岂不是说，我们看到的日月星辰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
初祖人皇道：“大墟的白天时分，你看到的太阳便是真的，有时候白天也可以看到月亮、金曜星等零星几个星辰，也是真的。”
班公措怔然，喃喃道：“大墟中看到的才是真的，外面的都是假的，那么大墟的封印是封印谁的……”
秦牧瞥他一眼：“自然是封印大墟外面的人。大尊难道没有好奇过，为何在大墟外面的人只有四灵体，而大墟中的灵体却千奇百怪？”
班公措失魂落魄：“封印我们的，嘿嘿，封印我们的……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封印我们？”
大墟外面的人向来是看不起大墟子民，称其为弃民。
班公措原本是草原上的大尊，楼兰黄金宫的创始人，对大墟子民更是看不起，经常去擒拿大墟的异兽和弃民来修炼自己的巫法。然而此刻听到初祖的话，却将他的信念和骄傲打得粉碎！
他活了万年，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弃民！
神之弃民！
“为何断了我们的神桥之后，还要封印我们？为何不许我们成为神祇……”
他信不过秦牧，但是对初祖人皇的话却深信不疑，因为这位存在是第一代人皇，率领各族的先祖从灭世之灾中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班公措的先祖也是其中之一！
谁都有可能骗他，但惟独初祖人皇不会骗他！
楼船飞行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炫目的光带，久久不灭，赤溪神人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这艘船的速度虽快，但并非天下无双，宝船留下了痕迹，只怕会被敌人发现。我们需要从天公那里借路，尽早赶往悬空界，不能被敌人察觉到悬空界的位置！”
秦牧精神一振：“从天公那里借路？岂不是可以看到这位伟岸存在？”
“还早着呢。从这里飞往天公所在的地方，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楼船浮光掠影，过了几日，秦牧与灵毓秀正在元神双修，突然楼船微微一顿，速度变慢下来，两人各自收回元神走上甲板，只见一座规模宏大的神城孤零零的飘荡在星空中，还有一轮太阳在围绕神城旋转。
这座神城破破烂烂，应该是经过了一场恐怖的战争，毁在战争之中。
楼船从这座神城上方驶过，秦牧向下看去，只见神城中有许多倒下的高大神像，这些神像都是三头六臂，想来是赤明时代的雕塑。
又过不久，他们来到一颗破碎的星辰，这颗星辰上也有许许多多的建筑，是赤明时代的风格。
这一路走去，一座座破碎的神城静静地漂浮在星空中，路上还可以看到不计其数的尸体无力的漂浮在这条道路上。
赤明时代的强者为了寻找到一个容身之地，留下了无数神魔保护自己的族人前行，他们大多都战死在这里。
“不管赤明时代的民风是如何狂野，他们也是为了种族延续而拼死搏杀。”秦牧心中感慨。
终于，楼船驶入一片空白地带，由光组成的世界。
楼船驶入光芒之中，船上众人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这光是从各个方向照来，没有任何阴影！
秦牧回头看向来路，不由身躯大震，他竟然看到了被黑暗笼罩的大墟！
大墟竟然仿佛近在咫尺！
然而大墟之外的延康国却全然看不到！
看不到延康，看不到西土，看不到南海北海西海！
那里是被虚假的天象所蒙蔽，所以无法看到。
除了大墟之外，他还看到太皇天、罗浮天这两个世界！
他抬头看去，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天空中无数星光映照，大大小小的诸天或明或暗，出现在天幕上，有的世界还处在毁灭之中！
从他这里看去，这些世界都变得很小，距离他们很近，然而秦牧却知道这些世界其实极为遥远，而那些细小的星光，其实是一颗颗无比庞大的太阳！
“这里便是天公所居的玄都，与幽都对应。”初祖人皇轻声道。
秦牧连忙四下扫视，道：“天公在何处？”
“就在我们旁边。”
赤溪回头看到楼船的光带被这里的光芒掩盖，松了口气，道：“我们正在从他的一只眼睛前驶过。再飞行一两日，你便能看到他的这只眼睛的全貌了。”

第644章 落入封印的天公
“眼睛……”
楼船上的几个年轻人不禁骇然，竭力向光芒深处看去，试图看清天公的眼睛，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光，看不到任何东西。
灵毓秀喃喃道：“这艘船飞行两日才能看到天公眼睛的全貌，那么天公的真身有多大？”
“应该跟土伯不相上下。”
秦牧道：“我见过土伯的真身，他的角是由一个个毁灭的世界组成的，单纯他的角都广大无穷，不可想象。这种天生的神，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和广大神通。”
赤溪道：“倘若你可以看到天公的全貌，便可以看到他的体内藏着不知多少太阳。”
光芒炽烈，楼船在天公的目光中行驶，速度虽然极快，但是天公的眼睛实在太大了，他们这艘船行驶了两天两夜之后，秦牧等人回头看去，终于勉强看到了天公的这只眼睛的轮廓。
一只散发出无边无际光芒，完全挡住了他们视线的眼睛，楼船在这个横在天地间的眼睛前像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然而，他们还是无法看到天公的全貌。
秦牧看到这只眼睛，心中正在惊叹，突然眉心上贴着的那个金柳叶似乎被一股风吹过，竟然从他眉心落下。
他心中一惊，急忙去抓金柳叶，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入自己的眉心竖眼中。
钻进来的像是一道光，进入他的眼睛中便消失不见。
秦牧惊疑不定，运转元神四下搜寻，并未在自己的第三只眼内发现什么异状。
“难道我看错了？”他心中暗道，捡起金柳叶，又贴在眉心。
而在他的第三只眼深处，层层封印之中，一座广阔无际的大陆漂浮在黑暗中，这片大陆便是他的秦氏玉佩，山峦走势形成一个秦字。
大陆上空，一尊大佛声音洪亮，佛音缭绕，试图感化镇压大陆中那个被土伯封印的凶残存在。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照耀进来，照亮黑暗的大陆，随即光芒在空中游动不休，围绕秦字封印旋转了一周又一周。
秦字封印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婴孩百无聊赖的躺在那里，捧着自己的脚趾头送到嘴里吮吸，咿咿呀呀的玩闹。
这婴孩便是秦凤青，把脚趾头从嘴里抽出来，瞥了瞥围绕他旋转的光芒，突然凶相毕露，露出满嘴利齿：“大个子，你瞅啥？再瞅吃掉你！”
“自然是瞅你。”
那道光缩成一团，光芒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有趣的生命……幽都竟然能生出你这种恶灵，可见土伯对幽都的掌控弱了许多。”
秦凤青站起来，拍着手掌跳起，试图捉住这个光团。
那光团躲开，道：“我是玄都的天公，是与土伯一样的神祇。你奈何不得我。我此来只是看一看你这有趣的小家伙……”
秦凤青兴奋的舔了舔嘴唇：“和土伯老儿一样大？那要吃多久才能吃完？”说罢蹦蹦跳跳去抓那团光，越跳越高，但他随即被封印压下，打了下来。
那团光中传来天公声音，道：“原来是个冥顽不灵的小鬼，难怪会被封印。我此来只是看看你这有趣的小家伙，现在便走。”
秦凤青还在蹦蹦跳跳，锲而不舍的想要抓住他吃掉，那团光向外飞去，就在此时，天外出现一张柳叶的纹理，将他的回头路挡住，与此同时这片大陆的秦字迸发出一道道魔光魔气，将天空封锁！
“糟糕！我落入封印中了！”
那团光中传来苍老的声音：“土伯为了封印他，下了大本钱，竟然用自己的角来封印。那片柳叶贴在眼睛上，便会激发土伯之角的威能！我只是一缕分身，无法突破出去！”
他刚刚说到这里，半空中的大佛光芒大放，将金柳叶与土伯之角连在一起。
天公的这一缕分身立刻被压下，坠落在大陆的秦字封印中，落地化作一个白袍老者，白眉白须白发，白发飘飘，白眉也在身前飘荡，仰头看着秦凤青，喃喃道：“还有大梵天的封印……是了，是大梵天将金柳叶和土伯之角连在一起，让金柳叶拥有激发土伯封印的功效，害得我被困在这里……”
秦凤青兴奋莫名，立刻向着白袍老者扑去。
楼船上，秦牧突然感觉到眉心鼓鼓胀胀，有些疼痛，连忙捂住眉心。
“你怎么了？”初祖人皇关切道。
“突然眉心有点疼。”
秦牧感觉到疼痛越来越剧烈，手掌也被震得不断抖动，初祖人皇连忙道：“你把手放下，让我看看！”
秦牧放下手，初祖人皇立刻看到贴在他额头的金柳叶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时不时将柳叶撑得隆起，而且还在不断移动之中。
“天地印，乾坤颠倒！”
初祖人皇暴喝一声，一印轻轻压在秦牧眉心，印法贯通，直接打入秦牧的第三只眼内，力道贯穿进去，化作翻天覆地的大掌印，从天而降，将试图冲破封印的天公分身打落下去。
这一道印法落下，顿时天非天地非地，秦字大陆颠倒翻转，天公分身闷哼一声，被盖在下面。
初祖人皇收手，关切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牧惊讶道：“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初祖人皇微笑道：“这便是天地印法的妙处，你多多修炼，不要辜负我的教导。”
秦牧应了一声，跑去和灵毓秀一起修炼元神。初祖人皇叹了口气，神色萧索。
第三只眼内，秦凤青兴奋的跑过去，抓起天公分身的双腿兴奋的四处乱砸乱摔，把这白袍老者摔得浑浑噩噩，然后捋直了，咔嚓一口咬下。
“咦，没有味道？”
秦凤青狐疑，只见自己咬掉的部分就是一团光，吃不出任何味道，于是将白袍老者丢在一边，对他兴致缺缺。
白袍老者起身，揉了揉腰肢，只觉四体疼痛。他只是一团光，被咬了一口很快便会复原！
“不如咱们来玩捉迷藏的游戏吧？”
秦凤青突然又兴奋起来，拍着手迈开小短腿向他跑过来，奶声奶气道：“你躲我捉，我捉到你就扯掉你的胳膊腿！你还能长回来，咱们可以玩很久！”
“天公的光芒会遮掩住楼船留下的光痕，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不用担心被天庭察觉。”
赤溪向身后看去，松了口气，道：“现在追兵应该无法追踪到我们的行踪了。”
班公措不禁狐疑：“真的有追兵吗？”
初祖人皇点头：“这次是寻到赤明神朝余部的大好机会，天庭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在我们离开罗浮天的时候，便已经被盯上了。你们修为稍弱，没有感觉到，而我却感觉到有一双目光正在盯着我们。直到我们进入天公的玄都，这才摆脱那双目光。”
赤溪道：“那个追踪我们的人应该便是大日星君。”
初祖人皇惊讶：“竟然是他？我对这位大日星君虽然知道不多，但是也听说过那个域外天庭中的大日星君速度极快，而且麾下神魔众多。倘若是他追踪我们，只怕难能甩脱。”
赤溪再次催动星图，道：“避开路上的太阳，应该可以甩脱这位星君。”
秦牧与灵毓秀的元神在空中共舞，秦牧的元神好奇道：“我见过阳星君，实力并不怎么高明，被我家的屠爷爷一刀砍死了。这位大日星君是什么路数？”
初祖人皇耐心解释道：“大日星君与阳星君不同。阳星君只是一个小卒子，当年是开皇天庭的一尊普通的神祇，牧日族的神，后来背叛，成了域外天庭的走狗。而大日星君据说是太阳中诞生的神，强横无匹。天下间有金乌灵体、火龙灵体、火鸦灵体，都是按照大日星君的形态来修炼。修成神祇之后，显出战斗姿态，元神与肉身融合，便是大日星君的形态。阳星君的形态，应该也是大日星君的形态。”
两人收回元神，各自元神回体，秦牧心头微震，失声道：“就像是镇星君那样的祖神？”
初祖人皇道：“你知道镇星君？镇星君比大日星君要低了一两个层次，她并不算是祖神的级别，没有大日星君古老和强大。大日星君是域外天庭的巨头，而镇星君只能算是地方上的巨头。”
秦牧等人似懂非懂。
楼船离开天公的眼睛之后，只见一道道光芒循着楼船留下的光痕疾驰而来，冲入玄都，然而到了这里，楼船留下的痕迹消失。
“这些漏网之鱼真是狡猾。”
光芒停顿，化作一尊鸟翼人身的神祇，鸟首三目三足，额头是一枚竖眼，内藏无穷火光，像是藏着一轮太阳在眼睛之中。
他的足上是龙鳞，翅膀是黑色凤翼，拢在身上像是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袍，垂到脚下。
这尊神极为庞大，但是相比天公便显得微不足道，仰头看向天公的眼睛，高声道：“天公在上，敢问是否有一艘船经过此地？”
玄都中的天公很是忙碌，正在监察各个世界的星辰运行，过了良久，突然一团星光涌现，化作一个光人，看不清面目，声音如雷声滚动：“我监察诸天星斗星辰，不曾见过。我这玄都中诸多星辰上有天庭的天兵天将，你去询问他们便是。”
大日星君告罪，道：“惊扰了天公，恕罪。”说罢振翅而去。
那个光人也径自散去。
过了不久，突然间天公身上一颗颗星辰中光芒大放，数以万计的神魔从这些太阳中飞出，诸多太阳似乎被诸神飞动散发出的神光连成了一条条线，四面八方搜寻楼船下落。
“呱呱呱——”
那是铺天盖地的火鸦神人，鸦首人身，背生火红色的鸦翅，背着一袋箭囊，手中抓着一口口朱红色大葫芦，三只鸟爪抓住一口口大弓，速度极快。

第645章 大破火鸦阵
楼船远航，用了十多日时间，终于驶出玄都，秦牧回头看去，还是没能看到天公的全貌，心中一阵惋惜。
秦牧看向远处的太阳，楼船正行驶在太阳的边缘，虽然太阳距离他们很远，约有几百万里，但是看起来却很近。
从太阳中喷出长长的日珥，长达百万里，有的像是鸟翼，有的像是圆形的耳朵。
距离这轮太阳如此之近，秦牧甚至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中有着奇异的太阳射线，打在身上很是疼痛，似乎击穿了他们的身体。
而太阳风则无比灼热，一股股太阳风以恐怖的速度吹来，秦牧心中微动，催动霸体三丹功，这次他主要是借助太阳风和太阳射线修炼肉身，他的脑后浮现出各色佛光，又有龙形，祖龙八音与佛音融为一体。
这种修炼方法龙佛一体，再加上太阳风和太阳射线的威力，因此进步神速。
“他便不修我的天地心圣诀……”初祖人皇黯然。
另一边，灵毓秀见状，也催动祖龙太玄功，借祖龙八音淬炼肉身，抵挡太阳风和太阳射线的威能。班公措则在催动无漏斗战神功，打熬肉身。
赤溪校正星图，借助这轮太阳转向，楼船围绕太阳飞行了半周，然后赤溪升起船帆，船帆被太阳风和太阳射线吹得圆鼓鼓的，楼船顿时加速。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船帆是用神魔的皮缝制而成，上面还有许多凸起的花纹，太阳射线打在上面，无法穿透神魔的皮肤，因此能够借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不仅如此，这艘楼船也在震动翅膀，翅下流火流光，让楼船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星空中出现十几道火光，火光在黑暗中显得很是暗淡，像是一条条红线，正在向太阳飞去。
“赤溪道兄，有哪种神魔可以追上你这艘船吗？”初祖人皇望着那一条条钻入太阳的红线，突然问道。
赤溪来到船尾，遥遥望去，道：“能够追上这艘船的还是有很多的，比如凤族，龙族，朱雀这些强大的异族。除此之外，便是大日星君麾下的一些神魔。这些神魔可以借助太阳飞行，速度极快。”
初祖人皇道：“那么，来者是大日星君麾下的神魔了，只是不知道大日星君是否在其中。”
赤溪三颗脑袋所有眼睛都在紧紧注视着钻入太阳的红线，只见那些红线在太阳表面疾驰，威力恐怖的日珥反而让红线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日星君不在其中。”
赤溪托起赤明镇天楼，冷冷道：“倘若大日星君在这些神魔之中，只怕他已经调动太阳的能量轰击我们了！”
两人站在船尾，看到红线的速度越来越快，赤溪神色紧张，初祖人皇却有些淡然。
突然，太阳中一道道红线激射而出，直奔楼船而来。
“你们小心了！”
初祖人皇高声道：“你们先躲入楼中，锁好门窗！”
秦牧急忙拉着灵毓秀奔入楼船上的楼宇之中，班公措跟在后面还未来得及进楼，便见秦牧已经将门户关上。
班公措冷笑，身躯突然变成黑影，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而在此时，更多的红线在向那轮太阳飞去，红线是一道道流火，火中是一尊尊神魔，扑入太阳，便立刻沿着太阳表面疾驰飞行，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秦牧趴在窗户边，竭力催动九重天开眼法，一鼓作气打开玉霄天眼，向追赶楼船的红线看去，勉强能够看到火光中是燃烧着火焰散发着光芒的神人，长着赤红色的羽翼。
待到那些神人飞得近一些，他终于能够看清其面容，这些神人长着黑色的乌鸦头，遍体流火，火中流光，手中抱着一口口大葫芦，三条腿的爪子抓着一张张弓！
“这速度，比瘸爷爷快了不知凡几！”
秦牧惊骇，很快他便看出来，这些火鸦神人的速度并非是真的可以这么快，而是星空中没有空气，没有阻力，再加上他们有秘法可以借太阳之力提升速度，因此才会如此骇人。
倘若是在延康那样的地方，这些火鸦的速度即便比瘸子快，也快不了多少。
不过，令人恐怖的是，这些火鸦神人实在太多了，先前只有十几尊，而现在单单是即将飞入太阳的红线都有数千道之多！
显然，这些火鸦神人有着奇怪的联络手段，正在通知其他同伴，以至于附近的火鸦神人在源源不断赶来。
前锋那十几尊火鸦神人已经距离楼船很近，尚未来到可以施展神通的距离，这些火鸦便抓起箭囊中飞出的箭羽，三只爪子挽开长弓，一道道箭羽化作流光向楼船射来！
火鸦神人三条腿，三只爪子，弯弓引箭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虽然只有十几尊火鸦神人，但竟然顷刻间每尊神人都射出了数百箭，刹那间箭雨像是蝗虫群一般扑来！
船尾，赤溪神人托起镇天楼，楼中宝光大放，一口口神兵飞出，挡住飞来的万千箭雨！
而在此时，那十几尊火鸦神人纷纷打开朱红葫芦，葫芦中太阳神火喷涌，向楼船呼啸扑来，霎时间便将整艘巨大的楼船笼罩！
赤溪暴喝，将镇天楼抛起，镇天楼顿时变得无比庞大，悬在楼船上空，楼檐下一口口大钟震荡，当当作响，将那些葫芦中的神火震得无法接近楼船。
而那十几尊火鸦神人则趁机冲上楼船，突然镇天楼中六口神刀飞出，赤溪手持神刀，双足奔行如飞，一个呼吸时间不到便沿着楼船甲板疾驰一周，挥刀连斩，十几颗脑袋落地。
而在此时，数以百计的火鸦神人振翅飞来，箭羽变得无比密集，叮叮叮一阵齐射，赤溪再度催动赤明镇天楼，但是不少神兵被射落下来，当当落在甲板上。
镇天楼的威力大减，这座神楼虽然是了不起的镇宫之宝，但是赤明并无足够的修为将此宝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数百火鸦神人打开葫芦，神火呼啸喷来，后方则是数千火鸦神人，正在飞速接近之中。
初祖皱眉，这些火鸦神人明显用的是战争中的战阵，而赤溪只是赤明时代的监斩官，没有上过战场，显然没有应付战阵的经验。
而初祖也是一个战场上逃兵，虽然学过对付战阵的法门，但是从未用过，也是没有任何经验。
面对火鸦神人的战阵攻击，两人都有些茫然。
成群成群的火鸦神人飞来，先射出一轮箭雨，再放火烧船，让赤溪疲于应付，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他在抵挡这边的火鸦神人冲击时，另一边的火鸦神人冲来，攻击楼船的羽翼，还有许许多多的火鸦神人来到船底，抓住楼船往后飞，打算拖走楼船。
又有些火鸦飞到船桅，奋力撕扯船帆。
赤溪神人着实抓狂，高声叫道：“道友，这是火鸦阵，我破不开，你快来援手！”
初祖人皇也是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场面。
数以千计的火鸦大军让他觉得自己去对付哪一边都不可能阻止楼船被毁的结局！
秦牧开着窗户，高声道：“初祖，天地印法，天旋地转心不易！”
初祖人皇醒悟，双手交错，天地印法爆发开来，顿时空间易转，他的印法催动，这座巨大的楼船自成天地，时而天上地下，时而天下地上，那些火鸦本来飞速惊人，让人抓不住时机攻击，而此刻火鸦神人纷纷身形时空，摔得哪儿都是，一批批火鸦旋转不休，被楼船远远抛开。
赤溪神人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急忙抱住桅杆，心中骇然。
秦牧高声道：“到桅杆上去！”
初祖人皇纵身而起，落在桅杆上，单足而立。
秦牧的声音从楼中传来：“日绕中天万古流！”
初祖人皇立刻施展出这一式天地印法，顿时空间旋转，船上无数火鸦神人被他的印法威力引动，呼啦啦飞在半空，诸多火鸦神人试图抓住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稳定身形，但随即被恐怖的力量拉开，一声声呱呱的怪叫传来。
初祖人皇四周，形成了火鸦洪流，围绕他疯狂旋转。
“下面呢？”初祖人皇高声问道。
秦牧的声音传来：“天塌地陷悲秋凤！”
初祖人皇立刻施展出这一印，顿时天崩地裂，恐怖的力场在飞速向他掌心塌缩，漫天飞舞的火鸦神人被他的掌力引动，在半空中嘭嘭撞在一起，堆成一个大圆球。
“八卦乾坤辟净土，地水风火定五行。”秦牧声音从楼中传来。
初祖人皇不假思索，两招印法使出，两印四掌，两面八卦天地图将那千余位火鸦神人形成的肉球压在中央，随即地水风火迸发，五行之力搅动，数不清的火鸦神人骨断筋折，肉身被震碎，碾碎，切碎，焚化，接着一股巽风吹去，千余位火鸦神人化作飞灰，吹向船后。
初祖人皇呆了呆，有些难以置信：“我破阵了？”
而在此时，楼中传来灵毓秀和班公措的惊叫声，初祖人皇心中一惊，急忙纵身下来，只见一尊火鸦神人逃过他的天地印，钻入楼宇的窗户中。
刚才秦牧指点他破阵，打开了窗户，这个火鸦神人应该是趁机钻入楼内，打算向秦牧等人下手！
初祖人皇急忙向楼中冲去，还未冲入窗户中，突然两道血光从楼中迸发，带着无比恐怖的凶杀之气，初祖毛骨悚然急忙后退，只见那两道血光交错剪过，楼中那火鸦神人顿时身首异处！
秦牧提着匣子，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还在震惊于斩神玄刀的威能。
初祖急忙冲进去，在他身上一阵乱摸，焦急道：“有没有反噬你？有没有砍掉你的脑袋？”
他心惊胆战，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头，想要拨一下秦牧的脑袋，却怕轻轻拨一下秦牧的脑袋便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突然，秦牧拍开他的手，赞道：“好厉害的匣子，好厉害的刀！”

第646章 星君迷局
初祖人皇这才松了口气，谆谆教诲道：“这口刀大凶，是帝座强者的头颅所炼，你根本掌控不了，能够不用还是不要动用。”
灵毓秀惊魂甫定，正在自己身上乱摸，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这才放心。
班公措也在摸自己的脑袋，发现没有掉下来，也长松一口气。
“没能趁机斩了大尊，真是可惜……”
秦牧收好匣子，蹲下身子检查地上的火鸦神人的尸体，只见这尊神人身首异处，一身气血消失得干干净净，半点血迹都找不到，仿佛在被断首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神血便被吸光，变成两截干尸！
“的确是大凶之物。”
秦牧心惊肉跳：“只要中刀，便没有活命的可能！最可怕的是这匣子里的神刀如果没有砍中对方，多半要去砍主人……不过也的确很好用，砍瓜切菜般便斩杀了一尊神……”
初祖人皇不解道：“我没有看到你修炼我的印法，为何你却偏偏炼得如此精纯，甚至还能指点我这个印法的创造者？”
秦牧站起身来，舒了个懒腰，笑道：“我是霸体，当然一学就会。”
初祖人皇脸色黯然，散发出一股忧郁的气息。
秦牧连忙道：“我虽然没有直接修炼，但是却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了。初祖，你的印法的确不坏，不过你在面对战阵时的经验太少，我觉得我可以教你如何冲锋陷阵，以最快的速度破阵。对于破阵我跟随我家的瞎爷爷学过，也经历过不少次战争。”
初祖听了，黯然神伤：“你教我……”
他像是打焉了的茄子，颓唐不振。
秦牧道：“破阵，需要目中无人。刚才的火鸦阵看起来很厉害，四千八百尊火鸦神人阵法不断变化，攻首尾至，攻尾首至。你陷入阵法之中便会眼花缭乱，无法锁定其中任何一个敌人。这时候你便需要把他们当成一个个数字符号，总共就是四千八百个数字，这些数字移动变换方位，很快你可以看出阵法的端倪。”
初祖不禁来了兴致，将刚才那一幕回想一番，火鸦阵在他脑海中重现，将那些火鸦神人替代成数字，果然火鸦阵的一切奥妙都被他看破！
这样一来，火鸦阵便有迹可循！
“不过这些火鸦神人的阵法变化太快，他们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让他们阵法的破绽一晃即逝，这样该如何破阵？”初祖人皇很快发现不对之处，虚心求教道。
秦牧循循善诱道：“我教你使出哪一招破阵的？”
“天旋地转心不易！”
初祖恍然大悟，笑道：“天地旋转，空间错乱，数字打乱，阵法也就破了。原来如此！”
秦牧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弟子明……”
初祖人皇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连忙闭口，老脸羞红，提着袖子掩住自己的脸。
秦牧教导他让他不知不觉以为有一位老师在殷勤指点，循循善诱，导致他不自觉的想要说出弟子明白这句话。幸亏他反应的快，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赤溪清扫楼船，收回被打落的各种宝物，将船上的火鸦神人尸体丢下船，走过来道：“火鸦神人有一种奇妙的心灵神通，隔着极远的距离也可以联络，这些火鸦神人寻到我们，也就是说大日星君也不远了。被抛下的火鸦神人追不上我们，但大日星君一定可以。我们须得尽快走！”
秦牧走到甲板上，向后方看去，只见被初祖人皇掀飞出去的那些火鸦神人还在穷追不舍，不过这次他们无法借助太阳加速，以至于与楼船的距离越来越远。
“弃船吧。”
秦牧突然道：“飞到火鸦神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弃船，乘坐另一艘船离开，留下这艘船吸引大日星君的注意力。我们有没有其他船？”
赤溪摇头，初祖人皇也摇了摇头。
“赤溪前辈，你明知道会有敌人追杀，为何不多备一艘船？比如我炼毒的话，便会多备一份毒，以备不时之需。”
秦牧摇头道：“你们做事太不成熟了。”
班公措急忙取出个小册子，将秦牧这话记下，心道：“对他了解得越多，对付他才越是容易！”
赤溪道：“我赤明神朝毁灭，能保留下来这样一艘船已经很了不起了。”
初祖人皇思忖道：“不能弃船，只能硬拼。大日星君虽然厉害，但我们也并非是易于之辈！只有将大日星君重创，我们才有甩开他的机会！”
赤溪有些犹豫，初祖人皇刚才的表现，明显是没有上过战场，面对战阵围攻时有些不知所措，还被秦牧教训了一通。
当然，赤溪也并非战场上的将军，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战阵。
若非秦牧经历过战阵厮杀，又精通初祖人皇的功法神通，那么仅仅是火鸦阵只怕都会让他们灰头土脸。
大日星君是鼎鼎有名的神圣，他久负盛名，实力高深莫测，被他追上，以初祖和赤溪的实力，恐怕无法抵挡。
灵毓秀突然道：“你们看那轮太阳！”
船上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他们飞离的那轮太阳竟然在变化！
那轮太阳发生奇妙的变化，太阳的表面竟然在塌缩，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复杂圆环，不断内扣，细细看去，那些圆环是由复杂无比的符文组成的阵纹！
很快，从太阳表面到太阳内部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阵势，圆环纹理收缩，远远看去有如一个巨大的眼瞳！
“大日星君到了！”赤溪紧张无比，声音沙哑道。
初祖人皇长长吸气，脚步不丁不八站在船尾，沉声道：“单对单，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既然难以逃出大日星君的追踪追杀，那么便索性将他重创，不敢追击！”
秦牧看着不断变化的太阳，不禁怔然，突然他立刻飞速取出自己的太阳玉眼，打量一下玉眼，又遥望一下太阳，失声道：“来者真的是大日星君？”
“绝对是大日星君！”
赤溪将镇天楼抛在楼船上空，钻入镇天楼中，直奔第一千层，将镇楼的重宝取下，沉声道：“除了他，没有人拥有调动太阳威能的能力！”
秦牧脑中有些意识错乱，喃喃道：“可是，为何太阳玉眼的阵法结构，与这轮太阳的阵法结构大部分都是一模一样……玉眼是上皇时代的屈山神殿中的宝物，大日星君应该是龙汉时代便存在了吧？他为何会施展上皇时代的阵法……”
灵毓秀道：“大日星君经历过上皇时代，可以学习上皇时代的阵法神通，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不，不对！”
秦牧摇头道：“神通依存于道法，自己的功法确定之后，基本上就是沿着自己的道路继续前行，学习其他人的神通道法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巅峰。大尊便是一个例子。”
班公措怒不可遏，喝道：“姓秦的，你举例子是否可以照顾一下他人的感受？好歹你我现在也是一条船上的！”
“大尊原本是修炼巫法，在巫法神通上是天下少有的大宗师，他在灵魂和元神的造诣即便放在今天也是天下少有。然而他分了心，又去学道门道剑，大雷音寺佛法，天圣教的功法，小玉京的功法，以至于他的本事马马虎虎。”
秦牧自顾自的分析道：“倘若我是大日星君，我会学上皇时代的阵法，但是要加以改变，变成最适合自己的。而大日星君几乎没有任何改动，这不合理。而且，听赤溪前辈和初祖的意思，他是从太阳中诞生的神圣，那就更加不可能去学习上皇时代的神通了。因为根本学不会！”
灵毓秀不解，道：“为何学不会？”
“他从太阳中诞生，体内的大道已经固定，而变法则是从改变神通开始，变神通而变法，变法而变道。道法神通改变了，大道也随之改变。”
秦牧解释道：“大日星君体内的大道不变，去学改变了的道法神通，自然无法学会。就像土伯，土伯也是先天的神圣，他应该无法学会阎王的道法神通。”
远处，太阳的阵法已经形成，突然一道无比粗大的光芒冲破空间束缚，向楼船照耀而来！
那道光芒经过一颗星辰，那颗星辰在瞬息间便被光芒打穿，破开一个大洞！
这股威能，比太阳玉眼的威能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船尾，初祖人皇和赤溪紧张万分，秦牧却在揪着下巴的茁壮胡须走来走去，思索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就有一个可能，这位大日星君或许并非是原来的大日星君，而是上皇时代的一尊神祇。若是猜测属实，那么真正的大日星君去了哪里……初祖，你能否弄到一点大日星君的血，让我研究研究？”
赤溪气急败坏道：“保住性命便算不错了！”
初祖人皇高声道：“赶快进楼藏好！”
秦牧奔向楼宇，灵毓秀站在楼门处，班公措打算关门将秦牧锁在外面，被灵毓秀单手抓住脖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秦牧飞速冲入楼中，刚刚关上门户，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剧烈的震荡传来，将楼中三人高高抛起，撞来撞去！
船尾，初祖人皇拔出腰间佩剑，催动所有法力迎着光芒一剑斩下，玉明剑暴涨，破开无比浓烈的神光，但随即被烧得赤红！
初祖被恐怖的力量压得身形不断后退，赤溪催动镇楼重宝，是六口神剑，也自劈向神光，他的实力不够，但是这六口神剑的威力太强，硬生生将他的实力拔高了一大截。
两人联手，总算挡住了太阳神眼的威能，浓烈至极的火光和神光被他们一分为二，擦着楼船边缘呼啸而过，在宇宙星空中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明亮无比。
就在此时，楼船突然重重一顿，一尊鸟首人身双翼三足的神人已经乘着神光而来，落在船尾，正是大日星君！
楼中，秦牧高声道：“初祖，记得弄他一点血！”
“你别说话！”初祖气急败坏道。

第647章 苍天倾覆地维绝
“两朝余孽，竟然都在这艘古船上。”
大日星君身材高大魁梧，像是一头人形巨鸟立在船尾，三目张开，居高临下俯视赤溪和初祖人皇，他的鸟首侧了侧头，又好奇的看了看楼宇，笑道：“这次擒拿你们，便可以寻到无忧乡和悬空界，将两朝余孽一网打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是谁说要取我的血？”
“我！”
秦牧打开窗户，举手道：“星君，是我，我在这里！”
大日星君笑道：“你已经死了。”
秦牧急忙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好端端的，笑道：“我明明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大日星君悠然道：“在我眼中，你们几个小鬼都已经死人。只有船尾胆敢抵抗我的这两位朋友还有可能活下来，因为我还要留着他们寻到无忧乡和悬空界。”
班公措急忙冲上来，嘭的一声关上窗户。
窗户又被推开，秦牧探出头笑道：“我们明明还活着。”
大日星君瞳孔微缩，冷笑道：“很快就死。”
嘭，窗户又被班公措关上。
接着，窗户咯吱打开，秦牧探头道：“那你为何说已经死了？我们明明还能有说有笑，活蹦乱跳，你这话说不通。”
大日星君皱眉，三只眼睛中火光迸发，便要将这个小子射杀。
秦牧把窗户关上，楼中传来他的笑声：“他自以为我应该被吓得屁滚尿流，却被我三两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看他脸色都青了。”
楼内声音传来：“秦大爷！秦外公！你别说话了好不好？算我求你！”
“他还用眼珠子瞪我……”
“别说了！”
“大尊，你就算跪地求饶，他也不会放过你，为何不能先爽爽口？”
……
大日星君眼中神光还未射出，初祖人皇一剑劈来，大日星君抬起一条鸟足，鸟爪迎上这口剑，笑道：“剑法稀松。”
他的利爪挡下这一剑，突然脸色微变，急忙抽回这一抓，眼中三道神光射向初祖的剑，冷冷道：“剑倒是好剑！”
他的脚趾差点被玉明剑斩断，幸亏收回得快。
初祖挥剑入鞘，施展天地印生生挡住他的三目神威，另一边的赤溪神人立刻扑上，六道剑光翻飞，同时身后的镇天楼轰然压下。
大日星君单手迎上初祖人皇的印法，身躯微震，露出惊讶之色，赤溪扑来，他立刻双翼震动，躲避剑光和镇天楼。
初祖人皇和赤溪冲出楼船，在星空中大战大日星君。
铮铮铮，大日星君双翼的神羽分开，羽翼下顿时飞出许多火鸦神人，振翅飞向楼船，笑道：“楼中的小东西们，你们现在可以死了！”
这些火鸦神人刚刚飞上楼船，立刻蜂拥向这座楼宇杀去，突然楼门敞开，秦牧站在门户中央，手中托着一口匣子。
他的身后，班公措与灵毓秀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只听哒的一声轻响，突然有凶威滔天爆发出来，像是有什么残忍嗜血的存在苏醒，想要吃人！
匣子中那颗玉质般的头颅双眸睁开，露出兴奋之色，脑后与匣子连为一体的膜质突然像扇子一般张开，哗哗震动！
两道血光从这颗头颅的眼睛中射出，游龙般一阵乱扫乱剪！
船上突然安静下来，那数百尊正在冲向楼宇的火鸦神人身形顿住，一动不动。
两道光芒收缩，缓缓的没入匣子中，秦牧盖上匣子盖，这两道红光没入匣子的一瞬，浓郁的血腥气几乎把他冲昏过去，让他心惊肉跳。
匣子里传来打饱嗝的声音，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
而楼外，那些火鸦神人还僵在那里，突然远处的初祖人皇、赤溪与大日星君的神通波动传来，这些火鸦神人一个个身首徐徐分家，一颗颗脑袋缓缓的从脖子上滑落，跌在地上。
噗通噗通的声音传来，一具具尸体倒地。
“放牛的，你身上有血气！”灵毓秀张开眼睛，突然看到秦牧身上有血色缠身，连忙道。
秦牧微微一怔，低头打量自身，果然看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红雾飘荡在自己的四周，这些红雾如气，触摸不到，但是肉眼却可以看到，真是咄咄怪事。
“血气缠身，秦教主，你有福了。”
班公措笑道：“你杀了这么多神魔，几百个吧？你被他们的冤魂缠上了，必死无疑！”
秦牧作势要打开匣子，班公措脸色剧变，急忙遁走。
“这血气应该是匣子中的血气，缠着我做什么？喂不饱匣子，下个要杀的就是我吗？”秦牧心中惴惴不安。
这血气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只是隐隐觉得似乎与匣子有着什么联系。
突然血气如烟，向他的眉心钻去，从柳叶下钻入他的第三只眼中，很快所有的血气都被第三只眼吸收。
他的第三只眼中传来一声饱嗝。
秦牧侧头，匣子传出饱嗝声，而他的眼睛竟然也传来饱嗝声，这世上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他的眼中世界，那道血气中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哪个小鬼偷吃我的东西？那个小子是我看中的粮食，你竟然偷取我的血煞，我要吃了你……”
秦凤青像是吸面条一样将这道血气吸入口中，打个饱嗝，恶狠狠的冲天外扬了扬拳头：“对我凶？等我从这里逃出去，把你砸得稀巴烂再把你吃掉！”
船外的星空中，一场大战爆发，楼船被三位神魔的神通余波推得越来越远。
大日星君与初祖、赤溪对决，赤溪头顶一口千重镇天楼，手持六剑，肉身神通强横无比，战斗起来骁勇无比，以秦牧的目力已经难以看清赤溪出招速度。
此人三头六臂，六口剑，威力都是绝顶的神兵，战斗方式狂野，近身搏杀，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他的实力远不如大日星君和初祖人皇，只能靠镇天楼的威能才能挡住大日星君的攻击。
三头六臂绝对是最强的肉身，普通人多出一条手臂，战斗方式都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掌握更多的技巧。
每多出一条手臂，攻击手段都是叠加翻倍提升，而他是三头六臂，肉身战斗法门几乎被完全开发出来！
秦牧走出楼宇，站在船尾向战场看去，忍不住惊叹：“赤明时代没有在神通上有多大的建树，然而在肉身上的造诣却是惊人，每增加一条手臂或者一颗头颅，都相当于在十四招基础剑法之上增加一招。看来我小觑了班公措修炼的无漏斗战神功！”
大墟中，他见到过许多多头多臂的神像，这些神祇所修炼的三头六臂三面八臂等肉身法门，应该都是模仿赤明时代。
由此可想而知，赤明时代的肉身成就有多高！
然而，大日星君大半的力量还是放在初祖人皇身上，两人初次交手的瞬间大日星君便感觉到初祖的战力惊人。
初祖人皇的印法能够硬撼他的攻击，让他感觉到有威胁力，至于赤溪，虽然能够给他造成很多困扰，但是战力却远不如初祖。
大日星君的战斗方式也是令秦牧大开眼界。
这尊神人有三条腿，三条腿都是鸟足，带有利爪，在星空中利爪如同最锋利的武器，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而他还有两张翅膀，这双翅膀铮铮作响，身前身后左左右右，羽翼速度极快，斩来便如同开天神刀，而且还带着无尽的火力！
这双羽翼震动，倏忽来去，让大日星君的移动速度极快，赤溪与初祖都追之不上。
然而他还有两条手臂，他的双手施展神通，每一印盖下便有大日自掌心中跃出，大日炸开，火焰弥漫星空，像是一轮轮小太阳一般。
更可怕的是他的鸟喙也是极为厉害的武器，鸟喙啄下，绝对可以将初祖、赤溪的脑袋啄出一个大洞！
而更为可怕的还是他的三只神眼，三只眼睛内藏阵法，启动之时便如秦牧的太阳玉眼一样射出神光，但是威力却强了不知多少！
赤溪三头六臂，战斗方式极为复杂，而太阳星君的战斗方式也不遑多让，三爪抓来抓去，身形来去如电，羽翼翻飞如刀，双手神通狂风暴雨，鸟首冷不丁啄下，甚至喷出太阳神火，三眼时不时射出一道道神光，很快打得初祖和赤溪遍体鳞伤。
“这样下去，初祖和赤溪都将死在大日星君的手中。”
秦牧看得眼花缭乱，想要打开小匣子用斩神玄刀助阵，但是那三人速度太快，尤其是大日星君的速度更在初祖和赤溪之上，贸然放出神刀，恐怕斩杀的是初祖或者赤溪。
当然，更有可能斩不中那三人，然后斩神玄刀反过头来把秦牧干掉！
突然，大日星君飞临赤溪头顶，三只爪子扣住千层的镇天楼，提起镇天楼飞起，将这座高楼扔出。
“糟了！”秦牧心中一惊。
赤溪也是大惊失色，迎面便见大日星君的双翼斩来，急忙六剑如风封挡，待接住大日星君的双翅，他身躯巨震连翻带滚，被大日星君打落到黑暗星空之中。
与此同时，初祖人皇一印盖在大日星君的后心，大日星君背后突然有层层叠叠的羽毛钻出，将他这一印挡住，即便如此也被打得吐血。
他脑袋一拧，脖子将脑袋转到身后，张口便是太阳神火喷下，神火如同瀑布从天而降，同时三目神光射出，犀利无匹。
初祖人皇面色黯然，一身忧郁气息愈发浓烈，大日星君突然感觉到无比强烈的危险气息，身上的神羽纷纷炸开，如同炸毛的鸡婆龙。
他拼着受了初祖人皇一掌也要将赤溪击飞，便是为了独自迎战初祖。初祖的实力最强，只有先将他除掉，才能大获全胜！
而现在，显然初祖占了先手之后，当机立断动用了最终的手段。
秦牧遥遥望去，面色凝重，低声道：“天倾三式的第一式，苍天倾覆地维绝……”
初祖人皇的天倾三式，是秦牧至今也没有学会的三招印法，并非是秦牧的资质悟性不够，而是这三招印法需要有与天地同灭的勇气勇力！
秦牧自问自己无法办到。
楼船上的秦牧看到那片星空中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一座金碧辉煌的天庭出现在初祖脚下，日月升腾，群星璀璨，然后苍天崩塌，日月毁灭，群星如雨，整个天地毁灭的瞬间竟然如此壮烈如此美丽！
秦牧脸色剧变，立刻抱着匣子转身飞奔，呼啸冲向楼宇，灵毓秀也大着胆子走出楼宇，打算去看战局，秦牧迎面奔来，不由分说将她扛在肩头，冲入楼中。
轰隆——
无比恐怖的震荡传来，两人被高高抛起，撞在楼顶，整艘楼船疯狂旋转，被可怕的波动扭曲，船体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又有噼里啪啦的断裂声传来。
秦牧与灵毓秀毛骨悚然，这艘赤明时代的重宝，随时可能在剧烈的震荡中解体！

第648章 敌我难分
楼船在波动中像是汪洋风暴中的小小扁舟，被大浪拍得上下翻滚，突然一扇扇窗棂炸开，呼呼飞出船去。
呼，一层楼生生折断，平飞出去，秦牧和灵毓秀急忙抱住楼宇的柱子，只听柱子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抱着我的腰！”秦牧高声道。
灵毓秀没有听清：“什么？”
“抱着我的腰——”
这次灵毓秀终于听清，立刻松手抱住他的腰肢，秦牧感觉到背后有两个地方软软的，很是舒服，但顾不得细想是什么东西这么软，当机立断催动天地印法。
天旋地转心不易！
这一式印法施展开来，顿时狂暴的波动被他的手掌引动，在他四周旋转，秦牧闷哼一声，只觉双手间传来的压力几乎将他的手臂折断，但他只能继续支撑。
突然支撑楼宇的柱子咔嚓一声折断，整栋楼平地飞起，摔入星空中。
灵毓秀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抱住秦牧。
秦牧竭尽所能催动天地印，对抗越来越强的波动，这艘楼船还在疯狂的翻滚，船头的凤首已经被折断，船板噼里啪啦爆响，不断飞出，船体破破烂烂。
嘭——
舱门炸开，神船的船舱中传来班公措的惊叫声，灵毓秀听到这个声音，心道：“班公措真的机灵无比，竟然早早的躲入船舱中，难道他能提前预知危险？”
班公措在船舱中连翻带滚，被颠簸得撞来撞去，突然波动停歇下来，这艘破船还在不断翻滚，不知何时才会停止。
秦牧双手交错，换做天地印中的地水风火定五行这一招，楼船缓缓停止旋转。他的脸色涨红，肌肤几乎崩裂，总算稳定下来。
秦牧散去天地印，两条腿颤抖，双手也在抽搐不已，抬不起来，腰肌似乎撕裂了，疼得他嘶嘶抽着凉气。
这艘船破破烂烂，六张翅膀折断了三对，凤首也被折断，船桅倒下，船帆千疮百孔，楼宇不翼而飞，船体四处漏风，甚至连楼船中的空气也飞速外泄，应该是楼船的元气罩已经破裂。
秦牧挣扎着迈开脚步，沿着楼船的元气罩飞奔，修补裂痕，过了片刻这才落下，松了口气：“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不知道初祖怎么样了……秀妹，可以松开了。”
灵毓秀连忙放开他的腰，脸蛋红扑扑的。
秦牧刚才沿着楼船元气罩飞奔时，她也抱着秦牧的腰不放手，让秦牧拖着她跑了一圈。
秦牧忍住身上的酸疼，分辨方向，却见这里是陌生的星空，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六合之别，而他向远处望去，竟然看不到初祖和大日星君的战场在哪里！
非但找不到战场，即便是楼船先前绕行的那轮太阳也无法看到！
秦牧心中一片冰凉，急忙抓住脖子上的智慧珠，拨动两下，定了定神，道：“我们现在不易胡乱走动，最好是停在原地，静静等待初祖或者赤溪他们寻过来。”
灵毓秀四下看去，喃喃道：“倘若他们找不到我们呢？倘若……”
“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的空气要不了多久就会耗光。”
秦牧取出一把药材种子，又从饕餮袋中翻出一些土壤，把种子撒在土中，催动造化地元功，只见这些药材种子竟然飞速生根发芽，很快在残存的甲板上长出一片药圃。
他五指张开，手中一团火光飞起，却是纯阳之气所化的小太阳，用阳光照耀这些绿油油的药材。他的纯阳之气要远比其他人浑厚，是因为他在穿越四万年之前遇到了上皇时代死去的神魔，赠给他两道神气，一道纯阳，一道纯阴。
秦牧另一只手托起一轮小月亮，低声道：“但愿这样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班公措从船舱里爬出来，看到他竟然还在饕餮袋里装了一堆土，失声道：“秦教主，你的饕餮袋里连土也有？”
“有备无患。”
秦牧松开手掌，小小的日月围绕着药圃旋转，道：“我怕自己在沙漠之类的地方种不出药材，所以备了一些，没想到用在这里。”
班公措面色古怪，叹道：“我现在知道我为何杀不了你了。”
秦牧忍着身体疼痛，笑道：“你从来没有赢过我，谈何杀我？”
班公措黑着脸不再说话，又不敢动手。
秦牧思索道：“咱们三个人消耗空气，不如两个人消耗得慢。所以……”
班公措脸色剧变，正要遁走，突然楼船猛地一沉，三人急忙向后看去，不由得面色如土，只见大日星君浑身千疮百孔的站在船尾，翅膀折了，腿也瘸了，遍体鳞伤，三只眼睛也有两只似乎被打瞎了，惨不忍睹。
“咳咳！”
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火痰，落地便不断燃烧，连这艘神船也给点燃了一块。
“好厉害的开皇神通啊——”
大日星君疼得吸气，身上血流不止，嘿嘿笑道：“差一点便要了我的命，不过还是差了一点儿……我适才怎么说的来着？是了，你已经死了。”
他的独眼张开，眼中似有一轮大日酝酿神火！
秦牧急忙抓出小匣子，不由分说便把小匣子打开，两道红光飞速向大日星君斩去！
大日星君一对破破烂烂的羽翼突然将周身笼罩，两道血光在他身上一绕，无数羽毛被斩断，血光崩现。
“好疼——”羽毛内部传来大日星君惊怒的声音。
秦牧心中冰凉，斩神玄刀，竟然斩不死这位已经遭到重创的大日星君。更是让他绝望的是，大日星君出现在这里，难道初祖人皇已经战死了？
那两道红光无功而返，匣子又啪嗒一声闭合。
“没有斩神台，区区斩神玄刀还无法奈何我。”
大日星君放开翅膀，双翼血流如注，他的血落在甲板上便立刻将甲板点燃，船尾已经彻底陷入一片神火之中。
空气飞速消耗，很快秦牧与灵毓秀都难以喘息。
大日星君迈步走来，气喘吁吁：“帝座强者的头颅，还需要帝座强者的斩神台才能发挥出一击必杀的威力，可惜，你没有得到那座神山。现在，你们可以死……”
突然，楼船再度轻轻一震，大日星君身躯僵硬，脖子突然一拧转过头来，只见他身后的神火中一个身姿修长的身影沐浴在火焰中走来，手中提着一口神剑，剑尖斜指甲板。
剑尖划过之处，神火立刻熄灭，只剩下一摊摊金色的血液。
“你还没死？”
大日星君独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缓缓退去，突然振翅而起，双翼疼得发出一声凄厉唳啸，身躯如同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初祖人皇面色蜡黄，突然伸手一拍，低声道：“造化青元！”
这艘楼船突然枯木逢春，楼船的木头构造迅速生根发芽，眨眼间一株株参天大树四面八方的怒长，很快便像是一片原始森林！
楼船像是变成了一个上下左右长满了树木的小小星球，在星空中孤寂的漂流。
初祖人皇走到秦牧等人面前，淡然道：“赤溪道友，你还要躲到何时？刚才你若是出手，可以拼死大日星君，而不是让他逃走。”
过了片刻，赤溪突然从船头出现，托着镇天楼，三张面孔六只眼睛盯着初祖，道：“我也身受重伤，固然可以拼死他，但是拼死了他我也无法活命。他既然已经逃走，那么便不敢回来，回来也追不上我们。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不必犯险。你的伤势怎么样？”
他语气中有些关切，秦牧心中凛然：“赤溪这时候问出这句话，有些不怀好意！只要杀掉初祖，赤明吞噬延康轻而易举！赤溪动了杀心！”
赤溪之所以愿意与延康结盟，正是因为有初祖人皇在，延康有了与赤明神朝结盟的实力。
而如果初祖死了，那么也就没有了结盟的必要，直接吞并延康便可！
初祖人皇淡然道：“我的伤势有多重，其实你试一试便知道。”
秦牧抓起小匣子，笑道：“赤溪前辈，咱们毕竟还是同盟，闹翻了就有些不太好了。”
赤溪盯着他手中的小匣子，突然笑道：“说的是。我也只是关心一下，并无恶意。徒儿，到这边来。”
班公措走了过去，低声道：“初祖人皇的伤势很重，倘若可以抢来斩神玄刀，他们便可以任由我们拿捏！”
赤溪摇头道：“我知道他伤势很重，但我的伤势也不轻。我没有把握对抗斩神玄刀，等我伤势恢复一些再说。”
初祖人皇跌坐下来，秦牧细细检查他的伤势，微微皱眉。
初祖身上的伤极重，像是一个即将四分五裂的瓷瓶，应该是天倾三式给他造成了破坏。
天倾三式是具有强烈的自毁倾向的神通，不知道初祖使出了几招，但是肉身和元神上的伤势都极为严重，连神藏和神桥尽头的天宫也多有裂痕。
秦牧治疗过最严重的伤还是延康国师与上苍玉君一战所受的重创，不过那时国师并未伤到天宫，而现在初祖人皇却是伤到了天宫。
该如何把药力送到天宫，治疗他的天宫损伤，这对于秦牧来说还是一个不曾涉足的空白地带。
“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先治疗好他的其他伤势，天宫伤势最后再想办法。”
秦牧将小匣子交给灵毓秀，传授她如何开启匣子放出斩神玄刀，低声道：“倘若赤溪向这边走过来，直接打开匣子，不要有任何犹豫！”
灵毓秀重重点头，抱着匣子，一边细细演练秦牧传授的开匣手法。
秦牧长长吸气，立刻开始配备药材，炼制灵丹！

第649章 秦牧的大眼怪
“天宫到底该如何医治？”
秦牧把初祖肉身的伤势治愈，又用了两日时间调理他的神藏，缺少灵药便直接种植栽培，然而初祖肉身伤势虽然痊愈，但是气色越来越差，时常陷入昏迷之中。
这是因为元神的伤势和天宫的伤势太重。
面对初祖的元神和天宫伤势，秦牧束手无策。
药师传授给他的医术和医道，能够治疗神桥境界或者不曾走入南天门的强者，但是神境的天宫伤势，对药师来说也是一片未知地带。
而且，银针已经下不到天宫之中，如何引渡药力成为一个很大的难题。而蒸或者煮也是不太可能，无法渗透到天宫，至于服下灵丹妙药，也没有可能让药力直达天宫。
初祖的元神已经不在灵胎神藏中，而是处在天宫之中，观其修为，多半已经到了斩神台或者玉京的境界，只有进入初祖的天宫之后才能知道他的具体修为境界。
初祖的元神状态已经糟糕透顶，他无法放出自己的元神让秦牧治疗，想要治疗，只能进入天宫。
“我还可以化作阴影入侵，进入他的神藏，将药力引化助他疗伤，但是南天门我进不去！”
秦牧围绕初祖走来走去，仔细盘算，南天门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隘，是神祇从伪神成为真神的关卡，需要元神拥有真神的力量才能进入。
大育天魔经虽然有着各种奇妙的功法，但任凭功法再精妙也须得遵循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修为境界。
秦牧的修为境界远未达到进入南天门的层次！
初祖人皇又昏迷过去，这次昏迷中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一直在说梦话。
“我有罪……”
“我不再逃了……”
“我来赎罪了……”
“对不起……”
……
秦牧皱眉，这种意识昏迷极为不妙，说明初祖的元神已经出现瓦解的趋势，不能再拖延了，必须要尽快将药力送到天宫！
“南天门，我过不去，但有些东西可以过去！”
秦牧飞速炼制治疗元神伤势的丹药，炼得越来越多，最后将这些灵丹妙药统统收起，向灵毓秀道：“秀妹，我去为初祖治疗伤势，你留在这里，一定要当心赤溪！”
灵毓秀紧张的握着盒子，重重点头。
秦牧突然身躯化作一道阴影，钻入初祖人皇的眉心之中，他从灵胎、五曜、六合等神藏中飞驰而过，过了良久，终于来到神桥神藏。
他站在初祖人皇的神桥上，只见这条神桥光彩如虹，而神桥下则是各个神藏层叠相扣，五曜七星，六合天人，而在六合下则是黝黑的幽都，那里是生死神藏。
秦牧定了定神，沿着神桥向桥的另一端走去，那里是初祖的天宫。
他走到桥中央时，不禁微微一怔，只见初祖人皇的神桥是完全相连的，并未断掉！
延康国的神通者神桥都是断开的，即便有鹊桥诀玄引诀和神渡诀，神桥还是有一部分没有连接上，因此需要最后用神渡诀飞渡直达彼岸。
而初祖的神桥是完全连接在一起，并未断掉。
“是了，他与我一样，都是出身自开皇血脉。我们的神桥并未断去。”
秦牧向前走去，许久之后，他来到神桥尽头，抬头仰望，南天门耸立在云雾飘渺之中，巍峨广大，尽显沧桑。
这座南天门是天宫的门户，周围的云气自动形成羊角、夔龙、朱雀、玄武、凤凰等各种符文形态，还有雷纹风纹等奇妙云气纹理，一座门户带给秦牧无与伦比的威压，厚重异常。
进入这座门户，撑不住便元神崩散！
秦牧定了定神，取出饕餮袋，摸索一阵，从饕餮袋中取出两枚玉眼。
太阴玉眼和太阳玉眼。
秦牧思索片刻，猛地咬了咬牙，催动万神自然功，试图为这两枚玉眼赋予灵智！
他在万神自然功上的造诣并不高，只是涉猎过，能否赋灵成功他也没有把握。
他等待了许久，两枚玉眼依旧没有动静，秦牧微微皱眉，正欲再度施展万神自然功，突然太阴玉眼啵啵两声从大眼珠子下长出两条细腿，又是啵啵两声，眼睛上长出两条细细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叫道：“憋死我了！哥，哥，别把自己憋坏了！”
秦牧错愕，突然旁边的太阳玉眼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两条细长胳膊捧着自己的大眼珠子笑得满地打滚。太阴玉眼也笑得发疯，跪在地上，两条小胳膊疯狂捶地：“他还以为我们没醒，还打算再唤醒我们一次！”
两只大眼珠子又在满地打滚。
秦牧黑着脸，道：“好了，够了，别笑了……再笑便把你们打回原形！”
这两只玉眼连忙闭嘴，细胳膊细腿站好，太阴玉眼道：“我觉得咱们的腿有点太细，总担心会折了。”
太阳玉眼的大眼珠子垂下来，试图看自己的腿，但怎能看得到？
咕噜。
太阳玉眼滚了出去，连滚十几周这才停住，太阴玉眼乐不可支，笑得跪下来疯狂捶地！
秦牧手掌颤抖着狠狠的揪掉自己两根胡须，喝道：“闹够了吧？我把你们唤灵出来，可不是看你们耍宝的！”
两只玉眼连忙又站在一起，老老实实的听训。
秦牧取出自己炼好的灵丹妙药，缠了一个大包裹，道：“你们进门之后一直往前走，将这些灵丹带到初祖元神的附近，然后将药力化开。”
他正要将这些灵丹交给这两只大眼珠子，突然醒悟过来：“好像我的万神自然功修炼的不到家，每次召唤出来的东西都有些不靠谱。比如唤醒箱子，箱子便总是喜欢搜集骨头和尸体，在大墟的上皇沙漠唤出一个沙丘巨人，便只会啊啊的大吼，跑步速度特别慢。这两个家伙会不会也不靠谱……”
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灵丹，道：“你们试着将药力化开。”
太阴玉眼突然一道光芒射出，将灵丹切成两半。
秦牧正要说话，太阳玉眼一道火光射出，灵丹化作飞灰。
“这样做是不对的。”
秦牧耐心道：“你们一个是太阴，一个是太阳，阴阳相合，应该像我这样化开药力。”
他又取出一枚灵丹，双眸变化，左眼太阳右眼太阴，两道光芒同时洞照在灵丹上，顿时灵丹药力化开，香气扑鼻。
“再试一次，你们同时催化药力！”
两只玉眼又一次将灵丹烧成灰烬，秦牧耐着性子指点它们控制自己的力量，连续试了十几次，这才成功一次。
秦牧又让它们试验十多次，成功几率渐渐提升，这才松了口气，道：“有着四五成的几率也算可以了，你们进去之后，一颗一颗的将灵丹药力化开，不要一股脑全化开了，当心失败就功亏一篑。记住，不可贪玩，一定要把灵丹化开，否则我把你们打回原形！”
两只大眼睛向南天门走去，太阴玉眼把大包裹背在身后，走入南天门时，两只大眼珠子都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秦牧不由紧张起来，目送两只眼珠子走远，突然，太阳玉眼道：“走得太慢，咱们滚吧！”
“好！”
秦牧瞪大眼睛，只见那两只玉眼骨碌碌滚向天宫深处，让他不由捏了把冷汗，好在包裹没有散开。
“不靠谱，不靠谱，为何我每次唤灵唤醒的家伙都这样不靠谱……”
两只玉眼一路飞快滚动，还你一拳我一脚的将对方打飞出去，欢快无比，秦牧脸色铁青，不断的抹去额头冷汗，很快他便看不到这两个家伙，只听南天门后面的天宫中传来嘭嘭嘭的撞击声，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个大圆球飞起又落下，应该是被另一只玉眼踢到空中。
他等了许久，两只玉眼这才来到斩神台，斩神台上凶气滔天，只见一个男子跪地，引颈受戮，空中一口刀光无人自动，不断斩落下来，斩向那跪地男子的脖子，一次，又一次。
跪地男子的脖子已经快被斩断，要不了多久，便会被斩杀。
两只大眼珠子对视：“应该就是这里吧？这人在寻死吗？”
“他寻死的话，我们救不了他，还是回去吧。”
两只玉眼往回滚，一路滚下山去，突然又停了下来：“主人说了，不把这些灵丹药力化开，便将我们打回原形，现在回去的话就死定了。”
这两只玉眼又滚了回来，蹦蹦跳跳登山，来到斩神台上。太阴玉眼将包裹打开，取出一粒灵丹，两只玉眼催动太阴之气太阳之气，将灵丹化开。
连续化开十几枚灵丹，毁了七八颗，这两只玉眼都有些不耐烦，太阳玉眼提议道：“不如一发化开，回去之后便对主人说都化开了！”
“好！”
两只玉眼兴奋得瞪大眼睛，嗡嗡两道光芒照耀在包裹上！
灵毓秀守在初祖人皇身边，心中有些焦急，秦牧化作阴影进入初祖的神藏中已经很久了，至今还没有现身，她也不知道秦牧是否能够成功救回初祖。
不过初祖的气息渐渐的变得微弱，显然伤势是越来越糟！
突然，灵毓秀站起身来，谨慎的盯着走过来的班公措。
班公措满面笑容，徐徐走来，笑道：“秀公主，初祖的伤势怎么样了？我也精通医术，或许可以献一份绵薄之力。”
灵毓秀抓着小匣子，淡淡道：“不劳费心。放牛的医术比你好多了。”
赤溪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不紧不慢道：“小丫头，秦小友的医术的确高明，但任由他再高明也难以将药力送达天宫，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初祖人皇必死无疑。这里，也只有我才能救他，只有我才能进入他的天宫。”
哒。
灵毓秀将小匣子打开一线，赤溪心中一紧，停下脚步，筋肉收缩，随时准备飞速远去躲避斩神玄刀。
他另一颗脑袋看向班公措，班公措谨慎上前，一脚踩在药圃上，四处乱踢，将秦牧种植的药材踩得乱七八糟。
他在让灵毓秀分心。
药圃里的药材很多是秦牧种植来医治初祖的伤势，倘若被毁了，初祖的伤只怕便没救了！
而且，灵毓秀分心，便会让赤溪抓住机会，一举夺回小匣子！
到那时，初祖人皇、灵毓秀和秦牧便任由他们拿捏！
灵毓秀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依旧死死的盯住赤溪，咬着牙关，低声道：“大尊，你也是被初祖人皇救下来的族人的后代，难道你便没有任何感恩之心？”
班公措微微一怔，似笑非笑道：“我是穷凶极恶之辈，天下人都想杀我而后快。初祖人皇如果知道当年他救下的人，会有我这样的后代，一定不会出手相救。我一点也不感激他！”
赤溪向他抛了个眼色，班公措迟疑一下，却没有继续向前走去，笑道：“我在草原上毒死了千百万族人，我岂会因为初祖人皇当年的义举而感激他？我不会……”
赤溪又向他抛个眼色。
班公措咬牙，迈步走上前去，灵毓秀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赤溪，厉声道：“你难道便不怕我用斩神玄刀杀你？”
班公措面色复杂，从她身后走来，徐徐伸出手，一点一点的向她手中的匣子抓去。
灵毓秀再也忍耐不住，飞起一脚向身后踢去，踢在班公措的面门之上，班公措仰面便倒，昏死过去。
“没用的东西！”
赤溪大怒，但也在灵毓秀出脚时抓住机会，手中神通便要爆发将灵毓秀轰杀，突然初祖坐了起来，赤溪心中一惊，转身便走，消失在森林中。
“我会救你。”
初祖人皇脸色蜡黄，轻声道：“那时候，无论你有多坏我都会救你，因为你们是最后的人类了。”
班公措张开眼睛，翻身向初祖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身躯化作一道黑烟离去。
灵毓秀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惊讶的看着班公措化作黑烟消失，低声道：“我那一脚绝对无法将他踢昏，难道他还有人性？”
秦牧从初祖人皇的眉心中飞出，道：“人性，应该还有一点儿吧？”

第650章 上皇隐秘
初祖人皇还很虚弱，两只大眼怪虽然很不靠谱，但是一股脑将所有的灵丹药力全部化开，竟然还成功了，初祖人皇的元神的伤势也因此减轻了许多，躲过了斩神台上的斩神刀。
当然，秦牧不知道这回事，倘若知道，肯定会把两只大眼珠子修理一通。
初祖勉强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他的肉身伤势已经痊愈，但是元神和天宫还有很重的伤，好在性命已经没有大碍。
“赤溪的伤势比我轻，现在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初祖人皇低声道：“我只怕护不住你了。”
秦牧不以为意：“他就算知道你现在没有多少实力，也不敢对你下手，他不敢赌。等到我将你伤势治愈，他就更不敢赌了。”
初祖人皇摇头：“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悬空界。在进入悬空界之前，你有把握治愈我吗？”
秦牧迟疑一下，他的确没有把握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将初祖治愈，元神伤势极为棘手，天宫伤势他更是没有任何经验。而且，在这艘破船上也没有那么多的灵药，他的饕餮袋中的药材种类虽多，但还是少了一些关键的药材。
想要治愈初祖，须得去悬空界看看，是否能够买到足够的灵药。
“天倾三式对你的损伤太大，今后万万不能动用了。”秦牧嘱咐道。
初祖人皇摇头：“我不想让天师以为我还是个逃兵。”
秦牧怔然，做了一次逃兵，一辈子都要背负逃兵的骂名，的确是有些残酷。
“天师说你是逃兵的主要原因，可能并非是你从那一战中逃走了。”
秦牧左思右想，揣测樵夫圣人的意思，道：“你做了逃兵之后，又逃跑了两万年，从未面对过现实。两万年来，你隐居避世，无所事事，没有做过任何努力，也没有做成过任何事，甚至连弟子也没有教导好。他不会因为一次逃跑而怨你恨你，但你逃了两万年这件事却让他无法原谅。”
初祖人皇怔然出神。
秦牧不再说话，看了看被踩坏的药圃，轻轻皱眉，这些药材以造化地元功还可以栽培出来，不过还是缺少了很多味药材。
他的饕餮袋里鼓囊囊的，两只玉眼拱来拱去。秦牧将这两只玉眼放出来，两只大眼珠子落地，双手叉着自己圆鼓鼓的大眼睛两侧，迈着脚步挪动一周，打量周围情况。
“哥，哥，有妞，有妞！”
太阴玉眼向灵毓秀努嘴，兴奋道：“是发现我们的那两个妞中的一个！”
两只眼珠子眼睛一亮，盯着灵毓秀不放，狠狠地瞅了一段时间，这才心满意足。
灵毓秀惊讶的打量这两只眼球，小心翼翼绕过它们来到秦牧身边，低声道：“万神自然功？”
秦牧点头。
“你怎么把它们唤灵了？”
灵毓秀低声道：“这两个大眼珠子厉害得很，等闲神祇都无法挡住它们的目光，万一造反，现在我们根本制不住它们。对了，它们知道自己很厉害吗？”
秦牧摇头，悄声道：“它们不知道。它们还担心被我打回原形呢。”
灵毓秀松了口气，又醒起一事，低声道：“它们知道自己是饕餮的眼睛吗？箱子被你唤灵后，就像一只饕餮一样，喜欢乱吃东西，还把龙麒麟当成尸体吃了几次。”
秦牧摇头道：“也不知道。它们单纯着呢。”
两只玉眼滚来滚去，叽叽咕咕，不知在偷偷聊些什么。
灵毓秀走过去，笑道：“你们两个，今后便一个叫做小阳，一个叫做小阴，好不好？”
“好！”
两只玉眼异口同声道：“妞！”
灵毓秀走回来，向秦牧低声道：“这两只大眼怪好像不那么单纯，它们叫我妞。”
两只大眼珠子跑到茂密的森林里，过了片刻，森林失火，灵毓秀急忙把小匣子塞到秦牧怀里，快步跑了过去，不由分说元气化作一条条水龙，在森林里穿梭来去，将火势灭掉。
两只大眼怪站在那里，得意洋洋，嘀咕道：“我就说这个法子可以把妞引过来吧？”
“哥哥果然聪明！”
灵毓秀大怒，过了片刻，少女提着两只大眼怪的细腿一路拖着它们气冲冲的走来，扔到秦牧面前：“这两个混蛋放火，差点便把这片林地烧了！若是烧了这里，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还是把它们打回原形罢，省得折腾！”
“姑奶奶饶命——”两只大眼怪小细腿跪倒在地，眼珠子趴在地上。
秦牧为难道：“我还需要让他们去初祖的天宫送药，目前还杀不得……”
灵毓秀喝道：“这笔账先记下，再敢犯错，便杀你们的头！”
两只大眼怪浑身颤抖抱在一起，眼中尽是惊恐。
“我们好像没头……”
“闭嘴，别说话！她没有发现咱们没头，被你提醒了，便要来戳瞎我们的眼睛！”
秦牧继续炼药，等到初祖人皇体内的灵丹药力耗尽，又让两只大眼怪去送了一次药，自己则来到船尾，小心翼翼的观察大日星君流下的神血。
大日星君受伤极重，神血流在船上便立刻燃烧，被初祖人皇以剑气熄灭，不过神血中的神威还在，不断泛出一个个细小复杂的符号，幻明幻灭，很是奇妙。
秦牧不敢触摸，却在此时初祖人皇颤巍巍的走来，拔出腰间佩剑递给秦牧，道：“用这口剑试试……”
秦牧接过玉明剑，打量一番，他还是头一次细细打量这口镇宫之宝，玉明剑是用来镇守玉明宫的皇子之剑，威力极为可怕，剑身通体明亮无比，像是一团剑形的光，光芒吞吞吐吐，似乎没有固定的长度，显然炼制此剑用到的工艺水准极高。
这种锻造水准，甚至是目前的哑巴都不曾达到的高度！
突然，秦牧取出无忧剑，与玉明剑对比一下，无忧剑便显得质朴了许多，神威不显，也没有玉明剑那般明亮，无忧剑像是由普通的神金锻造出来的普通神兵，丝毫没有显出高深的锻造技巧。
“你这口剑……”
初祖人皇神情微动，向秦牧道：“让我看看！”
秦牧将无忧剑递给他，初祖人皇反复打量，脸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带着几分迷茫与黯然，声音沙哑道：“谁给你的？”
“我父亲。”
秦牧用玉明剑轻轻挑起一团大日星君的神血，双眸中一层层阵纹旋转，以景霄天眼细细观察这团神血，道：“他与镇星君立下了土伯之约，不能见我，所以便将这口佩剑给了我算是个念想。”
初祖人皇道：“你知道这口剑的名字吗？”
“无忧剑。我得到这口剑的时候，看到剑上浮现出无忧二字。”
秦牧小心翼翼，轻轻一指点在大日星君的神血上，神血的威能被玉明剑压制，但是被他一指点出，只见这团小小的神血立刻膨胀开来，化作一个方圆丈余的血球。
秦牧五指轻弹，一指接着一指相继弹在血球上，这个血球不断膨胀，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百丈大血球在剑身上徐徐旋转！
“无忧剑……”
初祖人皇轻笑一声，低声道：“现在叫无忧剑了。是了，的确无忧了……”
秦牧聚精会神，双眸阵法疯狂旋转，将这个血球中的神血最细微的粒子也看得清楚分明。
“初祖，这位大日星君并非是真正的大日星君。他与你一样，都是人修炼成神。”
秦牧突然道：“你来看，他的血液其实是人血，从太阳中诞生的神魔体内不应该有人血。他在血液中烙印上了一种奇妙的符文印记，每一个最小的血粒上都被烙印了无比细小的符文印记，这种符文印记应该便是一种火焰符文或者纯阳符文。”
初祖人皇道：“我现在元神虚弱，还无法催动神眼。你将这种符文描绘出来，让我看看。”
秦牧散去血球，大血球飞速缩小，化作小小的血团。
秦牧弹剑，血团落地。
他以元气为笔触，在空中显化出自己所见到的符文印记。这符文是一种极为奇妙的印记，复杂无比，似乎内藏各种火系神兽的纹理图案，不过并不完全相同，正是这个原因秦牧看不出是火焰符文还是纯阳符文。
“是上皇时代的符文印记，与开皇时代的火焰符文纯阳符文已经有所不同。”
初祖人皇细细打量，道：“天师在这方面的研究很深，我并未学过多少。不过可以肯定，这个大日星君的确是人修炼成神，并非是真正的大日星君！”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秦牧自言自语道：“那么为什么上皇时期的神人会成为大日星君，真正的大日星君又在哪里？赤溪说，上皇时代存在了三十万年，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长久，那么这个时代为何可以坚持这么久？”
初祖人皇还有些虚弱，将无忧剑还给他，气喘吁吁道：“开皇时代早期，还有上皇时代的遗迹，不过文明断层很严重，即便是开皇也不能推测出上皇时代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知道上皇时代的秘密，除非能回到过去。这个时代只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很多。”
秦牧怔了怔，想到自己那次与班公措一起经历的匪夷所思的穿越之旅，想起白璩儿，心道：“回到过去？我回去过一次……”
“这口无忧剑，你好生保管它，一定不要弄丢了。”
初祖人皇道：“拼了你的性命也要守护它，它很贵重。”
秦牧抚摸无忧剑，点头道：“我会的。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弃它！就是有一点很古怪，初祖，我用你的玉明剑，也可以勉强发挥出一线威力，然而这口剑我始终无法将它的威力激发出来。这是什么缘故？”
初祖人皇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缘由，道：“将来你会知道。”

第651章 悬空界
之后的五六个月，赤溪和班公措与他们相安无事，赤溪主动现身，与初祖人皇见礼，初祖人皇虽然很是虚弱，但是并未避而不见。赤溪看不出他的虚实，只得按捺下来，全心全意驾驭这艘绿舟驶向悬空界。
楼船破损严重，六张翅膀都被折断，速度大减，赤溪用火鸦神人的鸦翅来代替原来的翅膀，速度也大不如从前，虽然抄了近道，但花费的时间还是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了许多。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秦牧除了和灵毓秀修炼元神之外，便是与班公措一起对练，揣摩三头六臂的战斗技巧。
班公措修炼的是赤溪所传的无漏斗战神功，极为厉害，先前秦牧曾经一掌将班公措重创，因此对这门赤明时代的功法神通有些轻视，不过看到赤溪与大日星君一战，倒让他对三头六臂有了兴趣。
班公措战战兢兢，打心眼里畏惧他，因此秦牧提出对练时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被秦牧殴打一顿后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
两人对练，班公措对无漏斗战神功的领悟越来越多，突然一日心发痴念：“我的修为实力进步如此之快，倘若突然痛下杀手，一定可以做掉秦小子！”
他在对练中突发杀招，试图将秦牧干掉，然后他躺了十多天这才复原。
班公措伤势痊愈之后，便再也不愿与秦牧对练，即便秦牧信誓旦旦说不再下重手他也不干。
秦牧无奈，让灵毓秀与班公措对练，自己在旁边看着。
灵毓秀修炼的是祖龙太玄功，帝座层次的功夫神通，她虽然不是龙族，但是自幼修炼的便是九龙帝王功，因此进步神速。
而且，霸山祭酒为她指明了战法合流的道路，灵毓秀在这条路上精勇猛进，狂飙如龙，修得一身蛮龙般的力量。
她的实力与班公措旗鼓相当，力量和神通威力上要远超班公措，但在肉身变化上比不上无漏斗战神功的三头六臂。
这一日，班公措突然突破，打开生死神藏，灵毓秀立刻不是对手，败下阵来。
班公措得意洋洋，瞥了瞥秦牧，心中突然又涌出了无比强烈的信心：“我破壁生死神藏，他还是七星境界，弄死他不要太轻松！我要将他的尸体，拼出一个大大的服字……不过初祖护着他，不好下手……”
正在此时，赤溪突然紧张道：“悬空界快要到了！”
秦牧和灵毓秀立刻来到船头的森林中，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初祖人皇也走了过来，他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这些日子秦牧为他治疗伤势，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但是天倾三式带来的损耗太大，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病殃殃的。
突然，破船剧烈震荡，十分颠簸，赤溪鼓荡所有法力拼命驾驭这艘船，免得破船解体。
秦牧向外看去，四周还是一片昏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了楼船的颠簸。他心中正在诧异，却见楼船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不仅楼船变长变细，连他们也一样变得又长又细，细如毫发，长达千百里！
船头的速度越来越快，然而船尾的速度却还没有变快，这时，秦牧才注意到他们和楼船一起被吸入星空中的一个洞口！
那个洞口与四周的黑暗完全相容，根本看不到！
咻——
楼船连同船上的秦牧等人被洞口吞噬，突然黑暗的空间像是冷却的鱼汤变成的鱼冻一般，跳动了两下，又恢复平静，而那艘长满了树木的破船却消失无踪。
穿过这个看不到的洞口之后，楼船恢复正常。
船上，众人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光怪陆离，各色斑斓色彩走马灯一般飞速逝去，他们像是行驶在一个由各色光芒组成的迷宫之中，赤溪正在紧张的控制着船的航向，不敢有任何马虎。
“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牧惊疑不定，四周的光芒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似乎稍有触碰便会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这里是第一代赤皇寻找到的地方，赤皇进入此地之后，过了千百年也没有再次现身，进入此地搜寻的神魔也无一活着回来。赤明时代便陷入了混乱时代，据说天下群雄逐鹿，有神魔窃取帝位，建立伪朝，还有各方神魔割据，人间乌烟瘴气。”
赤溪道：“最后，赤皇的后人中有一位天资绝代的强者将伪朝击垮，重建赤明神朝，被称作明皇。赤皇所在的时代被称作西皇，而明皇在位期间则被称作东皇时代，东赤明和西赤明，都是赤明时代。明皇祭祖，举行大祭，得到了赤皇的一缕飘散在宇宙间意识，从而知道了此地的路径。这个路径只有明皇知道，明皇后来战死，将路径给了赤明神子，神子率领我赤明时代的余部来此避难，已经有三十五万年了。”
秦牧灵毓秀等人听得入神，东赤明和西赤明交替的期间，一定是群雄并起角逐天下，那个时候定然是群星璀璨，异常绚丽。
“可惜没有生在那个时代，见一见那时候的英雄豪杰。”秦牧感慨道。
赤溪六只眼睛瞥他，冷笑道：“你生在那个时代也是没用，明皇乃是天命之子，你跑过去只有被天命之子碾压得份儿！”
“天命之子？是天命所归之人吗？”
秦牧心中微动，道：“那么赤明神子也是天命所归之人？”
赤溪不答，突然光之迷宫到了尽头，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大陆，漂浮在各色光芒之中，大陆上方有日月运行，还有零星几颗星辰。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大陆被光芒完全包围，看不到外界，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星辰。
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绝，称之为悬空界并不为过！
遍布森林的绿舟驶向大陆中心，初祖人皇有气无力道：“牧儿，看太阳。”
秦牧心中微动：“他教我牧儿，是打算拉近我们的关系吗？哼，我还没有原谅你……”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对初祖恨不起来。
他向悬空界的太阳看去，微微一怔。悬空界有三颗太阳，太阳很大，但是散发出的光芒有些奇异，像是神光，而且太阳中竟然还有一层一层的纹理，像是眼瞳一样。
“阵法结构？”
秦牧惊讶道：“这轮太阳是人造的？”
初祖摇头：“是眼睛。”
秦牧心头一跳，失声道：“赤皇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说，赤皇死在这里，他的眼睛化作了太阳？”
“还有月亮。”
初祖病怏怏的抬起手，指向空中的明月，明月也有三颗，道：“月亮应该也是赤皇的眼睛所化。天空中的零星星辰，只怕便是赤皇的五曜神藏。这位赤皇恐怕死在此地，身躯化作了这片大陆，变成沃土，血液变成江河，气海变成了大海汪洋。”
秦牧心中骇然，喃喃道：“赤皇用自己的肉身创造出了悬空界，给他的后人一份立足之地，这位赤皇令人钦佩……”
很快有六臂三首的神将飞来，前来盘查，见到赤溪连忙见礼，道：“先生离开悬空界探索消息，几千年都不曾回来，神子担心万分。这次先生回来，神子一定开心得很！”
赤溪感动不已，道：“老臣这次历经艰险，总算活着归来，但是随我前去的族人却都身遭不测。老臣自当向神子负荆请罪！”
秦牧诧异，赤溪这话不像是作伪，这个赤明时代的监斩官对谁都是冷眼相对，然而对这位赤明神子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赤明神子，难道也会是赤皇、明皇那样令人心折的存在？”他心中暗道，对即将与赤明神子见面充满了期待。
绿舟降落在一片气派非凡的神城外，赤溪快步下船，正要去皇城向赤明神子汇报经历，突然想起来，对那三头六臂的神将道：“这几位是延康使者，前来拜见神子，商议结盟之事，你先安排他们住下，让他们安心等待神子召见。这个是班公措，我收的弟子，你安排他住在我的宫中。”
那尊六臂神人称是，道：“使者请随我来。”
秦牧、灵毓秀、初祖和班公措跟着这位神将走入神城，四下看去，不禁啧啧称奇，这里的人们竟然都是三头六臂，长着三颗脑袋六只眼，更有甚者还长着九只眼，有的人修成了眉心竖眼，应该是功法不同的缘故。
除此之外，秦牧还注意到有许多异兽，这些异兽竟然也都是三颗脑袋八条腿，身份高的神通者骑着这些异兽行走在街道上！
“连异兽的修炼功法也与大尊的无漏斗战神功有些相似！”
灵毓秀看着蹲在屋檐上的一只狸猫，那只猫体型大如虎，长着三颗并列的脑袋，不禁惊讶道：“赤明时代的文明，好像都是建立在三头六臂的基础之上，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来到皇城的中心，这里城中有城，紫金打造的城墙，内部有千宫万殿，巍峨壮观。而这座城外应该是神魔所居之地，也是宫阙重重。
那尊三首神将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宫殿庄园前，道：“延康使者先居住在此地，要不了多久神子便会召见。”
秦牧听到隔壁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走上前去，抬头向里面张望，殿内极为奢华，应该是贵族神魔的私塾，有些三头六臂的小孩子坐在殿内跟着老师读书。
他们长着三张嘴，声音清脆，清晰的传入秦牧的耳中：“三分霄龙汉，赤明分两段！南北上皇立，开皇一代传！”

第652章 下马威
秦牧听得入神，突然脸色微变，向初祖人皇道：“这些孩童读的是各个时代的历史！三分霄龙汉，难道是说龙汉时代三分天下？赤明分两段，莫非指的是赤明时代分为西赤明和东赤明？”
初祖人皇也是心头大震，低声道：“南北上皇立，应该是上皇时代遭遇剧变，有南上皇时代和北上皇两个断裂的时代！至于开皇一代传……”
他涩声道：“应该说的是我开皇时代只有一代开皇……赤明神子应该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派出一部分神魔去外界打探消息，因此能够知道各个时代发生的大事，将这些大事编撰成儿歌，教给这些小孩子。”
秦牧点头：“这位赤明神子虽然隐居避世，但是从这一点看来，他并非是甘于寂寞之人。他关注外界，图谋不小。”
私塾里那些孩童还在摇头晃脑的朗诵：“……洞中方七日，七七四十……”
他们想要继续倾听，却被私塾里的老师发现，那位老师让孩童们停止读书，走出来查看，看到他们几人并非是三头六臂，询问一番，便将他们撵走。
秦牧思索道：“洞中方七日是什么意思？”
初祖人皇道：“洞的意思是洞天。咱们来到这个赤明悬空界时，的确是穿过了一个虚空洞口，这种地方，应该叫做洞天。我曾经听天师说过一件故事。说是有个樵夫，上山砍柴时听到有人在石房子里下棋，于是走进去，是两个少年对弈。他便在那里观看，待下完一盘棋，他正要走时，发现斧柄已经腐烂了。樵夫匆忙下山，发现时过境迁，凡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这种地方应该是小洞天。”
“樵夫观棋？”
秦牧笑道：“这个樵夫，不会便是天师吧？我突然想了起来，天圣教的开山祖师便是在山上听到砍柴声于是近前观看，结果一看便是百年。樵夫的故事，与这个故事有些相似。”
初祖人皇仔细想了想：“天师故事里的樵夫，的确可能是他自己，我倒没有想过这么多。悬空界便是一个洞天世界，这里的时间和外界应该有所不同。”
“那么无忧乡呢？无忧乡是否也是一座洞天世界？”秦牧问道。
初祖道：“我没有去过。当年开皇是让天工神族打造无忧乡，消息一直没有泄露，直到后来诸神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既然无忧乡是打造出来的，那么应该不是一座洞天。”
他们在隔壁的宫殿庄园住下，这里的仆人也往往都会三头六臂，做事很快，厨师炒菜，可以同时炒六口锅，侍女奉上酒宴时都是手托六个盘子，很快便可以准备好一桌宴席。
“赤明时代的功法倘若流传到延康，势必会让延康的经济又一次飞跃！”
秦牧一阵眼热，向初祖道：“他们三张嘴一起吃东西，很快就会吃饱，然后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干活！效率大大提升，一个人顶的上现在的三个人！”
初祖人皇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的口吻与天师一模一样，当心重蹈天师覆辙。天师就是在民生和其他方面花费的心思太多，以至于修为境界始终不高。”
秦牧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重蹈你和他的覆辙。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出门去买一些药材，看看能否把你的伤势完全治愈！”
“我和他的覆辙……”初祖人皇心中一痛，气质又变得忧郁起来。
正在此时一尊神祇求见，躬身道：“神子听说使者有人受伤，命我送来一些伤药。”说罢，献上玉盘，盘子里是一个个小小的玉瓶。
“多谢。”
秦牧将玉瓶收下，打开玉瓶，轻轻嗅了嗅，顿时知道瓶中灵丹用到的各种药材，甚至炼丹手法炼丹过程他都了如指掌，的确是治疗初祖伤势所需要的药材炼制的灵丹。
“赤明神子没有一上来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反倒送药疗伤，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秦牧沉吟道：“赤明神子为了在谈判上占据气势，肯定会打压我们，但他的气度的确不凡。主动赠药，而且还很对症，赤明神子，名不虚传，难怪赤溪对他忠心耿耿……”
灵毓秀警觉道：“这灵丹不会有毒吧？”
秦牧摇头：“倘若有毒，瞒不过我。即便是我亲自采购药材，炼制的灵丹也不过如此。初祖只管放心服用。此人胸怀广阔，他会走恩威并施的路子，不会在这一点上下阴招。”
初祖人皇对他很是信任，接过来灵丹便服了下去，过了片刻惊讶道：“的确是对症良药！”
秦牧叹道：“就是因为是对症良药，所以这位神子才不是易于之辈。他如果一上来便打压我们，那就是气量不高，反倒容易应付了。”
皇城中，一位模样年轻的男子背负双手立在桥头，观看桥下的游鱼，鱼儿也是三颗脑袋六张鳍。这男子与众不同，他与普通人无异，一头双手，没有像赤溪那样长着三头六臂。
他身上的衣袍很是修身，既有华贵，又没有多余的装饰，淡青色的袍子上仅仅在衣领处绣着几朵花纹。
他的眼睛很大，异常明亮，眉心有着一点金光，若开若合。
他的两条眉毛间的间隔有三四指，耳垂要比别人长一些，脸上白白净净，没有胡须。
“你与延康定下盟约，倒也不算太坏，有一份立足之地，总好过久居在洞天之中。”
赤明神子不紧不慢道：“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悬空界便是这样，我们来到这里五万年了，五万年来没有敌人，原本的战神已经变成了绵羊，没有斗志，没有进取之心。而后代子孙更是让我担心，担心他们日渐平庸。人，没有了压力，便没有了动力。我担心后辈继续留在悬空界，便会彻底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在三千年前下令，让你务必寻到开皇，那时我便已经准备移居开皇时代，哪怕是向开皇称臣！没想到开皇败得这么快。”
赤溪道：“臣到了外面，才发现开皇已经亡国，而今是延康时代。延康变法，其法术神通多有独特之处。这次臣与延丰帝结盟，延丰帝许给我开办学院，传授赤明子弟神通道法。”
赤明神子惊讶道：“这位延丰帝倒是一代雄主的气魄。”
赤溪点头。
赤明神子笑道：“可惜了。开皇时代死而不僵，天庭的目标一直盯着那里，不会给他成长起来的机会。你这次回去寻到造化神轮了吗？那口神器带回来了没有？”
赤溪心头一突，摇头道：“有个秦姓小鬼机灵得很，把造化神轮索要了去。”
赤明神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便没有想过这件宝物的真正威力？”
赤溪惭愧万分，低头道：“原本的确没有想到，后来见到秦姓小鬼使用，臣这才悔之晚矣。”
赤明神子叹了口气，道：“不怪你。你脑子太直，没有弯弯道道，这个秦姓小鬼倒是一个人才。这次延康使者中有他在吧？”
赤溪连忙道：“神子料事如神！”
“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假如我是延丰帝，我也会派这么聪明的人前来。”
赤明神子撒着鱼食，道：“你与他斗，便吃亏了。”
赤溪羞愧不已，红着脸道：“臣愚笨……”
“你不是愚笨，只是不够聪明。”
赤明神子道：“你适才说你收了一个延康的少年为徒，实力很高，他而今是什么境界？”
赤溪道：“刚刚进入生死境界。”
赤明神子思量片刻，道：“你把他唤来。来人，传我命令，召集天下所有生死境界的神通者入宫！”
赤溪不解其意，赤明神子道：“我需要一把刀，一把可以激发我族人斗志的刀，但是也不能让我的族人惨败。恩威并施，我给延康使者以恩惠，也要给他们以下马威，但是最主要的是，我要给我的族人一块磨刀石！”
他将鱼食统统倒入水中，丢了盘子，拍了拍手，道：“他们败得太惨，便会没有信心，就是被打败的狗只会夹着尾巴。所以，你的弟子便是第一块磨刀石，磨一磨他们，把他们磨亮，磨快，然后拿延康使者试刀，既可以杀一杀延康使者的威风，又可以让族人知道自己并非天下无敌，激发他们的斗志！我要将他们从绵羊，变成恶龙！”
赤溪迟疑一下，道：“我这个弟子，对我有救命之恩……”
赤明神子笑道：“放心，他不会死。至于延康使者，在磨好刀之前，我不会见他们。”
赤溪连忙匆匆离去。
过了不久，班公措跟随赤溪前来，班公措抬头看去，只见广场前一座大殿门前，诸多三头六臂神魔屹立，中央坐着一位眉目清秀的男子，心知是赤明神子，急忙拜见。
赤明神子高高在上，抬手道：“起来吧。可以开始了。”
班公措不解其意，突然只见数以百计的生死境界的神通者走入广场。其中一个三头六臂的赤明神通者躬身道：“胡康，请师兄赐教！”
班公措还未回过神来，便见那个叫做胡康的高手呼啸冲至面前！
班公措心中一惊，不假思索便施展处无漏斗战神功，然而他施展的却不是战技神通，而是法术神通藏于战技之间！
他一路上与灵毓秀交手，竟然将灵毓秀的拿手绝技学得七七八八！
轰隆！
他神通炸开，威力恐怖惊人，将胡康震退，胡康嘿嘿一笑，六手持刀，刀如旋风，竟然将他的神通切开，翻滚的刀光如同惊涛骇浪般扑来。
班公措眼中精光闪动，六臂手持六口利剑，竟然施展出道门道剑，六种道剑招式一起爆发开来！
他的道剑竟然也融入了延康国师的三招基础剑式，变得更为复杂多变，嗤嗤嗤，刀光剑影中，胡康身中数十道剑伤，仆倒在地。
班公措笑道：“承让了。神子殿下……”
赤明神子扬了扬眉毛，又有一位高手出列，躬身道：“罗子阳，请师兄赐教！”
班公措皱眉，心中有些不解：“不是应该给姓秦的那个混蛋一个下马威吗？为何赤明神子反倒给我一个下马威？”
罗子阳冲来，他顾不得多想，只能迎战。
赤明神子眉心的金色眼睛徐徐张开，眼瞳将班公措的一招一式清晰无比的映照出来，竟然将他的招式神通解析得毫无秘密可言。
过了不久，罗子阳败落，又有一位高手上前挑战，班公措迎着头皮应战。
许久之后，班公措被累得吐血，赤明神子这才下令停止，吩咐赤溪道：“带他下去，让他好好养伤。十日之后，再带他上来。”
赤溪将班公措带下去。
赤明神子起身，径自下场，突然施展出神通和剑法，一招一式，清晰分明，将班公措的毕生所学完美的呈现给这些悬空界的神通者！
他将这些神通道法巨细无漏的讲解一遍，淡然道：“你们有十天时间勤修苦练，十天之后再与他一战！”
而在此时，秦牧与灵毓秀正在城中四处闲逛，初祖人皇带着两只大眼怪跟在他们身后。
秦牧四处游玩，观看悬空界的神像，往往要驻足停留很长一段时间。灵毓秀不解，笑道：“石像有什么好看的？”
“石像太好看了。”
秦牧眼睛雪亮，道：“这些石像是悬空界在建立之初打造的，打造石像的工匠都是当时最顶尖的人物，他们将毕生心血融入到打造途中，因此石像带有一种赤明时代的精气神，甚至可以从纹理线路中揣摩出那个时代的功法神通。我来到这里的几天时间，见到过不少悬空界的神通者和神魔，发现他们已经没有这种精气神了。”
他顿了顿，道：“我在找他们遗失的东西。”
灵毓秀细细查看石像，看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摇了摇头，道：“为何赤明神子一直没有召见我们？”
秦牧几乎趴在石像上，头也不抬道：“他在想怎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如果是他，我便会从班公措身上下手。从班公措身上推算出延康时代的道法神通的变化，然后再对我们下手。”

第653章 隔空斗智
灵毓秀心头微震，低声道：“大尊活了万年之久，他几乎精通所有圣地的神通！而且，他还去过西土，西土的神通他应该也学过，还去过太皇天，太皇天的神通道法他也绝不会放过。赤明神子从他身上下手，差不多便可以将延康的主要道法神通看了个遍！”
秦牧依旧在审视石像，悠悠道：“他看道法神通，看的是其形，他从大尊身上看不到延康的精气神。大尊身上没有这种东西，大尊的风骨太软。他想看延康的精气神的话……”
他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道：“从我身上来看！”
灵毓秀笑道：“吹牛！”
初祖人皇笑道：“灵家的丫头，牧儿并非是吹牛。我可以让你看看他的精气神。”
说罢，他在灵毓秀的眉心轻轻一点，灵毓秀顿时双眸昏暗，但是眉心却渐渐亮了起来，朦朦胧胧能够看到前方有人影。
“你看牧儿。”初祖道。
灵毓秀向秦牧看去，顿时看到有如熊熊烈火般的精气神，天不怕，地不怕，敢作敢当，敢闯敢拼！
她心头微震，过了片刻，双眼视线渐渐恢复，这才看不到秦牧身上的那种精气神。
“倘若你看你父皇延丰帝，看到的也是这种景象，甚至比牧儿更加浓烈。”
初祖人皇意味深长道：“做开国皇帝的，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那个人，但一定是气魄和胸怀最大的那个人。延丰帝就是这样的人，他有大毅力大气魄，甚至还要超过牧儿。我曾经远远看过延康国师，延康国师也不曾有如此浓烈的精气神。延丰帝，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精神！”
灵毓秀吓了一跳，她从未想过初祖人皇这样的存在对她的父亲评价居然这么高！
延丰帝的修为实力是不如延康国师的，资质悟性也不如延康国师和秦牧，他出类拔萃，但并非绝顶级的存在。
不过延丰帝却是国师改革变法的中心人物，是延丰帝一力推行改革变法，破心中神庙中神，让神通为百姓所用，让神为百姓所用，只是他的光芒被延康国师掩盖了。
“我要做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人，甚至比他做的更好！”她心中暗道。
十日后，班公措又被请到皇宫中，再度与这些悬空界的神通者对决，这次不仅有生死境界的神通者，天人境界、七星境界的神通者也到了几千位，乌央乌央一大片都是三头六臂的高手。
这次又是生死境界的神通者挑战班公措，十日时间，这些神通者的修为实力竟然提升了一大截，非但如此，甚至连班公措先前所用到的神通道法也施展出来，极为精妙，仿佛浸淫了几十年一般！
班公措吓了一跳，竭尽所能与这些神通者硬拼，几乎动用了自己的一切手段，他还是技高一筹，战胜了大部分悬空界神通者，但也输掉了几局。
这次赤明神子给他足够的时间休息，每次都是等到他处在巅峰状态再对战下一人，因此战斗异常激烈。
赤明神子高高在上，俯视下方的战斗，侧头问道：“这几日延康使者在做什么？”
旁边一尊神祇躬下身子，低声道：“延康使者无所事事，在城中游荡。这几个使者很是好奇，好似没有见过多大世面，总是盯着城中的石像看，每一个石像都看了好久。尤其是那个姓秦的使者，趴在石像上看，最近两日没有那么好奇了，却开始对着石像画画。”
赤明神子眉尖跳动一下，他的眉毛很是好看，眉峰上隆，眉尖锋利似弯刀，道：“是个可怕的对手啊。延康竟有这种人才，有些棘手了。”
那尊神祇不解其意。
赤明神子取来一面镜子，用黑布蒙着镜面，道：“你拿着这面镜子寻到他，把镜面远远对着他，拿掉黑布，照一照他，然后盖上黑布取来见我。”
那尊神祇心中纳闷，但还是取了镜子飞速离去，赤明神子继续观战。
过了片刻，那尊神祇带着蒙着黑布的镜子返回，道：“臣照了一下延康使者，便立刻赶回。”
赤明神子接过镜子，轻轻扯下上面的黑布，他的双眼盯着镜面，眉心的竖眼却在看着场中班公措的一招一式，不断解析，推演。
突然，赤明神子微微一怔，三只眼睛都盯着镜面。
镜面中，秦牧背对着他正在打量城中的神像，旁边还有一个少女，身边还有两个一人多高的大眼球。而初祖则转过头来，脸显得很大，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离镜子很近，正在隔着镜子看来。
让赤明神子震惊的不是初祖，而是秦牧，他用这面镜子照秦牧，照的不完全是秦牧，只见背对着他的秦牧是正常的一头双臂，然而镜中却有一股凶威战意。
那股凶气和战意竟然隐隐化作两颗头颅，与秦牧原来的头颅形成鼎立之势！
不仅如此，赤明神子还隐隐看到秦牧的腋下有手臂的虚影，那是其他四条手臂！
这四条手臂和其他两颗头颅，是精气神所化，并非是实质！
赤明神子眯了眯眼睛，镜中的景象渐渐消失。
“赤溪，你将无漏斗战神功传给了延康使者了吗？”赤明神子唤来赤溪，问道。
赤溪摇头：“这小子盗走我的斩神玄刀，又对我下毒，骗我宝物，我岂能传给他功法？”
赤明神子叹道：“他已经快要学会了……不，应该是快要创造出来自己的无漏斗战神功了。”
赤溪吓了一跳，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们在研究延康的功法神通，这人也没有闲着，他在揣摩石像上的神韵，推算我赤明时代的功法神通。他虽然未必能够尽得这些功法神通的妙处，却得到了赤明时代的无畏精神。”
赤明神子叹了口气，道：“怎么会有这么棘手的人物？难道他便是延丰帝，伪装成使者……不对，他没有帝皇之气，而且境界不高……”
赤溪连忙道：“延丰帝已经是神祇，臣见过他，不可能是延丰帝。神子，此人叫做秦牧，真的很难对付吗？他没有学过我赤明时代的神通，即便是修成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施展出对应的神通来。”
赤明神子轻轻点头，笑道：“我自然明白。只是他的这份资质悟性，让我有些心惊肉跳。来人，继续监视延康使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向我汇报，巨细无漏！”
几尊神人立刻躬身，身形消失。
班公措又一次被累得吐血，倒地不起，心中难过万分。
赤明神子的声音传来，道：“赤溪，带你的弟子下去，好生调养，十日后再来。”
地上的班公措抽搐了两下。
过了不久，赤明神子得到消息：“延康使者去了私塾，与一群顽童一起求学，先生不知所措，敢问神子，是否要将他们赶出来？”
赤明神子愕然，摇了摇头，道：“延丰帝许给我们领地，又许给我们开办学院学宫，我不能比延丰帝小气了，便由他去吧。”
又过了四日，有神祇前来汇报，道：“延康使者学了四天，便不去上学了。”
赤明神子道：“再探。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又过两日，神祇汇报道：“延康使者拜访监斩官的宫殿，探望班公措，送上伤药。班公措不敢服用，等他走后倒入水沟里。”
赤明神子皱眉道：“这举动是何道理？再探！”
“神子，延康使者调戏民女，被延康公主暴打，引起一番混乱，众人于街上斗殴！”
赤明神子脸色微变，喝道：“快去探战况如何！记住，给我盯紧了延康使者，看他的举动！”
片刻后，那神祇汇报道：“几百位神通者在街上打来打去，混乱不堪。延康使者和延康公主在一旁观战。”
赤明神子脸色大变：“成了，他已经成了……”
那神祇不解。
赤明神子走来走去，道：“他去私塾，其实是学习我赤明的基础战技。剑招，十四招基础剑式，刀招，十七招基础刀式，拳法，身法，瞳法，指法，莫不是如此！四天时间，他便在私塾里学会了基础招式神通！学会了基础，一切变化都是在基础之上衍生。不过，他还要看我赤明的神通走到了哪一步。而看我赤明神通的话，无疑便是引起一场混乱。几百个神通者在街上斗殴，各种神通施展出来，他在一旁观看，嘿嘿……”
他虽然笑出声，但脸上却没有笑意。
赤明神子顿了顿，道：“再等几日，班公措再战我赤明神通者之时，便召见他。我倒要亲自看一看，这位延康使者的能耐！”
四日之后，班公措又被请入皇城中，赤明神子道：“这次还请班公措小友封印神藏，与七星境界和天人境界的神通者一战。”
班公措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羞愧道：“神子，我觉得还是不用比了。同境界下，即便是神子的弟子胜过我良多，也胜不了那人。”
赤明神子错愕，笑道：“小友，为何出此大悲之言？”
班公措摇头道：“神子的弟子，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不比我弱，又有神子指点，这三十天时间中精勇猛进，已经有不少人可以胜过我。但是与姓秦的那个家伙相比，还是逊色太远。”
赤明神子静静听着，班公措由衷道：“我与他争斗不止一日两日，我出山之后，便一直与他斗，从前还可以不相上下，后来我境界比他高了，但却连他一招也接不下。而今，我可以迎战赤明的任何神通者，哪怕是神子亲自教导的弟子。但是让我与他对决，我却不敢。神子想要让自己的弟子胜过他，千难万难。”
赤明神子环视一周，只见几千位悬空界的神通者都在看着班公措，显然，班公措只言片语，便给这些神通者制造出秦牧无法战胜的假象。
这样很是不妙。
班公措沉声道：“倘若在场中，有人能够在低我一个境界的情况下战胜我，还有与他一战之力。”
赤明神子皱眉，班公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中一惊，知道是赤明神子让他无法发出声音，心道：“我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你们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你们以为自己是在踢一块硬石头，却根本想不到自己踢的是一座须弥山！”
他有些幸灾乐祸：“从我身上找信心，你们这些蠢蛋，根本想不到即将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一头怪物！”
赤明神子展颜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请延康使者上来。”
“传延康使者觐见——”

第654章 绝对无敌
秦牧换上延康的官服，走出房间，却见灵毓秀也换上了使节的衣裳，不由眼前一亮。
这次拜见赤明神子，代表的是延康国，因此要穿上朝服。
延康国有很多女官，女神通者并不比男子少，甚至一品大员中也有几位是女子。女官的服饰也是很有讲究，灵毓秀身上这一套官服便是女官的服饰，身穿紫袍，腰缠玉带，下裙宽大如同莲花裙摆，而上身却是紧身窄袖。
她的衣衫是倒心形的领口，露出两边小半个月亮一样的胸脯，外面披着一件薄衫和几个飘带，飘带被元气灌入，便会漂浮在腰间和脑后，很是飘逸。
秦牧多看了两眼，朝中女官的服饰有多种，但是能够将衣服撑起来的毕竟还是少数。延康的女子作风大胆，虽然比不上西土，但是在衣着上却将女子的美好凸显出来。
灵毓秀含羞瞥他一眼，笑道：“往哪儿看呢？”
秦牧连忙收回目光，却又瞥了两眼，灵毓秀恼怒，悄悄的提了提领口。
初祖人皇走了出来，咳嗽了一声，将两人吓了一跳。
他还是从前的装束。毕竟他并非是延康的朝臣，无需换上延康的官服。
“走吧，今日是下马威的日子。”
初祖向外走去，不咸不淡道：“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一个月时间，相当于外界七个月，此行花费时间比先前预料的要长了许多。”
秦牧点头，跟上他：“赤明神子这些日子把班公措调教得不错，我去看过他，虽然伤得很重，但是班公措的实力却提升了一大截。这家伙学东西很快，他已经将无漏斗战神功运用得出神入化，从悬空界的神通者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的伤势很重，则说明悬空界的神通者同样很强。秀妹，悬空界的神通者有不少人不弱于你，可能还会有比你强很多的。”
灵毓秀走上前来，秦牧偷偷瞄了一眼，却见灵毓秀把抹胸提得很高，心中有些失望：“刚才还是提了提领口，现在抹胸都提得老高……”
婆婆自幼教导，胸脯大的女孩子才是最漂亮的，因此他见到胸脯大的女孩子总喜欢多看两眼。
这是残老村审美标准，容不得马虎，药师便曾经说过：“牧儿，看胸并非是好色，而是为了自己的后代考虑，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秦牧一直铭记在心。
初祖人皇道：“悬空界有这么多年轻高手，的确不容小觑，牧儿，你不要掉以轻心。”
秦牧露出微笑：“我从未小觑过他们。在船上时，我便已经在琢磨如何对付他们了。”
过了不久，广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延康使者毓秀公主、秦牧大祭酒，参见赤明神子！陛下备下薄礼，进献神子殿下！”
赤明神子与一众三头六臂的神魔纷纷看去，秦牧与灵毓秀不紧不慢走来，这两位使者年纪都是不大，男孩玉树临风，女孩英姿飒爽，令人见了便忍不住暗赞一声。
“没想到一个脑袋两条手臂也可以这么好看。”一位三头六臂的神人低声赞道。
旁边的神人连忙提醒他：“噤声。当心被神子听到！”
那神祇心中凛然，赤明神子也是如秦牧一般，并未变化成三头六臂的样子，好在赤明神子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让他稍稍放心。
秦牧取出三招基础剑式的剑谱，灵毓秀则取出延丰帝交给她的各种珍宝，有神人上前，接过来躬身走上长长的台阶，献给赤明神子。
赤明神子对延丰帝的珍宝视而不见，惟独拿起剑谱，翻看一遍。
这三招基础剑法，他已经从班公措身上见到过不止一次，不过还是鬼使神差的翻看起来。
所有东西之中，惟独剑谱的价值最高！
“比我推算出的还要精妙一些。”
赤明神子合上剑谱，笑道：“延康国皇帝有心了。两位使者请上座。”
秦牧与灵毓秀向前走去，突然一位三头六臂的神通者越众而出，挡住他们去路，六臂抱拳，躬身道：“延康，域外的蕞尔小国，想要与赤明神朝结盟，应该过人之处。在下胡康，敢请使者指教一番？”
秦牧看向前方，只见前面广场上最低有上万个三头六臂的神通者，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看向上方，赤明神子高居在上，面无表情，并未说话。
秦牧和颜悦色道：“岂敢在神子面前动手？怕不是死罪？”
赤明神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使者请上来入座详谈。”
“老狐狸。”
秦牧挑了挑眉头，赤明神子没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说出赦你无罪，显然是不想让秦牧痛下杀手。他只让秦牧等人上去，也没有说让广场上万千位悬空界神通者退下。
显然，秦牧等人想要上去，必须打上去！
“胡师兄是与大尊交过手吧？”
秦牧露出笑容，道：“大尊的实力很强。”
“大尊？”胡康不解。
秦牧笑道：“就是班公措，大尊是我对他的表示亲昵的称呼。你与他交手是胜了还是败了？”
不远处，站在赤溪身后的班公措闷哼一声，低声道：“亲昵？你大爷的亲昵……”
胡康道：“我是为数不多胜过他的人，不过那是十天之前的事情，上次我与他交手，用了数百招这才击败他，而现在二三十招我便可以击败他！”
秦牧轻轻点头，道：“大尊修为不凡，你能胜过他的确很了不起。”
胡康肃然道：“我是生死境界，你是什么修为境界？我自封神藏与你较量，不会占你便宜！”
“我而今是七星境界，不过已经修炼到即将破壁天人的层次。”
秦牧想了想，道：“神子，你能让广场上所有人都封印到七星境界吗？”
赤明神子惊讶，点了点头。旁边一尊神祇朗声道：“所有弟子听令，修为自封。”
辽阔的广场顿时传来一声声神藏闭合的声响，秦牧又想了想，将眉心的金柳叶揭下来，小心翼翼收好。初祖人皇皱眉，道：“牧儿，无需如此。”
秦牧笑道：“我只是想快一些而已，毕竟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秀妹，你待会跟在我身后便可。”
灵毓秀点头。
秦牧看向胡康，微笑道：“胡师兄，待会可能会有些得罪。”
他体内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血肉疯狂滋生，很快从脖子上长出一颗脑袋，接着又从右侧长出一颗脑袋，然后腋下骨骼顶着皮肤向外生长，一条条手臂钻出！
三头六臂！
灵毓秀吓了一跳，这时她才注意到秦牧竟然不知何时修改了自己的官服，让衣领变得宽松，腋下也剪裁出可以容纳四条手臂的缝隙，而且还镶了边。
“是了，放牛的还是个好裁缝！”
她心道：“只是这三头六臂太可怕了……”
秦牧三头六臂一出，只见三张面孔的额头竟然都有一只竖眼，三枚竖眼半睁半闭。
胡康六臂持刀，呼啸冲来，兴奋道：“你竟然也修炼了我悬空界的功法？那正是棋逢对手！”
他虽然自封修为，但是实力也是极为强大，极为可怕，他的刀法也不止是单纯的刀法，刀法中内藏法术神通，显然是班公措动用了灵毓秀的战法合流的手段，被赤明神子学了去，赤明神子又将这种手段传给了众人！
灵毓秀心头一跳，就在此时，秦牧六只手相搭，叠手爆发，阴阳翻天手的三记叠手威力累加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胡康还未近前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他又惊又怒，六口刀插在地上，刀刃切开地面一路火光！
嗡——
秦牧目射三道光芒，嗡的一声将他钉在地面上，巨大的压力压着他的肉身一路向前撞去，冲入人群，将广场中的众人撞得人仰马翻，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秦牧哈哈大笑，双足分开三尺宽，身躯猛然蹲下，大腿肌肉像是蕴藏着无穷能量的弹簧，一瞬间一根根筋肉被压缩到极致。
一股滔天的战意从秦牧身上爆发，恐怖的战意甚至形成旋转的气流，肉眼可见的气流围绕他疯狂转动，站在后方的灵毓秀衣袂都被掀起，发髻也被吹乱！
咚！
大地炸开，秦牧立脚之地多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四周全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而坑中却没有秦牧。灵毓秀抬头向上空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秦牧像是彗星一般砸在前方的人群之中，而在此时胡康滑行的身躯还未止住。
他的笑声未落，手中剑丸突然一分为六，唰唰唰剑光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刹那间化作巍巍山河，将数不清多少神通者淹没。
秦牧六手一抖，六剑像是无数鳞片般翻动，重组，化作六口长刀。
长刀何所向？猛虎入羊群！
羊群乱了，便对猛虎形成不了任何威胁。他杀入拥挤的人群，真正能够攻击到他的只有六人，面对六位同境界的神通者，他绝对无敌！
刀光在刹那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球，四面八方飞舞，将涌来的无数神通者卷入其中，随即刀光消失，秦牧六臂大开大合，脚步如飞，冲入人群中。
他狂奔的身形所过之处便爆出一串串雷音，一时间，只见空中到处都是翻滚而起的三头六臂神通者，嘭嘭嘭的巨响不断传来，空中传来骨骼的断裂声，惨叫声，痛呼声，哀嚎声，还有咩咩的羊叫声，空中被抛起的不止是人，竟然还有一头头绵羊。
初祖人皇黯然道：“造化神通，是他从造化神轮上领悟出的造化神通，融合了天师传授给他的造化神通。他还是没有施展我传授给他的天地印法……”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秦牧终于施展出他的印法，无数神通者之中，秦牧脚步交错，如同幻影般连连闪动，天地印法，天地之间我为尊，那里的空气几乎爆裂，一个个强者或者被打得深深印入大地之中，或者被打得直飞几百丈高。
初祖人皇露出欣慰的笑容。
秦牧的三颗头，九只眼，眼中射出一道道神光，嗡嗡嗡，一道道光芒将冲杀而来的悬空界神通者轰飞，只听得他们的胸腔中传来肋骨断裂的声响。
他的神眼，恰恰弥补了他招法上的不足。
灵毓秀目光不由直了，呆呆的看着前方几百丈外的战场，喃喃道：“他不是让我跟在他的身后吗？跑得这么快让人家怎么跟上去？”
初祖人皇迈开脚步，慢吞吞道：“咱们一步一步走过去。”
灵毓秀迈步跟上他，两人笔直走向赤明神子所在的那座宫殿。
嘭。
空中砸落下来一个三头六臂的神通者，砸在灵毓秀脚边。
灵毓秀神色镇定，尽量不抬头往上看，只听嘭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下了一场人形大雨一般，悬空界神通者像是雨点一样从空中坠落，还有百十头绵羊咩咩叫唤着从空中落下。
而在他们四周，早已是一片狼藉，躺到了不知多少神通者，有的在翻滚哀嚎，有的瞪大眼睛六目无神的看着天空，还有的被压在一堆人下面。
灵毓秀尽量保持镇定，一路来到台阶下，而在此时，秦牧出现在他们前方，散去三头六臂之身，恢复如初，神色恭谨，与他们一起拾级而上。
还不断有人坠落下来砸在他们四周，每摔下来一人灵毓秀的心便抽搐一下，心道：“摔在石阶上一定很疼。”
台阶上，赤溪身边，班公措看到秦牧从自己身前经过，连忙缩了缩脑袋以示敬意。
秦牧向他和赤溪含笑点头示意，赤溪脸色铁青。
其他悬空界神魔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一双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秦牧恍若无觉，与灵毓秀和初祖人皇登上最后一阶台阶，目光落在赤明神子身上，注视了这位神子片刻，这才躬身见礼，声音传遍广场：“延康使臣，见过赤明神子！”
嘭。
最后一位神通者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在秦牧脚下，赤明神子面前。

第655章 众志成城
赤明神子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位悬空界神通者，目光徐徐抬起，落在秦牧脸上，他的目光又越过秦牧，放远，看到广场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大坑，坑里栽种着一个个悬空界的神通者。
没有被栽入坑里的人也有很多，但多数是被秦牧重创，不是打断了几根骨头便是折断了胳膊或者腿。
还有些人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只是被造化神通变成了绵羊，正在广场上没头没脑的乱转和叫唤。
如果这是战场的话，悬空界的年轻一辈便已经被屠杀殆尽了，一个历久弥坚的文明，一下子便会被打出一个断层！
赤明神子起身，从秦牧身边走过，来到台阶前，对秦牧不闻不问，而是看向下方。
“赤明神朝历经两代，赤皇于草莽中起家，白手打天下，明皇受命于乱世危难之中，救神朝于倾灭之间。我赤明时代的人们，奋百世之烈，奋勇拼杀，开创出一个璀璨时代！”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响亮，但是却沉重，穿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然而自从躲入这个悬空界后，一切便都变了。躲入此地的人们，日渐忘记了灭我家灭我国灭我族人的外敌，日渐忘了赤明二皇骁勇拼搏的精神，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战神，忘记自己的种族是战神的种族！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错！你们躲起来，便当有此败！当有此羞辱！”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下方广场上的众人一个个羞愧不堪，不敢抬头看他，甚至连赤溪等赤明时代的神祇也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就是要借这个外乡人之手，羞辱你们，折辱你们，打醒你们！”
赤明神子的声音中带着怒气：“就是要借他之手，警示你们，告诉你们，你们已经忘记了传统，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赤明时代的精神！没有了这股精气神，赤明时代才是真正的灭亡了！不是灭亡在天庭的手中，不是灭亡在为你们而战死的神魔手中，而是灭亡在你们手中，你们这些幸存者手中！”
他的声音又放缓下来，沉重中有些黯然：“知道我为何只敢称神子吗？知道我为何执意要派人走出悬空界去打探外面的消息吗？知道我为何在三千年前执意要联系开皇甚至不惜向他称臣吗？我是不忍心……”
“不忍心你们继续沉沦下去，不忍心赤明时代彻底毁在你们手中，不忍心你们成为罪人……”
“我想让你们回到真正的世界中，想让你们重现赤明时代的精气神，重新恢复斗志，重整旗鼓，而不想看你们日渐沉沦。”
他在台阶前徐徐踱步：“我不敢称帝，只敢称神子、殿下，不是因为我不如延康那等小国的皇帝，而是我的臣子们配不上啊！你们配不上，我也配不上！”
“延康的使者很强吗？强！他能一个人打你们六个！但是你们想一想，他是不是一直这样打，自始至终，你们上万人只有六个人能够攻击到他？”
他的声音止住，给人思索的时间。
下方战败的悬空界神通者一个个露出迷茫之色，转而有人低声道：“的确是这样，他冲入人群后，只有六个人能够攻击到他。”
越来越多的人点头，交头接耳，刚才他们被秦牧击败，连同他们的信念信心也一同击垮，一个时代的骄傲被秦牧生生打得化作乌有，生出秦牧无法战胜的心态。
而现在，他们在慢慢地生出一丝希望。
秦牧只是能同时战胜六个人，并非是绝对的无敌！
赤明神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冷道：“然而赤明神朝时期，我们一个赤明时代的战士，可以打天庭六个对手！以一敌六，所以才有不世的赫赫威名，所以才被称作战神！而今，你们却被一个新兴之国打垮，将祖宗放在哪里？将战神之名放在哪里？拱手想让吗？你们让我觉得羞耻，但是你们可以知耻而后勇！”
“你们刚才之战，一盘散沙，相互踩踏，拥挤，混乱，不成章法，能够同时攻击到他的，连六个人都没有。你们不是败于延康使者之手，而是败在自己的手，自己人的手中！耻辱！奇耻大辱！”
他高声喝道：“赤明的耻辱，该怎么办？”
他顿了一顿，厉声喝道：“打回来！才能把耻辱抹去，才能让自己仰头挺胸！今日延康使者将你们击败，你们将来击败他，从前天庭将我赤明击败，那么将来，我们打垮天庭！”
下方，无数悬空界的神通者被他的语言激发了胸腔中的热血，许多人忍着剧痛高呼起来，七嘴八舌，很是混乱，但是渐渐地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场惊心动魄的洪流，呐喊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那数万高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的洪流，竟然如此震撼人心，如此振聋发聩，让秦牧、灵毓秀都是脸色一变。
秦牧转过身向下看去，只见悬空界的神通者气势相连，如同焚原烈火，如同大地逢春，如同洪水弥漫。
“众志成城，这是一股众志成城的精神，赤明时代的精神，复活了……”秦牧喃喃道。
初祖人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道：“这便是一个好的领袖的作用。延丰帝是这样的人，神子也是这样的人，延康国师和你都不是这样的人，说不出这种激动人心的话。只有这样的领袖，才能将人心凝聚在一起。”
秦牧点头，道：“真正的领袖，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将人心拧成一股绳，我目前还做不到。”
灵毓秀低声道：“这位神子几句话便将你击垮上万人的事情，变成了击垮六人，又说六人也无法全力施为，又将你的实力压了一筹，心机很深呢。”
秦牧笑道：“他说的却也没错，打垮上万位七星境界的神通者，我的确难以办到。在排军布阵的情况下，别说上万人，百位七星境界的神通者一轮神通轰击，便足以轻易将我轰杀。我用的办法是先乱其阵型，冲散对方，造成对方混乱，然后趁机降落在混乱的人群中，能够攻击到我的，的确只有六人，而其他人都想冲过来，相互掣肘，真正攻击到我的只有三四个。我正是用这种办法，打垮了上万位神通者。”
灵毓秀笑道：“不过，他就是为了杀你威风。”
“他是为了自己的种族，无可厚非。”
秦牧道：“而我的目的，则是借此一战，打出延康与赤明的五十年太平。”
他微笑道：“赤明悬空界的这些神魔和神通者，心高气傲，就算与延康联手也会看不起延康，傲慢产生偏见，偏见走向欺凌。他们因为看不起我们，必然会欺凌延康的子民和神通者，早晚会酿成大祸。现在我打他们一顿，五十年内，悬空界的神通者不敢生事。”
灵毓秀惊讶：“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想得这么深。那么五十年之后呢？”
“五十年后再打一顿。”
秦牧神态悠然，道：“又可以和平五十年。”
赤明神子让那些激动的神通者各自下去疗伤，转身走来，返回自己的座位上，微笑道：“延康使者请坐。”
秦牧、灵毓秀和初祖人皇各自落座下来，赤明神子目光明亮，仔细打量三人，向初祖道：“道友是开皇时代的人？”
初祖道：“开皇遗民。”
“我派出赤溪，便是为了去见开皇，打算向开皇称臣，与开皇联手对付天庭。”
赤明神子叹道：“没想到时过境迁，物非人非，赤溪还未到地方开皇时代便已经夭折了。开皇时代存世两万年，对我悬空界来说只是过去三千年。可叹，可叹。幸好还有延康。”
他目光又落在灵毓秀身上，微笑道：“毓秀公主亲自前来，让我悬空界蓬荜生辉。赤溪代我与延康皇帝签订的盟约，我已经看了。倘若刚才我悬空界的弟子胜过了使者，我还可以谈谈条件，修改几条更有利于我的条款。但是他们毕竟败了，因此赤溪签订的条款，我便只字不改。”
灵毓秀微微欠身，笑道：“神子殿下大度。适才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
“公主客气。原本我也是打算给你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倒被踹下马了。”
赤明神子哈哈一笑，显得很是爽朗，却没有去看秦牧，道：“这盟约条款，我已经同意，还请公主与使臣等待几日，我这边还需要准备一些琐事，然后便会让一部分族人出发，前往延康。”
这次商谈，便在一片祥和之中结束。
灵毓秀与初祖和秦牧回到住所，立刻道：“这位神子给我一种非常棘手可怕的感觉，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始终看不透他！他真的会因为放牛的给他个下马威，便会做出让步？我不太信。”
秦牧舒了个懒腰，笑道：“他自然是有野心的人，但是他现在的目的，便是让他的族人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重回充满竞争的世界。然而他又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因此他只会让部分族人离开悬空界前往延康。只是部分族人的话，对延康没有危险，反而是延康的机会，得到一个很大的臂助。”
灵毓秀思索道：“等到他在延康真正的站稳跟脚，对延康来说才是威胁。”
秦牧道：“那个时候，延康应该也会壮大了吧？我们不用考虑这些事情，这些事应该是他与皇帝的博弈，由皇帝去头疼。趁着这几日，我打算四处走走，看看悬空界的景致。秀妹，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灵毓秀摇头：“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他开动脑筋，思索如果自己是延丰帝，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在这场博弈中获胜。
“赤明神子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才学、气魄、胸襟和手段比父皇毫不逊色，想要在未来的博弈中胜过他，唯有比他更有才学更有气魄，胸襟更广，更有手段！”她心中暗道。
秦牧在城中四处闲逛，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悬空界的风土人情，建筑风格，初祖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悬空界其实不比延康小，然而人口却不是很多，远不如延康，大概是因为富足，对繁衍后代没有兴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人处在危难之中会想方设法的繁衍后代，然而一旦生活富足无忧无虑，反而对繁衍后代没有了兴趣，人口反而会变少。尤其像悬空界这种没有外敌，没有战争，没有衣食之忧的地方，更是如此。
“赤明神子说的没错，倘若悬空界再躲在这里，只怕便会自我灭绝了。”秦牧低声道。
这座神城建立在一片巍峨广大的高山之上，这座山甚至比延康的须弥山还要庞大许多，站在城楼上可以远眺悬空界的景致，天空中涤荡的光芒也变得似乎唾手可得。
秦牧四下张望，心旷神怡，他回头看去，突然微微一怔，只见这座神城中最高的地方居然不是皇城，而是皇城后方的一座规模宏大瑰丽的宫殿。
在城中，根本留意不到这个地方。
“那里是什么地方？”
秦牧兴致勃勃，立刻从城楼上走下，绕过皇城，向那座宫殿走去。初祖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一副心灰若死的样子。
他们来到皇城后的宫殿前，只见石阶层层叠叠，不断向上铺去，不知道铺了多少层，很是吓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秦牧向上攀登，即将来到顶端时，突然有几尊三头六臂的神魔从上方探出头来，面目很大，亩许方圆，喝道：“延康使臣，此乃圣殿禁地，请回！”
秦牧停下脚步，突然上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金吾卫，让他们上来吧。”
“赤明神子也在这里？”秦牧微微一怔，走上前去。
赤明神子一身紫红色修身衣袍，站在他的前方，面对着这座规模宏大瑰丽的大殿，悠然道：“延康使者，这里便是赤皇的眉心所在，大殿中，藏着他的大脑神光。”
秦牧迟疑一下：“既然是赤皇的圣地，那么我还是不用进去了。”

第656章 赤皇之脑
赤明神子回头，展颜笑道：“我邀请你进入圣殿，不算冒犯。请。”
秦牧犹豫，回头看向初祖，初祖病殃殃的，了无生趣，慢吞吞的往前走。
“他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是没精打采？”
秦牧纳闷，初祖虽然一向是冷冰冰的，谁也不爱搭理，但气韵内敛。自从开始这次悬空界之行，他便有些恹恹不振，显然并非是受伤的原因。
他与初祖一起跟着赤明神子走向这座圣殿，赤明神子笑道：“这位朋友一直保护着你，却不保护延康公主，可见在他心中你远比延康公主重要。”
秦牧正要说话，赤明神子继续道：“其实在我心中，你不但比延康公主重要，也远比延丰帝重要。”
秦牧微微一怔，笑道：“殿下何出此言？”
赤明神子没有回答，走入殿中，道：“这座圣殿从建立之初便没有外人能够进来，别说外人，即便是我族人中也没有几人有进来参拜赤皇之脑的资格。”
秦牧道：“神子殿下让我们进来，令我受宠若惊。”
赤明神子回头，仔细打量他的面孔，似乎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受宠若惊。
秦牧受宠若惊。
赤明神子摇头：“你的表情惟妙惟肖，但只是假装，并没有发自内心。你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你若是能够伪装到发自内心的程度，便可以骗过我了。”
秦牧赧然。
“还是假。”
赤明神子继续前行，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并非是赤皇或者明皇的子孙后代，我与赤皇和明皇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秦牧惊讶不已，初祖人皇也不禁好奇起来，主动询问道：“道兄，你不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为何会被尊为赤明神子？”
赤明神子似乎陷入回忆之中，道：“灾变发生之前，明皇便已经有所预感，召集天下年轻才俊，举行一场讲武大会，经过层层选拔，最后有千人入选，得见明皇，而我位列其中。明皇传道讲法，给我们这千位少年很大启迪，我并非是其中最出色的，无论资质还是悟性，亦或是神通道法，我都排不上前十。不过最后明皇还是选择了我。他对我说，赤明时代需要的，不是资质悟性最高最好的那个人，而是能够将子民凝聚起来，让子民能够在失败之后走出来的那个人。他告诉我悬空界的路径，之后便灾变发生了。”
赤明神子神色黯然，过了片刻，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初，道：“我原本始终不明白他为何选择了我，直到灾变爆发时我才明白。明皇对外宣称，我是赤明时代的天命神子，让我在末日降临时拥有了很多追随者，他们深信我是天命神子，能够带给他们希望。于是，我带领着剩下的族人，赤明时代仅存的希望，踏入星空，寻找悬空界，安居下来。”
他面色平静，道：“我明白了明皇为何选择我，是因为我能够承受得住失败，能够凝聚人心，能够给族人希望。我并非是赤明时代的天命神子，但是我可以带领族人从死亡中走出来，从失败中走出来。我也可以带领他们走出安乐窝，给他们战斗的意志，唤醒他们赤明时代的狂野精神！”
初祖人皇沉默。
赤明神子的经历与他很像。
然而两个人的选择却完全不同。
赤明神子隐忍前行，是一个出类拔萃的领导者，懂得什么时候隐忍，什么时候出击。
而他却在率领残存的族人来到延康之后便消沉下来，两万年没有任何举动，没有带给族人任何希望。
他这些日子一直很是恹恹不振心灰若死，正是因为悬空界让他想到了无忧乡，悬空界的现状，未尝不是无忧乡的现状！
赤明神子试图走出悬空界，而谁又能带领开皇旧部走出无忧乡？无忧乡，也需要一位开皇神子！
现在，他了解赤明神子的过往，又想起自己的过往。
“我不是开皇神子……”
他心中又泛起一股苦涩：“天师说的太对了，我就是一个逃兵，永远都是逃兵……”
秦牧突然道：“神子将这些秘辛毫无保留的说给我们，莫非是打算杀我们灭口？”
赤明神子哈哈一笑，摇头道：“不是。你身边这位朋友很强，你体内也藏有一股恐怖的力量，虽然被镇压封印，但也让我心惊肉跳。我并非是想杀两位，而是想拉拢两位，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认认真真道：“延丰帝有天帝的气魄，只是生不逢时，可惜了。他必死无疑，你辅佐他，必然不会有任何收获。秦祭酒若是能够辅佐我，我可以延续延康和赤明的气运，重整旗鼓，再与天争！还请秦祭酒助我！”
秦牧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声音在圣殿之中震来荡去。
过了良久，他的笑声渐渐止歇，脸上的笑容也在缓缓消失，摇头道：“神子殿下想错了，我并非是延康国的中流砥柱，也不是改革变法的国师，我只是延康国的一个大祭酒，恰逢其会，参与到变法之中。你若是想拉拢，应该去拉拢延康国师，他的才学见识，胜我百……嗯，两倍！差不多两倍，可能还不到，不过也马马虎虎……”
赤明神子微笑道：“延康国师？将来我会亲自与他相见，再看他是否当得起祭酒的赞誉。祭酒不必急于推辞，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你先考虑考虑。前方便是赤皇之脑。”
秦牧与初祖向前看去，前方有明亮的光芒传来，交织交错，形状如同一个占地数亩的大脑，站在这里，让人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智慧的低微。
虽说是赤皇之脑，但这团光芒并非是真正的大脑，赤皇已经化作了悬空界，他的大脑已经不复存在，这些光芒是他还在流动的思维之光。
大脑形态的光芒有的地方很是明亮，有的地方则有些暗淡，但并非绝对，因为这些光芒呈线速流动，不断的变化，仿佛赤皇还在思考，还拥有着生命力。
“何其强大的存在啊！虽然身死神灭，但意识长存，思维永固！”
秦牧心生敬意，向这团光芒拜了一拜，这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并无半点作伪。
赤明神子来到赤皇之脑前，道：“当年明皇便是祭祀赤皇，得到一缕赤皇的思维意识，从而得到悬空界的路径，为我赤明的人们寻到了一条退路。我于是有个怀疑，赤皇当年可能并非是让我们寻到悬空界，借悬空界躲过灾难。他可能是想借那一缕意识，让我们寻到他的赤皇之脑，得到他脑中的某些思维记忆。”
秦牧怔了怔，心中暗赞：“这位神子虽然说不是真正的天命神子，但是他却懂得反过来想。他的思维意识与我差不多。”
赤明神子面色复杂，轻轻触摸赤皇之脑，赤皇之脑上一道道思维之光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光芒在大脑表层不断流动，幻明幻灭！
“他的确是想告诉我某些东西，然而我资质愚钝，这些年我经常来见他，想要得到更多的讯息，然而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的指点。”
赤明神子叹道：“两位来到这里，不如也试试看吧。说不定可以得到赤皇的指点。”
秦牧伸出手向赤皇之脑抹去，突然初祖人皇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掌拍开，道：“当心赤皇夺舍了你。”
赤明神子道：“赤皇乃是开辟了赤明时代的存在，岂能做这等龌蹉之事？他如果要夺舍，早就便可以夺舍我了。可惜，我有献身之心，而他却已经魂飞魄散，化作了这片悬空界。”
秦牧想了想，揭下额头的金柳叶，伸出手来，笑道：“摸一摸又不会死……”
初祖皱眉，与他同一时间伸出手掌，两人的手掌几乎同时贴在赤皇之脑上。
轰——
两人脑海中传来似乎是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无数复杂无比的画面和声音疯狂向他们的头脑中涌去，一个个声音都是相同的人发出的声音，但是声音的语句却很短，只有一句话，但是数量却极多，顷刻间便有数以万计的语句同时响起！
而那些画面也是繁杂无比，数以万计的从他们的面前一晃而过，那仿佛是开天辟地的时生成的光怪陆离的场面，秦牧与初祖人皇，两人的眼珠子像是拨浪鼓一般左右飞速晃动，几乎难以看清他们的眼球！
嗡——
秦牧眉心的眼睛张开，他的眼睛中竟然还有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在好奇的向外张望。
此时，秦牧眼中的秦字大陆中，秦凤青那个大胖娃娃将天公的分身坐在屁股下面，探手将封印扒开一线，只能勉强让一只眼睛看外面的景象，这巨型婴孩好奇无比，借助秦牧眉心的眼睛盯着赤皇之脑大流口水。
突然，赤皇之脑中狂暴的讯息蜂拥涌来，一股脑钻入他的大脑之中！
“什么鬼暗算我？”
巨型婴孩吃了一惊，那股狂暴讯息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中，将他定在那里。
与此同时，秦牧压力大减，而初祖人皇却七窍流血，手掌不由自主松开，直挺挺的倒地，昏死过去。
赤明神子轻声叹道：“你也接受不了赤皇之脑中的讯息。是了，你的修为实力比我逊色一筹，我尚且无法接受，更何况你？”
他抬起手来，手上赫然是一个透明的手套，刚才他触摸赤皇之脑，正是隔着手套触摸，因此没有被赤皇之脑影响。
“倒是秦祭酒……”
赤明神子目光闪动，三只眼睛一起张开，落在秦牧身上，声音奇异：“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昏死的？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你落入了赤皇之脑的思维迷宫之中，只怕是醒不来了。”
他轻轻抬手，昏迷不醒的初祖人皇飘了起来，赤明神子转身向外走去，初祖人皇则飘在他的身后。
“我见过你这种人，你是不可能投靠我的，即便将来延康皇帝变法失败死了，你也不会投靠我，只会去辅佐毓秀公主。”
他走出圣殿，目光深邃而悠远，轻声道：“你不会死，但是你的思维与赤皇的思维相容，便会陷入赤皇的迷宫之中。就算将来你能走出来，那时你便会发现，未来的天地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天地，未来的人，也不会是你而今熟识的人了……”
他迈步向下走去，就在此时，突然圣殿内传来一股轻微的波动。
赤明神子微微一怔，回过头来看向圣殿的门户。
圣殿中突然一片昏暗，只听秦牧惊讶的声音传来：“灭了？怎么会这样……初祖？神子？你们在哪里……没人……赶紧溜！”
赤明神子看到秦牧鬼鬼祟祟的溜出圣殿，见到他就在外面，这位秦祭酒刚才的鬼祟神态立刻不翼而飞。
赤明神子脸色微变，立刻将初祖扔在地上，身形一闪便已经来到圣殿中，待看到赤皇之脑，他不由手足发凉，身子险些瘫软在地。
赤皇之脑，竟然熄灭了！

第657章 被封印的赤皇
赤明神子茫然的看着前方，赤皇之脑原本应该闪耀着不断流动的光芒，藏纳着赤皇的思维意识，无穷无量的见解见闻，而现在，赤皇之脑竟然熄灭！
这个占地数亩的巨型大脑已经不再闪烁光芒，而是陷入黑暗，寻不到一丝脑中亮光，表明赤皇的思维已经不在这里了！
赤皇的思维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他猛地转头，立刻翻身跃起，面色阴沉向殿外走去。
“贼……”
他杀气腾腾，还未走出圣殿，殿外的天空便密布阴云，风雨雷电肆虐，一道道雷霆从黑压压的乌云中咔嚓咔嚓劈落，划过黑暗的天空。
神子一怒，非同小可，当真是苍天变色！
不过，他在走到殿门前时，他的混乱心神渐渐恢复平静，天空中的雷霆越来越少，进而风雨止歇，乌云渐渐淡去。
“即便我也无法走出赤皇的思维迷宫，为何他没有陷入迷宫之中？”
赤明神子抬脚，脚步悬在那里并未落下：“赤皇的思维是何等的庞大，我也承受不起，然而他却能承受。而且，赤皇的思维五万年一直留在这里，不曾有任何族人能够得到赤皇思维的认可，为何他得到了赤皇的认可？还有，赤皇留下自己的思维为的是什么？为何连我也无法得到赤皇思维中蕴藏的知识？”
他的脚还是悬在空中，脸色阴晴不定，殿外的天空风卷云涌，时而晴朗时而阴云密布，时而万里无云时而电闪雷鸣。
赤明神子心中挣扎不休，赤皇思维是赤皇所留，绝对不能落在外人外族之手！然而赤皇思维消失，是不是意味着赤皇选择了秦牧？是不是赤皇此举另有深意？
“秦祭酒，代表的不是赤明！”
他决心已下，脚步落地，踩得这座圣山和圣殿轻轻抖动两下。
而在此时，秦牧正在初祖身边，查看初祖的情况，初祖人皇陷入昏迷之中，应该是触碰到赤皇思维时，被赤皇庞大恐怖的思维意识冲击，大脑无法接受，因此昏死过去。
“这不算是伤，休息一下便好，不过奇怪的是，我为何没有被赤皇思维冲击得昏死过去……”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天空变色，心中一惊，急忙拖动初祖的身子，不过初祖乃是神祇，而且是斩神台境界的神，他哪里拖得动？
天空中风云变幻，秦牧的脸色也阴晴变幻，天空的晴雨是赤明神子的心情，晴是没有杀意，阴是杀气滔天，阴晴变化，说明赤明神子在天人交战，盘算着是否因为赤皇思维的熄灭而杀掉秦牧！
“赤皇思维对赤明余部来说极为重要，赤明神子盘桓利弊之后，一定会心动杀机！”
秦牧继续拖动初祖，然而还是无法移动分毫，就在此时，初祖的右手食指轻轻弹跳一下，秦牧微微一怔。
初祖依旧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咚。
赤明神子的脚步落下，山峦抖动，只听赤明神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秦牧站起身来，露出笑容，道：“神子让我们进入圣殿，触碰赤皇思维，似乎不怀好意，害得我家初祖人皇昏迷不醒。”
赤明神子脸色漠然，道：“是我的错。我的确有让你跌入思维迷宫中无法出来的想法。”
秦牧心中一紧，赤明神子说出这话，表明他的决心已定，绝不会放过他！
赤明神子此人，有着高绝的智慧，不过他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心动恶念时，会吐露出一些秘密。
进入圣殿时，他向秦牧与初祖吐露出神子身份来历的秘密，然后初祖昏迷，秦牧险些跌入赤皇的思维迷宫。
而现在，他吐露出自己刚才的想法，也是他体内的秘密，这便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倘若秦祭酒能够交出赤皇思维，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赤明神子漠然道。
秦牧微微一怔，笑道：“神子这么好说话？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赤皇之脑为何会熄灭，交出赤皇思维更是无从谈起。神子倘若知道，不妨明说。”
赤明神子轻声道：“赤皇之脑是赤皇思维的容器，赤皇思维离开赤皇之脑，赤皇之脑的光芒便会熄灭。现在，赤皇思维已经进入你的大脑中。”
秦牧转动大脑，大脑中的确有许许多多古怪的画面和声音，不过数量虽多，但是万万不可能容纳赤皇思维，笑道：“我脑海中的确有些奇怪的画面声音，但是该如何将赤皇思维还回去？从大脑中提取思维，这种神通我还没有见过，也不曾听闻。还请神子赐教。”
赤明神子僵硬的面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很简单。赤皇思维永恒不灭，他的思维太强，就算把宿主毁灭，他的思维也不会被毁掉。因此，最简单办法便是砍掉宿主的脑袋，把这个脑袋细细的敲碎，赤皇思维便会现身。”
他肃然道：“然后，我会捧起赤皇思维，还到赤皇之脑中。秦祭酒，你想怎么安葬自己？我可以用王侯将相的规格，为你风光大葬。还可以用最好的神金，为你铸造一颗头颅，保证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秦牧面色如土，一步一步向下退去，勉强笑道：“神子一定开玩笑对不对？我不觉得我的大脑里有赤皇的思维，倘若有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另一个赤皇了。神子三思……”
赤明神子修身的紫袍衣角徐徐飘起，认认真真道：“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秦祭酒也可以试着逃走，逃出多远都可以，不过你认为你能逃出这个悬空界吗？你不如站好，割下自己的头，让我好生检查一番。”
秦牧转身，撒腿狂奔，一溜烟向山下奔去。
赤明神子面色冷峻，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眼帘徐徐向两旁分开，叹道：“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也会做出这种不智的举动？看来生死面前，人总有一蠢。”
他的第三只眼中神光氤氲，激射而出，就在这道神光射出的一瞬间，初祖人皇纵身跃起，玉明剑迎着神光刺入他的第三只眼！
赤明神子吃痛，眉心有眼瞳晶体混着血液流下，突然他紫红色衣袍下两颗头颅疯狂生长出来，腋下钻出四条手臂，六臂带着恐怖的力量轰向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不躲不闪，刺中的第三只眼时便立刻弃剑，双手交错，天地印法爆发，任由赤明神子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天地印法中的天倾三式第一式，苍天倾覆地维绝，威力爆发开来，毫无保留的轰击在赤明神子身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击中对方，初祖人皇体内传来骨骼断裂的声响，一根根肋骨从背后穿出，刺穿了身体，刺破了衣裳，他的脸上也中招，面孔扭曲，下巴的颌骨断裂，整个人倒飞而去，比秦牧奔跑下山的速度还要快，先秦牧一步轰然坠地，将地面砸开一个巨坑。
旁边一座座宫殿庙宇轰隆坍塌，不断向巨坑中跌落。
另一边圣山山顶，赤明神子肉身以诡异的姿态扭曲，腰肢像是一张纸人从腰部叠在一起，三个脖子中央的那根脖子折断，脑袋向后仰去。
轰隆——
他的身躯撞入圣殿之中，圣殿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大殿后方的墙壁突然炸开，无数乱石纷飞的一刹那，赤明神子扭曲的身体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流光。
秦牧脚下石阶不断坍塌，向巨坑中落下，少年纵跳如飞，踩着一个个四分五裂的石阶飞速落入坑底。
初祖人皇四仰八叉躺在那里，强烈的疼痛让他面孔肌肉不受控制的扭曲，嘶声道：“他的实力比我强，境界比我高，而且长着三颗头，我只破坏了他的一颗头，快走！”
秦牧试图将他抱起，初祖人皇怒道：“我的十二肋骨全部断了，只剩下脊梁骨，打不动了，你快走！”
“能走到哪里？”
秦牧摇头道：“赤明时代的功法精于肉身造化，别说断骨可以重生，就算脑袋都能生长出来两个，手臂也能长出来四条。你的这点伤势，只要修炼造化神通，可以将肋骨炼出来。你看，这便是我研究造化神轮的好处，你当时还一脸幽怨，嘴上不说，心里埋怨我不学你的印法……”
初祖人皇勃然大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紧要关头，你还扯东扯西！滚蛋，快点滚蛋！”
秦牧笑道：“我又逃不出悬空界，能滚到哪里？”
他实在无法拖动初祖人皇，只得放弃这个念头，取出斩神玄刀，将小匣子扣住，目光盯着圣山的山顶。
唰——
一道流光飞回，赤明神子又回到圣山的圣殿前，中央的那颗头颅还在向后仰着，口中不断吐血，还吐出一根根碎骨，那是脖颈被打断的颈骨。
他吐出碎骨之后，中央的脖子竟然慢慢的直了起来，中央的脑袋也慢慢竖起，脖子上的伤势飞速痊愈。
赤明时代在肉身造化之术上，的确有着非同凡响的造诣，令人羡慕！
秦牧之所以被造化神轮迷住，除了造化神轮的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威能之外，便是看到了肉身造化之术的强大之处。
赤明神子腰间的碎骨也在从伤口中退出，一块接着一块，他的伤势很重，初祖人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敌他一个境界的劣势将他重创，倘若换做其他神人，只怕不死也会重创，然而对于他来说，伤势在可控范围之中。
至于元神和神藏上的伤势虽然也很严重，但是相比初祖人皇来说，他已经胜了。
“斩神玄刀在你手中，对我这等于玉京境界的神祇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力。”
赤明神子远远抬起手掌，大地隆起，将秦牧和初祖人皇托起来，化作一根石柱，石柱竟然在旋转之中，让秦牧背对着他。
秦牧急忙转身，但是无论他如何转身，转动速度有多快，他始终背对着赤明神子！
他根本无法用斩神玄刀锁定赤明神子！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斩神玄刀可以说是他最大的依仗，而现在这个依仗全然没有了用处！
赤明神子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破解了斩神玄刀！
四周有诸多悬空界的神祇飞来，看到这一幕，都迟疑了一下，不敢上前。
突然，秦牧丢下斩神玄刀，猛地一点眉心，喝道：“另一个我，出来！”
他的眉心竖眼毫无反应，反倒是被他的手指戳得很疼。
秦牧喝道：“解封！”
眉心处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秦凤青？”秦牧试探道。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秦牧眨眨眼睛，怒道：“平日里用不着你的时候，总是喜欢跳出来惹是生非，现在用得着你的时候，便爱答不理！要你何用？”
他的第三只眼深处，秦字大陆封印中，三眼巨婴秦凤青露出惊骇之色，只见这婴孩的脖子处竟然又长出了一颗脑袋，与儿时秦牧的相貌完全不同的脑袋！
赤皇的脑袋。
巨型婴孩站了起来，屁股下的白袍白发老者立刻夺路而逃，婴孩提起胖乎乎的拳头向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疯狂锤去。
嘭嘭嘭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过后，他的体内竟然被打出来一个仪容不凡的中年帝皇，只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
那位中年帝皇又惊又怒，立刻起身，正要反攻，突然间看到四周情形，不由吓了一跳。
“天公，大梵天，还有土伯封印！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第658章 魔王破封
巨型婴孩探手抓去，将那中年帝皇抓住，那中年帝皇挣扎一番，没能挣脱，冷笑道：“我只是思维意识，你能奈我何？”
咔嚓。
婴孩一口将他咬掉半边身子，再一口，将他吃了下去。
“不好吃，没有人味也没有鬼味儿……怎么回事？”
婴孩脖子上又长出赤皇的脑袋，从小变大，那婴孩大怒，提起拳头一阵狂风暴雨般乱打，终于将他再度从身体里打出去。
赤皇爬起来，高声道：“我说过了，我是思维意识，并非是真正的赤皇，你吃不掉……”
啪——
婴孩一掌将他盖在手心下，群山被震得颤抖。婴孩抬手，赤皇大字型趴在巨大的巴掌印下。远处，天公分身想要高声警示又不敢声音太大：“赤皇，不要挣扎，不要犟嘴，他玩腻了便不会玩了。”
赤皇爬起来，勃然大怒：“你可朕是谁？你……”
啪！
赤皇再度趴下，掌印更深，赤皇挣扎出来，道：“朕……”
啪！啪！啪！
婴孩打了不知多少记，看得天公分身心惊肉跳，终于这个虎头虎脑冰雪可爱的娃娃对赤皇失去了兴趣。天公分身小心翼翼上前，将赤皇从地底拉出来，悄声道：“在这个被封印的大陆中不要反抗他，反抗他便会挨打。我独自无法破解土伯封印和大梵天王佛的镇压，但是现在有你在，我便有了几分把握。不要声张，以免惊动了这个混世魔王，咱们一起行动。”
赤皇道：“我只是赤皇的思维意识，没有多少能力，只怕无法破解土伯和大梵天的镇压和封印。”
天公分身笑道：“倘若只是土伯的封印，还无法将我困住，关键是大梵天王佛。这尊老佛以往对我恭恭敬敬，称呼道兄，但是现在我怎么唤他都不理会，多半又是梦游去了。他这尊大佛，是梦中显化，也是思维意识，你来敌住他，我便可以破解土伯封印，不消破开多大，只消一条缝隙，咱们便可以趁势逃出去。”
赤皇眼睛一亮，拜道：“仰仗道兄了……”
“噤声，不要惊动了那混世魔王。”
两人向婴孩秦凤青看去，只见那个虎头虎脑的家伙正在秦字大陆的山川中手足并用，爬来爬去，试图爬出这个秦字封印，但无论他爬到哪里秦字山脉便变化到那里，让他始终无法逃出。
“动手！”天公分身喝道。
赤皇立刻腾空而起，向空中的大佛冲去，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秦字大陆上空那尊大佛突然佛光大放，佛音大作，无数梵文围绕那尊大佛呼啦啦流转，接着向下镇压而来。
“大梵天道兄，你的非想非非想，敌不过我的三元神不灭神识！”
两人都是思维意识，相互冲撞，天公分身顿时感觉到压力大减，立刻开始破解土伯封印，天公伟力无穷，抬起腿脚，重重一顿，变化的秦字大陆突然间停止运转，天公分身抬手一拨，天空裂开一线，像是眼帘左右分开。
“赤皇，不必与大梵天斗了，咱们趁机逃出去！”天公分身高声喝道。
赤皇又惊又喜，两位古老的存在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那道裂缝飞去，而在此时，被困在秦字山脉之间的婴孩三只眼睛中流露出狡狯之色，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赤皇与天公即将要飞出封印，突然被两只胖乎乎的手掌拽住了流光，重重向下一扯，将两人狠狠的掼在地上。
天公和赤皇被摔得七荤八素，匆忙间抬头看去，不由齐道一声糟糕，只见那巨大的婴孩双手扒住天空的裂缝，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封印，两条胖乎乎的短腿正在蹬来蹬去。
突然，那婴孩的右脚蹬到裂缝处，毛毛糙糙的爬了出去。
天空中的封印渐渐愈合，天公和赤皇对视一眼，立刻再度飞起，试图在封印愈合之前冲出。
裂缝越来越小，眼看便要合拢，而在此时，突然那婴孩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接住我弟弟！”
只见从裂缝中掉下一人，手舞足蹈的从天上摔了下来，依稀是一个少年。
天公和赤皇视而不见，终于要冲出裂缝，突然天外一张金灿灿的巨大柳叶贴了下来，啪的一声将整个天空盖住。
佛音大作，佛光大放，土伯封印与大佛镇压顿时融为一体，固若金汤，再也无法裂开天空。
赤皇惊怒，立刻冲向大佛，高声道：“天公道兄，我来对抗老佛，你来破解封印！”
天公分身颓然，摇头道：“不成了，已经不成了，这柳叶贴在第三只眼上，便将封印和镇压连为一体了。揭开柳叶时，还有破封的机会，柳叶盖上，想逃也逃不出去了。”
赤皇颓然。
两人落地，面面相觑，长吁短叹。
“刚才好像从天外掉下来一个人。”赤皇突然道。
天公也想了起来，好像那混世魔王还说接住我弟弟之类的话，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莫非那个人是……”
正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走来，迷迷糊糊，向两人问道：“两位长老，这里是哪儿？”
那少年眉清目秀，很是俊朗，只是额头长着一枚竖眼。
“要遭！”
天公分身看到这少年，不由叹道：“正主被丢进来封印了，秦凤青那个混世魔王却逃了出去！要遭，要遭……”
秦牧温文尔雅，很有礼貌，见礼道：“敢问两位长老如何称呼？可否告知，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封印你哥哥的地方，是土伯用自己的角的残片炼制的玉佩，就藏在你的第三只眼中。你看，空中的那尊大佛，便是糊里糊涂迷迷糊糊的大梵天。你面前这位中年模样的帝皇，便是赤明时代的第一代天帝，赤皇。而我……”
天公分身叹道：“我只是好奇幽都神子是怎么回事，无意中来到这里，稀里糊涂的便被封印镇压在这里。你见过我的，你曾经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天两夜……”
“你是天公！”秦牧失声惊呼。
天公分身无奈的点头，道：“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去，很失身份。不过你也没机会说出去了，你也被封印在这里了。”
秦牧神色呆滞，呆呆的看向四周，天公，赤皇，大梵天王佛，还有土伯之角，自己的第三只眼里，何时多出了这么多恐怖存在？
“哥哥？我还有个哥哥？”
他突然醒悟过来，急忙道：“赤明神子正要杀我的时候，是我哥哥把我扔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我体内不是藏着另一个我吗？”
赤皇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天公却似乎了解甚多，道：“你那个哥哥，也是秦凤青，你，也是秦凤青，我也说不清楚。他生来便是神圣、魔王，只知道杀戮，而你生的晚，是在土伯封印他之后你才诞生出自己的意识。他代表着恶……”
秦牧兴奋道：“那么我代表着善，对吗？”
天公分身迟疑一下，看着他兴奋的表情不太忍心说出真相，含含糊糊道：“婴儿是没有善恶的，要看后天的栽培和教导，生在一个好的家庭里善大于恶，生在一个坏人遍地的地方，恶大于善……”
秦牧放下心来，舒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我代表着正义和善良，我家教很好。我们村的老人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好人！”
天公分身两只眼睛中白光喷出三丈远，片刻后才恢复过来，道：“这件事却也不怪你，是那个秦凤青太狡猾，故意让我们破封，他好趁机逃脱，然后把你丢进来镇压。这样，你便永远也无法夺回身体了，只能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现在，这个家伙多半已经在外面大肆破坏了。赤皇，你的这个悬空界有没有自保的力量？”
赤皇迟疑一下，摇了摇头，道：“我的肉身已经完全化作了悬空界，元神也自我瓦解了。我在进入这个小宇宙时，受了重伤……”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不解道：“你便是赤皇的思维？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在赤皇之脑中的吗？你怎么也会被封印在这里？若非你突然消失，赤明神子也不会对我们下死手！”
赤皇三张脸突然红了，赧然道：“这个……一言难尽。”
秦牧目光闪动，道：“我们都被封印镇压在这里，有的是时间，赤皇陛下不妨慢慢说。”
赤皇犹豫，不想说出口。
天公分身笑道：“我替他来说。他进入这个小宇宙时魂飞魄散了，但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于是将自己的肉身变成悬空界，将自己的思维意识化作不灭神识保存下来。只要有人能够承受他的思维意识，他便可以活过来。不是真正的活过来，而是另一个他活过来。”
秦牧恍然大悟，冷笑道：“也就是说，赤皇的思维将被他侵占的那人的思维完全抹去，这个人虽然没有他的灵魂，但是却有着他的思维意识，与他想的、做的完全一样，不是他也是他！他虽然死了，但是思维意识却活了下来。这是一种另类夺舍！赤皇其实是看中了我，认为我可以继承他的思维意识，将我的思维抹去便可。不料……”
赤皇叹道：“不料遇到一个三眼怪婴。我原本打算侵占了他，结果发现这个三眼怪婴的思维意识强得离谱，而且污浊不堪，充满了恶毒无比的思维，我根本无法将他的思维抹去，反倒被他打了出来。被打出来之后，我便遭受了奇耻大辱，被困在这里。”
“活该！”秦牧冷笑道。
赤皇震怒，天公分身道：“你们别斗嘴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悬空界多久之后才会灭绝。”
赤皇沉默片刻，道：“这个秦凤青，到底有多强？”
悬空界圣山，突然天崩地裂一声巨响，赤明神子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锤在地上，这座圣山剧烈颤抖，不断沉降。
“牧儿好强……”躺在地上的初祖人皇露出惊讶和欣慰之色，看着这个体魄雄伟的巨型婴孩，随即被一只巨大的巴掌抽飞出去。
初祖人皇身形在半空中翻滚如同陀螺，飞速远去，心中还在纳闷：“牧儿为何对我下手？他还在怨恨我打碎了二祖的尸骨吗？”
“把这里变成小幽都！”
那婴孩兴奋的向圣殿砸下，圣殿四分五裂，山头被砸塌近半：“把娘亲接过来一起住！不过娘亲不许我吃人倒是个麻烦……”
赤明神子一声怒吼，从地下冲天而起，向那婴孩杀去。
嘭。
一只拳头迎上他，赤明神子几乎整个人贴在拳头上，倒飞而去。
那婴孩突然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是了，先把这里的人吃光，不就行了？”

第659章 三元神不灭神识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把他们吃光，娘亲便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人，便不会埋怨我做坏事了！”
那婴孩兴奋雀跃，突然四周数不清的悬空界神祇飞来，见到圣山被打得山头爆开，圣殿被打得粉碎，不禁又惊又怒，疯狂向那婴孩杀去。
悬空界的神祇数量很多，尽管五万年来没有敌人，悬空界的神通者修为进境缓慢，比不上充满竞争和争斗的外界，但是五万年的岁月还是积累了不少神祇。
再加上赤明时代遗留下来的神祇，数量也接近万人，如此之多的神魔涌来，场面惊天动地，蔚为壮观，堪比一场神魔大战！
还有不少悬空界的神魔正在迁徙神城中的百姓，免得他们死伤在战斗余波的冲击下，这些神魔守护着百姓飞速撤离神城。
赤明时代以肉身造化为修炼手段，肉身强横，因此在肉身神通上的造诣极高，他们往往都是修炼战技流派的功法，近身肉搏，一力破万法，因此战斗起来极为火爆。
近万神魔杀来，在空中很快结成阵势，赤明神子浮空，肉身破破烂烂，亲自主导阵势，高声喝道：“将他引到空中，用赤皇之眼来对付他！”
那婴孩看着蜂拥杀来的诸神，兴奋万分，冲上前去：“比在幽都时的场面小了许多，不过也可以玩一段时间！”
秦字大陆中，天公分身、赤皇和秦牧僵坐在那里，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天公道：“他有多强？他是第一个从幽都诞生的胎生生灵，得天独厚，幽都积累的怨气怨念魔性，在他诞生之时被他吸收了近半。这些污浊之气，即便是土伯也无可奈何，却被他吸收了。因此他是没有境界之分的。就像是我与土伯，我们也是没有境界的。”
赤皇皱眉，道：“倘若是战力对应境界，那么他属于什么境界层次？”
天公分身沉吟一下，道：“大抵相当于凌霄水准。不过……”
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赤皇等了片刻，忍不住道：“道兄，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公叹道：“十九年前，嗯，快二十年了，他诞生的时候大闹幽都，我因为好奇便分出一缕意识进入了幽都看热闹。当时有很多古老存在也纷纷进入幽都，动静闹得很大。先前是天庭在围剿他，然后被吃掉了万千天兵天将鬼兵鬼将，他们母子等人则被逼得不断向幽都深处逃窜。后来吃的多了，天庭在幽都的势力便打不过了，幽都的一些古老存在的利益也被他砸了不少，于是这些巨头就坐不住了。这些古老存在你应该认识一两位。”
赤皇摇头道：“幽都我去的少，认识的人不多。”
天公笑道：“能够在幽都立足的，除了天庭之外，便是一些死掉的帝座强者了。天庭割据，帝座强者死后在幽都也会割据，土伯还是会给他们一点面子的。这些帝座强者只有元神，没有了肉身，实力是不如生前的。天庭之所以要进驻幽都，除了是防备土伯之外，主要还是要防备他们，因此幽都的势力极为复杂，比我的玄都还要复杂。赤皇，倘若你死在外界，你也会是幽都的一个巨头，而且势力不小。”
赤皇神色呆滞，喃喃道：“这个混世魔王与这些帝座强者开战了？”
天公点头，叹道：“是啊。这些巨头死后也还是要脸的，没有围攻，而是要单对单。然后……他的成长太快了，吃掉了太多的幽都魔神鬼怪，短短几个月时间就……”
赤皇心生不妙的感觉，断然道：“不可能这么强！”
天公道：“他在幽都中，就是这么强。他是生在幽都的神圣、魔王，在幽都里无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有土伯才能镇压他。不过离开幽都，他便不会这么强大了。”
赤皇放下心来，道：“悬空界并非幽都，这里是一个小宇宙，我用我的肉身建造了悬空界洞天。”
天公叹道：“这位幽都神子拥有把其他诸天洞天改造成幽都的能力，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改造成幽都之后，他的实力又会疯狂提升一大截。”
赤皇瞪大眼睛，过了良久这才喃喃道：“赖皮……这是赖皮！”
天公道：“不过改造成幽都后，土伯便可以来到这里。以土伯的能耐，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异状，知道是他又一次跑出来，土伯会再次将他封印起来。”
赤皇又生出一线希望，天公道：“但那时候，悬空界已经基本上变成幽都了，里面估计已经没有活人了。而且，土伯前来救场，这家伙与我齐名，倘若看到我也被困在这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乐疯了。我丢不起这脸。”
赤皇脸色大变，颓唐道：“悬空界中的人，是我最后的族人，这里毁了，我的种族便完了……天公道兄，你神通广大，你是否可以提前一步来到悬空界？”
天公摇头：“悬空界处在另一个小宇宙之中，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进不来。我虽是天公，但是也并非任何地方都可以去。比如延康，连一颗真正的星辰都没有，天象都是假的，我便去不得。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他看向秦牧，沉声道：“摆脱目前困局的办法，应该还是落在秦小友的身上。”
秦牧早已听得瞠目结舌，闻言回过神来，连忙道：“我哪有这个实力？我现在与你们一样，都被封印镇压，逃不出去。而且就算逃出去，也会被他镇压送到这里……”
天公笑道：“你和他是一体的，你们非但是一体，而且是共用一个魂魄，所以他能够调动幽都魔性魔气，你也能。你从前修炼之时，难道便没有想过为何你如此特殊，为何你能够打开承天之门？”
“因为我是霸体！”秦牧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霸体？”
赤皇心头大震，不由肃然起敬，心中又有些失落：“可惜适才没能直接同化了他的思维，倘若我同化了他的思维，他变成了另一个我，再加上霸体，卷土重来未必没有可能……”
天公道：“并非是霸体的原因，而是因为你们共用一个肉身共用一个灵魂！不过，土伯封印将他连同魔性魔气一起封印起来，镇压在这里，但是归根结底，你也是他，只是思维不同而已。所以他能够调动的力量，你也能够调动。”
秦牧心中又惊又喜，倘若自己可以调动这么庞大的力量，岂不是说自己也拥有和秦凤青一样的实力？
不过，怎么调动？
“想要调动这股力量，凭你自身是无法办到的。”
天公道：“这就需要我与赤皇了。赤皇的思维意识极为强大，他炼就三个元神，三元神不灭神识，即便魂飞魄散意识思维还能存在。只是他敌不过秦凤青的魔性，秦凤青的魔性太重，因此赤皇试图同化他时会被他打出来。赤皇，你将你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传给秦牧。”
赤皇迟疑一下，道：“而今只能如此了。不过，我只是思维意识，传给秦小友之后，我关于三元神不灭神识的记忆便会消失，还请秦小友将这门功法传给我的族人。当年我敝帚自珍，并未将这门功法传给族人，我死后，这门功法也消失了。”
秦牧肃然道：“赤皇放心！我必然会将这门功法传出去！”
赤皇放下心来，细细剥离自己的思维，过了片刻，他的一部分思维从头脑中流出，涌入秦牧的眉心。
这是单纯的思维意识，是他关于三元神不灭神识的意识，囊括了功法和修炼心得，相当于他直接将自己帝座级经验直接切下来送到秦牧的思维之中！
他虽然有心要侵占秦牧的肉身，将秦牧变成另一个自己达到另类重生，但是天公就在旁边，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动手脚。
秦牧脑海中顿时多出三元神不灭神识的修炼法门修炼经验，眼界见识一下子被拔高到惊人的高度，以帝座的眼界去审视这门功法，心中的惊喜可想而知！
天公道：“三元神不灭神识可以壮大你的思维，但是你现在的思维还是不可能与秦凤青抗衡。这就需要我来助你壮大精神。”
他笑道：“我虽然只是本体一缕意识所化的分身，敌不过秦凤青，但是以有心算无心，还是可以将他暗算，助你夺回肉身。等到你夺回肉身，离开悬空界到了玄都，我亲自帮你加一重封印，免得秦凤青又跑出来。”
秦牧兴奋道：“我夺回肉身之后，便可以拥有他那样的力量吗？”
天公笑道：“那则要看你自己是否能够掌握幽都的力量了。你先修炼三元神不灭神识，有点成就之后，我们便动手，务必将秦凤青给拉回来封印住！到那时，我们都可以逃出这里！但愿那时，悬空界不会被他毁掉。”
秦牧兴致勃勃，立刻开始修炼。
赤皇看了看天公，低声道：“你骗他。他根本无法掌控幽都的力量，他得到那股力量之后便会被幽都魔性侵染，变成另一个秦凤青，而且更甚！”
天公眼中的光芒吞吞吐吐，点头道：“何止更甚？秦凤青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始终只是一个婴孩，更喜欢凭蛮力办事，被逼急了才会动用幽都神通夺人性命。而他……”
他的白眉白须飘了起来，低声道：“阴险，狡猾，诡诈，应变速度应变能力，比秦凤青难对付百倍千倍，倘若他被魔性控制，作的恶也会是秦凤青的百倍、千倍！秦凤青只是恶，而他是邪，邪遇到魔性，便会变成邪恶邪魔。他动用幽都神通的话……”
他不由打个冷战，喃喃道：“那时候，恐怕我也会帮助天庭除掉他了。幸好，还有土伯封印和大梵天王佛镇压，只要秦凤青被拉进来，便逃不出去。”
赤皇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土伯和老佛的封印镇压，封印的便是幽都魔性魔气，秦凤青重回镇压之中，魔性魔气也会被镇住。咱们二人也可以趁机逃脱，摆脱此地。”
天公笑道：“就是这个道理。倘若我们被镇压在这里，岂不是每天都要被那混世魔王殴打，这次便是一举两得！不过，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要怪你，倘若不是你试图思维夺舍，也不会惹出这些祸事！”
赤皇叹了口气：“我也不曾料到会这样。而且，也不是我将他带到我的大脑旁边，而是赤明神子那个小子，试图借我来暗算他，让他陷入我的思维迷宫之中……”
秦牧勤修苦练，而在外界，赤明神子用不知多少神祇的性命，终于将秦凤青引到空中，赤皇的三只眼睛化作了空中的三轮太阳，三只眼睛化作了三轮月亮，日月在空中运行，不少神魔爬到太阳和月亮上，催动赤皇眼瞳中的阵法。
嗡——
一道道浓烈无比的光线突然汇聚在一起，齐齐射在那个正在肆虐屠杀的婴孩身上！
天空突然黯淡下来，那是日月的光芒汇聚成一线，以至于其他地方都没有了光芒，陷入黑夜之中。
轰！
恐怖的悸动传来，巨型婴孩被轰飞出去，坠入大地，连翻带滚，砸得群山不断坍塌。
“胜了……”
空中的神魔一个个神色紧张的看向那婴孩坠落之地，只见那婴孩趴在一条大河边，脑袋插入河中，屁股撅起，一动不动。
“胜了！”空中传来一阵阵欢呼，无数人欢庆，相拥，激动得流泪。
“好玩。”
突然那个巨大的婴孩从河里拔出脑袋，坐在地上，嘻嘻笑道：“真好玩！再来一次！”
空中的一尊尊神魔呆滞，惊恐，绝望的感觉在神祇之中蔓延，赤明神子连忙高声喝道：“启动赤皇之眼，将他射杀！”
天空中三轮太阳三轮月亮的光芒再次汇聚，天色又立刻变得昏暗下来，整个悬空界陷入黑暗。
嗡，六颗星辰震动，光芒一发射来，巨型婴孩兴奋莫名，握紧拳头，双眼两道漆黑的光柱迎上大日和明月神光。
恐怖的威能在天空中震荡，接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天空中一轮大日突然间被射穿一个大洞，而另一边，一轮明月中央也露出一个大洞，像是被打穿了枣核的圆枣儿。
“再来一次！”那婴孩兴奋道。

第660章 秦牧魔化
赤明神子看向悬空界数以千计的三头六臂神魔，只能看到一张张近乎绝望的面孔，那些脸庞上流露出的震惊与惶恐如此清晰，以至于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学得了读懂人心的神通。
然而并不是。
悬空界的神魔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这在赤明时代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赤明时代的神魔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护送幸存者前往悬空界的途中，赤明时代负责断后的神祇从万人打到千人，十者存一，不曾溃败。从千人打到百人，不曾溃败，从百人打到只剩下一人，依旧死战不退！
然而现在，生活在悬空界的神祇们经历了五万年岁月的消磨，已经没有那种不屈的信念了。
赤明神子抬头，空中三日三月，有两轮日月的中央各自破开了一个大洞。他低头，看向那个兴奋的婴孩，那婴孩在等着他们继续调动赤皇眼瞳的力量，与他对轰，显然是把这件事当成乐趣。
“为什么会这样？”
赤明神子有些茫然，本来谈的好好的，一切都在向他预料中的方向发展，就是因为自己试图将秦牧送入赤皇思维迷宫这件事引起的吗？
可是，自己并没有请他来圣山啊，是这位秦大祭酒自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副打算圣山历险的样子，自己只是顺势邀请他进入圣殿而已。
就算当时自己把他赶走，只怕他还是会偷偷摸摸的溜进去。
赤明神子思绪有些散乱：“我做错了吗？我不应该邀请他的，不邀请他，便没有后来的事情，不对，应该也会有后来的事情……”
突然，几尊神魔匆匆向神城飞去，高声道：“神子，秦祭酒化作巨婴大开杀戒，我们去拿住那个延康公主，用她的命来胁迫他，使他投降！”
“不可，我赤明神朝没有这么下作……”
赤明神子说到这里，声音却越来越低，这个巨婴就是秦牧，他眼睁睁看着秦牧不断膨胀，不断年轻，逆向生长，从少年变成了一个庞大无匹的婴孩。
“婴孩秦牧”太强了，赤明神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对抗的办法，拖延下去悬空界只怕也要灰飞烟灭，仅存的赤明时代的族人也会被屠杀干净。
或许，擒下灵毓秀，用灵毓秀的性命威胁，会是一个很好的决策。
虽然这样做很是下作，但是这关系到种族的存亡，不得不下作一次。
那几尊神魔冲入灵毓秀的府邸，其中一尊神魔不由分说便将灵毓秀抓起，禁锢起来，腾空而起，向那婴孩高声喝道：“秦祭酒，你再不住手，我便捏死你们延康的公主给你看！”
那婴孩不为所动，反而兴奋不已，拍着手等着他捏死灵毓秀。
那尊神魔大怒，当即便要捏死灵毓秀，突然灵毓秀眉心中一道斧光飞出，咔嚓一斧将那尊神魔劈成两半。
灵毓秀惊魂未定，其他悬空界的神魔立刻飞扑而来，只见一道道斧光从她的眉心中飞出，上下飞舞，宛如有一尊无形巨人手持大斧下劈上撩左削右砍，顿时残肢断臂纷飞，神血如雨！
灵毓秀心头大震：“是樵夫圣人砍在我脑门上的斧头。他连砍了十几下！”
其他悬空界神魔见状不敢上前。
灵毓秀看向婴孩，迟疑一下，打算飞上前去，突然初祖人皇平躺在空中横着飞来，闭着嘴巴哼哼道：“秀公主不要去。牧儿而今六亲不认，连我都打，差点把我拍死。咱们快走。”
灵毓秀吓了一跳，连忙来到初祖身边，只见初祖身上的骨头基本上都断了，尤其是下巴，被打得粉碎。
“这是放牛的下的手？”她惊疑不定。
“不全是。我与赤明神子硬拼一记，下巴和肋骨是被他打碎的。其他地方，是牧儿这欺师灭祖的家伙用巴掌拍的！”
初祖不敢动弹，稍一动弹便是碎骨乱窜，剧痛难忍，只能凭借深厚的法力将自己平托起来，道：“我虽说与他有些误会，但好歹也是他百世老祖，竟然这样打我。你不要去，他现在状态有些不对，像是入魔了，你去了连你也会被打死吃掉。我估计，这个悬空界也快要保不住了！”
灵毓秀心中骇然，连忙跟随他飞速离去。
就在此时，婴孩终于对天上的其他太阳和月亮失去了兴趣，突然身躯一摇，周身涌出无边无际的幽都魔气，天上的诸神陷入魔气之中，被魔气污染，纷纷跌落下来，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赤明神子又惊又怒，拼尽一切力量向他攻去，但是下一刻，便被婴孩巨大的手掌抓住，赤明神子试图挣脱，却始终无法挣开那五指束缚。
那婴孩张开大嘴，满嘴锋利牙齿，将他向嘴里送去，眼看便要将他咬成两段。
秦字大陆中，天公分身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秦牧体内，高声喝道：“就趁此时！”
秦牧疯狂催动三元神不灭神识，神识在天公分身的助力下近乎狂暴，一道神识冲击，轰出封印，顿时婴孩秦凤青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有些不受控制，体内的魔气和魔性在飞速的向第三只眼睛中流去。
“谁暗算我？”
他顾不得吃掉赤明神子，急忙抓住自己眉心的那枚金柳叶，将金柳叶摘了下来。
他用这枚金柳叶把秦牧连同天公、赤皇思维一起封印在秦字大陆中，此刻感觉到眉心中有异变，便立刻揭下柳叶打算查看。
不料，柳叶摘下，赤皇立刻与秦字大陆上空的大梵天王佛意识抗衡，让封印松动。秦牧的不灭神识得以长驱直入，争夺自己肉身的掌控权。
婴孩有些惊慌失措，肉身在飞速缩小，体内的魔气魔性疯狂涌入秦字大陆，涌入秦牧的体内。
此消彼长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越来越小，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比赤明神子大了许多倍。
秦字大陆中，秦牧只觉无比狂暴的力量涌来，让自己的修为实力直线攀升，那股力量超越了他的想象，让他的体内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能量，似乎可以捏爆天空，踩碎大地！
“好强大的力量……好饿——”
秦牧口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的身躯越来越高，周身弥漫着无比浓郁的幽都魔气，而幽都魔性也疯狂冲入他的体内，魔性改变他的思维意识，改变他的一切念头，所有的负面情绪化作了贪婪邪恶的念头！
“好想吃点什么……”
秦牧舔了舔嘴唇，眉心的眼睛中飞逸出蝴蝶翅膀状的纹理，邪恶之气充斥秦字大陆。
赤皇吓了一跳，连忙高声道：“天公道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突然，天外一个婴孩从空中的裂缝中与滚动的魔气魔性一起跌落下来，这个婴孩被狂暴的魔性魔气卷着，随着旋转的黑色气柱一起转动，体内的魔气魔性疯狂涌出，体型也越来越小。
“先吃掉哥哥！”秦牧眼睛一亮，张大嘴巴，等待魔婴秦凤青自动落入自己的嘴中。
“天公！”
赤皇脸色剧变，高声大叫：“他吃掉秦凤青，便要彻底化魔了！”
秦牧体内，天公分身化作炫目的光芒飞速流动，瞬息间在秦牧体内角角落落流动了不知多少遍：“天人五封！大青天辟邪印！”
秦牧体内，光芒陡然爆发，将幽都魔气魔性一股脑悉数冲到体外！
“天公，你暗算我！”
秦牧怒不可遏，但是魔气魔性随即离体，让他身躯恢复如常，立刻清醒过来，不由一阵后怕：“好可怕的魔性，我根本承受不住魔性，一瞬间便被魔性同化为魔，幸好天公出手。”
天公分身随着光芒一起分出他的身体，抬头看去，只见魔性魔气离开了秦牧身体之后，便疯狂涌入秦凤青那个婴孩体内，婴孩又渐渐变大。
天公分身脸色大变，急忙抓起秦牧向天外冲去，高声道：“赤皇，混世魔王又恢复了，快走！”
赤皇也慌忙冲向天空中的裂缝，他的速度极快，身躯化作一道闪烁着各色画面的流光，眼看便要飞出天外，突然流光被一只胖乎乎的手掌抓住。
与此同时，天公所化的光芒也被抓住尾巴，两人脸色大变，急速从高空坠落。
“秦小友，快点出去！”
天公分身鼓荡所有力量，猛然将秦牧掷出，秦牧只觉天旋地转，待到天地不再转动，张开眼睛便见自己正站在一条大河边，而自己正在捏着赤明神子的脖子。
“我出来了？”
秦牧又惊又喜，立刻把金柳叶贴在眉心，封住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弟弟！坏弟弟！”
他眉心中，巨型婴孩暴跳如雷，一次又一次纵身跃起，试图逃出封印，不过金柳叶已经与土伯封印、老佛镇压连为一体，任由他神通广大也无法破封。
“坏弟弟，吃掉！”
过了片刻，巨型婴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赤皇，揪掉一条胳膊扔在地上，气鼓鼓道：“抓到坏弟弟，就吃掉！”说罢，又揪掉一条胳膊。
赤皇被拆得四分五裂，远处一座大山后面，白眉白发白袍的天公分身探出头来，老头子心惊胆战，压低着嗓音道：“赤皇，忍耐，不要动。他揪一会儿没了兴趣，便不会再玩你了，千万忍住……”
赤皇是思维意识，没有身体，随揪随长，无论是揪掉胳膊还是腿，或是被扯掉脑袋，便又会长回来，不过这种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意识中，他还是赤明神朝的天帝，天帝岂能受此折辱？
“我怎么觉得，这次他会玩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消气……”
河边，赤明神子还是被秦牧捏住脖子，突然他连连咳血，秦牧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放开手，赤明神子惊讶，但是伤势太重，双腿一软噗通跪地，咳嗽不已。
巨婴秦凤青差点把他捏碎了，幸好他的肉身造化玄功厉害非常，还不至于丧命。
他身前，秦牧四下看去，一脸茫然。
天空中一轮太阳和一轮月亮像是两张饼被掏了个洞，不远处的神城房倒屋塌，圣山断了一半，圣殿不翼而飞，而他收回目光，看到地上有许多悬空界神魔的尸体，四周还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幽都魔气，冒着黑烟。
空中，几千尊三头六臂的神魔一脸惊恐的看着他，露出绝望之色，连赤明神子都跪在他的脚下，岂能不让他们绝望？
“要杀要剐……”
赤明神子气若游丝，努力支撑身体，抬头惨笑道：“悉听尊便，只请给我赤明时代留点根苗！”
秦牧挠了挠头，试探道：“神子殿下，我如果说这是个误会，不知道你信不信？因为……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赤明神子惊疑不定。

第661章 这不是我的龙胖
秦牧和颜悦色，将他搀扶起来，其实他也搀扶不动，只是做个和平的表态，赤明神子连忙道：“别动我！我骨头折了！”
秦牧顺势放手，正色道：“我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我误会神子殿下要杀我，神子殿下误会我对悬空界不利，所以才有这场纷争。天可怜见，现在误会解除，好在没有出现伤亡。”
赤明神子眼角抖了抖，没有出现伤亡？你瞎啊，我在地上躺着看不见？死伤这么多赤明将士你看不见？
连圣山都少了个山头，圣殿都被拆了！
秦牧东张西望，既是说给空中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赤明神魔听，又是说给赤明神子听，道：“我适才遇到了赤皇，赤皇见我资质悟性不凡，爱怜我的才能，因此传授给我三元神不灭神识经。”
此言一出，空中一片哗然，赤明神子也是惊疑不定。
三元神不灭神识经是赤皇所创，自从赤皇失踪之后便已经失传，即便是明皇修炼的也不是这门功法，而是自己另辟蹊径，开创的新的功法，无漏造化玄经。
——班公措修炼的无漏斗战神功便是出自无忧造化玄经。
明皇曾经试图将三元神不灭神识补全，然而却始终有心无力。
这是因为两位赤明时代的帝各有所长，赤皇长于元神造化，在肉身造化上的造诣并不高，而明皇长于肉身造化，在元神造化上的造诣不高。
因此赤皇时期，神通者以三头六臂的元神而著称，明皇时期，以三头六臂的肉身而著称，一个是强于元神，一个是强于肉身，都有不凡之处，但都有很明显的缺点。
明皇曾经说过，倘若能够得到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便可以让赤明时代的功法向前推进一大步，达到前所未有的成就。然而，可惜赤皇不知所踪。
赤明神子之所以经常往圣殿里跑，除了祭祀赤皇缅怀祖先之外，还有便是想通过赤皇之脑得到三元神不灭神识。
但是，赤皇怎么可以将这门他苦求五万年而不得的功法，传给外人？
难道赤皇的胸怀如此广阔广大，已经没有了人种偏见？
“赤皇吩咐我，三元神不灭神识是赤明时代的功法，必须还给赤明时代的人。”
秦牧满面笑容，朗声道：“赤皇还吩咐，目前悬空界的子子孙孙让他感觉到丢脸，变成了只会咩咩叫唤的小绵羊，已经没有了斗战精神，所以赤皇说必须要给你们压力。他说，让神子将明皇的功法传给我，让我给你们压力，等到神子能够在相同境界战胜我，超越我，他才会认可你们。”
他的第三只眼中，秦字大陆上，巨型婴孩与天公、赤皇侧着耳朵倾听天外传来的声音，赤皇闷哼一声，瓮声瓮气道：“我没有，我没说……我明明告诉你务必将这门功法传给我的族人。是了，他的确说了要传，但是没说过不勒索……”
赤明神子心知肚明，这些话是从秦牧口中说出的，谁也无法证明这些话到底是不是出自赤皇之口。
他盘算一下，赤皇的功法，他势在必得，用强，肯定是不行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用明皇的功法交换。
虽然此举会壮大秦牧的力量，但是对于悬空界的人来说，却是可以获得完美无缺的功法，让元神与肉身齐头并进！
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好！”赤明神子露出笑容。
十多天后，赤明悬空界的楼船终于出发，十几艘巨型的楼船浩浩荡荡，组成了一艘舰队，驶出悬空界。
这次悬空界迁徙了一半的人口，还剩下一半留在悬空界作为种子，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赤明神子的原话。
秦牧和灵毓秀等人生活在其中一艘楼船上，楼船像是移动的一座小型大陆，有山水良田，可以容纳数十万人。
十几艘巨型楼船便是数百万人，这已经是悬空界一半的人口！
悬空界的人口不多，不像延康，延康的人口数以亿计。
秦牧在楼船上走动，打量这里的布置，测量山峦高度，河流的流水量，计算神造太阳的光芒投射量，又取出纸笔画出楼船的良田布局，计算了一番。
楼船的布局极为合理，可以保证几十万人的生存和繁衍，想来在赤明时代也有着极高的术数造诣，以及精于锻造的工匠。
“难道那个时代也有道门？”秦牧怔然。
他将楼船各处测绘一遍，画好图纸，然后返回，却见灵毓秀正在照顾初祖人皇，旁边跟着两只大眼珠子端茶倒水，熬炼药汁。
初祖人皇一边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努力修行秦牧传给他的无漏造化玄经，试图让自己的断骨再生，瞥见秦牧回来了，便又黑了脸，哼了一声。
秦牧连忙陪笑道：“初祖，真的不是我打你，是我哥哥打你。我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了，我不记仇，不可能故意把你扇飞。”
初祖又哼了一声，把脑袋拧到一边，不去看他。
秦牧无奈，检查他的肉身伤势，发现断骨已经被排出体外，而且又有新的骨骼在生长，只是速度较慢。
他不禁欣喜万分：“村长爷爷终于可以长出来四肢了！”
初祖怒道：“你把我的骨头拍碎了，便是为了拿我做试验，医治你的村长爷爷？别忘了你姓秦，你那个村长爷爷姓苏，咱们才是一家子，你胳膊肘往外拐……”
秦牧连忙道：“真不是我拍的，是我哥拍的！”
初祖问道：“族谱上你叫秦凤青罢？”
秦牧点了点头。
初祖又问道：“你哥呢？也叫秦凤青？”
秦牧迟疑，初祖将他表情看在眼里，怒道：“还说不是你？就是你打的！”
秦牧调配药方，有气无力道：“你说是就是吧。”
“秀公主，你听到了吗？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初祖激动起来，向灵毓秀诉苦，道：“延康，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还打我，还拍碎了我的骨头给他的异姓爷爷做试验……”
秦牧调配好药，给他灌了下去，再让初祖修炼无漏造化玄经，双管齐下，可以恢复得更快。
初祖喝下药，精神抖擞，继续向灵毓秀诉苦。突然有人高声道：“咱们到玄都了！”
“玄都？”
秦牧急忙抬头，只见无处不在的光芒照耀而来，让所有角落都沐浴在玄都的光之中，没有任何阴影。
“玄都是天公的地方，天公的分身说，这次要给我再加上一重封印，免得我哥哥跑出来为祸。不知道天公的本体知不知道这回事？”
巨大的楼船舰队驶入玄都的光芒中，突然各自分开，沿着不同的道路前进，分散开来的好处便是可以躲避天庭的追击。
现在虽然不知道大日星君的伤势如何，但是万一大日星君在路上堵截追杀，只怕悬空界的人们也会死伤惨重。
一艘艘楼船各自偏离航向，各自消失在炫目的光芒中。秦牧他们所在的楼船则静悄悄的继续行驶，十多日过后，他们终于再度看到天公的眼睛。
又过几日，他们已经看不到天公的眼，只能看到浓郁得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光。
秦牧一直在等待天公给自己施加封印，然而楼船在玄都行驶了近月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异状。终于，楼船行驶出玄都的范围，继续在黑暗的星空中航行，直奔罗浮天而去。
“奇怪，为何天公不给我加一道封印，为何没有收回自己的分身？”
他心中颇为不解，带着疑惑前来为初祖检查肉身伤势，只见初祖人皇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和修炼，身体中的碎骨完全排出，而且新的骨骼已经生长出来，目前新骨有些脆弱，承受不住他的身躯重量。
毕竟是斩神台的神祇，肉身重量惊人，等闲尊神的骨骼只怕都无法承受得起他的肉身。
秦牧又让两只大眼怪钻入初祖的天宫中，送了药，借大眼怪观察他的天宫和元神，道：“已经没有大碍了，再勤修苦练一段时间，你的骨骼强度便可以与从前媲美。再加上你修炼了无漏造化玄经，肉身只会比从前更强！”
初祖勉强坐起身来，突然道：“牧儿，你眉心怎么回事？”
秦牧不解，道：“怎么了？”
“你眉心的金柳叶变了。”
秦牧连忙取出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见他眉心的金柳叶颜色变了，这枚柳叶原本是哑巴打造，残老村众人合力施加封印印记，后来大梵天王佛把柳叶交给他之前又动了手脚，添加上自己的封印禁制，与土伯的玉佩封印相容。
而现在，柳叶不再是金色，而是各种光芒不断变幻，像是由光组成，很是奇妙。
秦牧惊讶，刚想把金柳叶摘下来打量，初祖紧张道：“别揭！你还想惹出多大的事儿？万一你哥又跑出来了呢？这艘船禁不起你折腾！你别这么好奇好不好？”
秦牧狐疑道：“初祖，你不是不相信我有个哥哥么？”
初祖脸色微红。
“难道是在玄都时天公悄悄的给我种下了封印？他何时种的封印？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秦牧想揭下来细看，但也担心揭下来后会把哥哥放出来，只得强行按捺住好奇心。
几个月后，初祖彻底痊愈，修为实力更胜从前，而他们也来到了罗浮天。让秦牧纳闷的是，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追杀追击，甚至连天庭神祇的影子也没有看到。
“天庭应该是等待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初祖道：“将延康和赤明余部，一网打尽！”
秦牧心中凛然。
赤溪神将楼船驶向异星，道：“秦祭酒，还请你们先行回到延康，我们等待其他族人前来，过几个月便会赶至延康。”
秦牧点头，与初祖和灵毓秀飞离异星进入罗浮天，他脚踏实地，抬头看去，只见这颗异星的轨道渐渐改变，显然是赤溪等神祇在运用法力或者阵法，为了将来将异星搬运到延康去。
倘若能够搬运成功，延康的天空上将会多出一颗真正的星辰！
“这次功德圆满，我们走吧，先去见樵夫圣师。”
他们来到樵夫圣人所在的祭坛，却没有见到樵夫。秦牧等人只得回到太皇天，到了离城，秦牧这才放松下来，笑道：“这次回延康后，可以向皇帝交代了，赤明时代的两大帝座功法，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两大帝座功法，都可以传出去，延康神通者必将迎来一次大爆发！初祖，秀妹，咱们先去见马爷，我这里还有帝释天王佛的经法，也须得传授给马如来。”
离城中，秦牧三人走入马爷的寺院，接引僧将他们引入院中，笑道：“几位施主，药师施主等人也在此地，与如来谈经论道。”
秦牧又惊又喜：“村长他们也来了？”
正在此时，药师从炼丹房里走出来，抱着一口大锅，高声道：“胖子，出来吃饭了！”
秦牧笑道：“胖子？一定是龙胖了！我也好久不曾见到龙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炼去一身肥肉？”
正说着，从不远处滚出了一个巨大的肉球，那肉球蹄子勉强能够点到地面，一点一点的往前挪，龙尾粗大，但因为太胖，显得很是短小，在屁股后面左右拨动。
而脖子已经消失了，脑袋也像是肉球，仿佛长在一颗长满了鳞片和短小鬃毛的肉球上，依稀还能看到脑袋上有龙角。
这肉球喜道：“是午餐么？药师老爷，今日的午餐分量足吗？早餐你给的分量便有点不足，缺斤少两的。”
药师没有好气道：“你自己看！”说罢，转身走了。
那胖球费力的挪到大锅边，打算计算一下灵丹数目，突然立脚不住，一头栽入锅中。
锅中只听有个声音瓮声瓮气道：“还是不算了。好饿，先吃了再说。”
于是，锅里传来咯嘣咯嘣的吞吃声。
秦牧石化，过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不，这绝不是我的龙胖，绝不是……药师爷爷，药师爷爷，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龙麒麟？”

第662章 秦牧传功
“牧儿回来了？”
药师回过头来，见到秦牧，笑道：“你的这头龙麒麟我给你喂得很好，又长壮实了许多。”
秦牧有些麻木：“壮实……”
那胖球从锅里抽出脑袋，见到他不禁又惊又喜，急忙拨着小短腿向他跑过来，跑了两步四肢突然撑不到地面，脑袋栽在地面上，墩的一声弹起，连续弹跳几下，向秦牧滚了过去，叫道：“教主，我没事，不用扶我，我自己滚两圈就能爬起来。”
秦牧连忙躲开，气苦道：“药师爷爷，这根本不叫壮实！灵儿呢？灵儿！你怎么让龙胖吃这么多，吃这么肥？”
药师道：“灵儿去寻狐仙修行了，不在这里。龙胖每日不是要吃三餐，一餐要吃一斗灵丹吗？”
秦牧呆若木鸡。
龙麒麟停止滚动，四肢朝天，爪子吧啦两下，始终无法翻过身来，他的小尾巴翘了翘，试图抵住地面让自己翻身，然而尾巴努力伸得笔直也无法触碰到地面。
龙麒麟气喘吁吁：“教主，搭把手。教主，教主！别走啊……谁来把我翻过来？”
初祖人皇有些不忍心，上前推了一把，龙麒麟翻过身来，努力挪动身子，终于可以看到初祖人皇，连忙称谢道：“多谢前辈搭手。我的午餐还没有吃完！”说罢又努力的向那口大锅跑去。
初祖人皇忍不住道：“你还吃？你的主人已经生气了，再过不久就要杀你上桌了。”
龙麒麟吓了一跳，连忙停口，想了想又吃了起来，瓮声瓮气道：“做个饱死鬼也是好的……”
“你没救了！”初祖摇了摇头，跟上秦牧。
寺院中，村长正在与马如来说些什么，听到秦牧的声音也连忙飘起，便见秦牧走来。村里其他人也听到秦牧回来的消息，纷纷走出禅房，见到秦牧自然又是热闹一番。
秦牧见到村长活了过来，忍不住又摸了几把眼泪，村长笑道：“不要做这小儿女姿态，你是人皇，又是天圣教主，还是天圣学宫的大祭酒，岂能动不动就抹鼻子？我这不是活了吗？”
话虽如此，他的眼眶却红了，这时候他突然看到走过来的初祖人皇，连忙咚的一声杵在地上，直挺挺的趴了下来：“后生苏幕遮，拜见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将他搀起，放在躺椅上，道：“起来。你上次见我时还没有这么拘谨。”
村长激动万分，向初祖道：“这就是我的弟子！当代的秦人皇！天生的霸体！牧儿，牧儿，快来叩见初祖，跪下，给初祖磕几个头！”
秦牧摇头道：“跪他作甚？他又打不过我，在人皇殿中还被我打哭了。”
村长怒道：“大逆不道，欺师灭祖！初祖神通广大，一身的本领，都是得传自开皇时代，若是能够传授你一招半式，你就受用终身……”
秦牧提醒道：“村长，他的功法和印法已经传给我了。”
“传过了啊？”
村长顿时对初祖人皇失去了兴趣，道：“初祖请坐，请恕晚辈身体残疾，便不起身款待了。”
初祖人皇愕然，寻了个座位落座下来。
秦牧兴奋道：“村长，我寻到了肉身造化的功法，上皇时代的帝座神功，可以让你断肢再生！初祖便被人打残了，还是我传给他功法，将他救了回来！”
村长又惊又喜，颤声道：“断腿断手也能长回来？”
“能！”
药师试探道：“那么脸能否长出来？”
秦牧迟疑一下，为难道：“我还没有试过。初祖只是下巴被打碎了，重新长出下巴，但是脸能否长回来便不知道了。”
药师笑道：“我原本割面绝情，没想到后来还是走出了大墟，又拾回从前的感情，倒是怀念自己的那张脸了。仇家也不敢追杀我了，倘若能够让自己的脸回来自然是好，倘若长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聋子的耳朵和哑巴的舌头能长回来吗？”
聋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我不练！我不要耳朵！”
药师笑道：“这老家伙……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再让他修炼。”
秦牧将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马如来连忙道：“我驱散僧人，免得功法外传。”
秦牧摇头道：“不必了。这帝座功法，我本来便打算通过延丰帝传遍天下。赤明神子肯定会将功法传给他的族人，倘若我敝帚自珍，延康根本不会是赤明余族的对手，只会引来大祸。”
马如来想了想，点头道：“帝座功法极难参悟透彻，就算你传给天下人，能够修炼的人也只有神通者，能够有所成就的，只怕也是寥寥。”
他这话说的是实情，越是上乘的功法，对资质悟性和智慧的要求便越高，便越是难以修炼。
比如魔猿战空和明心和尚去追随大梵天王佛学内内座真经，而大梵天王佛却没有传授给秦牧，而是让自己所化的一尊大佛镇压在秦字大陆上空，说功法就在其中，让秦牧自己参悟。
秦牧至今还是没有悟出任何东西。
魔猿和明心是佛门中拥有着顶尖佛性和大智慧的人，他们二人能够学大梵天王佛的功法，而其他僧人则罕有能够学会的，至多得其皮毛。
再比如道门的功法神通，则是建立在术数的基础之上，需要在术数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至于无漏造化玄经，其中牵扯到的东西也是极广，有着术数造诣的要求，还有着符文印记这方面的学问，造化上的学问，肉身机理上的学问，牵扯到方方面面极多。
初祖人皇和秦牧就是因为他们在这些方面都有着研究，所以才能够将功法掌握。
倘若换做其他人，单单是研究这些东西，等到取的一定的成就，只怕都要过去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而那时才是功法刚刚入门。
而这只是对智慧的要求！
再加上帝座功法对资质悟性的要求也极为苛刻，所以，即便秦牧将帝座功法传遍天下，能够修成无漏造化玄经的神通者也是不多，取得大成就的那就更少了。
秦牧将无漏造化玄经原原本本的传授给众人，这门功法包罗万象，他尽量深入浅出，让所有人都能听懂。不过残老村众人各有所长，最后反倒是司婆婆率先领悟出无漏造化玄功的修行诀窍。
司婆婆修炼过大育天魔经，而且她主修的是天魔经中的造化七篇，因此在这方面上有着过人的造诣。
秦牧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讲解，回答众人疑问。
无漏造化玄经中牵扯到的学问太多，即便他来回答也有些吃力，好在赤皇将自己修炼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也传给他，这门功法是关于元神造化的功法，可以与无漏造化玄经相互对照。
而且初祖人皇也在旁边，他是修炼过这门功法的，有着许多自己的见解，秦牧无法解答的地方，他便出言回答。
过了不久，聋子又磨磨蹭蹭的回来，坐下来听讲。
秦牧讲了几天几夜，口干舌燥，第二个参悟出造化玄功的反而是聋子，至于村长、药师、马爷、瘸子、哑巴、瞎子等人，都不曾上手。
秦牧头疼，突然灵光一动，笑道：“我这里还有一门帝座功法，是三元神不灭神识，也是赤明时代的帝皇的功法。我将这门功法传给你们，你们相互印证。”
村长皱眉道：“这一门帝座功法已经很难吃透，再来一门，只怕要参悟一辈子了。牧儿，贪多嚼不烂。”
秦牧笑道：“正是要贪多。无漏造化玄经是修炼肉身，而这门功法则是修炼元神，两门功法恰恰可以互补长短，而且理念有着许多通融之处，倘若两门功法一起学，说不定更容易上手一些！”
他将三元神不灭神识讲解一遍，众人听在耳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秦牧先前讲解造化玄经时，还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地方，显然是秦牧自己也不曾吃透，而讲解三元神不灭神识却仿佛化作了这门功法的开创者一般，领悟得何止透彻那么简单？
他简直就像是赤皇再世，亲自为众人传道授业！
而事实上，虽然是秦牧为他们讲解这门功法，但秦牧说的却是赤皇的见解，因为赤皇将自己关于三元神不灭神识的思维意识，悉数交给了他！
赤皇亲自传道，自然是非同小可！
确实如秦牧所说，两门功法互补互通，村长他们先前许多领悟不到的地方，听到秦牧讲解反而一点即透，让众人连连点头。
“没想到教牧儿这么多年，到头来我们反倒成为他的学生了。”药师感慨万千，笑道。
秦牧讲着讲着，自己对无漏造化玄经的领悟也越来越多，种种法门不悟自明，各种神通不修自精。
他心如明镜一般，将造化玄经的各种精妙之处掌握。
待到三元神不灭神识讲完，他突然身躯大震，失声道：“我知道明皇为何会败，赤明时代为何会灭亡了！造化玄经没有不灭神识，便存在着极大的弊端！”
村长资质悟性极高，立刻醒悟过来，沉声道：“明皇的元神，炼不到三头六臂的其他两颗头颅，也炼不到其他四条手臂。杀他的人，必然是斩断了他的两颗头，削断他的四条手臂！这位明皇，肯定死得极惨！”

第663章 龙胖蜕变
众人面色凝重，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虽然是帝座功法，最为绝顶的绝学，但是仅凭功法名字带着无漏二字，还做不到完美无缺，元神上的缺憾，让明皇的功法出现了极大的破绽。
这个破绽会让他的四条手臂的攻击力不如其他两条手臂，会让他的两颗头颅不如主头颅，这样的后果便是在面对与他境界相同的强者时，他的四条手臂和两颗头颅都成为了他的破绽。
这个破绽便是明皇败亡的最直接原因。
无漏造化玄经是建立在三头六臂的基础之上，赤明时代的三头六臂之身，囊括了这个时代的战斗法门，所有功法和神通都是建立在三头六臂这个基础之上，没有两头四臂，攻击手段便会少了八九成，招法破绽百出，实力便会大损。
因此村长才会说明皇的死得极惨。
进而可以推断，赤明时代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败亡。
赤明时代的后期，神通者修炼的功法多数都是无漏斗战神功之类的功法，是从无漏造化玄经中化生出来的功法神通，造化玄经被破，代表着其他功法也同样被破！
整个时代的覆灭，都与明皇的造化玄经的破绽有着很大干系！
“造化玄经与不灭神识融合，便不会再有破绽了吗？”屠夫突然问道。
村长道：“或许有，但是我们看不出来。赤明时代的功法神通太单一了，建立在一种帝座功法之上，尽管高明万分，但功法被破，也就死得惨不忍睹。”
司婆婆道：“现在的延康，各种功法神通层出不穷，避免了赤明时代的情况，或许是一件好事。”
众人纷纷点头。
初祖人皇好奇的打量他们，这些人都是其貌不扬，甚至长得还有些稀奇古怪，有的美丽得让人神魂颠倒，有的却是歪瓜裂枣，贼眉鼠眼，还有的缺胳膊少腿，然而他们眼界见识却着实不凡。
秦牧也将两门帝座功法传授给了初祖，但是初祖却没有想过这么多东西。
虽然他的境界更高，但在某些方面上他远不如残老村的这些人，这些人经历了摔爬滚打，经历了太多的人情世故，而这却是初祖所不曾经历过的。
初祖在成为人皇之后，便兴致阑珊，化作石像躲避世人。
“难怪他们能够教导出牧儿这样的人。”
他露出一丝笑容，心道：“倘若牧儿生活在无忧乡，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现在的成就。是这些抚养他的人，塑造了现在的他。”
秦牧将两门功法又讲解了几遍，瘸子和药师像是天书一般，死活无法听懂，村长笑道：“牧儿，你忙活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们几个老东西在一起研究研究，说不定便能让药师瘸子领悟了。”
秦牧称是，阴沉着脸向外走去，喝道：“龙胖，过来！”
龙麒麟想要撒欢般跑过来，怎奈四肢勉强着地，跑不起来，只得老老实实的挪过来，他想低头认错，怎奈胖得没有了脖子，头也低不下来。
“我传授你的祖龙太玄功，你没有修炼？”
秦牧痛心疾首，训斥道：“祖龙八音震荡肉身元神，什么药力化不去？你倘若勤修苦练，还能胖成这样？你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你看虎师兄，千军万马直闯过去，樵夫老师一人一虎，万魔之中直取上将首级。我若是骑着你冲入战场，凭你而今的速度，连你带我都会被人乱刀砍死！”
龙麒麟低头不敢说话。
秦牧怒道：“怎么不说话？你坑药师爷爷的灵丹，到头来坑的还是你自己！你若是仅仅贪吃倒也罢了，贪吃但是勤修苦练，胖不了半点儿，实力反而更强，龙珠麒麟珠都可以炼到生死境界了！你非但贪吃，而且还懒！我不要你了，去酆都，我把你还给祖师！”
龙麒麟连忙告饶，泪流满面。
秦牧怒气不平，想要把他拖出城去灵能对迁桥，然而太胖太重，饶是他一身神力也拖不动。
天知道这近两年的时间里，龙麒麟吃了多少灵丹妙药！这重量，堪比一尊神的肉身了！
“秀妹，来搭把手！”秦牧高声道。
灵毓秀笑吟吟走来，道：“你将他运到酆都去，最低也要花费十几日时间，还会被累得半死。不如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炼去肥肉，不就解决了？”
龙麒麟连连晃动圆滚滚的脑袋，泪眼朦胧。
秦牧心软下来，道：“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我这里有一件宝物，叫做五雷壶，是天庭降灾的宝物，我曾经用这件宝物屡建奇功。壶中的东西是五大云雷，倘若放出来，可以将整个延康国的国土笼罩，每一寸土地都会万雷爆发。你用壶中的五大云雷修炼，配合祖龙八音，可以让你炼去一身肥膘，只不过要吃很多苦。你倘若愿意，你便可以跟着我。倘若不愿意，便去酆都，我把你还给祖师。”
龙麒麟迟疑一下，道：“教主，雷击疼不疼？”
秦牧瞪他一眼便要发作，龙麒麟连忙道：“我愿意！”
秦牧盘算一下，道：“仅凭你一个人催动祖龙八音，还是难以震荡化开赘肉中的灵丹药力，就算我帮忙，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药力化开。须得请人帮忙。修炼祖龙太玄功的，除了秀妹，还有江淼和龙村的高手青严、青芽等人。”
灵毓秀兴奋道：“我去通知庞钰真神，让庞钰真神请他们过来。”
秦牧点头，四下打量，道：“还需要寻一个空旷之地。离城中心有一处空旷之地，可以施展……龙胖，随我去那里！”
龙麒麟连忙跟上他，小步快跑，一路摔到，砸得离城房倒屋塌。好在离城中的百姓多数都已经迁徙到延康，城里除了守军已经没有了百姓。
秦牧来到城中心的空旷之地，庞钰真神带着许多将士走来，道：“秦教主需要多大的地方？”
秦牧四下看了看，只见这里极为平坦，左右百丈，道：“地方已经足够大了，但是我怕五雷壶的威力太强，会威胁到外界，最好能有一件宝物，罩住四周，免得天雷外泄。”
庞钰真神笑道：“我有一件宝物，叫做九霄云龙罩，是用云气炼化而成，雷霆生自云气，这云龙罩可以吸收雷霆，不至于让五雷壶威胁到外界。”
他将九霄云龙罩抛起，只见云气顿时从离城上空散发开来，云气落地，化作一层层云雾将方圆百丈空间笼罩，如同一个半球。
然而云气中又有九重云气之多，层层相扣。
秦牧谢过，这时龙村的青严、青芽等人闻讯而来，向秦牧见礼，道：“世兄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秦牧将事情缘由说了一番，青严青芽等人见到龙麒麟都是吓了一跳，纷纷道：“这也是龙族？辱没先人！我们理当出手相助。”
又过片刻，两个像是孪生少年一起走来，正是秦钰和江淼二人，秦牧仔细分辨一下，有些迟疑，不敢确定哪个是江淼哪个是秦钰。
这二人的修为境界都很高，其中一个少年修炼到天人境界，元神是一条青龙，盘绕在身后，螭龙吞吐江水，另一个修炼到七星境界，元神不曾外露。
“教主，我是江淼。”那个身后有着螭龙盘绕的少年无奈道。
另一个少年秦钰也是一脸无奈，眨眨眼睛。他原本把小龙借给秦牧，没想到小龙化形，化作他的模样儿，而且修为境界突飞猛进，而今已经超过他良多。
他先前把江淼当成自己豢养的异兽，而现在，两人的身份好像有些颠倒过来，好在秦牧做主让他们结拜为异族兄弟，也算不太尴尬。
秦牧歉然道：“诸位，我家的龙胖懒惰成性，而今不得不劳烦诸位帮忙，炼化这身赘肉，秦某心中惭愧不已。”
众人纷纷笑道：“教主客气，我们催动祖龙八音，也是借机修炼，还可以吞掉点天雷，两全其美。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开始！”
秦牧让龙麒麟走入九霄云龙罩中，将五雷壶放在中央，青严、青芽、江淼等人各自现出真身，化作一条条百丈神龙围绕九霄云龙罩飞舞。
秦牧也身处罩中，抬头看去，九重天云雾缭绕，隐约可以看到外面飞舞的神龙在云雾中穿梭。
龙麒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旁边便是五雷壶。
“教主不出来吗？”江淼问道。
秦牧摇头：“我的霸体三丹功，也需要借助五雷壶的五大云雷修炼一番，而且还要监督龙胖。”
龙麒麟面色如土。
秦牧一掌拍在五雷壶上，喝道：“龙胖，催动祖龙太玄功！诸君，助我一臂之力！”
龙麒麟连忙催动祖龙太玄功，体内传来祖龙八音，与此同时外面诸多神龙口中传来阵阵抑扬顿挫的龙吟，群龙飞舞，龙吟声震荡而来，外界的祖龙八音与罩内秦牧和龙麒麟体内的祖龙八音共鸣共振，震荡他们的元神和肉身！
而五雷壶中突然天雷滚滚，霎时间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天雷轰落，方圆百丈范围，电光如雨，密集无比，秦牧和龙麒麟顿时像是被锋利的银针从四面八方穿过！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脑后一道光晕浮现，龙佛沿着光晕飞舞，却是将帝释天王经融入到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之中。
龙麒麟却是传来一声长嚎，嘹亮无比。
秦牧喝道：“青龙从风云，御雷霆，这是你最佳的修炼方式！龙胖，你哭天抢地的，便回酆都罢！”
龙麒麟连忙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祖龙太玄功，抵抗天雷。
秦牧突然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之身，借机参悟如何才能将造化玄经和不灭神识。
“赤明神子必然会将这两门功法融合，补全自己的破绽，现在就看看，谁的资质悟性更胜一筹，率先参悟出来！”
外界，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只见九霄云龙罩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雪亮的雷光！
庞钰真神也有些惴惴不安：“倘若这雷光爆发开来，只怕离城会被毁掉大半，但愿我的罩子能够扛得住……”
他随即看到青芽青严等神龙正在吞噬雷霆，将一道道雷电吞下，凝练龙珠，这才放下心来。
灵毓秀突然冲入罩中，也打算借助雷光来修炼，只见满眼都是密集无比的天雷，根本看不到秦牧和龙麒麟在哪里。
她修炼的也是祖龙太玄功，不过她的资质和悟性比延丰帝还要好许多，是六合元神的开创者之一，有着自己的领悟，早已经将这门功法篡改得面目全非，沿着战法合流这条道路越走越远。
灵毓秀对抗雷霆，元气化作神龙飞舞，将雷霆炼入自己的元气之中，不过越靠近五雷壶，雷击的密度便越强，即便是她也不敢轻易涉足。
十多日后，灵毓秀一步一步的往前挪，距离五雷壶越来越近。
罩中的雷光还是无比密集，让她看不清前方，只能凭着感觉接近五雷壶。
这一日，她突然看到前方的雷光中立着一尊三头六臂的元神，在吐纳雷霆，不由心中一惊，那尊元神高达十多丈，屹立在雷霆之中，吞吐之间百十道天雷被吸入体内！
而在这尊元神旁边，还有两颗方圆丈余的珠子，围绕那尊元神飞舞。
灵毓秀向前走去，只见巍峨魁梧的元神脚下，秦牧站在那里，也是三头六臂，而在秦牧身后，隐约有一头巨兽的阴影。
那是一头龙首麒麟身的庞然大物，沐浴在雷光之中，体表龙鳞被天雷磨砺得泛着寒光。

第664章 冥都来客
灵毓秀看着秦牧身后的那尊十丈元神，心头微震：“天人境界？”
她是六合元神的开拓者，在元神的造诣上成就极高，可以说整个延康，乃至全世界无数诸天，能够在相同境界元神与她媲美的，唯有秦牧一人而已。
秦牧的元神成就比她要高出一些，但也没有高出太多，因为秦牧修炼时喜欢分心去干别的事情，有时候捣鼓这门功法，有时候修改那门功法，生性很是跳脱。
而她则比较纯粹，全心全意的修改完善自己的祖龙太玄功，因此在元神修为上并未被秦牧落下多少。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在七星境界让元神显化成天人境界的元神形态。
因为天人境界的元神形态极强，与七星境界相比完全可以说是云泥之别，天人境界的元神可以在体外显化成形，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威能。即便灵毓秀是六合元神的开山祖师之一，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因此她可以一眼看出，此刻秦牧身后的元神便是天人元神！
显然秦牧在这十几天的五雷淬炼中趁机破壁，一跃提升到天人境界！
二十岁踏入天人境界，真可谓是突飞猛进，胜过不知多少前辈了。
灵毓秀奋力向前走去，又走近了几步，终于可以看清秦牧背后的庞然大物，正是龙麒麟。
这十几天时间不见，龙麒麟瘦了许多，确切的说应该是很多地方都瘦下来了，像从前在太学院看守山门时那般威风凛凛，只有肚子还是很大，想来是雷击不曾炼到肚皮。
突然，龙麒麟趴了下来，翻了半个滚儿，四肢朝天，张开大嘴，任由天雷滚滚轰击自己的肚皮。
“还有这一招？用来炼去肚皮上的肥肉吗？”
灵毓秀哭笑不得，奋力走上前去，耳畔全是雷鸣和祖龙八音，秦牧对她说些什么她也无法听清。
秦牧凑到她的耳朵边，大声道：“小心！”
“小心什么？”灵毓秀大声回应。
五雷壶中迸发出的天雷突然变得浓烈，雷击更猛，灵毓秀被劈得里嫩外焦，龙麒麟也被劈得不断抽搐，但是龙珠和麒麟珠围绕他们旋转，他们身上的灼伤便很快愈合。
灵毓秀忍住疼，心中惊讶不已：“龙胖的龙珠还有这个功效？是了，龙胖的龙涎可以快速愈合伤口，他的龙珠只怕也有相同的功用。难怪他们可以在雷击中心坚持这么久。”
不过，让自己的元神出窍来面对雷击，她还是不敢。
秦牧破壁成功，成为天人境界的神通者，他的元神足够强大，敢于让元神承受雷击，目前灵毓秀还无法办到。
外面，庞钰真神看到九霄云龙罩突然膨胀了一下，心头不由一突，担心这个罩子会因此炸开，心中暗暗埋怨：“秦教主未免太信得过我和我的宝物了。这五雷壶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儿，倘若威能爆发开来，别说我这云龙罩，只怕就连太皇天都会像犁地一样被天雷耕种一遍！”
好在云龙罩依旧没破，不过看此情形，应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五雷壶的威力便会超过云龙罩的承受范围。
突然，有一尊神祇走来，低声道：“真神，外面来了几位魔族的高手，说是要来挑战太皇天的神通者。”
庞钰真神笑道：“自从天师与缚日罗定下土伯之约后，双方和平了一两年，经常有魔族前来挑战，我们这边也有去那边挑战的，不足为奇。长辈们不必插手，由小辈们去打便是。我这边还要守着秦教主，免得他弄坏了我的宝贝儿。”
这两年没有战事，缚日罗没有违背土伯之约，约束魔族的魔神，不主动挑起战事，庞钰这边没有主动挑起战事。双方都有所忌惮，不过虽然没有明争，但是暗斗还是有的，那就是魔族与人族之间的弟子相互闯入对方的领地挑战，试图在公平对决中斩杀对方的年轻力量。
渐渐地，魔族与人族之间的走动越来越多，即便是人族的领地也偶尔能够看到一些魔族年轻高手招摇过市。
那尊神祇迟疑一下，道：“这次来的人非同寻常，有很多年轻俊杰已经败了，还有些人被杀了……”
庞钰真神连忙道：“前来挑战的，莫非是缚日罗和洛无双的弟子哲华黎？妖刀哲华黎，修为实力的确极高！”
“不止哲华黎。”
“难道还有齐九嶷？”庞钰真神惊疑不定。
那尊神祇道：“除了哲华黎和齐九嶷之外，还有几个人，齐九嶷称他们为师兄师姐，不过看模样是魔族……”
“魔族？”
庞钰真神惊讶道：“齐九嶷是九凤一族，并非是魔族。南天赤帝的弟子，可不曾有魔族！我去看看！”
他飞速来到城楼上，向外看去，果然看到许多魔族弟子，哲华黎与齐九嶷也在其中，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除了这些年轻一辈外，他还看到了缚日罗、陆离与几尊魔神，那几尊魔神也是陌生面孔，从前从未见过，陆离与他们有说有笑。
庞钰惊疑不定。
此刻，雨禾正在与其中一个年轻魔族交手，许多太皇天和延康的年轻高手正在紧张的观战。自从秦牧建造灵能对迁桥，打通了太皇天与延康，雨禾学习了延康的神通道法，实力突飞猛进。
庞钰甚至认为雨禾将来可以成为另一尊真神！
然而此刻雨禾面对那个年轻魔族却险象环生！
“不是魔族的功法神通！”
庞钰真神眼光老辣，立刻看出与雨禾交手的那人所施展的神通根本不是罗浮天的派系，罗浮天的每一尊魔神他都认得，任何魔族弟子只要施展出神通，他都可以说出对方的师承，而与雨禾交手的那个魔族所施展的神通道法，却是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
“这些魔族前来挑战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庞钰脸色大变，询问身后的神祇道：“为何没有早些通知我？”
“他们已经到了六七日了。当时我也以为是小事，因此……”
庞钰真神长长吸了口气，怒道：“缚日罗和陆离都在，还能是小事？这些前来挑战的魔族，不是罗浮天的魔族，而是从天庭来的！”说罢，纵身跃下城楼。
“天庭？”
那尊神祇神色呆滞，喃喃道：“天庭怎么会有魔族？”
“北天黑帝，掌管冥都，当然会有魔族弟子！那个齐九嶷的另一个身份，便是北天黑帝的弟子！”
庞钰真神径自来到战场处，高声道：“雨禾，人家只是要借你的神通观察我们的神通进境，认输回来吧！”
雨禾急忙抽身后退，摆脱那个魔族弟子，那黑衣魔族弟子已经占尽上风，明明有斩杀她的实力却没有直接痛下杀手，而是借机观察延康变法的成果，因此给了她脱身的机会。
缚日罗笑道：“庞钰道友，你们城中很是热闹啊，雷声阵阵龙吟不绝，在做什么见不得魔的勾当？”
庞钰真神冷哼一声，淡淡道：“缚日罗，你愈发长进了，而今连北天黑帝的弟子都请来了！别忘了，你与天师定下了土伯之约，违反约定，土伯收你魂魄！”
缚日罗打个哈哈，笑道：“我的确与天师定了土伯之约，自然会约束我麾下的魔族。不过我也曾经对天师说过，并非是我要灭太皇天，真正要灭你们的另有其人。”
庞钰真神心中凛然，目光落在对面的那几尊魔神身上，施了一礼，试探道：“诸位都是冥都黑帝的弟子？”
那几尊魔神还礼，为首一人客客气气道：“在下楼云曲，这两位是我师弟，隗卿培，付岩奇。庞钰师兄能够挡住缚日罗尊王两万年，令人佩服。”
庞钰真神眼角肌肉剧烈跳动两下，声音沙哑道：“你们是怎么进入太皇天的？缚日罗，莫非你又残杀你的族人，利用血祭，将他们召唤而来？”
缚日罗摇头，漠然道：“不关我的事。”
楼云曲温和笑道：“庞钰师兄不必怀疑尊王。尊王担心自己的权位不保，岂会主动联系我们？其实，我们是借着南天赤帝的船来的，帝释天王佛叛逃佛界，南天赤帝正巧下界缉拿他，路过了太皇天，于是便将我们放下船。”
缚日罗微笑不语，心里显然也是极不舒服。
而陆离对楼云曲等人显然也是极为忌惮，心里似乎也有些不爽，只是不好发作。缚日罗是担心权力旁落，为天庭做嫁衣裳，而她则是将秦牧视作自己碗里的肉，而现在黑帝却跑来横插一脚，自然让她不爽。
楼云曲介绍那位年轻魔族高手，笑道：“这位是我师尊收的弟子，楼千重，是齐九嶷师弟的师兄，与齐师弟一起在我师尊宫中求学。师尊很关心大墟，对太皇天倒不是如何看中，毕竟大墟之所以能变成大墟，靠的还是师尊的封印。这次我们几个师兄弟前来，便是帮助缚日罗尊王将太皇天吞并，血祭了。然后进入延康，唤醒诸神石像，灭掉延康。”
他和颜悦色，仿佛与庞钰是多年老友，说的也不是灭绝太皇天摧毁延康这等血腥事，而是与庞钰拉家常，笑道：“另一件事呢，便是师尊他想见一见幽都神子。这件事便有些难办了，原本是交给齐师弟来办的，可惜齐师弟没能将幽都神子封印，反倒把擒拿幽都神子的那面镜子弄丢了。”
齐九嶷脸色微红，没有说话。
楼云曲显得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道：“师尊说，冥都需要幽都神子这样的人物，这次只好我们师兄弟四人下界，却不曾想陆离节度使也在这里，对幽都神子也有些想法。”
陆离勉强笑道：“楼师兄说笑了，我怎么敢有想法？又怎么敢与北天最强大的冥帝作对？”
“这倒也是。”
楼云曲笑道：“师尊让我们下界，还有点私心，就是想看看下界的变法到了哪一步，让我们记录下来带回去给他老人家过目。我们就想，下界小乡村变法，虽然不成气候，但毕竟是改变了天地大道，整理记录下来肯定麻烦得很。听闻延康的延丰帝和国师，是变法首脑人物，所以为了简便起见，能够将这二人拿下，带到师尊面前，那么就省事多了。庞钰师兄，可否将这二人请过来，捆绑结实了送给我们？”
庞钰真神哈哈大笑，然而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笑得很干、很假、很硬，冷冷道：“想擒拿国师和延丰帝？你们为何不亲自下手？”
楼云曲笑容满面，道：“好啊。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灭掉太皇天再说。太皇天的神魔和神通者是主动自尽，还是我帮你们系好上吊绳打个死结？”

第665章 霸体风云
庞钰真神忍住怒气，道：“那就请楼师兄亲自系好上吊绳罢。”
楼云曲微笑道：“好说，好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看看太皇天和延康的道法神通走到了哪一步。千重师弟在这里挑战了六日了，杀了不少年轻高手，敢问太皇天是否还有出类拔萃的人才？”
楼千重淡然道：“前几日我杀他们，用的是北天冥都的神通道法，而最近两日，我用的则是从太皇天的神通者身上学来的神通。”
庞钰真神心头微震，看向这个年轻魔族，他想起刚才楼千重与雨禾一战，用的神通的确是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并未动用他擅长的神通道法。
四日时间，从太皇天的神通者身上学习神通，然后再来反杀太皇天的神通者？
这份天资，未免高得可怕！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他击败的人之中，还有庞钰的弟子雨禾！
在秦牧来到太皇天之前，雨禾一直是太皇天七星境界神通者的第一人，偶尔被蜀繇超过，但那毕竟是少数。
秦牧来到太皇天后，第一人易主，等到延康很多年轻俊杰跑到延康，雨禾能否保住第二也很难说，但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绝对是最为顶尖的神通者！
这个楼千重用太皇天的神通击败雨禾，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却做到了，这说明其人的根基无比扎实，甚至给人一种神通入道的感觉！
神通入道的人，任何神通道法他一眼看去，便明白其中的原理和结构。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逆天人物，是延康国师，延康国师对各种神通道法有着近乎于道的理解，才情绝代。
庞钰真神第二次见到这种人物，是从镇神塔中走出来的虚生花，其人灼灼，风华无双。
除了这二人之外，庞钰再没有见到类似的人物。
即便是名动天下掌控着延康和太皇天第一大教的秦教主，也没有这份才情和风华，秦牧精通的东西很多，刀法剑法医术锻造都出类拔萃，数一数二，然而在神通上，秦牧并未达到近乎于道的程度。
秦牧是功法入道，剑法入道，各方面都很强，但都做不到第一。甚至有时候庞钰真神觉得，假如秦牧少去瞎琢磨一些东西，他的成就可能便不止而今的地步了。
然而秦牧正是因为瞎琢磨，实力反而越来越强，即便是延康国师和虚生花，也丝毫不能遮掩他的光彩，反倒被他遮去了许多光芒。
“怎么才能击败一个神通入道的人物？而且这个人物还是北天冥都的帝座强者的弟子……”
庞钰真神正在犯愁，只见许多年轻神通者向这边赶来，却是很多神通者听说有魔族前来挑战，纷纷前来应战。人群中有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牵着身边女孩的手，还背着一个小包裹。
庞钰眼睛一亮，道：“虚公子。”
虚生花露出笑容，但笑容中带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道：“真神。”
庞钰目光闪动，道：“虚公子是延康的领军人物，是否有克敌制胜的把握？”
虚生花目光落在对面的楼千重身上，目光流转，又看向哲华黎和齐九嶷，道：“把握不大。他们功法层次太高，功法中便带有让人悟道的能力，我所修炼的功法只是刚刚起步，还无法与他们祖传师传的功法媲美。我的胜算不大。”
庞钰真神皱紧眉头，这个少年与秦牧完全是两种性子，他分析敌我双方，完全站在一种超然的高度，审视敌我，似乎自己并非是当事人。
他太超然了，反而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王沐然眼睛一亮，道：“你自认为不是他的对手？倘若我击败了他，你是不是要自认不如我？”
虚生花道：“我在小玉京中击败你，用了二十三招，击败林轩道主，用了五招，所以林轩道主比你强。倘若你能在这个楼千重的手中支撑五招，我便与他一战。”
王沐然大怒，不远处的林轩道主也是大皱眉头。
虚生花虽说对他颇为推崇，但是这种夸奖别人的方式实在让人难受。
“虚生花与秦教主接触太久了，以至于被他影响了，秦教主谦虚的时候也是这样伤人。”林轩道主心道。
王沐然冷笑道：“听说秦教主击败你，一招都没用，仅仅是走路便将你拖得吐血。”
虚生花叹道：“越强的对手，我用的招式越少，我与秦教主一战，一招未用胜负已分。他的确强大，是我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我最近一段时间大有收获，很想寻他再较量一番雌雄，只是难得碰到他。”
王沐然气结，冲了出去，高声道：“楼千重，可敢一战？”
楼千重向他看来，道：“通报姓名。”
“打过再说！”
王沐然这段时间修为进境神速，延康的道法神通与太皇天的修炼体系碰撞，让才华过人者有着更大的进步，王沐然就是这些天才之中最顶尖的一个！
再加上延康在功法神通上极为开明，各个学院学宫基本上能够学到延康所有的功法所有的神通，甚至连太皇天的神通道法也被整理出来，有太皇天的高手专门教导讲解。
王沐然最近两年几乎所有的时间和心神都用在试图将小玉京的复杂的功法体系融合贯通上，收获极大，这一番动手，身形快如闪电，神通迅若奔雷，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都大的不可思议！
楼千重以自己这几天时间所学到的神通抵挡了四招，占不到上风，微微皱眉，突然神通一变，神通变得无比诡异，伸手连拍。
他第一掌拍出时，王沐然元神竟然被拍出身体，随即又被王沐然强行拉入体内。
他第二掌拍出，王沐然的元神再度被震出体外，一次比一次距离远！
楼千重伸手一划，王沐然后方突然裂开一个漆黑的裂缝，眼看元神便要跌入裂缝之中，王沐然暴喝，身形飞速后退，猛地撞在自己的元神上，肉身与元神融为一体，随即腾空向后翻起，恰恰躲过裂缝，落在庞钰真神身边，脸色惊疑不定。
楼千重没有追击，赞道：“实力不坏。是第一个能够逼我使出真正功法神通的人。”
王沐然平复心神悸动，向虚生花道：“五招！到你了！”
虚生花目光闪动，越众而出，向楼千重走去，道：“我上去的话，可能只需要一招或者两招，要么输，要么赢。”
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极为沉重，每一脚落下，脚下的大地便在不断抖动，涌出一朵朵莲花，莲花徐徐开放，花蕊轻轻颤抖，迸发出各种符文。
他向前走去，莲花被他抛在身后，脚步落下的越多，身后的莲花则越来越多。
十几步走出之后，他身后方法变成了一片莲花世界，花蕊中迸发出的各种符文相互排列组合，符文形成虚空，虚空中是一个花香世界。
楼千重面色凝重，虚生花的神通已经成了体系，背后的虚空世界内藏神通，神通不断演变，让他看不出虚生花要施展的神通是什么招式。
因为，虚空世界是以最基础的符文来架构，基础符文不同的序列会形成不同的神通，想要从他的虚空世界中看出他施展什么神通，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一上来便施展大神通！”
林轩道主露出惊容，低声道：“王师兄，虚师兄在神通上的造诣，已经远超你我了！”
王沐然哼了一声：“我若是将小玉京的功法融会贯通，不会比他逊色。”
林轩道主忍不住道：“你或许应该去请教一下秦教主。秦教主被人背后称作破烂王，他的功法就是修修，缝缝，补补，修修练三年，补补练三年，再缝缝还能练三年。听闻他建造人体功法模型，应该很合你的胃口。”
正在此时，虚生花神通爆发，这一瞬间的神通竟是如此璀璨迷人，他身后的虚空世界向前涌出，莲花摇曳，符文飞速变化！
楼千重后退一步，身后突然浮现出一片浩瀚深邃的黑暗，宛如大墟来到了黑夜，呼啸将他淹没！
虚生花心中一惊，黑暗笼罩之处，他已经寻不到楼千重的身影。
那黑暗像是另一重的时空，侵蚀着他的元气，神通，肉身，渗入他的体内，侵染他的元神，他的神通轰在黑暗中，威力肆虐，肆意宣泄威能，然而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
虚生花纵身后退，后退的同时向后拍出一掌，他的五指震颤，身后顿时漫天掌影、指影，掌纹如山川河流，掌心如上苍大陆，指影如山岳！
楼千重出现在他身后，在黑暗中像是由黑色的沙组成，径自从他的神通中穿过，一掌拍在虚生花的后心。
虚生花闷哼，向前跌去，黑暗中一座门户开启，露出幽暗空间，那空间中一尊似神非神似魔非魔的怪物在门中等候，一把钢叉向虚生花挑去。
虚生花双手一并，虚空世界突然合拢，繁花漫天花瓣纷飞，将他淹没。
那门户中钢叉刺出，刺在虚空世界中，钢叉哗啦作响，却刺了个空，一片花瓣落在钢叉上，虚空世界连同虚生花一起消失。
“咦！”
突然，一个声音大声道：“又是一个伪霸体！”
楼千重收招，黑暗退去，微微皱眉，循着这个声音看去。
与此同时，虚生花的身形突然间出现，像是从空间深处走出，脸色有些苍白，也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离城门户大开，秦牧骑着一匹威武不凡的龙麒麟得意洋洋的出城，显然是打算遛一遛看看脚力，喝道：“丕，驾！”
那头龙麒麟不悦道：“教主，我是龙麒麟，又不是马。你不要叫我真名，当心被班公措那厮听了去，背后暗算我。”
那龙麒麟步履极快，脚步窜出便留下一串火光，话音尚未来到众人身前他便已经载着秦牧先行来到庞钰身边，稳稳停住。
这时，声音才穿入众人耳朵。
秦牧笑道：“不枉我这些日子辛苦。虚师兄，道主，王师兄，你们都在，来看看我家龙胖威风不？”
王沐然撇嘴，没有说话，身边的大鹿道：“呦呦，威风。这身材能保持三天不走样，我把鹿角拔掉插在鼻孔上。呦——”
龙麒麟怒目而视。
秦牧毫不在意，目光落在楼千重身上，肃然道：“村长果然见多识广，没有说错。我这个霸体一出现，各种伪霸体都要冒出来夺我气运，企图变成霸体。虚兄，我没有说你，别放心上……王兄闭嘴，你不是霸体，连伪霸体都算不上……”
楼云曲、隗卿培等人上下打量秦牧，低声道：“尊王，这个趾高气昂骑着头不明物种的少年是谁？”
缚日罗微笑道：“冥都不是有生死簿吗？楼兄用生死簿照一照，不就知道了？”

第666章 你被我看破了
楼云曲迟疑一下，笑道：“也罢。让诸位见识一下。”说罢，取出一卷画轴，轻轻拉开，显露出一张无比纤薄的纸，泛着金属光泽。
楼云曲隔着这张纸，对秦牧照一照，不由身躯微震，随即大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他就是秦凤青！”
楼云曲大喜，笑道：“这次倒真是意外收获。尊王，天庭生死簿想来你也慕名很久了吧？我难得拿出来，你拿去欣赏欣赏。”
缚日罗动容，急忙双手接过来，细细打量。
他的确对生死簿觊觎已久，生死簿是天庭和幽都的宝物，确切的来说应该天庭的生死簿都是模仿幽都，不过幽都的生死簿功用不多，但天庭的生死簿的功能便很多了，而且也非常厉害！
天庭生死簿是冥都的黑帝所炼，冥都的功法神通脱胎于幽都，然而青出于蓝。
缚日罗用生死簿四处照一照，只见生死簿无论照到谁，纸上便会浮现出那人的身影，然后浮现出相应的名字！
“真是好宝物！”
缚日罗赞不绝口，道：“天庭用这件宝物掌控人的生死，我听闻曾经有一位魔神叫做隗巫神，本事不算高，但是用生死簿灭绝了不知多少开皇时代的神魔。”
楼云曲将生死簿接过去，悠然道：“生死簿的威力，还要远超你的想象。冥都为天庭炼制生死簿，落入隗巫神的手中，那就是明珠暗投。这等宝物，我冥都也是不多，这次吞并太皇天，靠的还是这生死簿的功效……”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对面骑着不明生物的秦牧也取出一个宝卷，展开了对着他们照了照。
楼云曲脸上笑容僵硬，目光落在秦牧手上，那个宝卷的确是生死簿，绝不会有错！
“楼云曲，隗卿培，付岩奇，楼千重……”秦牧一个一个照过，念出名字。
楼云曲等来自冥都的魔神身躯大震，心中难以置信，生死簿这等宝物少之又少，秦牧手中怎么会也有一本？
天庭的生死簿，何时变成了路边的大白菜，随便遇到一人便拥有生死簿，难道太皇天还能人手一件不成？
陆离露出笑容，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心道：“他的生死簿便是得自隗巫神，我好不容易才从潏湟那里得到他的名字，你们却来抢我的功劳。”
楼云曲原本打算用生死簿来对付太皇天的神魔和神通者，此刻见到秦牧随手拿出来一本生死簿，倒有些迟疑了。
秦牧将生死簿收起，看向楼千重，道：“你是来杀我的？”
楼千重看向他，心中有些纳闷，楼云曲低声道：“师弟，他便是秦凤青。”
楼千重微笑道：“我是来擒拿你的，对杀你没有兴趣。”
“果然是霸体与伪霸体之间有着莫名的气机相互纠缠。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秦牧丢下一句话，骑着龙麒麟呼啸而去，一路火光返回离城，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王沐然看了看身边的大鹿，低声道：“你能跑这么快吗？”
大鹿也是吓了一跳，摇头道：“不能。不过他耐力不行，而且贪吃，三天之后胖龙再度吃成猪，我就跑得比他快而且比他远。”
正说着，龙麒麟又从离城中呼啸奔回，驮着秦牧，背上还有一个没有四肢的老者。
秦牧指向楼千重，道：“村长，这个便是冥都来的伪霸体，你说的果然没错，的确有伪霸体来寻我了。刚才他与伪霸体虚生花交锋，差点把虚生花杀掉。他所用的神通类似于承天之门，但是有所不同，所以他应该是一个伪霸体。”
那个没有四肢的老者目光落在楼千重身上，老神在在道：“我岂会骗你？不过你要当心，今后伪霸体会越来越多。伪霸体之间也有着气机感应，他们不知道彼此是伪霸体，但是会循着气机寻到对方，杀掉对方夺取对方的气运壮大自己。虚生花倘若被他杀了，这个楼千重便会得到虚生花的气运，实力大增，你就危险了。”
那老者说话很有底气，显然并非是信口开河，道：“你若是能将他杀了，你也可以巩固霸体气运。”
秦牧取出一个小册子，将这些话记下，笑道：“伪霸体之间争夺气运，争的再多也不是真正的霸体，比不上我。”说罢，调转坐骑，又是一溜火光返回离城，将那老者送回城中。
楼千重等人只觉莫名其妙，心道：“我刚才击败虚生花的神通，明明是冥都玄门，怎么会是承天之门？而且炼成冥都玄门，又怎么会成为分辨霸体伪霸体的依据？这明明是我冥都的神通！再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是霸体？至于气机牵引又是怎么回事？”
忽而，龙麒麟再度载着秦牧奔回，一去一来，当真是快如电光，看得众人羡慕非常：“这头异兽未免跑得太快了吧？”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天空中传来一股摄人心魂的气息，众多神魔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一颗大星从太皇天的天空飘过。
那颗星辰距离太皇天的大陆应该不算太远，看起来比月亮要大了四五倍，移动速度飞快。
秦牧心中微动：“是赤溪神人的那颗异星！这颗异星从罗浮天闯入了太皇天！这么说来，悬空界迁徙来的那些人，已经到齐了！”
罗浮天与太皇天之间的壁垒极为纤薄，这颗异星是直接撞穿了世界壁垒，在星球后面留下了一块块巨大琉璃一般的空间碎片，被阳光折射，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很是迷人。
异星正在加速，显然是打算撞穿太皇天与延康的世界壁垒，直接降临到延康上空！
在天空中，异星之上，一尊尊三头六臂的神魔从异星中飞出，多达千余尊，飞行在异星的前方，一道道神通向前方轰去！
太皇天的天空被这千余尊神魔生生打碎了。
那颗巨大的星辰正在缓缓进入空间之中，向延康穿梭！
天空，被这颗异星的引力挤得支离破碎，突然间灵能对迁桥中爆发出浓烈无比的粗大光柱，喷涌而起，直上高空！
那光芒浓烈，冲击到天穹处突然迸发开来，光芒形成一团团云状物，四面八方铺开，流动的光芒又从穹顶像是水中的白墨一般缓缓下沉。
用目光看起来，光芒下沉的速度非常缓慢，但实际上速度极快！
那是灵能。
灵能对迁桥的作用便是打通太皇天与延康的能量通道，异星挤入延康世界，延康的一部分能量便会通过对迁桥迁移过来，保持能量均衡。
这次迁移来的异星中有几千尊悬空界的神魔，再加上数百万的子民，以及一颗星辰，因此能量对迁极为剧烈，隐隐要超过对迁桥的极限！
离城附近的地面也在抖动，这是从对迁桥那里传来的震动。
秦牧脸色微变，灵能对迁桥是他和虎尊联手打造的，他对这个对迁桥的能量极限很是清楚，悬空界的神魔一股脑搬迁，肯定会超过极限，倘若那样的话，对迁桥便会炸开！
对迁桥炸开，后果便是能量对迁通道关闭！
倘若那样的话，异星便会被封闭的世界壁垒生生切成两半！
一半留在太皇天，一半留在延康！
而异星上的赤明百姓，只怕都要因此死绝，很少人能够存活下来！
“悬空界的这些家伙，太蛮干了！”
秦牧猛地一拍龙麒麟，龙麒麟立刻腾空而起，足踏火光直奔灵能对迁桥而去，声音从上空传来：“楼千重，改日再战！”
“想从我手上逃脱？”
楼千重眼睛一亮，突然周身涌现出无数黑羽，黑色羽毛围绕他的身体翻飞，顷刻间便让他变化为一头黑翅迦楼罗，鸟喙人面，头戴尖顶宝塔冠，羽翼张开，笼罩方圆数里，振翅飞起，飓风席卷四面八方！
楼千重扶摇直上，翅膀一动，黑风漫天，直奔龙麒麟而去。
他的速度，竟然要比龙麒麟还要快一些！
两人先后飞去，齐九嶷、哲华黎、虚生花、林轩道主等人也纷纷追上前去，速度有快有慢。
速度第一的便是齐九嶷，他身躯一摇便化作九首凤凰，振翅而去，只比楼千重更快！
其次便是虚生花，步步生莲，身形忽隐忽现，步履不快，但脚踩莲花身形便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远处脚步落下便又是一朵莲花盛开。
众人之中，反倒是哲华黎的速度最慢，他每一步跨出走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反而限制了他的极限速度。
庞钰真神担心众人安危，腾空而起，正要追去，突然身后传来一股气机将他锁定，庞钰真神身躯僵硬，从半空中轰然坠落下来，不敢转身。
正在此时，只见一个忧郁的男子迎面走来，庞钰真神顿时只觉那股锁定他的气机突然断去，心知是这个忧郁男子出手，这才放下心来。
楼云曲微微皱眉，看向初祖，取来生死簿照了照，突然眼睛又是一辆，笑道：“原来是玉明宫的秦武皇子。真是有趣。”
“玉明宫秦武皇子！”
庞钰真神心头大震，看向初祖，失声道：“你还活着？”
初祖脸色黯然，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与庞钰会面，便是不想见到从前开皇天庭的神魔，他自觉心中有愧。此时他不得不现身，但是身份却也保不住了。
楼云曲目光闪动，笑道：“让这些小辈们斗一斗也好。现在突发变故，秦武皇子不想去看一看？”
初祖干巴巴道：“好。”说罢，转身向灵能对迁桥走去。
他迈出一步，千里地面突然缩短，向他们之间扭曲，庞钰真神等人一步也没有移动，便来到千里之外，心中惊疑不定。
初祖这一步跨出，恰恰是秦牧骑着龙麒麟所到的位置，空中，楼千重振翅飞临龙麒麟上空，利爪向下扣下，抓向秦牧和龙麒麟。
他的爪子锋利无比，爪子上布满了奇异的鳞片，泛着黑光，鳞片中央的纹理极为奇异，像是一枚枚眼睛，睁开闭合，眨呀眨的。
楼云曲、缚日罗和陆离等人跟上初祖，抬头看去，秦牧恼怒的声音传来：“我说过改日再战！我有急事，没时间与你分个胜负！”
轰隆，半空中一声巨响，楼千重身形弹起，那一抓没能奏效，被秦牧挡住，但龙麒麟也被压得从半空中坠落，速度大减。
“幽都神子，你休想逃走！”
楼千重再度扑来，秦牧再挡，将楼千重逼退，龙麒麟又被压得向下坠落，速度再度降低。
楼千重又一次扑来，笑道：“莫非你连与我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堂堂神子，竟然被我逼的要逃窜到延康去！”
秦牧突然纵身从龙麒麟背上跃下，沉声道：“龙胖，你先走一步，稳住灵能对迁桥。虚兄，你们也去灵能对迁桥，先帮我稳住那座祭坛上的符文。”
龙麒麟呼啸冲出，直奔灵能对迁桥而去，虚生花也不曾停留，紧随龙麒麟之后，道：“秦兄当心，此人的实力不弱，神通更是诡异，我从未见过这种神通，他的黑暗神通与大墟的黑暗差不多。”
“与大墟的黑暗差不多？”秦牧心头微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楼千重羽翼一收，化作人形，微笑道：“大墟的黑暗，本来便是我师尊冥都黑帝所设。”
秦牧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你施展冥都黑帝的神通，让我看看。”
楼千重周身黑暗涌出，极为浓烈，瞬息间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笼罩，他的身形顿时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不在太皇天之中，黑色的身影呼啸向秦牧扑去！
秦牧脸色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盯着黑暗中扑来的身影，楼千重的身影仿佛身处异度空间中，能够规避世间一切神通的袭击！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一座门户忽然开启，里面一尊似魔非魔似神非神的魔怪无声大吼，粗壮无比的手臂抓住钢叉向后挥去，蓄足了力量，向门户外的秦牧刺去！
“原来如此。”
秦牧脖子处突然长出两颗头颅，腋下钻出两条手臂，剑丸铮铮作响，一分为三。
“所谓冥都，应该与酆都一样，都是幽都的一部分。你的神通……”
秦牧揭下眉心的柳叶，柳叶随着他化作三头六臂也一分为三，恰恰贴在他的眉心，依旧对他的眉心进行封印。
他抬起三条手臂，食指中指相并，点在眉心的眼睛前，随即一指刺出！
“被我看破了。”

第667章 冥都生死簿
空中，黑暗笼罩数十里方圆，里面隐隐有人影晃动，突然三道剑芒刺穿黑暗，向不同的方向洞射而去！
三道剑光一瞬间将黑暗照亮，让人可以看到黑暗中的景象。
林轩道子、王沐然等人此时恰恰赶至此地，而齐九嶷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黑暗附近，至于哲华黎，则还在赶来的路上。
众人抬头看去，但见剑光的照耀下黑暗如纱，朦朦胧胧，像是有无数细微的黑点漂浮在空中。
被剑光照亮的黑暗中，楼千重迎着剑光冲向秦牧，却一道剑光穿胸而过！
虚生花与楼千重争斗时，同样也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他的虚空世界惊艳无比，然而楼千重却从虚空世界的大神通中穿过，虚生花的任何神通都不曾伤到他，反而被他所伤。
楼千重似乎可以做到万法不侵，万法不伤。
然而这一道剑光，却直接将楼千重洞穿，血光乍现，从他的后心中喷出。
楼千重不由呆了呆，另一道剑光则斩向他的头颅。
而在此时，众人看到秦牧身后，秦牧的第三道剑光抵住钢叉，但钢叉三叉，被开劫剑击碎的是中央的一根枝叉，其他两根枝叉噗噗两声刺穿秦牧的身躯，猛然向后抽去，将秦牧拉入冥都玄门中！
“糟了！”众人脸色大变。
黑暗门户中，秦牧被拉入门户的一瞬，那尊看起来无比强大的魔神露出狰狞的笑容，显得极为恐怖。
突然，一道剑光突如其来，从天外飞至，就在秦牧的第二道剑光斩下楼千重的头颅之时，这道剑光也斩落那尊魔神的头颅，两件事竟然出乎意料的同步，发生在同一瞬间。
林轩、齐九嶷等人根本不曾料到有这种变化，那尊门后魔神看起来强横无双，竟然被秦牧的剑光斩落头颅！
然而更令他们不解的是，秦牧明明只同时使出三招开劫，共有三道剑光，那么第四道斩落魔神头颅的剑光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那尊魔神胸口炸开，露出一个血洞，另一道剑光从魔神背后穿出，带出一片血光。
门户缓缓闭合，让众人都无法看到门户内的情形，只是众人心中有着更多的疑惑不解。
第四道剑光从何而来尚未有答案，第五道剑光又突然出现，这是什么道理？
突然，空中一座漆黑的门户浮现出来，高高耸立在黑暗中，是秦牧的承天之门。
门户开启，秦牧从自己的承天之门中走出，离开冥都，手中提着一颗头颅。
他的身后，黑暗渐渐散去，露出楼千重的身躯，这个身躯的脑袋竟然不翼而飞！
谁也没有看到楼千重的脑袋是何时掉落的，秦牧三剑，三道开劫剑法，第一招是将楼千重重创，第二招斩断他的脑袋，第三招是防备他在冥都中的攻击，然而刚才三招剑法电光火石间同时发出，众人并未看到楼千重的脑袋从空中落下来。
但是，楼千重的头颅却偏偏失踪了。
“承天之门内的魔神，其实就是你的本体，并非是真正的魔神，看起来很厉害而已。”
秦牧取出一瓶龙涎，倒在胸口的伤口处，将对着手中的头颅淡然道：“你躲在冥都中，从冥都中攻击我，因此在太皇天的人看来，你是一道黑影，攻击不到你的本体。所以虚生花才会被你击败，他对大墟的了解不深，对幽都的法术神通也所知不多。你的实力还不如齐九嶷，只不过仗着冥都的神通奇妙而已。但是碰到我这个在幽都出生在大墟长大的人，我能让你死出更多花样。”
这颗头颅是那尊魔神的脑袋，然而此刻却渐渐起了变化，狰狞的骨刺缩回体内，乱糟糟的头发也渐渐恢复平顺。
他的相貌恢复成楼千重的相貌，两只眼睛依旧瞪得滚圆，依旧在盯着秦牧，似乎还能听到他的话。
秦牧将楼千重的头颅抛出，扔了下去，而楼千重那具无头尸体也从空中跌落下来。
“不过我赶时间，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秦牧面色平静道：“我看似攻击黑暗中的你，其实是攻击已经进入冥都的你的本体，第一剑我已经断了你的心脉，震碎了你的气血，第二剑我便已经斩断了你的头颅，第三剑，我只是挡住你的攻击。不过你的确本事不凡，有能力伤到我。”
齐九嶷就在不远处，看到秦牧负伤，正要出手，闻言微微一怔，露出一丝笑容：“他还是很重视我的，知道我比楼千重师兄要强！”
他并未趁机攻击秦牧，以他的实力，足以留下受伤的秦牧，然而他却没有动手。
楼千重与他是师兄弟，他原本跟随南天赤帝齐暇瑜修行，后来又去冥都拜师黑帝，只是在冥都那里花费的时间较短，与冥都的师兄弟感情不深。
秦牧压制住伤势，散去三头六臂，又将柳叶贴在眉心，直奔灵能对迁桥而去。
四周众人却没有跟上他，而是各自站在原地思索。
“原来如此，的确只有三剑。”
林轩道主失魂落魄道：“只是这三剑太神乎其神了，以至于看起来有五剑。秦教主的剑法何时高到了这种程度……”
其他年轻人也是相同的念头，秦牧这三剑看起来就是简简单单，但是却从繁走到了简，简简单单的三剑，给人的震撼余韵无穷。
三剑变成五剑，其实能够看出其中的精妙的人并不多。然而越是能够看出其中的精妙，心中便越是震撼。
而在此时，哲华黎终于赶到，脚步依旧无比稳健，每一脚跨出距离都是等长。
“结束了？”
哲华黎四下看去，只见众人都站在这里，而秦牧与楼千重却不在此地，连忙向齐九嶷道：“齐兄，谁赢了？”
齐九嶷无奈道：“楼千重师兄战死了。”
哲华黎心中凛然：“秦教主用什么招式杀了他？他是怎么死的？”
齐九嶷更加无奈：“这个，一言难尽，秦教主似乎修炼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变成了三头六臂，而且实力比以前更加强了，施展出三招开劫。”
哲华黎瞪圆虎目，肃然道：“三头六臂？看来他的实力又再上一重楼，我也要勤修苦练，一定可以让他在我妖刀下饮恨！”
楼云曲微微皱眉，看着前方的初祖人皇，适才他想出手营救楼千重，但是却被这位强者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镇住，不敢直接出手。
“秦武皇子的战力极高……”
他心中暗道：“不过，仅凭他一人，根本难以阻挡滔滔大势，必将会被大势碾得粉身碎骨！”
隗卿培低声道：“楼师兄，师弟他……”
楼云曲低声道：“秦武镇住我们三人，让我们无暇营救，师弟只能死一遭了。倒是这个幽都神子，与我想象的不一样……有把握擒住他么？”
付岩奇目光闪动，道：“师兄大可以放心。齐师弟失策，没能擒拿他，反倒丢了师尊的宝物，但是我们来擒拿他轻而易举。”
楼云曲笑道：“那么，这次来看太皇天的功法神通便到此为止，缚日罗尊王，陆节度使，我们可以回去了。”
缚日罗惊讶道：“三位这便回去？楼千重死了，难道不为他报仇？三位师兄真是豁达。”
楼云曲道：“楼千重的灵魂会回到冥都，转世重来，师尊不会让他就这么死的。我们只是回魔族领地，不是返回冥都。等到赤明余孽到了延康，便是太皇天沦陷之日。”
缚日罗怔然，这次冥都来客只有四人，其中一人还被秦牧杀了，楼云曲为何反而如此笃定凭借他们三人之力便可以让魔族一统太皇天？
要知道，缚日罗碍于与樵夫圣人定下的土伯之约，是无法调动魔族大军相助的。而陆离身为幽都的节度使，只听从天庭调遣，不听冥都调遣，楼云曲也无法调动她。
因此楼云曲能够动用的力量，仅仅是他们师兄弟三人而已。
齐九嶷看到楼云曲等人离去，心中一紧，低声道：“哲华黎，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便立刻与我一起通过灵能对迁桥进入大墟！”
哲华黎心中一惊，正要询问，齐九嶷已经先他一步直奔灵能对迁桥而去。
灵能对迁桥旁边，秦牧、龙麒麟和虚生花正在围绕巨大的祭坛团团飞舞，不断加固祭坛，将破裂的符文修正，试图维持灵能对迁桥。
天空中，那颗异星已经隐没了近半，然而灵能对迁桥却难以支撑，四周方圆几百里的地面被震得千沟万壑，大地如同蛛网一般。
祭坛浮酥，上面的山石随时可能瓦解化作齑粉。
秦牧大皱眉头，林轩道主等人赶来，也急忙加固祭坛，众人忙碌不听，祭坛还在不断震动，从延康涌来的能量越来越磅礴，洒满天空。
而在此时太阳熄灭，太皇天到了夜晚，然而天空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正是从延康对迁而来的灵能散发出的光芒所致！
那颗异星一点一点隐去，突然初祖腾空而起，飞上异星，异星的移动速度这才稍稍放缓，秦牧也是松了口气，加紧加固祭坛。
罗浮天。
一座座雄伟祭坛耸立在这片已经破灭的世界中，祭坛上，一尊尊大墟神人屹立，守护者祭坛。这两年时间，他们镇守在此，已经打退了魔族的不知多少波进攻。
就在这一日，其中一座祭坛前突然空间裂开，三尊魔神走了出来，正是楼云曲、付岩奇和隗卿培三人。
“魔族的土地，诞生了多少英雄豪杰，多少人葬送在这片土地上？”
楼云曲感慨万千，取出生死簿，轻轻展开了，悠然道：“悠悠岁月，送走了太多的可歌可泣的人物。你们还在吗？”
他的声音突然洪亮起来：“我以冥都黑帝之命，命你们醒来，为我而战！”
生死簿浮空，光芒大放，如同一面镜子从书页中照射出明亮无比的光，向下照耀而去。
呼——
生死簿在罗浮天的空中飞行，光芒照耀之处，书页上顿时浮现出一个个名字，无数名字在生死簿的书页上不断跃动变化！
这本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罗浮天来回飞行，映照罗浮天每一寸土地！
那座祭坛上的大墟神人心中凛然，目光向楼云曲三人看来，沉声道：“你们是何人在此兴风作浪？”
楼云曲三人双手抄袖，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他不闻不问。
突然，地面裂开，一具白骨骷髅穿着破铜烂铁从地下钻出，站起，双眸中燃着幽幽鬼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哗啦，哗啦，骨骼碰撞声传来，罗浮天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翻动，无数枯骨钻出地表，站起身来。
一尊还在腐烂中的魔神爬出地底，突然张开大口，喷出浓烈魔气，似乎在向楼云曲三人无声怒吼，狂暴的魔气冲击得三人脸皮褶皱在一起，头发和衣袍向后翻飞，脸上涂满了污浊的口水，青的紫的涂了一脸。
过了不久，数以千万计的尸骨组成了一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军，魔气似乎压塌了破裂的苍穹，阴沉得可怕。
那座祭坛上的大墟神人大惊失色，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神兵。
楼云曲抬手，生死簿呼啸飞来，微笑道：“两位师弟，你们猜，打下这些祭坛除掉祭坛上的开皇余孽，需要多少时间？”
轰——
无数尸骨潮水般向一座座祭坛涌去，铺天盖地般的尸骨在几个呼吸间便将祭坛淹没！
隗卿培笑道：“比我想象的要短一些。”
一座座祭坛被攻陷，镇守祭坛的那些大墟神人面对这样的攻击几乎无法抗衡，被涌上来的魔神尸骨撕得粉碎！
最终，樵夫圣人与二十四神人所打造，涌来胁迫缚日罗就范的祭坛，统统沦陷，而楼云曲所用的时间不过一炷香！
无数魔族尸骨站在祭坛之上，四面八方怒吼，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楼云曲将生死簿交给隗卿培，笑道：“后面便要看隗师弟的了。”
隗卿培哈哈一笑，催动生死簿，生死簿沿着一座座祭坛照耀而去，那些魔族尸骨被光芒照耀，顿时燃烧，焚化，激发了祭坛上的符文，一场血祭，就此爆发！
整个罗浮天，地水风火喷涌，疯狂瓦解！
毁灭中的罗浮天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击碎太皇天的世界壁垒，向太皇天撞去！
“伪朝的天师做事还是不够狠，他倘若够狠，便可以直接血祭罗浮天，用罗浮天来撞击太皇天。”
楼云曲背负双手，微笑道：“不过也要感谢他打造了这些血祭的祭坛，省了我们许多事情。”

第668章 受创的缚日罗
太皇天，魔族领地，陆离向缚日罗请辞，道：“尊王，我离开幽都太久，须得返回幽都了，今日便率领大军离开。”
缚日罗微微皱眉，道：“师姐尚未抓到幽都神子，为何急于离开？”
“冥都来客，不会给我抓到幽都神子的机会，我虽然痴心得到幽都神子的力量，但也有自知之明，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冥都抗衡，所以选择退走。”
陆离迟疑一下，道：“尊王，你我同为魔族，临行前我给你三个建议。”
缚日罗好奇道：“师姐请讲。”
“第一个建议是忍，无论任何事都要忍。第二个建议是缩，乌龟之所以长寿，便是善于缩头。第三个建议是忠，忠诚则无过。告辞！”
陆离高声尖叫，无数幽都魔怪突然间一个个化作黑烟消散，而陆离身形旋转，渐渐沉没到地下，不见踪影。
灵能对迁桥。
秦牧总算松了口气，初祖人皇前往异星，吩咐那里的悬空界神魔进入延康的速度慢一些，灵能对迁桥这才算是稳定下来，不会因为过强的能量对迁而崩溃。
他这时才感觉到胸传来口剧痛，楼千重给他造成两个伤口，将他胸口刺穿，他毁掉了钢叉的中央的小枝，中央的小枝恰恰是刺向他的心脏，其他两个枝叉虽然将他刺穿却避开了他的要害。
这也是他第三道剑光最主要的目的，毁掉致命威胁，保住自身性命。
楼千重毕竟极为强悍，虽然秦牧避开了要害，但给他造成的损伤还是不小，仅凭龙涎还无法治愈，他的伤口中还残存着楼千重的神通，需要驱除。
秦牧处理伤口，炼去楼千重的神通残留，催动无漏造化玄经，再配上龙涎，双管齐下，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对迁桥旁边吵吵嚷嚷，秦牧上前，却是守护对迁桥的神通者挡住了齐九嶷和哲华黎。
守卫见到秦牧走过来，连忙道：“教主，这两人是魔族那边的，吵闹着要通过灵能对迁桥进入延康。”
秦牧笑道：“两位师兄，你们跑到人族领地来，还要去延康，难道便不怕我杀了你们？”
哲华黎摇头道：“秦兄，你不是这样的人。论江湖规矩，单对单，除了你之外，我不惧人族任何人。而你与楼千重一战受伤，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谁说要讲江湖规矩？”
秦牧纳闷：“我身上穿着的是延康国的官服，当然是按照朝廷的规矩来。延康朝廷的规矩是打架的时候从来不讲规矩。”
齐九嶷紧张起来，时而打量四周时而抬头张望，秦牧见状不由狐疑，齐九嶷打量四周是观察他是否真的会下令一拥而上将他们围殴致死，而抬头张望则是在关注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空，却没有看到什么异状。
“两位师兄为何一定要进入延康？而今正值异星进入延康，对迁的能量太庞大，倘若你们通过对迁桥进入延康，对迁的能量更多。”
秦牧诚挚万分道：“给我一个理由，说不定我会同意。”
哲华黎也不知道齐九嶷为何一定要去延康，闻言向齐九嶷看去。
齐九嶷脸色阴晴不定，猛地一咬钢牙，沉声道：“秦教主，我虽然师从冥都黑帝，但是对冥都的行事和手段却一向看不过去。我好歹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他们则是无所不为！他们行事过于狠辣，过于歹毒。既然我们是借路保命，那么我也不得不将他们将要做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秦牧耐心倾听，其他人则在忙碌着继续加固灵能对迁桥，庞钰真神为首，率领众人以法力控制对迁桥的震动频率。庞钰真神也在这几年时间内学了许多术算法门，但是造诣不是太高，只能凭借深厚无比的法力来稳住对迁桥，修补符文之类的事情他就无能为力了。
齐九嶷继续道：“你虽然也有一卷生死簿，但你却绝不知道生死簿的威力。冥都的生死簿，能够掌控生死，唤醒死者。这种宝物是冥都黑帝亲自所炼，无论亡者的魂魄室藏在冥都还是幽都，都会被这生死簿强行召来。”
秦牧心头一跳：“生死簿竟有这种能力？这岂不是说，楼云曲他们可以调动太皇天的所有死者为他们而战？他们三人，便相当无穷无尽的神魔大军？”
“不止如此！”
齐九嶷道：“他们的目的不是太皇天，而是罗浮天！”
秦牧失声道：“樵夫老师危险了！”
齐九嶷不安的抖动脑后几根凤凰翎羽，摇头道：“秦兄，你将狠辣和歹毒理解得太善良了。冥都做事，不择手段，他们非但解除土伯之约，瓦解魔族人族之间的和平约定，而且还要将太皇天毁灭，将你们一网打尽！”
秦牧脑中轰然：“你的意思是……楼云曲他们将会血祭罗浮天，让罗浮天撞击太皇天！不可能，这样岂不是连魔族也一起得罪，魔族也要死伤无数！缚日罗他……”
他的声音传遍四周，正在加固祭坛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齐齐转过头向他们看来。
“所以我说你太善良了。”
齐九嶷再度抬头看天，飞速道：“魔族的死活，缚日罗的态度，天庭在乎？天庭不在乎，冥都更不在乎。我话已至此，这个消息是否可以换来我与哲华黎活命的机会？”
秦牧脑中一片混乱，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道：“放他们过去，让他们走……”
“多谢！”
齐九嶷躬身，随即拉着浑浑噩噩的哲华黎，一起飞速来到祭坛顶端，走入灵能对迁桥中，两人消失不见。
秦牧心中紊乱如麻，突然高声道：“庞钰真神，庞钰真神！”
庞钰真神就在一旁，也是早已听得呆了，闻言连忙道：“秦教主，齐九嶷所言是否属实？”
秦牧沉声道：“不管属不属实，太皇天都不必再守了！真神立刻去调动离城、明夷等城的守军，让他们即刻赶来这里，迁徙到延康中去！”
庞钰真神迟疑道：“万一齐九嶷说的是假消息，岂不是将太皇天拱手相让？”
秦牧冷冷道：“倘若是真消息，不撤走无数太皇天将士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庞钰真神咬牙，飞身离去。
秦牧心中还是有些混乱，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望了望离城、明夷等神城，又看了看还在缓慢移动的赤明异星，突然高声道：“继续加固对迁桥！不要愣着，快点加固！”
林轩道主等人醒悟过来，急忙加紧干活。
秦牧走来走去，他停下脚步，取出生死簿，磨牙道：“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冥都的楼云曲可以发挥出生死簿的威力，我难道便不能也发挥出生死簿的威能？”
他连连试验，生死簿在他手中只能映照出人名，而无法复活亡者。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又变得明亮了许多。秦牧抬头，一颗心渐渐沉下，只见天空流火，那是一片熊熊燃烧的大陆倒扣在太皇天的上空。
罗浮天。
整个罗浮天在燃烧和毁灭之中，地动山摇，火山喷发，岩浆已经遍布整座大陆，大海蒸发，变成了带着无数雷暴的雷云！
祭坛四周，所有人神色呆滞，呆呆的看着天空。
这一幕竟是如此壮丽，如此震撼，让他们忍不住观看，忘记了其他事情。
“加固祭坛！”秦牧厉声喝道，唤醒众人。
众人清醒过来，连忙继续加固祭坛，而在空中的那颗异星进入延康的速度也在提升，带给祭坛更大的压力，显然悬空界的神魔也注意到天外的异象，试图在罗浮天坠落之前离开此地。
离城距离这里最近，庞钰真神直接动用大法力搬运离城的军队，其他太皇天神魔也纷纷出动，赶往其他神城，搬运军队送到灵能对迁桥。
秦牧立刻让太皇天的神通者进入灵能对迁桥，对迁桥的压力陡增，四周地面不断龟裂，出现一道道天堑，深不见底，只剩下对迁桥依旧耸立。
这样下去，灵能对迁桥坚持不了多久。
“让神通者先走！神魔留下！”
桑葉尊神高声喝道：“诸位师兄，去其他神城！”
诸多神祇纷纷离开，加紧从其他各城运送来更多的神通者大军，灵能对迁桥附近已经是人山人海，都在等待进入对迁桥。
而对迁桥喷出的灵能更加剧烈，光芒冲霄，比血祭中的罗浮天还要明亮，对迁桥的震动也愈发剧烈，四周大地发出阵阵轰鸣！
马如来、村长等人纷纷赶至，以自身法力镇压灵能对迁桥，让虚生花林轩等人压力大减。虚生花林轩道主等人立刻全力修复破碎的符文。
秦牧飞速取出测量演算的灵兵，观察罗浮天坠落速度，飞速算出罗浮天何时与太皇天相撞，相撞的地点。过了片刻，他颓然的放下灵兵。
“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而相撞的地点极为广袤，太皇天的中央，离城附近，方圆十多万里，大小几十座神城，无论人族领地还是魔族领地，都将被罗浮天直接压住！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等层次的撞击，根本不是他这等人物能够抵挡。
正在此时，秦牧突然看到一个个身影从异星上飞起，冲向正在陨落的罗浮天，与此同时魔族中也有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直奔罗浮天而去，那是悬空界的神魔和魔族的魔神！
这些神魔在以自己强大的肉身和法力，强行抵住罗浮天，试图让罗浮天偏离原定的轨迹！
罗浮天，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传来，千百尊神魔筋躯狰狞，奋尽一切力量，轰击罗浮天，他们即便是肉身皮肤崩裂筋肉撕裂，也难以改变罗浮天压下来的势头，但是他们却将罗浮天坠落的势头稍稍阻挡了一下。
罗浮天渐渐倾斜，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飞盘，继续向太皇天坠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进入灵能对迁桥的神通者越来越多，但其他神城还有神通者大军被源源不断送来，天空中的异星也没入延康大半。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火雨，那是罗浮天的碎片，一块块大如山岳的石头被烧熔了从天而降，数以百万计的火石划破天空，拖着滚滚浓烟向太皇天的大陆轰击而去。
魔族领地，缚日罗飞速奔走，从一个个魔城中搬运那些魔族的神通者，把这些神通者送到防御最强的噬嗑城。
其他魔神也在做出相同的举动，不过缚日罗与他们搬运的神通者只是魔族中的高等种族，低贱的种族哭天抢地他们也没有理会。
缚日罗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机械的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情。
他来到咸城，这里却出奇的安静，并没有他在其他城市中见到的兵荒马乱的景象。
咸城中一片安宁，虽然这里的魔族百姓也走上了街头，但却没有人发出声音。
他看到街头有一位母亲正在抱着孩子抬头看着天空，将孩子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他还看到恋人相拥，紧紧的抱在一起，有许多魔族的百姓一家几口紧紧相偎，脸上一片平静，看着天空。
天空中，一块巨大的碎片拖着滚滚的烈火向咸城落下，在他们眼中，碎片越来越大，火光越来越炽烈，他们的脸庞被映照的赤红。
“走啊！”缚日罗向他们高声叫道。
没有族人回应他，母亲低声哄着怀里的孩子，没有去看他们的这位尊王。
轰——
罗浮天碎片坠落下来，咸城灰飞烟灭，城中所有魔族在一瞬间被火焰和爆炸撕碎，蒸发，恐怖的爆炸将缚日罗掀起，将他冲击到几百里外。
缚日罗砸在一片山川之中，仰面朝天，呆呆的看着破碎的天空。
他站起身来，身上血迹斑斑，突然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狼向天发出悲怆的怒吼声。
“啊，啊，啊——”
他的三张面孔狰狞扭曲，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传来，先是短促的吼叫声，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后面的叫声便越来越长，越发撕心裂肺。
这一幕，与秦牧坐着纸船飘荡在幽都中见到都天魔王站在毁灭的世界废墟之上发出绝望的嘶吼几乎一样，叫声中充满了创伤和无奈。

第669章 道义为之根
“可怜的魔。想做狗，怎奈人家根本不在乎狗的性命。”
缚日罗抬头，猩红的眼睛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樵夫圣人远远向他走来，四周是毁灭咸城的熊熊烈火，这位天师踩着岩浆从大火中走出，背后的天空是一道道拖着长长火尾的罗浮天碎片。
樵夫圣人很快便来到他的前方，沉声道：“缚日罗，你我签订土伯之约时，你对我说，要灭太皇天的并非是你，而是另有其人。我当时没有告诉你，覆巢之下无完卵，太皇天覆灭，你以为魔族便能存活下来？”
缚日罗恶狠狠的盯着他，嘶声道：“噬嗑城距离撞击地点最远，防御力最强，城中的魔族可以躲过这次撞击。我魔族不会因此灭亡！”
樵夫圣人怜悯的看着他，道：“噬嗑城之外呢？”
缚日罗呼呼喘着粗气。
噬嗑城能够保全的魔族百不足一，其他魔族必然都将死在天地大碰撞之中，绝无幸免的道理！
“两万年前，赤溪带着异星一路逃避追杀，来到罗浮天，赤溪与赤明余族的神人的到来，让罗浮天变得不能生存，所以你们不得不向太皇天下手。”
樵夫圣人轻声道：“那么，是谁将赤溪和那些异星逼到罗浮天的？为何恰恰是罗浮天？你难道没有想过缘由？其实你心里很明白，赤明时代的敌人到底是谁，只是你不敢那样想，你依旧心存一点幻想。现在，该是你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了。”
缚日罗哈哈大笑，厉声道：“他们的确是暗算了赤明余族也暗算了我魔族，逼迫我魔族不得不与太皇天开战，但是你呢？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是你打造了那些血祭祭坛！楼云曲正是用这些祭坛将罗浮天血祭！你为何能够逃脱？其实，你是一直在等待天庭的人前来，借他们的手血祭罗浮，将我逼到你的阵营中去！我不是傻子！”
樵夫圣人看着他，不紧不慢道：“你的确不是傻子，我的确也有借天庭之手将你逼到我的阵营的打算。不过你倘若以为我不建造祭坛，天庭便不会血祭罗浮，那就太单纯了。”
缚日罗沉默不语。
樵夫圣人继续道：“无论我是否建造祭坛，天庭都会血祭罗浮。毁掉了你们魔族的祖地罗浮天，用罗浮天来撞击太皇天，太皇天便会也陷入死亡枯寂，没有生灵能够在这里生存。魔族为了求生存繁衍，必然会被逼到延康。天庭便可以借你们魔族之手来铲平延康，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缚日罗颓然，涩声道：“当初你我定下土伯之约时，你便料到会有今日了吧？你为何不说？”
“在今天之前，我们是敌人，我为何要说？”
樵夫圣人伸出一只手掌，沉声道：“在此刻之后，我们是敌是友？”
缚日罗看着这只手掌有些迟疑，过了片刻，两只手掌重重的握在一起。
斜斜坠落的罗浮天，终于与太皇天相撞。
灵能对迁桥旁边，秦牧怔怔的看着罗浮天从天而降，看着离城这座久经战火洗礼的神城被罗浮天压成齑粉，蜂拥而来的太皇天神通者正在疯狂的挤向灵能对迁桥，连他也被挤得站不稳身形。
相互践踏的人们此刻没有了战友的情谊，都在这一刻试图逃命。
“牧儿！”
村长、司婆婆等人逼开众人向这边挤来，秦牧在涌动的人群中转头看了看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真的。”
罗浮天坠落之地，大地像是被重物砸中的琉璃境，成片成片的土地龟裂，飞起。
土地裂开之处涌出了赤红的岩浆。
这幅场面给人的感觉是大地竟然如此柔软，如此的脆弱，像是波浪一样被掀飞在空中，涌动着向四面八方波动。
那是高达千百里的泥土与山石形成的墙，或许更应该说是混合着岩浆与火焰的波浪，甚至连高达万仞的山峰也变成了波浪中的一个不起眼的水花。
碰撞产生的飓风正在席卷，毁灭一切，闪电变成了最狂暴的雨，随着风一起吹向四周，以极快的速度涌向太皇天的所有地方。
火焰形成的蘑菇云正在向天上升起，很快冲击到国师和延康的神通者辛辛苦苦打造的太阳附近，那两颗太阳像是纸扎的一般，在冲击中四分五裂。
“牧儿，走啊！”
村长他们高声叫道：“快点进入对迁桥，这种情形，你活不下来的！”
秦牧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司婆婆撞开众人冲过来，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便向对迁桥中冲去，对迁桥上到处都是人，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上爬，人挤人人踩人。
秦牧被司婆婆拉着，踉踉跄跄向上攀登，他回头，目光有些迷茫。他看到一尊尊神魔正在天地大碰撞的四周，竭尽所能的抵挡这股灭世的冲击，试图为这里的人们争取逃生的机会。
太皇天和悬空界的神魔在明亮无比的光芒中支离破碎，光芒灼烧神祇的肉身，将他们点燃，将他们蒸发，将他们化作乌有！
即便是神魔，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前也是如此微不足道。
他看不到另一边魔族的情况，罗浮天遮挡住他的视线，但是想来在另一边也同样有一批魔神正在怒吼，正在拼命，试图挡住天地碰撞的冲击波为族人求一线生机。
他们明知道自己即便是魔神也无力抵抗，但为了族人他们甘愿拼死一搏。
“我没事，我没事……”秦牧喃喃道。
太皇天完了，来不及撤走的人们也完了，与他们争斗了两万年之久的魔族，只怕也完了。
这时，他看到了初祖人皇，这个两万年前的生死存亡的战斗中逃跑的男人，此刻从天而降，落在两个世界碰撞之地的前方。
初祖在对抗两个世界碰撞相互毁灭的能量，为灵能对迁桥拖延时间，他的功法是天地心圣诀，印法是天地印法。
他站在毁天灭地的地水风火洪流中，恍惚间竟似回到了两万年前那场战役之中，自己恍惚中似乎成为了两万年前的那个自己。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逃。
他的功法，他的印法，就是为了应对这幅场面，就是要为崩坏的天地立心，就是要为黎民百姓立命！
秦牧远远看着那个男人，他第一看到初祖神采飞扬又如此认真的样子。
初祖的天地印法正是为了应对天倾地覆的场面，天地印法挡住了涌动的地水风火，为正在冲向灵能对迁桥的人们争取来逃命的时间。
突然，灵能对迁桥剧烈震动，祭坛表面的符文噼里啪啦炸开，各种神金神料打造的部件开始崩断，祭坛内部传来阵阵断裂声。
秦牧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桥要塌了，所有人不要进去，快退出来，桥要塌了！”
他的声音很大，响彻四周，但即便如此，人们还是疯狂向灵能对迁桥中冲去。
就在此时，灵能对迁桥突然崩塌，冲上天空的光芒在刹那间消失，无数半边身体从空中掉落下来。天空中的那颗异星已经有大部分进入延康，剩下的一点星辰像是一口碗被封闭的空间在霎时间切了下来，断处平整无比。
被切下来的残星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很快越来越大，即将砸入太皇天！
秦牧心中一片冰凉，天空中许许多多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神通者像是雨点一般砸在破碎的灵能对迁桥四周，那是不曾传送到延康的人，在空间闭合的一刹那被切成两半，他们一半身体留在太皇天，一半身体留在了延康。
“怎么办？”
有人哭出声来，像是无助的孩子，声嘶力竭：“怎么办？没有了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天崩地裂，陨石如雨，地水风火还在涌动，猛烈至极，一幅末日景象。
初祖人皇依旧挡在那里，一印又一印的天地印法施展出来，独力对抗毁天灭地的冲击，这位开皇时代的皇子已经被累得吐血，胸前衣襟血迹斑斑。灵能对迁桥四周的神通者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全靠他挡住了正面而来的冲击波。
然而照这样下去，初祖人皇迟早会被累死。
突然，庞钰真神飞上前去，厉声道：“都随我来！”
他来到初祖人皇身边，与初祖联手对抗冲击，高声道：“留住我太皇天的根苗！”
桑葉尊神等人呆了呆，随即纷纷冲上前去，环绕在他们周围，拼命与毁灭中的天地对抗，村长、屠夫、哑巴等人也在其中，马如来也率领众僧，加入其中。
道门的老道士，玉京的老仙人，延康的将军，国公，纷纷上前，拼了性命抵挡，护住太皇天和延康的神通者。
一个提着箱子的少年走出人群，向诸神走去，瘸子脸色剧变，叫道：“星犴，你这时候对我们下手，老子偷你祖宗十八代的祖坟！”
那少年一言不发，放下箱子，腰间一条真龙腰带飞出，星犴身现魔神之躯，与众人联手抵挡冲击。
秦牧高声道：“所有还活着的人，随我来！”
他向前走去，其他神通者跟着他，踉跄前行，秦牧来到初祖身边，拼命施展神通，对抗冲击。其他数以万计的神通者胸腔中一股股热血涌动，各自施展神通，化作一面面大盾，拼命抵抗。
“是气所磅礴！”
毁天灭地的冲击之中，只听豪迈奔放的粗犷歌声传来：“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那是屠夫，豪侠放任，哪怕是生死关头，依旧挡不住他的风采。
秦牧胸腔中豪气涌动，一吐便是激荡飞扬：“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
屠夫哈哈大笑，长吟收尾：“道义为之根——”注①
瞎子以龙拓神枪对抗冲击，冷哼一声：“骚情……”
注①：诗词摘自文天祥的正气歌。

第670章 术数的魅力
村里人原本最骚情的便是瞎子，喜欢舞文弄墨卖弄风骚，然而自从屠夫从疯癫中走出来，恢复了过往的风采，这位杀猪卖肉的屠夫骚情起来，基本便没有瞎子什么事了。
众志成城，虽然太皇天的神城在这场冲击下能够保存下来的寥寥无几，但是所有人为屠夫和秦牧的豪迈歌声激荡胸怀，此刻他们四周的神通，宛若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城。
初祖人皇的天地印化作这座城的天空大地，城墙四壁，其他神魔则是巩固城墙的将军，而秦牧等数万神通者则是站在城墙上抵挡敌人进攻的士兵。
他们气与血相连，神通相连，抵挡天地毁灭爆发出的恐怖威能。
众人在一瞬间便感受到无比恐怖的压力，有人被那恐怖的力量压得全身血管炸开，血流如注，如同一个血人，有人筋肉撕裂，皮肤裂开，有人崩坏了衣裳，有人骨骼断裂，但是没有人退下，哪怕是两条手断了也丝毫不退，毕竟还有元神，还可以施展神通。
终于，最为恐怖的第一波冲击过去了。
初祖人皇突然双腿一软，跪地昏倒过去，一双双手臂搀扶住他，没有让他直接倒下，而是将他平放在地面上。
在场的神通者和神魔虽然数量不少，但是初祖人皇为了他们的安危还是承受了九成以上的压力，他是斩神台境界的强者，比起其他神魔要胜过不知凡几，就算所有人绑在一起也远不如他。
秦牧和药师上前查看，为他医治，其他神魔则团团立在四周，抵挡余波。
此刻的太皇天宛如岩浆地狱一般，天上下的是岩浆雨，带着黑色的灰烬，还夹杂着山峦大小的火石从天而降。
吹拂的热风以百倍于声音甚至更高速度疯狂的吹，将岩浆化作滔天大浪，滚滚而行，淹没途中遭遇的一切。
而大地震动，则造成了岩浆海中不断有一座座火山从海底喷涌，火柱直达几百里甚至几千里的天空。
天空则早已经破裂，五颜六色的空间碎片没有任何厚度，泛着奇异的光芒在空中游动，有的则在急速飞行，仿佛最锋利的刀，切开经过的一切东西。
可以呼吸的空气已经基本上耗光，每呼吸一口污浊空气，便吸入不知多少有毒气体，腐蚀着他们的肺部。即便屏住呼吸，毒素还是会侵蚀他们的肌肤。
星犴打开箱子，取出一把种子，轻轻吹一口气，顿时他们四周青草遍地，柳木成荫。
他们守护着的这片方圆六七里的土地依旧算是安宁，成为了太皇天为数不多的净土，这里没有变成岩浆世界，因此星犴才能用造化神通来让草木滋生，净化空气。
马如来轻轻摊开手掌，草木和净土飞起，飘向他的脑后，落入二十诸天虚影之中，以佛光滋润这唯一的绿色。
纯净的空气从他四周散发开来，众人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马如来与众僧的佛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守护着众人，道：“即便是用造化神通，我们也坚持不了多少年。早晚这天空会变成黑日，没有任何亮光，天地间的灵气灵力也不复存在，我们的神通会退化，修为会衰竭，最终会在这里变成一具具白骨。”
星犴盖上箱子，突然道：“秦教主，你应该有办法再建一座灵能对迁桥吧？”
秦牧与药师联手镇住初祖人皇的伤势，闻言抬头道：“不可能了。我虽然有足够的材料，但是大墟那边的祭坛与这边祭坛是同时破碎掉的，涌来的灵能同时挤垮了两座祭坛。没有大墟的祭坛，我无法打造对迁桥。”
星犴皱眉，看向支离破碎的天空，摇头道：“神魔或许可以活下来，只会慢慢虚弱，但是神通者是无法存活的，这些神通者都是累赘，抛弃吧。”
四周还有数万位神通者，闻言心中一片冰凉。
秦牧直起腰身，目光落在星犴身上，淡然道：“我去过太明天，就在太皇天的上空，那里有一条通道直达大墟。太明天与太皇天也已经被打穿，可以从太皇天前往太明天，然后转到大墟中去，谁都不必死。”
星犴道：“但是带着这些人，只会拖慢我们的脚步。而且我们这些神祇还需要保护他们，在这个末日世界中，保护这些神通者只会让我们消耗更快。我建议是轻装上阵。”
他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道：“或许还应该先杀掉一批，做成干肉，路上饿了可以补充养分。”
众人毛骨悚然，不敢与他对视。
秦牧似笑非笑道：“星犴，在我的眼中，你也是累赘。你如果不想成为累赘的话，那就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路上，你该帮忙的就帮忙，做好本分即可。你不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的领袖，还是不要用领袖的口吻说话。”
星犴皱眉。
村长咳嗽一声，老神在在道：“星犴，你的箱子里应该有不少干肉吧？”
瞎子抚摸着龙拓神枪，这头黑龙像是猫一般柔软，在他粗糙的手掌下游动，震动着骨骼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很是舒服。瞎子笑道：“或许把星犴老兄做成干肉，路上也可以充饥。”
瘸子这时候的胆气十足，嘿嘿笑道：“先砍掉两条腿！”
星犴淡然道：“老剑神，你四肢不全，而今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我可以让你们一起上。别说你们，就算加上这位庞钰道兄，我也丝毫不惧。”
药师好奇道：“你说啥？再说一遍。”
星犴眼角跳动，过了片刻，缓缓道：“在路上，我做好本分。”
秦牧看向初祖，初祖伤势很重，一时片刻间难以醒来，初祖的肉身沉重，需要有庞钰真神来背着他前行。
而其他神通者可以在岩浆海上前行，脚踩岩浆，踏海而行，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唯一需要做的是，须得让在场诸神抵挡住岩浆滔天大浪和那无比恐怖的飓风！
百倍于声音的飓风会轻易将任何神通者掀飞，而风中夹杂的毒气和山峦大小的火石会让他们重伤甚至死亡。
所以外围必须要有神魔来守护。
“海底时不时爆发的火山，就有些困难了……”
秦牧沉吟，岩浆海深处到处都是火山，这些火山每一次喷涌爆发出能量几乎相当于神魔的一击，如此可怕的能量轰击在神通者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我与剑神来对付火山。”
星犴突然道：“他的剑法，加上我的神通，足以压制住火山。”
秦牧点了点头，分派好众人的职责，沉声道：“诸君，太皇天已经毁灭，故土难离，但是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或许将来，我们会重新回来，平定地水风火。不过此刻，我们需要离开了！”
桑婳跪地，亲吻着地面，用脸蛋轻轻摩擦这片土地，其他太皇天的神通者一个一个的跪下，有的亲吻地面，有的与大地相拥。
延康的神通者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家国情怀，或许是太平盛世时期难以体会到的，只有危难关头，才能激发每一个人心中的那份厚重情感。
过了片刻，众人站起身来，一尊尊神祇守护在四周，各自施展大法力定住地水风火，其他人则踩在变得风平浪静的岩浆海上，跟随着前面的人努力前行。
岩浆海极为灼热，空气也热的可怕，即便有马如来的佛光，也难以让空气清凉下来。
“封锁自身一切毛孔，守住体内水分！”
秦牧高声道：“拥有飞行神通的，不要飞行，省一些元气，路很长，我们需要走很久！境界高的神通者，照顾境界低的师弟师妹！”
他走向前方，瘸子取出罗盘，罗盘很是古老，上面的刻度极多，应该是一件宝物，不知瘸子从哪里偷来的，只见罗盘上的指针走马灯一般乱转，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瘸子叹了口气，将罗盘收起来，打量四周，但见太皇天到处都是岩浆海，唯一能够定位方向的，恐怕便是那座斜斜插在太皇天中央的罗浮天了。
林轩道主与一群老道士正在用周天星斗定位术确定方向，猹道人突然道：“太皇天没有星星，怎么定位？”
林轩道主与一众老道士错愕，颓然。
其他人也都想确定方位，然而此时的太皇天没有星辰，而且元磁混乱，罗浮天的元磁与太皇天的元磁被撞击打碎，形成了无数个元磁异常点，根本无法分辨。
众人之中还有龙麒麟、大鹿等许多异兽，原本便是靠元磁定位，此刻元磁异常让这些异兽晕头晕脑。
“诸位不必担心方位。”
秦牧从饕餮袋里取出一些佛元赤铬和翎佛母树，看向马如来，笑道：“马爷，我需要天底下最心灵手巧的木匠。”
马如来露出笑容，道：“是我。”
秦牧又看向哑巴，笑道：“哑巴爷爷，我需要最精巧的能工！”
哑巴咧嘴，嘴巴里长出半个舌头：“啊！”
秦牧取出纸笔，疯狂演算，力求精微，过了不久，他画出一辆车驾的图纸，交给马爷和哑巴，道：“打造这辆指南车，需要将数位精确到刹那位，这样才能行走几十万里也不偏离方向。”
马如来和哑巴观看图纸，面色凝重，过了片刻，道：“可以一试！”
两人立刻忙碌开来，精益求精，锻造指南车的各个部件，良久之后，指南车终于被两人锻造出来，车上有一个佛元赤铬打造的金人，抬起一条手臂指向前方，金人脑袋上站着三个小人儿，三个小人儿都手持棒槌，中央是一口鼓。
秦牧看向罗浮天，先判断一下方位，调整好金人的手臂指向，而后唤来龙麒麟，让龙麒麟拉车转几圈。只见龙麒麟拉着车无论怎么转圈圈，那金人的手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道主，秦教主的指南车原理我懂得，是靠精确的轴承、齿轮和车轮旋转来让金人始终指向一个方位。”
一位年轻的道士询问道主，道：“但是金人头顶的那三个小人儿和那口鼓是做什么用的？”
太皇天的许多神通者不由侧耳倾听，他们这两年修行术数，很多人是跟着道门的道士学习，因此对秦牧的指南车很是好奇。
林轩道主道：“那三个小人儿是计算里程的。应该是每走百里，小人便会被齿轮带动，敲鼓一声，只需要计算敲鼓声，便可以知道里程数。”
“为何要计算里程数？”众人惊讶，纷纷问道。
林轩道主道：“秦教主让天工和如来将部件精确到刹那位，但即便精确到刹那位，也还是会有偏差，这个偏差极为细微。大概指南车行进万里，金人手指的方向便会有丝数位的指向偏差。我预计，秦教主会在万里之后调整金人手指方向，向右偏一丝数位。”
众人骇然，雨禾喃喃道：“至于要这么精确吗？”
“至于。”
林轩道主面色温和，笑道：“万里一丝偏差，十万里便是一毫偏差，会与目的地偏差一百里左右。百里之差已经算是不小了。秦教主做事，精益求精，他看不惯太皇天原来的太阳，便将太皇天的太阳轰碎，让国师重造，便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他果然是故意轰碎我们的太阳！”正在背着初祖人皇的庞钰真神心中颇为不忿道。
他们大概走了百里左右，突然指南车金人头顶的一个小人儿一棒槌砸下，传来一声鼓声。
众人纷纷赞叹：“果然如此！”
林轩道主笑道：“这便是术数的魅力！术数看似没用，但其实无处不在，诸君想要学习比延康各大学宫还要高深的术数，可以来我道门！”
镜明老和尚瞥了他一眼，心道：“道主跟秦教主学坏了，开始引诱别人加入道门了。须得向如来说一说，免得被道门挖了墙角。”
他们行进万里，小人儿敲了百记鼓声，秦牧果然停下，打开金人的肚子，细细的调整一下齿轮，拨了一个丝度，然后继续前行。
众人对林轩道主的钦佩之情更甚。

第671章 骸骨报恩
这一路前行，走了五六万里路，一直平安无事，他们早已经绕过了罗浮天，罗浮天虽然广大，耸立在太皇天的中央，然而此刻已经无法看到，被重重岩浆大浪和黑风遮挡，现在能够确定方向的，唯有秦牧这辆指南车。
众人疲乏万分，即便是诸神也难以支撑，他们倘若守护自身倒还罢了，关键是要守护数万神通者，以此极度疲劳，元气也在不断消耗。
他们肚子空空，身体渐渐没有了力量。
星犴打开箱子，取出一些干肉分给秦牧，道：“你是领袖，你来分。”
秦牧眼角跳动，急忙将干肉收入饕餮袋中，道：“村长，屠爷爷，你们来这边。”
他让残老村众人将屠夫团团围住，屠夫迟疑一下，还是下刀，问道：“小孩子可能承受不起这种肉。”
秦牧道：“切成小丁，每人指甲大小的肉丁即可，神祇的分量要多一些。屠爷爷可以分成几万份吗？”
“这倒不难，只怕他们不敢吃。”
屠夫刀法精湛，很快将干肉分好。秦牧放在盘子里，一盘肉丁沉重得可怕，弥漫着五颜六色的神光，饶是他一身神力，端起来也有些吃力，有些肉丁还带着厚重无比的魔气。
“修炼神道的拿散发神光的肉丁，一人一小块，修炼魔道的拿魔气肉丁，不要多拿。”
他将这些干肉分下去，虚生花迟疑一下，也拿起两粒，一粒分给京燕。
京燕有些迟疑，低声道：“教主，到底是什么肉？”
“不是人肉。”
秦牧犹豫一下，悄声道：“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星犴的箱子里挂着许多胳膊腿儿，还有脑袋，这是为数不多的非人类神魔的肉。”
他将肉丁分发完毕，药师又将他唤过去，两人忙来忙去，不断炼制灵丹。司婆婆则用造化神通来栽培灵药，一炉炉灵丹被炼制出来，送给诸神和元气耗尽的神通者服用。
即便如此，他们也是坐吃山空，只靠灵丹妙药不能填饱肚子，也无法补充水分。
“造化神通可以创造出水么？”有人低声问道。
有人告诉他：“别说话，浪费体内的水气。”
秦牧翻找饕餮袋，取出自己的存水，分发给众人，每人只能分到少许。
尽管他一向喜欢有备无患，在饕餮袋里存放一些水，但也没有存放太多。
神通者的肉身强大，即便是脱水的情况下也可以存活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只要能够让众人保持一定量的水分，活到太皇天与太明天的相接处即可。
“用造化神通来创造出水，这就是改变物体的最基础的构造，需要对造化神通有着逆天的造诣。拥有这种造诣的，恐怕只有初祖人皇才能办到。而初祖受了重伤……”
秦牧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向前方，所有人包括神祇都已经脱水了，骨瘦如柴，而拉车的龙麒麟却依旧很是精神，迈着脚步轻快的跑着。
即便是他的死对头大鹿，此刻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体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惟独龙麒麟精神抖擞，他天生控火，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哪怕是温度极高，对他来说也仅仅是泡个热水澡。
“没有水的话，只怕走不到太明天……”秦牧嗓子里冒烟，艰难的咽了一下唾液，然而口中却没有唾液，只有已经干涸的咽喉发出啪啪的干裂声。
天下神通，很多都可以按照五行来分，但是水系神通往往是利用天地间游离的水气与自己的水元气混合，创造出大水弥漫的异象，然而实际上并非是真正的水，元气散去，水气也很快便会散去。
而造化神通则可以改变物体的最基础构造，对造化神通的要求极高，完全可以说是虚空造物，凭空创造出东西。
这种本事，是他们这些人无法办到的。
他们艰难前行，所有人都被炙烤的没有了原来的精气神，只是凭借着意志拖着疲惫身躯向前赶。
初祖人皇已经醒了，不过伤势很重，还是需要庞钰真神背着，现在秦牧只能寄希望于药师尽早的将他从鬼门关解救回来，然后初祖人皇施展造物的手段，虚空造水。
突然，空中有亮光传来，在外围抵抗冲击波的诸神纷纷抬起头来，只见一卷展开的书卷在天空中急速飞行，书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向岩浆海照耀而去。
那卷书展开了明亮如镜，书上正有一个个名讳在飞速跳动！
“生死簿！”
秦牧心中一惊，空中飞行的是生死簿，确切的说应该是楼云曲他们手中的那卷生死簿！
楼云曲正是靠生死簿的威力，攻占了罗浮天的祭坛，将罗浮天血祭，以至于罗浮天撞击太皇天！
而现在生死簿突然出现，对着已经变成岩浆海的太皇天不断照耀，楼云曲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倘若是为了擒下我，没有必要再度动用生死簿，那么他是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
秦牧四下看去，看到的只是疲兵，现在的众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哪怕是神祇也已经筋疲力尽。
“破灭中的太皇天，环境无比恶劣，楼云曲应该只能唤醒一些神魔尸骨。但好在神魔尸骨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岩浆海中，一具巨大的魔神尸骨缓缓从火焰中升起，骨骼上还有岩浆流淌。过了片刻，魔神尸骨身上的岩浆火焰熄灭，骷髅头空洞无物，只有幽幽的鬼火在眼眶中飘动。
更多的神魔尸骨从岩浆海中升起，一具，两具，十具，百具……数量越来越多！
秦牧眼角乱跳，想要说话，却声音沙哑：“庞钰真神，你们还能战吗？”
庞钰真神、桑葉尊神等人面色枯败，嘴唇干裂发白，裂开的地方冒出血丝，残老村众人也没有好过。他们为了守护这数万人，一路上硬生生对抗四面八方的危险，已经筋疲力尽。
秦牧看向星犴，星犴正在打开箱子，从箱子里取出几条胳膊腿儿，把自己的腿脚和胳膊卸下来，换上新的胳膊腿儿。
他换好身躯，又自取出一些神血，给自己换血。
“我可以战。”
星犴换好了血，淡淡道：“但是神魔枯骨太多，我保护不了你们多久。我箱子里的身体部件也是数量有限。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药师，沉声道：“还请玉面毒王彻底解决我的身体隐患！倘若你们不答应，我转身便走！”
药师皱眉：“我不答应，你又能到何处去？你无法离开太皇天，无法回到延康！”
秦牧叹道：“他可以离开太皇天。指南车造出来之后，已经为他指明了通往太明天的道路。星犴是聪明人，肯定能够想到这一点。”
星犴露出笑容：“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你们，那么毒王是否答应我这个条件？”
“好。”
药师痛痛快快道：“我写下药方给你，你必须要死战到底！”
星犴摇头道：“不行。倘若我性命有危险，那么我便会抽身而退，不会将我的性命耗在这里。”
药师冷笑道：“你不血战到底，那么要你何用？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药方！”
星犴眼中精光闪动，就在此时，一尊尊神魔骸骨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呼啸向这边冲来！
星犴抽身便走，声音远远传来：“你们有求我的时候！”
他飞速远去，将众人抛下。
屠夫拔出刀，高声道：“血战到底！”
刀气冲天，其他神祇也纷纷取出神兵，咬紧牙关，紧紧盯着冲来的神魔骸骨。
他们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这数万神通者的性命都系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神魔骸骨越来越多，越来越近，那些高大的骷髅踩在岩浆海上，狂奔如飞，脚步落下便掀起惊涛骇浪，声势恐怖。
桑葉尊神突然笑道：“庞钰师兄，倘若这些小家伙能够活下来，他们中会有很多人能够修成神祇吧？”
庞钰真神背着初祖，笑道：“这是当然。这一代年轻人比我们聪明得多，也有能耐的多，这里面能够修成神魔的不下前人，而且有些年轻人还可以达到我们无法企及的成就。”
诸神纷纷笑道：“那么，我们即便为他们战死，也值了！”
屠夫哈哈大笑，喝道：“村长，婆婆，你们护送他们先走，我们来为你们断后。你们两人有把握应对前面的险阻吗？”
司婆婆严肃起来，正色道：“死而后已！”
“好！”
诸神大喝，迎着冲来的神魔骸骨冲去，一声声暴喝惊天动地。
村长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们走！我以毕生修为，为你们开路！”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岩浆海沸腾，咕嘟咕嘟的向上冒着巨大的气泡，村长心中一惊，元气化作四肢，按剑不动，盯着岩浆海的剧变。
哗啦——
岩浆冲天而起，一头巨大的骨龙浑身披着破破烂烂的铠甲从岩浆海中冲出，骨龙后方，一尊尊神魔骸骨狂奔，身上披着铠甲，带着头盔，跃出岩浆海，数量多达千尊！
村长面色苍白，握住剑的元气手掌有些发抖。
而那头遍体铠甲的骨龙巨大龙骨额头上，一尊披着破破烂烂披风，手持一口破烂节钺的神魔骸骨站在那里，猛地节钺一挥，哈哈大笑道：“南天南斗星部的将士们，给我将这些妖魔鬼怪趟平了！”
呼，无数神魔骸骨从村长他们头顶跃起，呼啸冲向那些正在与屠夫、庞钰等人厮杀的骸骨。
村长神色呆滞，回头看向那里，只见骸骨大军与骸骨大军碰撞，顿时碎骨四下乱飞！
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的那些骸骨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布成战阵，一路砍瓜切菜一般横冲直撞，很快将对方打得溃不成军！
众人被这个变故惊呆了，村长转回头，突然只见那骨龙头颅低垂，站在头骨上的那尊骸骨将军放下节钺，躬身道：“开皇天庭，南天南斗星部，驻太皇天节度使，尉獠，拜见恩公！难得再见到恩公，只是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相会。”
他虽然是一具骸骨，没有血肉，但是却有一种非凡的气度和豪迈的气魄，仅仅听到他的声音，便可以想象出他生前必然是一位威猛不凡的神将！
数万人一片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只听人群中一个声音道：“尉獠节度使客气，请起。”
众人齐刷刷循声看去，只见秦牧从人群中走出，这位少年教主微微欠身，双手虚虚抬起。

第672章 剑神一笑
秦牧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这里是不祥之地吗？”
“正是不祥之地。不过这里也变成了岩浆海，不祥之地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原本打算守着不祥之地，陷入海底岩浆之中，适才被生死簿惊醒，这才知道恩公有难，因此前来相助。”
尉獠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战场，笑道：“区区腌臜泼才，难挡我南斗星部大军！恩公放心，只消片刻，便可以破敌！”
秦牧向村长道：“这位是开皇时代的七杀星君，太皇天的节度使，魔族入侵的时候战死在这里。”
村长轻轻点头，有些麻木道：“太皇天节度使，而且还是七杀星君……你们怎么认识的？”
秦牧挠头道：“我被缚日罗抓住，逃出魔都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把他唤醒了，然后就认识了。”
“就这样？”村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太皇天战死的节度使，那也是节度使，就这样认识了？而且还称呼秦牧为恩公，见到秦牧他们有难即便死了也要上前营救，因为简单的一句就认识了，便能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村长不信。
秦牧老老实实道：“就这样。”
“那么这些神魔骸骨大军……”
“我唤醒他的时候顺带唤醒的。”
村长愕然：“就这样？”
秦牧风轻云淡道：“就这样。不过幽都阴差差点把我拿到幽都治罪，幸好被尉獠星君挡住了。”
村长叹了口气，有些萧索道：“我不应该呆在酆都那么长时间，竟然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叫上我。”
秦牧点头：“下次我被人抓住的时候，一定带上村长爷爷！”
尉獠的骸骨大军很快将对手统统打碎，一群骷髅兴奋的冲过来，尉獠喝了一声，众骷髅不敢放肆，连忙队列整齐。
屠夫、庞钰真神等神祇浑浑噩噩的走来，打量这些白骨神魔，心中惊疑不定。
楼云曲以生死簿唤醒太皇天中死难的神魔为他们作战，没想到秦牧竟然也有一支这样的白骨神魔大军助阵！
若非尉獠率领的南斗星部大军及时赶来，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出现死伤了。
不过与这些白骨神魔站在一起，始终让人不免心中惴惴。
尉獠哈哈笑道：“这末日世界对你们来说有些危险，但是对我们这些死者来说并不危险，恩公，我们护送你们离开。”
秦牧连忙道：“我的敌人拥有生死簿，可以让死者复生，非常厉害。生死簿既然能让死者复生，那也能让生者复死，诸位还是继续留在不祥之地躲避……”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生死簿再次出现，高悬于天空之上，有如明镜般的纸张大放光明，一道道光芒向下洞照而来。
秦牧脸色大变，急忙取出几面镜子，元气注入镜子中，嗡的一声催动，一面面镜子变大，挡在尉獠等人头顶。
“药师爷爷，你的镜子呢？”
秦牧喝道：“所有人，把镜子催发，挡住生死簿的光芒！”
药师慌忙催动几十面大大小小的镜子，而其他神通者也反应过来，顿时上万面镜子浮空，大大小小，遮天蔽日，总算将天空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生死簿的光芒洒下，被这些镜子反弹回去，没能照耀在尉獠等人身上。
这数万神通者之中有四成是女子，女子修炼有成，但是也难免有爱美的天性，因此会在身上放着一面两面镜子，但镜子数量最多的还是药师。
有些神通者修炼的法术神通与众不同，于是以镜子为灵兵，炼成灵兵之后，镜子可以变成方圆数十亩大小，很是壮观。
秦牧见生死簿的光芒无法落下，依旧不敢有任何放松，沉声道：“生死簿飞行速度极快，靠我们这些人无法应变，只要生死簿飞速移动，还是可以照到你们。节度使，你们还是躲一躲。”
尉獠抓起节钺，沉声道：“生死簿可以洞照九幽黄泉，能躲到哪里去？嘿嘿，更何况冥都的家伙，与我们南天南斗还是死敌！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秦牧皱眉，道：“尉獠节度使，倘若楼云曲将你们送到幽都，我还有办法将你们捞出来，倘若是送到了冥都，我便没有这个本事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请三思！”
正在此时，众人只见光影飞速变化，显然生死簿在飞速移动之中，应该是楼云曲等人看到生死簿的威力被镜子反弹，所以改变方向。
“无处可退，何必再退？”
尉獠正要杀出镜子的保护，突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道：“节度使不必做无谓牺牲。秦教主，你不是有一卷生死簿吗？将这卷生死簿催动，不正好可以对抗对方的生死簿威能？”
秦牧心中一喜，转过身来，只见延康国师踩着火海向这边走来，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模样。
“师弟出关了？你没有死在罗浮天？”
秦牧见到他，突然心中的慌乱不翼而飞，急忙取出生死簿，问道：“老师呢？他怎么没有出现？老师如果在这里，他倒可以催动生死簿的威能……”
延康国师将生死簿接过去，淡然道：“老师另有要事。不过如何催动生死簿，我倒是懂得。”
他法力爆发，生死簿突然唰的一声展开，明光晃晃，高高在上，一片光幕照耀而下，照在尉獠等一众白骨神魔身上，道：“师弟可以撤去这些镜子了。”
秦牧惊疑不定，下令让众人撤去镜子，只见另一卷生死簿飞来，也有光芒照耀而下，但是尉獠等人安然无恙。
延康国师竟然真的催发了生死簿的威能，将对方的生死簿的威力抵挡开来！
然而，生死簿是冥都黑帝炼制的宝物，即便是秦牧也无法发挥出它的更多功效，想要发挥出更多威力，便需要对冥都的功法神通有着深厚的见解，秦牧并未学习过冥都的神通和功法，因此一筹莫展。
那么，延康国师何时学了冥都的功法神通？
“老师学识渊博，知道如何控制生死簿。”
延康国师不紧不慢道：“我跟随他修行了两年时间，通晓各种学识，一悟百悟，一通百通，控制生死簿并不难。”
空中，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向生死簿抓去！
这只手掌一晃，便见黑暗滋生，笼罩生死簿，让生死簿似乎进入了异度空间，纳入另一个时空之中。
秦牧心中一惊：“楼云曲他们出手了，想夺走生死……”
唰——
延康国师一剑刺出，明亮的剑光刺入黑暗之中，秦牧正要说话，突然只见那道剑光刺中黑暗中的那只大手，顿时几根手指被延康国师的剑光斩断。
那只大手抓向生死簿，但没有了手指，抓了个空，只得吃痛收回。
延康国师挥剑入鞘，仿佛没有做过什么，继续道：“倘若看破幽都法术，便可以看破冥都法术，酆都法术，一切法术神通都有着根本的原理，这个原理便谓之道。明了其中的道，再看生死簿中的法，便会一眼分明，清清楚楚，该如何催动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秦牧心中震惊万分，延康国师这一剑根本不可能刺中藏在冥都中的手掌，那只手掌散发出的魔气便是冥都的黑暗魔气，魔气笼罩之地便是冥都。
秦牧与楼云曲的师弟楼千重交过手，知道冥都的法术神通的诡异，虚生花就是这样被楼千重击败，而秦牧击杀楼千重，则是他出生在幽都，能够进入楼千重的魔气所化的冥都空间。
延康国师那一剑，明明不是幽都的法术，却可以刺中那只手掌，看来的确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明了其中的道，冥都的法术神通对他来说没有秘密可言！
“两年时间，你竟然参悟到这一步……”
秦牧露出钦佩之色，喃喃道：“老师到底有多博学，才能让你如此突飞猛进？”
村长飘上前来，肃然道：“国师，你的剑法造诣，已经超越我了。”
国师见礼，道：“不敢当。师兄。”
村长元气化作四肢，还礼道：“师兄。”
延康国师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惊讶之色渐渐变成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爽朗有如春日阳光青天绿水般的大笑。
村长也是放声大笑。
两位剑神的笑声回荡在这片末日世界中，传上九霄。
极高之处，付岩奇脸色铁青，收回自己的手掌，只见手掌鲜血淋漓，五指只剩下一根大拇指。刚才并非是楼云曲催动生死簿，而是他在驾驭生死簿的威能。
他们师兄弟三人各自得到冥都黑帝的一部分传承，楼云曲能够催动生死簿让死者复生，哪怕对方的灵魂被土伯收走，也可以借用生死簿强行夺回。
隗卿培则是能够驾驭生死簿的血祭威能，直接将神魔血肉连同元神一起化掉。
至于付岩奇则是能够控制生死簿，让生者性命耗尽，打入冥都。
这次他催动生死簿，却遇到了延康国师，以至于威能竟全功，所以他打算趁机将秦牧那卷生死簿夺来，不料自己的神通竟然被破，以至于丢了四根手指头。
另一边，楼云曲急忙收回冥都的生死簿，向延康国师照了照，心头微震，低声道：“延康变法的主导者，终于出现了！”
付岩奇忍着痛，向生死簿看去，只见生死簿上浮现出一个名字。

第673章 功劳大于天
生死簿上的出现延康国师的容貌，后面有一行名讳，江陵，字白圭。
“延康国师原来叫这个名字！”
付岩奇捧着自己的手，直抽冷气，突然另一只手颤巍巍的醮了一点神血，在生死簿上写下延康国师的名和字号。
江陵，江白圭。
这一行字写下，神血竟然渐渐渗入生死簿中，越来越模糊，终于隐去不见。
“生死簿可以注死，注了他的名，勾他的魂，索他的命！”
付岩奇冷笑道：“我这四根指头流的血，不会白流！”
楼云曲和隗卿培注视着下方继续赶路的秦牧等人，目光落在延康国师身上，静静等待。
过了良久，延康国师依旧不紧不慢的行走，帮助众人抵挡四面八方涌来的狂风巨浪，守护神通者继续前行。
“怎么还没有勾魂索命？”
付岩奇咬牙，又在断指处醮了一点神血，正打算书写延康国师的名讳，楼云曲抬手制止了他，摇头道：“付师弟，此人神通广大，冥都的法术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你试验的次数越多，他对我冥都的法术了解得越多。现在他有生死簿在手，你用生死簿，已经对付不了他了。”
付岩奇怒道：“难道我的血白流了？”
隗卿培皱眉道：“天底下，我冥都的法术神通最是神秘，怎么可能被破去？这位延康国师哪怕是延康变法的主导者，也不可能如此才资逆天，年纪轻轻便可以看破我冥都的神通！”
楼云曲叹道：“或许这就是五朝伪天庭起源之地的作用。五朝伪天庭都是从那里起源，自然是有一些特异之处。我听闻诸天万界，唯有这片祖地才有五百年出一圣人的传说，其他诸天，都没有这个传说传闻。这位延康国师，或许是气运所钟吧。”
付岩奇以修为封住断指伤口，不再流血，皱眉道：“仅仅断了四根指头，我是不会兵解转世重生的。可恶，他若是杀了我，倒还好说，偏偏只断了我四根指头！我去杀了他们，趁机兵解返回冥都！”
楼云曲目送秦牧等人远去，微笑道：“你急什么？让他们走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血祭太皇天，将魔族逼入延康，迫使他们不得不厮杀征战。延康死亡的神通者和神魔多了，便会唤醒延康中诸神的石像，诸神醒来便要灭世。现在不是快要达成这个目的了吗？”
隗卿培道：“我们第二个目的是记录延康变法的心得，回去献给师尊。而延康变法的成果，都在延康国师身上，所以最便捷的途径，便是擒拿延康国师。”
楼云曲道：“第三个目的，便是师尊要见幽都神子。”
他笑道：“我觉得这三件事，都可以同时进行，同时完成。他们继续前进，等到了太明天，才会发现任由他们神通广大机灵百变，也始终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付师弟稍安勿躁，咱们静候即可。”
三位冥都神人站在空中，没有追赶。
终于，数万人被烤得皮包骨头，即便是最美丽的司婆婆也被这恶劣的末日世界变得瘦骨嶙峋，在众人包括神祇都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初祖人皇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经过秦牧和药师的悉心照料，他的修为也恢复了一些。
初祖人皇以造化神通虚空造水，造物出一些干净的饮水，众人这才捡回来性命。
初祖人皇终于不用庞钰真神背着，勉强可以自己走路，看着众人饮水的情形，这个前朝皇子还是有些忧郁的气息。
待见到七杀星君尉獠，忧郁的气息便更加浓郁了。
尉獠认得他，道：“我曾经上朝述职，见过殿下。我还活着的时候，遇到过一人，自称是下界来的天圣教主，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但其实很野的男人。我从那人口中听说过殿下的事迹，知道殿下在危难关头引领各族人们从地狱般的世界中寻找到了一条生路。”
初祖黯然道：“开皇时代已经覆灭，没有殿下了。我是个逃兵，开皇也是个逃兵，将军高义，不要再提旧事了。”
尉獠错愕，突然笑道：“殿下觉得这次秦人皇率领数万神通者求生，这个壮举如何？”
初祖人皇忧郁之气消失，回头看了秦牧一眼，笑道：“他很好，是个好孩子。我从未见过即便是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乐观心态的人，而且他还有大智慧，大勇力，面对任何挫折，都敢往前闯。他身边的神祇虽多，但是能够带领众人走出绝境的，并非是神魔，而是他，唯有他！”
尉獠笑道：“可是他学的对象，就是你啊！”
初祖人皇怔然，摇头道：“你莫要瞎说，我只是个逃兵，嘿嘿，玉明宫一战，我逃跑了……”
“可是，你当时面对的情形，比而今的情形要恶劣了百倍！”
尉獠道：“秦人皇率领众人踏过毁灭中的太皇天，寻找生路，太皇天的情形虽然恶劣，但远远比不上开皇时代结束时的恐怖。他模仿的就是你啊，就是你在那个大恐怖的时代，率领了无数老弱病残，走过尸山血海，避开无数凶险，甚至以死搏杀，这才为众生寻找到一条生路，寻找到延康。”
初祖怔怔出神。
尉獠继续道：“倘若没有了你，便没有而今的延康，没有后世的改革变法，也没有这些多姿多彩的少年。殿下，即便是延康最凶恶的人，也会对你心存尊敬，称你一声祖。即便是延康最有权势的人，也是你的子民，尊你为人皇。你只知道自己是个逃兵，但是你没有想过你做出的功绩。这些日子，我观察到秦人皇一直没有称呼你的名字，而是叫你初祖，延康国师对你也是毕恭毕敬，你便应该知道，他们对你有多尊敬。”
这具大骷髅笑道：“他们是把你当成了最亲的人啊，即便是秦人皇这次率领数万神通者远走毁灭的太皇天，也是在学你当年！”
“他们一直在讨论延康国的变法，但是倘若没有你，岂会有延康国和延康变法？”
“殿下，你为开皇时代留下了根苗，但是延康时代，也是由你所开启的啊！”
“你只注意到你人生中的一个污点，而忘记了你的背后，你留下的根苗，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翠绿森林。殿下，往前看吧。”
“你的污点很小，但是你的功绩，大过苍天！”
尉獠笑道：“我们这些死去的老兄弟在天上看着你呢。玉明宫中你的那些同学，也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希望你走出来，不希望你继续这样沉沦下去。”
初祖人皇突然间泪流满面。
前方，一片断崖出现，塞满了破碎的空间碎片，秦牧与延康国师上前看去，只见这里破碎的空间碎片极多，密密麻麻，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有的空间碎片是纯净无暇的湛蓝天空，静谧的飘过，有的碎片是有如蓝宝石般的大海，还有的碎片是火焰，或者大地，或者山峰。
但是这些空间碎片没有任何厚度，倘若从这里跌进去，只怕会什么也感觉不到便被切碎。
秦牧张望，断崖长宽惊人，一眼看不到尽头，而断崖的对面到底是什么，凭他们的眼睛也无法看到对面的景象。
对面有太多的空间碎片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岩浆海的岩浆流到这里也突然间断去，不知道流到了那里。
“这里就是大墟从天庭坠落下来时，砸出的大洞。”
秦牧让龙麒麟将指南车停下，道：“从这里去大墟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但是从太明天去大墟的话，我倒还知道路径。”
“关键是，如何才能从太皇天进入太明天！”司婆婆走来，轻声道。
她补充了水分，又变得美丽不可方物。
延康国师看了她一眼，急忙收回目光，心道：“我已经成亲了，不可有非分之想。”
瘸子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沿着断崖狂奔，过了片刻，热风呼啸扑面而来，瘸子停在众人面前，飞速道：“那边有一座桥，似乎是通向对面！”
众人不禁惊讶起来：“这种空间破碎之地，怎么会有桥梁？”
他们匆匆赶到瘸子所说之地，果然看到一座桥梁通向对面。那桥梁是用十几根柳枝编织而成，依旧翠绿，不过柳枝粗大如龙，应该是有人用造化神通将这些柳枝变得巨大，变得长不可量！
柳枝相互穿梭交叉，直通彼岸，而这边的柳枝竟然扎根在岩浆之中，汲取岩浆的养分！
秦牧低声道：“尉獠节度使，这桥是你们搭建的吗？”
尉獠看着这座桥，也是一片茫然，摇头道：“我死得早，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座桥。”
秦牧看向庞钰真神，庞钰摇头道：“我们与魔族交战两万年，这里并没有一座桥梁。用柳枝搭桥，我们没有这个手段。”
柳枝桥梁沟通两界，奇怪的是，这座桥梁竟然避开了一切空间碎片，柳枝桥梁并不笔直，而是在断崖前的空间碎片中百转千回，生生找出了一条生路！
“这么高深的术算……”
林轩道主与道门的老道士骇然，看着这座弯曲的桥，心中震惊无比，一个老道士喃喃道：“这造诣，真是高深莫测，因此才能从容避开繁乱无章无迹可寻的空间碎片。是谁搭建了这座桥？谁有这么高深的术数造诣？”
初祖人皇上前检查一番，道：“是天师的手笔。他来过这里，算出了生路，然后用柳枝搭建了这座桥梁。桥梁的尽头，便应该是太明天！”
秦牧兴奋道：“天师，是我天圣教开山祖师的老师，诸位如果想学术数的话，可以来我们天圣教或者天圣学宫！”
林轩道主脸色一黑，悻悻不语。旁边镜明老和尚露出一丝微笑，心道：“现在知道秦教主的墙角不好挖了吧？”
林轩道主思量片刻，向身边的老道士道：“咱们回去之后，要不要跟皇帝商议一下，开一个道门学宫？”
秦牧先派人通过桥梁探路，过了许久，那人从另一端返回，道：“路上安全，对面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那就是太明天！”
秦牧精神大振，立刻下令让众人有条不紊的通过柳枝桥梁。
“尉獠节度使，这一路幸好有诸君保护。节度使是否要随我们一起进入大墟？”
秦牧向尉獠道：“大墟有酆都，我曾经许给你们在酆都有一席之地，是该兑现诺言了。”
尉獠回头，看了看毁灭中的太皇天，过了良久，这尊星君振臂一呼，高声道：“战死的兄弟们，随我去酆都！”
村长看着这千余尊白骨神魔，不由叹了口气，秦牧纳闷，问道：“村长为何叹气。”
“我在想在酆都划船渡人的绫璟道人。”
村长叹道：“这次酆都多了千余尊神魔，绫璟道人仅凭划船渡人赚钱，便更加买不起房了。酆都的房价只怕会蹭蹭蹭的涨……”

第674章 太皇天坠落
秦牧等人走上这座柳枝搭建而成的桥梁，一路向前走去，只见这道桥千回百转，而桥外是凌乱的空间碎片，光芒折射，像是一面面没有厚度的镜子，然而却可以看到空间碎片中各种奇异的景致。
空间碎片极为危险，而且飘动起来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然而这条桥却偏偏从找寻出一条生路。
有人站在桥上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更多的空间碎片，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不要东张西望，每一步都要站稳！”
庞钰真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跌下去的话，死无葬身之地，根本无法寻到你的尸体！”
这一路走了良久，终于见到了尽头。
秦牧脚踏实地，四下望了一眼，露出笑容，这里正是太明天，他与帝释天王佛躲避南天赤帝齐暇瑜的追杀时，便是通过这里回到大墟。
而且，大墟从天庭坠落，将太明天砸穿，那个断裂空间就在不远处！
众人站在太明天的土地上，四下张望，放眼看去只能看到漆黑的土地和肆虐的狂风，还有成群成群的枯骨被风吹动，变成一大团的白骨球跟着风跑。
哒哒哒哒，白骨球从风中滚过的情形，变成了太明天的独特风景。
风停了，白骨球散开，哗啦啦的堆了一地，然后许许多多的骷髅爬起来，寻找自己的骨头，有的还抓着一根腿骨争来抢去。
突然这些骷髅注意到他们，纷纷转头看来。
众人心中一紧，正欲防备，秦牧连忙道：“不用紧张，他们只是没有见过人类，对咱们有些好奇。其实他们很可爱，没有威胁力。”
几个大胆的骷髅上前，触摸这些逃难的神通者的衣裳，有胆子更大的，捏了捏一个女孩的脸蛋。
秦牧从饕餮袋里取出几套衣裳，赠给了其中几个骷髅，那几个骷髅穿上衣裳，欢天喜地，撒腿跑来跑去，其他骷髅羡慕不已，追着他们跑。
“这里的土地一点养分也没有。”司婆婆试图在土中种植药材，只见药材很快枯萎，不禁摇了摇头。
桑葉尊神嗅了嗅，道：“空气中也没有任何灵气灵力，这里不适合任何生灵居住，或许只有这些骷髅才能在此地生存。”
“太皇天正在坠落！”突然有人惊声道。
秦牧等人心头大震，急忙转过身来向来路看去，他们隔着重重空间碎片，只见这些空间碎片毫无规律的移动，偶尔间可以看到火光从对面不知多远处传来，隐约可以看到太皇天。
因为太明天是已经陷入死寂的世界，昏暗不明，所以从太皇天看这边看不到任何东西。而太皇天却是岩浆海，极为明亮，因此从太明天可以看到太皇天。
太皇天正在倾斜，倾斜的角度在渐渐增大。
这座太皇天，像是要跌入断崖之中！
“断崖下是什么地方？”庞钰真神问道。
秦牧轻声道：“延康。不对，是大墟。”
众人怔然。
太皇天倘若砸到大墟，只怕会引起另一场浩劫！
村长叹道：“冥都的人做事，实在太狠了，不留任何余地！我们快点走，在太皇天坠入大墟之前进入大墟，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跟我来！”
秦牧高声呼喝，率众向断裂空间走去，众人纷纷跟上，沿途有许多古灵精怪的骷髅跑来，伸出手向他们讨要衣裳。
众人如果有多余的衣裳便赠给了他们，那些得到衣裳的骷髅则喜不自胜的四处乱跑。
——还有一个高大的骷髅生前应该是个男子，却穿着女人衣裳，花枝招展的很是惹眼。
热闹了一番，他们来到断裂空间前，向下看去，只见深渊中也到处都是空间碎片，极为危险，不过比起太皇天进入太明天那条路，则要安全很多。
这里的空间碎片并不浓密，隐约间还可以看到大墟的风光。
秦牧上次便是来到这里，用斩神玄刀斩开那些空间碎片，顺利的进入大墟。然而秦牧向下看去，却意外的看到现在的断裂空间已经有了一条安全通道，有人用斧头将空间碎片切开，留下了一条宽达里许的通道。
这条通道四周没有半点空间碎片！
“应该是樵夫圣人所为！”
秦牧放下心来，樵夫圣人显然提前一步来到这里，沿路搭桥，打通通道，想来他已经到了大墟。但是让秦牧感到纳闷的是，樵夫圣人为何没有去寻找他们，反而先一步走了？
“以樵夫圣人的实力，应该可以独自穿过空间碎片，他费心费力的计算生机，为何还要搭桥，为何还要打通通道？”
秦牧有些不解。
众人腾空而起，相继向断裂空间纵身跃下。而穿过了断了空间，下方便是大墟中最为巍峨的一座古建筑。
南天门！
开皇天庭的南天门！
这一日，南天门上空，数以万计的身影从天而降，一个个相继落地。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通往太明天的入口几乎无法察觉。
不过隐隐可以看到南天门上空，空间有一处地方泛着橙红色。那里是太皇天！
“所有人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停留，到最近的城市去！”
秦牧站在高处，高声喝道：“跟着我走！”
众人竭力跟上他，而天空中那一抹橙红色渐渐变得清晰，那是太皇天正在倾斜，立起，沿着断崖处向大墟坠落！
虽然秦牧无法看到空间深处太皇天坠落的情形，但他可以想象得出，那里必然会是无比恐怖且壮观的场面！
坠落的不止是太皇天，还有插在太皇天离城位置的那座罗浮天！
滚动的岩浆，坠落的两重天，必将会压得大墟上方的天穹撕裂，砸入大墟之中。
他们飞速赶到大墟最近的城，刚刚入城，秦牧迎面便看到一个三张面孔的男子，不由头发竖起。
“缚日罗！”
他的身后，庞钰真神突然暴喝一声，杀气直冲天际！
苍啷——
一声声利刃出鞘的声音传来，秦牧身后数以万计的神通者和神祇纷纷催动各自灵兵和神兵，杀气腾腾，紧张的看着缚日罗。
这座城市大墟中有数的城市，连接大墟与延康、西土的重要节点，然而此时城中却多出了不知多少魔族神通者，还有不少魔神，此刻这些魔族神通者见到他们，不由也紧张起来，纷纷催动灵兵魔神兵，随时准备应战！
秦牧探手抓出小匣子，手掌五指飞速跃动，只听哒哒哒的轻响传来，匣子解封，秦牧眼中凶光闪动，冷笑道：“缚日罗，你竟然率领魔族逃到这里，不过大墟是我的大墟，这里容不得你猖狂！”
双方杀气熏天，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此时，樵夫圣人从缚日罗身后走出，淡然道：“徒儿，把兵器放下，缚日罗和魔族，是我从太皇天救出来的。我已经与他达成协议，缚日罗和他的魔族并入延康，成为延康统治下的一族。”
“什么？”
太皇天的一众神魔和神通者义愤填膺，怒不可遏，睚眦崩裂，桑葉尊神厉声道：“魔族入侵我太皇天，我太皇天的儿女死伤不知凡几，这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太皇天的神通者，断然不会与魔族化解恩怨！”
庞钰尊神咬牙道：“天师，你虽是天师，但你没有救我们这些同族，反倒去救魔族，我与你恩断义绝！”
“我太皇天将士，绝不会与魔族同处在一个天空下！”
樵夫圣人微微皱眉，道：“我是为未来着想。我知道你们可以逃脱，毕竟我两个弟子都在你们那里，所以我选择救魔族。缚日罗尊王已经弃暗投明……”
秦牧也皱了皱眉头，他明白樵夫圣人的想法，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樵夫圣人并没有顾及太皇天的人的感受。
太皇天的人族已经与魔族入侵者厮杀了近两万年之久，个中仇恨，已经无法化解。樵夫圣人即便是对太皇天有恩，即便是开皇时代的天师，但他也无法化解这段仇恨。
他解救魔族，就是对太皇天的背叛！
轰隆——
大墟的天空突然剧烈震荡，无比明亮的光芒从天上传来，秦牧抬头看去，看到了坠落的太皇天。
城中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慌乱的人们，哭喊声不绝于耳，樵夫圣人高声道：“大家不用惊慌！这里是开皇的天庭，太皇天坠落不会给这里造成任何损伤！”
秦牧、村长等人也尽力安抚四处奔散逃窜的众人，太皇天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最终，这座宏伟的岩浆世界从天而降，向大墟坠落。
大墟中，一尊尊古老的神像突然散发出冲天而起的光芒，笔直冲上高空，一处处古老的遗迹中弥漫着令神魔也为之颤抖的悸动，神光像是霞气，像是霓虹，从大墟的各个角落中喷发。
那些遗迹竟然弥漫着令人无法想象的威能，无法想象的力量，距离他们最近的便是南天门，这座门户中竟然恍惚传来无数神魔的低诵声，声音虽然低，但是却似乎藏着令人不解的能量，一股一股往外喷涌。
坠落的太皇天迎上大墟的各种异象，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这座岩浆世界轻轻落地，沿着大墟南北走向卡在涌江源头的断崖附近。
天空中，另一座诸天出现，那是罗浮天，插在太皇天的中央，两座诸天与大墟形成了一个不规整的“土”字。
大墟中元磁混乱，许多人和异兽被太皇天、罗浮天的元磁捕获，手舞足蹈的向这两座诸天落去，就在此时，大墟的万千遗迹中，一片片光芒扫过，混乱的元磁顿时恢复正常，许许多多人和异兽从天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来。
那炫目的光芒扫过炽热无比的太皇天和罗浮天，这两座诸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大墟空气中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感顿时消失。
樵夫圣人向众人道：“这里是天庭，太皇天罗浮天坠落，不会伤到我们的！我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
太皇天的众人没有理会他。
樵夫圣人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地站在那里。
初祖人皇来到他的身边，面色平静道：“天师，有时候绝对的理智反而无法被人理解。”
樵夫圣人面色复杂，很快恢复如初，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笑容：“秦武皇子，你终于长大了。我很欣慰的看到你走出了逃兵的阴影。”
初祖人皇还是有些忧郁的气质，也有些病色，但是精气神却很充足，一改从前的颓唐，道：“那么天师你呢？你不被族人理解原谅，会不会给你留下阴影？”
樵夫圣人淡然道：“你的功法虽有心圣，但是你永远也达不到我的心境高度。其他人的任何看法也无法影响到我。”

第675章 天庭雏形
“西土通往中土的路被太皇天压断了，延康的统治力无法达到西土，西土便会反叛，因此要打通太皇天，建立一条隧道或者是传送阵法。”
秦牧与国师、林轩等精通术算的高手聚集在一起，推演推算太皇天降临对延康的影响，众人七嘴八舌，秦牧道：“打造传送阵法简单，但是维持传送阵法是一笔很大的开销，需要用到海量的药石。打通几条隧道前期消耗很大，但后续花钱较少。”
林轩道主道：“太皇天南北走向，竖断中土西土，会对原本的河流水文、大气流动、降雨降雪产生复杂影响。需要重新计算水纹大气和降水。”
虚生花道：“需要计算出会对哪些地方造成重大影响，是否会形成沙漠气候。这时候便需要有龙王了，延康必须要有龙王，才能避免沙漠出现。”
灵毓秀补充道：“还需要有风伯、雨师，控制降水和季风！”
延康国师思索道：“还有，虽说太皇天的元磁异常已经被控制住，但是太皇天、罗浮天都有元磁力，我们还需要考证这两座诸天对动植物的影响。计算水文、大气、降水的时候，还需要加上两个世界的元磁力这个因素，监测两个世界的元磁对地震的影响。”
村长道：“那就需要土地公了，而且需要的土地公数量还不少！延康地下居住着土行族，他们原本是开皇天庭的土地公遗族，听从人皇印的号令。牧儿可以与初祖去见他们。”
王沐然道：“水气云雾起于海，海上我们也需要神官来管理大海云气运行，方能让陆地风调雨顺。除了云气之外，还需要调度狂风大浪，保护延康的渔船。”
“工程量浩大，需要有精通术算的人来掌管国库钱财。我们需要有一位精通术算的财神来控制国库！”
“各个工程，楼船调度，需要有一位船舶之神来调度。海上有大鲲，是鲲族，可以用人皇印请来。只是还不知道当代族长是谁。”
“天工造物，打造镇压太皇天、罗浮天气运的重宝，锻造各种开路神兵，需要有一位天工之神！”
“疾病瘟疫控制，需要有一位药王神！”
“控制火情等天灾，需要有一位火神！”
……
众人议论纷纭，商讨了良久，制定好应对此次太皇天坠落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大大小小的神位被设计出来。龙麒麟因为术算造诣极高，也参与到其中，突然道：“教主，国师，咱们是不是在弄一个天庭？”
秦牧与延康国师等人愕然，急忙翻看他们设计出的各个神位，可不正是天庭的神位雏形？
他们设计出的神位，不正是天庭体系中干实事的神位？
有了这些神位，天庭的基本架构便成型了！
延康国师摇头道：“现在成立天庭，为时尚早。”
村长点头，道：“广积粮缓称王，这次只设职责，不设神位。这件事，大家不要传出去，心领神会即可。”
众人纷纷点头。
只是他们也没有意识到，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正是从他们在这座城市中，在延丰帝缺席的情况下，在他们这次简短的议论中，徐徐的来开帷幕。
或许许多年之后，他们回忆起今日的场景，会有着许多的感慨。只是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
延康国师道：“推算演算量巨大，仅凭我们难以将这些计算出来，我们确定好大方向，我上报给皇帝，由皇帝召集天下能人志士，一同做这些事。”
突然有人问道：“那么魔族与太皇天的神魔怎么办？”
众人齐齐皱眉，都没了主意。
太皇天与魔族仇恨不可化解，庞钰真神等人不惜与樵夫圣人恩断义绝，太皇天的神祇甚至说出不与魔族同处在一个天空下这种话，可见仇比天高，恨比海深。
秦牧思忖片刻，道：“让太皇天的人们居住在大墟吧。大墟与延康不在同一个天空下。缚日罗与魔族，定居在北方冰原，离大墟越远越好。”
“只得如此了。”延康国师点头。
这次太皇天坠落，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工程量浩大，而且许多需要打造出许多威力强大的神兵利器，才能平息地震，消除火山，牵引云气，荡平大海风浪。
这些东西，秦牧从未接触过。
“还是需要樵夫圣人。”
司婆婆道：“这世间能够掌握如此之多的知识的，唯有他了。”
秦牧称是，寻到樵夫圣人和初祖人皇，细细的说了一番众人的想法，樵夫圣人笑道：“我在等你这句话。现在，我可以去见延丰帝了。”
到了京城，秦牧取出人皇印，将人皇印的威能催动。天下各族，无不感应到人皇印的召唤，十几日之后，土行、五仙妖族、鲲族、翼族、海族、玄武族等各族陆续赶到延康京城。
京城热闹非凡。
各族只听从人皇印的调遣，认印不认人，即便延丰帝，他们也没有好脸色，至于村长，更是没有好脸色相待。
土行族的新族长是原族长土行峰的夫人，一个五短身材只到秦牧膝盖处的女子，胡子拉碴，倘若长得高大倒也极为威猛。
这位土夫人是个女子，一身横练肌肉，力大无穷，对秦牧客客气气，对村长则胡须炸开怒目而视。
土夫人对延丰帝则是一口一个土鳖皇帝，把延丰帝气得手足发抖，连提起笔记杀头的次数时都抖个不停。
五仙妖族中的柳仙、黄仙、白仙在神断山脉阻击上苍一战中战死，这次来的是新的族长，狐灵儿与狐仙一起过来。
玄武族长也在那一战中战死，来到这里的新族长是一位高大威猛却慢吞吞的汉子，叫做玄无镜，无论走路还是说话，都比别人慢了好几拍。
延丰帝跟玄无镜说话最是难受。
而翼王、鲲王等人则是老熟人，对从前喜欢用人皇印召集他们反攻上苍的村长很不待见。
不过当各族族长见到了初祖人皇，便不由得恭谨起来。
延丰帝又邀请来赤明的使者，赤溪亲自前来，而魔族的使者则是哲华黎，缚日罗没有亲自前来。
太皇天的居民多数留在了大墟，庞钰真神也没有亲自前来，让自己的弟子雨禾代替自己赴会。
这些日子，秦牧、延丰帝、樵夫圣人、国师等人早已拟定好计划，延丰帝分派官职，封了一大批官，改革吏制，撤掉了一些官职，增添了一些官职。
这次大会，事情繁多，其中很多细节琐碎无比，提拔官员，考核本领，都需要延丰帝亲自参与其中，大会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结束。
除了各族之外，哑巴、药师等人也被封了官职，而天圣教的司家则负责掌管延康财务，司芸香兴奋了很久，但狐灵儿有些失落。
不过随即秦牧动用权力，把狐灵儿安插进去，监督司芸香，免得司芸香中饱私囊，把国库搬空填充天圣教的宝库，司芸香的兴奋劲儿这才消退。
秦牧樵夫等人是设定计划，而做事则统统交给延丰帝。延丰帝被累得筋疲力尽，总算将这些事务处理完毕，但是各方上报皇帝需要钱财的奏折还是如雪片般飞来。
延丰帝头大如斗，召见赤溪，请教三头六臂，道：“批阅奏折会快一些。”
赤溪笑道：“陛下倘若要修炼三头六臂，当去请教秦人皇。神子说，秦人皇的造诣已经达到帝座水准。”
延丰帝吓了一跳，请秦牧入宫。
“陛下，两门帝座功法不灭神识和无漏造化玄经，都已经送到太学院和四大学宫了。”
秦牧笑道：“修炼这两门功法，需要强大的造化神通造诣，我正在聚集造化神通高手，打算对这两门功法精研一番，整理出需要的造化功法，修炼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延丰帝放下心来，放下批阅的奏章，笑道：“陪朕走走。”
秦牧与他走出御书房，只见夜色已晚，延丰帝抬头看天，久久不语。
秦牧向天上看去，繁星璀璨，不过有一颗星辰很是夺目，那就是赤明余族的异星。
异星看起来有橘子大小，但是少了一块，漂浮在延康的夜空中一动不动。
“秦爱卿，太皇天还可以恢复吗？”延丰帝向西方看去，突然道。
西方是大墟，此刻的大墟已经陷入黑暗，但是因为太皇天和罗浮天的出现，也不算太黑，因为太皇天与罗浮天此刻都沐浴在阳光之中，哪怕是在京城也可以看到大墟的上空一片光明。
“可以恢复生机。”
秦牧思忖片刻，道：“只是需要些时日。太皇天的灵力灵能未曾完全耗尽，罗浮天虽然灵能耗尽，但毕竟是处在大墟，很快便可以恢复。现在，只需要让牧日神族开动几艘太阳船在这两座诸天上行走，便可以让阳光照耀在那里。但是要恢复生机，只怕还需要十多年。”
延丰帝笑道：“先种树吧。听闻牧月神族已经灭绝了，是否还有可能选出几位牧月者控制月亮船？”
秦牧迟疑一下，道：“说不定大墟中还有牧月者的后裔，户部是否对大墟人口进行过统计？”
“有。这件事便交给户部来办，选出几位牧月者，继承祖业。”
延丰帝收回目光，看向秦牧，露出笑容：“秦爱卿，你是否也该成家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秦牧道：“天下未平，何以家为？”
延丰帝被憋个半死，挥了挥手，无力道：“你下去吧。”
秦牧离去。
延丰帝看了看掩面狂奔而去的灵毓秀，摇了摇头：“这么聪明的人儿，偏偏是个情感上的傻子。”

第676章 寒潭垂钓翁
“皇帝让太阳守去太皇天，看来还需要我亲自跑一趟牧日族！”
秦牧离开皇宫，唤来龙麒麟直奔大墟而去，六日后，他来到太阳井，见到了炎晶晶。
几年不见，这女孩已经长大了，出落得楚楚动人，见到秦牧来了，便立刻冲了出来，笑道：“放牛的哥哥，你看我的腿，全好了呢！”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女孩穿着较为宽松的衣裳，花钗礼衣，淡青色的外裳，里面是绣着三足乌的抹胸。
她的外裳很长，几乎垂地，看不到双腿。
看做工，应该是羽曌青为她做的。牧日族对羽曌青和天羽族有恩，天羽族定居在延康之后，两家经常走动。
炎晶晶侧着腰身，把一侧裙摆提起来，露出一条腿，女孩的腿很修长，只是里面没有穿长裤，肌肤映雪，很是惹眼。
不过秦牧只是有些异样心思，但随即便压下去了，他曾经为炎晶晶检查过双腿，摸了不止一次，因此还算是有些定力。
“你把另一条腿也露出来，我检查一下，是否双腿一般长。”秦牧道。
炎晶晶一只手抱住一边的裙摆，侧着腰身，另一只手把另一边的裙子提起来，抱在怀里。
秦牧蹲下来检查一番，只见女孩双腿并紧，几乎没有缝隙，笑道：“果真全好了。”
牧日族长走来，连声咳嗽：“咳咳，太阳守，外人面前，放下裙子。”
炎晶晶连忙将裙子放下，脸色微红，秦牧慌忙站起来，这时才注意到牧日族长身后还有樵夫圣人，只因牧日族长身躯魁梧，远超常人，所以才没有看到他。
樵夫圣人似笑非笑的向他看来，秦牧面色不改，道：“老师怎么来了？”
“太阳船是我设计的。”
樵夫圣人笑道：“我这次来，是打算取回留在这里的太阳船图纸，交给延康，让延康的天工打造几艘太阳船和月亮船。”
秦牧笑道：“我这次来原本也是打算拆了牧日族的太阳船，详细绘册图纸，重造几艘太阳船。幸好老师来得快，否则若是我先到一步，太阳船便被我拆了。”
牧日族长红彤彤的脸瞬间变黑，宛如太阳熄灭了一般，心道：“拆船？上次你来，便拆了我们的太阳！好在又捞回来一颗，现在又要拆我们的船……”
樵夫圣人向太阳井走去，道：“太阳船并不算麻烦，不过以延康而今的底蕴，还设计不出这样的庞然大物，这是底蕴使然。我设计了太阳船月亮船，但开皇时代天工造物的最高境界并非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秦牧心中微动，道：“这人莫非是尊佛陀？”
樵夫圣人来到太阳井边，探头往下看，道：“我教书的时候，他还不是和尚。后来为情所困，就遁入了空门，成了大梵天王佛的师弟。无忧乡便是他设计的……井里的太阳还有不少，可以多造几艘太阳船。”
秦牧笑道：“我见过帝释天王佛，他正在被南天赤帝齐暇瑜追杀。”
樵夫圣人惊讶道：“被追杀了？活该。不过，他躲到佛界去，赤帝便不会对他下手，为何这次追杀他？”
“他犯事了。”
秦牧一副这事与我没有半点干系的样子，道：“他大闹佛界，几乎将天庭安插在佛界的细作屠杀干净，又在佛界的至高天弄出一个小幽都，大梵天王佛把他从佛界除名，驱逐出佛界。所以赤帝立刻抓到机会，衔尾追杀。”
“原来如此。他年轻貌美，是开皇时代鼎鼎有名的美男子，也难怪赤帝会看上他。都是红颜惹的祸。”
樵夫圣人起身，唤来黑虎神，交给他厚厚一大摞图纸，道：“送到延康京城，交给皇帝。”
黑虎神领命，呼啸而去。
樵夫圣人瞥了秦牧一眼，道：“红颜祸水，这话是没错的，他太漂亮，因此很多女子喜欢他。你也要当心。”
秦牧心中窃喜：“这么说来，我也很漂亮……”
“你长得马马虎虎，只能算是不丑，但是四处留情。”
樵夫圣人一盆冷水泼下来，道：“有帝释天王佛和你们村的药师前车之鉴，你应该当心。丫头，咱们去找个钓太阳的人。”
炎晶晶应了一声，跟上他，秦牧也跟了过来。
樵夫圣人带着他们走出太阳井，外面日上中天，只是太阳被罗浮天遮住，天色有些昏暗。
“帝释天王佛俗家名字叫做李悠然，后来与赤帝因爱生恨，做了佛门的俗家弟子，展露出慧根。大梵天王佛赐他名叫帝释天。开皇时代覆灭时，他原本打算打造一艘大船，带着天工神族的族人一起前往无忧乡避难。赤帝追了过来，他担心赤帝会伤到他的族人，选择独自引开赤帝。然而……”
樵夫过了片刻，叹道：“他回来之后发现船毁人亡，以为是赤帝下的毒手，万念俱灰。大梵天王佛来接引他，于是他就跟大梵天走了。赤帝听说他去佛界做了佛陀，便说，只要他离开佛界便要他性命。这艘船叫做彼岸方舟，就在大墟中。”
秦牧与炎晶晶听得入神，炎晶晶突然道：“那么屠杀他族人的，是不是赤帝？”
“不知道。”
樵夫摇头道：“兵荒马乱的，谁知道？”
秦牧道：“我去过彼岸方舟，曾经以为那里便是无忧乡。不过到了那里才发现其实不是。彼岸方舟被人封印，将天工神族的残族困在里面，那些天工神族用了近两万年时间才打通封印，只有一个几岁的孩子从里面活着走了出来。”
樵夫圣人接过他的话，道：“这便是李悠然的不对了，当时他没有细查便跟着大梵天走了。后来，离开彼岸方舟的那个孩子长大，摸爬滚打，被人骗了不知多少次，吐露出很多秘密。他很伤心，于是一狠心割掉了自己的舌头，怕自己话多。”
秦牧沉默。
樵夫圣人继续道：“他是最后一个天工，虽然割掉了舌头，但还是被骗，所以就躲到了大墟做个打铁的。”
秦牧沉默了一段时间，笑道：“现在他修炼了无漏造化玄经，舌头已经长回来了。”
樵夫圣人带着他们翻山越岭，速度很快，道：“但愿他能忍住不说话，否则自己早晚还会把舌头割掉。”
秦牧道：“现在他的话很少，但是手语骂人的速度特别快，比说话快多了。”
炎晶晶笑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就是那位打铁的爷爷。他两只手比划起来的速度的确很快，只是还需要一位铁耳的爷爷翻译他说的话。”
秦牧道：“他比划手势的时候，骂人的话居多。”
他们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四周树木茂密葱郁，峡谷中有一处水潭深不见底，秦牧和炎晶晶看到这片深潭竟然还有一尊石像，石像是个头戴斗笠的老人，坐在水潭边，手持一根钓竿，鱼线垂入谭中。
老人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脚边放着一个鱼篓子。
这位老人已经完全石化，奇怪的是，他的鱼竿鱼线也一起石化了，甚至连鱼篓子也变成了石头。
秦牧向鱼篓子里看去，看到了更为古怪的事情，这鱼篓子里竟然还有两条石鱼！
“连鱼也变成石头了！难道这两条鱼也是神祇不成？倘若是神祇，焉能上钩？”
他心中颇为不解。
樵夫圣人来到垂钓老人石像旁边，取出一炷香，点燃了插在石像垂钓翁旁边，道：“师兄，该醒了。”
那炷香的烟气袅袅，仿佛灵蛇，钻入石像的鼻孔中。
过了片刻，石像的鼻孔从石头渐渐变成血肉，又从鼻孔四周开始扩散，很快这尊石像垂钓翁身上的石质渐渐退去，血肉肌肤连同衣物都变得鲜活起来。
他手中的钓竿也一点点蜕去石质，并且从钓竿延伸到钓线，钓鱼线也舒展开来！
接着，他脚边放在水潭里的鱼篓子也蜕去石质，只听扑棱扑棱两声，篓子里的那两条鱼竟然也活了过来，红彤彤的，在篓子里翻滚了两下。
秦牧与炎晶晶看得入神，却见那垂钓翁舒展了一下腰身，挪了挪屁股下的小马扎，道：“睡得好饱。砍柴的，你唤醒我有何事？”
樵夫圣人笑道：“钓太阳，钓月亮。”
那垂钓翁摘下斗笠，吹去上面的灰尘，又戴回头上，道：“太阳井的太阳？月亮井的月亮？以你的本事，钓上来也不算难，何必唤醒我？”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分心，所以只好唤醒师兄。”
樵夫圣人叹道：“两万年过去了，又到了新的时代，师兄不应该再沉睡了。”
垂钓翁站起身来，提起鱼篓子背在身后，收了钓线，提着钓竿，转过身与秦牧、炎晶晶等人照面。
他的脑袋很大，脖子显得很短，头上的斗笠恰恰卡主发髻，他的脸看起来要比樵夫老很多，脸上布满横向生长的皱纹，眼睛却很大。
秦牧和炎晶晶见礼，那垂钓翁道：“这两个小孩子是……”
“男孩是无忧乡来的秦氏子，女孩是当今太阳守。”
樵夫道：“牧儿，这位是渔夫天师，当年开皇天庭的四位天师之一。”
垂钓翁摆手笑道：“开皇时代都结束两万年了，还什么天师？砍柴的，我没有你这么没脸没皮，还将天师的名头挂在身上。无忧乡的秦氏子来到大墟，莫非开皇打算反攻了？”
樵夫脸色黯然。
垂钓翁看在眼里，摇头道：“无忧乡变成安乐窝了，开皇大概是心老了，不会走出这个安乐窝了。走吧，我们去钓太阳！”
樵夫向秦牧道：“牧儿，你陪他去，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说罢，转身离去，很快消失无踪。
垂钓翁把小马扎也收了起来，迈步向峡谷外走去，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跟上来吧。”
秦牧与炎晶晶连忙跟上他，炎晶晶悄声道：“篓子里还有两条鱼……”
刚说到这里，突然篓子里有一条红彤彤的鱼儿两个前鳍扒着篓子边儿，探出鱼脑袋，两只眼睛看着他们，道：“你们小两口是夫妻吗？”
炎晶晶脸蛋飞红，羞涩的低下头：“还不是呢……”
又有一条红鱼扒着篓子边儿探出头来，口中传来女声：“我们是呢。”说罢，两条红鱼的鱼嘴碰到一起，亲了一口。
炎晶晶脸蛋更红，悄悄扯了扯秦牧的衣袖，秦牧正在出神，被她扯了一下才清醒过来，嘀咕道：“还是烧汤比较鲜美……晶妹妹，什么事？”

第677章 钓太阳栓太阳
少年和女孩跟在垂钓翁后面，两条红鱼七嘴八舌的与他们闲聊，秦牧很快便打听出来，这两条鱼并非是垂钓翁钓起来的，而是自小养大的。
这两条鱼，早已是神祇，只是平日里懒得化形为人，宁愿趴在篓子里被主人背着。
“他没有钓上来过一条鱼！”
两条红鱼得意洋洋，其中一条红鱼道：“因为他钓鱼的时候，其他鱼便都被我们吓跑了。而他还号称百发百中垂钓圣手，钩无虚发！”
两条红鱼“颗颗颗”的笑了起来，很是得意。
炎晶晶也笑得很开心，这女孩从未遇到过这么好玩的事情。
秦牧笑道：“晶妹妹，你应该经常笑一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炎晶晶摇头道：“太阳井的族人对我不苟言笑，严肃的很，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人和事。上次我跟着你偷偷跑到延康，倒是快乐得很。”
她说的是四年多以前的事情，秦牧为了偿还心愿来到与狐灵儿、灵毓秀一起来到太阳井，从太阳井里捞出了一轮太阳，将炎晶晶解救出来，然后拐走了这个女孩，带着女孩们去天圣学宫见司婆婆。
不过随即便发生了上苍诸神入侵事件，血战神断山脉，炎晶晶参战，之后便回到了太阳井，从那之后四年时间，估计这女孩都以内固守太阳井太阳守的身份，很少有时间外出。
秦牧事务繁多，来太阳井的次数也少，只有羽曌青、灵毓秀、狐灵儿等人会偶尔过来一趟。
“还是没有寻到纯阳灵体来代替你吗？”
秦牧问道：“纯阳灵体可以驾驭太阳船而不被太阳船夺取气血，损耗寿命。牧日者中应该有其他的纯阳灵体吧？”
炎晶晶摇头：“没有。族长爷爷说我的血统比较高，或许我会生出一个纯阳灵体来，只是没有合适的对象，我一个人生不出来。”
两条红鱼刚才还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没了，此刻都安静下来，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们俩，鱼嘴张开，甚至连鱼鳃开合也变得无声无息。
两条鱼兴奋不已，紧张地把鱼鳍牵在一起。
秦牧想了想，笑道：“哪有说生就能生出纯阳灵体的？族长一定是在骗你。延康的皇帝已经下令，在太皇天盘查人口，说不定能够寻出几位纯阳灵体和纯阴灵体来。”
“没救了。”
两条鱼鱼鳍一松，从篓子边掉进篓子里，直挺挺躺着，那条母鱼悄声道：“他会单身一辈子吧？”
秦牧见女孩有些失落，突然挠她咯肢窝，笑道：“开心一点！我肯定可以帮你找到一个纯阳灵体！”
炎晶晶怕痒，咯咯吱吱笑了起来，急忙逃走，秦牧追上前去继续下手，炎晶晶笑得眼泪流了下来，于是反击挠他痒痒，少年少女围着垂钓翁疯跑，笑声不断传来。
炎晶晶笑得没有了力气，身子软了，倒在翠绿的草丛里，像是怕被挠痒痒的猫儿抬起手和腿乱拍乱蹬，秦牧下不了手，也躺了下去。
两人躺在草丛中，秦牧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身边的女孩，炎晶晶被他看得脸蛋发红，心里怦怦乱跳，手和脚老老实实的放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气氛暧昧了……”篓子里两条鱼又悄悄的探出头来，向草丛里张望。
炎晶晶越来越紧张，声如蚊讷：“快到太阳井了……”
“是啊！”
秦牧慌忙起身，把少女拉起来，快步跟上垂钓翁。
两条鱼又坠到篓子底，那条公鱼有气无力道：“他会单身一辈子，没救了。”
到了太阳井，牧日族长急忙迎接，垂钓翁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垂钓翁，秦牧和炎晶晶连忙介绍一番。
牧日族长听到是另一位天师，心中惊疑不定：“开皇时代的天师，一个是砍柴的，一个是钓鱼的，怎么都这么俗？浑然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垂钓翁来到井边，放下小马扎，顺了顺钓线，道：“你们要几个太阳？”
牧日族长连忙道：“现在还不知道延康能造出几艘太阳船，而且只有太阳船，没有太阳守，只怕也是无法驾驭这样的宝船。”
垂钓翁想了想，道：“我钓出来几颗太阳，给你栓起来，等到你们想用的时候再用。”
牧日族长瞠目结舌，吃吃道：“栓太阳……”
垂钓翁不再理会他，把钓线钓钩顺入太阳井，两条小红鱼从他的篓子里跳出来，其中一条红鱼张嘴咬住钓钩，拉着钓线便向太阳井深处游去，另一条小红鱼则在明亮无比的井中游来游去，似乎丝毫也感觉不到炎热。
秦牧早已麻木，两条离开了水还能活蹦乱跳口吐人言的小红鱼，已经足够惊世骇俗，而且能咬着鱼钩往太阳井无比炎热之地游去，这就更加惊世骇俗了。
不过，大墟里好像到处都是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涌江里便经常有大鱼跳到岸上，撒腿狂奔，速度比等闲神通者的速度还要快。
遇到干旱的年份，大墟的鱼还会行云布雨，驾驭着风雨搬家，从干涸的水泊搬到其他水源富足之地。
他站在井边向里面看去，只见那条小红鱼带着鱼钩鱼线向太阳井深处游去，体型却越来越大，少说也有几百丈长短，游动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很快便来到成堆成堆的神造太阳之处，然后吐出鱼钩，用鱼钩挂住一颗太阳。
垂钓翁收线，过了片刻，一轮奇大无比的太阳被他钓了上来。
垂钓翁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无比庞大的元神，展开双臂，双手抱着这轮神造太阳摩挲，只见这轮太阳被他搓得越来越小。
没多久，太阳被搓成一个西瓜大小的圆球，垂钓翁用一根细线拴着，挂在井边，然后继续垂钓。
牧日族长神色呆滞，没多久，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垂钓翁便又钓上来一轮太阳，如法炮制，拴在井边。
很快，他便钓了十几轮太阳，悉数拴在井边，收了钓线。两条小红鱼也从井里跃出来，跳到他的鱼篓子里。
垂钓翁提起钓竿，收起小马扎，道：“我还要去月亮井钓几轮月亮。秦家子，你也要去吗？”
秦牧连连点头，道：“月亮船被我打碎了，船上的月亮也被我砸烂了，我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月亮船，如果没有的话，便需要去西土的赤海绿洲看看，那边说不定还有月亮船。”
垂钓翁点头道：“那么走吧。”
他向太阳井外走去，秦牧迟疑道：“师伯，我们是否应该从太阳井前往月亮井？从陆上走的话，路途颇远，而且月亮井被罗浮天和太皇天挡在了大墟西边。”
垂钓翁道：“不用。我想去看看太皇天。”
秦牧只得唤来龙麒麟，道：“路途颇远，还是骑着龙胖代步。”
龙麒麟原本留在太阳井里洗澡，闻言只得道：“教主，我背不动神祇。”
垂钓翁眼睛一亮，赞道：“好雄峻的龙麒麟！你怎么叫他龙胖？”
秦牧迟疑一下，没有告诉他龙麒麟原来胖成什么样子。垂钓翁笑道：“你不必驮着我，只需要跟上我的鱼便可。”说罢，鱼篓子里跳出一条小红鱼。
这条小红鱼迎风便涨，很快化作长达几百丈的大红鲲，漂浮在空中。
垂钓翁跳到鱼背上，只见那宽大的鱼鳍像是翅膀一样滑行震动，鱼尾上下摆动，在空中游动速度极快。
秦牧心中一惊，拉着炎晶晶的手便跳到龙麒麟背上，龙麒麟发出一声洪亮的吼叫，像是龙吟与麒麟的吼声混杂在一起，身躯暴涨，摇头晃尾，化作一头长短约有六十丈的巨兽，脚踏火云，向那条大红鲲追去。
他起步之后，可谓是风驰电掣，因为有青龙血脉，全力奔行时电闪雷鸣，远远看去便像是一头半龙半麒麟的异兽裹着雷光脚踏火焰疾驰！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龙麒麟以全速奔行，心中又惊又喜：“五雷壶淬炼还是有效果的！可惜，聚集这么多龙族高手才能修炼月余时间，倘若能一直修炼，龙胖现在只怕已经是神桥境界的大高手了！”
现在龙麒麟的境界已经到了生死境界的巅峰，他原本吃掉的灵丹妙药都化作肥肉积累在体内，胖成球，而经过离城五雷壶淬炼，将这些药力化去，凝练龙珠与麒麟珠，修为突飞猛进！
他的速度也是突飞猛进，若非这次试图追上大红鲲，龙麒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多快。
龙麒麟背上，秦牧与炎晶晶看到他们四周被雷光包围，连风也传不到雷光形成的保护罩中，不禁啧啧称奇。
但即便如此迅速，龙麒麟也无法追上那头大红鲲，毕竟那是一条神鱼，跟随垂钓翁修行了不知多少年，而龙麒麟则还没有成年，算是幼年体的异兽，速度比不上大红鲲也是理所当然。
龙麒麟全力冲刺半日之久，耐力惊人，饶是如此也被累得口吐白沫，但依旧追赶不上大红鲲。
就算这样秦牧也是又惊又喜，全力奔行半日之久，即便是他也难以办到，他可以日夜兼程奔行几万里甚至几十万里，但短时间全力冲刺几万里便会让他筋疲力尽。
显然，龙麒麟瘦下来之后，耐力也变强了许多。
前方的大红鲲停了下来，慢悠悠飞行，龙麒麟连忙赶上去，垂钓翁转过大脑袋，笑道：“很不坏。你们上来吧。”
龙麒麟缩小身体，跳到大红鲲的背上，秦牧和炎晶晶跳下来。
垂钓翁上下打量龙麒麟，赞道：“真是神骏。这等异兽尚未成年便能驮着一尊神跑得这么快，成年之后那还了得？”
“驮着一尊神？”
秦牧和龙麒麟都是茫然，炎晶晶不好意思道：“我半年前修好神桥，元神跳到天宫的门前了。”
龙麒麟吓了一跳，失声道：“我背着一尊神跑了这么远？我好强！教主，我好强，我要加餐！”
秦牧也是吓了一跳，对他加餐的要求自动过滤，道：“晶妹妹，你是借用太阳船修炼的吗？修为进境提升这么快，会不会有问题？”
垂钓翁道：“肯定有问题了，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她修行速度这么快，弊端很大，需要狠狠的补一补根基。”
秦牧连忙道：“怎么补？”
垂钓翁看着他的眉心，笑道：“你体内有一样东西，可以压制住她体内爆裂的纯阳之气，让她根基稳固。只是要看看你舍不舍得。”
“我体内有什么东西？”秦牧纳闷。
炎晶晶脸蛋飞红，扭捏道：“是双修么？族长说，可以双修平衡阴阳之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们牧日族的族长，也是个一桶水不满半桶水咣当的不学无术的家伙。”
垂钓翁摇了摇头，两根手指放在秦牧眉心处捻了捻，轻轻一抽，从秦牧的灵胎神藏中抽出一道纯阴之气，道：“这道纯阴之气，应该是神魔赠给你的吧？你将这道纯阴之气赠给这个小丫头便可以了。你舍得吗？”
秦牧笑道：“这是我遇到上皇时代的死去神魔，他赠给我的，只要晶妹妹能好，我有什么舍不得？”

第678章 神族大退化
垂钓翁笑道：“四处留情的家伙。”
说罢，将这道纯阴之气抖了抖，只见纯阴之气像是没有身体的小龙，钻入炎晶晶的眉心中。
炎晶晶细细体味，发现没有什么异状，只有眉心处一片清凉，道：“渔夫天师，这道纯阴之气有用？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好处。”
垂钓翁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你们族长口中无所不能的神奇双修法，当然一开始是没有什么作用的。纯阴之气是改变你孤阳不长的，不是一开始就见效，靠的更多的是潜移默化。”
大红鲲在空中发出悠扬的长鸣，从大墟上空飞过，距离太皇天越来越近。
垂钓翁道：“你是纯阳之体，体内只有纯阳之气，再加上姊青神祇所炼制的太阳，更是无比强烈的纯阳之气，暴躁至极。你成为太阳守，体内没有纯阴之气，掌控太阳船时暴躁的纯阳之气融入到你的体内，越积越多。又因为一丁点的纯阴之气都没有，便会让你气血枯旺。何谓枯旺？”
秦牧接口道：“我家药师爷爷对气血枯旺曾经有个比喻，他说气血枯旺就像是插花。把鲜艳的花剪裁下来，插进花瓶里，鲜花怒放，但过几日便会枯萎凋零。药师爷爷说，气血枯旺，会让人在最美的时候突然死亡。”
垂钓翁诧异道：“你这个药师爷爷倒有些见识。的确是这个道理，孤阳不长便会造成气血枯旺。气血明明已经快要枯萎了，却还偏偏旺盛燃烧，可见离死也就不远了。刚才那道纯阴之气，便是给你补一补的，比双修还要好不知多少倍！当然，双修还是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鱼篓子里的小母鱼探出头来，低笑道：“老爷注定孤单一生。”
大红鲲飞临太皇天与大墟的交界处，突然元磁力发生错乱，仿佛进入一个没有任何元磁的疆域之中，人在这里不上不下，无需修炼飞行神通，便可以漂浮在空中。
这是因为大墟的元磁与太皇天的元磁在这里相互作用，两边传来的元磁力等同的情况下，便会让人飘在空中。
这些对神通者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这里还有流动的空气，用飞行神通可以飞走。
“秦家子给你的那道纯阴之气可不是普通的纯阴之气，那是瑶池境界的神祇在灵胎神藏中炼就的护体神元。”
垂钓翁看了看秦牧，道：“就算你将一轮姊青神祇制造的太阳完全吸收，这一道护体神元也足以帮你化解。”
炎晶晶吓了一跳，失声道：“这么贵重？”
“当然贵重得很。”
垂钓翁大眼睛眯了起来，老神在在道：“他得到这种宝物一定也是极为困难，说不定历经生死磨砺，才会被上皇的神看中，将阴阳二气赠给他，没想到他想都没想便将其中的纯阴之气送给了你。”
炎晶晶心花怒放，瞥了瞥秦牧，含羞低头，不胜娇羞。
秦牧挠头道：“也没有很困难。我在异空间的沙漠中遇到了上皇时代的将军，唤醒了他，为他的将士打造墓穴将他们安葬，他感激我便将这阴阳二气给了我。”
垂钓翁气得发抖。
篓子里的那条小母鱼又探出头来，嘻嘻笑道：“老爷，这位秦家子与你很像呢，注定孤单一生。”
垂钓翁不咸不淡道：“今晚喝鱼汤。”
小母鱼连忙缩回脑袋，不敢说话。
“奇怪，我刚才从你的灵胎神藏中捻出纯阴之气，发觉你眉心中还有东西，但是不是藏在灵胎神藏中。”
垂钓翁上下打量秦牧，然后目光落在他的眉心，对秦牧眉心的那个徐徐变幻颜色的柳叶很是好奇，道：“你这柳叶下是什么？我也无法看穿，能揭下来吗？”
秦牧道：“柳叶下是第三只眼，我哥哥住在里面，最好还是不要揭掉柳叶。和我哥哥一起住在我眼睛里的，还有大梵天王佛、天公、赤明时代的赤皇的思维意识。”
垂钓翁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莫不是吹牛？这让我对你的眼睛更好奇了。你揭下来，我把钓钩送进去，说不定能把你哥哥钓出来。”
秦牧连忙道：“大梵天、天公和赤皇在里面便是为了封印他的，眼睛中还有土伯的封印！岂能放他出来？”
垂钓翁惊疑不定，对他的眼睛更加好奇。
秦牧心中警觉：“天师都是这么好奇吗？”
大红鲲振翅飞临太皇天，急速转向，不过急速是相对秦牧他们而言，而对于这头大鲲来说他的转动很是悠闲从容。
到了太皇天上，秦牧看到大墟立了起来，垂直于太皇天，天和地在这一刻颠倒了一个直角。
这种事情看起来匪夷所思，其实还是由于地磁元力，也就是元磁力的作用。
“关于元磁力的神通，大育天魔经中也有，司婆婆对此很是熟悉，不过这类神通似乎很少。”
秦牧怔怔出神，元磁神通似乎大有用处，或许可以作为一个开发的方向，让天圣学宫的士子进行专门研究开发。
说不定便能创造出一个恢弘的神通体系！
垂钓翁瞥他一眼，心中纳闷：“这位秦家子似乎经常出神，即便身边有个漂亮的女孩子，他也能不断走神去想其他事。”
秦牧取出小本本，提笔将自己的想法写下，然后郑重的吹干墨迹，心道：“回头之后，请司婆婆带领那些士子把元磁神通当成主攻方向！”
炎晶晶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样子，觉得他很有风采。
“这姑娘也没救了。”
篓子里的母鱼摇头道：“被傻小子迷得晕头转向。”
秦牧向下看去，只见太皇天原本的岩浆大浪被冻结，形成了一道道波浪状的山脉，极为壮丽。
因为冷却下来，这些日子已经有一些妖兽跑到这里，还有些飞禽带来了很多种植物种子，秦牧竟然看到了些许绿意。
他还看到大墟的异兽竟然正在向太皇天迁徙，大概是因为太皇天太高，太阳可以在夜晚的时候照耀到这里，不必担心被黑暗吞噬，所以连大墟异兽也喜欢这个地方。
“两万年了，曾经的天庭神魔后裔，都已经变成了懵懂无知的异兽，可叹，可叹。”垂钓翁摇了摇头。
秦牧心头大震，喃喃道：“师伯，你的意思是，这些异兽都是……”
垂钓翁道：“开皇天庭诸神的遗族，但是已经严重退化了。”
秦牧颤声道：“那么鸡婆龙也是天庭遗族……”
他想到自己逢年过节便要吃鸡婆龙，不禁有些愧疚。
“鸡婆龙？”
垂钓翁摇头道：“天庭坠落时这些家伙也没死？鸡婆龙不是诸神遗族，是开皇时期不知那条神龙和鸡好上了，生下了鸡婆龙。那些神龙的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后来大家发现，鸡婆龙的味道还不错，又不好吃龙肝凤脑，于是就养殖鸡婆龙了，当成了家禽。”
秦牧这才松一口气。
他们从罗浮天绕过去，过了一两天，这才来到大墟的西边。
秦牧惊咦一声，只见太皇天坠落之地距离涌江起源不远，此刻那道横跨的大峡谷变得更深更陡，山崖峭壁上的裂缝更多，许许多多裂缝中迸发出光芒，光芒投照在太皇天的背面。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为了躲避星犴的追杀，骑着箱子，带着龙麒麟与班公措一起去了四万年前的上皇时代！
不过，这些裂缝并非是穿越时光的道路，而是一个个奇异的世界。
他与班公措当时是进入了一片沙漠世界，然后在黑暗笼罩沙漠之时，突然间便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四万年前的岁月。
而且涌江的诡异之处还不止这些，他还曾经在涌江上看到过开皇！
“师伯，这涌江源头是否有什么特异之处？”秦牧突然问道。
“当然有，而且很多。”
垂钓翁对涌江源头似乎已经见怪不怪，让大红鲲避开那些光亮，道：“这里藏有许多诸天的入口，有些诸天是上皇时代留下的废墟，有些则是赤明、龙汉时代的废墟。开皇曾经调动很多神魔进去探索，后来不了了之。不要碰到那些光，当心被吸进去！”
大红鲲避开断崖处的光芒，带着他们远离此地，向月亮井而去。
秦牧回头遥望越来越远的涌江源头，道：“那么，是否有人能从这里回到几万年前的时代？”
垂钓翁失笑道：“哪有这种事？我不曾听说过。据我所知，这些诸天入口应该是历史上多个天庭留下的遗迹。这些天庭可能重叠在一起，天庭连接的诸天也因此被砸到了一处，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
秦牧左思右想，始终不太明白为何自己和班公措以及龙麒麟可以回到上古。
他与白璩儿在上古相遇，并非是黄粱一梦。
“涌江的秘密，何时可以悉数解开？”
他收回目光，回过身来，心道：“我一定可以解开这些谜团！”
终于，他们来到月亮井，秦牧从大红鲲背上跳下来，红鲲越来越小，又变成了一条小红鱼跳到篓子里，两只红鱼腻在一起卿卿我我。
炎晶晶四下看去，只见月亮井也是由井中的月光撑起的一个无形的屏障，守护这里，自成一界。倘若是外人来到这里，不知道路径，肯定无法进入月亮井，因为从外面看去，看不到月亮井，只有一片丛林。
垂钓翁显然是来过这里，轻车熟路。
月亮井笼罩空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瓦砾和破碎的建筑，地上也有不知多少具枯骨。秦牧倒是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那时是外敌入侵，攻入月亮井，然而月亮守却抛弃了族人，一个人驾驭着月亮船仓皇逃窜，逃到了酆都。
他的族人便悉数战死在月亮井四周，而这位月亮守因为背叛了族人，阎王也不愿意收他，他只能将月亮船停靠酆都的外围。
更可气的是，有魔神跟着他一起进入了酆都，也盘踞在酆都外。这个女魔神诱惑秦牧，差点将秦牧抓到，幸好村长将她击伤。
这位月亮守后来因为秦牧代替了他成为新的月亮守，而被月亮船吞噬，也算是死得其所。
秦牧小心翼翼的避开牧月者的尸骨，向龙麒麟道：“这些牧月者是大墟的守护者，值得敬仰，不要踩伤了他们。”
龙麒麟最怕白骨之类的东西，立刻夹起龙尾巴，恨不得跳到秦牧怀里，颤声道：“踩伤他们？教主，他们还活着？”
“一会儿我将他们唤醒，让他们自掘坟墓安葬自己。”
秦牧面色平静道：“守护大墟的勇者，不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垂钓翁放下小马扎，在井边坐下，笑道：“你有仁者之风，濯茶天师见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秦牧道：“濯茶天师是？”
“开皇天庭的四位天师之一，是个耕田的，牵着一头牛。”
垂钓翁放下鱼线，小母鱼从鱼篓里跳出来，游入月亮井，垂钓翁道：“他是我们四位天师中的武斗天师，实力最强的一个。”

第679章 再遇府君
“耕田的武斗天师？”
秦牧恨不得立刻见到这位天师，突然醒起一事，道：“樵夫被尊为圣人，天师都是圣人吗？”
“并不是。”
垂钓翁摇头道：“四位天师中，能够被称为圣人的，只有他一个。”
秦牧微微一怔，道：“可是四位天师中，樵夫老师的修为实力最低吧？”
垂钓翁似笑非笑道：“倘若圣人是看武力有多高，那么开皇时代遍地都是圣人了。樵夫成圣，并非是他的修为实力，而是他的功业思想。他奠定了开皇时代两万年基业的基石，四位天师，以他为首。可惜只有两万年。”
秦牧还待再问，垂钓翁专心钓月亮，没有继续说其他天师的事情。
“樵夫老师为何会成为四大天师之首？还有一位天师是谁？”
秦牧按下心头疑惑，施展牵魂引，从幽都中唤来牧月者们的魂魄，只见月亮井旁边无数牧月者的尸骨相继站起身来。
龙麒麟抖若筛糠，连忙将脑袋扎入土里，不敢去看。
炎晶晶上前轻声安慰，道：“大狗别怕，他们都是死人，不会把你怎么样。”
突然，一位阴差慌忙乘着纸船赶来，阴风阵阵，来到承天之门之前，却没有穿过承天之门来到阳间，高声道：“你又要惹什么事？安分一段日子可好？”
秦牧连忙见礼，道：“府君，我不忍心这些义士曝尸荒野，所以请来他们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请他们安葬自己之后便会让他们回到幽都。告罪，告罪！”
阴差面色稍缓，看了看正在钓月亮栓月亮的垂钓翁，有些忌惮，道：“秦凤青，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不过你不能三番五次的来我幽都要人。你这样，我在土伯面前很难交代！这些人的魂魄，你借走之后便赶快还回去，不过土伯还是要在你头上记一笔过。”
秦牧让那些复生的牧月者自己挖坟，隔着承天之门向阴差道：“延丰皇帝有个小本本是记杀头次数的，土伯莫非也有一个小本本？府君，我的小本本上记了多少个正字？”
阴差冷笑道：“别的不知道，只知道你的不是小本本，足足这么厚一大摞！”
他双臂张开，比划了一下：“都是你的丰功伟绩！”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
许多牧日者已经挖好了墓穴，为自己刻好墓碑，各自坐在墓穴中，这些骷髅齐齐向秦牧施礼，道：“谢谢人皇！”
秦牧还礼，道：“还请诸位义士安息。”
牧月者的骷髅们纷纷躺下，一个个英灵飞起，穿过承天之门返回幽都，秦牧祭奠一番，挥了挥手，一座座墓穴合拢。
阴差道：“今日之事不多追究，只记你一过。”
秦牧在墓穴间行走，一一查看墓碑上的名讳，闻言转过头来，道：“太皇天战事，冥都来客手持生死簿，召唤无数魔族和魔神的魂魄重归白骨之中，这又是多大的过？土伯是否记下了？”
阴差微微一怔，并不说话。
秦牧冷笑道：“土伯也怕冥都的黑帝吗？冥都是幽都的一部分罢？黑帝分割冥都，土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冥都来客以生死簿召集无数魔魂，把这些魔魂血祭，毁灭罗浮天太皇天，土伯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阴差大怒：“什么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垂钓翁的耳朵动了动，紧了紧手中的钓竿，随时准备救人，心道：“秦家子太不知轻重了，这个阴差是天齐仁圣王的分身，对他不敬，而且还当着他的面对土伯不敬，只怕天齐府君不会放过他……”
秦牧换了一副笑脸：“我只是说土伯未免太窝囊了，好歹也说句话。”
“什么叫窝囊？”阴差还是大怒。
秦牧讷讷不语。
垂钓翁紧张万分，背后肌肉蹦得紧紧的，大条的神经也被他绷紧如弦，心道：“第二次对土伯不敬，天齐府君绝对忍不住！”
过了片刻，阴差叹道：“土伯非不为也，实不能为也。冥都的实力对土伯来说无关痛痒，但是天庭的实力那就太庞大了。”
秦牧撇嘴：“还不是欺负我？记录我的过错的小本本厚厚一大摞，记录冥都的呢？土伯莫非欺软怕硬？”
阴差气结，过了片刻失声笑道：“我不和你争论这个。土伯无私，不会因为天庭的实力强大，小本本便薄了，也不会因为你没有什么背景，小本本便厚了。你之所以有一个厚厚的大本本，是因为你作恶实在太多。”
“那是我哥做的事，怎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秦牧摇头道：“倘若冥都来客到了延康，用生死簿唤醒延康的死者，然后将这些死者血祭呢？幽都又能做些什么？土伯又能做些什么？土伯敢放一个屁吗？”
阴差勃然大怒：“你还敢说粗口！”
秦牧露出委屈之色，失望道：“土伯不能主持公道，未免太薄情，对我反倒刻薄万分，我还是让我哥哥回幽都罢……”
阴差隔着门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笑道：“天公给你又加了一重封印，你放不出他的，休要诈我！”
秦牧揭开柳叶，露出第三只眼，阴差立刻看到他这只眼睛的眼瞳中突然多出一个重叠的眼瞳，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睛在向外偷窥，很是好奇。
垂钓翁悄悄转过头，好奇的看着秦牧的第三只眼，甚至忘记了收钓线。
他很想看一看秦牧眼睛中到底有没有土伯封印，有没有天公分身，有没有赤皇思维和大梵天王佛。
如果不是阴差就在这里，他恨不得钻到秦牧的眼睛里，去拜会这些前辈高人。
阴差脸色大变，连忙道：“盖好！盖好！我算怕了你了，你让我先想一想……”
秦牧将柳叶贴好。
阴差在小船上走来走去，显得很是为难，想要进入阳间与他细说，但是现在不是晚上，他不好现身。
秦牧静静等待，过了片刻，阴差老者叹道：“好吧。你把你的生死簿取来给我，我在生死簿上为你烙印一道神通，压制对方的生死簿，这样总行了吧？”
秦牧认认真真道：“府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将这神通教会我，这样岂不是更好？”
阴差老者摇头道：“你小子挖坑等我跳进去呢，我信你才有鬼。我把神通传给你，你学会了便会用来对付冥都的那些家伙。而且以你的秉性，你肯定会将这神通传得天下所有人都会。那时，我幽都的神通离白菜价就不远了。”
秦牧赧然，露出羞愧之色，将生死簿取来给他：“府君圣明。”
“我自然是圣明。”
阴差老者背过身去，施展神通，将神通烙印在生死簿上，然后转过身来，将生死簿抛给他，道：“没事别胡乱召唤幽都的灵魂，很吓人的！谁知道是你在召唤还是你哥哥打算召唤些魂魄来吃？还有那个钓月亮的，你的想法很危险，趁早打消了，否则他哥哥会抱着你的大脑袋啃！”
他乘船离去。
秦牧散去承天之门，松了口气，兴奋的翻阅生死簿，查看阴差老者留在簿子上的神通。
垂钓翁讷讷道：“这位天齐府君说话这么耿直？抱着我的脑袋啃？秦家子，你哥哥很凶吗？”
秦牧连连点头：“超凶残！你可万万不能招惹他！”
垂钓翁钓起一轮月亮，元神将月亮摩挲一番，把月亮炼得只有盘子大小，淡然道：“你看我实力如何？”
秦牧赞道：“天师伟力无双，实力很强，比樵夫老师还要强许多倍。”
垂钓翁道：“招惹得你哥哥么？”
秦牧挠头道：“我上次被我哥哥扔进眼睛里困住，看到天公分身和赤皇分身被他打得服服帖帖。”
垂钓翁面色如土，不再说话，专心钓月亮，只是一向稳健无比的手臂有些颤抖。
秦牧继续查看生死簿上的神通，生死簿原本光明如镜，然而现在中间的位置多了一团看似杂乱无章的符文。
这些符文印记很是复杂，像是鬼画符一般，看不出任何名堂，然而往里面看去却发现另有天地。
鬼画符一般的外表下，藏着无比复杂繁复的符文结构，有的纹理像是擎天之柱从上方延伸下去，看不到底，有的纹理错综复杂像是交织的网，还有的符文在不断流转变化，闪烁着各种色彩。
秦牧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瑰丽的神通，不自觉被吸引，脸离生死簿越来越近，试图看清里面的更多构造，将这门神通参悟透彻。
炎晶晶无法将龙麒麟的脑袋从土里拔出来，只得向他走来，道：“放牛哥哥，你的那条大狗他不敢出……”
炎晶晶神色呆滞，只见秦牧的脑袋突然消失了！
秦牧的头此刻已经进入了生死簿之中，生死簿只是一张无比纤薄的金纸，秦牧的脑袋探入金纸中，却没有从纸的背面探出来，像是脑袋凭空消失了一般！
炎晶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扯了扯秦牧的衣襟，秦牧从生死簿中拔出头颅，疑惑道：“晶妹妹，怎么了？”
炎晶晶见他没事这才放心，道：“大狗不敢出来。”
秦牧瞥了一眼，只见龙麒麟的脑袋扎入土中，屁股朝天，还在瑟瑟发抖。
“龙胖，吃饭了。”秦牧道。
龙麒麟急忙拔出头，电光般直扑过来，叼出一个脸盆放在秦牧面前，自己则老老实实的蹲下目不转睛的盯着脸盆。
过了片刻，他不见有灵丹放入盆中，抬头疑惑的看了看秦牧，晃了晃粗大的龙尾。

第680章 黑暗源头
秦牧给了他半斗灵丹，堆满了脸盆，向炎晶晶道：“他胆小，但是一谈到吃，便天不怕地不怕了。”
炎晶晶恍然大悟，笑道：“龙胖力气倒不小，我刚才奋尽力量都没能把他从土里拔出来。你刚才在看什么？好不吓人！”
秦牧将生死簿交给她，道：“是府君留给我的幽都神通，我看得入迷。”
炎晶晶坐下来，细细打量书上的符文，发现太过复杂，自己根本看不懂。
秦牧坐在她身旁，为她指点，道：“这些是幽都的文字。幽都的文字与阳间的文字不同，对于阳间的人来说幽都文字就是俗称的鬼画符。不过幽都文字极为古老，文字中藏着深不可测的神通道法，是幽都大道的载体。”
炎晶晶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坐在自己身旁，自己也很是开心，至于书上的文字是什么她就心不在焉了。
秦牧继续道：“文字就是信息，承载着道法，弄清楚每个文明的文字，对那个文明的道法就不难理解了。府君不想教我这门神通，怕被我传得哪儿都是，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瞒得过我，那就太小觑我了。”
炎晶晶把生死簿放在腿上，两只手顺了顺鬓角的发丝，不解道：“这门神通如此复杂，怎么才能从中学会其中的道理？”
秦牧笑道：“幽都语我都懂，这上面符文的奥秘难不倒我，难的是其中的纹理变化和叠加变构，里面牵扯到的东西我就不懂了。我对幽都神通的研究不深，好在我认识了许多才华出众的人物，可以请他们来一起研读，一定可以解开这神通的奥秘！”
垂钓翁起身，收了小马扎走来，道：“让我看看。”
炎晶晶慌忙起身，将生死簿交给他，垂钓翁翻看一遍，头晕眼花，摇头道：“看不懂。或许砍柴的能够看得懂，他懂的东西比较多。”
秦牧向月亮井看去，只见月亮井旁边拴着很多个小小的月亮，散发出皎洁的光辉，垂钓翁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钓出来这么多月亮，本事果真是非同小可。
垂钓翁把鱼钩鱼线收好，两只小红鱼又跳到他的鱼篓子里。
垂钓翁挥了挥手，道：“太阳月亮已经钓出来了，我也该离开了。你们是随我一起乘坐红鲲回去，还是从月亮井借道回去？”
秦牧与炎晶晶商议一番，道：“渔夫天师盯着我眉心的眼睛，我担心他会忍不住揭开钓出我哥哥，所以咱们从月亮井进入星海回去，这条路路途更近。”
垂钓翁挥了挥手，背着鱼篓子转身离去。
“一定要和和美美哦！”两条小红鱼探出头来，向他们挥着鱼鳍。
秦牧与炎晶晶脸色微红，气氛有些尴尬，龙麒麟正在舔盆，把盆舔得沙沙响，打破短暂的宁静。
龙麒麟把盆舔干净，舌头一卷，脸盆不知被他藏到哪里去了。
他对自己的饭碗一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从月亮井跳下去，便是星海的范围，星海极为奇特，可以快速来到太阳井。”
炎晶晶道：“这样，我们便可以省去半个月的路程。”
秦牧对星海非常好奇，问道：“你是否知道星海来历？”
炎晶晶道：“族长爷爷对此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星海是一件尚未成型的宝物，开皇时代的强者炼制，还没有炼成便搬去无忧乡了。”
他们站在龙麒麟背上，龙麒麟潜入月亮井，只见光芒越来越浓烈，很快他们便来到一片空旷的地下世界。
秦牧道：“一件尚未成型的宝物？不过我明明看到群星之中有很多神兵在飞驰而过，为何是一件宝物？”
他曾经在地底星海见到过一个可怕的剑丸，迸发出五彩飞剑，随放随收，厉害无比。
突然，两人目光有些呆滞，只见一道天堑南北走向，横断地底星海，恰恰挡在太阳井与月亮井之间！
星海中无数星辰形成星河，相继撞击，将地底天堑轰击得不断破裂，星河竟然将这地底天堑打穿了一个个孔洞！
星河依旧在围绕两口井旋转，不过星河中的星辰已经不再是星辰，而是一件件弥漫着神威的宝物，正在疯狂的飞行之中，咻咻咻的破空声不断传来。
那道天堑，应该便是太皇天砸入大墟地底的那一部分，被星海中的“星辰”打穿，那些星辰也并非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件件已经成型的宝物。
这些宝物以惊人的高速自我飞行，时不时有宝物的神威绽放开来，恐怖至极。秦牧上次来到这里见到的那个巨型剑丸也在其中。
那剑丸飞行速度极为恐怖，周围不断迸发出五颜六色的飞剑，像是一个飞速移动泛着光棱的星辰！
而其他宝物威力也是时不时绽放，各种宝物之间的威力相互碰撞，仿佛是借彼此的威力，相互淬炼自身！
“我的天……”
秦牧目光呆滞，看着眼前这无比恐怖的一幕，喃喃道：“这的确是在炼宝，只是不知道是在炼制什么宝物。倘若炼成的话，只怕比赤明镇天楼还要可怕许多倍……”
炎晶晶道：“我们已经过不去了，从这里走过去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秦牧点头，这幅场面太恐怖，连太皇天都被轻易打穿，他们倘若闯进去，只怕会被这些宝物打得魂飞魄散！
“这些宝物，是谁炼制的？看样子快要成熟了……”
他心中纳闷，吩咐龙麒麟从月亮井中出去，心道：“说来也怪，大墟的地底好像有很多奇怪的宝物。神断山脉下，便埋着一口无比庞大的神刀，南北不下十万里。而这里还有一道如此恐怖的星河，星河中都是神兵……”
星海应该是开皇时代的强者所留，否则姊青神祇也不会将太阳井月亮井种在这里，然而星海的宝物明明已经快要成熟，为何不见有人前来收取？
“倘若绕过太皇天、罗浮天，只怕要花费近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太阳井。”
龙麒麟载着他们飞出月亮井，来到外面，向远处的断崖处飞去。
现在还是白天，断崖处没有光亮传来，须得到了夜晚才会有亮光。
这道断崖原本有两条道路可以通行，是飞桥横跨从崖顶一路倾斜铺到崖底，方便人马往来，不过大红鲲载着秦牧来到这里，两道桥梁都被太皇天压断，而现在这两道桥梁竟然已经被修好！
秦牧惊讶，让龙麒麟放慢脚步，只见太皇天背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口，洞口外有许多女孩子忙忙碌碌，修整桥基。
而洞口中则有许许多多的方块大石头长出了腿脚，有条不紊的向外走。
炎晶晶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不禁惊讶，秦牧笑道：“这是西土的神通，我知道试图打通太皇天隧道的是谁了。”
他让龙麒麟降落下来，那些女神通者见到他来了，不禁又惊又喜，向山洞里叫道：“当家的，姑爷来了！”
秦牧脸色微红，向炎晶晶解释道：“这里面的人一定是阵师禾依依，是西土三师之一，是个极为强大的女子，阵法无双……嗯，阵法天下第三。她们是胡说的，我不是禾家的姑爷，她们是走亲的风俗。我没有去走亲，我是去西土帮奶夔夺回权位……”
正说着，一股香风扑面而来，一个女子飞一般扑到秦牧怀里，笑道：“相好的来了呢！”
秦牧手足无措，额头冷汗一滴一滴的冒出来。
乔依依放开他，笑道：“瞧把你吓得。这位姑娘，他不是我相好的，别怕。”
炎晶晶一脸严肃，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她。
秦牧笑道：“你把我吓了一跳。依依姐，这次是你们禾家奉命打通太皇天隧道？”
“皇帝下旨，让我们西土禾家先整修道路，打通隧道，连接东土西土。”
禾依依顺了顺鬓角，拭去汗水，道：“皇帝赐下我们玄武珠，让我们禾家的高手悉数出动，借玄武珠之力进入太皇天内部，切割山石，让山石自己走出来，然后让山石自己去修补桥梁。你看那边的桥墩子，倘若没有玄武珠，我便没有这么庞大的法力和感知。”
秦牧回头看去，不由暗赞一声，只见这两道飞桥下面的桥墩子，竟然是一尊尊山峰巨人，肩头托住飞桥。
山峰巨人有高有低，以肩头托起飞桥，让桥面得以平滑的铺下。最高的山峰巨人，只怕有几千丈！
秦牧赞叹，道：“与西土世家的镇族之宝相比，也不遑多让。”
突然有女子高声道：“阵师，天色将晚，咱们先去最近的村落躲避！”
炎晶晶突然道：“不用了，有我在这里，你们不必担心黑暗侵袭。”
禾依依怔了怔，深深看她一眼，没过多久，太阳落山。秦牧立刻向崖壁看去，只见有黑暗从崖壁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是滔天洪水倾泻，瞬息间便将他们这边淹没！
黑暗侵袭，这种黑暗在遇到太皇天之后，仿佛太皇天不存在一般，从太皇天内穿透过去，很快席卷大墟。
众人聚集在炎晶晶身旁，只见这女孩此刻仿佛一轮小太阳，散发出浓郁的神光，将黑暗挡住，任由黑暗冲刷，她自岿然不动。
炎晶晶示威似的看了看禾依依，禾依依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发毛：“这女子是神祇，又这么护食，只怕不好与他亲近了。”
秦牧死死盯着崖壁，崖壁中的黑暗完全涌出，突然有一道道亮光传来，映照在太皇天的背面。
这亮光，正是从崖壁上的一个个裂缝中传出！
“果然与我猜测的一样，黑暗是从这些被隐藏的诸天中传出的！大墟到了夜晚，那些诸天便是白天，大墟到了白天，峭壁中的诸天便是夜晚，相当于一个沙漏。”
秦牧眯了眯眼睛，涌江源头的峭壁上，许许多多的裂缝都有亮光，这表明这座断崖中内藏的诸天数量绝对不少！
“那个死在我手中的楼千重说，大墟的黑暗，便是由他的师尊冥都黑帝布置而成。这黑暗虽然在断崖处交替变化，但是黑暗到底是什么？”
他迟疑一下，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大墟的黑暗到底是什么东西，肯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暗，应该是一种奇异的物质。
不仅如此，黑暗侵袭的时候，黑暗中会有一些奇异的魔怪在游走，吞噬每一个胆敢踏入黑暗的生命。
而到了白天，魔怪与黑暗一起消失。
那么这些魔怪是从何而来？
而且，黑暗降临之后，还会有极为可怕的魔神在黑暗中游荡，秦牧在太阳井救出羽曌青等天羽族的时候，见到魔怪从另一个时空中爬出，这表明了，大墟中有很多这样的入口！
入口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涌江源头的断崖。
“这些亮光中，应该有一个是真正的黑暗发源地！这个黑暗发源地，绝非是峭壁上发出光亮的诸天，它内藏黑暗，肯定不发光的。而寻到这个发源地的最简单办法……”
秦牧飞速取出纸张，提笔按照自己的记忆画下山崖轮廓，记下每一个发光点的位置，心道：“天亮后，对照我画下的发光点和断崖上的裂缝，今晚没有发光的裂缝，便是黑暗源头！”

第681章 天阴界碑
到了第二天，黑暗飞速退去，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所有的黑暗向断崖涌来，一股脑消失的涌江源头的断崖中。
秦牧立刻飞身上前，距离山崖还有二百余丈，从南向北，一路搜寻。
嗡——
他的双眼阵法启动，顿时有两道光柱照耀在山崖上，山崖的任何裂缝也难逃他的目光。
秦牧对照纸上的发光点，一路搜寻，寻到北方，接着又从北方寻到南方，过了片刻又重新扫视一遍。
崖壁很高，起伏不定，地理复杂，搜寻起来也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情，但却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禾依依等人继续开凿太皇天，试图打通通道，炎晶晶因为神通广大，被禾依依请了去，她在隧道中烧熔岩石，禾依依将岩浆化作熔岩巨人，开凿的速度更快。
炎晶晶一直都是开着太阳船，从没有做过用神通开路的事情，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很是新鲜。
禾依依原本是用阵法来切出一条道路，虽然速度也很快，但是对法力的消耗很大，坚持不了太久便要停下来歇息。这次有炎晶晶帮忙，她只需要将熔化的石头化作熔岩巨人，让熔岩巨人自己走出山洞即刻，因此速度比从前还要快了不知多少。
更为关键的是，炎晶晶是一尊神祇，她的火焰将山石烧熔还可以加固这条隧道。
“以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天，便可以将太皇天打通了。”
禾依依心中又惊又喜，心道：“不过我若是拉着她的情郎走婚，她便要发飙，我肯定打不过。可惜了，她的情郎骑着白马让我靠在他背后从画里跳出来的时候，我着实是恨嫁不得，西土的男子，寻不到这么出色的……”
“找到了！”秦牧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一个昨晚不曾发出光亮的缝隙。
他搜寻了好几遍，这才将山崖上的这道裂缝找到，这道裂缝并不发光，处在两个裂缝之间，恰恰被那两个裂缝间的一块山石挡住。
“现在晶妹妹不在，龙麒麟在睡觉，是否要叫他们一起进去查看一番？”
秦牧迟疑一下，决定还是不带着他们。炎晶晶虽然可以抵挡黑暗，但她是利用自身的神光将黑暗排除出去，龙麒麟则没有对抗黑暗的实力，还需要炎晶晶的保护。
只有秦牧才能融入黑暗。
因此，带不带他们都无关紧要。
“龙胖，等晶妹妹出来后你告诉她，在这里等我便可。”
秦牧高声说了一句，随即飞身来到那道裂缝前的石块上，这石块像是一道石门，不过石门有大半被嵌入山体之中，远看是不可能发现这道门户，而且两旁还有其他裂缝。
他细细打量石门，石门上并无任何文字或者符文，也没有门把手之类的东西。
“神眼七重天！”
秦牧眉心中神光氤氲，目光扫视门户，试图看到门户内部是否有什么独特的印记，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仿佛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门，没有任何炼制过的痕迹。
他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来到门户后的裂缝，裂缝深处黑漆漆的，也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他向里面走去，裂缝很长，两旁的山壁上竟然也出现一道道裂缝，各个裂缝里面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眼中神光洞照，将山崖裂缝照亮，但是遇到黑暗他眼中的神光便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无法照亮黑暗中有什么。
他伸出手掌，触摸黑暗，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这些裂缝，是埋葬在这里的其他诸天的裂痕！”
他心中凛然，现在大墟是白天，那么埋葬在此地的其他诸天就是黑暗。
“黑暗源头，就在这条裂缝的后面，埋葬着一个个时代的黑暗源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造成了大墟的黑暗侵袭……”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去，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
秦牧一路前行，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这条裂缝还是没有到尽头，走了这么久，他也有些心焦，心中纳闷不已，倘若是其他裂缝，钻进去便会来到另一个诸天，而这条裂缝似乎有些太漫长了。
“再走半个时辰，倘若无法寻到尽头，那就回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前方有亮光，不由心中微动，快步赶上前去，远远便见一人靠在山壁上，手里提这个灯笼，灯笼散发出神光。
秦牧停步张望，以神眼七重天再度开启，以琅霄神眼洞照过去，巡视几周，没有发现危险，这才继续向前走去，来到那人身旁。
这是一尊神人，早已死亡多时，他靠在山壁上，眼眶中空空如也，脸色有些迷茫。
秦牧细细打量他身上的衣物，分辨衣物上的纹饰，心道：“他是开皇时代的神人！”
灯笼未灭，灯光照在这尊神人身上，这尊神人像是透明的一般。
秦牧狐疑，大着胆子捏了捏这尊神人的肌肤，突然这尊神人像是泄气一般干瘪下来，衣物和人皮堆在一起。
秦牧毛骨悚然，汗毛倒竖，后退几步。
过了片刻，那衣物窸窸窣窣的飘了起来，而那尊神人的人皮也像是充气了一般渐渐鼓起，没多久便又是一尊神人靠着山壁坐着。
“血肉不见了，元神也不见了，他的一切神藏、天宫，都空掉了……”
秦牧大着胆子上前，细细检查，他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吃掉了这尊神人只留下一张人皮，低声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知道这尊神人的死因，或许对我有好处。古怪的是，他既然没有了血肉，为何还会再度鼓起来？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迟疑一下，取出无忧剑，试图割开这尊神人的皮肤，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抵抗无忧剑，让他无法将皮肤刺穿。
秦牧皱眉，想了想又取出生死簿，对着这尊神人照了照，只见生死簿上刚刚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人皮便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耳口鼻中一股股黑烟飞出，很快整个人干瘪下来！
黑烟融入到黑暗中，消失不见。
秦牧惊疑不定，心跳剧烈，事情实在太诡异，他即便是在酆都也不曾遇到这么古怪的事情。
过了片刻，他的心跳恢复正常，将灯笼捡起来，提着灯笼向前走去，没走出两步，他便看到一块巨大的石碑高高耸立，挡在前方的道路上。
他抬起灯笼，灯光静谧的撒在石碑上，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到过的文字印记。
秦牧精通的文字和语言很多，神语，魔语，幽都语，龙语，佛界梵语，他不但辨识无碍，而且对各种语言中蕴藏的道理也有着很深的研究。
不过石碑上的文字是一种全新的语言。
“这是什么文字？”
他想了想，揭下眉心的柳叶，轻声道：“哥哥，天公，赤皇，你们认得这上面的文字吗？”
他的第三只眼中，眼瞳中出现另一个眼瞳，看了一看。
“不认得。”
秦凤青的声音传来：“弟弟，你放我出去，我不吃你。”
另一只眼瞳挤了过来，将秦凤青的眼瞳挤走，应该是天公分身，上次经过玄都时，天公分身没有来得及逃脱。
“上面的文字，说的是天阴界三字。”
天公的声音隐约传来，道：“天阴界是玄都下方的一个世界，我虽然大放光明，可以照亮四周大大小小的诸天世界，但是也有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我的脚下。我脚下的地方就是天阴界，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天阴界的界碑，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秦牧疑惑道：“天公脚下不应该是幽都吗？”
“幽都是死者所归之地，天阴界是昏暗不明之地，并不一样。”
天公分身还待再说，突然秦凤青恼怒的声音传来：“住口老贼！你把事情解释得这么清楚，我怎么骗他放我出去吃掉他？”
秦牧第三只眼中，殴打老人的声音传来，过了片刻，赤皇的声音传来：“我又没有说话，为何打我……小鬼，你当我怕你不成？我乃是赤明时代堂堂的天帝……”
“秦家子，你哥哥把我们撕碎了，试图要逃出去吃你，快点贴好柳叶！”
“弟弟不要信他们的，咱们是兄弟，兄弟应该相互帮助，我不会吃你……闭嘴老头！把他弄来吃了，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秦牧连忙贴上柳叶，眼睛中这才安分下来。
“天阴界？难道黑暗物质是起自这里？”
秦牧盘算一下，然后后退几步，再度来到那尊神人的人皮前，用灯光照了照，只见这尊神人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又充气鼓了起来。
秦牧放下灯笼，取出生死簿再度照一照，那尊神人又是突然张嘴，凄厉惨叫，眼耳口鼻中黑烟滚滚，迅速干瘪下来！
秦牧沉吟。
“这黑烟难道是就是黑暗物质？”
他抬起手，抓起一把黑暗，对于其他人来说黑暗触摸不到，对他来说就像是触摸到沙子一般，只是极为轻微，几乎不可察觉。
“天阴界，难道都是这种黑暗物质？为何这种黑暗物质会渗入大墟，渗入历代天庭的诸天？”
他定了定神，收起生死簿，捡起灯笼，想了想没有提着灯笼，而是将灯笼放入饕餮袋中。
天阴界倘若都是这种黑暗物质的话，提着灯笼走在其中，只怕就茅房里挑灯笼了。
他绕过天阴界碑，眼前灰灰蒙蒙，来到了一片极为诡异的灰暗色调的世界。

第682章 天阴界，快活乡
秦牧向前看去，看到只有灰色调的山川河流，土地也是灰色的，不远处还有神出鬼没的黑影，应该是魔怪，来去如同黑暗的烟，倏忽来去，难以捉摸。
有魔怪绕到黑灰色的大树后面，偷偷打量他。
秦牧耳边又听到沙沙沙的声响，那些魔怪接近的时候，黑暗流动，便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向前走去，这里虽然有魔怪这样的生灵，但是却尽显荒凉，可能是因为灰色的缘故，因此显得荒凉，不过这里还有树木花草，也有不知名的魔怪，如果多出一些色彩，或许便是另一幅景象了。
那些魔怪虽然在偷偷接近他，但也是隔着一段距离观望，并不上前，秦牧想要看清魔怪真实的模样也有些困难，这里实在太灰暗了。
突然他心中微动，从饕餮袋里取出一块牛肉。
唰——
他手中的牛肉突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啃掉，秦牧吓了一跳，他只能勉强看到一团影子扑向他手中的牛肉，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
“这种奇异的生物无处不在，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天阴界中的魔怪到底是什么生物？”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不能轻易踏足大墟的黑暗，因为踏入黑暗中这些无处不在的魔怪便会扑来，啃噬血肉。
远处有咀嚼声传来，秦牧循声看去，隐约看到有魔怪躲在一块山石后面吃着东西。
他走上前去，那魔怪慌忙逃窜，还是无法看清魔怪的模样。
天色晦暗不明，秦牧回头，确定好自己来时的方位，免得寻不到来时的路，这才继续前行。
灰暗中有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有些魔怪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见到他走近，便像是一阵黑沙被狂风吹拂般散去。
“天阴界难道都是这个灰暗的样子，难道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黑暗真的是从这里而来？”
秦牧搜寻一番，没有搜寻到什么有用的讯息，终于忍耐不住，取出生死簿，对着一个魔怪照了一下。
那魔怪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黑烟从体内喷涌而出，而那魔怪则突然间干瘪下来，坠落在地。
“这是……”
秦牧脸色剧变，急忙赶上前去，只见干瘪的魔怪变成了一张人皮！
与他在天阴界碑前见到的那个神人一样，只剩下了皮囊！
秦牧惊疑不定，喃喃道：“难道这些魔怪，都是一具具皮囊？难道说，并没有真正的魔怪？”
他心中一片混乱，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想了想，当即走远一些，远远观望。
过了片刻，便见有黑暗如同流沙，沙沙的往那张皮囊中钻去，很快那魔怪又站起身来，鬼魅般忽隐忽现，来去无踪。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折向原路返回，来到界碑前，向那具神人皮囊躬身拜了拜，道：“前辈，惊扰。”
他双手将皮囊捧起，再度走入天阴界。
到了天阴界，突然只见他手上托着的人皮撒腿便跑，瞬息间消失无踪！
“果然如此！”
秦牧心头大震，这些魔怪果然并非是真正的魔怪，而是一具具皮囊！
这些皮囊体内没有任何血肉，被黑暗物质占据，行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然而被生死簿一照，黑暗物质便会流逝，又变成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他们为何要吃血肉？”
秦牧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少许，但是距离揭开真相却还遥遥无期：“想要揭开黑暗真相，恐怕唯有探索这天阴界背后的秘密了。”
他向前走去，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魔怪向他接近，秦牧微微一怔，那个魔怪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那个开皇时期提灯笼的神人！”
那神人所化的魔怪来到他前方不远处，停下脚步，秦牧向他接近，那魔怪便立刻向前逃窜，只是没走出多远便又停了下来，回头张望。
“他的速度如光如电，远超于我，之所以走走停停，是让我跟着他！”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加快速度，向那魔怪追去。
一人一怪在这片灰暗大陆中疾驰，秦牧奔行不知多久，累得气喘吁吁，那魔怪却也体贴，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魔怪便放慢速度，偶尔还会停下来，一人一怪距离只有百丈，静静地等待秦牧恢复。
这样走了不知多远，突然间秦牧看到了其他颜色，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那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湖泊蔚蓝，空气似乎也清新起来。
那里还有一个城镇，楼宇亭台，长桥卧波，复道行空，远远看，人影幢幢，活色生香，真没想到，天阴界中居然存在了这样一个地方。
那魔怪走入那片谷地，身上的灰暗也仿佛一下子退去，变成了一尊神采奕奕的神人。
秦牧快步赶上去，却没有立刻踏入其中，而是先观察一周，没有察觉到危险，这才迈步走入这片谷地。
街道上往来的都是一尊尊神人，嬉笑怒骂，慷慨高歌，俨然是一幅市井图。
“小友远道而来，未曾迎迓，还请恕罪！”
一尊博带高冠的老迈神人远远走来，哈哈大笑，迎向秦牧，笑道：“我们这小地方很少外客进来，只怕是怠慢了贵客。里面请。”
他虽然显得老迈，但是却精神抖擞，满面红光，没有半点老态。
秦牧不动声色，微笑道：“长老客气。长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见天阴界灰蒙蒙一片，惟独这里活色生香，一定是有什么奇异之处。”
“这里是天阴界中的快活乡，神仙快活之地。”
那老迈神人声若洪钟，笑道：“我们这里遍地神女，多得是俏媚佳人，或可抚平心中烦忧，或可慰藉肉身疲劳，因此令人流连忘返，醉心在这里，叫做快活乡并不为过。”
正说着，许许多多神女不知从何处走来，莺歌燕舞，姹紫嫣红，娇的，媚的，甜的，酸的，热的，冷的，一发涌过来，纷纷笑道：“远来的贵客，来到这快活乡里，自然要快快活活！”
秦牧哈哈大笑，左拥右抱，道：“天阴界有如此闲情雅致之地，自然是要快活一番。只是我只有两只手，怎么抱得过来？哈哈哈——”
其他神女也纷纷笑了起来，那老迈神人笑道：“贵客想要抱得过来却也简单，留在此地，与我们一样岂不是好？日子久了，自然也就可以抱一个遍，不但可以抱一个遍，还可以睡。”
秦牧笑道：“与你们一样？那么我岂不是也要变成殍？”
“殍？”
那老迈神人脸色大变，环绕在秦牧四周的那些神女也是脸色大变，神色凄厉起来：“什么殍？你知道些什么？”
“饿死鬼不就是殍？”秦牧笑道。
他的两条手臂顿时被身边的神女钳制，动弹不得，那老迈神人冷笑道：“你知道了？那也晚了！我们好饿——”
其他神女发出凄厉的笑声：“我们身上的肉被我们自己吃光了，好饿啊——”
“所以年轻的贵客，我们只好吃你了！”
“抬走——”
秦牧被神女们举了起来，向城镇中心而去，城镇中许许多多的神人纷纷涌来，欢天喜地，等待开饭。
待来到城镇中心，秦牧被放了下来，那老迈神人坐在一座大殿前的宝座上，两个如花似玉的神女将秦牧双臂扣住，下面是数以万计的神人，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
那老迈神人呵呵笑道：“咱们被困在此地不知多少万年，饿得只能吃自己，连骨头都吃光了，只剩下了皮囊。而今总算来个活的，可以开开荤了。”
下面，数以万计的神人欢欣鼓舞，吵嚷着开饭。
那老迈神人向秦牧笑道：“贵客不必担心，你被我们吃光之后，也会变成我们，不过今后你也只能饿着了。”
秦牧笑道：“这就是你们的快活乡？岂有这种待客的道理？难怪你们发不了财。”
“咦，贵客竟然丝毫不慌张，反而有说有笑，莫非有所依仗？”
那老迈神人笑道：“不过在天阴界，就算你有天公罩着也是无可奈何。天阴界不比外界，天公也管不到这里，土伯也到不了这里！在这里，你只有乖乖受死！”
秦牧道：“那么天阴界的黑暗是怎么回事？为何天阴界会有黑暗外泄？人之将死，十分好奇，前辈是否可以说说满足我这将死之人的好奇心？”
那老迈神人笑道：“这种问题，只有天阴娘娘才能回答你。不过你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了，天阴娘娘，嘿嘿嘿……”
“既然你们这些殍鬼不愿回答……”
秦牧腋下突然又钻出四条手臂，手持生死簿，唰的一声展开，四面八方照耀而去，淡然道：“那么只好我亲自去见天阴娘娘了。”
“啊啊啊——”
凄厉无比惨叫声响彻云霄，无数神人双手捂着脸，眼耳口鼻中黑烟疯狂涌出，一尊尊看似无比强大的神人飞速干瘪下来，变成一张张人皮落地！
擒住秦牧双臂的那两位神女也飞速干瘪下来，变成两张皮囊。
秦牧转身，看向神座上的那个老迈神人，迈步向他走去，那老迈神人身躯颤抖，慌忙从神座上起身，盯着他手中的生死簿，身躯颤抖。
“冥都的生死簿……这是冥都的生死簿！”
他不断后退，喃喃道：“你用的是赤明时代的神通，你有六只手……”
秦牧走上前去，坐在神座上，微笑道：“不错。你很有些眼力，看来你虽然变成了殍鬼，但是竟然还能保留生前的一部分记忆。那么你现在是否可以说说，天阴界为何会变成这番模样？还有，天阴娘娘是怎么回事？这天阴界，与冥都是否有什么关联？”

第683章 阴天子
那老迈神人面孔扭曲，想要逃走，秦牧抖了抖生死簿，老迈神人顿时止步，目光死死盯着秦牧手中的生死簿，不敢异动。
秦牧更加笃定，生死簿就是这些殍鬼的克星。
“你说我们是殍鬼，却也没有说错。”
老迈神人终于开口说话，嘿嘿笑道：“天阴界的来历久远无比，远在天地开辟之初，诞生了幽都和玄都之后，天阴界便诞生了。在还没有所谓的人的时候，是古老的神统治着宇宙乾坤，组成了古神的天庭，天阴娘娘便是其中一尊古老的神。”
秦牧心头大震，不动声色道：“那么说来，天阴娘娘与土伯和天公一样，都是天生地养的神祇。”
老迈神人摇头道：“天阴娘娘比起那两位要差得很远，天阴界是天公脚下的黑暗，比不上的。不过天阴界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既不归天公管，也不归土伯辖。天公，土伯，他们都无法来到这里，这里就是无法无天的世界。也即是说……”
秦牧道：“也即是说，生活在天阴界中的生灵，他们的灵魂永远也不会落入幽都，因此能够不死不灭。我这么理解对不对？”
老迈神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没有任何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只是为了笑而笑，摇头道：“不死不灭？嘿嘿，想得很美，然而天阴界并非你想的那种不死不灭。我们在这里的确是灵魂不灭了，但也导致了天阴界的生灵肉身死亡后，灵魂越来越多。倘若是神魔倒也罢了，还可以保持肉身不死，但其他生灵那就死的多了。”
秦牧好奇道：“死掉的灵魂越来越多，这里岂不是会变成另一个幽都？”
“我说过，天阴界不归土伯管辖，土伯到不了这里，又怎么变成幽都？”
老迈神人摇头道：“这里永远也成不了幽都，也永远成不了玄都。无论是土伯还是天公，这里对他们来说都是盲区，是他们无法踏足的地方。不过天阴界积累的灵魂太多了，灵魂便开始作恶了。死掉的家伙，哪里能见得了其他人活得有滋有味？于是灵魂与活人之间战斗爆发了。”
秦牧不解：“灵魂怎么与活人战争？拥有肉身拥有灵魂的人，对于单纯的灵魂来说强大无比，死去的鬼魂是不可能战胜活人的。”
老迈神人笑道：“可是肉身总有腐朽的一天，而天阴界的灵魂是不死的。即便是神，也无法将天阴界的灵魂完全消灭，在这里即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完全消亡。这场人鬼大战中，魂飞魄散的灵魂实在太多了，那些破碎的灵魂最终形成了黑沙。”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无比黑暗，像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黑沙。
显然，他也并非是活人，而是黑沙侵占了人皮形成的诡异魔怪。
“黑沙，就是我们破碎的灵魂。”
老迈神人露出诡异的笑容：“因为碎得太细，所以任何人都无法看清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触摸到我们。你是少数例外可以触碰到我们看到我们的人物。我们有了肉身之后，便感觉到饿，无法忍受的饥饿，疯狂的想要吃东西。于是，我们就开始吃。”
他没有说这段历史，只是道：“很快，天阴界的活人便被我们吃完了。”
秦牧毛骨悚然，尽管老迈神人没有说出这段历史，但他可以想象得出这次暴乱何其恐怖！
“那么天阴娘娘呢？”
秦牧沉声道：“天阴娘娘为何没有阻止你们？”
老迈神人不答，继续道：“我们吃啊吃，后来发现天阴界已经没有活人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吃自己，吃自己的血肉，骨骼，吃自己的神藏，吃自己的元神。最后，大家便都只剩下了皮囊。我们没东西吃了，实在太饿了，最后我们把目光放在天阴娘娘身上……”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老迈神人说出这种话，仿佛理所当然，这里面蕴藏的魔性令他感觉到恐惧。
老迈神人道：“但是我们不是天阴娘娘的对手，好在我们人多。只是人多也无法咬死天阴娘娘，她把我们打得很惨，但是我们是不死的啊，我们已经是碎的不能再碎的灵魂，她也无法杀死我们，而我们也吃不掉她。直到后来，来了一位外乡客。一位与你一样可以看到我们，听到我们，触摸到我们，甚至伤到我们的人物。”
他嘿嘿笑道：“外乡客与我们联手，于是我们就吃掉了天阴娘娘。吃掉了天阴娘娘后，天阴界便没有东西可吃了。我们还是好饿啊——”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味的东西。
“吃掉了天阴娘娘？”
秦牧不寒而栗，眯了眯眼睛，沉声道：“这个外乡客，是否便是冥都黑帝？”
“你们叫他冥都黑帝？”
老迈神人摇头道：“我们不这么叫他，我们称他为阴天子。”
秦牧微微一怔：“阴天子？天阴界的天子？”
老迈神人点头，道：“天阴娘娘虽然是天阴界天生地养的古神，但因为大道所限，她无法降服我们，而阴天子却拥有神奇法术可以降服我们。于是我们便追随了阴天子，随他南征北战，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时代。后来，他建立了冥都，你手中的生死簿，便是阴天子的宝物，所以能够克制我们。既然是自己人……”
“自己人？”
秦牧轻笑一声，抬起生死簿对他照了一照。
那老迈神人脸色剧变，扭曲恐怖，发出刺耳尖叫，五官中黑烟喷涌，很快干瘪下来。
秦牧坐在宝座上，侧下身子，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冥都黑帝，阴天子，这么说来，黑暗侵袭便是天阴界魂飞魄散的灵魂形成的黑沙，黑沙中的那些魔怪，其实是一张张人皮，人皮里面便是碎成齑粉的鬼魂。”
“阴天子让天阴界与大墟相连，让天阴界的黑沙入侵大墟，这些黑沙以及其中的魔怪对神祇的神光很是畏惧，因此神祇进入大墟的黑暗，黑暗不敢近前。”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不对劲，那就是黑暗中的面孔。我在神女关曾经遇到魔神面孔抵着黑暗入侵，却被复活的神女的神兵挡住，而大墟中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那么黑暗中的魔神来自哪里？”
他看了看这个城镇中满地的皮囊，这些殍鬼虽然能在黑暗中来去如电，但是实力并不高明，很显然不是那些黑暗中的魔神。
而奇怪的是，黑暗中的魔神也是随着黑暗而来，随着黑暗而去，等到天亮后，大墟中便再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些事，老迈神人没有为他解答。
秦牧坐在王座上，老迈神人应该在天阴界的地位不低，他能够将天阴界的历史说的清楚明白，说明他参与过阴天子与天阴娘娘的战争。
而且从那之后，他都不曾被打散过，因此他可以保持从那之后的记忆。
现在秦牧用生死簿照耀他的身躯，他是由无数灵魂微粒组成的，而他的皮囊却有着自己的名字，被生死簿一照，这些灵魂微粒不属于这具皮囊，自然会被排出。
也就相当于，秦牧把他们杀死了一次。
即便灵魂黑沙回到皮囊中，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们了。
“生死簿的效用的确惊人，冥都黑帝，嗯，也就是冥都阴天子，他炼制这等宝物，一定也是一个才华绝代的人物。”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沙沙的声音传来，秦牧心中微动，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吸引他而来的那个开皇神人再度出现，站在一道卧波长桥上向他招手。
秦牧心中微动，细细回想一番，刚才闹着要吃他的那些神人中，并没有这个开皇神人。
“难道他还拥有生前记忆？不太可能吧？”
秦牧连忙起身，几步之间飞身登上长桥，长桥下是一片水面，波纹嶙峋，从这片城镇中延伸出去，飞跨湖面，桥的另一端消失在茫茫的灰色之中。
那开皇神人看到他跟上来，于是继续前行，秦牧沿着桥面飞速跟上他。
等到他们走后，城镇中又有黑沙聚集起来，贴着地面飞速钻入地上的皮囊五官，很快所有的神人又自站起身来，栩栩如生，在城中走来走去，浑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道长桥的长度还是将秦牧吓了一跳，长桥高低起伏，进入灰暗之中也不曾断去，而是在湖面上继续延伸。
下面的湖不能称之为湖，而应该称之为海，也是晦暗不明的颜色。
秦牧跟着他奔行良久，还是没有走到尽头，突然停下，淡然道：“前辈，你一直引着我前行，到底所为何事？为何不能明言？刚才那个老迈神人尚可说话，你应该也可以说话吧？”
灰暗中，那开皇神人停下，转过身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过了片刻，他脱下上身的衣衫。
秦牧微微一怔，走上前去，细细打量他的胸膛，只见这位神人的皮肤上烙印着一些古怪的纹理。
这些纹理是用极为纤细而又复杂的符文组成，纹理形成了一个个文字。
“闭”字。
他的胸前身后，写满了“闭”字！
“造化天魔功，是樵夫老师的手笔。”
秦牧怔然，突然落泪，露出一丝笑容：“前辈，可以了，咱们继续走。”
那开皇神人合上衣衫，继续前行。
他身上的“闭”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天魔功留下的痕迹，樵夫圣人用造化天魔功将他的灵魂封印在皮囊之中，殍鬼不吃皮囊，因此他可以保留自己的灵魂和记忆。
但是，他的肉身绝对无法保住，会被殍鬼们吃掉。
秦牧之所以落泪，是因为敬重，感动，更多的是感激。
这位开皇神人知道自己进入天阴界必死无疑，然而还是义无反顾的进来，探索黑暗的真相。

第684章 撒点野
离真相越近，危险便越大。
这尊开皇神人可能已经探明了黑暗的真相，但是他却没能将消息带出去，而是死在了天阴界碑前，直到秦牧的到来，这才将他唤醒。
秦牧跟着他继续前行，这桥下的湖泊越来越像是一片大海，看不到任何陆地。
秦牧向桥下看去，隐隐看到海中有大鱼，漆黑的大鱼在海中游弋，这些大鱼在相互撕咬，疯狂吞噬对方，然而却像是怎么也吃不饱一般。
“这些海兽也是殍，不断吃，却吃不到任何东西。”
终于，秦牧看到了这道卧波长桥的尽头，桥虽然到了尽头，但海还是没有边际，灰黑色的海洋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且透明的沙漏，像是由纤薄的琉璃打造而成。
沙漏中是黑色的沙，此刻沙漏朝上的一端正在向下流动着黑沙，已经流下了大半，黑沙将尽，而沙漏下端的黑沙将满。
秦牧远远看去，但见沙漏旁边是一片小小的宫殿群落，之所以说小，是相对于沙漏而言，然而秦牧估算距离，计算大小，却发现这片宫阙群落应该长宽十多里，绝对不小，就像是海上的一片岛屿。
这片宫殿群落与这道长桥相连，秦牧向宫殿群落后方看去，却发现那里也有一道卧波长桥，不知通往何方。
开皇神人停下脚步，指向宫殿。
他被造化天魔功封印，无法开口说话，也无法动用修为。
秦牧想了想，取出纸笔，道：“前辈倘若有什么所得，不防写下来。”
那开皇神人提笔舔墨，在纸上飞速书写，秦牧看去，纸上的文字劲挺如苍松，很是有力。
“那里是冥都弟子在天阴界的据点？”
秦牧看着纸上文字，惊讶道：“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修为……有冥都神祇？这就不好办了……他们是死人还是活人？是活人啊……”
秦牧眯了眯眼睛，思量片刻，道：“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都不难对付。但是难对付的是，他们是从何处而来，怎么进入天阴界的。就算我杀了宫殿中的那些冥都强者，也还会有更多的冥都强者涌来，须得从根源上切断冥都通往天阴界的道路……”
那开皇神人提笔继续书写。
秦牧微微一怔，失声道：“天阴娘娘？你为何写天阴娘娘的名字？她不是已经饿殍们被吃掉了吗……等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抬起头来，继续远远打量沙漏下的那片宫阙，低声道：“你说得对，解决这件事，必须要有天阴娘娘。前辈的主意太棒了，我怎么便想不出这样绝妙的点子？前辈，你一定是开皇时代绝顶聪明的人物！”
那开皇神人一脸茫然，提着笔一动不动，不知道秦牧在说些什么。
秦牧兴奋道：“天阴娘娘虽然被吃了，但她的皮囊应该还在，不知道被藏在哪里。只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
开皇神人还是一脸茫然，显然他要写的内容与秦牧说的事情完全不是一回事，是秦牧领会错了。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前辈，你可以放心。我与冥都的弟子斗过，虽然他们的神通不坏，但也并非无敌。我估计这里的冥都弟子，真正是阴天子的弟子不多。阴天子的弟子我尚且不惧，更何况他们。你的主意很好，说不定这次不仅可以探索出黑暗真相，而且还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后患！”
开皇神人更加茫然，提着笔不知道是否该写下去。
秦牧信心满满，取出剑丸。剑丸漂浮在他的胸前，秦牧五指猛地叉开，剑丸八千口剑突然向外铮铮飞出，如同一根根细针，根根细针对着圆心，纹丝不乱。
一口口飞剑飞落桥下，钻入海中。
秦牧向前走去，沉声道：“前辈，前面刀剑无情，你显然虽然有着一身神皮，但是没有法力修为可以动用，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你留在这里，静候佳音，我去在冥都神魔面前撒点野！”
开皇神人愈发茫然，突然醒悟过来，急忙书写一段文字，正打算让秦牧看，然而秦牧却已经走远。
开皇神人迷茫的提着那张纸，不知所措。只见纸上写着“引天阴娘娘攻击他们”几个字，显然与秦牧满口称赞的好办法相差十万八千里。
秦牧揭开眉心的柳叶，不紧不慢的向前赶，桥下，无数飞剑在海面下急速穿行，随着他的前进而前进。
而眉心的第三只眼中，秦凤青的大眼睛又露出来，好奇的东张西望，对这个昏暗世界很是好奇。
“好多好吃的……”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斩神玄刀，按住匣子，目光闪动，他已经来到了那片宫阙的正门前。
门边两个道童正在闲聊，一个道：“这天阴界昏天暗地的，呆在这里一呆就是几百上千年才会轮值一次，真是闷出鸟了。”
另一个笑道：“倘若觉得闷，还可以去快活乡，那里各色美人儿都有，任由你发泄，技术又好。冥都中哪里有这等快活地方？倘若还觉得闷，便可以杀一杀天阴界的这些殍鬼，总有办法取乐。”
“师兄说得有理。冥都中倒也没有这等花花世界，只是咱们呆在天阴界太久，见不到个活人。咦？”
两个看守门户的道童突然看到秦牧，不由得瞪大眼睛，露出迷茫之色。
就在此时，海面两口飞剑一左一右从他们的太阳穴中对穿而过。
两个道童还未回过神来，元神便已经被一剑斩杀。
八千口飞剑从海中缓缓升起，无声无息，贴着地面，环绕在秦牧四周，随着秦牧一起走入这片宫殿群落。
他的身后，一尊高大十多丈的元神无声无息出现，立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他飘行向前。
他的元神周身无数元气丝飞出，与八千口飞剑相连，以元神控剑。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传来，只听有人叫道：“白天已过，太阳落山，调换天斗。”
悬浮在宫阙群落的那个巨型沙漏最后一粒黑沙流尽，一尊尊神魔从宫阙中飞起，各施法力，旋转沙漏。
秦牧仰头，打开匣子，匣子中的帝座人头兴奋的鼓动骨膜，骨膜震动沙沙作响。
嗡——
两道血光冲天而起，半空中一尊尊冥都神人尚未反应过来，血光便已经从他们的脖子处划过！
血光返回匣子，带走了那些冥都神人一身气血，天空中连一点点血花也没有崩现，只有一尊尊神尸坠落下来。
神尸还未落下，便听得人声喧哗，许许多多冥都弟子蜂拥从一座座宫阙中涌出，高声喝道：“什么人？”
“敌袭——”
“何人胆敢在冥都的领地上放肆？”
唰唰唰——
地面无数剑光爆发，形如一片剑光海洋，那些冥都弟子在冲出来的一瞬间便跌倒了不知多少人，他们的腿脚基本上齐踝断去。
而跌倒下来的人在头颅还未落地时便被一道道剑光穿透眉心！
即便有强大的敌手，见机不妙时躲开了剑光，但也在一连串狂风暴雨的打击下很快殒命！
空中和地面到处都是小银鱼一般的飞剑，这些飞剑运行轨迹各不相同，飞剑施展出的招式也千奇百怪，十八招基础剑招在秦牧的控剑术之下有着无数种组合方式。
不仅如此，八千口剑时大时小，时长时短，甚至有的剑还会弯曲，还会变形，不同的飞剑甚至会组合成其他灵兵形态，变化成鼎、炉、钟、塔、楼、刀、枪、斧、钺等各种灵兵，甚至化作龙形凤形！
这八千口剑，竟然给人无数口飞剑的错觉！
哪怕是对方施展冥都最出类拔萃的神通，身形在刹那间隐去藏身冥都之中，但下一刻也还是被秦牧飞入冥都的剑光斩杀！
秦牧已经是天人境界，在天人这个境界上，任何神通者都会又一次巨大的飞跃，这种飞跃是元神出窍带来的飞跃。
而秦牧的元神早就可以做到出窍，他现在的元神造诣，已经开始向神形具备转变。
神形具备，需要做到元神的实质化，元神凝固如同真实。他虽然不曾做到，然而元神的强度和操控力，要胜过其他天人境界神通者不知凡几。
秦牧继续前行，身后十丈元神默默跟随，元神操控八千飞剑，杀人如割草。
“放肆！”
一座大殿轰然炸开，一尊冥都神人跃出，刚刚跳到空中，秦牧手中的小匣子已经打开，两道血光顷刻间来到那尊冥都神人脖子前，轻轻一剪，身首两段。
他迈步向中央大殿走去，所过之处，无论神魔还是神通者悉数死于非命，能够战胜的对手，便以飞剑斩杀，不能战胜的对手便死在斩神玄刀之下。
冥都弟子被杀得心寒，不断后退，那座大殿前已经有百十位冥都弟子聚集在那里，将悬挂在殿檐下悬挂的大钟摘下来。
“用天丧钟轰杀他！”
百十位冥都弟子齐声暴喝，大钟飞起，钟口朝向秦牧，只见那口大钟是由十八道圆环扣在一起组成，每一道圆环上皆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纹路纹理，是由冥都的符文阴刻而成。
天丧钟催动，一个个圆环朝向不同的方向旋转，上面的阴刻符文各自亮起，圆环旋转到不同的刻度，两个环之间的符文片段便会组合在一起形成不同符文，不同的符文拥有着不同的力量和威能。
旋转的天丧钟威能被激发，钟口猛然剧烈一震，无形的威能迎着秦牧冲击而去！

第685章 一拜就死
八千口剑飞来，铮铮铮碰撞，在秦牧面前化作一面大盾，大盾是最为完美的弧线形，在迎接冲击波时可以将冲击波挡住，以最小的压力抵挡最强大的冲击波动。
秦牧侧身，一膝跪地，一臂挡在盾后，这是迎接冲击的最有力的防御姿态。
而他身后，他的元神无数道元气丝灌注在这面大盾之中，加强盾面结构。
盾面的飞剑是用锁形结构环环相扣，扣结在一起，这样便可以用这种结构来承受最强的冲击。
除此之外，盾面还浮现出各种防御符文，那是玄武符文，龟蛇相连，盾面为龟背纹，四周边缘为腾蛇纹。
嗡——
天丧钟的冲击波轰来，没有响亮的钟声，只有空间的剧烈震荡，秦牧没有感觉到恐怖的冲击力，然而他身后的元神却如遭重击，猛地一颤，被轰击得无影无踪！
“这口天丧钟，是针对元神或者魂魄的神通！”
秦牧心中一惊，元神飞速赶回，元神飞速是世间最快的速度，尽管被轰飞万千里，但也只需要一瞬便可以返回。现在的问题是，秦牧不知道自己的元神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天丧钟的攻击！
他对冥都的神通所知不多，冥都神通他只在楼千重身上见过，然而楼千重只来得及施展出一招便被他杀了，因此没有机会见识到更多的冥都功法神通。
他的元神刚刚飞回，随即第二道天丧钟冲击波紧跟而来，嗡的一声将他的元神冲击得更远。
然而，秦牧的肉身还是没有感觉到多少冲击力。
“这口天丧钟的威力很强，但只对元神或者魂魄有效！既然如此……”
秦牧思维控制着肉身，突然大盾瓦解，大盾崩开的一瞬间，秦牧已然化作三头六臂，六条手臂抄手抓去，八千口剑化作六口神刀，纵身一跃杀至天丧钟前！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六口神刀，刀光上下翻飞，人头和残肢四下飞舞，杀人如割草，将屠夫的天刀九法畅快淋漓的施展出来。
天刀九法，从夜战连城风雨、日曜东海千叠浪，到长刀悬月魄，快马骇星精，每一招刀法精湛玄妙，同时大气磅礴。
刀光如同风和雨，海与浪，端的是长刀悬月，快马骇星！
再加上赤明时代的最高造化神通，三头六臂，三颗头看左右八方，六臂攻击全无死角，宛如三个秦牧联手，杀入羊群之中！
突然，刀光猛地一收，秦牧六臂高举，六口刀碰撞在一起，化作一口长刀，六臂齐齐向下劈去！
嗤——
刀光惊艳，一刀将大殿的门户劈开，门户分裂，向两旁翻飞，大殿洞开！
而他的身前身后左左右右，一具具尸体相继仆倒下来，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一个能够站起来的人。
他的元神呼的一声飞来，依旧落在他的身后。
秦牧六只手轻轻一搓，长刀化作剑丸悬浮在他的眉心前，顿了顿脚步，元气卷起小匣子落在手中，这才走入大殿。
当啷。
他身后的天丧钟坠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传来一阵当当当的声响。
大殿中，一尊魔神危坐，身披黑色披风，头生两根赤红色的弯曲长角，而眼睛却是黑白分明，像是人的眼睛。
这尊魔神捧着一本书正在研读，秦牧提着小匣子走来，小匣子啪嗒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那尊魔神放下手中的书，向他看来，呵呵笑道：“天阴界好久不曾有外人进来了，上一次进入此地的人还是两万年前，开皇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派来神魔窥探此地。这次你来，莫非是外界又有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想要翻天？”
秦牧提着匣子，躬身道：“开皇，一百零七世孙秦凤青，见过冥都的前辈。”
“原来是开皇的后人，还是年轻啊。”
那尊魔神笑道：“开皇死了吗？倘若他没死，他便会告诉你万万不可将你的真实姓名告诉他人，尤其是冥都的人。你这小鬼虽然有些本事，但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站起身来，身躯魁梧高大，甚至还要远超秦牧的十丈元神。
“隗姓，在冥都是一个大姓，诞生了许多神魔，而我便是姓隗。”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我的道号，隗巫渠。当然，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不过还是有许多人称呼我为巫渠尊王。”
秦牧心中微动，道：“我曾经遇到过两位姓隗的神魔，一位叫做隗巫神，一位叫做隗卿培，不知道他们与前辈是否有关系？”
“隗卿培是陛下的弟子，是我隗氏出类拔萃的天才。”
那尊魔神巫渠尊王笑道：“而隗巫神，则是我的弟子，是天庭下放到冥都，拜入我的门下。你能见到他们而不死，看来你是有些手段的。不过你既然见过隗巫神，那么你应当知道他师从我，在我面前吐露出真实名姓，会是多么危险。”
秦牧面色如土，提了提小匣子。
巫渠笑道：“没用的。斩神玄刀虽然厉害，我远远不敌，但是你的斩神玄刀是无法斩中我分毫。其实你刚才对付我冥都的神魔时，我便已经看出斩神玄刀的破绽。你用斩神玄刀杀了我麾下不少神魔，然而却不曾用这口刀对付身躯隐在冥都中的神通者，遇到这种神通者，你总是以飞剑斩杀。这意味着什么？”
他忍不住哈哈笑道：“斩神玄刀，无法斩入冥都！”
秦牧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巫渠尊王很是满意，悠然道：“我适才看着你残杀我的部下，为何没有现身？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怕斩神玄刀。帝座强者的头颅，双目如刀，这个头颅饮的血，杀的神，不知凡几，我看不破，便不会出手。而现在，斩神玄刀已经被我看破，你伤不到我分毫。”
秦牧失魂落魄，喃喃道：“你竟然看着你的部下被我杀死也能忍住不出手，你太狠了……”
巫渠背负双手，笑道：“你太年轻了，小鬼。他们死不死，与我何干？反正他们死后还可以在冥都重生，只是死在斩神玄刀下的那些倒霉蛋会被这口神刀吞了元神魂魄，是彻底死了。但是，与我何干？你既然认识我的弟子隗巫神，那么你想不想见识一下比隗巫神更厉害的绝学？”
秦牧脸色苍白得吓人，急忙道：“前辈且慢！前辈，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来到天阴界的目的？”
巫渠侧头，两只长角给人一种山羊侧头的感觉，笑道：“好吧。我轮值在此，难得遇到外人，给你点时间，你来说一说自己的目的。”
秦牧故作严肃道：“我是来寻天阴娘娘的！”
“天阴娘娘？”
巫渠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哈哈笑道：“天阴娘娘早已被吃了不知多少万年，只剩下这位娘娘的皮囊，你来寻她？寻她能够做什么？拿着她的皮祭奠吗？”
秦牧脸色黯然，喃喃道：“天阴娘娘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不可能！天阴娘娘是天生的神圣，谁能杀死她？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信！”
巫渠失声笑道：“天阴娘娘的人皮，就镇压在海里，要不要我唤出来让你看看？”
“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秦牧双目茫然，喃喃道：“你是在骗我……我奉命前来，就是为了与天阴娘娘结盟，娘娘是天生神圣，天阴界之主，无比强大，她不可能死，不可能……”
巫渠从他身边走过，悠然道：“杀人诛心，我就喜欢看着你这样不可一世的小鬼彻底崩溃的样子。我让你死个明白，跟上来吧，我唤出天阴娘娘让你看看。”
秦牧失落的跟着他，一脚高一脚低，还险些被地上的尸体绊倒，踉踉跄跄的才能跟上他。
巫渠尊王来到海边，只见灰黑色的大海突然波涛汹涌，灰色海浪拍打天空，大海的动静越来越剧烈，过了片刻，一尊无比伟岸高大的神女从海中冉冉升起。
那尊神女肉身广大，身上似乎没有穿衣裳，而是以霞光为以，霓虹为裳，神光如同彩带，在身后飘飘荡荡。
秦牧抬头仰望，仿佛突然得到了一点希望，高声道：“娘娘，你还活着！娘娘，我奉命前来与你结盟，娘娘快快杀了这乱臣贼子！”
巫渠哈哈大笑，颇为开心：“你看不出来吧？天阴娘娘不像是皮囊，但其实已经空了，她的体内都是黑沙，那些碎掉的魂魄。她其实已经不是她了，她的肉身被吃得只剩下皮，元神什么的也不复存在。她已经是一个殍鬼了。”
他转过身来，露出诡异的笑容：“现在你可以死了。”
秦牧垂死挣扎，哒的一声打开小匣子，两道血光向巫渠斩去！
巫渠哈哈一笑，身形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仿佛变成了由黑沙组成的身影，两道红光一剪，从他身上划过，然而他依旧毫发无伤。
“果然如我所料，冥都的神通的确可以克制斩神玄刀。”巫渠笑道。
斩神玄刀的两道血光围绕他缭绕，交织如电，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然而却始终无法斩中他的真身。
“我也玩够了，那就送你上路！”
巫渠身在冥都，躬身向秦牧一拜，笑道：“我隔着一个世界，也能将你拜死！秦凤青，受我一拜！”
他这一拜落下，秦牧脑中轰鸣，天旋地转，只觉魂魄震荡，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尊体型庞大的魔神前。
那魔神头生双角，脚如羊蹄，周身燃起熊熊魔火，正是巫渠的元神，探手便向他抓来。
巫渠这一抓尚未落下，突然目光呆滞，傻傻的看向秦牧身后。
秦牧身后的黑暗中，突然黑暗裂开了三只眼睛，闪动着诡异的蝴蝶翅膀状光芒，接着一个胖娃娃的面孔从黑暗中渐渐浮现。
“这是……”
他有些茫然：“两个秦凤青？”
秦牧脸上的慌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从容：“巫渠尊王，来见过我哥。”

第686章 天阴娘娘
巫渠毛骨悚然，他在秦牧面前无比庞大，但在这张胖娃娃的面孔前则显得小的可怜。
那胖娃娃的手掌抓来，将他抓住，任由他神通广大也无法挣扎，被那胖娃娃送往嘴里。
“我和我哥哥是一个名字。”
他在死前听到秦牧的声音：“因为我们共用一个魂魄，一个肉身。”
那胖娃娃将他一口吞下，用力咀嚼，突然兴奋的向秦牧抓去：“坏弟弟，死！”
而在此时，秦牧的肉身取出了柳叶，轻轻的贴在眉心。
胖娃娃还未抓到秦牧，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卷来，将他卷起，拉入深渊之中。
“坏弟弟——”
胖娃娃坠落良久，突然墩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下看去，只见自己又落入了秦字大陆的封印中，白胡子老头和赤皇正在秦字山脉中躲避他。
“坏弟弟，抓到就吃掉！”
胖娃娃气得暴走，手脚并用，向秦字山峦中爬去，打算先抓住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来撒气：“先打老头，再打三个脑袋的！”
两人慌忙躲避，天公分身道：“不用怕他，这里是土伯封印，会不断变化，他抓不到我们！”
赤皇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然后就被抓住了。”
“这次一定不会！”
秦牧回归本体，松了口气，前方，巫渠的尸体沉没，黑暗冥都也自消失不见。
秦牧抬头向上看去，露出微笑：“天阴娘娘，我们终于见面了。不过你不用伤心，我的神通说不定能够聚集起你被吞噬的魂魄……”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站在海中的天阴娘娘抬起脚步，向这边踩来。
秦牧毛骨悚然，来不及施展神通转身沿着桥面狂奔而去，他很快来到那位开皇神人身边，不由分说拉着他便跑。
后方传来宫殿被踩塌的巨响，天阴娘娘一脚踩空，转身向这边追来。
她的身躯直插天外，走动之时一脚迈出便是千百里，虽然脚步抬起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然而行进的速度却是其他人无法企及！
“是那些殍鬼在控制这位娘娘的躯壳！”
秦牧迅速猜测出为何天阴娘娘的皮囊会对他们下手，不假思索，立刻取出生死簿，对着这尊伟岸的神女映照而去，心道：“天阴娘娘已经被这些殍鬼吃了，这个天阴娘娘其实是殍鬼占据娘娘的躯壳！也就是说，天阴娘娘现在就是一个殍鬼。”
生死簿照耀，然而那神女只是轻轻顿了一下，眼耳口鼻中黑烟往外喷涌，随即又再次抬起脚步，向秦牧和开皇神人追去。
“她体型太大，生死簿也难能照到她的全身！”
秦牧以元气控制生死簿，让生死簿漂浮在脑后，撒腿狂飙，将瘸子传授给他的偷天神腿发挥到极致，速度一升再升！
“前辈，快跑！”秦牧拖着那位开皇神人，只觉有些吃力，无法将速度完全发挥出来，连忙道。
那位开皇神人突然撒腿就跑，速度比他快了许多，绝尘而去，将秦牧远远抛开。
秦牧错愕，怒道：“好没义气！好歹我也为你掉过几滴眼泪！你能跑得这么快，也带带我才是。”
突然，天阴娘娘探出手掌，向他抓来，手掌从天外探入天阴界的大气层时与大气剧烈摩擦，顿时手掌四周燃起熊熊烈火，然而却不能烧灼她分毫。
她的手掌像是一块巨大的陆地从天而降，抓向秦牧。
秦牧脑后，生死簿大放光芒，天阴娘娘的手掌尚未来到便见一根根指头不断软了下来，像是泄了气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这一掌落下，也足以将秦牧盖在掌心下！
眼看秦牧便要被这只大陆般的手掌盖住，突然他周身无数符文翻飞，传送神通在刹那间爆发，符文像是无数黄表纸围绕他疯狂旋转，待到符文化作灰烬消失，秦牧也跟着消失无踪。
下一刻，秦牧出现在千里之外，随即周身再度浮现出无数符文，身形再度消失，再度出现时他又已经远遁千里。
他的身形连连闪烁，拼着修为耗尽也要在天阴娘娘追上他之前冲出天阴界。
后面，卧波长桥不断被天阴娘娘踩得坍塌，这道长桥根本无法承受这尊天生神圣的脚步踩踏。
现在，秦牧距离海岸已经不远，就在此时，海中无数魔怪鬼魅般跃动，在秦牧即将要再度传送时一拥而上，无数魔怪趴在秦牧身上。
“都滚开！”
秦牧催动生死簿，嗡的一声，数不清的魔怪变成皮囊落下，而他的头顶，天阴娘娘的手掌狠狠盖下！
轰隆！
天阴界海洋剧烈震颤，岸边的大地也不断震动，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四面八方的延伸而去，轰隆轰隆的巨响从各地传来，裂缝中岩浆喷涌，然而即便是岩浆在这里也是灰蒙蒙的颜色。
天阴娘娘抬手，她的手掌下，长桥断，大海被排空，露出无比干涸的海床，原本的海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就在她掌心抬起的一瞬间，她掌心下数不清的符文翻飞，符文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剑丸，如同金属球，此刻剑丸竟然被打得瘪了一半！
哗啦——
符文焚烧，金属球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海边的那个城镇中。
天阴娘娘疑惑，没有看到传送出去的秦牧，四下找了找，还是未能找到。
城镇中，那开皇神人悄悄探出头来，只见剑丸在海边城镇中叮叮当当撞来撞去，秦牧藏在剑丸中飞速滚动，金属球落下弹起。
而在剑丸内，秦牧立起无忧剑，以无忧剑为轴，支撑起剑丸，刚才天阴娘娘险些把他连同剑丸一起拍扁，他便是以无忧剑支撑剑丸这才没有被天阴娘娘拍死。
不过剑丸也被打得变形。
剑丸再度弹起时，金属球唰的一声分裂，分成八千口剑，秦牧从中跃出，舒展身躯，一只手抬起，只见八千口剑铮铮碰撞，化作一个小小的剑丸落在他的掌心。
突然，他掌心中传来啪的一声，那个小小的剑丸竟然炸开了，化作无数粉尘从天而降，窸窸窣窣的落在地上。
秦牧面色阴沉，看着自己掌心，掌心里除了无忧剑之外便是一堆金属粉尘。
他抗住了天阴娘娘的那一掌，没有被拍死，但是用来抗住天阴娘娘那一掌的剑丸却被天阴娘娘拍得粉碎！
先前有秦牧的元气支撑，不过秦牧收回剑丸后元气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于是剑丸再也支撑不住，一股脑炸成齑粉。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牧还是肉疼不已，这是他成为神通者炼出的与自己最契合的灵兵，打算要用一辈子的灵兵，结果就这样被拍成齑粉。
更为关键的是，炼制这些灵兵所需要的材料还是他砸锅卖铁从司芸香那里换来的。
为了炼到剑如流水的程度，他借用离城的魔火和离火一起锻炼，这才将剑丸彻底炼成。这次除了无忧剑之外，其他飞剑全部破碎，让他岂能不心疼？
“还好我从帝释天王佛那里贪墨了许多佛元赤铬，这种金属，是佛界独有的神金，我贪墨了足足能够再造一个剑丸的佛元赤铬！”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海边还在四处搜寻的天阴娘娘，这位娘娘伟岸无比，依旧在寻找他。
那开皇神人又跑了出来，凑到秦牧跟前。
秦牧黑着脸，还有些愤愤难平：“没义气！”
开皇神人赧然，伸手拉着他，做出奔跑的动作，却死活拉不动他，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
秦牧恍然大悟：“你没有法力，没有肉身，元神也没了，所以才无法带着我跑。好了，我不生气了。我需要你的帮忙，寻到一个高地，让生死簿能够照耀到天阴娘娘面孔的地方。”
开皇神人立刻跑出城镇，见到秦牧没有跟过来，连忙停下招手。
秦牧快步跟上前去，两人飞速远去，没过多久，他们来到海边的一座高塔。秦牧抬头望去，不由骇然，这座塔也未免太高了一些。天阴界的晦暗不明，看不太远，但秦牧运转九重天开眼法也能看到几十里外，而他抬头向上看，却看不到塔尖。
灰蒙蒙的雾气在塔腰打转，真不知这座塔有多高。
塔身像是用什么神金制造而成，泛着金属的暗黑色光泽。
“这座塔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怕比赤溪神人手中的赤明镇天楼还要高出许多。”
他想到这里，只见开皇神人纵跳如飞，踩着一层层塔檐向上攀登。秦牧催动偷天神腿，狂奔上塔，两人一个跳跃，一个奔走，各自冲向塔顶。
等到秦牧冲上这座高塔的塔顶，开皇神人已经在那里等候，显然速度比他要快了许多。
秦牧暗赞一声，取出生死簿放到开皇神人手中，道：“我站在塔尖上作法，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将天阴娘娘引来，你便打开生死簿，用生死簿照她。”
开皇神人连连点头，秦牧正要从塔顶跳到塔尖上，突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开皇神人打开了生死簿对着金灿灿的簿子看了一眼，然后泄气一样干瘪下来。
秦牧哭笑不得，将还在对着他照耀的生死簿捡起来。
没有了生死簿的照耀，但见黑沙涌动，钻入开皇神人的人皮中，很快他便又鼓了起来。
秦牧将生死簿再度交到他手上，道：“这是正面！这是背面！不要弄反了，弄反了我们都死定了！”
开皇神人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脯。
秦牧长长吸一口气，高声呼喝：“天阴娘娘，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遥遥传出，随即双手一搓，元气化作朱雀元气，搓出一个大火球，光芒熊熊如同烈日，照耀四周。
四周一片安静，开皇神人紧张的握住生死簿，不敢有任何怠慢。
正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一下，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传来。

第687章 复活天阴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为天阴娘娘聚魂，仅凭牵魂引的神通无法办到。
牵魂引是一种将魂魄从幽都牵引过来的神通，让亡灵回归自己的肉身。
而天阴娘娘被殍鬼吃得只剩下皮，灵魂只怕也被吃得一干二净，融入到天阴界中，变成无数黑沙的一部分。
想要为她聚魂，那便需要改造牵魂引的神通！
秦牧也是被开皇神人“点醒”，想到了利用改造的牵魂引来为天阴娘娘聚魂。
只要天阴娘娘的魂魄回归，那么便可以堵住冥界对大墟黑暗的操控。
而且天阴娘娘肯定也知道极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可以助秦牧解开大墟的许多隐秘。再加上天阴娘娘是天生神圣，有了这个一大助力，延康的压力也许会小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改造的牵魂引神通能够有用，能够为天阴娘娘聚魂。倘若聚魂不成，那么他肯定无法逃脱天阴娘娘的追杀，只有死路一条。
脚步声越来越重，可以看到天阴娘娘那伟岸的身躯隔着灰暗的空气若隐若现。
她是循着秦牧的声音赶到这里，但是占据这皮囊的毕竟是殍鬼，不是真正的天阴娘娘，没有广大神通，所以她无法看到灰暗中有什么，只能凭借声音定位。
秦牧聚精会神，身后突然浮现出承天之门，他手中一卷书渐渐从暗淡变得清晰起来。
他站在塔尖上，翻开这古老的书卷，诵读书上的幽都文字，口中传来抑扬顿挫的幽都语，不紧不慢，晦涩高深。
他的身后，承天之门突然翻转，原本门户是向外打开，现在门户是向内打开，原本是门楣的地方现在是门槛，原本是门槛的地方现在是门楣。
承天之门，顾名思义，是承接天地的门户，天是玄都，地是幽都，这座门户的门楣以上是玄都的领域，门槛以下是幽都的领域。
从前秦牧没有想过，天和地之间的代表的是什么地方，现在他想清楚了，天和地之间是人间，但也有一个地方是天之阴。
他现在将承天之门颠倒过来，天和地翻转，那么天之阴便会从天下变成天上。
当然这种改变并非是他真的将天阴界翻转过来，放在玄都的上面，而是他改变了承天之门这种神通的结构。
改变神通结构，神通的功用与从前也就有所不同，而他这次是完全颠倒过来。
他手中的书卷并非是他用来施展神通的工具，而是他用来确定自己每一个字都没有读错的工具，相当于一个幽都语字典。
随着他的声音起伏顿挫的落差越来越大，高亢的部分愈发激昂，低沉的部分愈发嗡鸣震动，承天之门中便不再是阴风阵阵，反而渐渐有亮光传来。
与此同时，天阴娘娘终于确定了他的方位，迎面走来，身形越来越清晰。
待到她面前的黑雾散去，她出现在高塔前方。
开皇神人不假思索，立刻打开生死簿，生死簿的光芒瞬息间便映照在天阴娘娘的脸上！
天阴娘娘五官扭曲，发出凄厉的嘶吼，眼耳口鼻中黑烟滚滚。
呼——
她的手掌抬起，挡在面孔上，随即五指像虫子一样飞速扭动，五指以很快的速度变得干瘪下来。
她的另一只手掌抬起，向塔顶的开皇神人抓去，不过这只手掌也被生死簿照耀而泄了气，待落在塔顶时已经变成了轻飘飘的皮囊，并未伤到秦牧和开皇神人。
秦牧心无旁骛，继续念诵幽都语，承天之门中的亮光越来越强，涌出的光芒越来越多，无比明亮的光从门户中映照出来，光芒投射出来时伴随着宏大的声音，惊天动地。
那声音竟然与秦牧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声音，但经过承天之门放大了无数倍，在天地间来回激荡！
承天之门中的光芒嗡的一声照耀在天阴娘娘的身上，天阴娘娘发出惨叫更加凄厉，震耳欲聋，险些压过秦牧和承天之门中传来的幽都语。
突然她的身形移动，避开生死簿的光芒，手掌飞速恢复。
这尊天生地养的神圣竟然一只大手抓住塔基，将这座高不可量的宝塔生生举起！
开皇神人急忙移动生死簿，生死簿的光芒又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庞喷着滚滚黑烟，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变成了无面女人。
秦牧的承天之门也在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承天之门的光芒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面孔。
那门户中的光芒越来越明亮，门户中传来的声音高的部分越来越响，低的部分越发低沉，让人耳畔轰鸣，胸腔共鸣。
她的身躯被照亮，黑暗在疯狂涌来，向她体内涌去，与此同时，她体内的黑暗则在疯狂的从五官中涌出！
天阴娘娘挣扎，嘶吼，挥舞着高塔，像是挥舞一件小小的玩具，这等恐怖的力量实在是惊世骇俗，不愧是天生神圣！
秦牧双足稳稳的站在塔尖上，任由她如何挥舞高塔，秦牧始终岿然不动，继续翻书念诵。
开皇神人也竭尽所能的稳住身形，让生死簿映照在天阴娘娘脸上，排出更多的黑沙。
与此同时涌来的黑沙形成滚滚的黑暗洪流，粗大如龙，疯狂涌入天阴娘娘体内。
这是招魂！
秦牧改良后的牵魂引为天阴娘娘招魂，整个天阴界所有的黑沙中，但凡有天阴娘娘的魂魄碎片，哪怕是最细小的微粒，都会被他的神通所引动，向天阴娘娘体内飞去。
不仅如此，他的神通还可以传达到大墟，传达到连接天阴界的每一个诸天之中！
牵魂引原本便是幽都的法术，只因延康的神通者对幽都语没有多少研究，在流传过程中神通者们逐渐用魔语来代替幽都语。
即便如此，牵魂引也可以让神通的力量直达幽都，从土伯那里抢来已死之人的魂魄。
可见这门神通的奇异之处。
直到秦牧精通幽都语之后，这门神通才算是恢复到原本面目，秦牧第一次用这种神通大放异彩便是在太皇天的不祥之地，一举唤醒不祥之地中的数以千计的战死神魔！
那次，是他从土伯那里抢走神魔的灵魂，神魔的元神，因此才会让阴差气势汹汹的杀来。
而今日，秦牧施展改良后的牵魂引，从连接天阴界的各个诸天和大墟中引来天阴娘娘的灵魂微粒，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他要做的不止如此。
他除了要将天阴娘娘的灵魂微粒统统召唤过来之外，还要重塑其灵魂，将这位已经死亡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生神圣复活过来！
即便是在他第三只眼深处的秦字大陆封印中，他晦涩玄奥的声音也隐约传入那里，让天公分身、赤皇思维和大婴孩秦凤青都是怔怔出神，仔细倾听。
“坏弟弟说得还不坏。”
婴孩坐在地上，从嘴里抽出大拇指，奶声奶气道：“抓到之后扯掉头吃掉。”
天公分身面色凝重，低声道：“开始占我便宜了。”
赤皇思维倒是觉得秦牧的这幽都语莫测高深，很是难懂，道：“他如何占你便宜了？”
天公分身叹道：“他颠倒了承天之门，盗我的光，来为别人重塑灵魂。”
赤皇思维吓了一跳，失声道：“他敢盗取你的力量？这小子反了天不成？”
天公分身道：“他有何不敢？他连你和我都敢关在这里不放，窃取我的力量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好在他窃取的不多，他应该是颠倒承天之门，借我的光来照亮天阴界，为的是复活天阴娘娘。”
赤皇思维面色凝重，沉声道：“天阴娘娘死了？”
“你死之前，她便死了。”
天公分身淡淡道：“当年我感应到了她的死亡，但是苦于看不到天阴界，只能感慨一番。我移动，天阴界也在移动，这个世界始终藏在我的阴影里，所以我也救不了她。”
赤皇思维目光闪动：“天阴娘娘死在我之前？那么说来她是死在龙汉时代，倘若死在赤皇时代肯定瞒不过我。三分霄龙汉，龙汉时代有三个天庭对立。敢问天公，天阴娘娘是死在龙汉哪一个天庭的手中？”
天公分身看他一眼，淡然道：“你已经死了，便不要过问这么多的事情了。倒是秦家子令我好奇，这小子开创了这种神通令魂飞魄散的人也能灵魂重组，倘若他真的成功了，只怕会是天下变局之始……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机灵古怪的人？”
赤皇思维叹道：“他不是机灵古怪，而是能想人不敢想，不曾想。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他能想到，别人不敢想的地方，他敢想。别人认为这是规矩，是定理，而他心中从来没有这些规矩，这些定理。这才是他能够创造出连天公都要惊叹的神通的原因。”
天公分身笑道：“他虽然有很多想法，但是能否成功尚且难说。”
正在此时，秦牧传入秦字大陆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而短促起来，几乎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向外迸。
天公分身的面色又自凝重起来，低声道：“他如果成功的话，天地间的大道规则又会随之而变动。赤皇，你感应到天地大道的轻微改变了吗？”
就在此时，秦字大陆上空，一直沉睡入定的大佛突然醒来，张开眼睛，惊讶道：“大道发生了细微改变？这是谁……咦？天公道兄，还有赤皇，你们何时来到这里的？”
“老佛，别下来，别下来！”
赤皇思维连忙摆手，制止那尊正打算从天上下来的大佛，道：“你下来的话，你也逃不出去，便会落得与我们一样的下场，会被大头怪婴打得极惨！”

第688章 大法师
“秦怪婴？”
婴孩秦凤青猫着腰躲在一座大山后面，偷偷观望这边，等待老佛下来，心中愤愤道：“三个脑袋的敢说我坏话，待会把手脚一个个扯掉。”
他像是只准备捕食的猫，紧张的蹭着手脚，打算在老佛下来时捕捉老佛。
不过大梵天王佛却没有下来，道：“多谢赤皇陛下提醒。老僧告罪，便不下去了。敢问天公道兄，赤皇陛下，你们何故到了这里？”
天公分身叹道：“一言难尽，不必再提。”
那老佛看了看他们，心领神会，没有继续询问这个问题，道：“天地大道的细微变动，是怎么回事？似乎是此地发生的变故。”
赤皇道：“秦家子弄出来的东西。他在复活天阴娘娘。”
“是秦牧弄出来的动静，还是他哥哥弄出来的动静？”老佛问道。
“坏弟弟弄的！”
躲在山后的秦凤青忍不住回了一句，道：“你还下不下来？”
“不下来。”
老佛理直气壮道：“下来我也会被关在这里。秦凤青，你奈何不得我。你忘了你上次要吃我，所以才会被我镇压的吗？”
天公分身道：“他不会吃我们了，但会扯掉我们的胳膊腿儿来玩。你下来也会遭殃。”
老佛笑道：“纯真无邪的凶残是大恶啊。”
天公分身叹道：“但是不如邪恶可怕。我与赤皇曾经助他弟弟秦牧夺走了他的一身修为，结果他弟弟秦牧变成了邪恶，那才是真正的大恐怖，真正的无法无天！若非我技高一筹，提前想到对策，现在只怕……”
老佛打个冷战：“你们真敢玩，真会玩。将秦牧变成邪恶，那还得了？他弟弟秦牧好像不止一次弄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最近几百年，天地大道的变动渐渐变得频繁，延康变法，从变法到变道，几百年发生的天地大道自我改变，比从前两万年还多。也难怪天庭对延康很是紧张，担心那里会再度演变为一个天庭。”
天公道：“天地大道的变动在几年前变动还是不大，但是最近几年，随着秦家子出山，变动的频率才越来越频繁。对于我们这些古神来说，每一次变动都是一次削弱，未必会是好事。古神出世之后，便不能与大道同流，道变而我们不变，因此每次变法变道对我们都是削弱。”
老佛道：“天阴娘娘的灵魂破碎成最细小的黑沙，他如何复活天阴娘娘？”
天公道：“他的神通，跨越的体系太多，幽都体系，冥都的法术，玄都的神通，造化神通，神道，魔道，佛道，道门，都有，糅杂了很多东西，很难说得清楚。他的歪点子多得很，但是能否复活天阴娘娘还是未知数。”
老佛很想出去看看秦牧施法的场景，只是倘若离开，只怕秦凤青便要破开封印，他只能忍耐下来。
而在外面，天阴娘娘体内的殍鬼还在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道黑烟而去，这些殍鬼已经被排出七七八八，所剩不多。
因此天阴娘娘安静下来，没有继续攻击秦牧和开皇神人。
开皇神人依旧用生死簿照住天阴娘娘的面目，紧张兮兮，不敢有任何放松，但见随着天阴娘娘的灵魂碎片被秦牧召来，她干瘪的五官又慢慢的清晰丰满起来。
终于，天阴娘娘所有的灵魂微粒都被秦牧召唤而来，殍鬼也被排空，这尊天生神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中托着宝塔，开皇神人站在塔顶，而秦牧则站在塔尖上，身后是颠倒的承天之门。
秦牧口中还在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迸，字如珠玑，声若惊雷，承天之门中光芒倾泻，照耀在天阴娘娘的面目上。
他窃取天公的力量，以天公的造化伟力重塑天阴娘娘的天魂。
天阴娘娘体内，无数黑沙在不断重组，天魂渐渐形成之中。
秦牧面色苍白，突然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虽说他是在窃取天公力量来施展神通，但是自身的法力也是消耗巨大，不但法力消耗，精神、肉身无一不是消耗剧烈，难以承受。
突然他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元神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三头六臂。
秦牧稳住气息，过了良久，终于将天阴娘娘的天魂重塑成功。
他身后的承天之门突然铮铮作响，天地再度易转，变成正常形态的承天之门，门中黑气冲出，那是幽都魔气，冲入天阴娘娘体内，冲击的方位是天阴娘娘的尾骨，在尾骨处重塑地魂。
秦牧这次要窃取的是土伯的力量，借用土伯力量来为天阴娘娘重塑地魂。
“哇——”
秦牧三颗脑袋齐齐张嘴喷血，他强行压制住即将崩溃的精神，继续催动神通，将承天之门横了过来，同时窃取天公和土伯的力量，黑暗与白光同时涌出，洞照在天阴娘娘的肚脐处。
那里是生魂所在。
三魂之中，天魂地魂可以窃取天公土伯的力量来恢复，生魂则是生命所属，对于这一点秦牧没有过多研究。
他在这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司婆婆。
不过，承天之门天在上地在下，那么人间就在中央，人间是生灵生命所居之地，所以他打算同时以天公土伯的力量来试一试，看看能否帮助天阴娘娘重铸生魂。
秦牧愈发难以支撑，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神，亦或是法力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不过令他感觉到欣慰的是，在天公和土伯的力量汇聚之处，天阴娘娘的生魂在慢慢汇聚。
他继续苦苦坚持，脑中已经浑浑噩噩，他毕竟不是神祇，这次施展逆天改命的大神通，去为一尊天生神圣逆天改命，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来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终于，天阴娘娘的生魂重塑完成，秦牧鼓荡残余力气，正要为她重塑七魄，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从塔顶跌落下来。
“大法师为我重塑三魂，天阴感激不尽。”
秦牧耳畔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然而他消耗太大，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天阴娘娘伸出手掌，将他接住，托在掌心，道：“多谢大法师救命之恩，我是天地所生，并无七魄。”
开皇神人站在塔顶，还在用生死簿照耀她，天阴娘娘笑道：“已经不用了，多谢道友。”
开皇神人连忙收了生死簿，取出纸笔飞速写了一段话，天阴娘娘凑到跟前看去，笑道：“我没有肉身，空有皮囊，不算复活。”
开皇神人换了一张纸，又写了一段话，天阴娘娘道：“他没有大碍，只是损耗的元气和精力太多。我以天阴之水天阴之气为他保住性命，不必担心。”
开皇神人又换了张纸，飞速书写，然后高高举起。
天阴娘娘道：“如何解决没有肉身的困扰？我也没有办法。我是天地所生，或许可以用天阴之土，天阴之水为自己重塑肉身。但是你没有了血肉，我就无可奈何了。我虽然可以帮你重塑身躯，但是无法帮你重塑神藏。”
开皇神人脸色黯然。
天阴娘娘托着塔，向海边走去，几步之间来到大海之中，将秦牧轻轻放下，让他漂浮在海面上。
她轻轻抬手，聚集风云，炼出一缕天阴之气，将天阴之气放开，只见这一缕天阴之气飞速钻入秦牧眉心，迅速流遍全身。
天阴娘娘又抓起海水，海水从她掌心落下，最终留在掌心的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滴。
天阴娘娘小心翼翼将水滴放在秦牧唇边，那水滴渗入秦牧口腔，飞速化去，让他整个人云气氤氲，像是被祥云包裹一般。
天阴娘娘笑道：“大法师，醒来。”
秦牧浑身舒畅，幽幽转醒，张开眼睛便见自己躺在海面上，天阴娘娘的面庞险些遮住半个天空。
他连忙站起身来，只觉自己的疲劳疲惫统统不翼而飞，元气饱满，精神焕发，肉身似乎也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不禁又惊又喜，站在海面上向天阴娘娘见礼，沉声道：“后学末进秦氏子秦牧，见过天阴娘娘。”
“大法师客气了。”
天阴娘娘屈下身子，让他跳到自己的手掌心里，笑道：“大法师竟能为我重聚三魂，与我有再造之恩，天阴感激不尽。阴天子将我这里改造得乱七八糟，待我恢复肉身之后，便要拨乱反正。”
海水蜂拥，向她体内涌去，大地也在流动，为她重组骨骼，天阴娘娘的肉身显得越来越真实，实力也在疯狂提升之中，道：“大法师有何所求？”
秦牧脸色微红，道：“娘娘不必称我为大法师，我连神祇都不是，只是尽力而为，当不起这个大字。我对三魂的研究，还不及婆婆……”
“当得起。”
天阴娘娘笑道：“大者，仅次于天也，比天少了一笔。你的神通道法，连天公也不会，还当不起大字？”
秦牧惭愧不已，想了想，道：“我来自外界的延康，敢问延康可否与娘娘结盟？”
天阴娘娘笑道：“理当如此。”
秦牧松了口气，道：“冥都在这里设置据点，控制黑沙，扰乱人间，娘娘是否能够控制黑沙流动？”
天阴娘娘摇头道：“我刚刚复生，还无法掌控整个天阴界，目前无力控制这里的灵魂黑沙。”
她目光有些冷峻：“鬼魂被碾成最细碎的粒子状态，变成黑沙，但黑沙还是鬼魂，本质没有变。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牧眼角跳动一下，无数鬼魂被揉碎了混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也就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灵魂体！
整个天阴界都处在黑暗之中，也就是说，天阴界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殍！
“我们都在这个殍的肚子中。”
天阴娘娘道：“这是阴天子的手段。我这次复生过来，阴天子很快便会知道这件事，天阴界这个巨大无比的殍便会复苏，攻击我，再度将我杀死。不过，这次他无法得逞。我会与他再斗一场，让他知道天之阴并非是他能够踏足之地！”

第689章 天火
秦字大陆中，天公、赤皇和老佛都是面色凝重，过了片刻，老佛叹道：“大道改变了，由变法而变道，天地大道变化了一步。多事之秋，大变之世，即将到来。”
他双目渐渐黯淡，沉沉睡去。
天公分身叹道：“到的好快，看来我也应该早做准备。倒是赤皇道友死后一身轻松。”
赤皇闷哼一声。
“我们都在殍的肚子中？”
秦牧心头大震，脸色阴晴不定，倘若这样的话，那么笼罩大墟的黑暗，也是这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殍鬼。
这个殍鬼的身体，可以充塞整个大墟，可以填满断崖中的一个个诸天。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殍鬼有没有自己的意识？
殍鬼是可以有意识的，他在海边的快活乡时便意识到这一点，殍鬼可以拥有记忆，可以拥有思维，倘若天阴界真的被阴天子变成了殍，那么天阴娘娘即便复生，情况也不那么乐观！
“天阴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殍鬼，对于天阴娘娘来说也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对手，天阴娘娘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得上大墟？”
他对天阴娘娘的处境并不看好。
天阴娘娘将他托在掌心，好奇的打量他，只见秦牧的脸色还在阴晴变化。
“这位大法师的本事高绝，好像道心有些差了，这一会儿功夫脸色便变了十几种颜色，像是脸皮下装着个能变化颜色的走马灯一般。”
她的肉身在徐徐的恢复之中，泥土海水化作血肉骨骼，这等本事是其他人羡慕不来的。
比如秦牧尽管兼修赤皇的不灭神识和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在造化之术上有着惊人的造诣，然而如果他的血肉化去，只剩下皮囊，那么秦牧必死无疑，无法重造肉身。
天阴娘娘能够这么做，除了是实力高深莫测之外，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座塔是我炼制的宝物，用来镇压这些殍鬼的，只不过殍鬼与阴天子联手，暗算了我。”
天阴娘娘的身躯庞大无匹，趟着海水向海中走去，海面被掀起一道道巨浪，道：“当年天阴界的殍鬼作乱，我想要炼制一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殍鬼的武器，只是我是天地所生，对其他体系的神通道法并不精通。我闭关炼宝，始终无法炼成，而这时候阴天子来到了天阴界，说是帮我炼宝。其人的法术神通惊奇，奥妙，走的是幽都的路子，恰恰可以弥补我的不足。有他帮忙，我这座宝塔才可以炼成。然而……”
她来到海中央，脸色黯然。
“然而这只是一个局，他帮我炼宝实则不安好心。宝物炼成后，他在里面藏了一招神通。”
天阴娘娘咬牙切齿：“他用这招神通暗算了我，将我打伤，然后殍鬼趁机从我伤口中钻入我的身体里，啃食我的血肉。而他则带来了很多强者，趁机攻击我。钻入我体内的殍鬼越来越多，黑沙一样涌动……”
秦牧能够想象得出那幅恐怖的场景。
受伤了的天阴娘娘一边要抵抗阴天子与诸多强者的攻击，一边还有无数殍鬼所化的黑沙疯狂钻入她的伤口，啃噬她的血肉和灵魂！
那时候的天阴娘娘一定内外交困，心中绝望万分。
“娘娘为何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他不禁纳闷道。
倘若天阴娘娘对阴天子心有防备，也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阴天子对那时的天阴娘娘来说应该是陌生的外乡客，就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未免有些草率。
天阴娘娘脸色微红，道：“他长得很好看，让人提不起防备之心。”
秦牧面色古怪。
天阴娘娘连忙道：“我并非是以貌取人，而是他实在好看，看不出他的伪善。他帮我炼宝，我也的确需要他的帮助，因此遭到暗算。直到遇到了大法师，我才知道长得好看未必就是好人，相貌平平无奇也有可能是个大好人。”
她看向掌心的秦牧，露出鼓励的笑容。
秦牧闷哼一声，不太想提相貌平平这回事，道：“那么，阴天子为何没有带走你的这座宝塔，反而将它留在这里？”
天阴娘娘抓向那个巨大的沙漏，道：“他倒是想，只是我的宝塔是用天阴之金炼制而成，经过淬炼之后便是我的东西，我将此宝与天阴界融为一体，他当然拿不动。我虽然死了一回，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从前我无法领悟灵魂的微粒形态，对黑沙无可奈何，然而我破碎之后变成了灵魂微粒，从前的不解，便豁然开朗。”
她将沙漏摘下，道：“这沙漏是控制天阴界黑沙的宝物，应该是他炼制的，他就是利用这个宝物操控黑沙，攻击你们的世界。”
阴天子炼制的沙漏，代表着他对灵魂这个体系的成就，仅凭沙漏他便可以控制天阴界的灵魂黑沙。
而天阴娘娘能够把这个沙漏摘下来，说明天阴娘娘的确因祸得福，因此死而复生反而对灵魂有着极为高深的领悟。
她死而复生，反而与土伯、天公等生而神圣的存在有了不同之处，现在的她拥有了学习其他神通参悟其他道法的能力。
这种变化很是奇特，秦牧觉得倒可以研究研究，于是取出一个小本本，提笔记下来，心道：“在这方面做研究，说不定可以解决天生神圣不能随道法变化而变的难题。只是不知道天阴娘娘愿不愿意让成千上万精通术数的高手爬到她身上研究记录……估计不愿意。”
“沙漏叫做天斗。”
这个沙漏极大，但是落在天阴娘娘手中却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具，天阴娘娘在指尖把玩一番，似笑非笑：“他炼宝的手段，比我高明了许多。这个天斗炼得很精巧，不过落在我的手中，他便无法夺回去了。而天斗，也会成为我对付天阴界这个最大的殍鬼的手段。”
秦牧看得出来，天阴娘娘从前涉世不深，只管理着天阴界，对于阴谋诡计可能是不放在心上，也有可能接触的很少。
而现在，天阴娘娘也懂得了运用手段了，这让他稍稍放心。
复生的天阴娘娘，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冥都黑帝击败了。
他从天阴娘娘手中跳下来，来到那片残破宫阙中，挑选了几件还算完整的幽都神兵收了起来，那口天丧钟也被他收起。
“大法师，你们该走了。”
天阴娘娘把玩沙漏，道：“我从天斗中感应到了阴天子，他很快便会试图来到这里。他暗算我的时候实力便已经不弱，现在应该更上一层楼了，你们留在这里，我无法保护你们。”
秦牧心中凛然，仰头道：“娘娘是否有敌得过他的本领？”
天阴娘娘道：“我目前肉身不稳，很难敌得过他，但是挡住他的本事还是有的。我会将他挡在天阴界之外，让他无法进入天阴界。只要他进不来，我便性命无忧。不过，他肯定会控制天阴界的殍鬼攻击我，到那时就是天阴界暴动之时，你们留下的话，肯定无法保全自身。”
秦牧点头，肃然道：“娘娘珍重！”
他正欲与开皇神人一起离开，突然醒起一事，又停下脚步：“娘娘，我适才为了救你，被你所化的殍鬼攻击，打坏了我的剑丸，而今没有兵器用。不知娘娘炼制宝塔，天阴之金是否还有多余的边角料？可否赠予我一些？”
天阴娘娘手掌向海底轻轻一抄，只见海水流去，她掌心中多出许多闪烁着青光的海沙，道：“这便是天阴之金。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装着吗？”
她的手掌方圆几百亩，掌心里的天阴之金如同一片青色的沙漠。
秦牧心中怦怦乱跳，暗赞一声豪气，取出饕餮袋，道：“我的饕餮袋里装满了佛元赤铬和翎佛母树，不过还有些缝隙可以塞满沙子。”
“你的两个袋子太小了，只怕装不了多少。”
天阴娘娘摇了摇头，让他跳到自己掌心里自己装天阴之金，秦牧立刻催动饕餮袋，将天阴之金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很快将饕餮袋装满。
天阴娘娘掌心中还有小半的天阴之金没能装下去。
秦牧暗道一声可惜，吃力的提着两个饕餮袋打算拴在腰间，却差点把腰带坠断，只得用两只手提着。
“熔化天阴之金肯定有讲究，娘娘炼宝的时候，用的是什么火？”秦牧仰头问道。
“从玄都的天公那里偷来的天火。”
天阴娘娘另一只手翻起，一团火焰出现在她的掌心中，道：“这是我趁天公不注意，从他那里偷来的，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用处，赠与你便是。”
秦牧看着她掌心中的火焰，那火焰燃烧时像是有棱有角的晶体，不过是在太大，简直就是一片晶体组成的火海！
“娘娘，要不了这么多。”
秦牧羞愧道：“我没地方装了……”
天阴娘娘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掰下一块晶体状的天火，交给他道：“你先抱着。这天火名头很吓人，但是并不热，需要催动之后才有焚烧一切的威能。”
秦牧抱住这根天火，像是抱着一根八棱柱的晶体，天火有他的腰身这般粗细，比他还要高，再加上两个饕餮袋，让他很是吃力。
“你们该走了！”
天阴娘娘凝视前方，面色凝重道：“阴天子很快便会来到这里！”
秦牧立刻告辞，纵身从天阴娘娘的掌中跃下，开皇神人连忙跟上他，只听噗通一声，开皇神人呆了呆，只见秦牧一头栽入大海中，并没有站在海面上或者飞起来。
好在天阴娘娘将他从海里抄了出来，对着两人轻轻吹了一口气，秦牧与开皇神人顿时腾云驾雾般疯狂向来路飞去，瞬息间几万里，没多久便来到天阴界碑前，这才落地。
开皇神人正要穿过界碑，秦牧连忙道：“前辈，等一下！”
开皇神人不解，只见秦牧放下饕餮袋和怀里的天火棱柱，取出十几个小玉瓶，将玉瓶中的龙涎直接倒掉。
开皇神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秦牧口中念念有词，施展一种奇特的神通，但见黑沙蜂拥而来，钻入一个个小玉瓶中。
秦牧旋紧瓶塞，又在瓶体四周设下一连串奇异的符文印记，打开开皇神人的衣服兜，将这些小玉瓶放进去，道：“你出去之后不能见光，到了白天，黑沙便会从你身体里离开，我怕你死了，所以收了些灵魂黑沙。到了外面之后，我帮你炼个宝物，可以让黑沙白天时被收入宝物中，夜晚时便进入你的体内。”
开皇神人露出感动之色。
而在此时，天阴界突然传来剧烈的震荡。
“阴天子到了！”秦牧心中凛然，回头看去。

第690章 阴天子来袭
开皇神人不禁有些焦急，急忙扯了扯他，想要拉着他尽快离开天阴界，免得遭无妄之灾，然而却没有扯动。
秦牧回头，隐约间能够看到天阴界的黑沙突然变得密集而狂暴起来，空中到处都是疯狂涌动的黑沙组成的一道道黑色的圆弧气流，粗大如龙，肆意在天地间穿梭！
然而天阴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以至于他的目力无法看得很远。
“娘娘，珍重！”
秦牧心知自己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当即提起两个饕餮袋，抱着那根天火棱柱，与开皇神人一起走到天阴界外，来到那条长长的山壁缝隙中。
开皇神人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秦牧皱眉，身后元神浮现出来，将饕餮袋和天火棱柱交给元神，而他则催动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天魔功，以元气为针，在开皇神人身上连连点去，沉声道：“樵夫老师给你留下的封印有些太重，对你的魂魄压制太狠，他没有料到你会虚弱到现在的程度。我先帮你解开一丝封印！”
他施法速度很快，开皇神人只觉好了一些，这时，只听一个很是温和的声音从天阴界传来：“娘娘，好久不见。”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脑中突然晕晕沉沉，浑浑噩噩，心中不由警醒：“阴天子的声音中带有迷惑魂魄之类的神通！”
他急忙拉着开皇神人沿着山体裂缝向外走去，借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他的元神亦步亦趋跟在他们身后。
“娘娘死而复生，可喜可贺，敢问娘娘那位将你复生的道友何在？”
阴天子的声音继续传来，温和而细腻，不仅带有迷惑魂魄的神通，也有一种让人觉得他就是最知心最贴心的情人的感觉，当然对男人无效。
“这位道友很了不起啊，竟然能开创出一种神通，可以让破碎的灵魂重聚。如此天资绝代的人物，可以与我互称道友，我自当要亲自拜见、求教。娘娘何不引荐引荐？”
天阴娘娘的声音传来：“那位高人已经走了，阴天子，你不必花心思在他身上，你我许久不见，该是好生聊一聊了。”
她的声音让秦牧突然清醒，打量四周，不由毛骨悚然，浑身冷汗津津。
他的前方，天阴界碑静静的耸立在那里！
他刚才觉得自己是在沿着裂缝往外走，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天阴界碑前！
显然，他还是在不经意间中了招，被阴天子的声音迷惑。
他以为自己在离开，然而阴天子声音中蕴藏的神通却让他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以至于自己在何时掉头也不知道。
若非天阴娘娘以声音破了阴天子的神通，只怕此刻他已经回到天阴界了。
“此人在灵魂上的造诣，要胜过楼千重十万八千里！”
秦牧趁着清醒的片刻时间，立刻拉着开皇神人疯狂向前奔去。
后方，阴天子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们是该好生聊一聊，不过这位高人临场创造凝聚魂魄的神通，引起天地道法的变化，不能让人好奇。”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连忙停步，一步也不敢走，生怕走了便是着了阴天子的道儿。
天阴娘娘笑道：“好说，好说，若是有机会的话，我自会引荐他。”
她的声音响起，秦牧立刻趁机撒腿狂奔，一鼓作气带着开皇神人冲出山体裂缝，前方有亮光传来，秦牧纵身一跃，在裂缝前的石门上轻轻一拍，身体折向，跃出断崖。
而在身后，开皇神人被外面的阳光一照，顿时眼耳口鼻中黑烟喷涌，变成了一张人皮，秦牧犹自拉着他的手不放，一人一皮飘飘荡荡，从空中落下。
秦牧元神也自冲出裂缝，与他们一起飘落下来。
炎晶晶、禾依依等人在断崖外焦急等待了几日几夜，太皇天也已经被炎晶晶禾依依打通，铺好了道路，然而秦牧始终没有现身，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炎晶晶道：“龙胖，你真的没有看到放牛哥哥进的是那道缝隙？”
龙麒麟摇头：“我正在打盹，刚刚听到教主的话，正打算睁开眼睛看他在哪里，不过我觉得有人摁着我的眼皮，我就没睁开眼……”
正在此时，突然秦牧带着一人从山崖中飞身而出，让她们又惊又喜，然后便见秦牧身边那人张口惨叫，五官喷出一道道黑烟，变成了一张人皮，又把众人吓了一跳。
秦牧落地，手中依旧抓住开皇神人的手，回头看去，却见那裂缝中并无异动，天阴娘娘和阴天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这才松一口气。
炎晶晶呆呆的看着被他抓着，瘫软拖在地面上的开皇神人，不禁颤声道：“放牛哥哥，你手里的是……”
秦牧连忙将开皇神人平整的摊在地面上，飞速将他卷了起来，像是卷几件衣物，道：“这是我在天阴界遇到的开皇时代的神人，是樵夫老师派来进入天阴界探索黑暗源头的。他没有了肉身，灵魂被封印在皮囊中。我先将他卷起来，等到了夜晚，他就会复苏了。”
“天阴界？黑暗源头？”
炎晶晶与禾依依瞪大眼睛，浑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秦牧取出一根小绳子，将开皇神人卷起来捆绑好，道：“龙胖，你将他收好。龙胖？”
龙麒麟脑袋扎进山涧里，屁股在外，瑟瑟发抖。
秦牧摇了摇头，将开皇神人绑在背后，问道：“山洞打通了吗？”
禾依依道：“有晶晶姐帮忙，太皇天已经被打通了，这山洞很大，即便是太阳船也能开进来，不过要先收了太阳。这人皮……”
她也有些毛骨悚然。
秦牧笑道：“你们不用怕，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就是和哑巴爷爷一样，他们俩的话都有点多。”
他的元神走上前来，放下天火棱柱和饕餮袋，秦牧立刻取出一些天阴之金，道：“只是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等我炼制一个能够为他储存黑暗的容器，他便会正常……嗯，还是会非常诡异。”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露出迷惑之色。
一个人皮，话有点多？
和哑巴爷爷一样话多？
这的确非常诡异。
秦牧从饕餮袋里抽出一个中型的冶炼台，将天阴之金放在台上，把天火棱柱塞到炉子里，小心翼翼的控制元气，催动天火棱柱，突然一道火光将冶炼台熔化，蒸发，什么也没有留下。
秦牧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前面空空如也，包括天阴之金也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用这种火焰开路，倒是异常迅速！”炎晶晶欣喜道。
禾依依眼中露出恐惧之色，连忙摇头，低声道：“这种火稍有不慎，会把我们也烧得什么也不剩下！”
炎晶晶不解，道：“那就控制火候啊。”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控制火候应该很简单。
秦牧心中微动，道：“晶妹妹，这是玄都的天火，我对控制火候没有你精通，你来试试看。”
炎晶晶上前，以元气催动天火棱柱，那火焰像是活过来一般舒展着身躯，分出各种晶体状的火苗，很是静谧。
秦牧小心翼翼，又取出一些天阴之金，控制着沙粒一样的神金放在火焰上，天阴之金缓缓融化。
“你看，很简单吧？”炎晶晶笑道。
秦牧心花怒放，笑道：“晶妹妹控火的确高人一筹，我远不能及，今后可以与我一起走街串巷，为人们打刀磨剪子，炼个勺子舀子，打个锄头铁锨，都是一把好手！”
他利用熔化的天阴之金，打造一个精巧的沙漏，而沙漏上还有时辰刻度，又在上面烙印上许多符文印记。
这个沙漏，与阴天子的天斗有些相似，只是一件仿制品。
阴天子的布置的循环体系比较复杂，灵魂黑沙在大墟、天阴界以及各个诸天之间循环。
秦牧则打算用天阴之金制造而成的沙漏来保存一些灵魂黑沙，并且让灵魂黑沙在开皇神人体内以及沙漏之间来回流转。
如此一来，便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体系，只要不出现时间刻度上的差错，开皇神人便会随着昼夜交替，人皮和人形之间切换。
天阴之金是天阴界的神金，而是为数不多能够容纳黑沙的东西，因此用这种神金来炼制最好不过。
然后秦牧又炼制了一个小小的托盘，托盘内用许多齿轮构件精确的时间刻度，这种刻度是随着日升日落而来，并非是日常的时间刻度。
而且，每一个齿轮上都烙印着符文印记，这些符文印记会与开皇神人产生共性，用来维持这个循环体系。
这样，便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天阴界循环系统。
他炼好之后，将沙漏放在托盘上，又不断的将这两件宝物炼得更小一些，只有两三指高，极为精巧。
秦牧又打造出一枚圆环，将沙漏托盘卡在中间，像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吊坠，只要打造一根项链将它挂在开皇神人的脖子上，便可以维持这个循环系统。
炼好之后，他松了口气，伸个懒腰。
炎晶晶将这个造型奇异的项链接过去，只见项链除了功能之外还能兼具美观，倒令人爱不释手。
秦牧回头看了看崖壁，心道：“不知道阴天子与天阴娘娘的战斗怎么样了？倘若天阴娘娘无法将阴天子阻挡在天阴界之外，只怕她还是难逃一死……”
天阴界中，大海之上，一个伟岸女子站在海洋中心，催动一座高不可量的宝塔，正在与阴天子隔着世界斗法。

第691章 两强斗法
那是两尊拥有着帝座实力的强者隔界斗法，法术神通运用，简约而宏大，他们的攻与伐秉承着大道至简至易的原则，神通变化并不多，便可以爆发出令无数神通者和神魔都难以企及的威力威能。
这是道境的神通，简约，有效，没有多余的变化，秦牧的开劫剑便是他臻至剑法入道的门户的标志。
不过秦牧只领悟出一招，施展出来之后便没有后续的剑法跟上，而天阴娘娘与阴天子则是信手拈来，虽然隔着世界壁垒而战，却也是异彩纷呈，很少有重复的招式。
与天阴娘娘交锋的那尊帝皇的确如天阴娘娘所说，是个温文儒雅的男子，虽然有帝皇的气概，但是却丝毫也不盛气凌人。
他长得很是英俊，眼睛很大，且眼帘狭长，像是凤眸，胡须像是位书法大家写出的“八”字，很有韵味。
他就是阴天子，当年暗算了天阴娘娘，一举掌控天阴界的存在。
“娘娘虽然死了这么多年，看起来却像是因祸得福了。”
阴天子久战不下，始终无法攻入天阴界，突然笑道：“你现在对道的领悟，已经超越了从前，弟隔界而战，着实不能战胜你。所以只能取巧了。”
天阴界突然风云陡变，无数黑沙蜂拥，从各个诸天中涌入天阴界，无数殍鬼所化的魔怪疯狂奔行，向天阴娘娘攻去，顷刻间，整片大海上便到处都是狂奔中的殍鬼！
不仅如此，天阴界所有的灵魂黑沙一股脑的向天阴娘娘压下，天阴界这个巨大的殍鬼即将苏醒。
天阴界，再也看不到一丁点的亮光，彻底陷入黑暗。
天阴娘娘轻笑一声，突然将天斗抛起，轻轻一拨，天斗在空中疯狂旋转，整个天阴界竟然也在天旋地转！
大海哗的一声翻到天空上，大地倒挂，天穹则变成了空荡荡的大地，无数殍鬼手舞足蹈被抛飞在空中，然而天地再度易转，他们又被狠狠摔下。
旋转的天斗带动着整个天阴界，将殍鬼们抛起抛落，根本无暇攻击天阴娘娘，而灵魂黑沙也被震散，天阴界这个巨大的殍鬼根本无法攻击天阴娘娘。
阴天子叹了口气，身形渐渐隐没到冥都的黑暗之中。
“你果然跳出了天生神圣的桎梏，甚至从我的天斗中学会了我的道法神通，我对那位复活你的道友更加好奇了，他到底是谁，竟然能做出这般惊人创举……”
他的面孔渐渐陷入黑暗，消失不见：“不过你还是无法降服殍鬼，降服天阴界。”
他是一个知进退的人，在知道无法进入天阴界无法利用殍鬼压制天阴娘娘后，便当机立断，不再做无用功，而是保全实力。
天阴娘娘松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旋转中的天斗缓缓止住，就在此时，天阴界再度向天阴娘娘压下！
“我该如何才能斩杀天阴界这个巨大的殍鬼，让天阴界回归我的掌控？”
天阴娘娘不禁愁上心头。
她尽管能阻止阴天子入侵，但天阴界还是无法回到她的掌控之中，掌控着天阴界的还是阴天子。
除非她能解决天阴界的困局，否则想要夺回天阴界难上加难。
而天阴界的困局便是这里属于两不管地带，土伯、天公，都无法管辖到这里，让天阴界独立超然，而又隐患重重。
时时刻刻都处在饥饿状态的殍鬼，会吃掉一切生灵。只要天阴界还处在天公的阴影之中，那么天阴界的困局便会依旧存在，还是会饿殍遍地，殍鬼吞噬一切。
“解决殍鬼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天阴娘娘坐在海边，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宝塔矗立，镇压着天阴界的异动，思索道：“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我便始终还是孤家寡人，除了我，其他生灵在天阴界都无法生存。除非能让生灵在天阴界生存下来，才有可能解决困局……倘若是大法师在就好了，说不定他能拿出主意……”
她苦苦思索，殍鬼难题是天阴界困局的根源，现在的她已经不再算是完美的天生神圣，可以学习其他神通，或许可以寻找到一个解决之道。
不解决殍鬼难题，她只能困守在此，否则她若是离开，便会让阴天子趁虚而入，将天阴界夺走，让她无家可归。
大墟涌江源头，秦牧倒没有天阴娘娘的苦恼，天阴娘娘与阴天子隔界而战，天阴界乾坤无数次颠倒并没有影响到大墟。
天斗虽然拥有控制黑暗侵袭的威力，然而现在的大墟是白天，黑暗无法在白天时侵入大墟。
“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天阴娘娘是胜了还是败了？”
禾依依有些担忧道：“进入天阴界探查，娘娘胜了还好说，娘娘败了我们便是自投罗网。”
秦牧看着山崖，道：“等天黑。娘娘胜了，或许便不会再有黑暗入侵大墟的情形，娘娘败了，黑暗还将继续。”
炎晶晶坐在他的旁边，与他一起看着山崖，秦牧继续道：“天阴娘娘的胜败，不仅仅是天阴界和大墟，我觉得同样关系到所有世界所有诸天的命运。天阴界被灵魂黑沙盘踞，倘若天阴界的灵魂黑沙无法彻底解决，那么将来天地间的灵魂黑沙越聚越多，只怕所有世界都会变成由殍鬼统治的世界。那时，阴天子便是所有世界的统治者。”
炎晶晶和禾依依不禁打个冷战。
她们已经听秦牧说过自己在天阴界的经历，也知道灵魂黑沙和殍鬼的来历。
黑沙，是魂飞魄散的产物。
殍鬼，是黑沙形成的一种不死不灭的恶鬼，处在无比饥饿的状态，只知道吞噬，杀戮。
倘若各个世界破碎的灵魂越来越多，便会形成越来越多的灵魂黑沙，便会形成杀不死的殍鬼，无论神通者还是普通人，都难以对抗殍鬼的侵袭，倘若这些殍鬼被阴天子掌控操纵，即便是神和魔也不是对手。
长此以往下去，所有世界和诸天都会沦陷，所有生灵都会陷入灭绝，一切世界归入死寂和黑暗之中！
“娘娘能解决灵魂黑沙和殍鬼吗？”
炎晶晶问道：“阴天子就是冥都的黑帝，他很厉害，天阴娘娘能否敌得过他？倘若娘娘不是黑帝的对手，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
“天阴娘娘死了许多万年，可能不是阴天子的对手，但是阴天子想要杀她的话，便必须亲自降临天阴界。”
秦牧道：“只要他无法攻入天阴界，天阴娘娘便可以抵挡，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禾依依犯愁道：“天阴娘娘即便挡住了对手，只怕也无法对付那些殍鬼。她若是有办法对付殍鬼，便不会让天阴界出那么大的问题，也不会被殍鬼吃掉了。”
秦牧道：“天阴界的问题只是小问题，她肯定能想出对策。”
炎晶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好奇道：“倘若是你，你怎么解决？”
“很简单，殍鬼怕太阳，大墟只要太阳出来，殍鬼连同黑暗便一起退去，躲入其他诸天或者天阴界。可见，殍鬼见不得阳光。”
秦牧道：“只要在天阴界挂一轮太阳，保管将天阴界的殍鬼压制得服服帖帖。太阳夜以继日的不断照耀，便可以将殍鬼压制到天阴界一角，他们便无法作乱天阴界。”
炎晶晶瞪大眼睛：“这么简单？看来娘娘一定能够想到这个解决办法。”
秦牧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娘娘很聪明的，就算找不到太阳，她可以凿壁偷光。只要在天公的脚底板上捅一个洞，便可以借来天公的光芒。”
炎晶晶忍俊不禁：“那多疼。天公不乐意的。”
“我倒觉得天公会乐意，即便不乐意也无可奈何。”
“为什么？”
“他找不到天阴界。”
秦牧道：“而且，他的脚底板破一个洞，但他的光芒照耀到天阴界，天阴界便会变成了玄都的一部分，也就没有了天之阴，反而少了一个破绽。不过那样的话，天阴界只怕便不存在了。”
他继续看着山崖，面色平静道：“我说的这两种办法，并非是从根本上解决殍鬼之乱，而是治标不治本。真正要解决殍鬼之乱，须得是消灭殍鬼。而阴天子所炼制的生死簿也不成，生死簿并不能消灭殍鬼和黑沙。灵魂黑沙和殍鬼起源自天之阴，所以能够对付黑沙和殍鬼的人，只能是天阴娘娘。”
二女轻轻点头。
这一日似乎过得无比漫长，太阳似乎也挂在西方，始终不乐意下山，众人等的心焦，终于太阳慢吞吞的落在地平线下。
秦牧紧张的看向断崖，但见黑暗从断崖中喷涌而出，很快将他们淹没，席卷整个大墟。
秦牧心中一沉：“娘娘败了……”
就在此时，他身边的人皮突然挣脱束缚，舒展开来，开皇神人充气般膨胀，好奇的东张西望。
炎晶晶遍体神光，挡住黑暗侵袭，看了看秦牧的脸色，只见这个少年面色黯然，有些伤心和忧郁。
开皇神人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只见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项链，而自己身边还放着一块木牌，木牌边还有炭笔。
“发生了什么事？”开皇神人在木牌上写下一段话，举牌问道。
秦牧不语，开皇神人又举起木牌：“战斗怎么样？谁胜了？”
秦牧叹了口气，只身走入黑暗中，开皇神人茫然，举牌问道：“我错过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他还待举牌，突然黑暗中的秦牧身躯微震，眼睛明亮起来，笑道：“黑暗中的殍鬼非常少！”
炎晶晶、禾依依和开皇神人各自怔然，炎晶晶正要说话，开皇神人已经举起了木牌：“你的意思是？”
“这人话真多！”炎晶晶与禾依依各自惊讶，这还是写在木牌上，倘若是直接开口说话，只怕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

第692章 智者齐聚
秦牧站在黑暗中四下扫视，只见黑暗中还有殍鬼，但殍鬼的数量已经不多，他目光所及，只能零零星星几个殍鬼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当然，这些殍鬼还是极为危险，他们速度太快，普通人倘若进入黑暗中，肯定会啃得死无全尸。
黑暗还在，但殍鬼的数量减少，这说明天阴娘娘与阴天子的战斗已经结束，阴天子未能顺利进入天阴界将娘娘格杀。
他对天阴界的掌控力削弱，导致了殍鬼的数量的减少。
其他殍鬼，想来被天阴娘娘镇压在天阴界中。
秦牧精神大振，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再度进入天阴界看一看情况。”
“好。”
禾依依还待说话，炎晶晶断然道：“你自己小心。”
秦牧飞身而起，向通往天阴界的裂缝飞去，禾依依低声道：“晶晶姐为何让他一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是神祇，陪在他身边岂不是更加安全？”
炎晶晶摇头道：“他的本事极高，遇到危险可以逃出来，我们倘若跟着他还会让他分心。再说，倘若真的面对阴天子，我这个神祇也没有任何作用。”
禾依依若有所思，深深看她一眼。
秦牧通过山体裂缝飞速前行，过了良久这才来到天阴界碑，他绕过界碑，四下望了望，但见一座宝塔镇压在半空中，压得天阴界的空间有些扭曲，像是一个铁球压在绷紧的床单上。
那座宝塔镇压之地已经没有了殍鬼，无数殍鬼被压制得躲到天边瑟瑟发抖，原本昏暗的天空也变得清朗许多，只是依旧并不明亮。
秦牧松了口气，飞速前行，终于在海边又见到了那位正在发愁的娘娘。
天阴娘娘坐在那里，双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盯着海面，一双脚放在海水里，海水仅能淹没脚面。
她身上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衣裳，只是用神光所化的飘带遮住身体，带有远古神的不羁与狂野。
秦牧走上前来，坐在沙滩上，学着她的样子把脚伸入海水中，一道大浪打来，盖了少年一头一脸的海水。
天阴娘娘扑哧一笑，道：“你个头太小了。刚才我与阴天子对决，导致海里的浪头很大。”
秦牧讷讷，笑道：“娘娘是为这些殍鬼和黑暗发愁？”
天阴娘娘放下手臂，撑在身后，抬头望天，道：“我不想自己只剩下孤家寡人，也想自己这里像玄都一样热热闹闹。玄都就很热闹，有许多神魔在天公身上盖房子，有许多生灵生活在天公身体上的大陆中，风调雨顺，其乐融融。就算是土伯，他的角里也住着无数鬼魂，只是我这里却要变成殍鬼和黑暗世界，殍鬼傻乎乎的，只知道吃。”
秦牧想了想，又有一道大浪打来，少年急忙以元气抵御，这才没有被拍得满头满脸，道：“娘娘，我觉得要解决天阴界的困局，可能需要天公的帮忙。”
他将自己想的治标之策说了一遍，天阴娘娘摇头道：“偷一颗太阳挂在这里，天之阴就会成为玄都的一部分了。天阴界不存在了，那么我还怎么与天公平起平坐？岂不是要变成他的小丫鬟？在他脚底板打穿一个洞，他肯定不乐意，我也不乐意，臭脚丫子滋血，都会流到我这里。”
秦牧哑然失笑，道：“我这里有一卷生死簿，娘娘说不定可以从生死簿中参悟出阴天子的神通。”
“阴天子的神通也是治标之策，不合用。”
天阴娘娘摇头道：“我是想让我的天阴界能够有活生生的生命，阴天子的本事虽好，但是他也解决不了殍鬼。”
秦牧想得头疼欲裂，突然笑道：“一人智短，娘娘在这里等待些时日，我去请来几位智慧卓绝的人来，说不定能够寻找出解决殍鬼和灵魂黑沙的办法。”
天阴娘娘惊讶道：“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聪明的人？”
秦牧严肃万分，沉声道：“娘娘说笑了，当然有比我聪明的。我生性愚钝得很，岂敢自夸自己是天下第一？比我聪明的人，有一，二……嗯，四五个人！”
天阴娘娘垂头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咯咯的笑了起来，道：“好，你去寻他们，我也想看一看比你聪明的这四五个人是谁。”
秦牧笑道：“他们便是延康变法的中流砥柱，也有酆都的阎王，娘娘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正欲元神出窍，突然醒起一事，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催动三元神会诀。
天阴娘娘好奇的看着他，只见秦牧的元神已经离开了肉身，离开了天阴界。
“他这么放心？不怕殍鬼把他肉身吃了？”天阴娘娘驱散闻味而来的殍鬼，心道。
太学院，太学殿，许许多多元神纷纷应邀而来，出现在大殿中。
“教主又有何事？”司芸香问道。
“我需要寻到国师，樵夫圣人，虚生花和初祖。”
秦牧飞速道：“劳烦诸君寻到他们，请他们立刻启程前往涌江源头的断崖，有要事！还有，请他们路过酆都时请阎王带领几位精通灵魂之法的强者一起前来。”
“教主放心，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寻到他们。”
众人纷纷收回元神，没多久，秦牧元神返回肉身，只见天阴娘娘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已经联系到他们了？”天阴娘娘见他这么快醒来，不禁惊讶道。
秦牧笑道：“娘娘放心，几日之后他们便会来到这里。娘娘，我去外面炼制剑丸，过些时日再来。”
天阴娘娘点头，秦牧当即离去。
断崖下，禾依依率领禾家的女子们继续整修道路，炎晶晶则帮着秦牧控制玄都天火，熔炼佛元赤铬和天阴之金。
佛元赤铬带有强烈的佛性，炼成宝物便会佛光大放，用这种神金炼制领兵多数是和尚。天阴之金则是炼制魂器的材料，这种神金能够容纳灵魂，与元神很是亲和，但是催动这种灵兵不免会带有鬼气。
天阴娘娘炼制宝塔需要盗取天公的天火，便是为了炼去森森鬼气。
不过秦牧用赤铬的佛光来中和天阴之金的鬼气，既不会动不动便像个和尚，也不会催动灵兵便阴风阵阵。
他与炎晶晶先试验两种神金的配备比例，除了要中和这两种神金之外，还要寻到最佳坚固度和柔韧度。
秦牧试验百十次，终于寻到最完美的配比，当即开始冶炼，锤炼自己的剑丸。
炎晶晶见他一口飞剑一口飞剑的打造，很是繁琐，不禁纳闷，道：“放牛哥哥，我见你炼剑，能够将飞剑炼到剑如流水，随意变化的程度。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一口一口的炼制？直接将神金炼到剑如流水的程度，不就省去了炼制八千口飞剑了吗？”
秦牧专心致志的锻造手中的飞剑，道：“每一口飞剑烙印的符文不同，飞剑中的符文须得契合我的霸体三丹功，这样才能与我完美契合。因此我需要确保每一口剑的符文不能出错……”
他突然身躯微震，停下锻造，怔怔出神。
炎晶晶好奇的看着他，只见秦牧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又慢慢的从严肃变成了轻松喜悦，又变成苦思冥想，一会儿工夫便变化了十多种表情。
“你说得对！”
秦牧猛地拍手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我炼制飞剑是为了准确的将每一口飞剑都炼制到最完美的状态，准确的烙印上我的功法印记，这样做的确太繁琐了。我的确可以直接炼制一个神金团子，把神金团子炼成剑丸。”
他猛地抱住炎晶晶，想要把她抱起来转圈圈，却闷哼一声，自己的腰肢险些折断。
炎晶晶是神境的神祇，这身躯看起来娇小但是实际重量惊人，秦牧还是天人境界，想要抱起一尊神转圈圈当然是痴人说梦。
炎晶晶脸色微红，悄悄运转法力，让自己变轻一些，秦牧这才能延续兴奋的劲头，将少女抱起来疯转了两圈。
“我一口一口炼制，需要费尽心神去考虑每一口剑的符文分布，需要将我自身的功法印记分成八千份。我研究术数术算糊涂了，忘记了最简单的办法。”
秦牧将他放下来，走来走去，喜道：“我直接炼制一个剑丸……不，我直接炼制一口剑……不对，我直接炼制一个球！这个球便是我的剑，我的刀，我的一切灵兵，也就是我的霸体三丹功……”
他兴奋得难以自持，很快将所有的佛元赤铬和天阴之金取出来，将这些神金熔铸，炼成一个大球，高约四百丈。
秦牧等到神金大球冷却，试着扛起来，发现难以撼动此球分毫，当真是蚍蜉撼树。
炎晶晶上前，也无法撼动分毫，两人面面相觑。
秦牧脸色微红，炎晶晶帮他控制玄都天火，把这个神金球切下一块，道：“这块可以举起来吗？”
秦牧试了试，红着脸道：“还是太重。”
炎晶晶控制天火又切下一块，秦牧将这块神金举起，还是有些吃力，笑道：“现在可以了，等到我修为提升，肉身提升，催动起来便不会吃力了。”
炎晶晶帮他将这块神金冶炼成球，这个神金球与小山头差不多高，秦牧催动十丈元神锻打淬炼，将自己的功法化作符文不断打入其中，以符文印记为锤，锤炼灵兵。
他的元神淬炼了一日一夜，神金球丝毫没有被炼化的趋势。
秦牧也在围绕神金球翻飞，与自己的元神一起讲各种功法神通不断烙印，如此过了两三天，神金球才见小了一些。
“放牛哥哥，要不咱们还是一口一口的炼制吧？”
炎晶晶忍不住道：“这样炼制反而更费时费力。”
秦牧摇头道：“炼制八千剑，需要调动督造厂来冶炼，才能在短时间内炼好，靠我一人其实更费力费时。而且延康的督造厂是我设计的，用来冶炼神金还是有些吃力。”
正说着，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督造厂已经被我重新设计了，而今冶炼神金并不吃力了。”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樵夫圣人、延康国师、初祖人皇和虚生花走走出太皇天隧道，他们身后，阴影变化，黑暗笼罩，移动。
阎王身着黑暗披风，将整个人罩在阴暗之中。
初祖人皇抬头仰望这个高达三十余丈的剑丸，有些瞠目，摇头道：“炼制剑丸哪里有这样炼的？太蛮干了。你不是有自己的剑丸吗？”
“被人打碎了。”
秦牧笑道：“老师，我寻到黑暗源头了。”
众人心头大震，樵夫圣人也不禁脸色大变，失声道：“你寻到了天阴界？你见过天阴娘娘了？”
“我这次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解决天阴界和天阴娘娘的终极难题。”
秦牧取出开皇神人的皮囊，将这尊神人铺开，道：“老师还认得他吧？”

第693章 最聪明的人
樵夫圣人仔细辨认，心中微动，道：“认得。他叫宁锦，是我派出去探索黑暗源头的诸多神祇中的一个。我在他身上设下了造化天魔功封印，确保他不会被黑暗中的魔怪吞吃。他还活着吗？”
秦牧道：“非生非死。老师，他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樵夫圣人眼中藏着感动，却没有流露出来，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你有办法叫醒他吗？”
秦牧摇头，道：“等到了夜晚，他会在黑暗中活过来，那时老师可以与他相见。”
这时，一股黑暗涌上前来，阎王移动，身体拖动着黑暗，将他们笼罩，那张人皮顿时像是纸片人一样飘舞起来，只见人皮下血肉滋生，很快开皇神人便血肉饱满，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他可以活在酆都。”黑暗披风下的阎王声音晦涩。
开皇神人抬起自己的手反复打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活着的感觉，这是活着的感觉……两万年了，我头一次感觉自己还活着……”
秦牧忍不住道：“前辈，你其实已经死了，是阎王将死者生界带到你身边，才让你感觉自己还活着。”
开皇神人激动得难以自持，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突然他看到了樵夫圣人，不禁眼圈红了，立刻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声音铿锵有力。
“参见天师！天字部宁锦，历时两万零六百年，回来向天师复命！”
“报：天字部五十八人，奉天师命探索黑暗源头，五十七人身死，魂飞魄散，仅存属下一人，属下幸不辱命，探得黑暗真相。请天师准许属下归位。”
樵夫圣人沉默，眼中的光芒流动，但是始终没有溢出来，过了片刻，他进入黑暗中，搀起宁锦手臂道：“天字部的士兵，你的任务完成了。”
“谢天师！”
宁锦起身，身躯挺得笔直，像是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大声道：“宁锦请求回归天字部！”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轻声道：“开皇时代已经覆灭了，我辜负了你们，天字部也解散了，宁锦，你自由了……”
宁锦茫然，瞪大眼睛，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艰难无比道：“天师，两万年了，我一直等待归位……天师，宁锦回来报到，请求归位！”
樵夫圣人皱眉：“开皇天庭已经完了，没有天字部了。你自由了宁锦……”
开皇神人声音颤抖，沙哑，嘶声道：“宁锦请求归位！”
樵夫圣人沉默良久，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很难真情流露，然而这一刻却有些忍不住，竭尽所能压制自己的道心，一字一句道：“开皇的士兵，天字部宁锦，我准许你归位！”
宁锦露出笑容，继而大哭。
樵夫圣人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复杂，不再说话。
秦牧看着他们，什么样的帝皇才能有这样的将士？开皇吗？
可是开皇躲在无忧乡中，一躲便是两万年之久，只怕早已忘记了他还有这样一批至死不渝的追随者。
“开皇的神人们，从来不欠秦家什么，不欠我什么，而是秦家欠这些忠臣义士良多。”他心中暗道。
虚生花好奇道：“秦教主，你这次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秦牧将自己在天阴界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道：“诸君都是聪明才智胜过我的存在，我难以解决天阴娘娘的难题，或许你们可以想出办法。”
众人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樵夫圣人是知道秦牧跟随垂钓翁去钓太阳钓月亮，却没有想到垂钓翁不见了踪影，而这小子竟然跑到了天阴界！
“我当年派遣五十八位天字部的神人去探索天阴界，无一人活着归来，他竟然就这样闯了进去。”
樵夫圣人暗暗摇头，心道：“这小子与我那个大弟子一样，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我大弟子是为了成圣，而他却又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仅仅满足他的好奇心吧？”
他对秦牧着实无可奈何，天阴界的凶险可想而知，而秦牧竟然偏偏还能活着归来，并且将已经死亡不知多少万年的天阴娘娘复活。
这种经历和际遇，以及解决问题的手段，即便是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秦教主刚才说聪明才智胜过你的存在？”
虚生花难得露出笑容，含笑道：“这句话，教主可否再说一遍？”
延康国师咳嗽一声，道：“我也想听二师兄再说一遍。”
初祖人皇笑道：“还有我。牧儿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即可。”
阎王声音遥远，像是从酆都传来，道：“能够听到这么骄傲的人一句夸赞，自认为不如我们聪明，某家足慰此生。”
他们都曾经被秦牧狠狠打击过，初祖自不必说，虚生花也曾经被秦牧折服，延康国师更是震惊于秦牧开创的元神引和三元神会，甚至还震惊于秦牧所开创的剑十八式。
至于阎王，那就不必提了，秦王殿被暴打是他毕生的阴影。
秦牧面黑如墨，冷笑道：“你们只有四人比我聪明的，自己想那个不如我聪明的是谁。”
此言一出，众人都陷入沉思。
初祖叹了口气，面带忧郁，心道：“他不愿意学我的天地印法，是觉得我的印法不如他的好……”
阎王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如这小子机灵，暗叹一声，身躯隐入黑暗，延康国师眼角抖了抖，不再说话。
虚生花也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在某些方面胜过秦牧，然而现在还是没有把握战胜他，因此也有些失落。
“古有一桃杀三士的传闻，今有秦牧一句话可以打压你们四位才智高绝的人。”
樵夫圣人笑道：“你们不必纠结，他本来便没有我们聪明。他是霸体，天生本钱就好，但到现在还是天人境界，可见是脑子笨耽误了修行。走吧，咱们去天阴界拜会天阴娘娘。”
秦牧低声道：“老师的修为境界是四大天师中的垫底的那个，可见也是因为笨。”
樵夫圣人取出斧头和磨刀石，用磨刀石磨斧头，蹭得火花四溅。秦牧不再说话，连忙带着他们前往天阴界。
龙麒麟不敢进入天阴界，秦牧只得让他跟随禾依依去修路。
众人四下看去，只见黑暗流动，黑沙淹没一切，唯有一座高塔镇压着黑暗中的魔怪，将他们逼到天阴界的边缘。
“这就是灵魂黑沙和殍鬼？”
众人东张西望，炎晶晶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很是好奇。
虚生花的修为境界最低，与秦牧同样是天人境界，试图触摸黑暗，樵夫圣人摇头道：“当心殍鬼。这种东西速度极快。”
虚生花笑道：“殍鬼被那座宝塔镇压，过不来的。我倒想抓来一只殍鬼，可以细细研究。”
“你们稍后！”
秦牧隐入黑暗中，过了片刻，他再度出现，提着一只殍鬼。
虚生花正欲细细查看，樵夫圣人道：“我们先去拜会娘娘，不要失了礼数。”
众人来到海边，远远便看到天阴娘娘坐在那里，众人仰望，心头大震。
“这么强大的古神，冥都黑帝竟然能够杀死她，黑帝的实力该会是何等惊人？”
秦牧带领众人来至跟前，天阴娘娘好奇的打量他们，道：“大法师，这几位便是你说的聪明才智都胜过你的人？”
“娘娘，这位是我的老师樵夫，开皇时代变法的中流砥柱，这位是国师，当代的变法中流砥柱。而这位则是酆都阎王，从幽都分割领地，盘踞大墟，灵魂之术上有着极高造诣。这位初祖人皇，自创了天地心圣诀，功法层次直达凌霄，不过那是两万年前的事情，那时他只是一位求学的皇子。虽然这两万年蹉跎不振，但资质悟性没的说。这位是虚生花，是个伪霸体，也是做出将七星六合两大神藏合并这等创举的人。”
秦牧一一介绍一番，道：“我时常惊叹于他们的聪明才智，对他们的才学钦佩万分。他们的才学智慧并不比阴天子逊色，或许可以帮助娘娘彻底解决天阴界的后患。”
众人纷纷见礼，道：“参见娘娘。”
天阴娘娘抬手，道：“诸君不必多礼。大法师帮我想出了两个主意，都是治标之策，并不能解决天阴界的根本。你们既然是才智过人之辈，是否能够猜出大法师所想的是哪两个主意？”
她也不信这几人能够在智慧上胜过秦牧，因此动了考较之心。
延康国师沉吟道：“莫非是在天阴界挂个太阳？”
天阴娘娘眼睛一亮。
虚生花抬头看天，思索道：“或许是在天公的脚上捅出一个窟窿，窃取天公的力量。”
初祖人皇思索道：“我觉得应该是在天阴界与大墟相连的裂缝处，用神人石像堵住那里，让黑暗无法涌入大墟。”
酆都阎王摇头道：“那样也不成，天阴界还是会生乱。秦人皇的主意肯定是放出他眉心中被镇压的另一个他，让那个鼻孔长在头顶的他吞掉这里的饿殍和黑暗。土伯应该无法来到这里，所以不能请土伯，只能请来那个恶棍。”
天阴娘娘又惊又喜，这四人想出的主意竟然比秦牧还要多出两个，可见的确是才智过人！
她急忙看向樵夫圣人，客客气气道：“这位道友为何不说你的对策？”
樵夫圣人思索道：“我在想娘娘既然被冥都黑帝所暗算，被殍鬼们吃掉，那么娘娘死后应该也会变成一个殍鬼吧？娘娘既然能够死而复生，可见殍鬼这个忧患已经被解决了，何必再想其他办法？”
天阴娘娘心头大震，失声道：“原来你才是世上最聪明的那个人！”
“我不是。”
樵夫圣人正色道：“将娘娘复活的那人，恐怕才智在我之上。敢问娘娘，此人是谁？”
天阴娘娘看向秦牧，秦牧含笑不语，但难掩自得之色。
樵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自己明明已经有了解决的手段，然而自己却不知道，可见并不是聪明人。”
秦牧面黑如铁。

第694章 巨人的肩膀
天阴娘娘环视一周，赞道：“你们的聪明才智，都是天下少有，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六位。现在是什么世道？怎么会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才？”
秦牧笑道：“娘娘，你面前的这六人，可以说是最近两万年的智慧之人，何止是亿万里挑一？现在，这两万年来的智慧都聚集在你的面前。”
樵夫催促道：“快点把你复活娘娘的神通施展出来，不要自夸。近两万年的智慧之人只有五个，你是霸体，你不聪明。”
秦牧悻悻，催动功法，取出幽都之书，再次催动经过自己改良的牵魂引神通，承天之门的结构被他改变，而幽都语响起，听得众人都皱紧了眉头。
秦牧连连调转幽都之门，窃取天公的力量，然后窃取土伯之力，最后两位古神的力量被他同时窃取。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也听得昏头昏脑。
“是幽都语，我能听懂八成。”
阎王催动功法，身后浮现出一座门户，与承天之门有些仿佛，道：“不过这卷书我从未见过，而且窃取天公和土伯的力量只怕有些隐患，这两位存在无论是哪一位，我们都吃不消。”
“幽都语我可以听懂六成。”
延康国师道：“我跟随老师学过一段时间，但还是有许多晦涩难懂之处，只怕我也学不会。”
樵夫圣人皱眉道：“我也不能全部听懂。窃取土伯和天公的力量，少偷一些还则罢了，偷的多的话，这两位存在只怕会坐不住。窃取他们的力量来复活天阴界的灵魂，绝对会惹怒他们。”
虚生花和初祖人皇不曾学过幽都语，更是摸不着头脑。
虚生花试探道：“既然不能窃取土伯和天公的力量，那么我们何不改造秦教主的神通，绕道过去？”
延康国师道：“不是绕道过去，而是教主给我们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娘娘，天阴界应该还没有自己独特的神通体系吧？”
天阴娘娘点了点头，道：“这里原本生活了许多神通者，但都是外界进来的人，说是为了躲避战乱，将外面的神通带到这里来。从前这里只有我一人，没有神通者。”
延康国师露出一丝笑容，笑道：“那么从今往后，天阴界也可以拥有自己的神通体系了。”
虚生花眼前一亮，不由看了延康国师一眼，心道：“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果然聪明绝顶！不过樵夫圣人之所以没有说话，只怕还是想看看自己这位弟子的聪明才智。”
初祖和阎王也顿时豁然开朗，初祖笑道：“经国师点拨，总算找到道路了。”
阎王也舒了口气，道：“秦人皇的神通，便是开启天阴界神通体系的钥匙。”
樵夫圣人看向秦牧，道：“徒儿，你将你的神通讲解一遍。”
秦牧将这门神通细细讲解一遍，众人都是才智过人，听过一遍便就此记在心底，各自踱步走来走去。
延康国师低低念诵幽都语，只见四周的灵魂黑沙随着他的声音波动起伏。
虚生花停步，对着秦牧捕获的那个殍诵读幽都语，那殍鬼张开嘴巴，发出凄厉嘶吼，体内黑沙不断涌出，而外面却有黑沙涌来。
初祖人皇则向秦牧借来幽都之书，以自己的元气模拟幽都文字，试图将秦牧的这门神通加以改进。
阎王对幽都神通有所研究，直接改动秦牧的神通。
樵夫圣人则围绕开皇神人宁锦走来走去，看个不停。
他们各有所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都在篡改秦牧的神通。
只有炎晶晶对这方面着实没有任何研究，只能乖巧的看着这些怪人。
秦牧黑着脸看着他们，从前都是他篡改别人的神通，现在他终于体会到被人篡改神通的感觉。
过了良久，他们或走或卧，或坐或奔，苦苦思索。
延康国师在海边沙地上画着稀奇古怪的符文，初祖则用元气在空中写写画画，虚生花取出尺度与术算灵兵，飞速演算，在地上写下一个个古怪的方程，试图求解。
阎王身后悬浮着一道巨大的金属环，环上各种符文幻明幻灭。
樵夫圣人从宁锦脖子上取下秦牧为他炼制的项链吊坠，转而又去看阴天子炼制的天斗。
又过了不知多久，众人都聚集在天斗旁边，各自以元气烙印虚空，空中浮现出一个个瑰丽的符号。
这是一个个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断向外迸发出沙粒一样的金光，像是灵魂黑沙，却不是黑色。
“他们在做什么？”天阴娘娘也看不懂了，悄声询问秦牧与炎晶晶。
秦牧面色凝重，低声道：“他们试图从我的神通，还有阴天子的天斗中，整理出一些天阴界神通的基础符文，然后推算出所有的基础符文。”
天阴娘娘微微一怔：“天阴界的基础符文？还有这种东西？”
“娘娘没有去过外界吧？你有所不知，天底下的神通多数是由基础的符文构建而成。”
秦牧解释道：“风雨雷电云雾天星，包括造化，每一类的神通，都有着其最为基础的构造，这些就是基础符文。比如说剑法，剑法有十八式基础剑招。而娘娘的天阴界是另一个与外界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规则，可以说神通道法自成体系。”
炎晶晶是靠太阳船强行提升到神境，对于道法神通的基础理解的不多，此刻也不禁细细倾听领悟，弥补自己的不足。
“我复活娘娘的那门神通，是从几个大体系的神通中脱胎而出，幽都，冥都，玄都，造化，神道，魔道，佛道，道门，这些体系的神通都有涉猎。这是大体系，其中的小体系更是不胜枚举。融合了这么多神通体系，我才能复活娘娘。”
秦牧继续道：“不过，我用的并非是天阴界的基础符文，而是用这些神通体系的知识，模仿出天阴界的基础符文。”
天阴娘娘有些明白了，道：“那么他们就是通过你的神通，阴天子的宝物，去除外界的神通体系，试图开创出一种天阴界的基础符文。他们推算得越多，便越是接近真正的基础符文。”
秦牧点头，笑道：“娘娘看他们面前的符文，已经越来越没有外界符文的样子。除了我的神通和阴天子的宝物之外，他们也需要了解娘娘这身神力，还有娘娘身上的符文印记。”
樵夫圣人等人走来，身形飘起，细细查看天阴娘娘身上的神光，记录下来一个个天然的符文，又查看娘娘身上的符文印记，这些符文是天阴娘娘一出生便带有的奇特印记。
天阴娘娘与外界接触不多，对自己身上的印记所知不多。
过了不知多久，五人各自落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娘娘身上有符文印记一百零八种，我们又从教主的神通和阴天子的宝物中，推算出二百一十六种。”
虚生花整理好符文，伸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金沙组成的符文出现在他手掌拂过之处。
“共计三百二十四种符文，这些符文，便是天阴界的神通体系的基础。”
虚生花继续道：“娘娘请看，不同的符文序列，可以有不同的神通效果。”
他元气变幻，将数十种符文组合，化作一道神通，轰击在秦牧擒下的那个殍鬼身上，殍鬼体内的黑沙顿时化作乌有，变成一道道天地灵气灵力消散。
延康国师施展另一种神通，也是由这三百二十四种基础符文组成，道：“也可以重聚魂魄，将原本属于这个躯体的魂魄聚集在一起。”
殍鬼死后，只剩下一张人皮，延康国师催动神通，只见天阴界中黑沙如烟飞来，钻入人皮之中。
阎王催动另一种神通，道：“也可以将灵魂黑沙重塑，变成魂魄。”
他的神通作用在人皮之中的黑沙上，但见这些黑沙在渐渐凝聚，有返回完整的魂魄状态的趋势。
初祖人皇也施展了一式由这些符文组成的印法，道：“也可以镇压殍鬼，降服他们！”
他的印法使出，如同一尊殍鬼之王，让天阴界的许许多多殍鬼瑟瑟发抖。
樵夫圣人笑道：“娘娘，从前的天阴界基础符文不全，现在全了。娘娘可以操控殍鬼为自己而战，也可以惩戒殍鬼，更可以保护生活在天阴界的人们。从今可以高枕无忧。”
秦牧感慨道：“将来天阴界无数种功法和神通，只怕都将从这三百二十四种符文中诞生。”
樵夫圣人取出砍柴斧，海边的一片峭壁上一斧一斧的劈砍，将这些符文刻在山崖上，道：“娘娘，此间事了，我们告辞了。”
天阴娘娘起身相送，道：“我天资愚钝，只能辛苦诸位智者。将来有用得到之处，诸君可以持此信物前来，我必然相助！”
她从身上的神光中抽出一道，一分为七，炼成七颗明晃晃的珠子，赠给樵夫、国师、初祖、阎王、虚生花，又赠给秦牧和炎晶晶。
炎晶晶慌忙推辞，道：“我没有做过什么，不敢接受。”
天阴娘娘笑道：“是给你身边的小情郎的，你替他收着吧。”
炎晶晶脸色微红，将这枚神珠收起。
众人走出天阴界，得见外面的阳光，众人都是身心舒畅。
“徒儿，现在知道真正的聪明人是什么样子了吧？”樵夫圣人笑道。
秦牧也笑了：“因为你们站在我这个巨人的肩膀上。没有我开创出复活天阴娘娘的神通，你们根本无从推演出天阴界的基础符文。”
“巨人的肩膀？”
樵夫圣人哈哈大笑，周身传送阵纹旋转，呼啸而去，消失无踪。
“秦人皇，告辞。”阎王身形向后退去，身后黑暗涌来，随即消失。
延康国师道：“教主，你我延康再会。”说罢，也传送而去。
秦牧看向初祖人皇，初祖摇头道：“我不能留下来陪你，我还有要事。”说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神光消失不见。
“真是一些聪明的家伙。”
秦牧叹了口气，没有回头，道：“虚兄，我没有说你。”
虚生花放声大笑，迈步踏空而去，他的身影乍隐乍现，一朵朵莲花在空中相继盛开。

第695章 天火大道
秦牧目送虚生花离去，宁锦也被阎王带去了酆都，或许那里会是一个适合他生存的地方。
“他们各有各的风采。这次天阴娘娘的烦扰也被解决了，有了三百二十四种天阴界符文，将来天阴界便不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而会变成一个兴旺发达的诸天！”
秦牧心中感慨一番，未来会有很多神通者进入天阴界，让天阴界越来越兴旺，神通也会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延康变法，同样也不是一句空谈，有了天阴娘娘这个臂助，变法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现在，延康还没有成长起来，天阴界也没有成长起来。
“现在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刻，变法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秦牧眉头轻蹙，随即展颜不去想这些苦恼事，他与炎晶晶一起寻到龙麒麟，只见龙麒麟正在跟着禾依依做苦力，被西土的女子们指挥着干这干那。
龙麒麟欲哭无泪，偏偏还不能推辞，这些西土的女神通者修炼的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神通，动不动便用一种奇怪的神通掌控着他的身体，让他去干活。
“龙胖竟然这么勤快？”
秦牧大感欣慰，笑道：“龙胖，你来扛着我的剑丸，咱们该回延康了。”
那剑丸高三十余丈，沉重惊人，龙麒麟本来打算推辞，突然想道：“我帮西土的女孩子们干了这么多活儿，倘若不帮教主，今后只怕半粒灵丹都没有了！”
他硬着头皮将剑丸扛起，秦牧很是开心：“龙胖果然勤快了。”
炎晶晶自从得到了秦牧那一缕纯阴之气，只觉根基渐稳，身体也越来越好，心中也很是开心。
两人边走边谈，笑语不断。
秦牧将炎晶晶送到太阳井，道：“皇帝会下旨请你出山，用太阳船上的太阳来照耀太皇天、罗浮天，让这两座诸天恢复生机。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寻到纯阳灵体纯阴灵体，你便无需驾驭太阳船四处跑了。你的修为境界虽然很高，但是根基不稳，需要走出太阳井去延康求学，学习一些基础。我在延康等你。”
两人依依惜别，秦牧目送她走入太阳井中，这才继续东进。
他坐在龙麒麟背上，取出玄都天火，细细打量。
自从得到这根天火棱柱，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审视，只是用过一次，其他时间都是交给炎晶晶来用。
“既然是火，为何会有实质？会变成火焰晶体？”
他不禁纳闷，这根天火棱柱是天公的天火，虽然威力很大，可惜的是他控制不住火候，他在这方面的造诣远不如炎晶晶的火系神通精粹。
这时，他突然发现天火棱柱的晶体构造在不断的变化，心中一怔，急忙细细打量，只见棱柱内部也有许多晶体构造的火焰，这些火焰是由几个六角菱形组合成的晶体，不断生出，湮灭，很是有趣。
“一种奇异的术数现象。”
秦牧精神抖擞，继续细细看去，只见天火的六角菱形内部还有其他火焰晶体，是等边八角形态，但是并不稳定，时扁时圆。
他兴致勃勃，继续细看，只见天火分成一层有一层的术数结构，越往里面，术数结构便越是复杂。
他不断向天火内部窥探，一层又一层的术数结构呈现出来，后面的晶体形态不再局限于一种单纯的几何构造，而是越来越复杂。
秦牧取出尺度测量，用笔记在纸上，又组合出自己的运算灵兵演算，写出一列列方程，试图解析出天火的奥妙。
他的研究越来越深入，忘乎日夜，痴迷于术数的变化。
他不知不觉间探索到天火的核心，只见那里是一个个小小的点，以无法想象的高速在相互碰撞，因此产生极高的温度和破坏力。
而奇怪的是，这些细小无比的点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轨迹，在运行时会画出一个个完美的术数结构。
倘若元气催动天火，这种碰撞便会更加剧烈，而天火的温度也会达到极致！
“这就是天火晶体的最细微的形态？”
秦牧仿佛看到了一幅幅最美丽的图画，不禁陶醉其中，术数才是最完美最美丽的图画，而道门的两大算经已经不能解释天火的微观结构。
太玄算经和素女算经可以解释宇宙星辰的宏观结构，而对于天火微观结构则完全不适用。
秦牧不断推算推演，记录的东西越来越多，对天火微观结构解析得也越来越多。
他沉浸其中，整理出来的数理方程完全可以编撰成一门新的算经。
龙麒麟背负剑丸，走起路来比较吃力，再加上秦牧醉心于天火微观术数无暇催促他赶路，所以龙麒麟也懈怠了许多，待来到镶龙城时已经过了十多天。
终于，秦牧将天火的微观形态解析出来，完成最后一道术数方程。
秦牧伸了个懒腰，将厚厚一大摞纸张整理一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门的算经叫做太玄算经，玄者，大也。微者，小也，我这门算经便叫做太微算经。”
太微算经与太玄算经，完全是不同的术数体系，运用到的术数完全不同。
太玄算经是用来解释宇宙万物的宏观，借此来推演出宇宙宏观的大道，而太微算经则是用来解释宇宙万物的微观，阐述微观大道。
当然，秦牧只是从天火的微观推演出来太微算经，还有着很多的不足之处，目前只能阐述玄都天火。
“那么，现在我是不是便可以算出天火大道了？”
秦牧兴奋起来，专心推演天火大道的细致晶体结构。他对火焰符文的了解不如炎晶晶，其实是他研究的深度不如炎晶晶，而研究的广度则还要超过她。
他的火焰符文，有朱雀元气囊括着主流的朱雀符文体系，还有荧惑火侯真功中的荧惑星君符文体系，然后便是大育天魔经中的各种神火魔火的符文体系，以及祖龙太玄功中的火焰龙文。
但即便如此，秦牧对火焰符文的掌握也远远称不上完美，因为除此之外还有大日星君火焰符文，凤凰火焰符文，以及魔族的火焰神通，还有其他种类，极为繁多。
这次推算天火大道，他必须要抛弃从前所学的一切火焰符文，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最难的地方便是写下一个“一”字。
其实这个“一”字，就是确定第一个点的运行轨迹，形成一个基础的术数结构，从第一个点的运行轨迹计算出第二个点的术数结构，然后确立第三个点，第四个点。
直到所有的点术数结构组成了一个独特的晶体结构，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之后便是利用太微算经计算更多的不同晶体构造，不同的晶体序列，可以组成威力不同的神通。
秦牧试着推算，龙麒麟驮着他和剑丸继续负重前行，待来到已经被扫成平地的神断山脉时，他终于初初的确定了天火大道的第一招神通。
这神通还很粗糙，并不精致。
道是没有威力的，有威力的是神通，这一招神通，便是天火大道的威力的表达方式。
有了第一招神通，他便可以在这方面痛下苦功，开创出第二招天火神通，第三招天火神通……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幽都神子秦凤青！”
秦牧微微一怔，称呼他为幽都神子又称他为秦凤青的人数量不多。
他抬头看去，露出一丝笑容：“齐九嶷齐兄。”
齐九嶷站在神断山脉的废墟上，淡然道：“幽都神子，我是来向你请辞的。我将返回天庭，不再理会你们下界的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牧目光闪烁：“意味着天庭要对延康下手了。”
齐九嶷点头，道：“这些日子我在延康四处游历，见到延康国师变法，如火如荼。然后，我又见到了我的三位师兄，你认得他们。”
秦牧道：“楼云曲、隗卿培和付岩奇三人。莫非他们在太皇天坠落之时也进入了大墟？不过仅凭他们三人，还无法掀起多大的风浪，而今延康高手众多，无论赤明还是魔族、太皇天，都有很多高手，斩杀他们三人不算困难。”
齐九嶷似笑非笑道：“他们是来降劫的，并非是与你们开战的。降劫来说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困难。对于掌控生死簿的冥都神祇来说，灭掉几百万几千万人口，轻而易举，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秦牧眼角跳了跳。
生死簿的确有这种威能。
齐九嶷道：“灭掉这么多人口，将他们献祭给延康的石像，神人复活，大肆屠杀，便可以复活更多的石像。”
秦牧摇头道：“那些神人复活也是无可奈何，而今延康有这么多强者，再加上大墟的力量深不可测，他们复活又能奈何？”
齐九嶷道：“你身上有一口神壶，叫做五雷壶罢？那是北帝炼制的神兵，内藏五大云雷，云雷中是火铃神兵。”
秦牧点了点头，道：“我听人说过这位北帝，叫做玄武大帝。”
齐九嶷道：“玄武大帝是一位天生神圣。”
秦牧道：“开皇曾经邀请北帝做客。”
齐九嶷道：“而北帝的神兵，却成为了降劫的武器。五雷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的降劫神兵也到了延康，这些神兵应该是被你们藏了起来吧？因此你们有恃无恐。北帝的神兵是降劫神兵之一，你觉得其他神兵会弱吗？你觉得，你们真的可以将这些降劫神兵藏起来吗？”
秦牧脸色微变：“其他神兵与北帝神兵相差无几？难道他们也是天生神圣？”
“是。”
齐九嶷道：“降劫，本来便是天生神圣的手段。待到延康的石像复活，那些降劫神兵便会脱离你们的掌控。我若是你，我会尽快远离此地，躲得越远越好。”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齐兄，我们明明是对手，为何你还要提醒我这么重要的事？”
齐九嶷露出笑容：“我只是与你有仇罢了，并不与这里的人们有仇。而且即便告诉你，你也没有任何的应对之道，延康，迟早要灭。还有，我想在走之前完成一桩心愿。”
秦牧微笑道：“我怕你完成不了这个心愿了。”
“高手交锋，攻心为上。”
齐九嶷微笑道：“我刚才吐露这么惊人的秘密，你的道心已经被我动摇。你我实力相差无几，道心动摇的话，我便有战胜你的把握。”
秦牧悠然道：“凭你告诉我的信息，我可以饶你不死。请！”

第696章 刀中镜像
齐九嶷面带笑容，目光却很是冷峻，他气息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他的战意滔天。
很久以来，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寻找一个机会，寻找一个能够完美的击败秦牧的机会！
他是天之骄子，是南天赤帝的血脉，是身兼两大帝座强者功法的少年天才，怀揣着梦想与野心下界，然而刚来到下界，便被秦牧伙同哲华黎围殴！
之后，他又在与秦牧单对单的对决中被秦牧击败。
两次失败，奇耻大辱。
而现在，他乱秦牧道心，便是他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
他等到了这个机会，营造了这个机会！
“学我者生，像我者亡。”
秦牧让龙麒麟退开，认认真真道：“高手对决，攻心为上，我本来便擅长打击对手的道心，你，哲华黎，虚生花，还有大尊，都是经历过我的打击后还能活到现在的人人物。你们都是人才，我看着你们逐渐成长。不过有一点你错了，你不直接动手，反而模仿我的攻心之术，在你动这个心思时便已经注定要败，因为我比你更在行。”
齐九嶷周身焰火飞腾，化作凤栖苍梧的异象，竭力不去思考他的话，冷笑道：“你的功法和神通，始终不如我齐家的帝座绝学，我的大神通一招顶你三招！”
他的神通催动速度越来越快，比从前快了许多倍，显然上次被秦牧所败之后，他痛定思痛，刻苦专研修行，又有了惊人的进步！
帝座功法高深莫测，像延康的神通者修行，每一步的领悟都需要自己来不断打磨不断参悟，机缘巧合才能进入悟道的状态。
哪怕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延康国师在领悟出自己的道剑时都需要自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最后还需要上一代剑神村长的点拨，这才能一举进入道境，在剑道上拥有了即便是秦牧也望尘莫及的修为。
残老村领悟道境的人物，如屠夫，如瞎子，如聋子，他们在各自的道境上都有着惊人的造诣。
但是他们的一生都沉寂在一件事上，经历的艰难险阻，经历的折磨挫折，一生境遇坎坷，这才能臻至道境。
哪怕是秦牧这样的“霸体”，在踏入剑道门户时遭遇的挫折也是无法想象。
人皇殿，初祖人皇鞭骨碎尸，毁掉历代人皇的绝学，将秦牧痛殴，从肉身精神道心技业上疯狂打击秦牧，秦牧跪在泥泞中祈求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祖人皇的尸骨被毁。
那场打击让秦牧几乎一蹶不振，之后才有了穿越太皇天，战场厮杀，离城悟道。其中的血和泪，也是不足与外人道也。
而修炼了帝座功法的齐九嶷不同，生活在天庭，有着南天赤帝齐暇瑜的教导，又拜入冥都黑帝阴天子的门下，修炼两大帝座功法。
帝座功法博大精深，拥有着让人悟道，臻至道境的能力，无需经历国师、屠夫、瞎子那样的磨砺，也不会经历他们经历过的挫折。
齐九嶷修炼也是一路顺风顺水，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靠功法强行提升的道境也有着很大的不足之处。
齐九嶷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同境界即便做不到天下无敌，也可以名列前十，直到他遇到秦牧，这个在下界摸爬滚打的土鳖少年。
连续两次败在秦牧手中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靠帝座功法带来的道境领悟，并不是自己的东西，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从那之后，他也走上了自我领悟的道路，所以才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和提升。
他身后的苍梧树上，九凤长鸣，一只九首凤凰振翅飞起，围绕苍梧树盘旋。而在凤巢中，又有一个凤凰卵破裂，另一只小小的九凤扑闪着稚嫩的翅膀，餐风饮露，吸食凤凰火，很快成长起来，再度振翅飞起。
秦牧扬了扬眉毛，在短短片刻时间，便有十六只九首凤凰从凤巢中飞出，一只只彩凤拖着长长的绚丽尾翼，在他四周翻飞，九凤长鸣，凤凰口中发出阵阵清亮的道音。
他站在那里，四周方圆十多里，一只只巨大的九首凤凰穿插交错飞行，形成一种奇妙的阵势。
而在这个阵势中，齐九嶷站在他的对面，身后苍梧树，火树花开，梧桐花朵朵如同小喇叭，花团锦簇，漂浮在枝叶间的火云也带着奇妙的律动。
树下少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秦牧心中有些后悔，不应该给齐九嶷施展大神通的时间和机会。齐九嶷已经比上一次交锋时强大了太多太多，给他这个机会，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显然，齐九嶷的凤栖梧桐大神通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奇妙的境界之中，他补全了自己的不足。
突然，空中的九凤发出的道音变得无比高亢，向秦牧扑去！
与此同时，树下的齐九嶷缓缓移动，目光始终盯着正在对抗九凤扑击的秦牧。
秦牧站在原地，并未移动脚步，而是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抵挡四面八方扑来的九凤，他施展的是初祖人皇的天地印法，竟然将十六只九凤挡住，任由九凤扑击，也不能伤他分毫。
只身立在天地间，挽天地将倾，初祖人皇的印法以自身为天地心，对付目前的状况最是有效。
齐九嶷脚步移动，身后云气渺渺，云气中浮现出九颗凤首，盯着秦牧，寻找他的破绽。
他的双手印法不断变化，组成苍梧树的神通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他在计算秦牧的招式神通中的破绽。
突然，齐九嶷眼前一亮，右手画出圆环，左手印法从圆环中穿出，向秦牧拍去。
就在此时，十六只九凤齐齐扑击，将秦牧淹没！
十六只九凤扑击是何等猛烈？
霎时间九凤羽毛如剑，羽翼如刀，凤爪如钩，凤喙如枪，宛如万千灵兵同时攻向秦牧，再加上无比炽烈的凤凰火焚烧一切，秦牧所立之地宛如陷入一片火海，又像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的中心点！
恐怖的气浪席卷四面八方，气浪所过之处，山石漂浮在空中，破碎，熔化，蒸发，火焰形成一个圆环形状的圈套，散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向四周涌动，席卷一切，直到膨胀了五十里地，这才威力衰减！
在爆炸中，一道道明亮无比的剑光突然间出现，剑光洞穿凤首，斩过凤颈，削断羽翼，斩断凤羽，斩落凤爪！
“秦兄，你的大神通已出，不是我的对手了！”
齐九嶷放声大笑，掌力洞穿爆炸的中心，直奔秦牧的后心而去。
秦牧回首一掌，两人手掌尚未遭遇，相距还有三十丈，各自掌力便猛然爆发！
齐九嶷的掌力是凤羽连桥，无数凤羽如剑，搭建成桥，剑羽向前刺出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形成飞桥的异象。
而秦牧这一掌拍来，则是形成一道晶体道路，迎着齐九嶷的掌力，劲力吐出，无数晶体四面八方滋生，膨胀，各种晶体的构造大相径庭，突然间晶体内部的火焰迸发！
那是天火，天火大道的神通，比凤凰火还要恐怖的火焰，直接将齐九嶷无数剑羽中藏着的恐怖威力烧熔，直奔齐九嶷而来。
齐九嶷脸色大变，身后的苍梧树飘向前去，他双手抱住苍梧树，咆哮一声，以苍梧树为武器，迎着天火大道轰然刷下！
轰——
两人掌力与古树碰撞，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一击的威能恐怖，但是威力却在小范围内爆发，威胁力更胜一筹！
他们脚下的山石完全融化，两人神通的力量同时作用在对方身上，压得他们身体沉重无比。
龙麒麟站在远处观战，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剑丸，心道：“教主没有灵兵在手，只怕要吃亏了……这剑丸太重，要不要先放下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大地不断震动，接着秦牧与齐九嶷的身形消失。
待到他们二人交战之地的余波散去，龙麒麟立刻看到那里竟然出现一个深坑，巨大的洞口方圆约有百丈，深不见底。
龙麒麟连忙跑过去，脑袋探到洞口，向下看去。
只见这个大洞不像是被两人的神通轰击出来的，而是地底中空，被他们踩塌。
“好像是神断山脉的地下空间，那里还有锁链，封住了一口长刀……”
龙麒麟想了想，有些不太情愿进入地底，阻击上苍一战时，秦牧他们就发现了神断山脉地底的各种不可思议之处。
神断山脉的地底空间极为诡异，不但有一口横贯南北的长刀，而且还有一座神殿，一道道锁链镇住这口长刀。
更为诡异的是，延康石像中有一尊石像是钻到这里，结果脑袋卡在长刀下。而这个地方又被国师用震鼎震碎了空间，以至于出现与另一个魔族世界相连的异象。
最奇特的是，这口长刀，也恰恰是延康与大墟的分界线。
“事关我的口粮，不能不去，免得教主遇到危险。”
龙麒麟跳下，脚底浮出麒麟火，将自己的身躯托住，飞入地底空间。
地底中空，一道道无比粗大的锁链锁住那口长度惊人的长刀，长刀刀刃向下，有一尊伟岸的石像脑袋卡在刀刃上。
不远处还有一座浮空的大殿处在刀下。
龙麒麟东张西望，终于寻到秦牧与齐九嶷二人，此刻两人竟然与地底空间垂直，站在刀面上，奔行厮杀。
那刀面明亮如镜，看不到任何的瑕疵，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在刀身中，清晰无比，像是有两个秦牧和两个齐九嶷在厮杀。
刀面如此光滑，他们两人的倒影像是水中月，虽然两人打得天翻地覆，而刀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齐九嶷现出九凤之躯，九颗脑袋，人身，九首，凤头，而秦牧则是三头六臂，各有独到之处，此刻近身肉搏，与刚才的神通碰撞不同，拳拳到肉，打得彼此都血肉模糊。
突然，龙麒麟发现了诡异之处，那口刀竟然映照出的不再是两人的身影，而是一头九首凤凰和秦牧的元神！
秦牧的元神和齐九嶷的元神，竟然不知何时被吸入了那口神刀之中，在刀内的空间厮杀！
“我早就说过这个地方极为诡异……”
龙麒麟冲上前去，正打算营救秦牧，突然低头看到了明镜般的刀面，微微一怔，只见明镜中有另一个龙麒麟，威武抖擞，很是强壮。
龙麒麟毛骨悚然，因为这时候他通过自己的元神，看到了自己的肉身！
“我的元神，也被拉入镜中了！”
龙麒麟四条腿乱蹬，觉得自己踩到了镜面，却又像是没有踩到任何东西一样，心中惶恐万分。
“有鬼——”
话音未落，两个齐九嶷喋血，连翻带滚向这边砸来，滚动了十几周，落在龙麒麟脚下，一个是落在龙麒麟真身脚下，一个是落在龙麒麟元神脚下。
龙麒麟抬头看去，看到两个相互映照的秦牧走来，步履停在倒地不起的齐九嶷身前。

第697章 无尽虚空
“齐兄，我说过饶你不死，便不会真的对你痛下杀手。”
两个秦牧同时低头，看着挣扎着想要起来再战的齐九嶷，正色道：“你吐露的信息对我来说十分有用，值你一条命。”
齐九嶷还是站不起身，挣扎坐起，气喘吁吁道：“我原本用那个消息打算打击你的道心，没想到却因为那个消息而救了自己一命……”
他有一种嘀笑皆非的感觉，定了定神，继续道：“这一战之后，我便会返回天庭，刻苦修行，向帝座存在请教。秦兄，你不要被我超越了。”
秦牧抬起头放远目光，带着疑惑打量四周，面色古怪道：“齐兄，你可能短时间内无法离开延康了。可能连我也会被困在这里……”
齐九嶷微微一怔，他在地面被烧熔两人坠入地底时，便发现神断山脉地底空间的怪异之处，只是当时与秦牧交战正酣，无暇细细打量，也无法分心。
直到现在，秦牧表明自己会信守承诺不会对他痛下杀手，他这才放下心来，打量四周。
下方的神殿其实是一座祭坛，应该是魔族所建，上面有许多魔族的祭祀符文，并未被破去。这里曾经有一场血祭，但不知被谁打断，祭坛上血迹斑驳。
他们此刻是在刀面之上，这口刀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厚度，刀刃刀锋很长，长到根本看不到刀柄和刀尖。
而且古怪的，他们两人的元神，包括刚刚来到这里的龙麒麟的元神，此刻都进入了看似没有任何厚度的刀内。
而刀内却有着广阔空间，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齐九嶷试图收回自己的元神，却发现元神与他隔着一个世界，虽然可以感应到，却无法将元神收回来。
他的额头不由冒出一滴滴冷汗，声音沙哑道：“秦兄，这是怎么回事？”
秦牧不答，面色也变得凝重。
这口刀的怪异之处，其实他早已见识过，阻截上苍的那一战，神断山脉被夷为平地，战斗极为惨烈，村长“战死”，妖族五仙中的柳仙、白仙、黄仙战死，老道主、老如来、绫璟道人、少年祖师、土行峰、玄圣武战死，其他人遭到重创，药师等人也“战死”在战场中，最后是被秦牧将魂魄夺回，复活过来。
那一战，上苍被打得完全无法与延康争锋。
当时，屠夫等人便发现了神断山脉下的这口刀，以及刀下的魔神石像，那尊钻入刀下的石像是一尊极为可怕的魔神，是一个魔族世界的老祖宗，在降临延康时一不留神钻到刀下，结果陷入一个危及到自身性命的局面之中。
延康国师动用震鼎，震塌了延康与另一个世界的壁垒，而那个世界正是这位魔祖所在的魔族的世界，许许多多魔神化作石像降临神断山脉，搜寻这口刀，打算解救自己的老祖宗。
最终那个世界的魔族血祭被秦牧用镜像打断，魔神石像复苏失败，纷纷钻地消失。
秦牧曾经怀疑过那个世界是罗浮天，不过后来他见到了罗浮天，才知道自己猜测错误。
魔神石像的那个世界，要比罗浮天高等很多，应该是天庭下辖的一个魔族世界，罗浮天的实力远没有那个魔族世界强大。
对于这口长刀，当时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撼动，而且长刀看起来更像是开皇时代留下的宝物，用来阻断大墟的黑暗侵袭延康，所以谁也没有动过这口刀。
当时，司婆婆等人与上苍诸神的元神落入刀内空间，是因为酆都恰巧经过这里，然后司婆婆等人的元神便迷迷糊糊的从刀内空间飞出，回归自己的肉身，他们这才没有丧命。
秦牧的元神向外看去，能看到自己的肉身，想要解救自己的元神，恐怕只有酆都再度从这里经过。
不过他虽然去过几次酆都世界，然而去的只是酆都的第一座神城，而酆都还有其他神城他不曾去过，阎王也不曾将那些神城开放。
酆都还有许多未解的秘密。
现在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离开这口刀的内部空间。
刀内世界一片苍茫，像是两片无比洁白的明镜横在虚空之中，将他们夹在两个没有厚度的明镜中间，看不到尽头。
而他们的肉身与他们的元神隔着镜子般的壁垒相望，虽然看起来元神踩着肉身的脚底，近在咫尺，但始终无法回到肉身之中。
“酆都何时才能运行到这里？我听晶妹妹说，上次是幽都入侵，阎王率领酆都神魔抵抗幽都这才来到神断山脉，而现在阎王恐怕根本不知道我被困在此地……”
秦牧皱眉，元神被困在这里，连三元神会诀也无法动用，不能联络司芸香灵毓秀她们，她们不知道此事，也就无法请酆都阎王出手。
“我们死在刀内空间中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定了定神，迈开脚步，向刀内空间深处走去。
齐九嶷恢复了一些，元神挣扎起身，跟上秦牧，龙麒麟也连忙跟上来。
秦牧细细打量脚下和头顶的镜面，看不出任何锻造的痕迹，这口刀用什么东西炼制的，用什么手法炼制的，以他锻造宗师的水准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要知道，锻造之道以哑巴为尊，而秦牧师从哑巴，锻造技业天下第二，连他也看不出任何痕迹，其他人更是休想看出什么名堂。
齐九嶷瞪大眼睛，突然现出九颗脑袋，四下张望，转而张口喷出凤凰火焚烧两边的镜面，竟然连镜面也没有烧红，更不见烧熔的迹象！
“这里还是下界吗？”
齐九嶷气极而笑：“下界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下界的土……人，能有这么厉害的锻造水准？”
“天庭的土鳖，没有见识。”龙麒麟白他一眼。
齐九嶷大怒，自己身为天庭的天之骄子，两大帝座存在的弟子，竟然被这货鄙视了。
秦牧也试着用自己的天火神通熔化镜面，但也与他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世界总该有尽头吧？”
他们继续前行，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无论他们走出多远，前方依旧是两个平行的镜面，似乎无穷无尽。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走到心中几乎绝望，走到龙麒麟再也不愿意动弹，只愿意趴在地上。
秦牧一手提着他的尾巴，拖着他继续前行，镜面很滑，费不了多少力气。
齐九嶷目光茫然，跟在龙麒麟的身后，只能看到龙麒麟的大脑袋和整个身子都贴在镜面上，双目无神的就这样被秦牧提着尾巴拖着走。
“不可能有尽头的……”
齐九嶷露出惨笑，道：“我们已经走了两年了吧？还是没有尽头！别说一口刀这么小的地方，两年时间，就连天庭也走到尽头了吧？”
秦牧不答，认定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两年了，我们的肉身已经死了吧？”
齐九嶷有崩溃的征兆，嘿嘿笑道：“现在我们在刀外的肉身，应该已经腐烂掉了，有苍蝇围着我们飞，蛆虫在我们体内啃咬我们的血肉，我们的身体弥漫着恶臭……”
“闭嘴！”秦牧阴沉着脸喝道。
龙麒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闭嘴，九头鸟人……”
齐九嶷大怒，冷笑道：“你们主仆两个就敢欺负我！别忘了，你们与我一样，都死了两年了！嘿嘿，在这个诡异的世界，管你是天庭的贵胄，管你是人间的帝皇，统统要被困死在这里，知道元神被消磨得一干二净！老子便不该听黑帝老儿的话，来到延康给你们这群降劫！不该来到这个破烂地方，擒拿你这混蛋！他娘蛋的冥都，他娘蛋的黑帝……”
他咒骂不绝，心态完全崩坏。
秦牧被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心态也有崩溃的征兆，不由得恶向胆边生：“先把齐九嶷这喋喋不休的家伙弄死……”
正在此时，前方的两层镜面突然断去。
秦牧神色呆滞，猛然停下，呆呆的看着那断去的镜面，只见镜面断去之处是一片黑暗的空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有一阶阶白玉石板，很是规则的铺在黑暗之中，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看不到石板通往哪里。
“有路了！”
秦牧喜极而泣，把龙麒麟抡起狠狠的砸在地上，再度抡起再度砸下，笑道：“龙胖，快点醒来，有道路了！”
龙麒麟被他摔得七荤八素，连忙道：“醒了，醒了！”
秦牧将他丢在一边，看向齐九嶷，齐九嶷警觉：“兴奋归兴奋，你别想摔我！”
龙麒麟爬起来，抖了抖身子，看向白玉石板铺就的道路，喜道：“教主，咱们终于可以出去了吗？”
两人一兽欢天喜地，撒丫子狂奔，纵身跳到石板上，纵跃如飞，向黑暗中奔去。
三个月后，秦牧双目无神，拖着龙麒麟纵身跃起，无力的落在下一个石板上。
齐九嶷跟在他们后面跳了过来，随即往龙麒麟的脑袋上一趴，瘫软下来。
秦牧扯着龙麒麟的尾巴，用力往前扔，让龙麒麟和齐九嶷一起落在下一个石板上。
他纵身跳过去，抓起齐九嶷的衣服领子，提起拳头便打，齐九嶷也不反抗，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自己俊美的脸上，有气无力道：“打吧，随便你打，你打死我便是……”
秦牧锤了两拳也没有了心情，将他丢到一边，齐九嶷躺在石板上，四仰八叉。
龙麒麟迷迷糊糊的做起来，将他坐在屁股下面，张开眼睛，舔了舔嘴唇：“赤火灵丹的味道最好了，我做了个梦，教主给我做了好多赤火灵丹，装满了一个世界，到处都是灵丹……我撒丫子跑啊跑啊，跑了不知多久还是没有跑到尽头，我在灵丹的汪洋里打滚儿，撒欢儿，踮着脚尖跑，钻到灵丹海里游泳……教主，前面有扇门……”
秦牧看去，不由喜极而泣，笑道：“齐兄，有道门，有道门！”
齐九嶷被龙麒麟坐在屁股下面，只有半条腿露在外面，蹬了蹬腿，想要爬出来却爬不出来，闷声闷气道：“道门也被关进来了，他们也跑不出去……别烦我……”
秦牧欢天喜地，纵身狂奔，直奔那道门户而去，龙麒麟也慌忙站起，一边流泪一边狂奔。
齐九嶷坐起来，脑后的翎羽被压得歪歪扭扭，有气无力道：“是道门的林轩道主吗？那小牛鼻子……咦，真有道门！”
齐九嶷喜极而泣，脸上的笑容如鲜花盛开，手舞足蹈，一蹦一跳的向那扇门户奔去。
他刚刚来到最后一阶石板，那扇门户前，却见秦牧第一个冲入门户，龙麒麟第二个冲进去，顺脚踢了一下门户，门户嘭的一声闭合，将他挡在门外。
齐九嶷大怒，急忙开门冲进去，却见这里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一扇扇门户。
齐九嶷崩溃，趴在地上，抱着龙麒麟的尾巴让龙麒麟拖着自己走：“这么多门，要走到何年何月？反正出去之后我们的肉身也死了不知多久了……”
正在此时，一扇门户突然咯吱打开，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你们是谁？为何在这里？”
龙麒麟蹬了蹬腿，将齐九嶷踢在墙上，好奇的打量那人。

第698章 帝阙神刀
齐九嶷从墙上滑落，脸上的震惊之色依旧不曾散去，呆呆的看着从那个门户中探出的大脑袋。
那是一张长着人的面孔，却有着两只山羊角的奇怪脑袋，下巴有一撮山羊胡须，口中喷着酒气，打着酒嗝，好奇的看着他们。
秦牧客客气气道：“前辈，我们是延康人，误入此地，惊扰了前辈。敢问前辈，如何离开这里？”
那羊角男子拢了拢衣衫，从门户中走出来，比秦牧、齐九嶷都要高出很多，甚至比龙麒麟还要高大，面色严肃，低头打量他们，目光又落在龙麒麟身上，咕噜一声咽了一下口水，嘀咕道：“好久没吃过肉了，可惜你们是元神，没有肉……你们是延康人？延康是什么地方？”
从装束来看，他并非是现在的人物，而是古代的装束。
他一身精瘦的筋肉纹理，虽然不像是青牛那样强壮，但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还有一种可怕的威胁感。
而且他也不是山羊成精，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旋状的纹理来看，他应该是一尊神祇的元神，不过元神已经炼成了实质，不知道是否是镇守这口刀的元神。
将元神炼成实质，那就非同小可了，显然他的修为极高。
秦牧疑惑道：“前辈是开皇时代的人？那么你知道大墟吗？”
“大墟？自然知道。开皇下令，让我用神刀帝阙斩断幽都一角，用来打造酆都。开皇说，要砍出一个和大墟差不多大小的酆都世界。”
那羊角男子喷着酒气，道：“延康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
“前辈是酆都的塑造者？”
秦牧心神大震，连忙道：“延康就是大墟的东边。开皇时代已经结束了两万年了，八百年前延康建国，而今正值变法时代。前辈是开皇麾下的……”
羊角男子醉意迷茫，喃喃道：“开皇时代结束了两万年了？这么长时间了吗？嘿嘿，也难怪，我在这里好像已经过了七八百万年了……我是开皇座下，天皇星斗左少弼，姓田名蜀。不过，说起来你也不认识。”
他转身回房，拎出一个大酒坛子，咕嘟咕嘟的仰头喝酒。
秦牧这才注意到他的双腿也不是人腿，而是弯曲的羊腿，长着一对羊蹄，因为他个头很高，羊蹄也很大。
“开皇天庭？天皇星斗左少弼？”
齐九嶷脸色微变，心道：“伪朝的余孽！”
秦牧不解道：“前辈，你也是元神状态罢？难道你住在这里不成？那么你的肉身何在？”
田蜀一口将那一大坛子美酒喝干，随手把酒瓶砸烂，秦牧立刻注意到酒坛破碎之后，便又很快复原，坛子里竟然还有满满的一坛美酒，飘香四溢。
酒坛凌空飞起，又返回房间中。
“一言难尽。”
田蜀脸色黯然，又钻到房间里拿酒，醉醺醺道：“你是开皇的后人吧？我从你身上感应到开皇一脉的气息，你的相貌与开皇也有些相似。你身边的小鸡崽子，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天庭的九凤一脉，嘿嘿，九凤一脉的南天赤帝齐暇瑜很了不起啊，就是喜欢上了李悠然那个混蛋……”
他又仰头饮酒，然后将空坛子砸碎，这才继续道：“当年开皇炼制帝阙神刀，命我为持刀之神，我能够自由进出幽都，所以让我来斩断一截幽都打造酆都。于是我砍断了一小截土伯之角。开皇要去无忧乡，又命我镇守帝阙，不让大墟的黑暗入侵其他地方，就是你所说的延康那个地方。”
秦牧眨眨眼睛，看了看齐九嶷。
齐九嶷惊疑不定，显然他并不知道这段秘辛。
“要不要杀掉齐兄灭口？”秦牧脸上挂着笑容，心中暗道。
左少弼田蜀叹道：“不过我有个毛病，那就是喜欢饮酒，无酒不欢。我镇守在这里，天天馋得很，总想喝酒。但又不好离开去寻酒。有一天，我的一个老对头，就是天庭的左少弼，叫做闫少青的坏蛋寻到我，要和我对赌，赌注是喝不完的酒。这家伙一向很难缠，但是偏偏就输给了我。这家伙坏得很，不知用什么手段把那些美酒统统藏在帝阙神刀中，然后嘻嘻笑着离去。我明知道有诈，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嘴管不住的时候，脑袋也就管不住了。”
秦牧瞥了瞥龙麒麟，道：“前辈的这种感觉，我深有体会。”
“你也贪酒？”
田蜀摇头道：“你应该不贪酒，你看到酒时，没有任何欲望。我坐卧不安，总想进入帝阙神刀，将那些美酒取出来，好生喝一场，痛快醉一场。但是我也知道，帝阙神刀非常厉害，能够吞人元神。我只是持刀人，并非是炼刀人，倘若一不留神也会元神陷入刀中无法脱身。不过我实在忍不住了，心说我控制此刀时间不短，说不定能够把酒拿出来之后，走出来回到自己的肉身中……”
龙麒麟忍不住道：“然后呢？”
田蜀叹了口气：“然后我再也回不去了。闫少青那个混蛋的确没有说错，这酒怎么喝也喝不完……”
地上破碎的空坛子又自复原，坛中还是满满的美酒。
“我在这里喝了七八百万年了，酒始终没有喝完，我也始终走不出去。”
田蜀道：“你们三个来的正好，咱们可以一起喝。”
秦牧、齐九嶷心中绝望，田蜀在帝阙神刀中呆了八百万年也没能出去，他们自然也是无法逃出去！
难道他们都将被困在这口神刀之中，永远也无法脱身？
齐九嶷颤抖着打开一扇房门，只见里面堆满了酒坛子，他又打开一扇，还是酒坛子，一扇扇房门被他打开，里面竟然都堆满了美酒！
齐九嶷疯狂向前奔去，跑了不知多久，这条长廊竟然始终看不到尽头！
长廊两旁，无数房间，统统堆满了酒坛！
过了良久，他靠着墙颓然坐下，沉默了一段时间，起身默默的打开一扇房门，拎出一坛美酒仰头痛饮，不过多时便喝得酩酊大醉。
而他手中的酒坛，无论他喝多少，酒水也始终不见减少。
“前辈，曾经有人也元神误入帝阙神刀中，然而却逃了出去。”
秦牧目光闪动，道：“前辈是否知道此事？”
“你说的是两千年前的事情。”
田蜀仰头痛饮，抹去山羊胡须下挂着的酒珠，道：“那时候我感觉到了帝阙神刀竟然与外界相通，只可惜当时我喝得醉醺醺的，等到我醒悟过来想要逃出去，已经晚了。”
秦牧怔了怔：“两千年前？司婆婆他们的元神被困在神刀是五年多前的事，这么说来，外界一天便是这里的一年，也即是说，我和齐九嶷的元神被吞入帝阙神刀只有两天多时间，我们的肉身还没有死。”
他精神大震，他与齐九嶷在刀内空间中奔行了两年半的时间，原本即便是秦牧也以为自己的肉身已死，没想到只是过了两天半的时间。
“只要肉身不死，那就还有希望！”
秦牧眼睛一亮，沉声道：“前辈，你掌控帝阙这么长时间，一定知道如何催动帝阙神刀对不对？那么帝阙神刀的内部阵法构造和符文构造，你应该也一清二楚。只要知道内部阵法构造，那就可以试着解开……”
“不！”
田蜀摇头道：“你猜错了，我虽然可以掌控这口神刀，但是我对这里面的符文构造和阵法构造一窍不通。我之所以能够做持刀人，是因为我体质特殊，能够进入幽都。这口神刀，是开皇亲自设计，用来砍土伯头上的角的，土伯之角是何等庞大，何等厉害？开皇亲自设计，专门为了砍掉他的角，可见刀中的阵法和符文是何等深奥。”
秦牧皱眉。
田蜀继续道：“而炼制这口刀的，便是开皇神朝中最厉害的天工，就是我刚才对你说的，与赤帝齐暇瑜有一腿的那个李悠然。这厮长得俊俏，人见人爱的……”
“你是说，打造帝阙神刀的是帝释天王佛？”秦牧又惊又喜，急忙询问道。
“是李悠然。帝释天王佛是谁？”田蜀不解。
秦牧欣喜万分，在长廊里走来走去，笑道：“帝释天王佛便是李悠然！李悠然是他的俗家名字，他后来为了躲避情债，出家做和尚了！既然是他炼制的帝阙神刀，那么说不定我们还有救，我学过他的功法……”
田蜀原本露出期待之色，闻言又有些绝望：“原来你是动这个念头，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在这里，你就算拥有天大的神通，也施展不出来。这里的符文，是开皇设计的，谁也逃不出去，否则怎么可能斩断土伯之角？”
他露出兴奋之色：“当然我就是持着这把刀，闯入幽都，一刀将土伯的角砍下一截！你是没有看到土伯那惊怒的小眼神，啧啧啧……老子这辈子值了，真值了！”
秦牧走来走去，回忆帝释天王佛传授给自己的帝释天王经，这门功法中的确有许多不属于佛门的东西，从前秦牧只学习其中的战斗法门，对其他的东西没有过多领悟，此次细细查阅，这才发觉帝释天王佛的功法中藏着许多铸造的奥妙。
他潜心参悟，不知不觉间又是小半年时间过去。
田蜀寻到齐九嶷，提着这小子的腿将醉醺醺的齐九嶷拖回来，两人坐在地上，相对痛饮，喝得酩酊大醉，龙麒麟也加入酒局，喝得又哭又笑，吵嚷着要和齐九嶷、田蜀拜把子，结为兄弟。
秦牧参悟出自己需要的东西，便听到嘭嘭嘭的磕头声传来，龙麒麟、齐九嶷和田蜀正跪在那里，正儿八经的对着酒坛子磕头，结为异姓异种的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人异口同声道。
秦牧摇了摇头，咳嗽一声，道：“我想出离开的办法了。”
三人一起转头看来。
秦牧道：“我从帝释天王佛的功法中，寻到了一丝他功法的漏洞，从这点功法漏洞，便可以寻到他锻造的神兵的漏洞。这口帝阙神刀并非完美无缺，只要寻对了地点，便可以施展出承天之门，咱们逃入幽都，然后从幽都返回阳间，回到自己的肉身！”
田蜀揪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失声道：“逃入幽都？岂不是要面对土伯？我不去！土伯会吃了我，我不去！”
秦牧耐心道：“田前辈，我在土伯面前还是有一点面子的，我出面的话，一定可以与你们化干戈为玉帛，前辈放心，把心放回肚子里……”

第699章 土伯的忘年交
田蜀酒醒了一大半，嘀嘀咕咕：“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现在肉身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肉身还活着，现在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龙麒麟和齐九嶷对此一无所知，两个家伙依旧在喝酒，龙麒麟直接往嘴里倒酒水，一坛子酒很快喝干。
而齐九嶷却将脑袋扎入坛子里，坛口比较大，他的脑袋插进去也绰绰有余。
龙麒麟呵呵笑个不停：“三弟你这样喝，当心把自己闷死。三弟，三弟……”
他脸色微变，只见齐九嶷脑袋插在坛子里身体一动不动，龙麒麟正要搭救，突然齐九嶷的脑袋从坛子里拔出来，嘿嘿笑道：“吓二哥一跳吧？你头太大，你就插不进去。脑袋插在坛子里喝酒，特别爽，我还可以九个脑袋插在九个坛子里，你等一会儿……”
他摇摇晃晃打开一扇房门，搬出来九个酒坛，打开了，身躯一摇，现出九首，九颗凤首，噗噗噗几声，九颗脑袋插在九个坛子里喝酒。
秦牧看在眼里，不禁摇头。
齐九嶷是域外天庭的杰出年轻人，名字为九嶷，自然是无比聪慧之人，但是现在遭受的打击太大，已经堕落到与龙胖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今天这一幕，早晚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
“帝释天王佛的功法有一丝漏洞，他打造的帝阙神刀便会有一丝薄弱之处，在那里，我便可以打开承天之门连接幽都。关键是这个漏洞在哪里……”
秦牧目光闪动，以元气构建出帝释天王佛的肉身形态和元神形态，将他的帝释天王经化作元气运行图填充到其肉身和元神结构之中，细细推算。
“这个破绽，在不断运动之中。”
秦牧计算了几个月，目光盯着帝释天王佛体内的元气运行的某一个点，那个点便是其功法中的薄弱处。
秦牧又以自身元气，构建出帝阙神刀的二元结构，幻想自己便是帝释天王佛，在打造这一口神刀，功法催动，自己功法中的破绽会随着自己打造的途中而不自觉的融入到帝阙神刀中。
当当当，他的耳边幻想出了打造的敲击声，一声又一声。
秦牧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各种术数符号在脑海中不断跃动，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他猛地张开眼睛，长声笑道：“算到了！”
他四下看去，只见龙麒麟已经醉的昏倒在地，而齐九嶷醉的现出原形，化作九首凤凰躺在长廊中，一条凤腿被龙麒麟压着，九颗脑袋探入九个房间中。
田蜀倒还好，正坐在一个酒坛上，拎着另一个酒坛慢条斯理的饮酒。
“醒醒，都醒醒！”
秦牧踢了踢龙麒麟和齐九嶷，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齐九嶷醒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龙麒麟也打个哈欠醒过来。
齐九嶷顿时想起自己与这头龙麒麟和开皇天庭的左少弼结拜为兄弟的事情，不由得脸色涨红，心中惴惴不安。
田蜀拎着酒坛走来，羊蹄子踩在地面上哒哒响，很是清脆，笑道：“三弟，醒酒了？你放心，我们只是在喝醉的时候拜个把子，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齐九嶷脸上表情僵硬，讷讷道：“我是三弟？”
龙麒麟爬起来，晃了晃头，道：“你比我小百十年，当然是三弟了。咱们对土伯立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对土伯立誓？”
齐九嶷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木然，有些不知所措：“喝酒真的这么误事……”
秦牧沿着长廊不断前进，打量一个个房间，道：“不是喝酒误事，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里的美酒，其实是一种精神上显化出来的东西，所以才会怎么喝也喝不完。域外天庭的左少弼闫少青应该是一个精神神通异常强大的存在，他以强大的精神神通化作了这些美酒，你们是元神形态，元神饮酒，便是饮用他的精神神通，他的神通让你们产生了醉酒的感觉。”
龙麒麟、田蜀和齐九嶷跟上他，龙麒麟好奇道：“还有这种神通？这么说来，我们一直在喝空气？”
“不完全是空气，而是闫少青的精神异象。”
秦牧打开一扇房门，探头看了看，取出一坛美酒，元神中一股猛烈的精神冲击，只见他的精神竟然将这坛美酒变得越来越淡，最终，一坛美酒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这就是我用自己的精神，磨灭了闫少青的精神。当然，他非常强大，幻化了无数坛美酒，我的精神还不足以将他制造的幻境完全消除。你喝一次酒，便相当于他对你的精神层面攻击一次。因此你会有醉酒的感觉。”
秦牧计算房间，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就是此时，就是此地！”
众人不解其意，秦牧将这扇门户猛地推开，门后顿时一片亮光迸发出来，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抬手遮在眼前。
秦牧迈步走入房间，龙麒麟也慌忙走了进去，田蜀和齐九嶷也连忙跨进房中，待到视线恢复，他们不由啧啧称奇。
这并非是一个房间，而是一片由各种符文构成的奇异空间错落结构，不同的符文构建出不同的空间片段，这些空间片段像是一个个齿轮相互扣合。
田蜀喃喃道：“这里所有的房间我都打开过，为何从前没有见过这个房间？”
他这时才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秦牧竟然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秦牧像是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人，正在他们前方行走！
田蜀晃了晃头，突然发现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屁股！
他竟然也变成了纸片人！
龙麒麟、齐九嶷也莫不是如此！
他们都是各自的元神，元神好歹也是立体的，没想到来到这个房间，他们竟然被这个奇异的房间变得没有了厚度。
“这个房间一直存在，不过它是帝释天王佛的破绽，而且房间一直在游走变化之中，你即便是同时打开所有的门户也未必能寻得到它。”
秦牧的嘴巴出现在后脑勺上，让龙麒麟、田蜀和齐九嶷毛骨悚然。
秦牧后脑勺上的嘴巴开合，说道：“须得计算出准确的时间，准确的房间，打开房门，才能寻到此地。进入帝阙神刀，神刀的外围结构是二元世界，而这里则是因为帝释天王佛在打造时发现自己有破绽，因此就打造了一个存放杂物的房间。这里是一元空间，因此谁进入这里都会变得很扁。”
一个个齿轮般的空间片段从他们身边静谧的飘过，光怪陆离。
这些空间片段内藏很多稀奇古怪的符文，应该是开皇的符文。
开皇设计了这口帝阙神刀，让帝释天王佛来打造，开皇是设计者，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错误，但是帝释天王佛的锻造技业却没能做到完美无缺，所以才会打造出这样一个杂物间。
也正是有了这个杂物间，才给了秦牧等人逃生的机会。
开皇并非不能锻造出帝阙神刀，然而术业有专攻，开皇的炼宝手段肯定是比不上帝释天王佛的，因此只能交给帝释天王佛来炼制。
——延康便有很多神通者专门从事天工这个行当，为其他人炼制灵兵来赚取钱财。
秦牧打量这些空间片段中的符文，不由心神激荡，这些符文是开皇的智慧，倘若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奥妙，无疑是一笔莫大的财富。
“我们不能在此地耽搁太久，肉身会死掉的。”他喃喃道，但是目光却很难从这些符文上移开。
“秦兄，真的无法再等了！”
齐九嶷催促道：“外界已经过去三天了，万一我们的肉身被野兽糟蹋了怎么办？”
田蜀叹道：“我的肉身可能早已经死了……”
“前辈的肉身我应该见过。”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一座纸片一样的承天之门出现在这个杂物间内，门户开启，幽都魔气一片一片的从门中涌出来，道：“我在冥谷中见到一位疑似霸体的神魔，身后有着蜂巢状的封印，与我的承天之门有些相似。”
田蜀微微一怔，摇头道：“冥谷是什么地方？我将土伯之角砍下来时，土伯来追杀我，一只手向我抓过来，我就赶紧逃走，不过他的确厉害得很，我从斩神玄门逃出幽都，还是无法摆脱他，于是便化作石像。”
他的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土伯的手从幽都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肉身，我化作石像元神遁走，但还有小半元神被困在石像中……我逃入酆都，避开他之后才跑出来。不过我也无法回到肉身，回去便会被抓，石像中还有我一小半的元神分身，我一直可以感觉到土伯还在捏着我……”
他连打几个哆嗦，连忙转换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承天之门，就是这座门？这座门与我的斩神玄门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古怪。还有，霸体是什么？”
秦牧道：“霸体这件事就一言难尽了，你是伪霸体，待会我跟你细说。你们先进去，我最后。”
齐九嶷当先一步走入门户中，龙麒麟迟疑一下，也跳了进去，田蜀的羊角发抖，突然有些胆怯：“进入幽都，肯定会看到土伯，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秦牧连忙安慰：“前辈大可以放心，我真的与土伯有交情！”
田蜀哆哆嗦嗦走入承天之门，颤声道：“土伯无情，你怎么可能与他有交情……”
他走了进去，秦牧四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走入承天之门：“开皇的符文极尽精妙，足见道法高深莫测，拥有如此高绝才智的人，怎么会是一个躲在无忧乡里不敢出来的糟老头子……”
他按下心中的不解，穿过承天之门，来到幽都。
他刚刚站稳，突然便见一道灯光照来，一艘小船船头挂着马灯，灯下坐着一位看不清面目的老者，向他们幽幽驶来。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这道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
灯下的老者站起身来，遥遥拱手：“天齐仁圣王，见过冥都天王，幽都神子！”
“幽都神子？”
田蜀瞥了瞥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颓唐与不安，一股无匹气势爆发开来，身躯越来越伟岸，元神广大，让秦牧等人站在他的羊蹄边显得无比细小，朗声道：“开皇神朝左少弼，田蜀，见过天齐府君！”
阴差老者笑道：“天王，土伯等你很久了。请上船吧。”
田蜀的气势立刻萎靡不振，元神也急剧缩小，羊角抖了抖，嘿嘿笑道：“我也打算去向土伯赔罪，不曾想被困住这么多年，一直无暇前去。”
他悄悄捅了捅秦牧，颤声道：“你真的与土伯有交情？”
“放心。”
秦牧重重拍了拍胸脯：“我和土伯是忘年之交忘形之交君子之交，他多少会卖我一个面子。”
小船飘来，阴差老者的目光盯着他，冷笑道：“我感应到有人打开承天之门，便知道是你！你又来惹事！再犯事的话，土伯把你吞了！”
田蜀面色如土，瘫软下来，心道：“这交情，好像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死定了！”

第700章 冥都天王与阴天子
三人和龙麒麟坐在船上，小船掉头，向无尽的黑暗中驶去。
“田大哥还有天王这个名头？”龙麒麟好奇道。
田蜀哼了一声，紧张地东张西望，并不说话。
齐九嶷此刻已经完全醒酒，坐在龙麒麟与田蜀中间，坐立不安，紧张的像是刚入洞房等待新郎的小媳妇儿，道：“开皇神朝左少弼这个名头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提起冥都天王这个名头知道的人便多了。”
秦牧也动了好奇心，道：“冥都天王这个名头有何来历？莫非与冥都黑帝有什么渊源？”
齐九嶷脸色阴晴不定，瞥了田蜀一眼，见他躲在船里瑟瑟发抖，比自己还要胆小，这才放心，道：“我曾经听赤帝说起过冥都天王这个封号，当时赤帝让我去冥都拜师，学习冥都的法术，跟我说过冥都的许多禁忌，尤其不能提冥都天王这个名字。”
秦牧瞥了田蜀一眼，惊讶道：“这是为何？”
“黑帝与冥都天王有仇。”
齐九嶷静下心来，道：“冥都天王这个名头，其实是土伯封的名号。我听赤帝说，田大哥在灵魂之术上的造诣极高，能够自由出入幽都，在幽都打出了很响的名声，因此被土伯器重，封他为冥都天王。赤帝说，其实土伯也不安好心，本意是挑拨冥都天王与黑帝，让他们之间斗一斗。”
阴差老者道：“不要把土伯想的那么不堪。土伯只是觉得他与黑帝一样都是幽都神通体系的集大成者，将来的成就不会比黑帝弱了。当然，也有一点挑拨离间的意思在里面。”
齐九嶷道：“然后黑帝一脉的传人便去找冥都天王的麻烦了，被田大哥打死了许多弟子。”
田蜀难掩得意之色，笑道：“好歹我也是天王，与黑帝齐名的存在，岂能比黑帝的弟子逊色？”
秦牧面色古怪，打量田蜀，浑然看不出来这个嗜酒如命的酒鬼竟然会这么有名气，与阴天子黑帝齐名。
“黑帝的弟子几乎被他杀绝了，连大弟子也死在冥都天王手中，于是黑帝就亲自找上门了。”
齐九嶷迟疑一下，道：“赤帝说，田大哥败了，但是黑帝却没能杀死他，而是被他逃走了。”
田蜀笑容满面，嘿嘿笑道：“我虽然不敌他，但是我好歹也是天王，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然而之后田大哥便与土伯闹翻了。”齐九嶷继续道。
田蜀面色如土，瘫软在小船上，哭丧着脸道：“我能怎么办？开皇把帝阙神刀送到我手上，让我去砍土伯，我哪里敢？开皇就赠给我许多美酒，酒的确很好喝，我喝过酒之后别说砍土伯，就算砍开皇我也敢！于是我就兴冲冲的提刀去了幽都。土伯抓我的时候我才醒酒……”
秦牧面色古怪。
田蜀看起来胆子很小的样子，但偏偏嗜酒，平日胆小，但喝了酒之后胆大包天。
喝酒之前是田鼠，喝酒之后猛如虎，这是他的真实写照。
阴差老者并未驾驭小船驶向土伯之角中的天齐仁圣王府，而是一路向下，径自向九曲之角下的土伯之身飞去。
田蜀面色苍白，惊慌的不断看向秦牧。
秦牧讷讷道：“可能是去见土伯真身，别怕，别怕……”
渐渐地，他们能够看到土伯巨大的眼睛，飞得越近，那三只眼睛越大，至于土伯的全貌那就难以看清了。
秦牧还看到土伯的皮肤上栖息着无数鬼魂，像是有着数不清的大陆，无数鬼魂生活在那里，建造了瑰丽的城市，有些地方还在开战，在土伯身体上打得天崩地裂，但是伤不到土伯分毫。
他还看到许许多多体型巨大的魔怪，背着一座座宫殿，宫殿是用锁链锁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艰难前行，在土伯的身躯上一步一步移动。
“那些大殿中居住的是实力强大的神圣元神，魔怪被他们降服，当成坐骑。”
田蜀道：“能够在幽都有点地位的都会养一两头魔怪，把魔怪当成坐骑，他们走亲访友的时候便让这些魔怪背着他们的宫殿赶路，威风霸气。当年我在幽都这里厮混时也这么威风过。”
阴差老者笑道：“天王见过土伯之后，还可以继续这么威风。”
田蜀哭丧着脸不再说话。
秦牧安慰道：“你放心，他是在吓你呢，土伯器量很大，不会拿你怎么样。”
阴差老者冷笑道：“你也一样。别以为土伯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人盗取土伯力量，便是你所为吧？你作的恶，土伯给你记着呢。”
秦牧笑道：“府君，我也是为了搭救天阴娘娘。天阴娘娘掌管死灵，灵魂破碎之后便归她管，灵魂未碎便归土伯管。我想，不能让娘娘就这样香消玉殒，所以才不告而取，借了土伯和天公的一点力量。天公都说我干得好，做得对。”
“天公是这么说的？”阴差老者好奇问道。
秦牧正色道：“这是自然！天公深明大义，对我的举动很是支持，天公还说了，土伯也会理解和赞同我的做法。你说土伯给我记着过错，肯定是你误会了，我重返幽都还是不要惊扰土伯了，要不你先把我们送回去？”
“已经到了。”
阴差老者老神在在，对他的憨厚表情视而不见，只见小船悠悠，驶向土伯的第三只眼，渐渐地他们看不到这只眼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红光。
小船驶入红光之中，秦牧回头看去，不由身躯微震，他竟然通过土伯的眼睛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世界中的无数生灵的灵魂，悉数映入他的眼帘！
“真是神通广大……”
红光深处，是一个方圆千百丈的圆台，圆台上有一座宫殿，小船驶上圆台，停靠下来。
秦牧等人下船，田蜀几乎瘫软在地，这时，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笑道：“土伯有客来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留步。”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只觉很是耳熟。
阴差老者将小船泊好，道：“等客出来，咱们进去。”
过了片刻，秦牧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那座宫殿中走出，那男子形容俊美，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气度，让人一见便如沐春风，忍不住心生好感。
曾几何时，秦牧幻想残老村药师的面目还在时，应该便是这般俊美的样子。
田蜀脸色微变，冷哼一声。
那修长俊美男子迎面走来，向阴差老者见礼：“府君。”
阴差老者还礼，并不说话。
那俊美男子瞥见田蜀，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天王。你还活着啊。”
田蜀一改刚才瘫软无能，直挺挺站起来，羊角冒着冰冷的神光，冷冰冰道：“托福，死不了！”
那俊美男子含笑看了一周，道：“闫少青将你困在帝阙神刀中，你能逃出来便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砍了土伯的角，能否不死还很难说。对了，我知道你好酒，所以才告诉闫少青让他给你带一些美酒过去。你喝着感觉如何？”
田蜀山羊胡须飘了起来，怒不可遏。
那俊美男子微微一笑：“这里是幽都，你不要放肆。对了，你已经放肆过一回。九嶷，你怎么也在这里？”
齐九嶷脸色微变，从龙麒麟身后走出来，见礼道：“拜见师尊！”
那俊美男子上下打量他，蹙眉道：“你只剩下元神了，你的肉身何在？”
齐九嶷露出惭愧之色，道：“我被吸入帝阙神刀中，肉身还留在下界的大墟。”
秦牧心头一突，顿时知道这个俊美男子到底是谁。
“冥帝黑帝，也就是阴天子！”
他的气息动荡，但是随即便被他压下，不动声色，心道：“阴天子来到幽都见土伯，所为何事？该不会是为了天阴娘娘复活一事前来的吧？我盗取土伯之力复活天阴娘娘，肯定瞒不过他。”
阴天子似乎感应到他的气息轻微波动，向他看来，赞道：“元神稳固，真是一个好少年。天王，这是你的弟子？”
田蜀嘿嘿笑道：“与你无关。”
阴天子看着秦牧，露出和煦笑容：“跟着这个乱臣贼子是没有任何前途的，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冥都投靠我。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秦牧诚惶诚恐，看了看田蜀，又看了看阴天子，有些不知所措。
阴天子迈步离开，笑道：“九嶷，既然土伯要见你们，那么我便不强行带走你了。你这边处理好之后便回到阳间寻回肉身，尽快离开那里。你几个师兄已经开始降劫了。我这次来，便是与土伯相商，如何处理下界突然死掉的亿万万人的灵魂。”
“是。”齐九嶷躬身，直到他消失不见这才抬头。
秦牧眯了眯眼睛，阴天子的气场十足，自始至终他的气势都稳稳的压了田蜀一头，的确是个厉害至极的人物。
齐九嶷瞥了瞥他，道：“我师尊没有认出你。”
“多谢。”秦牧躬身。
齐九嶷张了张嘴，突然叹道：“咱们本来是对手的，结果我稀里糊涂的拜了把子，不好出卖你。怎么会这样？”
他目光茫然。
田蜀好奇道：“秦牧，你做过什么事？为何不能在黑帝面前吐露你的身份？”
秦牧叹道：“一言难尽。”
田蜀瞪大眼睛，心中更加好奇。
阴差老者走上前来，淡然道：“进去吧，不要让土伯等太久。”
田蜀立刻瘫软下来，像一头猝死的山羊怪，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秦牧抓住山羊角，一路拖行，终于走入大殿。
土伯就在他们前方，应该是一缕化身，周身火焰，虎首牛角人身，正在翻阅厚厚一大摞文书。
“府君，窃取我的力量这件事，给他加上没有？”土伯头也不抬，问道。

第701章 代为受过
阴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道：“回土伯，已经加上了，在第八卷第一千零四页。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不会少了。”
土伯把手中的书放下，捡起第八本文书，翻看一番，道：“他每次开启承天之门也记着了吗？”
“记着了。”
阴差老者道：“他把我吓得心惊肉跳，不能不记。还有，死在他手中的每一个人，也都记下了，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只等他死后清算。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记录在杂卷中。”
土伯将第八卷放下，问道：“杂卷在何处？”
阴差老者回道：“杂卷太多，我专门开辟了一个房间存放，差不多放满了。要把杂卷也送过来请土伯过目吗？”
“不用了。”
土伯也有些头疼，摇头道：“只要记录得清楚分明便好。”
咚。
田蜀直挺挺倒地，羊脑袋摔得很重，在地上弹跳两下才平息。齐九嶷忍不住道：“田大哥，土伯说的应该不是你，而是秦凤青秦兄。”
田蜀有气无力道：“我知道是在说他。我以为他与土伯有交情，原来是记录他做过的坏事的交情。我还期待他能让土伯卖他一个面子，现在觉得土伯卖给他面子的结果就是让我罪加一等！你让我躺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很无力……”
土伯看着秦牧，秦牧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的瞥一眼他，然后受惊一样收回目光。
土伯道：“包庇罪犯田蜀，将田蜀释放出来为祸世间，这个过错记在你的头上，你心服吗？”
秦牧连忙道：“我不……”
“记他头上。”土伯向阴差老者道。
阴差老者爽快称是，提笔记下，向秦牧道：“土伯公正无私，问你并非是问你的意见，而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将来死时做个冤死鬼。”
秦牧顿时放心，笑道：“将来？那么说来土伯这次不会杀我。”
土伯瞥他一眼，道：“你阳寿未尽，所以暂且不会动你。不过你留在幽都越久，你的肉身便越是虚弱，总会死掉。今日召你们前来并非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
他抬手指向田蜀，一条鞭子唰的一声将田蜀缠住，田蜀挣扎不脱，面若死灰。
秦牧踏前一步，横身挡在土伯身前，朗声道：“敢问土伯，田蜀所犯何罪？”
“斩我之角，窃我幽都，分疆裂土建立酆都，这是大罪。”
土伯认认真真道：“你站出来是要为他出头？你想代他受过？”
秦牧沉声道：“帝阙神刀是开皇设计的，命令是开皇下的，田蜀只是奉命行事，臣遵从君王之命，难道有过错吗？”
土伯道：“持刀之人，本来便有大错。”
“土伯欺软怕硬吗？”秦牧问道。
田蜀毛骨悚然，齐九嶷也惴惴不安，心道：“秦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他尽管是幽都神子，但对土伯这样说话，幽都神子这个身份也根本保不住他！”
土伯微微皱眉，牛角之间火光流转。
秦牧继续道：“土伯公正无私，便应该去追究开皇的责任。土伯不去追究主谋，而拿田蜀问罪，未免有欺软怕硬之嫌。我是晚辈，但晚辈也有公正之心，倘若土伯不公，晚辈便心有不服，总想说一说。土伯倘若不欺软怕硬，那么太皇天和罗浮天毁灭，无数生灵惨死，土伯何不追究首恶？”
阴差老者皱眉道：“神子，你不知这里面的缘由，还是不要说了……”
“让他说。”土伯抬手道。
阴差老者只得忍耐下来，暗暗替秦牧捏了把冷汗。
秦牧继续道：“首恶是谁？适才从土伯的宫殿中走出去的那位贵客便是！阴天子纵容弟子，逼得赤明余族不得不进入魔族罗浮天的领地，引起一场血战，罗浮天被毁，赤明余族死的只剩下赤溪一人。魔族为了求生存，不得不进攻太皇天。阴天子的弟子又持生死簿为祸，血祭罗浮天撞击太皇天，让太皇天撞击延康，无数生灵丧命。适才首恶就在这里，土伯为何不诛首恶？”
“我哥哥大闹幽都，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我召来七杀星君尉獠之魂，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我在战场上厮杀，斩杀敌将，土伯给我记过，要杀要打。而今，阴天子的弟子将要血洗延康，让石像复苏，降劫于延康，又将会是无数生灵惨死！土伯，你何来的公正无私？你可敢对他们要打要杀？”
“你分明是欺软怕硬，欺善怕恶，你不作恶但却有大恶，田蜀斩你的角又有何罪？倘若天庭上坐着的人是开皇，你敢放个屁？”
“你说我作恶多端，你将我哥哥的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我哥哥固然无恶不作，但也知行合一，你虽然是幽都之主却言行不一，有辱没天生神圣之名！”
“你还不如把位子让出来，让我哥哥做这个幽都之主，最低他能一碗水端平了，不像你四处乱洒！”
田蜀、龙麒麟和齐九嶷吓得屁滚尿流，阴差老者也连打几个哆嗦，心道：“完了，完了……”
土伯三只眼睛盯着秦牧，秦牧直视他的三只眼睛，丝毫不让。
“你原本很机灵，很会因势利导，很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何今日不知进退，非要据理力争？”土伯终于开口，询问道。
秦牧躬身道：“世人总有积怨，积怨久了，便会爆发。我也是世人，冒犯了土伯，还请见谅。”
土伯缓缓点头，道：“你怎知我没有一个小本本记录阴天子的罪过？”
秦牧道：“有而不做，与没有有什么区别？我知道土伯的难处，无非是天庭势大，你不敢有所作为，不能有所作为。既然土伯不愿意亲自动手，那么又何必阻挡他人？”
土伯面色无比平静，丝毫看不出表情变化：“那么你的意思是？”
“恶人还要恶人磨，我是这个恶人，田蜀也是这个恶人。当今世上，敢与阴天子斗个你死我活的人不多，田蜀便是其中之一。”
秦牧道：“土伯把田蜀放走，让他来与阴天子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好？你的角的确是田蜀所斩，但也是事出有因，他是奉开皇之命，开皇不在这里，我替他担了。土伯尽管将这个恶名记在我的头上！只请土伯能够放过他，让他去与阴天子斗，而土伯尽管做个渔翁。”
土伯三只眼睛一直盯着他，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田蜀等人惴惴不安，秦牧不知道土伯的强大，而田蜀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开皇时期，他被土伯封为冥都天王，一身神通出神入化，但是和土伯一比，那就是米粒与灼灼太阳相比。
他对土伯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然而秦牧却面对土伯坦然自若，侃侃而谈，甚至呵斥土伯，呵斥之后还要与土伯谈条件，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找死的行径！
就在此时，土伯的声音传来：“也罢，给你这个面子，放他离开便是。”
田蜀身上一轻，那根鞭子松开，让他坠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田蜀脑中懵然，晃了晃头，似乎没有听清土伯的话。
土伯竟然答应了，竟然同意了秦牧的条件，而且还说出给你个面子这句话。
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牧躬身谢道：“多谢土伯成全。”
“世人作恶，我都会公正无私，记录下来，无论对方是平头百姓还是天王天帝。”
土伯不紧不慢道：“每个人都会有相应的小本本，只是有的薄有的厚而已。你窃取我的力量复活天阴娘娘，我并不怪你，反而很是欣喜。物伤其类，天阴娘娘之死我也心有不甘，但是我毕竟是幽都之主，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只能由其他人做，有些话我不能说，只能由其他人说。你做了，你说了，但出于公正，我尽管欣赏你也需要记录下来以幽都律法办事。你，明白了吗？”
秦牧躬身道：“我明白。”
土伯颔首道：“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秦牧迟疑一下：“土伯，我想见一见我娘亲，我从未见过她……”
“她在代你受过。”
土伯脸色漠然，道：“你出生后的几个月，在幽都犯下大过，当年她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因此把你送走，但为了保护你，不让幽都巨头追杀你，于是她将你的过错担下来。你想要见她，我可以通融，但是冥都弟子已经开始动手了，延康生灵的魂魄正在被引渡到幽都。你确认你要见她吗？”
秦牧如遭雷击，木木的站在那里，突然转身道：“田蜀、齐兄，我们回延康！”
土伯目送他走出大殿，却见那少年偷偷的抹了抹眼睛，悄悄擦拭泪水。
“会是一个好孩子。”土伯淡淡道。
阴差老者躬身道：“他当然会是个好孩子，我去送他们离开。”
纸船上，秦牧回头，看着看似冰冷黑暗的土伯，其实那里生活着无数死亡的人们，热闹无比，那里还有他的亲人。或许还有他的父亲开着船，在黑暗中寻找娘亲的踪迹。
然而，他明明有这个机会去见他们，却不能相见。
“我会回来的，待延康之乱平息，我会回来见你们的。”
秦牧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心中默默道：“我不记得自己刚出生后做过些什么，想来是哥哥所为，他所为就是我所为。但是却让娘亲替我受过，我心不忍。娘亲，我会回来接你们的，我不会让你代我在幽都受苦……”

第702章 石像复苏
纸船上，田蜀不断打量秦牧，只见这个少年看似开朗，但是眉心中却藏着些许忧愁与对亲人的眷恋。
“他真的与土伯很有交情？”
田蜀悄声询问阴差老者，低声道：“府君，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土伯为何会卖给他这个面子放我出来？我不信土伯会因为他那一番话就放过我。”
阴差老者瞥了秦牧一眼，悄声道：“土伯当然不会因为他那一番话便将你放了，否则谁都来砍土伯的角，就算是九曲之角也会被砍秃。你砍出一个酆都之后，又有几个世界毁灭，土伯才将九曲之角补回来，代价不小。土伯之所以卖他这个面子，主要还是因为不想他返回幽都。”
田蜀瞪圆小眼睛：“不想他返回幽都？这是何故？”
“他出生在幽都，是第一个出生在幽都的后天生灵，因此被称作幽都神子。”
阴差老者叹了口气，道：“你没有见到他出生时的异象，整个幽都都被惊动了，不知多少巨头潜入幽都来看这幅盛况。三四个月的时间，九曲之角便被他打穿了……”
田蜀面色古怪，吃吃道：“打穿了？”
阴差老者点了点头，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便不由打个冷战：“土伯之角被打穿了，触动了幽都许多巨头的利益，于是大家起来征讨他，然后巨头被吃掉了一大批。你看，现在土伯身上还有许多地方战乱不断，亡灵们在征战不休，便知道他的余毒有多厉害了。”
田蜀曾经也是幽都的巨头，势力很大，明白他的意思。
幽都巨头在幽都拥有着很大势力，可以在土伯身上割据一方，占据很大的领地，统治亿万亡灵。
幽都的巨头被秦牧吃掉了一大批，亡灵无主，其他巨头便会趁虚而入，争夺领地。
可见，秦牧吃掉的幽都巨头太多，以至于战乱延续到现在还未平息。
田蜀沉默片刻，道：“幽都深处，有些位存在生前是帝座强者，他们没有出手？”
“他们出手了。”
阴差老者道：“先是单挑，怎奈没有了肉身，实力不如生前，不是他的对手。后是围殴，也无可奈何，只得请土伯出面，这才将他封印流放。”
田蜀连打几个冷战，叹道：“我被困在帝阙神刀中，竟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阴差老者冷笑一声：“你就算在场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封印的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魔王，抓到什么吃什么。你也会被吃掉！你回去之后，万万不可动他眉心封印的主意，否则你会死得极惨！这些年他已经不止一次破开封印，土伯也是头疼万分。”
田蜀干笑两声：“我又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胆小得很。”说罢，瞥了瞥正在出神的秦牧，目光落在他的眉心。
阴差老者道：“你不喝酒胆小，但喝了酒之后你连土伯都敢砍，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我是有些交情，所以我才会警告你，否则你放出来他，造成的祸比砍土伯之角还要大！阳间到了……”
船上众人各自站起身来，看向前方，只见前方还是一片黑暗。
突然，阴差老者伸手一推，田蜀从船上跌落下去。
阴差老者又将秦牧和齐九嶷推下船，看了看龙麒麟，龙麒麟连忙纵身一跃，主动跳下船去。
“这个大块头倒是有眼色。”
阴差老者呵呵一笑，调转船头，开始返航。
返航途中，只见一艘艘纸船熙熙攘攘，纷纷从延康驶出，向土伯的肉身驶去。
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延康的黎民百姓的魂魄。
这么多船，只怕有几百万人在短短时间便突然暴毙而亡！
阴差老者心中凛然：“冥都的弟子动手了……”
一艘艘小船停下，船头都是一模一样的阴差老者，这些阴差老者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幽都神子返回阳间，肯定会有动作，现在将这些冤死的魂魄送到土伯那里，只怕他又会强行夺回去。不如等待他几日，看看情况。”
“那么等待几日时间？”
“给他七天时间。倘若他能度过这场灾劫，施展牵魂引将这些亡灵引渡回阳间，那就由他。倘若他做不到，这些亡灵的肉身也腐烂了，他夺回去也没用。”
“倘若给他七天时间，岂不是被人诟病我们幽都怕了幽都神子？须得想个名目。”
“那就叫做头七回阳日罢，阴魂头七天可以返回阳间，这样便不会落人口舌了。”
“善！”
……
神断山脉的地底，秦牧突然张开眼睛，四下看去，只见龙麒麟和齐九嶷相继醒来，众人连忙离帝阙神刀远远的，免得元神再度被吸入刀内世界。
“田老大并不在这里。”龙麒麟东张西望，没有看到田蜀。
“他应该在冥谷。”
秦牧飞身下来，来到刀下的宫阙中，道：“他的肉身就是在冥谷地底，好像一半身子埋在地下，被土伯的手攥着。这里多半是开皇给他建造的宫殿，他肯定会回来寻我们。我们先在此等候片刻。”
齐九嶷迟疑一下，也降落在宫殿外，道：“秦兄，你们与冥都弟子开战，我左右为难，恐怕是不能留在下界了。我想现在便返回南天，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
龙麒麟连忙道：“我们向土伯发过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三弟怎么可以离开？万一我若是死了，土伯便会来收你和田大哥的性命。”
齐九嶷满头冷汗，暗暗后悔，为何自己要喝那么多的酒。现在，他想走只怕也走不掉了。
“齐兄可以回去。”
秦牧道：“龙胖除了逢年过节有些危险之外，其他时候没有危险。”
“逢年过节？”龙麒麟和齐九嶷脸色惨白。
齐九嶷迟疑一下，决定还是不走了，万一龙麒麟吃成大胖子过年的时候被秦牧送到菜桌上，自己岂不是也要送命？
秦牧进入宫殿之中，四下打量，只见大殿内堆着一些酒坛子，还有一些壁画，画的是田蜀提刀斩土伯之角的场景。
画中的田蜀豪气万丈，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挥刀，当真是豪迈无双，而土伯则被画得有些猥琐，画中的土伯的确有着惊怒的小眼神，当真是惟妙惟肖，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
“教主，那个石像好像要复活了！”
突然外面传来龙麒麟的声音，秦牧急忙走出宫殿，只见脑袋卡在帝阙神刀上的那尊石像竟然在缓缓的蜕去石质，慢慢的浮现出血肉之色！
“冥都的楼云曲、隗卿培和付岩奇，在屠杀延康生灵，试图让石像复苏！”
秦牧心中凛然，只见大殿旁边的那尊从地底空间钻出的石像血肉之色越来越浓，气息也自渐渐的强大起来。
从前秦牧猜测从其他世界降临的石像是真神或者真魔，然而现在这些石像尚未完全复苏，其气息气势，便已经超过了真神真魔！
显然他低估了这些石像！
这些石像不知是什么境界，但复活过来之后，只怕足以将延康摧毁！
秦牧取出斩神玄刀，哒的一声将匣子打开，两道血光飞出，围绕那尊高大无比的魔神石像脖子上旋转一周，只见电光火花四溅，那魔神石像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迹，并未被斩掉头颅！
斩神玄刀一击不中，随即两道血光返回，竟然向秦牧斩来。
秦牧心中一惊：“这口邪刀想要反噬我！”
两道血光犀利无比，显然是数次不能饮血，以至于凶性大作，想要斩了秦牧饮血！
就在此时，那尊石像轰然震动一下，额头滋滋向外喷着滚滚的魔血，那是石像复苏，但是脑袋卡在帝阙神刀中，现在血肉复苏了一部分，从石头转变为血肉，便被帝阙神刀所伤。
两道血光似乎能够嗅到血腥气，其中一道立刻折向，斩向那尊石像的脖颈，而另一道则依旧向秦牧的脖颈斩来。
那道血光尚未来到秦牧脖颈，他眼前便已经出现汪洋大海般的血色，将他的眼前一切视线悉数笼罩，变得血红！
秦牧当机立断，立刻揭下眉心的柳叶，汪洋大海般的血色顿时鲸吞长虹般被吸入他的眉心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血光绕着那尊魔神像的脖颈嗤嗤旋转，魔血顿时从魔神石像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秦牧手中小匣子内，那颗玉质般的头颅兴奋得哗啦啦振动脑后骨膜。
随即那颗帝座强者头颅兴奋的表情凝固，因为他发现他收不回来斩向秦牧的那道血光！
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他是赤明时代锻造出来的异宝，用帝座强者的头颅和元神头颅所炼，被炼得只知道杀戮，只要是活着的生命几乎难以逃脱他的斩杀，倘若斩不中，那就斩了主人，也一样好吃。
从前都是刀出而无不利，而现在，他好像没能吃掉秦牧的气血，反而被秦牧吃掉了！
秦牧的第三只眼风卷残云，一股脑将那道血光吞噬，眉心的第三只眼内传来饱嗝声，还有顽童欢呼雀跃的声音。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那尊魔神石像复苏，接着巨大的脑袋从脖子上脱落下来，那脑袋如山，径自坠入地底，发出沉闷的巨响，久久方息。
那道血光吞噬了这尊魔神一身气血，飞速飞回，钻入小匣子中。
秦牧正要盖上小匣子，却听啪嗒一声，小匣子自己盖上了。
“这口斩神玄刀怎么了？”
秦牧纳闷，随手贴上柳叶，将自己哥哥兴奋的欢呼声挡住。
小匣子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是那颗帝座强者的头颅在打哆嗦。秦牧也不明白小匣子为何会瑟瑟发抖，摇了摇头，将匣子塞回饕餮袋中，心道：“说不定可以利用斩神玄刀对付复生的神魔石像，只是一击不中的话，它便会来斩我，这倒是个麻烦事……”
“连我都吃……”
小匣子，帝座头颅惊恐万状，第一次遇到了天敌：“比我还凶，惹不起！”

第703章 死城
“这尊魔神石像复活，只怕其他石像也会复活！这尊石像倒霉，将肉身化作石头传送到这里，脑袋便撞在帝阙神刀上，然而延康的其他石像却大部分都是好端端的！”
秦牧心中凛然，除了这个石像比较倒霉之外，还有便是大雷音寺须弥山下的石像也比较倒霉。
那尊石像是从地底升起，结果一头扎在须弥山上，大雷音寺的须弥山与佛界的须弥山本质上是同一座山，撞在大雷音寺的须弥山上便相当于一头撞在佛界上，后果可想而知。
但是其他石像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而是好端端的从世界各地冒出来，这些石像无比沉重，几乎无法移动，因此延丰帝下令每一座石像四周皆有重兵把守。
然而秦牧这次经历了石像复苏事件，深知这些石像的可怕，他们倘若复苏，即便没有降劫神兵，对于延康来说也是一场灭顶之灾！
“倘若田蜀再不来的话，那么我只能一个人前往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满霄神光从天而降，光芒中一尊伟岸神祇探出手来，抓向地底的帝阙神刀！
“冥都天王到了！”
秦牧心中大喜，仰头看去，只见田蜀握持帝阙神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帝阙神刀越来越小，不过多时，便化作长达几十丈的大刀。
田蜀将神刀收起，尽量不去触碰刀刃，道：“你们留在此地，我去会一会冥都的弟子！”说罢，腾空而起，霞光满天，人和刀消失不见。
秦牧正欲唤住他，但他已经远去。
秦牧皱眉，身形腾空，飞出这个地底空间，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霞光直奔东方而去。
突然，他的饕餮袋震动，饕餮袋中传来阵阵雷音，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将饕餮袋中的东西倾倒出来，只见五雷壶周围雷电嗞滋啦啦乱窜，这口天象神兵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五大云雷，即将被触发。”
齐九嶷面色凝重，叹道：“秦兄，延康，已经不是可以立足之地，五雷腾空时，延康将会化作雷海，火铃神兵在雷海中乱窜。而除了五雷壶，还有震鼎、巽风葫芦等天象神兵，威力一起爆发，延康将会比地狱还要恐怖！我准备去上苍避难，二哥，你要随我一起走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上苍。那里不会遭劫。”
龙麒麟迟疑一下，看了看秦牧，摇了摇头，道：“教主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跟着教主这么多年，蹭了很多饭，用到我的时候我不能就这样走了。”
齐九嶷面色复杂，叹了口气，周身火焰纷飞，化作九头凤凰振翅而起，向西方而去，唳啸传来：“你们好自为之！二哥，千万不要死了！这是我南天赤帝一脉的腰牌，说不定可以保你一命！”
一块腰牌飞来，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微微一怔，将这块雕刻着九首凤凰的玉牌交给龙麒麟。
齐九嶷的腰牌并非是给他的，而是给龙麒麟的。
“龙胖，齐九嶷对你还算不错。”
秦牧笑道：“咱们启程，回延康！”
龙麒麟脚踏火云，载着秦牧腾空而起，秦牧看了看他身上的剑丸，迟疑一下，没有让龙麒麟把剑丸抛下。
延康现在不知道境况如何，他现在没有趁手武器，将尚未炼成的剑丸抛弃，并不能带来多少速度上的提升。
“真正可以提升速度的，是元神！”
龙麒麟背上，秦牧元神出窍，施展三元神会诀，很快召集天南地北的延康英杰赴会，林轩道主、王沐然、虚生花、灵毓秀等人的元神齐聚太学院的太学殿。
“延康最近是否有大规模死亡事件？”秦牧开口问道。
“东南玉治郡，一夜间黎民百姓绝户。”
灵毓秀道：“玉治郡上至省城，下至乡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死亡，包括玉治郡少尹。玉治郡少尹是神桥境界强者，距离神祇境界不远。我父皇已经派人前往那里探查，探报说，玉治郡所有人都像是还活着一样，很多人站在街道上，做出行走的样子，田地里还有老农在干农活。不过他们都死了，没有任何气息。父皇已经封锁消息，免得人心惶惶。”
秦牧皱眉道：“家畜呢？”
“家畜野兽，无一幸免。”灵毓秀道。
林轩道主、王沐然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一时间议论纷纭，太学殿内各种声音吵杂。
灵毓秀道：“国师、初祖、圣师等人已经召集赤明和魔族的高手，前去搜寻敌人下落，这敌人必然是楼云曲等人。”
秦牧看向司芸香，沉声道：“香圣女，你即刻下令，联络圣教弟子，让各地圣教弟子监视所有石像动静，但有异变，立刻来报！”
司芸香点头，道：“近期各地传来线报，那些石像已经开始复苏，有些石像浮现出血肉之色。我还打听到消息，延康国师将天象神兵镇压在国库中，不久之前，天象神兵竟然开始散发出威力，将国库震塌。今日，京城地动十五次，龙脉开裂。”
众人心头一跳，顿时安静下来。
“还要留意其他各郡县是否出现大规模死亡事件，若是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秦牧飞速道：“秀妹，你即刻通知皇帝，请皇帝下令，召集所有精通牵魂引的士子即刻乘着快船赶赴玉治郡。道主，王兄，小玉京和道门有精通牵魂引的，也立刻赶往那里！说不定还有救！”
众人纷纷称是。
元神会议解散，秦牧元神回归本体，立刻下令让龙麒麟向玉治郡的方向奔去，过了片刻，又让龙麒麟放缓下来。
龙麒麟不解其意，还是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奔跑。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玉治郡处在延康国的东南沿海，路途遥远，奔行一日才能到达那里。沿海偏僻，倘若一股脑都去了那里，只怕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所有精通牵魂引的神通者聚集在玉治郡，那么其他州郡倘若突然爆发大规模死亡事件，那就无人能够来得及做出反应了。
“仅仅一个郡县的黎民百姓，恐怕是难以让石像复苏，须得有更多人口死亡，才能将石像唤醒。”
秦牧目光闪动，从饕餮袋里取出延康地理图，延康而今已经今非昔比，疆域大增，人口数量也是从前的数倍。不过人口较多的州郡还是集中在经贸发达的地方。
“涌江水运最为发达，沿途水利交通，有很多人口百万的大城。其次便是江陵这一代，不过江陵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国师、初祖他们很快便会做出反应。”
秦牧查看地图，最适合的地方，无疑还是虞渊初雨的丽州府。
那里距离京城足够远，距离玉治郡也足够远，而且是延康的中心地带。
“我若是楼云曲，我会选择那里，将丽州府的所有人血祭，唤醒石像。”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丽州府就在天圣学宫的南方，那里还有涌江学宫，上卿苏云芝是大祭酒，虞渊初雨和虞渊出云是祭酒。
“倘若以生死簿，一举血祭了丽州府的所有人，不但可以将涌江学宫一网打尽，连带着我天圣学宫也会被一网打尽。顺带消灭天圣学宫，对楼云曲他们来说并不麻烦。”
“丽州、霸州，人数足够多，足以让很多石像复苏过来。石像复苏，灭掉几个州郡很是简单，然后便可以引动五雷壶等天象神兵，降劫延康，将这里完全摧毁。”
秦牧想到这里，当即命龙麒麟从涌江而下，前往丽州涌江学宫。
龙麒麟速度很快，从涌江上空奔行，而在涌江中波涛翻涌，两条巨龙在水下穿梭，紧紧的跟随着龙麒麟的脚步。
到了堤江县，秦牧命龙麒麟降落下来，堤江县对面的百岁山上，一尊头顶生着独角，马首人身通体雪白的神祇远远望来。
秦牧挥手，白隙神祇立刻隐去。
江岸边便是涌江学宫，苏云芝之所以将学宫建在这里，是通两岸人才，又有涌江龙王豢龙君、蛟王神和白隙神祇居住在此，平日里请这三尊神祇授课只需要给些祭品便可，尤其是白隙神祇最是便宜，用不着花多少钱。
秦牧向涌江学宫走去，沿途看到许多新奇的大型灵兵，这些大型灵兵停靠在道路两边，有些士子在教导神通者该如何驾驭。
——涌江学宫的士子显然还不知道劫难将至，这里依旧很是太平安逸。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驻足观望，只见有的灵兵是风车，有七片扇叶，有着一个小巧的丹炉，把药石放在丹炉中燃烧，便可以让扇叶转动。
扇叶转动，便有一道道风刃沿着地面切割，很快便可以将亩许地翻一个遍。
翻好了地，便可以推着风车前进，将其他土地翻开。
“用来犁地的工具！”
秦牧惊讶，延康变法，多数是付给神通者工钱，修炼风系神通的神通者用法术耕地，也是用风刃来犁开地面。
不过现在不知谁制造出这种风车灵兵，竟然利用药石来提供能量，让这种风车灵兵来施展出神通，真是构思精巧。
他询问风车旁边的士子，那士子道：“除了风车之外，还有云车，雨车，采矿车，冶炼炉，都是天工堂天工署设计的，国师下令全国推广。”
“难道是哑巴爷爷设计了这些日用灵兵？不过全国推广，只怕药石会跟不上吧？种植灵药也需要时间让灵药成熟。”
秦牧询问道：“苏云芝大祭酒在学宫中吗？”
“大祭酒正在前方，与太医署的玉面毒王查看药田。”
秦牧心中微动：“药师爷爷也在这里？他不是有太后娘娘和一众佳人了吗？难道苏上卿也与他有一腿？呸呸，我怎能在背后腹诽药师爷爷……”

第704章 明月正圆
秦牧越往前走，见到的日用灵兵便越多，涌江学宫附近有士子试验飞车，可以载客在空中飞行，丹炉较小，不像楼船消耗那么多药石，应该是用来短距离飞行。
他还看到有些士子在制造冰龙鉴，向附近的大户人家兜售这种灵兵，冰龙鉴四方四正，如同一口大鼎，但是有盖，有四条青铜龙雕盘踞在四角，提供药石之后青龙吐息，吐出冰气。
夏日时放在家里便会让空气清凉，而且冰龙鉴内还可以储存食物，不易变质。注①
江边有矿山，许许多多机关人在采矿，士子们则在旁边监察记录。
他还看到有许多士子在设计浮空城，正在荒野上建造小型的城市，打算让城市漂浮在天空中。
“延康的阵法神通，已经精进到这一步了？”
他上前检查阵法，那些士子中有些是来自天圣学宫的，认识他这位大祭酒，连忙将阵图取出来请他过目。
秦牧不禁惊讶，设计浮空城的阵图，用的是类似天上小玉京和天圣教圣临山那种借天地之法的阵法结构，这等阵法结构已经超过了他的阵法造诣。
“不是我研究出来的，那会是谁？”
秦牧怔然：“难道是瞎爷爷跑到了圣临山和小玉京，将那里的阵法捣鼓出来了？”
延康的神通日新月异，让他着实大吃一惊，他从延康离开去寻炎晶晶，到遇到樵夫圣人、垂钓翁，再到天阴界之事，返回延康，前后也就是四个月的时间，延康的神通道法竟然进展到这一步，着实厉害！
但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些！
“这里面应该不仅仅是哑巴爷爷和瞎爷爷的作用，只怕樵夫老师也在推动！他所学最杂，听垂钓翁的意思，开皇时期的变法便是樵夫老师推动的。”
秦牧沉吟，樵夫和残老村的人推动延康的道法神通，的确会让延康短时间内壮大起来，百姓衣食住行都会大大提升。也可以让神通者腾出时间来修炼，研究更高深的功法神通。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药石。
这些日用灵兵，对药石的需求大大增加，采矿时可以挖到灵石，但是药材的栽培就有些困难了。
他来到涌江学宫前方，不由呆了呆，却见前方有万顷良田，种植的都是药材，许许多多涌江学宫和天圣学宫的士子正在药田里施展造化神通。
这些士子施展的是造化地元功，然而与从前的造化地元功又有所不同，似乎夹杂了许多赤明时代的一些造化神通。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站在药田边观望，只见那些学宫士子以造化地元功助药材生长，培育药性，让几年几十年才能成熟的药材在短短几个时辰便可以收割。
“这些药材长势很好，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收割……牧儿！”
秦牧听到药师的声音，急忙看去，只见药师正在巡视药田，聋子也在，身边有苏云芝上卿相陪。苏云卿是延康的一品大员，早已打通了神桥，修成神祇，实力很是强大。
秦牧在京城遇到她时还是个老妪，而现在则逆向生长，变成了三十许岁模样的美妇人，一举一动闪耀着风华。
聋子已经长出了耳朵，药师则带着青铜面具，还是一如既往。
秦牧在这里看到许多天圣学宫的士子，应该便是他们带过来的，用意是指点涌江学宫的造化之术。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药师爷爷，你的造化神通如何？为何还带着面具？”
药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摇头道：“我已经老了，还是不显露真容了。免得……唉。”
他叹了口气。
聋子冷笑道：“长得好看便了不起？庸俗。”
药师笑道：“就是了不起。”
聋子装作没有听见。
他们俩喜欢拌嘴，秦牧早已司空见惯，因此也不放在心上。聋子看了看秦牧，不解道：“你怎么不去天圣学宫，反而来涌江学宫了？”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我路过此地，来看一看豢龙君，顺便拜访苏大祭酒。”
苏云芝抿嘴笑道：“秦大祭酒说笑了，你极少来我这涌江学宫，我倒是经常跑去天圣学宫找你，想请教一些教学上的难题，只是每次都找不到你。”
秦牧打个哈哈，盯着一朵花不说话。
药师和聋子见他这幅神态顿时会意，药师笑道：“苏上卿，我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苏上卿只需再等一个时辰，便可以让士子们收割药材，记得保留一些种子。”
苏云芝称是。
药师和聋子转身向天圣学宫走去，秦牧快步跟上，聋子道：“看你表情便知道你这次过来没有什么好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我怀疑楼云曲即将用生死簿对付此地，要灭绝丽州府所有生灵。”秦牧道。
“什么？”
药师和聋子齐声惊呼，秦牧连忙道：“两位爷爷小声些，不要打草惊蛇。”
药师哆哆嗦嗦，加快脚步：“快点回去收拾细软离开此地，赶紧回霸州……不对，回残老村！霸州也不安全！”
秦牧连忙抓住他的手，药师用力一挣，没能挣脱，他目前是生死境界，但是修行缓慢，肉身远不如秦牧。
“药师爷爷，你大可以留在此地。”
秦牧笑道：“只要不是楼云曲亲自动手杀人，仅凭生死簿的话，我还可以接得住。”
“怎么接？”
“等你们死了，我把你们复活过来。”
秦牧笑道：“你们放心，只要肉身不烂，我召来你们的灵魂却也不算麻烦。”
药师迟疑一下，看向聋子，聋子道：“召回我们的灵魂有什么用？打得过楼云曲他们吗？”
“打不过。”
秦牧摇头道：“太皇天覆灭之前，楼云曲三人曾经与初祖人皇相逢，四人前往灵能对迁桥，初祖人皇始终没有对他们三人出手，可见对他们十分忌惮。而他们也不敢直接对初祖动手，想来是初祖的实力在他们之上。楼云曲师兄弟三人的实力，多半在斩神台境界与瑶池境界之间。”
药师问道：“比缚日罗还要强？”
秦牧点头：“比缚日罗强出很多。缚日罗多半是瑶池境界，然而在实力上要比他们逊色良多。毕竟他们是冥都黑帝的弟子，修炼的是帝座功法。”
药师定了定神，道：“我们远非对手，为何不离开这里返回大墟？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但可以救自己。”
秦牧展颜一笑：“可是药师爷爷自幼便教导我说，医者父母心，又说人命大于天，我们学医术求医道，不就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吗？药师爷爷难道要有违初心？”
药师气极而笑：“你倒教训起我来了！我现在再教你一句，学医，救不了延康！你听不听我的话？聋子，你实力比我高，你把他封在画里，咱们这就回天圣学宫，把婆婆他们也一起接走！”
聋子扣了扣耳朵，道：“我听不见，我是个聋子。”
药师大怒，便要翻脸，聋子连忙道：“牧儿既然跑过来，那么一定有什么馊主意，何不听他说完再做决断？”
药师忍耐下来，道：“你若是说不出任何胜算，我们立刻就走！用毒把你放倒也须得回残老村！”
秦牧笑道：“我们虽然不是楼云曲的对手，但还有其他帮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樵夫圣人、初祖人皇、缚日罗、赤溪神人，还有渔翁天师，此刻都在丽州境内，只等楼云曲他们现身。”
他淡然道：“我可以猜出他们的目标便是丽州，他们也会猜到。”
药师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他们既然猜到，那么为何不主动迁徙丽州的人们？为何还要让丽州的人们担着被杀的凶险？”
“因为寻不到楼云曲他们，只能牺牲丽州的黎民百姓。”
秦牧道：“何况，我已经将牵魂引神通传了出去，延康中修炼这门神通的人不在少数，有了这门神通，便可以将那些因生死簿而死的人们唤回来。因此，这个险值得冒，而且必须要冒这个险！”
聋子问道：“倘若他们选择的目标不是丽州呢？倘若是京城呢？”
“我在这里，他们会来。”
秦牧断然道：“我就是吸引他们的饵，会让楼云曲他们舍弃其他目标，只盯着丽州！玉治郡已经死了几百万人，就是昨天晚上他们以生死簿购销了这些人的生籍。我已经命令所有修炼牵魂引的人赶赴玉治郡救人。而今天晚上应该便是他们对丽州下手之时！”
药师问道：“那么他们怎么才会知道你在丽州？”
秦牧道：“拥有生死簿，自然会知道我在哪里。用生死簿照一照，所有人的名字都会浮现出来。今天晚上，我需要一个高地来作法，在他们施法害人之后，将丽州所有人复活！”
聋子连忙道：“涌江学宫中有一座观天台，地势很高，可以站在台上纵览丽州一切景致。”
秦牧击掌道：“好！就在那里作法！”
当天晚上，秦牧带着龙麒麟来到观天台上，药师与聋子站在边缘，紧张的看向天空，只见明月正圆。
观天台的四角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雕塑，象征着东南西北四大天宫，中央则放着巨型的浑天仪，刻着周天星斗。
秦牧在四周点上灯笼，站在浑天仪上，静静等候。
月光皎洁，缓缓升上中天，夜深人静，此刻的涌江学宫已经没有了人声，只有海边的滔滔江水在日夜流逝。
夜色有些凉意。
秦牧警觉地现出三头六臂，盯着四周，月光静谧如水，洒向大地，照耀山川地理，近处草木暗香浮动，远处山峦斑驳如猛兽匍匐。
秦牧等了良久，眼看月亮绕过了中天，始终不见生死簿飞来。
“难道他们不来了？不太可能……龙胖，龙胖！”
秦牧呼喊一声，龙麒麟趴在观天台边一动不动，秦牧惊疑不定，看向药师和聋子，聋子跏趺而坐，瞪着眼睛看着他，药师则靠着青龙雕塑站着，面目隐藏在阴影中。
秦牧从浑天仪上跳下，来到两人身边探手试探鼻息，脑中轰然。
药师和聋子二人只剩下了躯壳，灵魂竟然不翼而飞！
他飞速来到龙麒麟身边，龙麒麟的魂魄竟然也不翼而飞！
秦牧毛骨悚然，飞速奔下观天台，在涌江学宫中飞速穿梭，他看到了天录楼中灯火通明，还有许多士子在楼中借阅各种功法神通经卷，不过所有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奔过走廊，看到草坪上还有未睡的年轻士子，男女相偎，应该是在谈情说爱，但是他们的身躯已经空了，魂魄也是不翼而飞！
秦牧经过苏云芝的大殿，这尊神祇此刻正在打坐，然而元神竟然也不翼而飞！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催动生死簿而不惊动我！豢龙君！”
秦牧高声喝道：“豢龙君何在？”
江水滔滔，没有出现“豢龙君在此”的叫声，涌江中，两条巨龙肚皮朝天漂浮在水面上，龙角被大坝绊住，身躯被江水冲击像是波浪般抖动。
百岁山上，白隙神祇像是变成了石雕，站在一个坟头上一动不动。
整个丽州，所有郡县，悉数陷入死寂。
“他们怎么施的法？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
秦牧浑身冰凉，走来走去，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突然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明月正圆。
“今天是初一，是了，今天是初一，哪里来的月亮？”
秦牧身躯大震，高声喝道：“他们藏身在月亮之中！樵夫老师，初祖人皇，你们听见了吗？”
咚。
半空中一朵苍云上掉下来一人，砸在秦牧不远处，秦牧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提着斧头，脸栽在泥土里。
秦牧眼角抖了抖，然后看到了第二个人从空中跌落，初祖人皇将涌江学宫的宫殿砸出一个大洞，接着缚日罗、赤溪、渔翁天师等人纷纷从云层中坠落下来，砸得地面颤抖。
秦牧暴喝，身后承天之门轰然开启！
这时，明月中三个人影走了下来。
注①：冰鉴，中国古代冰箱，战国时期贵族使用。

第705章 天公玩火
秦牧心中不由一沉，全力催动牵魂引，力图在那三个身影落下之前将樵夫、初祖等人的元神从幽都召来。
从明月中走下来的人便是楼云曲师兄弟三人，显然他们并没有如秦牧所猜测的那样进入丽州。
秦牧一直以为他们会在丽州的上空施法，却没有想到他们反其道而行之，楼云曲等人是进入天象之中，也就是距离延康地面有十万里的天上！
天高十万里，厚度三百丈，那里聚集了日月星辰的阵图阵法，有许多天庭的神祇在那里看守，维持延康上空的天象运转，借此欺瞒世人。
楼云曲他们便是将生死簿贴在明月天象的阵图上，借明月的力量来照耀丽州！
今天晚上正值初一，初一是没有月亮的，可以想象，延康其他地方都看不到天空中的月亮，空中繁星点点，唯有丽州能够看到空中一轮圆月。
丽州的百姓，神通者，包括苏云芝这样的神祇，也同样因此遭殃。
不仅苏云芝遭殃，即便是樵夫圣人也没有料到楼云曲竟是从月亮入手，待到月华撒在身上，再醒悟过来便已经晚了。
他们的修为实力强横无比，但是失了先手，面对生死簿这等冥都黑帝炼制的宝物，失了先机便是丢了性命。
这一招之失，导致了整个丽州所有人死亡，只剩下秦牧这一个活人！
秦牧因为幽都神子的身份，是唯一一个不被生死簿控制的人。
“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将他们的元神抢回来！否则仅凭我，根本无法与楼云曲他们对抗！”
秦牧催动神通，身后承天之门浮现，口中传来厚重而抑扬顿挫的幽都语，承天之门开启，顿时一道道幽魂从门户中飞出，四面八方飞去。
“为何没有樵夫他们的魂魄？”秦牧一颗心渐渐沉下。
他动用牵魂引的神通，任何人只要尚有尸骨，都会被他感应到魂魄，将魂魄牵引过来。
然而他以神通搜寻幽都，却并未感应到樵夫圣人、初祖人皇等人的魂魄。
明月依旧当空照耀，而从明月中走下来的三人速度极快，从三个小点儿渐渐变大，肉眼可见。
秦牧专心作法，额头冷汗滚滚而出，突然猛地一咬钢牙，将自己眉心的柳叶揭下，厉声道：“天公，赤皇，生死危难关头，我需要借用我哥哥的力量，对抗冥都神魔！”
他眉心中的秦字大陆上，大头婴孩正在啃自己的脚趾头，闻言好奇的东张西望：“莫非坏弟弟要吃我？不过他也给了我好吃的，前不久的小匣子便很爽口……”
他很记仇，还记得当初秦牧夺取他的力量，差点将他吃掉的事情。
只是刚才秦牧喂给他一道斩神玄刀的血色刀光，那是血煞炼就的刀光，他吃的很饱，对秦牧的恶感稍稍降低，但也仅仅是稍稍降低了那么一点点儿而已。
让他去帮秦牧，他还是很不乐意。
赤皇与天公对视一眼，商议道：“而今怎么办？倘若让他得到幽都神子的力量，那么他便会变成邪恶，倘若不借，弟弟死了，便是哥哥当家做主。他开吃起来根本不用冥都的弟子动手，延康很快便会被他吃成另一个幽都了。”
“吃成幽都倒是好事，只怕会吃成白地，连个鬼都不会剩下。而今的计策，唯有借给弟弟力量，但不要把幽都神子的力量全部给他。”
天公道：“全部给他，恐怕唯有帝座强者亲自降临才能降住他。但给他少许，他还不至于被魔性控制，这样便有了回旋的余地。”
赤皇迟疑道：“你怕不是玩火？”
天公呵呵一笑，自信满满：“你放心，我从不玩火。你来配合我，我们打开一丝封印，但又不让封印完全打开，免得哥哥逃出去。哥哥虽然不如弟弟狡猾，但也鬼得很。我们还不能让弟弟得到太多的幽都力量，因此需要你我密切配合，不能出错。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说服哥哥借出一部分力量。”
两人齐齐看向那个巨型婴孩，赤皇低声道：“有些难度啊。”
巨型婴孩笨手笨脚的站起身来，冷笑道：“白胡子老头，三只头，你们动我的主意，怕不是找死？”
秦牧正在观天台上作法，突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将他身后的承天之门打碎，楼云曲、隗卿培和付岩奇从天而降，停在观天台的上空。
“来不及了！”
秦牧催动三元神不灭神识，然而始终感觉不到眉心传来力量，心中暗暗焦急。
“秦凤青，就算让你召唤他们的魂魄，你也无法翻盘。”
楼云曲从空中走下，微笑道：“因为他们不在幽都，而是被我送到了冥都。你用牵魂引，可以从幽都牵来黎民百姓的魂魄，但是召唤不来他们的魂魄也是于事无补。”
秦牧眯了眯眼睛，笑道：“难怪我刚才感应不到他们的元神，原来他们是落在了冥都。冥都的法术应该是脱胎自幽都，按理来说，我的法术也可以将冥都的人抢来。我抢过了幽都，酆都，冥都倒还是头一次。”
隗卿培从空中落下，来到秦牧的右侧，悠然道：“从冥都抢人，比从幽都抢人还要困难。冥都固然是脱胎自幽都，但是脱胎自幽都的神通经过黑帝的发展，已经远非幽都能比。”
秦牧笑道：“那么三位为何不让试试看？说不定我便能从冥都抢人，说不定还可以为黑帝寻到一个冥都的漏洞，方便你们修补。”
付岩奇从他身后走来，道：“幽都神子，不必试图拖延时间了。这一次是师尊亲自过问延康的事情，我师尊身为冥都黑帝，他老人家亲自过问，可见对延康的重视，不过也注定了延康的结局。”
秦牧一颗心渐渐沉下，阴天子亲自过问？
难怪樵夫圣人、初祖人皇会中招！
阴天子的修为实力深不可测，他亲自主持给延康降劫的话，那么延康恐怕真的没有任何活路！
“我师尊要见你，师尊对延康没有兴趣，只对你有兴趣，曾经让齐九嶷师弟来对付你，不过齐师弟无能。于是他便命我们前来。”
楼云曲道：“齐九嶷师弟用来封印你的那面镜子，还被你收着吧？”
秦牧继续暗暗催动不灭神识，试图夺取哥哥的力量，然而始终没有成功，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眉心中一股股力量在向他涌来，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
“三位说的镜子，是我从齐九嶷那里夺下来的那面？”
秦牧翻看饕餮袋，道：“你们等一等，我找一找。”
楼云曲笑道：“这面镜子是用来封印你的，师尊专门为你所炼，你取出来只需要对着镜子照一照，便可以将自己定住，也可以省了我们许多事情。”
秦牧从饕餮袋里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摇头道：“不是这面。”说罢，将镜子随手丢在一旁，又在饕餮袋中翻找。
“也不是这面。”他又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摇了摇头扔到一边。
楼云曲等人耐心等待，只见秦牧一会儿工夫便从饕餮袋里取出十几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照了照，然而却从未将他定住过。
楼云曲等人的耐心渐渐消失，秦牧丢出来的镜子越来越多，然而还是没有那面冥都黑帝所炼的镜子。
“你一个大男人，带着这么多镜子做什么？”付岩奇脾气暴躁，高声喝道。
“长得俊俏，没办法，须得多带几面镜子。”秦牧抬头，赧然道。
付岩奇怒哼道：“人体不过是臭皮囊，死了这一世，再活下一世，臭皮囊需要这么珍惜吗？你看我的手，被延康国师砍得只剩下一根指头，我便没有你那么矫情！”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右手只剩下一根大拇指。
秦牧不答，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面照了照，突然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楼云曲三人都松了口气，隗卿培道：“看来就是这面了。前来降劫的各界灾神差不多快要复活了，这里不是善地，我们尽快离开返回幽都，免得被牵连拖累！”
涌江学宫附近也有一尊石像，此刻这尊石像正在缓缓退去石质，渐渐恢复血肉之色，一股股恐怖的神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四周的空间呈现出涟漪状的波动。
楼云曲三人都感应到了这尊石像传来的波动，心中凛然。
这些石像在天庭有着一个专门的名字，灾神。
他们是天庭专门用来给不服管教的下界降灾的神祇，灾神降世，天下大乱。以往，普通的下界最多也就是一两尊灾神降临，便可以灭世。而延康这里不同，延康足足有三十多尊灾神同时降临！
不仅如此，伴随灾神同时到来的，还有十几口天象神兵。
这种天象神兵在天庭叫做降劫神兵，是专门用来惩罚世人的武器，由天地所生的古神所建。一两口降劫神兵，便足以给一个世界造成全方位毁灭性的打击！
而延康有十几口这样的天象神兵。
灾神再加上降劫神兵，这是灭世的阵仗！
灾神六亲不认，降劫神兵也是如此，因此楼云曲他们须得在引燃这场灾劫之后立刻离开，免得身陷其中。
隗卿培走来，向秦牧手中的明镜抓去，笑道：“师尊为了炼制这面冥都玉鉴煞费苦心，足足炼制了四五年才炼成，这件宝物本来便是针对幽都神子的，怎料齐九嶷师弟竟然会让玉鉴落在这小子手里。这小子看似机灵，但还不是着了我们的道儿？我们对付他，真可谓是手到擒来……”
他的手掌刚刚抓住冥都玉鉴，突然秦牧的手掌也自抓住了他的手掌。
“是么？”秦牧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阴森森，阴测测，令人不寒而栗。
隗卿培抬头，看到秦牧的三只眼睛闪耀着蝴蝶翅膀状的光芒。
隗卿培毛骨悚然：“幽都神子，你没有被封印……”
“被封印的是我哥哥。”
秦牧另一只手掌扣住隗卿培的脑袋，用力一扭，隗卿培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和脚后跟。
嗡——
秦牧三只眼睛光芒大放，三道光芒从隗卿培的后脑刺入，前脑刺出。
“齐九嶷没有告诉过你么？他从前用这面镜子试图定住我，也没能将我定住，反而败在我的手中！”
秦牧张口长长一吸，隗卿培元神刚刚脱体飞出想要遁入冥都，突然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飞去！
“你这么蠢，还是不要去转世了，元神给我尝尝味道！”
楼云曲、付岩奇两人脸色大变，急忙来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付岩奇倒飞而去，而楼云曲修为境界最高，是斩神台的神祇，技高一筹，将秦牧打翻几个跟头。
隗卿培肉身已死，元神脱困便试图飞入冥都，秦牧落地伸手抓去，将他定在空中，无法返回冥都。
“冥都弟子的味道，一定比幽都的那些鬼怪鲜美！”秦牧兴奋的张开大口。
楼云曲付岩奇急忙再度杀来，力图在秦牧吃掉隗卿培之前将他救回来。
而在此时，秦牧眉心的秦字大陆中，赤皇眨眨眼睛道：“我们是不是给他的幽都力量太多了？”
天公被打得鼻青脸肿，道：“不算多，你放心，我很有分寸！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之事？”
他们身边，大头婴孩身体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股股幽都魔气正在从他体内疯狂向外涌去。
刚才他们试图制服秦凤青，让他借力量给秦牧，然而秦凤青着实骁勇，将两人打得狼狈不堪。两人使出全力，所有手段，还是不能压制秦凤青。
幸亏秦牧寻出阴天子所炼制的冥都玉鉴，秦牧照镜子时，秦字大陆中也突然出现一个镜面，落在秦凤青的面前，婴孩好奇的打量镜面，镜中传来靡靡之音，将这个力大无穷神通无量的凶恶婴孩定住。
赤皇狐疑道：赤皇狐疑道：“给他的力量不多的话，为何他要吃冥都的小家伙的元神？秦牧平日里也是这么凶残的吗？”
天公眨眨眼睛，赤皇也眨眨眼睛，两人面面相觑。
天公讷讷道：“有办法补救没？”

第706章 秦牧魔化
赤皇走来走去，盘算道：“他修炼了我的不灭神识，又借你我之力，这才能压制他哥哥抢夺幽都神子的身份和力量。现在给他的力量太多，他哥哥直接被阴天子的冥都玉鉴定住，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堵住封印，不让他继续窃取他哥哥的力量……”
他刚刚说到这里，天公已经将封印堵住，不让大头婴孩的力量继续流失。
“然后呢？”天公催促道。
赤皇道：“然后破开阴天子的冥都玉鉴封印，让秦凤青与他争夺幽都魔性，夺回幽都神子的身份。”
天公上前，查看大头婴孩的状态，只见他的三只眼睛中的蝴蝶翅膀状光芒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压制，眼瞳中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漩涡，漩涡不断内陷，将巨型婴孩的意识封印。
天公尝试破解，阴天子走的路径与他不同，其中有些符文他看不懂，只能暴力破封。只是自己只是一缕分身，实力有限，一时片刻间根本无法将阴天子的封印磨灭。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路吗？”天公只得放弃，问道。
赤皇抬头看向天空，道：“唤醒大梵天王佛，咱们合力破开阴天子封印，唤醒秦风秦，合力镇压秦牧！”
天公摇了摇头：“老佛入睡，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唤醒的？这个主意也不成。”
赤皇叹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秦牧还有自己的意识，不会酿出大祸。”
“但愿如此。”
外界，秦牧现出三头六臂，六臂翻飞，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短促兴奋的叫声，同时向楼云曲和付岩奇痛下杀手！
“呀呀呀呀呀！”
数不清的神通一瞬间便将付岩奇和楼云曲淹没，楼云曲和付岩奇只觉这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秦牧疯狂的攻击自己，不由头皮发麻。
付岩奇只来得及挡住两道神通，随即自身的防御神通便被秦牧生生打破。
“一指裂七魄！”他怒吼一声，右手向前，右手仅存的大拇指翘起，向秦牧按下。
他的身后浮现黑暗世界，那是冥都的虚影，七尊形态各异的神魔虚影屹立在他的身后，各具法相。
那是象征着灵魂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这七魄的神祇。
七大神祇加持，让他这一击蕴藏着撕裂七魄的力量。
秦牧四指握拳，大拇指翘起，同样以大拇指相迎，付岩奇听到自己右手唯一的指头破碎的声音，仅存的大拇指的指骨断裂，便随即嘭的一声炸开。
接着力量顺着他的腕骨传到臂骨，肘弯的肘关节脱臼，他听到自己小臂臂骨刺穿自己的皮肤的声音。
他的小臂臂骨从手肘处射出，脱离自己的身体。
剧痛传来，虽然他不在乎肉身，但是肉身的痛楚却无比强烈。
而在此时秦牧其他五条手臂，五个拳头，五根大拇指，相继按在他的眉心，心室，丹田，尾骨，气海。
付岩奇吐血，只觉自己的元神麻痹，竟然被秦牧以幽都神通封印元神，不由毛骨悚然，心生恐惧：“他没有借用七魄神祇的力量，在魂魄上的造诣便远超过我！”
秦牧六条手臂，三颗脑袋，神通施展起来快速无比，简直是狂风暴雨一般，神通之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拳脚，竟然是法术神通、剑术神通和肉身神通同时施展！
三头六臂，作为赤明时代最为极致的绝学，从前因为赤皇明皇之间的断层导致存在很大的破绽，而秦牧兼修赤皇和明皇的绝学，将漏洞弥补。
没有了漏洞的三头六臂，当真是像三个人一般，甚至更强，让付岩奇根本寻不到任何破绽，也让楼云曲根本寻不到机会将他重创！
付岩奇的修为较低，他还是瑶池境界，元神被封印之后便立刻遭到重创，刹那间中了无数道神通和拳脚，百十道剑光刀光洞穿他的肉身，整个人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他也极为果断，突然身躯向后退去，从延康消失，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毕竟是冥都黑帝的弟子，这一刻施展出冥都拿手的绝学，身躯隐入冥都，万法不侵。
然而下一刻，秦牧竟然也杀入冥都！
两人在黑暗中交锋，楼云曲冲杀上来时，付岩奇的元神已经被轰得飞出体外。
秦牧探手一抓，将他的元神抓来，扣住脖子，另外五条手臂则挡住楼云曲的攻势。
付岩奇肉身落在地上，依旧未死，正欲扑来，突然秦牧一颗头颅目射神光，三道神光将他钉死。
秦牧脖子一转，另一颗头颅目射神光，将楼云曲轰飞。
楼云曲毕竟实力强大，硬生生挡住他的攻击，但是秦牧脖子又是一拧，第三颗头颅转过来，又是三道神光射来，将他再度轰飞。
楼云曲心中大急，倘若秦牧仅仅是杀死付岩奇和隗卿培倒也罢了，这两人是冥都黑帝的弟子，会被冥都牵引过去，元神返回冥都。
黑帝掌控冥都，很快便可以让他们投胎转世，将来还是黑帝的弟子。
历史中，他们已经转世过多次，因此并不惧怕身死道消，大不了转世重来。
而这次不同。
秦牧是幽都神子，幽都神子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出生时便幽都，吃掉了幽都不知多少厉鬼，吞噬了不知多少巨头，甚至打得帝座鬼魂也狼狈不堪。
倘若秦牧吃掉了他们，那么他们便是彻彻底底的死掉，绝无转世重来的可能。
秦牧击退楼云曲，立刻张口，将付岩奇的元神向口中送去，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楼云曲咬牙，身影乍隐乍现，在冥都与现实间不断穿梭，避开秦牧的眼中神光，竭尽所能向秦牧攻去，不给秦牧吞掉付岩奇的机会。
突然，他连续两道神通直接将付岩奇和隗卿培的肉身打碎，那两具尸体破碎，顿时血祭爆发，化作两道血光。
涌江学宫附近，那尊石像立刻复苏，血肉飞速滋生。
秦牧挡下楼云曲的攻击，又是几道神光从眼中射出，将楼云曲从冥都中打出，抓起付岩奇的元神便往口中送去。
就在此时，他突然只觉头顶一片阴影，急忙闪身躲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观天台重重震颤，一尊高大无比的神魔曲蹲在观天台中央。
这尊魔神身躯魁梧高大，缓缓站起身来。
“用两位师弟的尸身，总算复活了灾神！”
楼云曲大喜，正欲与这尊灾神联手围攻秦牧，突然那尊灾神一拳砸下，楼云曲措手不及，被巨大的拳头将他整个人砸入地底！
大地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尊灾神提起拳头，拳头下血浆不断往下滴。
楼云曲骨断筋折，大字型趴在那里，心中懊悔万分：“我忘记了，这些灾神六亲不认……”
他难过万分，肉身几乎被那尊灾神一拳打废，只得舍弃肉身，元神出窍，心道：“冥都弟子不用肉身，战力也不会弱多少。”
他元神出窍，立刻看到那尊灾神已经与秦牧飞上空中恶战。
此时的秦牧近乎狂暴，各种神通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无论是帝释天王佛的天王经中的佛门元神，还是初祖人皇的天地印法，亦或是真龙巢穴的祖龙太玄功，又或者是残老村诸老的功法神通，历代人皇的神通，又或是赤皇明皇的功法，无论从前是否能够炼成是否能够掌握，而今悉数被他施展出来！
他虽然没能完全拥有幽都神子的力量，但是也借来了一小部分力量，修为深厚直逼楼云曲。
以如此浑厚的法力，驾驭这些神通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便是迎战灾神也丝毫不退，甚至守少攻多。
他没有灵兵或者神兵在手，直接赤手空拳与灾神战斗，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都是狂放粗暴，直接以神通碾压。
楼云曲的修为比他深厚，但是神通变化上远不如他，而且冥都的神通多数是针对灵魂的神通，论攻击手段，那就远不如秦牧了。
“这家伙到底精通多少神通道法？”
楼云曲遥望空中的战斗，心惊胆战：“这就是幽都神子全部实力吗？果然厉害！难怪师尊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
他却不知秦牧借来的力量还没有达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便被天公和赤皇断去，免得不可收拾。
那尊灾神伟力无穷，一道神通可以将秦牧逼退，将秦牧击伤，但是秦牧修炼了赤皇和明皇的造化功，无论肉身还是元神的恢复能力都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任何伤势很快便痊愈，根本打不死。
秦牧的神通短促而劲爆，神通在很短的距离内爆发，恐怖的威能竟然被压缩在小小的空间和小小的距离之内，他没有灵兵，但元气化作一口口无比细小的飞剑，围绕周身穿梭飞行，倏忽来去，威胁力更加惊人！
这种运用技巧是他学自父亲秦汉珍，秦汉珍的神通道法能够做到将无穷的威力汇聚在平凡的一剑中，神通爆发造成的破坏只在咫尺之间方寸之间，但威力却大得不可思议。
秦牧跟随秦汉珍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学了父亲的一些神通手段，但因为秦汉珍走的是开皇一脉的路子，秦牧一直无法掌握怎么才能把神通的威力控制在咫尺之间方寸之间。
而现在，他竟然从容掌握这种战斗技巧！
“打死你吃掉！”
秦牧高高跃起，兴奋狂暴，围绕那尊灾神疯狂旋转，无数神通狂风暴雨向灾神攻去。
那尊灾神以极快的速度抵挡，但还是连连中招，突然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被秦牧放在涌江学宫中的五雷壶顿时轰鸣，雷电交加。
五雷壶腾空而起，壶盖打开，五大云雷从壶中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火铃神兵，那是一些拳头大小的火铃铛，滚动时发出的不是铃声而是洪钟大吕般的雷鸣！
那尊灾神催动五雷壶，壶中云雷直奔秦牧而去，云雷交加，威力恐怖无匹。
“吃掉！”
秦牧张开大口，迎上云雷，鲸吞长虹般将那些云雷连同火铃神兵一起吸入腹中。
“连北帝的神通也吃？”楼云曲吓了一跳，他正打算从冥都偷袭秦牧，见此一幕也有些心惊肉跳。
下一刻，秦牧抱着五雷壶，嘴巴张开，竟然将五雷壶当成酒壶，举起五雷壶痛饮！
“这个……”
楼云曲心生胆怯，把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当成美酒痛饮，这等存在他绝对惹不起。
“不管了！”
他猛地身躯一摇，身后一座门户浮现出来，厉声喝道：“冥都天门！冥都各界魔神，听我号令，给我出来杀敌！”
他身后黑暗涌动，另一个空间的通道被打开，一尊魔神骑着骨马浑身燃烧着冥火，从门户中走出。
接着，黑压压一片的冥都魔神杀出，向秦牧扑去！
秦牧正在痛饮五雷壶，瞬息间便被那些冥都魔神淹没。
秦字大陆中，天公和赤皇紧张的关注着外界的战况，见此情形，天公迟疑道：“他借去了尚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看样子是打不过，要不要再给他一些？”
赤皇冷冰冰道：“借多少？玩砸了怎么收场？”

第707章 土伯之力
天公与赤皇大眼瞪小眼，两人陷入两难境地。
不借给秦牧更多的力量的话，秦牧多半难以对抗冥都魔神，楼云曲已经杀红了眼，甚至不惜打开冥都天门，接引冥都的各界各路魔神来攻击秦牧。
再加上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灾神，秦牧的处境岌岌可危。
倘若借给秦牧幽都神子更多的力量，秦牧便会彻底魔化，变成让他们也忌惮的邪恶存在，那时候便更加难以收拾。
“要不……”
天公迟疑道：“再等等？”
赤皇点头道：“嗯，再等等，等等看……”
两位古老存在惴惴不安，天公将封印扒出一条缝，借助秦牧的第三只眼去偷窥外面的战况，窥探了片刻，赤皇忍不住凑过来，将他挤开。
两人只得商议好，一个人看一会儿，然后便要让给另一个人偷窥。
外面，秦牧与灾神以及等人已经杀到涌江上空，冥都魔神从冥都天门中杀出来将他淹没的时候，秦牧张口一吐，滚滚的雷光便将所有冥都魔神淹没！
冥都魔神的数量极多，即便不少人被劈得浑身乱颤，突然间身躯崩溃，化作一堆堆骸骨哗啦啦落下来。
冥都魔神与其他世界的魔神不同，冥都是从幽都中脱离出去的一个世界，有着幽都的一些特性，同样是灵魂或者元神的聚集地。
但不同的是，幽都的灵魂体元神体，不能保存肉身，除非是那些有幽都黑暗魔性滋生的魔神才可以拥有身体，当然，天庭派遣下来驻扎幽都的神魔也可以拥有肉身。
而在冥都，大部分神魔都可以拥有肉身，但这种肉身与众不同。
冥都神魔的肉身其实是他们生前的骸骨。
天庭的神魔战死之后，往往会流落到冥都中去，倘若肉身保留下来，便可以一起带到冥都。
不过因为肉身已经死亡，难免腐朽，最终只剩下骸骨可以动用，因此冥都中最常见的便是骸骨神魔大军。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拥有着完整肉身的人，但往往是天庭派遣下来的神魔，还有便是阴天子一脉的强者。
秦牧将吸入腹中来不及消化掉的五大云雷和火铃神兵喷出，只见一尊尊魔神被雷击轰碎变成骸骨落下，但是随即那些骸骨又在这些魔神的元神的作用下聚集起来，继续疯狂向秦牧涌去。
与此同时，那尊灾神也在大开大合，将身边的魔神打飞，向秦牧逼近。
那些被他打飞的魔神骸骨往往在半空中便四分五裂。
他的战力最强，哪怕是秦牧与他硬拼，也很难占据上风，倘若被他近身，绝对无比危险。
然而这些骸骨即便是碎成齑粉也还能再度重组，着实诡异，几乎是杀不死的神魔大军。
楼云曲紧张的关注着战况，死死盯着处在群魔围攻之中的秦牧，只见碎骨不断从空中掉落，跌入涌江，但是随即便有骸骨重整从江水中冲出，重新加入战团。
冥都的魔神悍不畏死，因为他们早已死亡，他们不在乎任何攻击，也不在乎任何伤势。
涌江被打得断流，露出涌江下的龙脉，这些年龙脉成长很快，鳞爪愈发清晰。
这条大江的江水被打得漂浮在空中，形成月色下瑰丽的奇景，像是一个个由水组成的月亮，折射明月的皎洁光辉。
秦牧与诸多魔神在一个个巨大的水球间飞来飞去，恶战不断，每一次碰撞便有骸骨魔神被击飞出去，反震力也迫使秦牧不断移动位置。
空中一个个水球炸开，飞琼泄玉，在月光下极为绚丽。
最为可怕的便是那尊灾神，一击之下神力洞穿数十个巨大的水球，神祇伟力将这些水球撕扯成最细微的状态。
“这样下去的话，拿下他也并非难事。”
楼云曲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背后发凉，急忙回头，只见他的冥都天门后方，冥都所属的黑暗世界中一个身影渐渐的浮现出来，面目被延康的月光照亮，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师尊！”
楼云曲心中一惊，正要见礼，却见阴天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面带微笑隔着冥界看向秦牧。
楼云曲不解其意，心中惴惴不安：“师尊竟然亲自关注这一战，难道这个幽都神子真的这么重要？幽都神子的实力虽然很强，但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横，为何会引来师尊的关注？”
阴天子目光幽幽，紧紧的锁定在对抗万千骸骨魔神的秦牧身上，目光随着秦牧的移动而移动。
“原来是他。”
阴天子若有所思：“我们在幽都那里遇到过，我还以为他田蜀的弟子，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在糊弄我。装的这么像……”
冥都的骸骨魔神都是死人，而阴天子却是活生生的神，死人可以通过冥都天门进入延康，而他却不可以。
——冥都曾经是幽都的一部分，继承了幽都的某些特性，但并不完整。
这也是楼云曲他们想要进入延康，便须得乘坐南天赤帝齐暇瑜的凤凰宝船的原因。
“他还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难道是被我的冥都玉鉴镇压了？”
他并不知道秦凤青是同一个身体同一个魂魄的两个人，因此有些迷惑。
这时，无论是藏在冥都中偷窥的阴天子，还是藏在秦字大陆中的天公和赤皇，都看到了令人恐怖的一幕。
秦牧久战不下，突然张口长长吸气，涌江上空空气几乎断流！
所有骸骨魔神身躯被定在空中，竭力想要稳住身形，但是一尊尊魔神骸骨体内的元神却被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向体外撕扯！
所有骸骨魔神竭尽所能抵抗这股可怕的力量，但还是有魔神的元神被强行撕扯出身体，身不由己向秦牧口中飞去。
他们不由心生大恐惧，自从他们死后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这是对他们天然的压制，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体对低级生命体的压制，让他们不由生出来自灵魂的恐惧！
即便是灾神也被秦牧的神通吸住，竭力抵抗这股针对元神和魂魄的吸力。
他的修为极为强横霸道，单纯论修为甚至还要超过此时的秦牧和楼云曲，即便如此，他的元神也时不时的被扯出肉身，只能凭借自己雄浑的法力来拼死抵抗，来不及攻击秦牧。
“这就是幽都神子的力量吗？”楼云曲毛骨悚然。
他元神出窍，离开了破败不堪的肉身，此刻他的元神也莫名的感觉到了恐惧，感觉到此时的秦牧便是自己的天敌！
藏身在秦字大陆中的天公和赤皇也有些心悸，天公低声道：“土伯的力量，不受幽都规则控制的土伯的力量……”
赤皇心中凛然，他明白天公话中的含义，秦牧这一刻施展出的力量与土伯的力量仿佛，但是与土伯不同。
土伯是天生地养的神祇，他一出生便需要遵循着幽都的规则，他尽管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但他必须要在规则中行事。
而幽都神子的力量与土伯的力量相似，然而却跳出了幽都的限制，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这股力量！
这也是幽都的巨头忌惮秦牧的原因，也是许多心怀叵测的存在想要得到秦牧的原因。
天公喃喃道：“不受幽都规则限制的土伯的力量，才是令人恐惧的力量啊。”
“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力量啊。”
冥都天门中传来阴天子幽幽的叹息声：“我一直想要寻找到一条超越土伯的途径，而始终不得其法，土伯太强大了，哪怕是我修炼到帝座，也不能追上土伯更不可能超越他。而现在，这条道路就在眼前。”
“假使得到，便可取而代之……”他低声道。
楼云曲心中一惊，装作没有听见阴天子的话。
阴天子这话实在太可怕了，尽管说冥都从幽都中独立出去，但除掉土伯取而代之这种话还是太耸人听闻。土伯是何等存在？
无论幽都还是酆都，疑惑是从前存在过的暗都、黑城等地，都是土伯之角所建立的类似幽都的地方。
仅仅是土伯之角的残片，便可以建立起这样一个个瑰丽诡异的死后世界，可想而知土伯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取而代之，楼云曲连想都不敢想。
而阴天子却敢。
“让他吞噬我冥都的魔神，那么我冥都黑帝的脸面便要无处安放了。”
冥都中，阴天子身后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漩涡中一只诡异的眼睛张开，目射幽暗的光芒，从冥都照耀延康，照在涌江上空被扯出元神的那些骸骨魔神身上。
那些被光芒照耀到的魔神元神立刻摆脱了秦牧的吸力，身不由己向楼云曲的冥都天门飞来，试图返回幽都。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突然光芒大放，蝴蝶翅膀状的光芒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那些魔神元神还未来得及飞回冥都，便又被定住，无力的挣扎，向后飘去。
阴天子轻咦一声，微微皱眉，身后的漩涡越来越大，而漩涡中的那只诡异的眼睛也在徐徐张开，眼中的光芒渐渐从幽暗变得明亮。
漩涡中的这枚眼睛与秦牧眉心的眼睛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应该是模仿土伯的眉心竖眼所修成的神通。
不过遇到了秦牧的第三只眼，他的神通竟然有不敌的趋势！
秦牧竟然对他的神通形成了压制！
“幽都神子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阴天子又惊又喜，不禁兴奋起来：“这股力量倘若能够为我所有为我所用，整个幽都也将会是我的领地，又何惧土伯，何惧天帝？开！”
他身后的漩涡飞上前来，唰的一声烙印在他的眉心，竟然在他眉心形成了第三只眼。
阴天子以自身法力催动这只眼睛，顿时压过秦牧的第三只眼，而在此时，突然秦牧口中传来晦涩难懂的幽都语，低沉，高昂，抑扬顿挫。
阴天子露出迷惑之色，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冥都，搜魂索魄。
“牵魂引！他是想……”
他刚刚想到这里，秦牧的第三只眼中的光芒突然越过了楼云曲，嗡的一声穿过楼云曲的冥都天门，冲入冥都，照耀在他的身上。
阴天子的元神顿时冲动了一下，险些离开身体。
“牵魂引还可以这样用吗？”
阴天子更加疑惑，牵魂引的神通只是用来给死者唤魂，让死者还阳，而秦牧竟然是想要将他的元神从冥都中强行拉出来！
秦牧目前仅仅得到幽都神子百分之一的力量，自然还无法将他的元神从冥都中强行拉出来，但是这种神通运用技巧却是让他着实惊心，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
然而，就在他的元神被牵魂引撕扯得冲动了一下的瞬间，异变突发。
一尊酒气冲天的羊角神祇手持长刀，豪迈大笑，杀入从楼云曲的冥都天门杀入冥都，一刀斩在阴天子的眉心！
“冥都黑帝，老子来谢过你的酒！”

第708章 奇袭阴天子
帝阙神刀砍在阴天子的面门上，这个时机巧妙无比，正值阴天子被秦牧以牵魂引牵动元神的一瞬间。
阴天子直接中招，帝阙神刀几乎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这口神刀的可怕之处不仅仅在于能够斩断土伯之角的威能，另一个可怕的地方在于神刀吞噬元神。
即便是田蜀这个操刀手，也会在一不留神的情况下被吞掉元神，受困于刀内空间长达七八百万年之久。
阴天子在中招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元神不由自主的向帝阙神刀中落去。
“中计了！”
他却也果断决绝，醒悟的一瞬间直接调动冥都的力量冲击帝阙神刀，冥都魔气顿时蜂拥而来，疯狂涌入帝阙神刀中。
“无量轮回！”
阴天子落入刀内世界的元神立刻施展神通，但见滔天冥海浮现出来，海中涌出一座冥都天门，阴天子飞速向门户投去，他从门户中穿出，飞入这座门户之前他还是个儒雅书生，从门户中飞出之后他却模样大变，变成了一位娇滴滴的女子。
前方又是一座天门浮现，化作女子的阴天子再度从门中穿出。
他的元神施法速度极快，身形浮光掠影，从一座座冥都天门中穿过，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他每一次穿过冥都天门便像是经历了一次轮回，元神大改，无论是面目还是性别抑或是种族，与从前竟然完全不同，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种无量轮回神通在一瞬间便让他穿过几千次轮回，速度极快，快到帝阙神刀的刀内阵法也来不及变化的程度。
帝阙神刀存在着一个不小的漏洞，正是因为帝释天王佛的功法出现的漏洞，导致神刀锻造有那么一丝的不完美。
秦牧是从帝释天王经中寻出离开帝阙神刀的办法，而阴天子用的办法，则是以极快的轮回速度不断变幻自己的身份。
他每变一次身份，帝阙神刀便需要调整一次刀内世界的阵法结构，开皇设计帝阙神刀的阵法符文，其阵法结构并非是不变的，既然是阵法，那就需要一直不断变化，以适应进入阵法中的人，将对方困住。
阴天子以无量轮回神通变幻自己的身份种族，导致帝阙神刀也不断变化阵法，终于超出了这口神刀的阵法运算速度，以至于那个让秦牧计算了近一年时间才能寻到的漏洞，被他在短短时间内便寻找了出来。
阴天子眼睛一亮，元神从最后一座门户飞出时，他的元神便已然从刀中脱困而出，恢复自由身。
他的元神从这座门户飞出，模样恢复成本来面目，只见他的肉身已经被田蜀一刀切成两半！
“帝座强者，不过如此！”
田蜀哈哈大笑，挥起神刀向阴天子的两半身躯的脖子削去：“实力也不见得比我这个凌霄更高！”
阴天子的两半身躯一左一右分开，各自走入一座门户中，待从门户中走出，竟然变成了两个阴天子！
“凌霄和帝座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象。”
两个阴天子异口同声道：“田蜀，你好歹也是天王，怎么如此幼稚？你以为你拿着开皇的刀便能杀我不成？”
他一分为二，两个阴天子竟然都像是本体，都像是全盛时期的阴天子，甫一交手，田蜀便立刻不敌。
两个阴天子围攻，田蜀尽管神通广大，但也无力抗衡，只能凭借帝阙神刀的威力抵挡。
黑暗中传来滔滔的海浪声，一片广阔无垠的冥海浮现，田蜀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那是灵魂黑沙形成的海洋！
灵魂黑沙涌动，这一幕极为壮阔。
冥都的灵魂黑沙之多竟然不比天阴界少多少，形成浩瀚的冥海，不知这些灵魂黑沙有什么来历。
田蜀心神大震，他从前与阴天子有过一次相争，但地点并非是在冥都，而是在外界遭遇，两人斗了一场，阴天子因为自恃身份没有一上来便痛下杀手，他这才能够逃脱。
而现在是身处冥都，冥海之上，阴天子又因为被他所伤，动了真怒，他没有把握能够在阴天子手中全身而退。
就在此时，突然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整个冥都震动，一个黑暗中的世界与同样处在黑暗中的冥都轰然碰撞！
猎猎披风展动，飘扬，阎王的披风笼罩整个酆都，目光森然，无数酆都神魔站在披风下的城墙上，杀气腾腾。
与冥都碰撞的，正是酆都！
两个世界同样是土伯之角的碎片，此刻终于撞在一起！
阎王按剑的手突然放开，剑光充斥冥海，他调动酆都的力量持剑而来，剑光一横一竖笔直得像是经过严苛的测量一般，而他的剑光画出的弧线必然是遵循完美的弧度。
炼剑的人很少会如此严苛的要求自己，剑法更加追求多变，而阎王却是这样的人，他在剑术的基本功上狠下苦工，任何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都是板板正正，透露出宗师气度，寻不出半点毛病。
他带着酆都杀入冥都，突如其来，造成极大的混乱，由灵魂黑沙组成的冥海被压得波澜不惊，让阴天子无法调动冥海的力量。
田蜀与阎王一刀一剑，阴天子被打个措手不及，很快在两人的围攻下受伤。
他又惊又怒，这幅场面根本不像是凑巧，反而像是早有预谋。
从他的三个弟子降劫，到樵夫、初祖中计，从秦牧突然杀出化作幽都神子，到楼云曲迫不得已打开冥都天门，这一切似乎早已落入某人的算计之中。
这个人的目标不是为了阻止降劫，不是为了打垮楼云曲三人，其真实目标就是自己！
看不上楼云曲这样的小目标，反而把目光放在他这样的帝座级存在身上，这人何止是胆大包天？
同样，此人必然曾经身居高位，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得足够远，才能把目标放在他这样的存在身上。
倘若换做秦牧、延康国师这样地位的人，他们目标最多是楼云曲，最多是阻止灾劫灾变的发生。
而定下这个计策的人不同，他必然是开皇天庭中的地位极高的人物，才敢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此人是谁，呼之欲出！
阴天子心中惊怒：“我被人以有心算无心了，这个人，恐怕只有伪朝的四大天师之首的砍柴人了！是了，倘若我是他，我要算计我这样的高手，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我绝不会只调动阎王和田蜀这二人，我若要打的话，便需要纠集与我有仇的所有高手。与我仇最深的人便是天阴娘娘……”
他刚刚想到这里，冥都中一尊尊神魔飞身赶来，前来相助，阴天子毛骨悚然，连忙挥手喝道：“不要过来——”
冥都的空间突然裂开，天阴娘娘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世界中，微笑着向阴天子看来。
阴天子心中一沉：“常年打雁，反倒被雀儿啄瞎了眼……”
天阴娘娘手持一个漏洞，正是阴天子所炼制的天斗，隔界作法，冥海突然间翻腾起来，整个灵魂黑沙形成的大海倒挂，海在上，人在下，轰然向他们所有人压下！
阴天子自然是不惧，然而冥都的神魔却难以抵挡！
阴天子面色铁青，天斗是他炼制的宝物，用来控制天阴界的灵魂黑沙和殍鬼，没想到事到头来反倒被人用这件宝物来对付他自己！
“阴天子，这是否是报应不爽？”
天阴娘娘的笑声传来，冥海轰然压下，无数冥都神魔被压在海底，灵魂黑沙冲击，数不清的魔神被冲刷得元神破碎！
这些骸骨魔神的实力有高有低，有些魔神实力强大，并未死在这一波冲击之下，但元神也受到重创。
天阴娘娘露出笑容，天斗再度颠倒，冥海又一次腾空，又一次轰然砸落！
她像是在抛着一个小小的玩具，将天斗颠来倒去，冥海一次又一次浮在空中轰然落下，数不清的冥都骸骨魔神被硬生生拍成齑粉，元神破碎成沙！
阴天子动了真怒，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动怒，从他年幼时他便顺风顺水，从未吃过这么多的亏，这么大的亏！
田蜀和阎王联手，疯狂向他攻去，他心神一乱，身上的伤势更多，就在此时，冥海中一座门户冉冉升起，耸立在海面上。
冥都天门。
这座门户不是神通，而是真正的冥都天门。
冥都弟子又很多人修炼了冥都天门的神通，但他们的神通都是从这座门户中演化而来。
而这座门户则是脱胎自幽都的承天之门，在某些道法奥妙上，承天之门也不如冥都天门，比如说这座门户的轮回造化之力，便是承天之门所无法媲美的。
因此，这座门户也被列入四大天门之列，被称作北天门。
“天阴，你以为我怕你们不成？”
阴天子气极而笑，冥都天门镇压冥海，顿时波澜不惊，即便是天阴娘娘催动天斗也无法撼动冥海：“该是让你们见识一下帝座真正的实力了！”
秦字大陆中，天公和赤皇你一会儿我一会儿的通过秦牧的第三只眼去观察外面的世界，从田蜀出现提刀闯入冥都，到酆都撞击冥都，阎王仗剑围攻阴天子，再到天阴娘娘隔界以天斗镇压冥都数以万计的魔神，让天公和赤皇看得眉飞色舞，连连拍手叫好。
“难道说秦牧早已与樵夫他们联系好了，要演一出好戏？”
赤皇笑道：“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喝酒猛如虎的田蜀，酆都的阎王，还有前不久刚复活的天阴娘娘，将这些势力连成一线，分明就是早已经准备妥当！再加上秦牧这个幽都神子，这个鱼饵，保管阴天子上钩！”
天公笑道：“肯定是早有准备，这一战打得爽快！秦牧却也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连我都看不出破绽。”
赤皇笑道：“我也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破绽来。适才我还以为他被魔性控制，故意要大开杀戒，吞噬骸骨魔神的元神呢。谁曾想，他一下子便以第三只眼干扰阴天子的元神，让田蜀偷袭得手。他肯定也参与了这次奇袭阴天子的行动！刚才他装作被魔性控制，真的很吓人。”
天公松了口气，笑道：“他能够控制幽都魔性，那么我也就放心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两人透过秦牧的第三只眼看去，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后脑勺。
“这是……”
天公和赤皇都有些疑惑，突然醒悟过来：“这小子正在抱着灾神的脑袋啃！”
此时秦牧正趴在灾神的后背上，兴奋的张开大嘴，啃住灾神的脑袋，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灾神被他啃得满头是血。
天公与赤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小子真的入魔了，不是装的！”

第709章 冰棺中的新娘
那尊灾神怒吼连连，竭力试图摆脱秦牧，然而秦牧仿佛黏在他的背上一般，继续啃着他的脑袋。
咔嚓！
五雷壶飞来，五大云雷围绕秦牧咔嚓咔嚓一阵乱劈，云雷中的火铃神兵爆发，滚滚雷音轰击在秦牧身上，总算将秦牧轰飞出去。
那尊灾神重整旗鼓，再度杀向秦牧，突然传送阵纹围绕秦牧飞舞，秦牧身形消失不见，下一刻又出现在那尊灾神背后，趴在他背上抱着脑袋便啃。
天公和赤皇面面相觑，均没了主意。
冥都中，冥都天门生生镇住冥海，两个阴天子一左一右屹立在门户之间，竟然同时对抗田蜀、阎王和天阴娘娘的攻击。
这座冥都天门一出，他屹立在门下，几乎是不死之身，田蜀、阎王和天阴娘娘给他造成的任何伤势，经过冥都天门的轮回之力稍稍流转伤势便立刻痊愈，让他始终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阎王、田蜀和天阴娘娘越打越是心惊，而今的阴天子完全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除非能够直接将他抹杀，否则根本奈何不得他。
冥都天门是阴天子炼就的宝物，这等神通，这等手段，不愧是帝座强者，不愧是被尊为冥都黑帝的人物。
而在此时，冥都大陆，冥狱之中，无数被镇压在这里的元神也感受到了外界传来的恐怖波动与振动，一个个囚犯醒来，惊疑不定。
“进入敌人内部的最佳方式，便是让敌人请你过去。”樵夫圣人的元神张开眼睛，低声道。
他被生死簿招魂，送入冥都冥狱镇压，这间囚笼四壁是专门针对元神而设计，四周布满封锁元神的符文印记，而且一道道锁链贯穿他的身躯，限制他一身神通。
樵夫一一打量这些符文，过了片刻，目光落在锁住自己的锁链上，很快便将这些封印中蕴藏的道理参悟透彻。
哗啦。
一条条锁链像是灵敏的大蛇，相继从他体内抽出，樵夫轻飘飘落地，向囚笼的门户走去。
门户咯吱一声自动开启。
他竟然以极短的时间参悟出破解冥都冥狱的法门，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
樵夫圣人来到外面，当着守卫的面来到另一个囚笼旁，伸手一挥，囚笼打开，锁住初祖人皇的锁链纷纷脱落。
初祖人皇从牢狱中跳出，格杀扑来的冥狱守卫，将其他牢笼打破，救出缚日罗、垂钓翁、赤溪等人。
“诸君一路破开牢狱，将所有犯人释放，给冥都造成的混乱越大越好！”
樵夫圣人面色古井无波，道：“冥都越乱，延康越是安全，最好能乱上几十年几百年，延康便会安全几十年几百年！”
众人点头，一路过关斩将，将涌来的冥狱守卫格杀，把沿途的牢笼打开，释放囚笼中的犯人。
这冥狱是冥都最森严的监狱，关押的是对天庭不敬的神魔，这些神魔被剥夺了肉身，元神被关押在此受苦。
冥狱中守卫很多，毕竟关押的都是危险人物，不过他们遇到的是垂钓翁赤溪和缚日罗这等狠角色，一上来便不由分说施展杀招。
垂钓翁甩出鱼钩，钓出魂魄，一勾一个准，赤溪三头六臂，缚日罗的魔功更是惊艳，三人杀得冥狱天翻地覆，遇到无法解决的对手还有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自从走出了心境上的囚笼，修为实力越来越强，大有突破斩神台进入玉京境界的趋势。
众人一路闯下去，冥狱有很多层，深入冥都地底，越到下面封印越重，守卫的实力也越强。
待来到最底层，众人杀得筋疲力尽，好在释放出许多冥狱囚犯，吸引了大部分的守卫，分担了他们的压力。
“就是这里了！”
樵夫圣人东张西望，只见这里昏暗不明，阴森诡异，墙壁上有许多壁虎一样的魔怪在窸窸窣窣的爬行，速度极快，而且体型庞大。
“那人应该便是被镇压在这里。”
众人四下看去，这里的牢狱不多，不过每一个都是用神金打造的门户，上面布满了各种敕令，每一道敕令蕴藏的封印都极为可怕，不知是何人所留。
缚日罗沉声道：“我们要搭救的人到底是谁？道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樵夫圣人向前走去，打量这几个牢狱的敕令封印，分辨敕令中的封印的种类，借此来推算牢狱中被封印镇压的是谁，淡然道：“此人是开皇时代的第一天王。开皇时代的天庭有三十六天宫，三十六天宫中有四大天宫最为尊贵，这四大天宫便是掌握在四位天王的手中。这四位天王中，东方的青皇资格最老，西方的帝释天王最是年轻，北方的冥都天王酒后勇猛无双，而实力最高的则是南方的这位天王。”
初祖人皇心头一跳，沉声道：“帝释天王的帝释天是佛号，他本是精通锻造天工之神。这位南方天王名字中的帝则不是佛号，也不是姓氏。”
樵夫圣人细细分辨敕令，道：“殿下说的没错。南方天王名字中的帝是尊号，她的实力甚至超越了青皇，在开皇时代，她是有资格与开皇争夺帝位的人物。虽然败在开皇手中，但是她却被人尊为帝。”
初祖人皇沉默片刻，道：“四大天王中的帝译月，传闻在灾劫爆发之前便战死了。”
“我原本也以为她战死了。然而并没有。”
樵夫圣人停在一个牢狱前，打量敕令，沉声道：“我的大弟子曾经托二弟子转交给我一些地理图，其中有一幅图就是冥狱的地理图，上面标记的地方就是冥狱的最深处。”
他脸色黯然，天圣教的开山祖师为了寻找圣人之道，做了很多事情，很多连樵夫圣人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然而这位大弟子却至今也不见踪影，不知是生是死。
“他应该来过冥都，因此想要传讯给我。秦牧给我的地理图上，标记处有一个细小的符文，这是我大弟子留下的，这个符文标记便是帝译月的惯用的神通印记。”
他说到这里，沉默下来，对开山祖师的处境很是担忧。
垂钓翁赞道：“你的大弟子的确非常了不起，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入这里，寻到帝译月的下落。你其他两个弟子也都非常人，延康国师我见过了，才华绝代，犹胜你当年，就是你的二弟子有些皮。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行动，瞒着你的二弟子，把他当成饵真的好吗？”
樵夫圣人眼角跳动一下，细细的分析这间牢狱门上的敕令，道：“他眉心中藏着大怪物，死不了。吃点亏对他有好处，他太年轻了，还有点单纯。”
“单纯？”缚日罗和赤溪齐齐闷哼一声，他们都在秦牧的手上吃过大亏。
初祖想象出秦牧单纯的样子，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樵夫看破门上的敕令，元气流转，化作一道道符文，符文亮起，相继照耀在敕令上。
每照耀一次，敕令中的封印便解开一道，他的速度极快，变化了不知多少道元气符文，敕令中的封印层层叠叠打开。
过了良久，樵夫圣人抬起手掌，轻轻将敕令揭下来。
众人尽管赞叹他的手段，但也没有太多的惊讶。作为四大天师之首的砍柴人，樵夫以博学广闻著称，天底下几乎没有他破不开的封印！
牢狱门户咯咯吱吱开启，声音很是刺耳，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吹动众人的衣衫，很快他们的眉须和头发上都挂满了冰渣。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牢狱中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寒冷到人的心里，缚日罗惊讶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帝译月天王是位女子？”
樵夫圣人点头，当先一步走入牢狱中。
只见这里是一片冰室，冷得可怕，九条冰龙盘绕在冰室四周，头下脚上悬挂下来，龙头朝下，九颗龙头环绕之地是一口冰棺，棺中躺着一个绝色风华的女子，身穿黑衣，但却带着凤冠霞帔，静静地躺在透明的棺椁中。
她的肌肤胜雪，被黑色的嫁衣衬托得更加白皙。
她躺在冰棺中，像是漂浮在云雾之中，显得静谧而神秘。
那九条冰龙正对着冰棺吐着寒冷的冰气，似乎想要将棺中的女尸冰冻。
而那棺中的新娘女尸却已经醒了，张开眼睛，轻轻抬起一只手，白玉葱般的食指翘了起来，指上有一个很是华丽的黑色指环，带着锋利的尖刺。
啪啪啪。
一头头冰龙突然破碎，只剩下最后一条冰龙，冰龙露出惊恐之色，蜷缩一团。
樵夫圣人上前，牵住棺中女尸的手，冰棺新娘女尸缓缓飘起，落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倦意。
“请南方天王归位！”樵夫沉声道。
帝译月黯然道：“归位又能如何？我已经死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的额头破开了一个指头粗细的洞口，不知是何物所伤，从这个伤口能够看到她身后的墙壁。
她虽然穿着黑色的衣裳，但衣裳却是嫁衣的规格和款式，头上还戴着凤冠，身披霞帔，凤冠上是紫罗红障的盖头，已经掀开，露出美好的娇容。
她应该是在成亲的那天晚上，静静地坐在婚床旁边，心中有些惴惴又有些甜蜜的时候，紫罗红障的盖头被掀开的一刹那，被敌人一击夺命。
能够接近这位开皇天庭的第一天王的，唯有她的至爱，她的新郎。
是她的新郎在揭开盖头的时候，刺死了她。
“当年开皇准备请天王来对抗灾劫，怎奈天王成亲之后便传来死讯，灾劫爆发，黎民苍生死伤无数。”
樵夫圣人道：“天王当年求艺四方，跟随四帝修行，为的便是对付天灾。现在灾劫再至，天王错过了一次，不可错过第二次。至于你身死之事，已经被我的小徒弟解决了，你可以复活。”
帝译月喃喃道：“我可以复活？”
她侧过头来，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条冰龙。
冰龙瑟瑟发抖，颤声道：“娘娘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才冰冻娘娘的肉身元神……”
“娘娘？”
帝译月面色转冷：“你叫我娘娘？我帝译月何曾依靠过男人？天师也不敢叫我娘娘，只能称我为天王，你敢叫我娘娘？叫我帝译月！”
冰龙迟疑，小心翼翼道：“帝译月……”
啪——
他猛地炸开，变成飞舞的冰渣，他的元神也碎的不能再碎。
“称呼我的名字，对我不敬，死有余辜！”
帝译月转过身来，笑道：“咱们走吧，去见见新郎官儿，我两万年不曾见到这个负心人儿了，死后他也不来看我。好想在他的眉心也弄出我这样一个血淋漓的伤口……”

第710章 圣人弟子
冥界冥海，阴天子屹立在冥都天门的门户中，即便是天阴娘娘隔界进攻，即便田蜀手中的帝阙神刀，即便阎王借来酆都的力量，也不能将他重创，不能让他受到多少伤害。
帝座，实在太强大了。
复生之后的天阴娘娘从樵夫等人那里学得了天阴界的三百二十四种符文，天阴界的神通体系已经确立，天阴娘娘的神通威力也是直线提升。再加上她是天生神圣，战力还要超过田蜀和阎王。
只是因为她无法进入冥都，只能隔界进攻，因此无法给阴天子造成致命伤。
田蜀的实力也极为强大，帝阙神刀更是一口专门针对幽都神通体系的神刀，所以能够斩断土伯之角，只可惜锻造时出现了一丝破绽。
而阴天子聪明无比，已经借用自己的神通通过这一丝破绽破解了神刀吞噬元神的功效，田蜀只能靠神刀的威力来伤到阴天子，无法取其性命。
阎王聚集酆都和酆都诸神的力量，也可以一战，但是境界差距，让他只能伤到阴天子。
而有了冥都天门，任何伤势，只要不是直接被剥夺性命，阴天子都可以痊愈。
他的冥都天门有着历劫轮回的神奇功效，作为帝座强者，他的功法神通尽管脱胎自幽都，但却已在幽都的基础上另起炉灶，做到了超越！
三人苦战不下，田蜀和阎王身上的伤口渐渐增多，优势逆转变成劣势，继续下去，他们都将难以逃脱。
突然，冥都大乱，无数被关押在冥狱中的元神罪犯冲出冥狱，大开杀戒，阴天子心中一惊：“糟了！冥狱深处关押的囚犯有不少是有大来头的人……”
他想到这里，心神不由乱了。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从冥都冥狱的方向传来，传到冥海上竟然也如此清晰，那女子的吟诵带着幽怨，怨这世间没有有情有义的男子，以至于没有悦己者，慵懒无心梳妆。
阴天子心神慌乱，连中数招，被打得皮开肉绽，但好在有冥都天门，伤势很快痊愈。
突然，紫罗红障盖头飞来，飘落到冥都天门上空，盖头很大，罩在天门上。
阴天子看到盖头上用金线绣着的凤和凰，交颈飞舞的图案，心神更乱，盖头下，门户中，阎王和田蜀的攻势更急，终于占据上风，阴天子连连受创。
阴天子稳住心神，正欲反击，突然凤冠飞来，落在他的头上。
阴天子头皮发麻，手足无措，又有霞帔飞至，披在他的肩头。
阴天子掩面大叫，被田蜀一刀斩断双腿，阎王趁机一剑刺入他的心窝。
阴天子的两条腿奔入冥都天门中，上半身也飞奔入门，从门后飞奔而出的是三个阴天子，夺路而逃。
天阴娘娘的攻击接踵而至，三个阴天子吐血，跌入冥海之中消失不见。
冥都天门飞起，也要随着他一起沉入冥海，突然一身黑衣的帝译月带着樵夫圣人、初祖人皇赶来，手掌按在冥都天门上。
这座门户轰隆震动，几次三番试图逃脱，却始终无法逃脱。
冥都天门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一丈来高，不再震动。
另一边，天阴娘娘调转天斗，让冥海浮空，试图逼出阴天子，樵夫圣人躬身道：“娘娘，不必了，他已经遭到重创，不可能留在冥海中，早已经遁走了。此地不宜久留，事情闹得这么大，域外天庭肯定会派人前来查看，倘若不走，那就走不掉了。”
田蜀腾空而起，提着帝阙神刀一刀劈开冥都的世界壁垒，遁空而去。
樵夫圣人向天阴娘娘道：“域外天庭倘若追究，只怕还会牵连到延康，因此这件事还需要娘娘担着。”
天阴娘娘笑道：“我突袭冥都，为自己报仇，师出有名，让我来担着自然可以。我还可以请天公、土伯说情，想来天庭不会追究。阴天子也只能吃个哑巴亏。不过你请我出手，已经消耗掉了一枚天阴珠，请我担下责任，你还需要再还给我一枚天阴珠。”
初祖人皇取出一枚神珠，天阴娘娘点头，神珠飘起，飞入天阴界。
天阴娘娘隐去。
帝译月将冥都天门托起，道：“这件宝物，是我帮助他炼制的，天门的各种功用我都了如指掌，只可惜物是人非。大天师，我们现在怎么回到阳间？”
樵夫道：“天王是已死之身，但肉身尚存，很难直接通过世界壁垒返回延康。不过我们可以通过阎王的酆都回到大墟。再从大墟返回延康。”
阎王躬身道：“拜见帝师叔。”
帝译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惊讶道：“你是陛下的螟蛉子？当年你还是个老老实实的小孩子，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便已经成为一界之主了！”
阎王垂头。
帝译月走入酆都，打量这片死者生界，笑道：“酆都是土伯之角，可惜你对幽都的道法神通的理解没有负心人那么深厚，这酆都距离冥都还有一段距离。我和北天王倒可以帮你，刚才北天王为何跑得这么快？”
初祖人皇道：“估计是醒酒了。他醒酒之后，想到自己竟然杀到冥都和阴天子大战一场，此刻多半躲起来兴奋得瑟瑟发抖。”
帝译月想了想，笑道：“他是这个性子。不过不是兴奋得瑟瑟发抖，而是后怕得瑟瑟发抖。等我活过来寻到他，与他一起帮你重造酆都。”
酆都驶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酆都和冥都都是土伯之角打造而成，同属幽都的一部分，因此并不存在世界壁垒。
“大天师，适才听你说第二次灾劫将至，难道开皇时代并未被毁灭？”
帝译月在酆都的第二座神城中落座下来，阎王、初祖和樵夫等人相陪，这位开皇时代具有传奇色彩的女子询问道：“域外天庭是想要第二次毁灭开皇时代吗？”
樵夫面色黯然，摇头道：“开皇时代已经覆灭了，而今的时代是延康时代，建立在咱们时代的废墟上。这次降劫，是针对延康而来。天王当年跟随四方四帝修行，不就是为了应对天灾吗？因此这次延康天灾将要爆发，我这才动了心思，想请你出面。应对天灾，非你莫属。”
帝译月面色转冷，淡然道：“我为何要帮助延康应对天灾？我有负于开皇，沉迷于情爱，未能帮助开皇天庭挡下天灾，但延康与我何干？”
樵夫圣人沉默片刻，道：“这次延康变法的中流砥柱，是我的两个弟子。三弟子江陵江白圭，是延康的国师。”
帝译月摇头道：“你的脸面没有这么大，你的弟子更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樵夫圣人道：“我的二弟子姓秦，是开皇第一百零七世孙，也是这次延康变法的中流砥柱。”
帝译月俏媚的脸蛋这才缓和下来，缓缓点头道：“是开皇的后人，那么替他挡下这场灾劫也算是还开皇一个人情了。他是延康的皇帝？”
樵夫圣人迟疑一下，摇头道：“不是。他是延康皇帝的中散大夫，也是天圣学宫的大祭酒。”
帝译月面色再度转冷，讥讽道：“开皇后人，岂有与别人为臣的道理？你的二弟子不做皇帝可以，开皇其他后人呢？他们何在？开皇何在？我等是开皇的臣民，断然不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裳！”
“开皇……”
樵夫圣人面色黯然，摇头道：“开皇躲在无忧乡，已经有两万年不曾露面了。”
帝译月动怒，拍案道：“我早就说过，姓秦的坏男人做不来开皇，便把位子腾出来，我来做！这厮，自己跑到无忧乡快活，把烂摊子丢给别人，让别人为他拼命，好不无耻！话虽如此，但我也不可能帮助延康的皇帝挡灾！”
“做皇帝的，并非是能力和实力最强的那个人，而是气魄和胸怀最大最广的那个人。”
樵夫道：“延康的皇帝便是这种人，他有着开皇也不曾有的胸怀和眼光。论实力，你的实力不逊于开皇，但是你觉得你来做开皇，会比开皇做的更好吗？”
帝译月沉默片刻，摇头道：“我在开皇天庭最紧要的时刻却沉迷于情爱，跑去与敌人成亲，结果被暗算，我并不适合做开皇。也罢，我欠你良多，便通融一次，我需要见一见你的弟子和延康皇帝，再做决定。倘若他们能够入眼，我便帮，不能入眼，我转身便走，宁愿躲在酆都做个女鬼。再不济，也可以去土伯麾下厮混。”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很是开心：“你倘若见了我的二弟子，一定会倍感欣慰，为开皇有如此出类拔萃的后人而开心！”
酆都返回大墟，与大墟重叠。
天色大亮。
樵夫圣人、缚日罗、初祖等人辞别酆都阎王，立刻返回，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帝译月也跟随他们的元神来到延康丽州涌江学宫中，樵夫圣人的肉身从死亡中醒来，翻身站起，笑道：“我那秦家弟子便在附近，我带你去见他！你看到他一定喜欢！”
初祖、赤溪、缚日罗等人也纷纷醒来，正说着，涌江方向传来雷霆交加的巨响，雷击不断。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五大云雷形成厚密的雷云，围绕着涌江不断向一个地方疯狂劈落。
帝译月细细看去，只见一尊灾神在雷云下发疯般四下攻击，而一个少年正趴在他的背上，张开大口啃着他的后脑勺，任由五大云雷疯狂的劈，也无法将他劈下来。
帝译月狐疑，瞥了樵夫一眼，问道：“那就是开皇后人，你的二弟子？”
樵夫圣人脸色不变，摇头道：“不是，我不认得这位少年才俊。天王，咱们还是去延康京城，先去见一见延丰帝罢。”

第711章 天下第一
帝译月冷笑道：“看他的模样儿，与开皇有几分神似，应该便是开皇后人吧？你还说不是你的弟子？大天师，你休想骗我！”
樵夫圣人脸色涨红：“他是我的二徒弟没错，但他只是挂个名儿，我可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任何东西。”
突然五雷壶的威能大放，将秦牧劈飞，然而秦牧周身符文翻飞，瞬息间便传送回去，依旧趴在灾神背后，抱着灾神的脑袋啃，下口又快又狠。
“传送神通，是你开创出的神通。”帝译月更加狐疑，冷笑道。
樵夫圣人羞愧难当，说不出话来。
突然，涌江上空的那尊魁梧灾神注意到这边，六亲不认的灾神心中一惊，顾不得将秦牧弄下来，急忙低头躬身：“大师姐！”
帝译月点了点头，道：“你是北帝的弟子？也认得我这个大师姐？”
那尊灾神被啃得满头满脸是血，站在那里手足无措，道：“曾经见过大师姐一面，只是大师姐位高权重，多半是没有注意到我。我奉命前来降劫，还请大师姐见谅……”
帝译月淡然道：“你留下点东西便回去罢，我在这里，你降不了劫的。留下点东西，你也可以回去交代。你告诉师父，我在这里，要么派你们来送死，要么他亲自来降劫。”
那尊灾神脸色大变，猛然一咬牙，将自己的左臂切下，从空中降落下来，恭恭敬敬的将手臂放在帝译月的前方地上，后退两三步，元神离体，身躯化作石像。
秦牧抱着石像脑袋啃了几口，差点把牙齿迸断，只得放弃，从石像上溜下来，四下里望了望，眼中凶光大作，宛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石像渐渐沉入地底，消失不见，五雷壶也自疯狂旋转，将天上的雷云吞入壶中，随即消失。
“这个大美女最好吃！”
秦牧兴奋的扑来，向帝译月扑去，樵夫圣人老脸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打一口棺材挖个坑把自己埋到地下。
帝译月右手结印，五指指影翻飞，有如莲花，轻轻一点，点在秦牧眉心，秦牧体内的魔性顿时消退，幽都魔气疯狂涌回他眉心的秦字大陆中。
帝译月这一印裹挟着幽都魔气魔性冲击而来，冲入大头婴孩秦凤青的体内，冥都玉鉴的封印顿时外界。
天公与赤皇惊讶，异口同声道：“这丫头的本事不坏！可惜是个死的。”
帝译月轻咦一声，惊疑不定，她这一印中蕴藏的法力顿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般。
秦字大陆中的景象她无法看到，没有见到天公和赤皇。
“你的眉心中有古怪，让我进入你的第三只眼睛中看看！”
她正要飞入秦牧的眉心，樵夫、初祖人皇、缚日罗和赤溪连忙将她挡住，连声道：“万万不可！不要探索他的眉心，我们几个都吃过大亏了！”
樵夫道：“我虽然不曾吃亏，但也知道这里面无比凶险，天王最好不要尝试！”
帝译月目光闪动，笑道：“真的这么危险？以我帝座的实力也危险？也罢，我现在肉身死亡，不看便不看吧。”
秦牧清醒过来，连忙取出柳叶贴在眉心，舒了口气。
“老师、初祖，你们都活过来了？”
他又惊又喜，随即看向帝译月，连忙整理衣装，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这才见礼：“老师，这位神仙姐姐是？”
“神仙姐姐？”
帝译月心花怒放，刚才对秦牧不好的观感不翼而飞，笑道：“天师，你的二弟子眼光不坏，比开皇好多了，比你也好多了，是个人才！你这个徒弟没有收错。”
樵夫圣人放下心来，向秦牧悄声道：“擦擦嘴，你嘴角还有血。”
“嘴角有血？”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又取出小镜子，细细的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又从牙缝里扯出一根头发，少年懵然：“我吐血了？怎么还会吐出头发？”
帝译月道：“那是我师弟的血和头发，就是那个灾神，你刚才抱着他的脑袋啃。”
秦牧面色羞红。
帝译月笑道：“真是一个清纯好少年，懂得羞耻的少年已经很少了。你这么羞涩，一定很多女孩喜欢你。”
樵夫、缚日罗、赤溪和初祖面色古怪，连声咳嗽，并不说话。
帝译月不以为意，笑道：“弟弟……哎呀，我还不能叫你弟弟呢。你是大天师的弟子，又是开皇的后人，我叫你弟弟，岂不是辈分比他们矮了？”
秦牧道：“姐姐，我们各交各的不就好了？”
帝译月心花怒放，赞道：“这个主意好。今后就这么定了，我们是姐弟，但我们与其他人各自结交各自的。”
秦牧打量帝译月的额头，只见她额头破了一个洞，前后透亮，甚至还能看到脑组织。
而帝译月的心跳竟然也停止了，血液也不再流动，显然是一具尸体！
只是她的元神太强，还能控制这具身体，以至于看起来还像是活着一般。
“姐姐的伤势很重啊。”
秦牧道：“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帝译月黯然道：“遇人不淑，姐姐嫁给了一个负心人，结果被负心人所伤。这不是伤，死人怎么算是受伤？”
秦牧细细检查她的伤口，他贴得很近也听不到帝译月的呼吸，帝译月的伤口中还有残留的神通，神通的威力极为强大，让他不敢触摸。
“是伤势，还算有救，虽然很重，但并不严重。”
秦牧检查一番，绕到帝译月的脑后，从洞里瞅了瞅，观察一番，道：“只是这伤口处的神通残留，我便解决不了了。姐姐能够将伤势处理一下吗？”
帝译月惊讶，催动玄功，将伤口中阴天子留下的神通残留抹去，好奇道：“我是帝座境界，你是天人境界，你有什么手段可以治疗帝座的伤。”
秦牧摇身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抬手一道剑光将自己左边的脑袋切了下来。
帝译月吓了一跳，秦牧提着自己左边的脑袋，笑道：“姐姐请看。”
他的脖子晃动，竟然又长出一颗脑袋！
帝译月瞪大眼睛，失声道：“竟有如此功法？”
她看得出来，秦牧不但将肉身的脑袋砍了下来，甚至连元神的脑袋也砍了下来！
秦牧催动功法之后，不但长出了肉身的脑袋，元神的脑袋同样也长了出来！
这种功法神通，她闻所未闻。
赤溪神人冷哼一声，心中颇为不爽。
秦牧施展的明皇的无漏造化玄功和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他将这两种功法完美的结合起来，才能造成肉身不灭元神不灭的效果！
肉身不灭，是赤明神子也梦寐以求的完美功法，没想到赤明神子还未参悟出来，秦牧便已经先他一步做到肉身不灭元神不灭。
当然，秦牧能够做到这一步，他们羡慕不来。
赤明神子传授秦牧明皇的无漏造化玄功，再加上赤皇思维直接将关于三元神不灭神识传授给他，导致秦牧在不灭神识上拥有赤皇一般的造诣！
有了这等造诣再去参悟无漏造化玄功，便会事半功倍，因此秦牧在这两门帝座功法上的造诣远超赤明神子，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他尽管将赤皇功法也传给赤明神子，但赤明神子不可能拥有赤皇一般的造诣，以至于赤明神子至今未能做到肉身不灭元神不灭，反倒秦牧这个外人先他一步做到。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他对秦牧知根知底，自然知道秦牧对于造化之术的造诣是何等的可怕。
秦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强大，而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得到赤皇、明皇两大帝座传承的秦牧，完全可以说造化之术的最强者，没有之一！
秦牧从赤明悬空界带来了两大帝座功法，都是关于造化之术的，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延康各大学宫。
数以万计的延康士子和强者都在苦研功法奥妙，不乏有天资横溢出类拔萃的人才，将这两门帝座功法参悟出许许多多的妙理。
然而除了樵夫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秦牧早已经踏足在群山之巅。
秦牧散去三头六臂，笑道：“姐姐的伤势，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治疗，但对我来说却不是太困难。姐姐对造化之术是否有研究？”
帝译月摇头道：“有些粗略研究，但是造诣不深，不如大天师。”
她口中的大天师便是樵夫圣人。
秦牧走来走去，道：“姐姐的肉身已死，死亡时间应该很久了，但是保存得很好，很是新鲜，像是刚死一样。然而你在人世间行走，拖延的时间越久肉身便越是容易腐烂，倘若真的腐烂了，那就真的死了。这样……”
他抬头笑道：“我以造化玄功帮你治疗！等到你活过来之后，便可以自己慢慢参悟造化之术。”
帝译月惊讶道：“你真的能够治疗帝座强者的肉身？我是帝座境界！”
秦牧信心满满：“医者父母心……”
“呸，占姐姐便宜。”帝译月白他一眼，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樵夫、缚日罗等人面面相觑。
初祖人皇低声道：“天师，他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也是跟你学的？”
樵夫茫然：“我哪里懂这个？我若是懂了，还能孤独至今？说来惭愧，别说这个，就连功法神通我也从未教过他。他另有师承……”
观天台上，药师的尸体已经僵硬。

第712章 老好先生与灭世魔王
秦牧盘算着如何才能设计出准确的造化神通，帮帝译月治疗伤势，又不至于损伤她的大脑，樵夫则登上涌江学宫的观天台，准备作法，帮助丽州百姓引魂，道：“让丽州百姓离魂太久，会损伤他们的肉身，还是将他的魂魄或元神牵引回来。”
初祖人皇露出忧色，道：“从幽都抢夺魂魄，让死人还阳，是要折损寿元的。天师虽然是神祇，寿命无尽，但是惹怒了阴差，阴差便会向你下手，拘你的魂魄。倘若无法逃过这一场灾劫，便会下幽都受苦，甚至说不定罪孽深重还要被土伯吃掉。即便逃过去这一劫，将来倘若死了也是要下幽都受苦，会被土伯吃掉。丽州这么大，这么多人，责罚一定更重！”
樵夫摇头道：“这次我设计，以丽州百姓的性命为诱饵，诱使楼云曲等人前来，再以秦牧引诱出阴天子，以至于害了丽州百姓性命。此事源头在我，我岂能惜身？一切，等我死后再说。”
他对幽都语言和幽都法术也深有研究，施展牵魂引并不困难。
他口中传来幽都语，渐渐地一座门户从虚化实，渐渐浮现出来。
他并未像秦牧一样炼成承天之门，也炼不出斩神玄门或者冥都天门之类的神通，不过他却另辟蹊径，用法术符文来构件一座连接幽都的门户。
这种手段类似原始的牵魂引，与经过秦牧改造的牵魂引并不一样，秦牧改造的牵魂引神通极为直接，催动神通之后承天之门直接出现，很是轻松便可以将死者魂魄从幽都召来。
樵夫圣人的牵魂引则比较费时，也较为耗费法力，但功效却相差不多。
他站在观天台上，身后幽都魔气滚滚，黑暗越来越浓，现在是白天，天上的太阳尽管摇摇晃晃但阳光却很浓烈，然而被幽都魔气侵袭，阳光根本照不下来。
黑暗魔气之中，一座门户耸立，不断有魂魄飞出，四面八方飞去，寻到自己的肉身便钻了进去，过了片刻，肉身主人便幽幽转醒。
樵夫圣人作法，让幽都魔气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魔气从涌江学宫延伸开来，覆盖住涌江，蔓延到堤江县，从堤江县蔓延到其他几个县城。
从那座门户中飞出的魂魄越来越多，苏醒过来的人们也越来越多，就在此时，黑暗中灯光幽幽，一艘小船黑暗中飘来，向那座门户飘去。
“阴差来了，大概是来拘我魂魄的。”
樵夫圣人心中黯然，脸色却很坦然，心道：“只要不连累他人便好。以我的性命换丽州百姓性命，我即便死了，也算值了。再说又重创了阴天子，救出帝译月天王，阻断天灾降临，值得。我有三个弟子，他们……都很好，没有我，他们也可以走下去。”
他心中的黯然消失，等着迎接自己最终的命运。
那艘小船驶到黑暗中的门户边，船头的老者起身，将马灯摘下，冲着樵夫圣人照了照。
樵夫圣人被灯光照的元神不稳，口中却依旧念诵幽都语，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着能在阴差下手之前，自己将丽州所有屈死的百姓魂魄召来。
小船向门外驶去，阴差老者提着马灯即将从幽都进入阳间，樵夫圣人心中凛然，暂停施法，道：“幽都的府君大人，可否通融片刻，待我完成心愿？”
阴差老者正要说话，突然，秦牧探头到门中张望，见到他不由大喜，笑道：“原来是府君！”
阴差老者黑着脸，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在招魂，所以打算来看看，结果不是你，便心想胆敢招魂的人胆子不小。这两日，不少人都在招魂，闹得乌烟瘴气，土伯很不愉快！”
秦牧笑道：“府君见谅，是我让他们去招魂的。府君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吧？”
阴差老者面色阴沉，哼了一声。
秦牧连忙道：“这次招魂的，是我的老师，我正在忙，无暇招魂，于是让他来办。他不懂的，瞎搞的，惊扰了府君，恕罪则个。要不，换做我亲自来招魂？”
阴差老者沉默片刻，语气生硬道：“不用了，虽然封印很牢靠，但也要小心行事，免得你召来的魂都喂了你哥。”
秦牧笑道：“府君放心，我眉心的柳叶贴得好好的，从来不揭下来，我哥跑不出来的。”
阴差老者面色稍缓，嘱咐道：“从来不揭下来最好，你放出你哥哥，闯出了祸还是土伯给你擦屁股。这次招魂之事我便不追究了，幽都有个规矩，就是死者头七还不算死者，还可以还阳，所以并非是幽都怕你，也不是我要给你面子，而是真的有这个规矩。你仔细着点儿。”
秦牧连声称是，道：“恭送。”
阴差老者乘着小船退回幽都，消失在黑暗中。
秦牧又一溜小跑返回，将瞠目结舌的樵夫圣人晾在观天台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道兄，真羡慕你有这样出色的弟子，在幽都也能吃得开啊。”
缚日罗感慨万千，羡慕不已：“你是怎么把他栽培得如此出类拔萃？可否也教教我？”
赤溪神人连忙侧耳倾听，不敢漏过一个字。
樵夫圣人张了张嘴：“我……”然而却说不下去。
“这厮，有负圣人之名，在我们面前藏私哩！”赤溪心中愤愤不平。
他原本对樵夫的观感便不好，现在就更差了。
樵夫无法解释，只得继续招魂，心中闷闷道：“我教过他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秦牧跑回帝译月身边，帝译月也好奇的看着他，悄声道：“你认得天齐仁圣王？”
秦牧专心推算设计造化符文，头也不抬道：“认得。打过几次交道，一个很好说话的老先生。”
帝译月瞪圆眼睛，哭笑不得：“很好说话？你不知道天齐仁圣王是幽都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土伯的存在？他若是好说话，那些被他打死勾魂的神魔岂不是哭得活过来？只要触犯了幽都的规则，就算是灭掉一个世界，这位仁圣王也在所不惜！”
秦牧将造化符文设计出来，试验了一番，摇头道：“肯定是谣传。府君是个老好先生，从来不发脾气。姐姐，你不要动，我要作法为你疗伤了。”
帝译月连忙站稳，一动不动。
秦牧想要动手，觉得有些不太顺手，只得道：“姐姐，你个头高，还是躺下来，我方便动手。”
帝译月依言平躺下来，漂浮在空中，距离地面还有五尺。
她的秀发如同流苏般流淌下来，很有垂感，身上的黑色衣裳也像是滑腻的绸缎垂下，秦牧瞥了她即便是躺着也是挺起的胸部一眼，心中赞叹：“姐姐真漂亮。”
单纯的少年尽管也看脸，但是因为幼年时残老村诸老的教导，固执的认为不能只看脸，还要看胸。
胸大的女孩才漂亮。
他静下心来施法，修补帝译月的伤口需要的造化符文不多，只需要从三元神不灭神识和无漏造化玄经中择取专门针对额头以及大脑部分的造化符文，不过如何重组，如何不让其他脑组织增生，这才是关键。
秦牧之所以要计算推算这么久，就是这个原因。
除此之外还需要剪裁一些造化符文，重组符文结构，这对他来说还是头一次，因此必须要小心谨慎。
毕竟大脑很是脆弱，少了不好，多了也不好。
而且，帝译月被伤到的不仅是肉身，元神上同样也有这样一个破洞，秦牧这次重新设计造化符文，目的便是将她元神的伤口也一起治愈。
他小心谨慎的施法，只见帝译月头脑内部的脑组织在缓缓生长，缺失的部分慢慢的生长回来，将血洞填满。
秦牧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浮现，盯着帝译月额头的血洞，细致的观察脑组织的生长状况。
他控制着自己的法力，让符文的变化更加细微，待到脑组织完全生长出来，这才小心的变化符文，让她眉心的伤口生长出骨骼。
待到骨骼生长出来，秦牧又一次变化符文，这次是为她修复额头肌肤。
“牧儿，我们药师可能要失业了。”药师的声音传来。
秦牧最后一个符文明灭不定，最终符文散去，帝译月抬手摸了摸额头，惊讶不已，笑道：“大法师果真是造化之术巧夺天工！”
秦牧笑道：“姐姐翻过身来，你后脑还有一个破洞没有修复呢……慢点儿，当心脑浆流出来。药师爷爷，造化之术并不能取代医术，也不能取代药师。”
他为帝译月治疗后脑，道：“造化之术一是很难精通，想要修炼到我这一步也不是不可，天资与我一样出类拔萃，花费几万年时间勤修苦练，多半也可以办到。”
别人虽然不知道造化之术的难处，但他却很是清楚明白。他的造化之术的造诣主要来自赤皇思维，倘若没有赤皇思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他才能参悟到而今的水准。
“而且，人体是一个大系统，神魔的肉身就是一个小世界了，造化之术可以修补身体，但维系人体系统平衡和神魔肉身世界均衡，那就需要药师了。”
秦牧散去符文，取出一面小镜子交给帝译月，道：“姐姐，你看看是否与从前一样？”

第713章 最有魅力的人
帝译月对着镜子来回照了几遍，不禁心花怒放，赞道：“果真是大法师，大圣手，看不出半点毛病！”
“等一下！”
秦牧连忙止住她，道：“不要动！姐姐笑的时候眼角有一丝丝的小皱纹，我帮你抹平了它。”
帝译月连忙一动不动，秦牧凑上前去，指尖迸发出细小的符文，激活她眼角的肌肤，将皱纹展平，让她的凤眼儿的眼角肌肤很是细腻白嫩。
帝译月眨眨眼睛，抬起镜子又照了几遍，对着镜子笑了笑，发现眼角的小皱纹果然没了，心中很是欢喜。
秦牧赞道：“姐姐真漂亮。”
帝译月喜不自胜，还有点儿娇羞。
“卖假药的，不是药师这个行当要失业了。”
聋子来到药师身边，动了动耳朵，道：“而是你要失业了，你今后只能卖假药，不能靠脸吃饭了。”
药师叹了口气，苦笑道：“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牧儿快要成为天下第一了。好在这小家伙懵懵懂懂，对情爱并不热衷，否则以他这张嘴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风流韵事。”
聋子老神在在道：“是我们教得好。嘴巴要甜，但是女人都是狐狸精，这小子记着呢，所以虽然嘴巴很甜，但对每个女子都很提防。所以，他就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药师稳了稳脸上的青铜面具，低声道：“牧儿也老大不小了，咱们这样教他，会不会耽误这小子的终身大事？万一他对所有女子都提防了，不敢与女孩更进一步，那该怎么办？”
聋子不再说话。
药师再问，聋子还不说话。
药师气极而笑：“你耳朵已经长出来了，少来装聋作哑！我问你话呢，快点想个辙，否则把你毒聋了！”
聋子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当年教他的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们教他的是女人都是狐狸精。圣贤书里也没有说过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要不，你配点药，让他发情？”
药师傲然道：“作为我的弟子，还要配药发情？未免太丢我玉面毒王的脸面了。再说他的医术不逊于我，我下什么药他都能解开。早知道便留一手了……”
……
丽州的百姓醒来，各自有些茫然，浑然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当做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倒是有些神通者隐隐猜到昨晚发生了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他们也无从猜测。
不过，乡里邻间还是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有人一觉醒来性情大变，说自己并非是女子，而是某地某处的男子，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女子。
乡邻间的神通者询问，其人将家住哪里，家中有什么人，统统说得一清二楚，前去调查，查到所言之地，果真有其人，只是嚷嚷着自己并非是男子，而是女子，入错了身云云。
这种事情竟然有千百起之多，闹得沸沸扬扬。
“多半是回魂的时候，进错了身体。”
秦牧听到这些传言，猜测道：“老师的牵魂引神通还没有修炼到家，以至于送魂魄各归其身时，出现了些许偏差。这是由于对幽都语的理解不到位的缘故。”
樵夫圣人黑着脸，道：“你能耐，你怎么不上？”
秦牧老老实实道：“我以为老师是可以的，着实没想到老师还差了一丝丝。你若是掌握幽都语准确的含义和意境，其中的道法神通便会不言自明，那样就不会出错了。”
樵夫气结，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药师与聋子得意洋洋，聋子赞道：“牧儿说话谦逊有礼，不愧是我们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太谦虚了，说圣人比他只差了一丝丝，其实差了这么大！”
他双臂张开，比划一下。
药师也洋洋得意，道：“这是我们教导有功啊。我们从小便教导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告诉他要谦虚谨慎，即便遇到不如自己的也不要说实话，要说你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儿。所以牧儿至今还未被人打死。”
二老齐齐露出欣慰的笑容。
“想要解决这件事，那就需要调换魂魄。”
秦牧道：“只是千百起这样的事件，而且居住在丽州不同的地方，寻到他们便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他着实怕麻烦。
樵夫圣人道：“调转魂魄的事情，交给那些修炼了牵魂引的士子去办即可，无需我们亲自动手。你已经下令让这些士子前往玉治郡，让他们赶过来便是。”
秦牧点头，元神出窍，与司芸香联络消息。
司芸香脸上带着倦色，道：“教主，你让我们前往玉治郡将玉治郡的百姓魂魄拉回阳间，原本还好端端的，后来就出事了。这些士子牵魂时，突然一艘艘小船出现，有灯光从黑暗中照来，只要一照，士子便丢了魂变成了尸体。”
秦牧心中一惊：“这是幽都府君出手！”
司芸香继续道：“玉天王说，这是因为我们招了太多的魂，触动了幽都的规则，阴差出手把犯事者的魂魄收走。然而就在不久前，这些士子的魂魄突然又回来了，有人说是幽都神子对阴差说情，求阴差把他们放回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秦牧茫然：“我没有说情啊，也没有求府君，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些士子的魂魄回来是好事，省得我再跑一趟幽都。我总觉得幽都有些不太欢迎我，每次去那里，府君和土伯都不给我好脸色，巴不得把握撵走的样子。”
他说明缘由，道：“香圣女，你带着百十个本事好的士子来丽州，将这些进错身体的魂魄送回他们的身体中，不要惹出更多的乱子。”
司芸香答应下来，立刻召集士子赶赴丽州。
秦牧则辞别药师和聋子，陪樵夫、初祖和帝译月前往京城，去见樵夫的另一个弟子延康国师。秦牧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不过帝译月一定要他陪着。
“天王，咱们可以慢慢走，沿途看一看而今的延康风土人情。”
樵夫提议道：“延康变法，不是口头上的，而是切实做出来的。路上所见，一定会改变你的看法。”
帝译月淡淡道：“你是开皇变法的天师，主持了开皇变法，短短两万年便将开皇时代推到域外天庭不得不毁灭开皇时代才放心的程度。莫非你又要参与这延康变法？你想用多少年将延康推到域外天庭无法忍受的程度？”
樵夫圣人听她提起开皇时代，脸色黯然，涩声道：“开皇变法的确是我主导，不过延康变法我并未插手。真正主导变法的是我的三个弟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道：“我的大弟子传下了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
众人边走边谈，帝译月也在观察沿途的百姓日常生活，樵夫竖起第二根指头，道：“我的三弟子则将这句话用在了延康，延康所以才有今日的景象。我教大弟子百年，我教三弟子只用了两年。至于延康变法，所有的东西，我都不曾插手，只是帮三弟子跑腿。”
帝译月瞥了秦牧一眼，笑道：“你刚才说主导变法的是你三个弟子，可是你只说了老大和老小，还有二弟子没说呢。”
樵夫圣人看了看秦牧，顿时觉得自己头都快要炸了，摇头道：“二弟子，我一天也没有教过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有了这么一个弟子。”
帝译月好奇道：“他做了什么？”
樵夫圣人想要振奋精神，却振奋不起来，有些无精打采道：“他是我三弟子背后的男人。”
帝译月不解。
樵夫圣人有气无力道：“延康国和三弟子在最为危险的时候，是他全力支持，才保住了延康国，保住了皇帝和老三。延康国又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是他保住了延康国和老三。再遇到危险的时候……”
“大天师别说了，后面我都明白了。”
帝译月哭笑不得，道：“肯定又是他保住了延康国与老三，对不对？”
“我看不懂我这个徒弟。”
樵夫圣人面色古怪，悄悄打量秦牧，低声道：“他太让人看不懂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性子。他也有改革变法的魄力，还有近乎无法磨灭的雄心和信心，而且机灵古怪，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得很，像是一只傻狍子一样好奇。然而……”
他想了想，继续道：“然而他又有着奇特的魅力，他专注的时候，会研究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竟然能孤身一人跑到天阴界，复活了天阴娘娘，开创出可以让破碎的灵魂重聚，再造灵魂，死者复生的法术！”
“他还在六合境界创造出元神引，让六合境界便可以修炼元神，一下子就改变了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修炼体系！”
“他还稀里糊涂的创造出剑十八式，把剑法一下子推进了一大步。他对道法神通的理解似乎从来没有规则的限制，别人想不到的，他往往能想到，别人认为不可能办到的，他却偏偏能够办到。就像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灵能对迁桥，就是这小子无意中弄出来的，解决了世界壁垒的问题。”
“而且他还从不吝啬，自己学到的东西，悟到的东西，向来是推广全国，根本不藏私。帝座功法很难得吧？域外天庭为了搜集帝座功法煞费苦心，而他得到了三门帝座功法，竟然就这样传出去了。”
“明明是敌人，都会被他折服，变成他的朋友，明明是朋友，都会被他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放在膝盖上狠狠打屁股！”
樵夫圣人叹了口气，道：“我几乎以为他会是一个完人的时候，我却发现了他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一个就是不专注，总是好奇的研究这个研究那个，开创出元神引，然后就跑去干其他的事。开创出剑十八式，然后就丢了不去趁热打铁研究剑十九式，让人恨不得把剑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去研究一件事情。”
“第二个小毛病就是胆子大，胆子大就有点傻乎乎的，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做。这次丽州事件摆明了就是诱饵，还傻乎乎的跑过来。”
“第三个就是自大，你看他谦虚，其实一点都不谦虚，心里面自豪着呢。天老大我老二，土伯老大我老二，皇帝老大我老二，天帝老大我老二……”
樵夫愁眉不展，叹道：“我看不懂他，真真切切的看不懂他。”
帝译月看了看秦牧，秦牧正在为龙麒麟炼丹，喂饱了龙麒麟之后，又跑去看风车，与乡野间的士子讨论风车是否还有改进的途径。
“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帝译月笑道：“他活得比任何人都要潇洒，快意！”
“不！”
樵夫圣人摇头道：“其实压在他肩头的担子太重，只是他非常乐观，让人觉得他活得潇洒快意，然而他心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选择了一种乐观进取的态度去面对生活，面对危险。”
“他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选择自己今后的道路，以及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心态。他是我遇到过的，最有魅力的人。”

第714章 变法者的魅力
帝译月再看向秦牧，还是从秦牧身上看不到任何的苦，只能看到这个爽朗的大男孩正与几个士子哈哈大笑。
“他的确是一个有着异常魅力的男孩子。”
帝译月点头道：“没有那么英俊，但是魅力十足。其实我们不必去见延康国师，仅凭大天师的这个弟子，已经足以让我帮延康度过此劫了。”
“延康国师有着另一种魅力。”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道：“你见到他，便会明白他的另一种魅力从何而来。其实遇到了延康国师和秦牧，让我突然想到了开皇时代刚刚崭露头角时的那段峥嵘岁月。我与开皇还有那些志同道合的人在死寂的上皇废墟上相遇，那时是上皇的文明已经完全湮灭，我们这些人都是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人。”
他陷入回忆之中，气质很是宁静，微笑道：“谁能想象得到我们这些还在苦难中挣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会建立一个辉煌的开皇时代？我见到国师、秦牧，还有他们的友人们，不自觉的便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和那些老朋友。”
帝译月陷入沉默，过了片刻摇头道：“往事不必再提。那就去见一见他吧。”
“牧儿，咱们继续赶路！”初祖高声道。
秦牧应了一声，跑过来，笑道：“我想先去一趟霸州的天圣学宫，我这里有一些事情要交给司婆婆。”
樵夫道：“先去天圣学宫。”
他们来到天圣学宫，天圣学宫的景象与涌江学宫又有不同，涌江学宫正在试验以造化之术来栽培药材，提供给延康国各地源源不断的药石。
而天圣学宫的学术氛围更加浓烈，还未接近天圣学宫，便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灵兵在天上飞行，在地上奔跑，有时候在天上飞的会突然冒着浓烟掉落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然后从里面爬出狼狈不堪的士子。
偶尔还会看到在地上奔跑的灵兵突然爆炸，里面控制灵兵的士子手舞足蹈着被炸得飞上天。
还有些士子聚在一起试验阵法，改造各种阵法，也是极为危险，动不动便会阵法失控。
有的阵法是剑阵，剑光四面八方乱射，还有的阵法是模仿神魔形态，失控时会有神元或者魔元化作神魔形态，对阵法操控者穷追猛打。
还有一群药师以及学徒守在不远处，待到突发事件平息便慌里慌张将受伤者抬走治疗。
“我告诉过你们，术数！术数！”
一个老道士气急败坏，向那些试验失败被担架抬走的士子大吼：“术数一定要计算精确，你们总是不听！不听，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今天我们来造一个神魔召唤阵法，根据秦氏灵能守恒符文，我们可以从幽都召唤出一头魔怪。”
另一边一位中年国子监正在鼓励他教导的士子，循循善诱道：“老师就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放心，放心……根据秦氏灵能守恒符文，我们需要用一些祭品来做置换，首先我们来做术数演算，设计一个祭坛……”
“老师，五师兄被魔怪抓走了！”
“呔！魔怪哪里走……小五放心，放心，刚才只是失误，咱们重来一次……你们别跑，都给我回来！你们逃不出老师的手掌心——”
……
帝译月东张西望，不禁赞叹连连，天圣学宫的氛围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奋发进取的感觉了。
当年与开皇他们在一起研究道法神通时，她才有这种感觉，她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后来功成名就，越来越忙，反而就渐渐地少了钻研劲儿。
天圣学宫的不少士子还在制造各种日用灵兵，也是状况百出。
他们经过学宫附近的一个大型督造厂，里面有士子在试验火力更强的丹炉，依靠丹炉来做各种古怪的日用灵兵。
一个士子驾驶着巨型机械巨兽从他们面前轰隆轰隆的跑了出去，调整丹炉火力，突然百十口剑丸腾空，漫天剑雨，竟然借助机械巨兽放大自己的元气，让自己的神通威力强了几十倍。
那士子大喜，再度调整丹炉火力，便见机械巨兽屁股和四足喷火，冲天而起，没多久天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士子连人带兽撞在一座山头上。
“笨蛋，没有见过这么蠢的！”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樵夫圣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者坐在箱子上，双手捧着一个坛子，脸盖在坛子口，正对着坛子说话，嘴里都是各种骂人的脏话，字正腔圆，骂人速度飞快。
“好像是哑巴爷爷！”
秦牧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大声道：“哑巴爷爷，你的舌头长回来了？”
那老者把脸从坛子里拔出来，见到众人，连忙起身，露出淳朴的笑容，双手飞速比划：“阿巴，啊啊巴！”
“哑巴爷爷说，他还没有长回来，他还说，他刚才失礼没有看到各位前辈。”秦牧帮忙翻译哑巴的手语。
哑巴兴冲冲的引领着他们参观天圣学宫的督造厂，双手比划来去，秦牧在一旁翻译。
众人参观一圈，赞叹连连，起身走出督造厂，向学宫走去。
哑巴目送他们离开，面色阴沉，一巴掌将坛子拍得粉碎：“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所以我留不得你……”
他们进入天圣学宫，天圣学宫内部则更加热闹，帝译月叹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支持延康国师支持延丰帝了，不是权力不是谋略，而是这些年轻人。有了这些蓬勃朝气的年轻人，你才会下定决心支持他们。”
樵夫圣人点头：“我们已经没有他们这样的朝气和干劲了，我们这些老一辈只有自己的性命和毕生的本事。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本事和性命，为他们争取时间，让他们成长起来。开皇没有战斗过，我们可以替开皇时代去战斗，直到延康成长。”
帝译月怔然，苦涩一笑：“我也没有为开皇时代战斗过……”
秦牧寻到司婆婆，司婆婆正在带着一些士子学习术数，她自降身份，与其他士子一样勤修术数，试图弥补自己的不足。
教导他们术数的是林轩道主，虚生花夫妻俩也在旁边听讲，林轩毕竟是道主，而且也成立了一个道门学宫，此次前来讲学是为了学术交流。
他来讲过课之后，便会邀请天圣学宫的高手前往道门学宫授课，弥补道门学宫的不足。
“秦教主！”
众人慌忙起身见礼，秦牧还礼，笑道：“诸位不必客气。我路过此地，前来看看。林轩道主，我写了一卷太微算经，你来过目过目，替我把把关。”
林轩道主连忙接过去，翻看两页，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声道：“微观术数？”
秦牧点头，道：“我推算出太微算经，然后借这门算经推算出天火大道。”
林轩道主飞速翻阅，感慨道：“秦教主，这门太微算经何止能够推算出天火大道！你开创了一个体系啊，你自己竟然不知道？按照这门算经继续推算下去，不知要开创多少术数神通出来！”
虚生花连忙凑上前来，两人脑袋碰到一起，阅读太微算经，脸色都是越来越凝重，显然都看出了太微算经的重要性。
“教主每次都是开创出一种体系，然后就丢在一边。”
虚生花摇头道：“你倘若按照这太微算经演算推导下去的话，何止是一代宗师？可以称作圣王了！”
秦牧纳闷，挠头道：“有这么重要？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费脑子太累，大家一起推算岂不是更好？”
林轩道主定了定神，将太微算经收起，道：“虚兄，这是秦教主送给我的，我道门学宫还要靠着这门算经打出名气，与其他学宫分庭抗礼，你不能抢我的！”
虚生花冷笑道：“真巧，我打算建立一个上苍学宫，也缺少点自己的东西。”
两人大眼瞪小眼。
秦牧道：“虚兄，我待会再写一本给你便是，没有必要为这点小事争得不可开交。我这边还有个课程，需要天圣学宫去研究。这便是元磁神通。我想请婆婆带着一些对这方面有着造诣的士子，主攻这一方向。”
司婆婆惊讶道：“元磁神通？也就是地磁元力，牧儿想开发这种神通？”
“不仅是地磁元力。”
秦牧解释道：“倘若是地磁元力，那就太简单了。还有天上的星辰星斗之间也有元磁。比如我们登上赤明余族的异星，便会发现我们被元磁力吸引，须得对抗异星的元磁力才能飞行。这说明星辰之间的元磁也是极为强大，倘若能够开发出来，或许会是一门极为强横的神通体系。”
司婆婆眼睛一亮，道：“我的大罗天星力场与你所说的元磁神通有些相似，研究元磁神通，最方便的地方便是太皇天、罗浮天和大墟交汇之处。那里的元磁复杂，最适合做研究！”
秦牧暗赞一声聪明，继续道：“你修炼过大育天魔经中的元磁神通，正适合做这方面的研究。研究元磁神通还需要对术数有着不浅的造诣，婆婆，这些日子的术数造诣提升如何？我在路上仔细盘算元磁力场，写下了几个方程。你先看看能否看懂。”
虚生花又动了好奇之心，凑上前来，道：“秦兄可否让我看看？”
秦牧取出几张纸，司婆婆看了半晌，揣摩出方程中的符文含义，笑道：“勉强能够看懂，不过还需要一些术数高手帮忙。”
虚生花也看懂了，赞道：“构思精巧，用你的这些方程可以推算出十几种元磁基础符文的雏形，虽然尚且粗浅，但有了方向便可以将元磁神通继续发扬光大。秦兄为何不自己研究？你倘若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你可以让天地间多出一大体系神通，天地大道都要为之而变！”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哪里有这么多的时间？你们开创出来，我来学便是。”
众人瞪大眼睛。
这厮明明寻找出了一个个研究方向，甚至开创出了研究方法，明明可以做出一番成就，甚至做到成就圣王，然而他却偏偏不愿意继续研究，而是把这些琐碎事情丢给他们，让他们来完成。
“虚兄，你们上苍学宫是打算研究太微算经，还是研究元磁神通？”
林轩道主嘿嘿笑道：“这两个方向，你总不能全占吧？须得选出一条道路来。”
虚生花左右为难。
这两个方向，太微算经更加重要一些，继续研究下去成就更大，而元磁神通则可以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宏伟的元磁神通体系，尽管不如太微算经的成就大，但也非同小可，让他难以抉择！

第715章 南帝的颜面
“太微算经推演，还是一片空白地带，能够推导出从前所不曾注意到的高等大道规则，但想要推算出来，需要大量的术数高手。”
“元磁神通就要容易许多。秦教主已经设计出几个方程，以此推算元磁符文，只需要推导出更深层次的方程，将元磁神通的基础符文推导出来，便可以确定这个神通体系的轮廓。”
虚生花与京燕商议道：“我打算创立上苍学宫，不过上苍至今还不在我的手中。创立上苍学宫势在必行，否则将来的延康没有上苍的立足之地。燕子，你有什么看法？”
京燕道：“至今西土还没有建立学宫，夫君何不从西土召集人手？西土很多人才，但是世家的门户之见根深蒂固，夫君前去建一个抛开门户之见的上苍学宫，真天宫主一定乐意帮助你。帮助你，也就是帮助她打破西土的世家大阀。”
她想了想，道：“西土是秦教主打下来的，西土的世家大阀对秦教主最为尊敬，上苍学宫建在西土，须得请秦教主去做个祭酒。有了他的名头，再加上真天宫主的支持，那就没有阻力了。上苍学宫建成之后，夫君便可以反攻上苍，将天庭留在上苍的走狗完全铲除，从此上苍便会落在夫君的手中。而且上苍并入延康，皇帝也会大力支持你。”
虚生花眼睛一亮，笑道：“燕子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那么，秦教主的太微算经和元磁神通，我上苍学宫该选择哪一个方向？”
京燕思索道：“道门建立的时间久远，有着极深底蕴，而上苍学宫还未创立，夫君没有本钱与道主相争。而且，太微算经应该极为麻烦，几年之内都难能出成果，而元磁神通却很容易出成果。几年后，上苍学宫与天圣学宫分享元磁神通的成果，借天圣学宫之名，扬名天下，打出了名气，天下士子自然乐意进入上苍学宫求学。”
她笑道：“而那时，道门研究太微算经应该还没有多少成果，夫君那时有了名又有了人，便可以参与太微算经的研究中。”
虚生花心中大定，笑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夫妻俩计议已定，京燕道：“秀公主是西土的从一品郡王，皇帝对她很是信任，而且她是女子，女中豪杰，西土以女子为尊，对她很是信服，人脉极广。我去拜访秀公主，打通这层关系，通过她打通真天宫的关系。夫君与秦教主商议，打通秦教主这层关系，这样便没有阻力了。”
虚生花当机立断，向秦牧说了此事。
秦牧笑道：“西土只有一个真天宫，真天宫原本便是上苍下属，但近些年对西土的控制不如从前，以至于西土世家大阀林立。和平时期还则罢了，倘若出现动乱，西土必反。虚兄创立上苍学宫的主意很好，我可以去你的上苍学宫挂个名。你还需要拜会一下毓秀妹子，她在西土扎根很深，然后与她一起上书皇帝。皇帝会拨钱拨人给你，帮你早日创立上苍学宫。”
虚生花大喜。
秦牧处理好天圣学宫的一些琐事，初祖人皇道：“牧儿，我们该出发了！”
秦牧应了一声，辞别司婆婆，跟上樵夫、帝译月等人。
“前面的霸州府有一尊灾神石像。”
樵夫圣人道：“天王是否要过去看一看？”
帝译月淡然道：“去看看也好。”
秦牧随着他们来到霸州府，石像是从霸州城内钻出来的，极为高大，耸立在城中如同一座山头。
这尊石像是鸟首人身，羽翼半开，眼眸极为锐利，这是一个女子的石像。
她身上披着朱雀的火纹羽毛，身躯虽然庞大，但身段显得很是窈窕，倘若不看鸟首与鸟爪，整体很有美感。
石像四周已经被砖石围了起来，但是墙外却有很多的香灰和蜡烛，应该是愚民前来祭拜留下的。
“这些人不知道石像是灾神，前来灭绝他们的么？”
帝译月看到竟然还有些民众前来上香祷祝，不禁摇头，道：“石像复苏，便要降劫给延康，这些没有修为实力的民众肯定是第一波灾劫便会死掉。祭拜给自己降劫要杀死自己的灾神，是什么道理？”
秦牧道：“姐姐，这就是破心中神庙中神的困难之处，越是恐怖的神，反倒越是让愚民敬畏，越容易得到祭拜。国师改革民俗，为的就是破民众的心中神，无论神通者还是神魔，都要为人所用，为人服务。”
这尊石像的羽毛已经从石头转变，变成了真正的羽毛，显然吸收了不少亡者的气血，隐隐有复苏的征兆。
她的双腿上的鳞片也清晰起来，还有脖子上的肌肤也隐隐可以看到有神血在肌肤下流动。
楼云曲虽然逃走了，但余毒不浅，延康境内的许多石像都到了复苏的边缘，霸州的石像只是其中之一。
其实即便没有楼云曲，这些石像早晚也会复活，即便是延康的黎民百姓正常死亡，都会变成石像的祭品。
楼云曲只是将这个过程加快了许多倍。
帝译月来到石像下，轻声道：“原来是南帝门下的师妹。师妹，你可以回去向南帝复命，便说你师姐帝译月现在延康，这降劫之事就此罢休。”
那尊鸟首女神像没有任何反应。
帝译月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你应该能听得到我的声音，你的肉身在此，元神留在南帝那里，我在这边说什么你都可以听到。”
那尊鸟首女神像突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鸟鸣声化作人的声音，道：“你也是南帝门下？既然是师姐，那么为何帮助外人？师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若是因为你一句话便离开了，我的颜面放在何处？”
“我是给你颜面，这才好声好气的让你离开。”
帝译月顺了顺鬓角的发丝，似笑非笑道：“你入门很晚吧？想来是不知道有我这个师姐，也不知道我的手段。”
那鸟首女神像突然动弹一下，鸟首垂下，石化的眼睛盯着帝译月，道：“敢请教？”
帝译月抬手虚虚一按，那尊小山一样的鸟首女神像突然间轰隆一声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破碎的空间洞口，洞口中传来刺耳的鸟叫声！
帝译月单手向后一扣，一拉，鸟首女神像呼啸而来，轰的一声回到霸州城，石像晃抖不休，石像后的空间碎片呼啦啦拼接，很快将空间洞口修复得寻不到半点痕迹！
而那鸟首女神像的血肉竟然在飞速滋生，很快从神像变成一尊活生生的神祇。
那鸟首女神站在原地，露出惊骇之色，身躯发抖，不敢有所动作。
她将自己的肉身化作石像，才能将自己的石像送到延康，然而元神容纳了太多的能量，无法穿过世界壁垒降临到这个世界。
因此，她只能等待血肉献祭，进行能量置换，才可以让自己的元神降临，复活肉身，这样才能给延康降劫灭世。
然而，刚才帝译月伸手一按，便将她的肉身直接打回另一个世界她的宫殿中。
不仅是打回原籍，甚至还将她的元神也打回肉身！
帝译月手掌向后一扣一拉，竟然将她的肉身连同元神一起拉到延康，因此她才能复苏！
这等法力，这等恐怖的实力，简直可以与她的师尊南帝媲美！
她从未听说过同门之中还有这样一位师姐！
帝译月淡然道：“师妹，这才是不给你颜面。适才我已经给你留下了很大一分脸面，不要逼我。”
那鸟首女神急忙后退一步，躬身道：“遵大师姐法旨。”
她正欲离开，突然怔住了。
现在她已经被拉到延康所在的世界中，距离她自己的世界还隔着世界壁垒，仅凭她的实力还无法穿过壁垒。
鸟首女神额头冒出冷汗，看向帝译月。
帝译月笑道：“师妹是否忘记了点什么东西？”
鸟首女神顿时醒悟，运转心神，京城的国库中，经过重重封印的降劫神兵突然轰然震动，将封印震得四分五裂，其中一口朱红色葫芦腾空而起，将国库炸开，一路流光向霸州飞去。
没多久，鸟首女神抬手，将朱红色葫芦托住，神态恭谨道：“师姐，小妹是否可以回去了？”
帝译月浅笑道：“我在北帝门下的师弟前来降劫，除了带走北帝神兵之外，还留下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鸟首女神脸色大变，突然身后羽翼抬起，如同一口火刀，唰的一声将自己的另一张翅膀斩落下来。
那翅膀流火，火焰极为绚丽夺目，像是由无数神文羽毛编制而成。
鸟首女神忍着痛，将自己的翅膀放下，后退一步，毕恭毕敬。
帝译月笑道：“师妹，可以了。你回头告诉师父，便说帝译月师姐在此，两万年未曾拜会师尊，替我给她老人家磕个头。”
鸟首女神疼得额头汗如雨下，声音沙哑道：“小妹一定会面见师尊！”
帝译月微笑道：“你告诉她，她若是亲自来降劫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去吧。”
她屈指一弹，鸟首女神突然身不由己疯狂旋转，跌入空间深处，消失不见。
帝译月抬手，在空间洞口轻轻一拂，空间恢复平整，看不到半点的踪迹。
秦牧担忧道：“姐姐，你让她留下了一张翅膀再走，会不会留下后患？她肯定会记恨你。”
帝译月笑道：“后患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些小师弟小师妹记恨倒不放在我心上，而是我那几位师父都是狠角色。我主要还是懒，懒得去寻这些石像，小师弟小师妹吃亏了，肯定会回去告诉北帝、南帝，北帝南帝知道我在这里，便知道无法降劫，强行降劫自己的弟子肯定会吃亏，所以他们便会将其他的石像召回，省得每个弟子都断一条手臂。而我，也省了去一个一个的寻找那些石像，两全其美。”
秦牧将女鸟首女神的鸟翼捡起，帝译月连忙道：“别碰！那是朱雀圣火……”
秦牧已经将羽翼捡起来，帝译月惊讶，打量他的手掌，只见秦牧的元气化作了细小而复杂的符文火焰，如同晶体一般，恰恰将朱雀圣火挡住，任由朱雀圣火的威力至刚至猛，也伤不到他分毫。
“这就是玄都天火？”
帝译月惊讶道：“你用太微算经推算出的天火大道？”
秦牧点头，笑道：“我自小清苦惯了，刚才那位姐姐应该是斩神台境界的高手，她的翅膀应该可以炼制不错的神刀和神剑，所以我先收起来。”
他将翅膀放入饕餮袋，整理出一片空间，免得朱雀圣火将他的饕餮袋里的宝物烧成灰烬。
帝译月凑头看去，只见饕餮袋里还有一条手臂，正是北帝门下的那尊灾神的手臂，竟然也被他收藏起来。
“弟弟真是节俭，会过日子。”帝译月称赞道。
樵夫与初祖人皇面色古怪。
他们走了几日，这才来到京城，秦牧先去了一趟涂江督造厂，将龙麒麟背上的剑丸卸下来，督造厂的机械巨人锤炼剑丸。
涂江督造厂是延康最大的督造厂，炼制小山般的剑丸最适合不过，各地其他督造厂都没有这么大的厂房。
然后便有消息传来，延康各地的石像突然一夜间消失无踪，京城的国库炸了好几次，国库中的降劫神兵也不翼而飞。
一场大劫，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樵夫等秦牧安排妥当，笑道：“现在，可以去见国师和延丰帝了。”

第716章 君臣一体
秦牧等人来到国师府，延康国师却不在这里，国师夫人正在教孩子读书，慌忙牵着孩子迎出来，道：“外子去见皇帝了，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云间，快叫干爹！”
她身边的孩童只有三四岁，奶声奶气的冲着秦牧叫了一声干爹。
秦牧脸色涨红，讷讷道：“弟妹，我还未成亲，怎么能做干爹？”
国师夫人笑道：“云间出生的时候，就拜过干爹了，教主还能不认？”
秦牧想了想，从饕餮袋里抽出一张大翅膀，将翅膀上的一根火羽拔下，道：“这是朱雀之羽，好歹也是斩神台的强者的羽毛，先给云间耍耍吧。这翅膀不能给，太重了，而且凶险得很，羽毛倒是很轻。你等一下，我把这朱雀之羽中的朱雀圣火压制住。”
他以天火大道符文封印了朱雀圣火，这才把长达三尺的朱雀之羽交给江云间，那小孩子托着羽毛去砍门口的石狮子，一道火光下去，石狮子被切成两半。
国师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把朱雀之羽抢走，道：“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玩！”
秦牧带着樵夫、帝译月和初祖来到皇宫，皇后娘娘道：“陛下被国师拐走了，说是去太学院，结果去了好些日子也不曾把陛下送回来。而今是太子监国，处理朝政。”
他们又来到太学院，顾离暖摇头道：“陛下与国师也不在这里。他们来了一段时间，召集士子说是要打造太阳船月亮船，然后便带着许多士子去了江陵的督造厂，陛下也跟着去了。”
帝译月笑道：“这位陛下居然不坐龙庭，成天四处乱跑。”
他们又来到江陵，江陵这里是延康国师的故乡，这里督造厂最多，有着百十家督造厂。
他们来到这里还未见到延丰帝与国师，便见许许多多大船在水面上往来，运输一个个巨大切精密的部件，送往江陵最大的督造厂。
那些部件，应该是太阳船月亮船的部件。
开皇时代的太阳船月亮船是用石头来锻造大船，而这里则是用金属来锻造，很是消耗财力。
秦牧还看到西土真天宫的许多女子正在这里帮忙，为首的小姑娘却是自己的熟人，熊惜雨的女儿熊琪儿。
几年不见，熊琪儿已经长到了八九岁，正在江陵督造厂施法，将一个个部件激活，让这些庞然大物飘起，自动组合组装。
“教主哥哥！”
熊琪儿见到他很是开心，见到龙麒麟更是开心，慌忙跑过来，把秦牧抛在一旁，抱住龙麒麟的龙须很是开心。
秦牧被小丫头闪了一下，却见这丫头又跳到龙麒麟的尾巴上，龙麒麟翘起尾巴，这小女孩一路从尾巴尖滑到龙麒麟的脑门上，咯咯笑个不停。
“国师和皇帝炼制的太阳船，好像每一个部件都像是模子里锻造出来的一般，每个督造厂只制造十几个部件，然后拼装起来。”
秦牧惊讶，上前打量这些部件，部件上的符文可以环环相扣，极为精密，再加上西土的万物有灵的法术，可以快速组装。
“这倒是一个大规模制造太阳船月亮船的好办法！”秦牧连连称赞。
太阳船和月亮船是樵夫圣人设计的，不过开皇时代制造这两种重器，并没有这么精密，因此太阳船和月亮船有大有小，而且制造速度较慢。
而江陵这边的督造厂，完全可以快速的制造出太阳船月亮船！
他们找到延康国师和延丰帝时，两人已经在督造厂中睡着了，土行族的人们正在加紧锻造各种部件，一个个身高不及五尺的神族围绕着各个部件飞来飞去。
“你们要找土鳖皇帝？”
土夫人捋了捋胡子，嗓门如雷，大声道：“在那边挺尸呢！”
秦牧、樵夫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两个大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督造厂的一角，厂房里是震耳欲聋的锻造声，然而两人却睡得很熟。
延康国师和延丰帝都是美男子，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却很注重仪表。
只是此刻两人胡子拉碴，衣衫也很是破旧脏乱，延康国师的脚蹬在延丰帝的脸上，延丰帝抱着延康国师的腿睡得正酣。
旁边还有许多朝中大臣和太学院的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厂房的角落里，睡得很是香甜。
帝译月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我知道大天师为何会对他们如此期许了。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国师，的确是变革的首脑。”
樵夫圣人道：“需要叫醒他们吗？”
“不必了，他们都是神祇，还能累成这样，可见这些日子着实辛苦。”
帝译月道：“我没有想过，皇帝竟然还能亲自来主持这种琐事，也不曾想过主持变法的国师能够事必躬亲。这位国师比你当年做的还要好。”
樵夫圣人笑道：“当年我只是捣鼓出一些东西，然后让人去做，其实我是怕麻烦，很少亲自动手。”
帝译月道：“你是圣人，离人们太远。”
樵夫圣人沉默，涩声道：“天王教训的很对。当年天灾爆发，我率众抵抗，兵败如山倒，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离人们太远，离军队太远。作为天师，固然要高屋建瓴，同样也要进入军队中，进入凡间。我离的太远，贸然上手，这才导致大败。说起来，我还不如秦武皇子。”
初祖人皇微微一怔，看着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樵夫圣人道：“其实我虽然两万年不愿见他，但我一直都佩服他。那个乱世，他虽然做了逃兵，但他看到受苦受难的人们还是毅然决然的扛起重担，守护着这些人，拼死战斗，用自己的命保护着他们来到延康。如果没有秦武皇子，便没有后世的延康。”
初祖人皇眼中有泪光闪动，别过头去悄悄擦了擦。
樵夫圣人看在眼里，道：“不过他后来还是沉沦了，一直自责自己，无法走出逃兵这个阴影，所以我就看不起他。现在他走出来了，我很是欣慰。其实，灾难中他一直都比我做得好。”
帝译月笑道：“不必惊动他们了，我们走吧。”
他们走出督造厂，场外，熊琪儿玩闹一阵子，又开始认真干活，终于将一艘大船造好。
小丫头取出白虎珠，轻轻一点明珠，只见巨大的陆地大船缓缓站了起来，震得地面不断抖动。
督造厂中，延丰帝和延康国师被惊醒，慌忙跑出来，见到这艘大船活了过来，两人喜极而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秦牧唤上龙麒麟与帝译月等人已经走远，延丰帝远远瞥见龙麒麟，疑惑道：“秦爱卿何时来的？为何又走了？朕与国师在此，他也不打声招呼再走！来人，取笔墨来！今日是大喜事，神清气爽，朕要给他写一个大大的正字！”
樵夫很快告辞离去，道：“我还在寻找农夫，联络他人，不能留在这里。钓鱼的，咱们走。”
垂钓翁与他一起离开。
初祖人皇也告辞道：“我也有要事在身。”说罢也匆匆离去。
秦牧眨眨眼睛，目送他们离开，心道：“樵夫老师有事倒也罢了，为何初祖也有这么多事？他在忙活些什么？”
帝译月看着他，笑道：“弟弟，你也有事吗？倘若无事，不如随我一起去找田蜀天王，帮阎王重新塑造酆都。然后我们再去见一见天阴娘娘，拜会过天阴娘娘之后，姐姐再带你四处转一转，拜会天公、土伯，再去拜会其他帝座高人，对你大有好处！”
秦牧大是心动。
倘若能够跟随帝译月这样的帝座强者四处拜会天生的神圣，拜会帝座高手，那么一定会大开眼界！
“我这里还有剑丸要炼制……”
秦牧迟疑一下，道：“姐姐不如先去见天阴娘娘，等我这边炼好了剑丸，再去酆都找你。”
帝译月笑道：“也好。我先去寻找田蜀这厮，他胆子小，此刻不知道躲在哪里。你炼好了剑，倘若在酆都找不到我们，那就去天阴界。”
秦牧点头，帝译月也飘然而去。
“龙胖，咱们去涂江督造厂！”
秦牧纵身跳到龙麒麟的脑门上，龙麒麟立刻向涂江督造厂飞奔而去。
涂江督造厂中，三十余丈大小的剑丸已经被锤炼得只有十多丈，此刻即便是巨型机械巨人也无法将这个剑丸炼得更小。
秦牧取出朱雀翅膀，以朱雀圣火炼制剑丸，自己与元神一起亲自上阵，千锤百炼，用朱雀圣火的威能不断将自己的符文神通烙印在剑丸中。
待炼了十几日，剑丸变成三尺大小，但依旧无法做到剑如流水。
秦牧将朱雀之翼收起，以天火神通来炼制剑丸，又炼了半月之久，剑丸大小一尺。
他试着催动一番，元气运转很是吃力，需要耗费很大的精神才能让剑丸化作一口口飞剑斩杀敌人。
“我是神魔同修，可能还需要用魔火来炼一炼……”
秦牧心中微动：“用魔道修为来催动天火，会发生什么事？”
他眨眨眼睛，立刻打算试验一番，突然醒起一事，将剑丸搬出督造厂，选择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然后取出天火棱柱，神藏逆转，顿时体内充斥着滚滚魔气。
秦牧催动天火棱柱，将天火的威能激发。
督造厂外，龙麒麟睡得正酣，突然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连忙抬头，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只见距离督造厂几十里外，漫天黑火冉冉升起。
龙麒麟打个哈欠，摇摇晃晃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噗通一声趴下眯着眼睛呼呼大睡，嘀咕道：“教主应该死不了……”

第717章 老牛
距离爆炸中心百余里地，秦牧狼狈不堪的从一个大坑中爬出来，衣衫褴褛，拍了拍身上还在燃烧的火苗儿，那些火苗儿嗞滋啦啦，烧得他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儿。
刚才他以魔元点燃天火，爆炸就发生了，没有一丁点的征兆。
幸亏他谨慎，只用了一丝魔元气去催动天火，因此导致的爆炸不是如何猛烈，只将他炸飞百里。
即便如此，也将他炸得死去活来，好在他修炼了赤皇和明皇的造化功，总算保住性命。
“幽都属于魔道，玄都属于神道，我用幽都魔气去点燃玄都天火，好像的确会出岔子。”
少年将身上的魔火熄灭，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衣裳也破了几个大洞，露出半个雪白屁股。
这衣裳是羽曌青率领天羽族的高手一起炼制的，很是得体，衣裳可大可小，而且还可以根据心情变幻颜色，不至于太单调。
他一直穿在身上，而现在是不能再穿了。
“只能再找羽姐姐帮忙，重新炼制几套衣裳了。”
他凌空飞起，只觉屁股后面凉飕飕的。
秦牧返回爆炸中心，寻到剑丸，刚才爆炸之时，他将火力对准自己的剑丸，剑丸承受了魔火天火的碰撞，不知道是否被烧坏或者炸坏。
“咦——”
秦牧轻咦一声，只见剑丸又缩小了许多，现在只有拳头大小，不知道是被蒸发了一部分还是果真被锻炼的变得更小了。
此刻的剑丸散发出静谧的幽光，像是一颗夜明珠，光芒并不浓烈，那光芒如同流水，从剑丸内部流出，含而不放，让剑丸看起来像是由光组成一般。
他探手将剑丸握在手中，入手极为沉重，与从前相比并没有变轻，说明刚才的魔火天火大爆炸并未蒸发剑丸。
秦牧微微一怔，神火魔火交替淬炼，的确可以快速的将剑丸炼到剑如流水的程度，不过刚才是魔火混合天火发生了强烈的爆炸，这种情况下还能将剑丸炼到如同流水的地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用力握住剑丸，剑丸中，剑如流光，从他的指缝里溢出，随着他的心意弯曲，流动。
这种剑光很是安静，神秘，在空气中划过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急速出剑也听不到破空声，安静的让人感觉到可怕。
然而秦牧轻轻抚摸剑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剑身带来的冰冷的质感。
这种特性说明，剑的柔韧度已经达到近乎流水的程度，而剑体的强度也是异乎寻常的高！
剑丸的韧度和强度，达到了完美的水准！
“我的锻造和冶炼技巧，还不曾达到这种程度，即便是哑巴爷爷，也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炼宝，炼成功了便是成功了，不会去想其中的原因，而他却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更感兴趣。
“不知道耐磨性如何？”
秦牧在饕餮袋里翻找，找出天丧钟，这口天丧钟是冥都的宝物，天阴界中，冥都弟子曾经用这件宝物轰击他，给他造成不小的困扰。
天丧钟是神魔炼制的宝物，用的也是天阴之金，与秦牧手中的剑丸相同，不过秦牧的剑丸还多了一些佛元赤铬。
秦牧提着这口钟，用钟口摩擦剑丸，磨了许久，只见钟口处被磨损了一块，而剑丸却依旧毫发无损。
“耐磨性也是极高！”
秦牧怔然，从炼制手法上来看，自己的确很是高明，但还未高明到这种程度。
“天火魔火的作用？有这方面的作用，但更有可能是刚才那次爆炸产生的异常强烈的高温和冲击。”
秦牧微微皱眉：“爆炸也可以用来冶炼锻造？哑巴爷爷为何没有教过我……等一下！炼宝时的冶炼，用锤子不断敲击，督造厂中用巨型机械巨人来锻压，一瞬间爆发出几百万斤的压力。而哑巴爷爷这样的神祇挥锤，可以将压力提升到是机械巨人的几百倍几千倍！锤下一瞬间产生的温度提升到接近太阳表面的高温！不过，爆炸也可以产生同样的效果，甚至爆炸带来的压力更强！”
他眼睛一亮，走来走去，低声道：“天火魔火碰撞时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压力，是哑巴爷爷这样的神魔也无法媲美的，所以将我的剑丸一下子炼制到完美的状态！爆炸炼宝，大有可为！”
秦牧五指叉开，剑丸突然铮铮作响，分裂为八千口剑，剑尖朝向圆心。
他心念微动，剑丸消失，化作两口长刀，秦牧抄刀在手，施展夜战连城风雨，不过只施展了半招便累得气喘吁吁，险些跪在地上。
“剑丸太重了，以元气来驾驭倒还罢了，拿在手里连一招都难以施展出来。”
秦牧心中微动，两口长刀消失，合并化作拳头大小的剑丸，放在饕餮袋里也压自己的腰带，扯着裤子往下坠。
京城守卫军察觉到这里的爆炸，骑着黑羽红冠的大鸟赶来，见到衣衫褴褛破败的秦牧，吃了一惊，连忙道：“秦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摆手，笑道：“一点小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先回涂江督造厂，你们把刚才爆炸炸出的坑平一下吧。”说罢，向督造厂走去。
守卫军们面面相觑，只见这位名满京华的秦大人吃力的沿江走向督造厂，走动时露出半个雪白的屁股。
“要不要给大人一件衣服遮羞？”一位将士低声道。
头领迟疑一下，摇头道：“听闻秦大人也是裁缝，早年间还有京城名流寻他剪裁衣裳，很是风靡。这套衣裳，多半是秦大人今年别出心裁，剪裁出的乞丐装……”
秦牧返回督造厂，看到龙麒麟趴在地上，下巴平摊，四条腿被压得笔直，不由摇了摇头。
督造厂中的天工堂弟子慌忙取出衣裳，道：“教主，我们这里没有好看的，都是普通的粗布衣裳，教主将就一下。”
秦牧披上衣裳，笑道：“我正打算要试验一些东西，衣裳的确不必太好，你们多备几件衣裳，说不定待会要多换几身。对了，天工堂主在吗？让他赶紧过来！”
天工堂弟子连忙通知天工堂主赶来，惊讶道：“教主打算做什么？”
“爆炸炼宝！”
天工堂主原本在江陵，与国师和皇帝一起打造太阳船月亮船，现在已经解决难题，闻讯立刻乘着快船赶来，到了日落时分终于赶至。
秦牧与天工堂主和诸多天工堂弟子钻入厂房中，之后的十多天，督造厂内不断传来爆炸声，让京城里房屋震动，民怨颇大。
终于，皇后娘娘和太子灵玉书也坐不住，赶到督造厂，到了厂房，只见诸多神通者正在围绕着一个十多丈高的巨型丹炉飞行，将各种符文烙印在丹炉上。
那丹炉与寻常的丹炉不同，没有通风口，外部布满了朱雀纹和其他各种玄妙的火焰纹理，结构极为复杂。
“娘娘，殿下！”
天工堂主被炸得满脸乌黑，见到皇后和太子，连忙迎上见礼，道：“竟然惊动了娘娘和殿下，罪臣罪该万死！”
皇后娘娘笑道：“本宫见你们天天在这里轰轰轰的，吵闹百姓睡不着觉，所以前来看看。秦大人呢？他又带着你们搞什么玩意儿？”
“秦教主去了南疆，说是请羽族长给炼几套衣裳。”
天工堂主单由信笑道：“教主带着我们研究爆炸炼宝，这口丹炉便是用作爆炸炼宝之用。娘娘，殿下，这口丹炉，足以将神兵快速炼到堪用的地步。这上面的符文是朱雀符文和天火符文，点燃之后，强大的爆炸会推动炉内的锤栓，对神金锤击，一锤定型，速度极快！”
灵玉书和皇后娘娘心中大震，失声道：“炼制神兵也可以这么快？”
单由信笑道：“淬炼神金极为困难，涂江督造厂是少数几个能够淬炼神金的地方，即便如此，每日淬炼的神金数量也是不多。我延康诸神为了炼制神兵，都排到了后年、大后年！但有了这种丹炉，两个月便可以炼出诸神需要的神金！”
灵玉书想起延丰帝的嘱咐，连忙道：“启动丹炉，花费的药石多么？秦教主一项财大气粗，他打造的射日神炮，父皇便说消耗的药石太多了。以前父皇开了一次炮，心疼了三个月都没睡好觉。”
单由信迟疑一下：“耗费得不算太多，嗯，不算太多……”
漓江学宫，秦牧寻到羽曌青，请她帮忙炼制衣裳，羽曌青连忙召集天羽族的高手，笑道：“殿下，我在学宫里养蚕，倒是寻到了一些好材料，殿下只管放心，一定会炼好。殿下要龙袍吗？”
秦牧连忙摇头，道：“别闹。我又不是要造反。”
羽曌青有些惋惜，道：“可以先做两套备着。”
秦牧摇头，去寻霸山祭酒，师兄弟二人在殿内喝酒。狐灵儿也在南疆，跟随妖族五仙中的狐仙修行，闻讯连忙跑过来吵吵着要喝酒，却见龙麒麟在殿外殴打青牛，打得那头牛嗷嗷叫唤。
“大姐，我是你把弟青牛，搭救则个！”青牛叫道。
狐灵儿摇了摇头，不予理会，钻进殿里与秦牧和霸山一起喝酒。
过了几日，羽曌青炼好了几套衣裳，秦牧试穿一下很是满意，又在衣裳上用金丝银丝绣上天火纹和幽都文做点缀。
这两种符文可以保证他再度遇到那等威力的爆炸也不会被炸毁衣裳。
“殿下，这些日子天羽族人思乡心切，总想返回天羽世界。”
羽曌青小心翼翼的试探秦牧口风，笑道：“而今延康没有了天灾的威胁，是否应该为诸天世界考虑了？”
秦牧心知肚明，笑道：“而今延康初稳，百废待兴，皇帝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平定天羽世界。天羽世界与大墟一样，白天还算正常，晚上则是黑暗入侵。而今黑暗尚未平定，姐姐不如再等些日子。等到天阴娘娘将天阴界的余患彻底平定，你们便可以回到天羽世界了。”
羽曌青只得道：“妾身等待殿下消息。”
秦牧画了一张地理图，道：“族长可以带着一些族中年轻男女，先去一趟天阴界。天阴娘娘那里正缺人手，你们到了那里会被天阴娘娘重用，好处很多。等到其他各族进入天阴界，便没有这么多的好处了。我还要去一趟酆都，恐怕无暇带你们前去。”
羽曌青大喜，连忙去张罗此事。
秦牧辞别霸山祭酒和狐灵儿，立刻动身前往大墟。
他到了大墟进入酆都，让龙麒麟在酆都外等候，却没有见到帝译月和田蜀，酆都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并未经过改造。
“难道帝译月姐姐还在寻找田蜀天王？”
秦牧不解，乘着绫璟道人的小船离开酆都，却见龙麒麟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秦牧连忙询问，龙麒麟道：“我遇到了一头正在耕地的老牛，与青牛长得有些像，便想欺负欺负，结果被打了。”
秦牧怔然，连忙道：“这老牛在何处？”
龙麒麟带着他去寻仇，来到几亩稻田附近，秦牧远远便见一头老牛屁股着地，坐在树荫下，两条后腿像人一样撑着地坐在那里，前蹄子抓着一个水烟袋，悠然自得的吞云吐雾，眯着眼睛看着稻田。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桌，石桌上泡着茶水。
秦牧上前，见礼道：“道兄。”

第718章 阴沟里翻船
那头老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缩头缩脑的龙麒麟，不由吭哧笑道：“傻大挫打不过我，便找帮手来打。管你什么帮手，也奈何不得我。你是来给傻大挫出头的吗？”
“傻大挫？”
秦牧微微一怔：“说的莫非是龙胖？”
“道兄，适才龙胖多有得罪，还请道兄恕罪。”
秦牧依足礼数，道：“敢问农夫在吗？”
那头老牛挠了挠肚皮上的鳞片，抓得沙沙响，那是龙鳞，秦牧这才注意到这头老牛的确与霸山祭酒的青牛有些相像，似乎都是龙种，而且都是一身肉疙瘩。
不过青牛的爱好是吃牡丹花，喜欢花花草草，炫耀肌肉，而这头老牛正抱着水烟袋抽水烟，而且喜欢一边抽一边喝茶。
“难道这头老牛与青牛有什么瓜葛？”他心中暗道。
老牛喷出一个烟圈，瞥他一眼，道：“看你年纪轻轻，应该不认得我家老爷。你是何人，寻我家老爷有何事？”
秦牧笑道：“我是樵夫天师的弟子，开皇天庭的四大天师，我已经见过渔樵两位，还有两位天师不曾见过。道兄是否可以引荐？”
“老爷就是一个耕田的，有什么可见的？”
那老牛把水烟倒掉，道：“前些天便有砍柴的来找他，被他打伤了，躺在村口的烂水沟里一个月没动弹了。你既然是砍柴的弟子，叫我一声师兄便可，没必要称道兄。”
“砍柴的？”
秦牧吓了一跳：“樵夫老师被打伤了？一个月没动弹了？在哪个村子？”
老牛站起身来，前蹄落地，甩了甩尾巴，道：“我带你去，不过你别想把他捞出来，老爷说了，就让这厮在阴沟里烂掉，谁敢捞他出来便要吃老爷三拳。老爷三拳，天都能打出三个窟窿！”
秦牧唤上龙麒麟，龙麒麟有些不太情愿，对这头老牛很是畏惧，而老牛却很是心宽，笑道：“大狗不必怕我，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便能摁着我打。”
龙麒麟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老牛将石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牛舌一卷，茶杯茶壶都消失不见，老神在在的向前走去：“你太嫩了，就你这个小身板再炼一千年，我还是能一只蹄子打三个。别说你，什么真龙、麒麟，我打过的数都数不过来。我们村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是个小山村。”
龙麒麟垂头丧气。
秦牧笑道：“牛师兄，龙胖虽然年纪还小，但也不能小觑了。我传授给他祖龙太玄功，帝座层次的神功，他的修为精进，堪称神速，将来未必不能超过你。”
“我叫牛三多。”
老牛甩甩尾巴，道：“功法不在于强弱，而在于是否是自己的，他的功法不是自己的，而且还有麒麟血脉，祖龙太玄功应该是龙族功法罢？他只能炼成一半，剩下一半全是漏洞。能够打得过我才是出奇了。不走出自己的路，修炼什么功法都是白搭。”
秦牧心中微动：“这位牛三多师兄的眼界见识便要超过许多神魔不知凡几，看来农夫天师不愧是武斗天师，一头牛也能调教成这样，完全不逊于缚日罗这等一界之主了。”
他们来到大墟中的一个小山村，距离稻田也就是六七里的路程。
秦牧打量山村的景致，只见这个小山村山清水秀，靠着山，有清泉从青山上流下，很是写意。只是村庄里有百十口人家，但是一尊石像也没有。
“你自己看看，躺在阴沟里的是不是你的老师。”老牛甩了甩屁股，走入村中。
秦牧来到村口的阴沟里，果然看到这条臭水沟里有一人仰面躺着，被臭水泡得脸色发白。
阴沟里恶臭阵阵，令人作呕，而那一副樵夫装扮的男子手和脚都被折断，看样子身上其他骨头也断了不知多少根，只剩下头骨还算是完整的。
秦牧看了片刻，那躺在阴沟里的男子终于注意到他，哗啦一声翻了过去，把脸埋进臭水中，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腐烂的白菜叶子，屁股上还插着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秦牧蹲在这条臭水沟边，不疾不徐，悠然道：“老师因何如此狼狈，以至于在阴沟里翻船？”
樵夫圣人又噗通一声翻过来，胡茬子也被泡得发白了，慢吞吞道：“天有不测风云，风大浪高，因此翻船。”
秦牧笑道：“老师能从沟里翻出来吗？”
“骨骼尽断，修为被封，挣扎不得。”
秦牧又问道：“老师与武斗天师有仇吗？”
樵夫圣人道：“素来不和。”
秦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村庄走去，朗声道：“开皇一百零七世孙秦牧秦凤青，求见武斗天师！”
村庄里的农夫和农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向他看来，一个五大三粗但个头却有些矮小的老年农夫正在刷老牛脖子上的鬃毛，闻言耳朵动了动，也向秦牧看去。
秦牧带着龙麒麟走入村庄中，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百十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龙麒麟心惊胆战，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秦牧身后，压低嗓音道：“教主，这个村庄里有古怪，这里除了那个老农，没有老人孩子，都是年轻人……”
秦牧面带笑容看向前方，向老牛和那矮小却精壮的老农走去，低声道：“龙胖长大了，竟然能注意到这些细节。村庄里只有青壮没有老人孩子，的确有些古怪。”
“难道是被老牛吃掉了？”龙麒麟打个冷战道。
秦牧揭下额头的柳叶，以眉心第三只眼睛扫视一周，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样。之所以没有老人，是因为他们都不会老。神，怎么会老呢？”
“神？”
龙麒麟吓了一跳，胆怯的看向四周，小山村百十口人都在盯着他们，难道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神魔？
“教主的老师来这里打架，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龙麒麟心中暗道。
在秦牧的第三只眼的视线中，这些村民各自的神藏和天宫浮现，他们的神桥完整，神桥从神藏中延伸出来，直达天宫。
而这些村民的天宫中，一尊尊异常高大伟岸的元神屹立在天宫深处，他无法看到他们的元神屹立在天宫的准确位置，但可以看出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瑶台！
他看向那个老农，却根本看不穿其人的修为，甚至连那头老牛也无法看穿！
“老牛说龙胖修炼一千年都无法与他争锋，看来是真的。”
秦牧将柳叶贴好，来到老牛和老农身前，躬身道：“开皇秦氏子秦牧，拜见武斗天师。”
那老农脸上皱纹很深，皮肤黑黝黝的透着红色，看来风吹日晒，一双手也是筋络高高隆起，指节粗大，显得很是有力。
他的眼眶凹下，眼皮子一耷，继续给老牛刷毛，声若洪钟：“这里没有武斗天师，俺们都是种田的，你找错人了。”
秦牧笑道：“武斗天师既然不愿意承认身份，那么阴沟里的人是我老师，我可否将他带走？”
那老农重重一捏拳头，滚滚雷音爆发，秦牧抬头，但见天空突然变得黑暗，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撕裂天空，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大如黑山的拳头出现在天空中。
“想把老神棍带走，先吃我三拳！”
那老农瞥他一眼，摇头道：“你的身子骨吃不下。”
秦牧定了定神，收回目光，道：“天师身为四大天师武力第一，还会为难秦氏的晚辈吗？”
那老农拳头舒展开来，继续刷牛毛，淡然道：“开皇的血脉了不起吗？当年开皇的儿女中有人作恶，被我打死的也有几个。四大天师，排名第一的不是我，武力有什么用？还不如阴沟里那个耍嘴皮子的。”
秦牧心头一突，鬓角出现一滴冷汗，连开皇的儿女也敢直接打死？
这个武斗天师还真是胆大包天！
“武斗天师要怎样才肯放过樵夫老师？”
秦牧突然正色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既然来到江湖上，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晚辈秦牧，前来搭救老师，还请天师划下道来！”
那老农耷拉的眼皮抬起，嘿嘿笑道：“江湖规矩？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耍嘴皮子的教了你多少本事！砍柴的猥琐男靠嘴皮子成为四大天师第一，你应该不会只学会了他的嘴皮子罢？”
秦牧哈哈大笑，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说来惭愧，晚辈自从出道以来，一向以拳头解决问题，一路武斗过来，从来不输于人！”
老农上下打量他，嗤笑道：“连武魂都没炼出来，拳头有精气而无神魂，是个没得道的家伙，嘴皮子倒是震天响。来人，打开斗牛宫！”
山村里，一个个农夫农妇纷纷站起身来，齐声暴喝，一拳轰出。
山村后的山峦被诸神一拳轰得平移出去，空间被打得撕裂，露出一个浩瀚天宫，那座天宫是坐落在一片浩瀚诸天之中。
诸天开启，日月高悬，群星璀璨，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不小的国度。
“去斗牛宫吧，江湖规矩！”
老农呵呵笑道：“打死不论！”
秦牧头皮发麻，龙麒麟悄悄转身，打算溜走，被秦牧一脚踩在尾巴上，吓得龙麒麟险些昏死过去。

第719章 以武修神
“斗牛宫应该是开皇天庭的三十六天宫之一，能够坐拥天宫的，都是开皇时代极为厉害的人物。”
秦牧跟着这些村民走入斗牛宫，相比来说，这座天宫很是完整，似乎没有经历过战火。
而人皇殿的玉明宫，酆都的毗沙宫，都因为开皇时代覆灭时的战争而变得残破不堪。至于其他天宫，秦牧尚未见到，不过想来应该有很多都毁在战火中。
“斗牛宫为何能够完整保存下来？”
他不禁纳闷：“难道武斗天师当年也做了逃兵？他带着斗牛宫整体逃亡，因此才能保全实力？”
斗牛宫与从前秦牧见到过的天宫不同，人皇殿的玉明宫有着书香气息，是天宫中教书育人之地，诸神的弟子在那里延续绝学。
秦牧虽然是人皇殿的人皇，但也没有在那里久留，只跟随初祖人皇去过一趟，没能一览全貌。
毗沙宫秦牧没有进去过，被阎王藏在酆都深处，他只是远远看到一座座神城，破败而陈旧。
而今，他们进入斗牛宫的诸天，斗牛宫由远到近，渐渐的清晰起来，可以将整个斗牛宫收入眼底。
距离他们最近的便是一座巍峨门户，向前看去，经过重重宫阙楼阁，便是一片瑶池，瑶池再向前，两道血色煞气在空中交织如同双龙，不断旋转。
斩神台的后方，神城方正，应该是玉京，玉京内部最为宏伟的宫阙便是凌霄宝殿。
秦牧怔然，斗牛宫的建筑布置，与神魔的天宫有些类似。
他的目光收近，向那座门户前看去，只见一条虹桥连通诸天大陆，这条桥很长，孤单的漂浮在空中，是唯一一条连接斗牛宫的道路。
秦牧又向那片诸天大陆看去，心头微震。
这座诸天的大陆竟然是四方四正，有五道山脉纵横南北，每一道山脉皆有一座座高山巍峨矗立，陆地上有六道大江奔流，或东西向，或南北向，然而却没有流入大海。
这里没有海洋，六道大江是流入地下，消失在地底深渊。
诸天的中心有一片深渊，深不可测。
秦牧再抬头张望，只见日月星辰在斗牛宫的下方，月升日落，昼夜交替。
他眨眨眼睛，倘若大陆是灵台的话，五道山脉便是五行，天上的星辰便是五曜，六条大江应该是六合所化，日月星辰是七星，深渊底下便是幽都，生死神藏，而那条桥是通往天宫的神桥。
这么说来……
“这座诸天，是一尊帝座强者的肉身所化？”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还少了个天人。天人境界炼就元神，倘若元神入驻凌霄，登上帝座，那么的确不必身处大陆之中。难道那座凌霄宝殿的帝座上，有一位帝座的元神坐在那里……还有一个可能，这座诸天是按照帝座强者的神藏和天宫的规格打造！毕竟，帝座强者数量不多，开皇时代不可能有这么多帝座高手。”
斗牛宫是开皇时代的三十六天宫之一，而三十六天宫中最出名的是四大天宫，四大天王入驻其中，斗牛宫并不在其中。
开皇不可能弄死一个帝座强者来打造斗牛宫吧？
“你们上去准备。”
老农吩咐村民，道：“告诉孩儿们，今日斗牛宫开宫，让他们前来历练。”
那些村民立刻一个个飞身而起，有的飞入斗牛宫，有的则飞入诸天大陆中。
老农带着老牛，与秦牧龙麒麟一起登上神桥，神桥很是细窄，秦牧站在上面感觉还好，龙麒麟便显得有些局促。
老农停下脚步，站在桥上打量四周，欣赏风景。
秦牧也四下里看去，大好河山尽收眼底。这里欣赏风景，的确令人心旷神怡。
“闻天阁的弟子，你是天人境界吧？”
老农不紧不慢道：“开皇天庭四大天师，砍柴的居首，我向来是不服他的，他有什么本事可以爬到老子头顶上？四大天师，他排第一，我排第三，书生子兮排第二我是心服口服的，不过砍柴的何德何能？靠一张嘴皮子爬到我、书生和钓鱼的头顶上？所以我不服他。”
秦牧居高临下俯视诸天大陆，只见许许多多的青壮正在向这边赶来，这些人纵跳如飞，速度很快。
“樵夫老师对武斗天师还是极为佩服的。”
秦牧认认真真道：“老师提起过你，说你武力第一，是四大天师中最强的存在。这次延康变法，老师设计，搭救帝译月之后，便立刻来寻武斗天师，可见在老师心中，武斗天师的地位是不逊于帝译月天王的。”
“我的本事本来便与帝译月相差不多。”
老农淡淡道：“两万年前，帝译月比我强一些，她是四大天王之首，我和她打过，被她打得心服口服。不过两万年后，孰高孰低那就难说了。毕竟她就算复活过来，也耽误了两万年的修行。”
秦牧心头一跳，头皮发麻：“武斗天师已经修炼到帝座境界了！他的三拳，我真的接不下，我哥哥估计也不成……”
老农冷笑道：“我和书生打过，他武力不敌我，但每次都能把我整得服服帖帖，因此我佩服他。人家那是真本事，但是砍柴的耍耍嘴皮子，就爬到我的头上去，我就不服了。他这次跑过来请我出山，请我出山也没什么，来比划比划呗。结果我还未出力，他就躺在阴沟里了。”
秦牧面带笑容，额头冒出冷汗。
他能够想象得出樵夫圣人当时是何等狼狈。
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诸天大陆的那些神通者近了，秦牧微微一怔，只见这些人应该是来自诸天大陆的国度中的神通者，然而古怪的是，每一个神通者都不是真正的人类。
鸟首人身，兽首人身，还有的背着龟壳，有的长着兽毛，有的三头六臂，有的多首多眼。
“开皇时代的神族！”
秦牧眯了眯眼睛，他还看到几个白蝠神族的神通者！
这个斗牛天宫中，竟然都是开皇时代的神族后裔！
“教主，白蝠神族中还有女子！”
龙麒麟压低着嗓音，悄声道：“冥谷的福雨秋福玉春估计要乐开花了。”
秦牧想起冥谷的那两个白蝠，不由露出笑容，随即笑容变成了愁容。
那老农牵着老牛，沿着神桥向南天门走去，不紧不慢道：“先别开心。你想按江湖规矩来，那就和他们一样，先考一考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走吧，你随他们一起从南天门走，一路杀到凌霄宝殿。”
秦牧连忙道：“天师，我还是天人境界，入不了南天门！何不公平对决？”
“公平对决？”
那老农回头，满是皱纹的面孔露出讥讽之色：“域外天庭与开皇天庭一战，何曾公平过？杀到凌霄宝殿，我让你救走砍柴的！”
神桥上，来自诸天大陆的那些神族纷纷跟上老牛，神态恭谨，老牛不紧不慢的跟着老农向南天门走去。
秦牧也在人群中，悄悄揭开柳叶，看向这些神族，不由微微一怔，只见这些神族竟然都是生死境界！
所有人都极为精壮，修为极高，但是却无一人修成神桥！
所有人的神桥都断去了，比延康的神通者的神桥断得还要彻底！
延康的神通者还有神桥，尽管是断的，但是只要修炼了秦牧所传的神桥三诀，鹊桥诀玄引诀和神渡诀，便可以补上神桥，飞渡南天门。
然而斗牛天宫诸天中栖息的神族，却是神桥尽断，没有了神桥这个境界！
没有了神桥这个境界，神桥三诀也无法补上他们的神桥，那就永远也不可能修成神祇！
也就是说，这片大陆中繁衍生息的所有神族，终其一生，都将被困在生死神藏这个境界上。
“这是怎么回事？”
秦牧纳闷：“为何他们的神桥会断的这么彻底？”
他心中大惑不解，而那些神族对他同样也很是好奇，看到他额头处居然长着一颗眼睛，忍不住连连张望。
几个女孩交头接耳，不住地向他打量，不知在说些什么，吃吃的笑了起来。
“教主，她们说你长得丑。”龙麒麟耳朵敏锐，悄声道。
秦牧面色阴沉，龙麒麟打个冷战，抬起爪子给自己一嘴巴，老老实实的走路，心道：“估计要饿几天，教主才会消气……”
这些神族的神桥虽然断得很是彻底，被困在生死境界，但每一个人都强横得可怕，实力不比神桥境界的高手逊色！
终于，他们来到南天门外，老农牵着牛，当先一步走入南天门，然后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众人。
所有神族停步，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
秦牧也停下脚步，打量这座南天门。
他见过大墟的南天门，巍峨高大，如同擎天之门耸立，尽管已经破破烂烂但还有一种顶天立地的气势，尽显古朴伟岸。
而这座南天门则要小巧许多，即便如此，也是高大巍峨，如同一座万丈高山劈开形成的门户。
南天门上遍布各种纹理，应该是符文印记，结出各种炫目的图案，明灭不定。
“你们神桥断了，无法修补，此生无望到达南天门，修成神祇。但是你们是所有断掉神桥的人的希望。”
老农声音洪亮，沉声道：“两万年了，诸神的遗族，老死了一批又一批，但至今绵延不绝。只要活着便有希望！你们没有神桥，但是未尝不可用武道来飞渡神桥虚空，没有路，走出一条路！”
“没有路，那就打穿生死，以武道打出一条路，以武魂直达天宫！”
秦牧心神大震，终于明白了这次天宫考验的目的。
斗牛天宫的神族遗族，神桥断去，武斗天师是希望以武道来延续天宫，以武魂来续上那个不存在的神桥境界，让神族的血脉精神延续，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不存在神桥境界，那就凭着武魂飞渡这个境界，直达天宫，修成神祇。
这个武魂，就是武道元神，能够横跨神桥虚空的武道元神！
其他神通者的元神有着神桥，踩着神桥飞渡，可以进入天宫。
延康的神通者即便神桥断去，也可以用神桥三诀来修补，最后飞渡天宫。
而斗牛天宫的神族后裔，他们没有任何神桥，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元神，强行飞渡虚空！
飞不过去，便会跌入生死神藏下面的幽都，身死道消！
武斗天师躲在山村中两万年，图的只怕便是栽培这些神族后裔，让他们可以继续修炼修行！
“以武修神，是为武魂，武魂入道，是为武道！”
老农喝道，牵牛向前走去：“入门！考验你们的武道！我在凌霄宝殿等你们！”

第720章 丹青难写是精神
“所谓的武道，武魂，到底是什么？”
秦牧打量身边的这些神族后裔，这些人的确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度气势，有一种一往无前打破一切阻碍的精神。
这与延康国的神通者身上的那种烈火烹油的时代精神不一样。
延康的神通者虽然同样也精勇猛进，但他们的气质和精神灵动多变，像是沸腾的油，每一个气泡都带着不同的颜色，那是变法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的精神，百花竞放，百家争鸣。
而这些神族后裔的精气神并非是时代的精神，而是武道家的精神。
这种精神不像是屠夫这等刀道大家才情汪洋捭阖，不像村长这等剑道大师灵动而内敛，也不像司婆婆这等神通大家机灵古怪，与聋子的才情缩于画中不同，与瞎子洞察一切而潇洒不羁不同，与哑巴的烈火藏于火山洪炉中也不同。
他们像是苦行僧，像是还未成佛的马爷。
秦牧眼睛一亮。
对，就像是马爷！
残老村时的马爷。
那时的马爷不苟言笑，神色严肃，对什么事都很认真，秦牧的认真专注便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马爷的身躯虽然挺得笔直，但是他却给人一种负重前行的感觉，他像是背着一座须弥山，这座山压在他的身上。
这种压力变成了他的动力。
当然，压力变成动力是在没有压垮的情况下，倘若压力太大，便会将整个人压垮。
马爷曾经有一段时间被压垮，秦牧来到残老村后，他才顶住压力继续奋勇前行。
斗牛天宫诸天中的这些年轻神族后裔，他们与马爷一样，也是一群顶着莫大压力的武者。
不过他们的压力并非是须弥山，而是他们的种族神桥完全断掉，神桥境界完全不存在，无法修成神境的绝望。
这种绝望会变成动力，迫使他们前行，寻找到一个解决的途径。
也会变成跨压他们的大山，将他们精神意志彻底摧毁。
“是武者！”
秦牧目光越来越明亮，露出了一丝笑容：“曾几何时，我不曾修成神通，也是这样的武者。不过开启了灵胎神藏之后，我便渐渐的忘记了这种精神。”
武者是尚未踏入修炼这条道路时的称呼，武者只能动用拳脚兵器这等低级手段，马爷在残老村时的状态也是武者，战技流派以自己的肉身打出神通的效果，而且威力更强更猛！
终于，众人开始进入南天门，秦牧站在原地未动，他不太理解武斗天师让他们进入南天门的意义，以武入道，与进入天宫有什么关系？
南天门下，突然有一个女子闷哼一声，被沉重无比的压力压得骨断筋折，整个人突然间矮了一大截，被压得趴在地上吐血不止！
又有一个少年走着走着，突然腿骨断去。
还有人肉身爆开一个个小孔，鲜血滋滋向外喷涌，血流如注。
还有人突然间大口大口喷血，五脏六腑被巨大的压力压得爆裂！
而其他人仿佛扛着一座南天门，有人被压得肉身不断缩小，顶着压力前进，他们便走出一步压力便突然骤增，将他们压得身高不及五尺。
继续前进，身体变得更小，很快，他们被压得身高不及一尺。
有人被压垮，跪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吐血，随即两臂难以支撑南天门的压力，臂骨断裂。
更多的人则是暴喝连连，拳脚大开大合，以肉身神通硬生生抵住南天门的压力，拳脚如同开天斧，劈开压力一步步前行。
秦牧大皱眉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南天门，这座门户难道真的是帝座的门户，压力是真神才能承受的强压？
生死境界的神通者岂能承受住这种强压？
倘若是帝座强者的南天门，恐怕只有真神才有这个实力跨过去，不修成真神，都会被压垮甚至压死！
武斗天师不可能用这种手段来淘汰他们吧？
“南天门上的符文印记并未完全亮起。”
秦牧观察一番，南天门上的那些纹理图案，亮起的部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说明压力远未达到真神的层次。
显然武斗天师也是有分寸的。
这些神族尽管已经走了很久，但南天门太高太宽，他们至今还未走出一半的距离，显然随着压力越来越大，仅仅是这座门户，都会淘汰掉大半的神通者。
秦牧脱掉身上的衣衫，光着膀子，绑上裤脚，笑道：“龙胖，你便不用进去了，替我看好衣物。”
他将衣衫和饕餮袋都交给龙麒麟，赤手空拳，不带任何武器。
龙麒麟松了口气，将衣物接过来，道：“教主不用剑丸吗？”
“不用！”
秦牧低喝一声，一手抬起一手落下，背部浮现出青龙纹理，渐渐的化作一条大青龙，青龙从他体内飞出，盘绕在他的肉身上。
他再度舒展身躯，筋骨啪啪作响，青龙散去，背后浮现出白虎纹理，一头白虎从他背后跃出，虎啸山林。
他一腿向后，一腿曲蹲，玄武纹理浮现，脚下升起龙首龟身的大龟，脚踏黑海，身上缠绕着千翼腾蛇，狰狞凶恶。
秦牧双臂张开，玄武散去，身后火光冲天，朱雀展翅自火光中飞起，大火弥漫。
“我要拾起武道精神，打进去！”
他摒弃一切杂念，忘记一切神通，忘记自己的剑法剑道，忘记外在的一切纷争困扰，忘记延康，让自己的精神重回幼年，重回残老村那段苦修的时光，重回跟随马爷跟随瞎子跟随屠夫苦修的那段时光。
那时他跟随村里的老人打熬肉身，闲暇时放牛，吹着竹笛。
他的心思变得无比单纯，仿佛又变成了放牛的少年，然而却又有不同。
从前的他是心思单纯如白纸，而现在的他是经历了种种磨难种种危险之后让自己的心灵沉淀下来。
他的脖子上，帝释天王佛赠给他的智慧珠突然散开，一个个智慧珠脱落，每脱落一个便又有一个智慧珠形成。
那是他自己的智慧结成的智慧珠。
每一颗智慧珠皆有鸡蛋大小，一颗颗智慧珠圆润通透，在他的脖子上不断流动，仿佛能够折射人心。
秦牧大步走入南天门，刚刚入门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镇压下来，压得他骨骼啪啪作响。
这股压力对肉身的压制还算轻微，对元神的压力最是凶猛！
秦牧暴喝，催动霸体三丹功，生生抗住这股压力，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压力越大，秦牧体内传来阵阵龙吟，那是祖龙八音，龙吟震荡，带动着他的气血流遍全身。
他已经赶上了第一波倒地不起的人们，抬手将这些人拎起，一手一个扔出南天门。让他们留在南天门下，只会被压死，他于心不忍。
压力越来越重，秦牧周身的气血溢出，越来越浓。
他的气血近乎狂暴，在身后化作滚滚涌动的洪流，眼神却越来越明亮。
他身后，气血洪流时而化作青龙，雷音滚滚，时而化作玄武，黑海生波，时而化作朱雀，火光滔天，时而化作白虎，生猛凶恶。
各种异象，在他身后变化不定，助他劈波斩浪，奋勇前行！
终于，他赶上前方的众人，众人已经被压得变成三寸大小的人儿，即便如此也无一人后退，继续前行。
他们的眼耳口鼻中鲜血不断涌出，却继续顶着压力，试图走出南天门。
秦牧也被压得只有尺许来高，当先一步走到众人前头，突然哈哈大笑，放浪形骸：“丹青难写是精神！”
他运用上祖龙八音和佛门的梵音大喝，赤膊前行，长声吟道：“区区岂尽高贤意！翅轻于粉薄于缯，长被花牵不自胜！”
他身后众人侧耳倾听，不觉被他的声音所感染，他们体内的气血涌动，气血相连，被秦牧的精气神所鼓舞。
“若信梵天尚非我，岂能投死为天宫？”
秦牧揭开眉心柳叶，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三枚眉心竖眼金光四射，三张面孔喜笑颜开，大笑道：“山月入松金破碎，江风吹水雪崩腾！一朝踏破天门阙，坐于祖庭笑英雄！”
“好！”一个神族后裔心神激荡，忍不住大喝。
他的歌声豪迈奔放，将众人的精气神融为一体，带着诸神遗族向前走去。
众人精神相连，众志成城，竟然硬生生挡住南天门的压力，身后气血如同汪洋大海，血海澎湃生波。
此刻，老农牵牛已经来到了天宫的凌霄宝殿，正欲走入殿中，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南天门中血光直冲云霄，气冲斗牛宫，撼动群星！
老农夫惊讶，看着这一幕，只见南天门下，秦牧带着众人大步向前，众人的身躯竟然渐渐的长高起来，身体越来越高，让南天门的压力对他们毫无作用！
“老爷，这位开皇一百零七世孙好像很了不得呢。”
老牛开口，道：“他的感染力很强，豪杰胸怀，倒有些像是开皇当年。从前能通过南天门的寥寥无几，而他来了，能够通过南天门的，只怕有数十人之多。”
“南天门只不过第一重考验，危险还在后头。”
老农面无表情，转身走入凌霄殿，道：“凌霄殿这一关，你来守着，我倒要看看他能否打进来！”
老牛两条后腿站起来，身躯一摇，遍体青龙鳞哗啦啦流动，笑道：“老爷这是欺负他们了。不过不打倒老爷，谁能缺了一个境界还能飞升天宫？”

第721章 武魂上身
终于，秦牧带着众人走出南天门，压力骤然一轻，众人如释重负。
“师兄是哪里人？”
有一个与人族长相最接近的男子上前，询问道：“在下三目神族胡不归，在斗牛界不曾见过师兄，刚才见师兄与天师谈话，因此不敢上前。”
“秦牧，秦凤青。”
秦牧打量这个三目神族的男子，却见此人手大脚大，肩膀很宽，肩头的肌肉缩成一团，上臂却很细，不成比例，到了小臂肘关节处又显得肌肉很粗很壮，但到了手腕处，又变得很细，没有多少肌肉。
他的腰身也是如此，虎背蜂腰，腰与背形成一个三角形，而他的大腿肌肉很是粗大，到了膝弯处又变细了，小腿上部肌肉粗大，到了脚踝处又变细。
他将自己的肌肉锻炼得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爆炸力，这与秦牧不同。
秦牧的身材匀称，胡不归是将肌肉炼成一团，肉身的力量在一瞬间爆炸出来，突然间的爆发力惊人。
而秦牧的肌肉则炼成了线条，增加肌肉的韧度，并没有他那种夸张的肌肉，秦牧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弯弓引箭，将力量蓄到极限，再一瞬间爆发出来。
从调动力量上的来说，胡不归更快，他的出击必然像是雷霆连珠，在短短时间内便可以攻击无数次，然而从力量上来说，秦牧这种肌肉线条经过蓄力爆发出的力量会更强一些，只是反应速度比他要慢。
“我来自大墟，还是头一次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秦牧疑惑道：“胡不归的意思是何不回家，胡师兄这个名字是否有什么来历？”
胡不归跟随众人向前走去，沉默片刻，道：“我父母离开斗牛界，在外面生了我，他们试图在外面寻找到突破的办法，解决族人没有神桥的隐患，不过一直没有成功。后来他们想要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不来了，即便回来，心也不在这里了，所以他们给我取名胡不归。”
他露出笑容：“何不回家？父母给我取名，其实是让自己的心灵有个归宿。斗牛界的师兄师姐们总是笑我取了这个名字，不过现在他们都叫我大师兄。”
秦牧点头，刚才他也看出来了，胡不归在这些生死境界的武者中是修为最高的那个，南天门下，他的肉身高度要超过其他人。
秦牧让众人的精神众志成城，挡住了南天门的压力，胡不归也是最快恢复肉身的那个人。
斗牛界修炼，即便比别人晚也没有关系，因为大家最终都会被困在生死境界，就像是从前的延康一样，所有神通者都会被困在神桥境界，无法突破。
胡不归能够后来居上，成为这里的大师兄，也可看出他的天分和努力。
前方的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宫殿中，斗牛天宫的道路很是奇特，这里的道路穿过一座座宫殿，从这些宫殿直达瑶池、斩神台、玉京和凌霄。
秦牧和胡不归落在后面，讨教武魂的修炼方法。
秦牧对武魂所知甚少，只从老农那里听到了以武修神是为武魂，武魂入道便是武道，具体武魂是怎么来的，他就不清楚了。
“武魂其实就是武道元神。”
胡不归迟疑一下，四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是用外面的办法来修炼武魂的。在斗牛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严禁学习外界的神通道法，不过我跟随父母在外界学过一些道法神通，对元神的理解与斗牛界的人们有些不同。”
秦牧心中倍感好奇，道：“武道元神与普通的元神有什么区别？”
“不觉醒灵胎，先炼武魂。”
胡不归道：“不觉醒灵胎，把自己的魂魄锤炼到如钢似铁的程度，少年时便格杀猛虎，斩角蟒，杀蛟龙！斗牛界的少年，能够通过这样的考验的人不多，很多都早夭了。”
秦牧吓了一跳，即便是自己少年时代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残酷的历练！
残老村诸老对自己的训练虽然也很残酷，但还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去历练。斗牛界的人竟然让孩子去与猛虎、角蟒、蛟龙这等凶悍的异兽争锋，真是不把孩子的命当命！
前方的大殿中突然传来猛烈的碰撞声，有如万雷奔腾，那是武道强者的身形移动爆发出的雷音，虽然还未踏入殿内，但秦牧已经可以想象得出肌肉千锤百炼形成的筋躯，在刹那间碰撞，汗洒如雨的情形！
胡不归对此习以为常，一边向前走，一边继续道：“炼到一定程度后，魂魄便会炼得与肉身融为一体。武道精神炼入血肉、骨髓之中，动静间如奔雷、如静止的闪电，武道神通带着自己的意志精神，便是武魂上身了。这时候再灵胎破壁。灵胎为辅，以元气来滋润肉身。我因为是跟随父母在外面生活过，等我回到斗牛界时，已经灵胎觉醒了，再炼武魂便倍感艰难，吃了比所有师兄弟更多的苦。”
他虽然说得风轻云淡，但显然其中的磨难极大，外人难以想象。
秦牧想了想，自己当年修炼走的也是这条道路，不过自己的霸体三丹功有成，便突破了灵胎境界没有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没想到，斗牛界竟然真的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炼出武魂，走出了一条与外界不同的道路。
“武道神通带着自己的精神意志，便是武魂上身。”
秦牧思索自己当年跟随屠夫、马爷、瞎子等人学习战技时的情形，自己只差一步便可以炼到武魂上身的程度，心道：“武斗天师说我的拳有精气而无神魂，的确如此，我当年不曾练到武魂上身。等到后来我成为神通者，便忽于这方面的修炼了，我现在能够做到元神与肉身相容，但我并没有领悟到武者的精髓。”
他们走入殿中，突然一个人影奔面而来，秦牧与胡不归侧身，那人连翻带滚飞出大殿，轰隆一声撞在南天门的门楣上，然后坠下。
南天门高达万仞，这人坠落良久这才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么强横的肉身，应该死不了。”
秦牧向殿内看去，只见一个农夫脚步不丁不八的站在大殿的宝座前，气血如潮，他的身边是气血形成的身影。
那是他的拳意精神，形成了一个个正在演练绝学演练功法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闭上眼睛，没有去看四周，而他的拳意精神正在向进入大殿的斗牛界武者攻去！
这是意志上的攻伐，犀利，霸道，拳意中带着不可匹敌的威力！
“将拳意精神炼到化作真实的层次，应该算是以武入道了吧？”
秦牧心中赞叹：“他倘若睁开眼睛，拳意精神融为一体，一出手只怕便是天崩地裂的一击！”
那个农夫是小山村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耕田农民，普普通通，倘若走在延康的大街上，只怕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此刻他却如同一尊神魔之中的大将军，掌控着武道的神祇，有着令人无法仰视的气度，显然是历经了战场厮杀，无数神魔在他手中丧命，被他生生格杀！
从沙场出来经历开皇时代覆灭之战的强者，其气势根本不是普通的神魔所能媲美！
他若是真的出手，在场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直接被他的拳意轰碎。
不过这次，他只是考验众人，他的拳意精神所化的一个个人物像是壁画中正在演练武学的图案，然而却是立体的，活生生的。
这种拳意会将肉身神通的奥妙畅快淋漓的施展出来，每一击都像是以武入道的生死境界强者打出的一般！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考验方式。
即便如此，一起走出南天门的五十多人也难以抗衡他的拳意精神的攻击，很多人被打得皮开肉绽。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又有一人连翻带滚被打出大殿，动弹不得，接着一个女子被打得挂在大殿的墙壁上，震得大殿抖动不已。
斗牛界这五十多位武者都是生死境界，每个人的实力都极为强大，在武道上浸淫的时间很久，他们的实力每个人都不容小觑，即便是秦牧也对这些人的修为实力佩服不已。
倘若他放开了打，不局限于武道，也未必能够胜过这些人，毕竟相差了一个境界。
然而就是如此强悍的武者，面对这个农夫也只能被对方的拳意精神吊着打。
真正能够打通这一关的，恐怕十不存一。
秦牧皱眉，自己该怎样才能通过这一关？
这还是第一关，之后的关卡肯定更难，难不成自己只能让樵夫圣人躺在阴沟里发臭？
倘若自己可以放开打，不管什么武道什么剑法，那么自己过这一关并不麻烦，甚至可以说他杀到凌霄殿也不算困难，不过那样也就失去了这次考验的意义。
“龙胖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应该现在便跑出斗牛界，去村口的阴沟把樵夫老师拖出来撒腿就跑。”
秦牧眨眨眼睛：“龙胖的确聪明，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此刻应该是在南天门外睡懒觉。”
胡不归突然站定，脚步不丁不八，突然气血翻滚如潮，竟然也爆发出拳意精神！
他的气血化作一个身影迎上冲向农夫的拳意精神，两个气血所化的身影碰撞，两人的拳意浩浩荡荡，竟然大有返璞归真的趋势！
秦牧惊讶，能够做到这一步，胡不归果真是非同小可！
不过他与那个农夫还有些差距，很快他的拳意精神便被农夫一拳轰爆！
胡不归身躯移动，真身上场，他以肉身为武器，拳脚清楚分明，肉身每一块肌肉都可以在刹那间爆发出移山填海般的力量，甚至他的每一块肌肉的弹跳，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他一拳轰出，龙盘虎踞，异象万千，他的发丝甚至也可以媲美最锋利的剑，肉身任何部位都可以化作攻击武器！
秦牧脚步移动，并未踏入大殿之中，而是目光死死的锁定在胡不归的身上，眼瞳中一层层阵纹旋转，九重天开眼法被他催发到极致，观察胡不归的肌肉运动方式，解析他的发力技巧。
“不对，不是发力技巧的原因，而是他的魂在发力！”
秦牧眉心竖眼打开，观察胡不归的肉身神藏和他的元神，只见他的元神与肉身紧密如一的结合在一起，一道道元气如龙，从灵胎神藏贯穿到日月之中，从日月中贯穿到五曜星辰之中，从五曜辐射到盘绕的星河，星河之中元气如柱，轰入灵台大地，激发六合之力！
他的元神正是站在六合大陆之上，如同天地根，根须扎入幽都。
就是这样，他的元气元神融为一体。
他的肉身如同一个无比精密的灵兵，将他那种泼天的精神化作肉身能量，爆发出来！
“武魂，原来如此！”
秦牧眼睛一亮，在大殿门口施展拳脚，一板一眼的将自己从前所学的战技流派神通施展出来，从马爷的拳法，到屠夫的刀法，瞎子的枪法，再到三头六臂的神通，到祖龙搏杀之技，认真无比。
他在锤炼自己的精神，锤炼自己的意志。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突然醒来，只见大殿内空空荡荡，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殿内处处血祭斑斑，应该是先前的斗牛界武者留下的。
那个农夫依旧站在宝座前，依旧是双眸紧闭，并未看他。
突然，农夫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秦牧点头：“好了。”
他向前走去，突然气血爆炸般澎湃起来，霎时间血气填满整座大殿！
农夫睁眼，血光中两道眼眸如电，接着农夫拳意精神爆发，他虽然站在原地未动，但一道身影直奔秦牧而去！
秦牧哈哈大笑，一拳迎上，拳法一开，如同混沌开辟，打开一扇大门！
“我以我血鉴武魂！”
神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过了片刻，归于平静。
秦牧从殿后走出，抬头看天，一道血色长虹贯长空，那是他的武道精神。
“一身斗志，如牛斗群星，璀璨不可直视。”
殿内，那农夫依旧站在那里，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开皇后继有人，是个好娃子。”

第722章 飒沓如流星
秦牧气血涌动，飘摇如长虹，跟随着他向前而去，他的武道精神不是单纯的以武入道。倘若是以武入道，他与其他斗牛界的武者并无区别。
他不求能够在生死境界便直接跨越神桥飞渡天宫，他的神桥是完整的，没有这个必要。
他求的是这个世界的变革，道法神通的进步，因此他的武道精神并没有局限在武道之上，而是将延康改革变法的时代精神与武道精神相连。
延康这个时代，革旧鼎新，如同烈火烹油，星火燎原，如火如荼！
这种精神倘若化作武道，超越单纯的武道追求不知凡几！
而现在，秦牧便是借武道精神这个契机，将延康时代的精神化作自己的武魂！
他来到第二座神殿，殿前有几个伤者，应该是被殿中镇守的神魔打伤。
秦牧走入殿中，殿内是一位农妇，胡不归等人还是不见踪影。
“我参悟武道精神，用了多久？”秦牧看向地面，只见这座大殿地面上有些血迹，不过血迹已经干涸。
“砍柴人的弟子，你用了十天才通过第一座大殿？”
那妇人五大三粗的身材，笑道：“我的实力比他强，那么我这一关，你打算用多长时间？”
秦牧露出笑容：“十……”
那农妇皱眉道：“有志气。”
“九，八，七……”
斩神台上，两道血色煞气交织缠绕，如同两道血红色的龙卷风，胡不归已经来到这里，与他一起闯过南天门的有五十余人，而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两人。
斩神台没有神人镇守。
斩神台本身便是一个无比困难的关隘，从前两万年间，不知道有多少斗牛界的武者来到这里被斩落而亡。
其实这道关隘已经被压制了威力，没有真正的斩神台那般恐怖，武斗天师将斩神台的威力控制在生死境界。
然而这一关还是成为了死亡率最高的一个关卡。
“有把握吗？”
胡不归调整气息，沉声道：“师弟师妹，你们若是没有把握，那就回去罢。回去还有五百年的寿元，活着比什么都好。”
那女子摇头：“我毕生修行，为的便是今日。胡师兄，在这次闯关之前我便已经成亲了，生了两个娃子，他们都很好。我留下了后代，也是了结了一桩心愿，而这次我准备用我的性命来了结另一桩心愿。这一次，不成功便舍身成仁！”
另一个男子微笑道：“我也成过亲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姓，祖辈的血脉，都可以延续下去。现在我没有顾虑了，准备舍身一搏，为种族求一个前程！我sh&#233;n武罗一族需要希望，我的子孙后代将来要屹立在诸神之林！”
“你们……你们先治疗伤势，将气血恢复到巅峰状态。斩神台难不倒我，但我没有护住你们的手段。”
胡不归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后方的瑶池，一座座大殿林立，道路从这些大殿中穿过，那是他们刚才闯关途经的地方。
“不知道秦兄弟怎么样了？”
他低声道：“十天了，他一直在演练武学，他的武道神通显然是生疏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觉醒武魂，做到武魂上身。”
“想做到武魂上身谈何容易？”
那女子道：“当年我为了做到武魂上身，十一岁时进入万兽林，遇到荒狼，不过不是单独一只荒狼，而是狼群。我在狼群中厮杀了十几个日夜，一直战斗，一直抵挡，身上血肉几乎被荒狼撕碎，到最后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我还活着。那时，我突然感觉到了我的武魂，一举格杀荒狼王，这才逃过一劫。”
另一个男子道：“我是在舞勺之年族中举行舞勺大祭，我们一百多位十三岁少年少女被送到幽魔界。一百多人，活下来三人，我是其中之一。那年，我觉醒了武魂。秦兄弟的时间太短了，我看他年纪不大，应该无法觉醒武魂。咱们登台罢，受神刀一斩。”
胡不归点头。
那女子调整气血，恢复到巅峰状态，当先一步走上斩神台，笑道：“你们稍后，我先来试刀，看我武道元神的成就是否能够挡得住斩神一刀！”
她刚刚站在斩神台上，两道血煞交错而过，那两道血煞飞速缩小，如同两道血光，围绕她的脖颈旋转，任由她如何抵挡，如何腾挪，也无法躲过那两道血光，也无法将那两道血光逼退！
就在此时，突然瑶池前方一座大殿轰然震动，烟尘四起！
胡不归正在关注着斩神台上战况，心有所感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座大殿的后门突然飞起，一道气血横贯长空，飘飘扬扬，直奔下一座宫殿而去！
“难道是秦兄弟？”
胡不归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转头看向斩神台，却见第二座大殿的后门突然间也四分五裂，那道气血长虹继续飘扬，疾行而去，向第三座大殿奔去！
“好快！”
胡不归心头大震，第三座大殿的后门竟然也炸了开来，胡不归眉心的第三只眼睁开，顿时将大殿后门炸开的情形收入眼底。
他是三目神族，三目神族的第三只眼是天生神眼，这枚神眼厉害无比，洞察幽冥，上视玄都。
他立刻看到门户炸开之处，秦牧飞纵而起的身影。
秦牧在半空中身躯半蹲，双臂展开，一只脚踏在一个精壮农夫的胸口，像是饿鹰扑食。
轰！
秦牧将那个精壮农夫踩得砸在地上，狂暴的气流席卷四面八方。
“被他踩在脚下的是古师伯。”
胡不归面色古怪，心道：“这位古师伯不喜欢用拳意精神来拼杀，而是喜欢亲自上阵。他打我们的时候便是自封修为，把自己的天宫和神桥神藏一起封印。不过他好像遇到了刺头儿……”
想到这位古师伯，他身上的骨头便开始疼了，经过古师伯那一关是最难熬的一关，胡不归赢得很是辛苦。
然而，秦牧在一个照面便将古师伯打飞出大殿，踩着古师伯落地。
“好快的速度！”
胡不归和另一个男子不禁吃惊不已，秦牧势如奔马，一路闯关，连闯十几座大殿，很快便打到了瑶池！
镇守瑶池的那些农夫农妇实力更强，境界更高，境界高代表着他们的天分高，付出的努力更多，然而秦牧来到那里竟然势头丝毫不减，继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破开一个个大殿！
“他的武道通神了吗？”
胡不归和另一个男子刚刚想到这里，却见秦牧从瑶池最后一座大殿破碎的后门中飞出，身后气血贯长空，而他的脚步则落在瑶池上，踏波而来，赶向斩神台。
斩神台高高在上，名为台，其实像是一座有着不可计量台阶的玉山。
他们几乎看不清秦牧的身影，只能看到气血长虹划过天空，以惊人的速度直奔山顶！
“我支撑不住了！”
突然斩神台上，那女子的声音传来，胡不归和另一个男子急忙转身向台上看去，那女子转头，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歉意：“胡师兄，鲁师兄，来世……”
她的脖子处血光乍现，元神连同肉身一起被两道血光斩首！
胡不归和那位鲁师兄脸色黯然：“师妹走好……”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掀起一股飓风，将两人衣衫吹动。
那人影正是秦牧，脚步不停登上斩神台，伸手一指，但见斩神台中突然黑暗涌动，地面现出黑暗的幽都，那女子的元神已经身首异处，正在跌向幽都。
他双手翻飞，十指跃动，一个个奇异玄妙的文字不断从他指尖蹦出，化作各种奇异的幽都文，围绕那女子的脖颈旋转飞舞。
这些稀奇古怪的文字组合，便化作一个个幽都符文，晦涩难懂，相继印在那女子的脖颈中。
与此同时，她元神的头颅也自飞来，竟然与她的元神无头之躯相连。
她的肉身将要跌倒，跌向斩神台，但又未曾跌倒，鲜血从她肉身脖颈中流出，要被那两道血光吸收，但又未曾流出。
这短短一瞬间，竟然显得如此漫长，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凝固。
秦牧的脖子处血肉涌动，竟然又长出两颗头颅，腋下又有四条手臂钻出，各自施法，那女子的头颅竟然在一圈圈造化符文的环绕下飞向她的脖子，落在她的脖颈上。
嗡——
所有符文闪烁的光芒突然间变得无比浓烈，光芒爆发，让台下的两人难以看清台上的情形，只能隐约看到三头六臂的秦牧站在那里，轻轻抬手，台面上的幽都消失，而那女子跌倒的身影竟然止住，然后像是时光倒流一般，她倒下的身影又恢复了站姿。
光芒散去，秦牧抬手屈指一弹，那女子以惊人的速度被他弹出斩神台！
斩神台上，两道血光失去了目标，似乎变得暴怒起来，围绕秦牧的脖颈嗤嗤旋转！
“斩神玄刀，我自己便有一口。”
秦牧哈哈大笑：“那口刀尚且斩不了我，更何况被压制到生死境界的两道血煞？”
他的脖颈处气血涌动，如同大龙盘绕，祖龙八音响起，龙吟不绝，竟然将斩神玄刀所化的血煞逼开。
秦牧抬手，指尖连点，叮叮叮一阵脆响，那两道血煞被他打得不断退开。
秦牧迈步走过斩神台，两道血煞这才舍弃他，突然膨胀，化作两道血煞龙卷，像是两条血龙在斩神台上扭动身躯。
胡不归心中骇然，失声道：“秦老弟，你的肉身神通已经融会贯通了，也炼成了武魂，怎么速度这么快？这才十天时间……”
秦牧在斩神台的另一边，赧然一笑，谦逊道：“实不相瞒，我是霸体，学什么都很快。我自小就这样，学得慢了家长便说我丢霸体的脸面。这已经很慢了……”

第723章 以武入道
“霸体？”
胡不归与鲁师兄面面相觑，低声道：“是哪个神族的体质？”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久居斗牛界诸天中，很少外出，对外界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胡不归早年跟随父母在外历练，定居斗牛界之后便勤修苦练，从未出去过，而鲁师兄更是自幼便生活在这里，因此他们都不知道霸体的传说。
事实上，秦牧走出大墟之前，世人几乎没有听说过霸体，直到最近几年才渐渐为人知晓，但知道什么是霸体能够说出子丑寅卯的人也是不多。
——村长毕竟是老实人，很少主动对外宣扬霸体。
秦牧身边，那女子惊魂未定，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秦牧转头笑道：“姐姐，你刚才被斩神台上的斩神玄刀割掉了脑袋，斩了元神，我用幽都法术和造化神通，帮你接了回来。幸好我来得快，斩神玄刀没有来得及吸走你的一身气血，否则我只能救回来你的元神，救你的肉身就有些棘手了。那样的话，我还需要配药炼丹，我的饕餮袋还在龙胖那里，一来一去又要费不少时间。”
那女子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称谢，道：“妾身思梅雪，多谢师弟搭救。”
秦牧连忙道：“姐姐，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稍等一下，你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我颇通驻颜之术，帮姐姐将这血痕化开。姐姐不要动。”
思梅雪噗嗤笑道：“你嘴巴真甜。倘若不是姐姐已经成亲了，还有两个孩子，一定跟你跑了……”
“姐姐别说话。”
秦牧神态认真，指尖迸出细小的符文，小心翼翼的修复着她脖颈处的血线，轻声道：“我用法术很难帮你完全去掉血痕，需要用到灵药炼成药膏涂抹才行，可惜饕餮袋不在这里……”
他赤着膀子，距离思梅雪很近，让思梅雪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心道：“成亲早了，我原应该再挑一挑的……”
秦牧为她治疗一番，舒了口气，笑道：“姐姐的这道血痕淡了些，等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再炼几副药膏，你按时涂抹，就不会留下痕迹了。还有，我刚刚帮姐姐接上头，还不能太用力，倘若太用力有可能会突然掉下来。”
思梅雪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自己的脖子，不敢动弹，苦笑道：“斩神台这一关我原本是过不去的，被你搭救反而过来了，后面的玉京我就更是休想了，根本过不去，脑袋还会随时掉下来。待会我陪你们一起过去，但不进入玉京。”
斩神台对面，鲁师兄定了定神，迈步登上斩神台。
他还未站稳，斩神台上两道血煞便化作血光缠绕而来，鲁师兄急忙屈指连弹，试图将血煞弹开。
他是学习秦牧的办法，秦牧便是先以祖龙八音震荡气血，将缠绕在脖子上围绕脖子飞速旋转的血煞逼开，然后以指力将血煞逼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血煞的威力，他的指头刚刚弹在血煞上，只听嗤的一声，指头突然少了一截！
鲁师兄心中一惊，急忙向后翻滚从台上滚下，然而就在此时血煞已经缠住了他的脖颈，鲁师兄向台下翻滚，落地时脖子上已经没有了头颅。
思梅雪还待说话，身边的秦牧已经消失不见，下一刻秦牧冲过斩神台，逼退血煞，提起鲁师兄的头颅，如法炮制，将鲁师兄的头接在脖子上，安慰道：“放心，脑袋暂时离开身体也不会有大碍，但不能离开太久。太久便会死了。我曾经听幽都的府君说，死后头七日还可以还阳，你还不算真的死了，还可以活过来……不要动，你还有一根指头没接上……”
胡不归咳嗽一声，提醒道：“秦兄弟，鲁师兄是sh&#233;n武罗族，你把他的头接反了，他是想提醒你。他前后都有脸，但也分前后，你看他脖子上的豹纹便知道了。豹纹细的一方是前脸，豹纹粗的一方是后脸。”
秦牧看了看，脸色微红，突然元气化作一道剑光将鲁师兄的头切了下来。
鲁师兄惊骇欲绝，好在秦牧调转了一下方向，又帮他接了回去。
他这才松一口气。
秦牧双目炯炯有神，露出鼓励之色：“师兄，要不你再试一次？这次你往斩神台的另一边翻，就算是再被砍了脑袋，我还能帮你接回去。这样你便算是通关了！”
鲁师兄连忙摇头，苦笑道：“不用了，我试过一次，我的实力不足以跨过斩神台，还是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
他尽管抱着必死的决心参与这次历练，但是动不动便被砍掉脑袋，虽然可以接回去，然而滋味却让他难以承受。
秦牧也不勉强，又从斩神台上过去一次。
胡不归抬起脚步，一步一步登上斩神台，鲁师兄和思梅雪紧张的看着他，胡不归是斗牛界最后的希望，倘若他也无法走过斩神台，斗牛界将是全军覆没！
只有秦牧这一个外人穿过斩神台，斗牛界武者的脸面便会荡然无存！
秦牧也向台上看去，只见胡不归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向前走，他似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在散步一般，然而在他的四周却出现了数十个胡不归，四面八方出击！
他像是一刹那间拥有了几十个的分身一般，攻势有如雷霆，将血色煞气逼退，血煞根本无法近身！
那些虚影并非是分身，而是他出击的速度太快，在肉眼看来仿佛同一时间有几十个他出现在四周。
最令秦牧佩服的还是胡不归看起来依旧像是在不紧不慢的行走，这才是他的武道的可怕之处。
“武魂入道，就是武道，胡不归应该是快要以武入道了吧？”
秦牧有些疑惑，在南天门下时，胡不归的实力没有现在这么强，他也没有做到以武入道，而现在竟然像是踏入了武魂入道的边缘。
“胡兄真是天才。”
秦牧不禁赞叹，心道：“我是靠霸体的领悟力，才能在弱冠之年参悟出自己的功法入道，剑法入道，而他却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参悟出以武入道！这等才学，令人钦佩。”
他却不知道，胡不归之所以能在斩神台上做出突破，其实还要归功于他。
他与秦牧是友非敌，不是对手，但胡不归心中也不禁生出暗暗较技之心。
秦牧不仅带给他压力，也带给他动力，甚至给予他灵感，迫使他激励他再进一步做出突破。
就像是当年的秦牧在金江上游偶遇画舫中的虚生花一样，两人偶遇，船上以茶代酒，秦牧感受到“伪霸体”的压力，将压力化作动力，让他陷入悟道的状态，与灵毓秀一起开创出了元神引。
胡不归的状态也是如此。
秦牧紧张的注视着斩神台上的胡不归的一举一动，此时极为关键，倘若胡不归的悟道被人打断，再度想要进入这种悟道的状态那就难如登天了，补全自己悟道缺失的部分最是艰难，这一点秦牧深有体会。
他便曾经被人打断过悟道，那时他从缚日罗的手中逃脱，从魔族的领地赶往离城，路上不自觉的进入悟道状态，然而被魔族的高手围攻，将他的悟道状态强行打破。
悟道的状态可遇而不可求，纵使神魔有着无尽的寿元，观其一生，进入悟道状态也是屈指可数。
哪怕是天纵之才，也不会超过十次。
“我这个霸体，也不过是三四次而已。”
秦牧目光紧紧盯着胡不归的身影，这人绝对是武道天才之流，只可惜斩神台并不太大，他很快便会走出斩神台！
走出斩神台，没有了两道血煞的外在威胁，压力骤减，便会让胡不归从悟道状态中醒来。
当初秦牧被打断悟道状态，是因为压力骤增。
压力骤增骤减，都会打破悟道状态。
终于，胡不归从斩神台上走了下来，秦牧战意滔天，突然向胡不归攻去！
思梅雪失声惊呼，正欲阻挡秦牧，下一刻秦牧现出三头六臂，三拳两脚将她轰飞出去！
思梅雪轰的一声撞在玉京的城墙上，急忙抱住自己的头，免得脑袋掉下来，心中惊疑不定：“秦兄弟为何向胡师兄出手？”
秦牧飞速移动，身形留下一道道幻影，偷天神腿被他发挥到极致，六臂翻飞，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他要胡不归以压力，让胡不归维持悟道的状态，完成以武入道！
胡不归依旧在向前走，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将秦牧的一切攻击挡下，他留下的残影越来越多，肉身神通爆发出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秦牧原本是在控制自己的招式威力，但很快感觉到胡不归的反击力度在急剧提升，不由眼睛一亮，他攻出的招式也越来越猛，继续压迫胡不归，要压榨出他更多的潜能！
胡不归周围的残影已经多达百个，数量还在增加，然而他依旧能保持不紧不慢行走的姿态。
两人杀到玉京，杀入这座天上城市中。
思梅雪一手护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向秦牧攻去，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她被秦牧一拳轰飞出玉京，心中委屈万分：“你还叫我姐姐，下手还这么重……”
两人杀入玉京城第一座神殿中，镇守神殿的是村里的一位农妇，虽是女子，却有一种大将风范，见到两人杀来，正欲出手，突然醒悟秦牧的用意，立刻压住一身气血和修为，没有惊动两人，任由他们穿过这座大殿。
“胡不归以武入道，说不定会是第一个以生死境界飞渡天宫的人。”
那农妇背负双手，目光如星芒闪动，看着他们二人将大殿后门打得稀巴烂，低声道：“不。他会是第二个，因为……”
她走出残破不堪的大殿后门，仰望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他也没有神桥。武道有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而他就是这座山。他才是武道的第一人！”

第724章 传说中的霸体
这农妇径自走向玉京的下一座神殿，这座神殿中镇守的神祇也是同一个村子的农夫。
“夫人。”镇守此地的神祇看到她到来，轻轻颔首，继续看向正在殿内恶斗的秦牧和胡不归。
两人站在一起，他们是夫妻。
当年开皇天庭覆灭，作为主掌战争的武斗天师率领斗牛天宫的强者迎战，那一战中充满了许多变数变故，让他们至今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变故。
开皇神朝的覆灭速度之快，让他们这些战神茫然，又深感无力。
那一战过后，斗牛天宫的战神死伤惨重，只剩下百十人，武斗天师心灰意冷，带着他们寻到了战死的战神的遗孤，将斗牛天宫雪藏在大墟的深处，而他们这些战神则变成了一个个种田的农民。
有的人结成了家庭，但很少有人会生儿育女，因为子女的神桥境界已经不复存在，难逃一死，他们不想看到子女的死亡。
过去的辉煌已经变成了人生中的一段发黄的画面，现在他们只是一群耕田种地的农民，只有在重新进入斗牛天宫，看到战友的后代们还保留着昂扬的斗志，则还会让他们回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
秦牧与胡不归杀到这里，两人的交锋更加迅猛，将武斗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肉身筋肉，元神，元气，都紧密如一，各有自己独特的炼体法门和发力法门。
武道神通也是肉身神通，属于战技流派，肉身神通是爆发肉身的力量，不修法术，但是肉身爆发的威力却要超过法术神通的威力。
而武道神通则是需要进入以武入道的层次，当今世上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着实不多。
在秦牧的压力压迫下，胡不归距离这个境界越来越近。
他的战技威力越来越强，渐渐反过来给秦牧以很大的压力，迫使秦牧在交手之中也在不断的改进自己的战技。
“能够施展出如此强横的三头六臂，他是得了真传的。”
那妇人道：“比天庭很多神魔的三头六臂都要强很多，不过没有参悟出以武入道，终究是难能敌得过胡不归。”
她身边的农夫道：“胡不归的确很强，能够挡得住三头六臂的攻击，甚至反攻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的实力和感悟已经到了以武入道的层次。他进步真快。”
那妇人也心有同感，胡不归进步速度太快了，他在回到斗牛界时已经觉醒了灵胎，最不为人看好，斗牛界的人们都认为他已经废了，是无法炼成武魂。
然而胡不归却偏偏炼成了。
他不但炼出了武魂，甚至在十年之后先所有同龄人一步炼成武道元神！
而现在，他将会超越所有人，以武入道！
这种天资天分和努力，真可谓是旷世罕有！
秦牧与胡不归杀出这座神殿，神殿后门被打得粉碎，夫妻二人都有些无语，妇人笑道：“我的后殿也被打得一团糟。咱们去下一座大殿，那里是田师兄镇守的地方，田师兄脾气火暴，我怕他会向胡不归出手，将他的悟道打断。”
夫妻二人急忙赶向下一座大殿，秦牧和胡不归杀到这里，然而镇守此殿的神祇却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人一路将自己的神殿打穿。
“斗牛界好些年没有出现过以武入道的年轻人了。”
那位田姓神祇神色激动，跟着夫妻二人走出宫殿，跟随秦牧和胡不归向前走去，低声道：“以武入道太难了，比其他入道方式难了不知多少倍。而今，终于等到了一位这样的少年……”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秦牧与胡不归对战其实是好意，是让胡不归保持悟道的状态，所以他们都没有打扰。
渐渐地，秦牧与胡不归差不多要打穿玉京城三十六殿，身后跟着的神祇数量也越来越多，都在紧紧关注着两人的这一战。
突然，胡不归气息暴涨，所有人眼睛一亮，神色紧张起来。
现在正是胡不归最关键的时期！
能否跨出这一步便在此一举！
就在此时，胡不归所有的残影消失，那些残影消失前的一瞬间，每个残影都在施展不同的肉身神通，每一种招式都完全不同。
接着，这些幻影与胡不归的身体重合重叠。
观看这一战的所有神祇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根根汗毛立起，他们是不由自主做出这种身体机能反应，这是习武之人对于武道的本能反应。
他们在肉身神通上各有惊天动地的造诣，然而尽管修炼了高深的功法，但始终无法跨出以武入道这一步。
他们的资质悟性有限，潜力也被挖掘干净，尽管感应到武道就在前方，只差临门一脚，然而却始终无法走入这座门户。
胡不归在一刻进入武道的门户，不免引起他们气机交感。
胡不归身躯稍稍一蹲，气机爆发，对面的秦牧不禁毛骨悚然，那种可怕的气机一瞬间便让他感觉到死亡临近！
他不假思索便要施展出自己的劫剑第一式开劫来抵挡，然而却强行忍住，开劫剑的威力太强，是必杀一击。
他此次的目的是通过武斗天师的武道考验，光明正大的救回樵夫圣人。
“我是樵夫老师的弟子，武斗天师一向瞧不起樵夫老师，那么这份脸面，我来替樵夫老师挣回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胡不归这一击的威力已然爆发，武道神通的爆发速度出奇的快，快到足以与秦牧的开劫一剑媲美的程度。
这种神通的爆发速度，要远超齐九嶷的大神通，甚至比哲华黎的刀道还要快，几乎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风撼松涛震山谷！
他这一拳轰出，简简单单，但这一拳轰出之后，秦牧便看到了拳意精神所化的残影，不同的招法神通形成的一连串残影从胡不归的体内延伸出来！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三头六臂，六臂施展出各种肉身神通强行抵挡，甫一接触的瞬间，他便感觉到难以想象的沛然伟力涌来，摧枯拉朽一般击溃击垮自己肉身的力量！
他的手臂震荡，酥麻，骨骼震荡，元神也在震荡，元气几乎难以凝聚。
从胡不归这一招中传来的武道精神浩浩荡荡，长驱直入，一力破万法，端的是大气磅礴，让人无法匹敌。
他已经做到返璞归真，凝聚武学万法与一拳中，一拳看似简单无比，但拳中藏着的变化却是难以想象。
秦牧后退，长啸不绝，竭尽自己所能，将自己学过的肉身神通施展开来，马爷的拳重如须弥山，屠夫的刀切开虚假的天，瘸子的腿快如闪电，还有历代人皇的各种神通，初祖的天地印，帝释天王佛的佛门神通，统统被他施展出来。
他破开了第一道胡不归的残影，然而第二道残影紧随而来，秦牧继续后退，脚下的石板炸裂，他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武学的新手，将自己的一切力量调动，将自己的武魂激发，汇聚所有力量于自己的肉身之中，对抗胡不归。
肉身神通施展的速度本来就要比法术神通快，他三头六臂，施展肉身神通的速度更是比常人快了三倍！
而且秦牧的脚步挪动变化，半步之间身躯便旋转三分之一，另外一对手臂的神通恰恰爆发，迎上胡不归的这一招武道大神通。
他像是一个疯狂旋转后退的陀螺，顷刻间后退十多里，撞穿一座座大殿的后门，将一座座大殿打穿。
他的六臂在这一瞬间施展了不知多少种肉身神通，自身的潜力一下子被提升到极致，先前气血如虹，而现在他的气血如火如荼弥漫天空！
而胡不归则是站在那里依旧是一拳轰出的姿态，而在他身前一道道残影施展出各种不同的肉身神通，或拳或脚，每一种招法都不一样。
一道道残影疯狂向前蔓延，速度极快，这一瞬间两人攻守速度超乎想象，直到秦牧退出玉京城，他们肉身神通爆发出的雷鸣声这才传入玉京城诸神的耳中！
这一刻说起来慢，但实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胡不归这一拳爆发，到秦牧退出玉京，长达十几里的道路，只在短短一瞬，而这一瞬间，秦牧施展的肉身神通不计其数。
他被胡不归武道大神通逼出玉京城后，他留在地面的一连串脚印中蕴藏的力量这才爆发，地面上无数碎石沿着他的脚印不断炸开，如同烟花一般绚烂。
嘭嘭嘭，一朵朵碎石烟花相继绽放，一路炸出城，炸到秦牧脚下。
而在此时，所有的胡不归残影重叠在一起，出现在秦牧面前，武道大神通的威力悉数爆发！
这才是风撼松涛震山谷这一招的精髓，即便你能接下前面一连串攻击变化，你也难能接下所有残影合为一体的威能！
步入道境的大神通，就是如此厉害，无坚不摧！
以武入道如此艰难，即便是武斗天师麾下的诸神都难以达到这个成就，但步入道境之后，其修为实力简直有着翻天覆地的提升！
秦牧心无旁骛，眼中只剩下胡不归这一拳，舍此之外，再无他物，他的气血再度狂暴，这一刻不仅仅是武魂上身，他的元神同样也进入一种玄妙尚武的状态之中，那是他的武道元神！
进入武道的步骤有三步，第一步是觉醒武魂，第二步觉醒武道元神，第三步便是进军武道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大神通。
他花费十天时间使自己觉醒武魂，而在胡不归的武道大神通的压制下，他的潜能爆发，在一瞬间便觉醒了武道元神！
玉京城的那几十位神祇正欲出手替他挡下胡不归这一击，突然玉京城中凌霄宝殿前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不可妄动。”
诸神急忙止住，回头看去，只见一尊牛首人身的神祇周身光焰翻飞，如同一尊神王屹立在凌霄殿前，威风凛凛，正是老农座下的那头不起眼的老牛。
这头老牛浑然没有耕地时的样子，目光开合间神光四射，沉声道：“不要耽搁他以武入道，现在是他最关键的时期。”
“以武入道？”
众人心中纳闷，一个妇人喃喃道：“可是胡不归已经做到了以武入道了啊，他现在应该从以武入道中醒来了……难道是？”
诸神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向秦牧与胡不归交锋之地看去。
那里，秦牧像是一瞬间长出千条手臂一般，将自己所学的武学以与胡不归不同的方式施展出来。
显然，老牛说的那个以武入道的人，并非是胡不归！
“这就是樵夫大天师所说的那个传说中的霸体吗？”老牛低声道。

第725章 天外奇峰千掌回
玉京城中的诸神心头大震，纷纷向秦牧看去：“他就是大天师口中的那个霸体？霸体不是延康国师？”
这短短的一瞬，秦牧千臂归于六臂，所有的神通在刹那间合并，化作六道掌力，迎上胡不归的风撼松涛震山谷。
天外奇峰千掌回。
这是他的武道神通。
胡不归的风撼松涛震山谷，拳意如风，而身影如松，千松成林，出拳时神通爆发身躯似风吹松涛，而威力爆发则是摧撼山谷。
秦牧的这一招武道大神通则是将自己从前所学的战技流派的肉身神通融为一体，先前千臂千掌便是为了融合这些招式神通。
马爷、屠夫、瞎子、历代人皇等强者的战技，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座座奇峰，拳意各不相同，融会贯通便是天外奇峰千掌回。
他这一招神通，便是要展现出不同的奇峰骏景。
他的身后浮现出灵胎、五曜、六合、天人等神藏，而古怪的是他非但少了七星神藏，甚至在这几个神藏下面，又映照出另外一座座灵胎、五曜、六合和天人神藏！
上者为神道，下者为魔道。
神与魔，相互映照，集于一身。
玉京城中的三十六尊战神终于明白，为何秦牧能够在天人境界便能力抗胡不归的武道大神通。
胡不归是生死境界，而且将生死境界炼得圆满，因为斗牛界的所有人都会被困在生死境界无法更进一步，所以斗牛界的武者对每个境界的开发都达到了极致般的完美。
胡不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以说在生死境界上，没有人能够比他的修为更深厚。
而秦牧与胡不归对战时，竟然能够做到不相上下，可见天人境界的秦牧在修为上与胡不归相差不多。
三十六战神看到秦牧的神藏，这才明白秦牧修为异乎寻常的深厚的原因。
神魔同修，并且拥有两种相互对应的神藏，这样的存在古往今来恐怕也是仅此一个。
“果真是霸体，大天师没有说谎！”三十六战神心中凛然。
樵夫圣人来到他们的小山村寻找老农，劝说老农出山，就曾提到霸体和五百年一出的圣人。
当时村民们都在，也听在耳中，对延康的变法很是好奇，对霸体和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很是好奇。
只是下一刻樵夫圣人便被老农打到臭水沟里，骨骼尽断，还好老农出手很轻，留他不死，因此他们并不清楚谁才是霸体谁才是圣人。
——老农对樵夫的怨念很深，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天师排名的问题，其中还有着其他恩怨纠葛。
刚才听老牛的意思，那个霸体竟然就是这个前来寻找樵夫的开皇后人，不过他们还有些不信，而现在看到秦牧竟然在一瞬间突破修成武道元神，又几乎是在同时即将踏入以武入道的行列，再加上这相互对应的神道魔道神藏，由不得他们不信。
能够在短短的十天时间，从一个连武魂都不具备的神通者，连续参悟出武魂，武道元神，此刻甚至将要参悟出武道大神通，做到以武入道，这样的人物岂能不是霸体？
只是他们没有想过，秦牧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的领悟武魂，正是因为他的底子好的缘故。
他的底子太好了。
秦牧幼年觉醒灵胎失败，残老村诸老发现他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无法修炼，而村长的一句霸体则让诸老精神抖擞，各种灵药和灵兽血往秦牧身上堆，残老村诸老对秦牧的训练更是异常的凶猛。
而秦牧也因为对自己是霸体深信不疑，信心百倍，勤修苦练。
那时，他距离觉醒武魂便只差一步。
更为关键的是，他修炼的是村长亲口告诉他的“霸体三丹功”，这门任何人都当成烂大街的导引功的功法，却被秦牧修炼得达到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何况，这并非是普通的导引功，而是开皇传下来的功法，本来便是秦家的绝学，甚至连天圣教的大育天魔经都是这门功法的一个分支。
有了这么好的根底，再加上秦牧学过各种战技流派的招法神通，历代人皇的心血也在他这里传承下来，他还融合了三种帝座功法，在底蕴上他已经胜过苦修武道的胡不归良多。
延康变法的时代精神让他融入到武道精神之中，立意更胜单纯的武道，厚积而薄发，因此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参悟出武道的真谛。
这并非是各位武神和老牛所猜测的他是霸体的缘故，只是其中的原因，秦牧不懂，别人更不懂，只能推到他是霸体这个原因上。
秦牧六道掌力迎上风撼松涛震山谷，两种不同的武道神通威力顿时爆发，不过秦牧因为时间匆忙，来不及将自己的武道大神通参悟到完美的程度，在威力上吃了个亏。
然而他长着六条手臂，神通的威力不足便以三招大神通的威力重叠在一起来提升。
两人的武道大神通碰撞，脚下的大地顿时浮酥，炸裂，尽管这里是斗牛宫，无比稳固，但这两位进军武道的高手还是掀起一场惊人的波澜。
一团亮光从他们碰撞的奇点炸开，越来越明亮，飞速膨胀，吞噬四周，接着狂暴的气流贴着地面四面八方涌去，飓风澎湃掀动远处一尊尊战神的衣衫。
而在亮光的中心点，两道气血狂潮冲天而起，血光中呈现出两尊伟岸武神碰撞的异象，尽显筋躯狰狞。
终于，飓风远去，光芒消散，气血异象也自消退。
秦牧和胡不归各自吐血，气息萎靡不振。
两人各自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喘出的气流中还带着血沫子。
胡不归看了看秦牧，秦牧也看了看胡不归，两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突然两只大手重重的碰在一起，紧紧握住，大笑声传来！
老牛和三十六战神都松了口气，他们还担心这两人谁也不服谁再度打起来，却没想到两人都是心怀开阔的人物，只有同道之间的惺惺相惜，没有那些嫉妒心思。
“胡兄，你留在斗牛界没有多少前途。”
秦牧兴致勃勃，抹去嘴角的血迹，散去三头六臂，又将柳叶贴回眉心封住第三只眼，笑道：“外界有很多不逊于你我的人物，而且延康变法如火如荼，正需要你这样的天才人物。你不是想要一举跨越神桥飞升天宫吗？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见一见我的知交虚生花！”
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虚生花非常厉害，比我还要聪……嗯，是仅逊于我的天才！他琢磨出了其实所有神藏都是一个神藏，打算将所有神藏炼为一体，变成一个神藏。他已经做到了将六合境界七星境界合二为一，让神通者少了一个境界，目前他打算将天人神藏也融合起来。”
胡不归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斗牛界的武者没有神桥神藏，那就将其他神藏融合？”
秦牧点头，笑道：“你觉得虚生花值得一见吗？”
胡不归激动莫名，霍然起身：“见，一定要见！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了！咱们何时走？不如现在便走，去见一见他！”
秦牧欣喜道：“你若是见到他，一定也会喜欢上他。他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物！”
老牛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个有些激动的少年，心道：“他们不打算继续挑战了吗？他们只要打过我这一关，便可以进入凌霄殿，挑战帝座上的老爷了……”
玉京城的三十六位武神也是面面相觑，有些手足无措。
这次斗牛界武者大考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让斗牛界缺失神桥的神族后裔们直接飞升到天宫成为神祇的道路。
而这两个小家伙越说越兴奋，一副甩手就走的样子。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外界延康国，有一位奇人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他们想跑出去寻找这个叫虚生花的奇人，也是有谅可原。
然而成功的道路就在眼前，他们难道便不想试一试？
只要打倒了老牛，闯入凌霄殿挑战武斗天师，在同样的境界打翻武斗天师，说不定他们现在便可以做到跨越神桥直接飞升天宫！
老牛咳嗽一声，道：“胡不归，秦牧，你们还不上来？”
胡不归迟疑，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挑战下去。
秦牧低声道：“武斗天师的牛，实力如何？”
胡不归悄声道：“我没有见过他出手，不过我听人说武斗天师是帝座强者，以往都是他背着武斗天师冲锋陷阵。能够背着帝座强者冲锋陷阵，想来本事也到了凌霄境界。我还听人说，如果不是这位牛前辈从不贪恋权势，他差不多可以统御开皇时代的一个天宫了。”
秦牧盘算一下，摇头道：“我多半不是牛三多前辈的对手。我见过凌霄境界的强者，帝释天王佛，相同境界，我敌不过他。”
胡不归目光闪动：“要不，我们先去见一见虚生花，研究如何才能将神藏归一，做到神藏归一后，咱们再来将斗牛宫的挑战完成？”
秦牧笑道：“做到了神藏归一，你便可以直接飞渡天宫，挑战斗牛宫也就没有了意义。”
胡不归挠头，赧然道：“的确如此。现在咱们底蕴欠缺，打不过牛前辈，还是离开斗牛界去寻这位虚师兄罢！”
“好！”
老牛瞪大眼睛，怒视二人，喝道：“你们还打不打？快上来打，最多我放放水让你们蒙混过关！快点过来！”
胡不归歉然道：“牛前辈……”
“叫我牛三多！”
老牛气呼呼道：“我都说放水了，你们还想怎样？快点上来战个痛快！秦牧，你不想搭救你的老师了？你老师还在臭水沟里飘着，再不捞上来就臭掉了！”

第726章 武圣
秦牧迟疑，救樵夫老师固然很重要，但是与胡不归结伴去寻虚生花，与虚生花一起开创出神藏合一飞升天宫的法门，似乎更有趣更有意义一些。
而且樵夫圣人毕竟是一位瑶台境界的神祇，在臭水沟里泡上一年半载应该也死不了，似乎不必急于一时。
不过，自己毕竟是樵夫弟子，不把樵夫从臭水沟里捞出来，就让他在那里泡着也的确说不过去。
然而，即便是老牛放水，他们也不可能打得了帝座强者。
老农是帝座境界的强者，而且是以武入道的帝座，从凌霄到帝座，有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帝释天王佛便是凌霄境界，然而还要死皮赖脸去求大梵天王佛的真经，由此便可以看出帝座是何其艰难。
他正在迟疑不定，突然老农走下帝座，走出凌霄殿来到门前，脸上满是褶子，尽显沧桑，道：“三多，他们已经过关了。”
老牛微微一怔，连忙道：“老爷，他们连我这一关也不曾过去，更别说老爷这一关了。为何老爷说过关了？”
老农走下凌霄殿的台阶，老牛连忙前蹄着地，又化作一头牛跟在他的身后，老农摇头道：“斗牛宫考验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们领悟以武入道，参悟出一条可以跨越神桥境界直接飞升的道路，给后人一个希望。曾经我以为，有人打败了我，便可以开创出这条道路。”
他走下来，唤来秦牧和胡不归，上下打量他们俩，朴质得像是被铁犁耕出一道道痕迹的脸上露出笑容，道：“但我刚才突然想到，跨越神桥直接飞升天宫，其实我早已经做到了。我是第一个缺失神桥境界的人。我没有读过多少书，我的道路不适合别人。”
秦牧和胡不归都是心头大震，难以置信的向他看来。
谁能断去了武斗天师的神桥？
既然武斗天师已经在缺失了一个境界的情况下还能进军神境，那么他为何不将自己的功法传授给斗牛界的人？
不过玉京城三十六武神对此却丝毫也不惊讶，显然早就知道老农就是这样的人。
“我刚才想通了，我能做到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老农道：“我将毕生的精力献于武道，我心里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精诚，赤子，我虽有妙法妙诀，但别人却学不来，学不会，也不可能如我一样飞升天宫。即便胡不归修炼到我这一步，飞升天宫，他也是走上我的老路，他的功法还是无法让更多的斗牛界的人飞升天宫。砍柴的说得对，这不是解决斗牛宫难题的办法。”
他的眼角抖了抖，看了看秦牧，继续道：“砍柴的来找我，说延康的变法者们有办法可以解决斗牛宫的难题。我原本不信，但是现在信了。砍柴的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毕竟还是收了个好弟子……胡不归，你可以离开斗牛界了。”
秦牧心中生出一线希望，连忙道：“那么天师，我是否可以把老师从阴沟里捞出来了？”
老农脸色一沉，他的脸像是被老牛耕了一百遍的地，看不到任何笑容，只能看到条条皱纹：“我说话不像砍柴的满嘴胡柴，放屁一般风轻云淡，我言出必行，我说过谁敢捞他出来便要吃我三拳。你要捞他出来，便要吃我三拳！”
秦牧吓了一跳，老农抬起粗糙的拳头，武道巅峰的霸气一览无余，一拳向秦牧轰来。
咚。
他的气势无边，拳头却很轻，轻轻的敲在秦牧胸口。
他又敲了两下，秦牧的胸腔发出悾悾的声音。
老农收回拳头，冷笑道：“你虽然初步做到以武入道，但距离大成还差得远，肉身还有欠缺，继续勤修苦练，不要荒废了霸体。明白吗？”
秦牧又惊又喜：“晚辈明白。”
老农又露出笑容，率众向外走去，笑道：“不过你很不坏，的确很不坏。砍柴的也不是徒有嘴皮子，还是有点本事的，把你教导得这么好。嘿，不对，你是霸体，倘若换做我来教，只会教的更好！砍柴的还是不行，不如我！”
他显得很是开心，其他战神也很是开心，跟上他的脚步。
秦牧左顾右盼，看着他们，这些人当年威名赫赫，名动一时，而老农更是名动天下的帝座强者，然而他们此刻尽显纯真质朴，像是寻常可见的农夫农妇。
这是一些可爱的人。
但也是一批顽固的人。
让他们改变很难，但是他们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会改正过来，哪怕是嘴上有些不太乐意。
因此他们还是可爱的人。
胡不归激动莫名，离开了斗牛宫便立刻直奔下界的斗牛界而去，准备行头，辞别亲友。
秦牧则唤上龙麒麟，龙麒麟果然在斗牛宫外酣睡，并没有去偷偷将樵夫捞上来跑路。
秦牧黯然：“这是我的坐骑，那边是武斗天师的坐骑……嗯，还有樵夫老师的坐骑黑虎神，还有霸山师兄的青牛……”
龙麒麟睡得很饱，精神抖擞，只是十多天没有吃饭总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瞥一瞥秦牧，想要提醒他又有些不敢。
村庄里，樵夫圣人被捞了上来，秦牧忙来忙去，为樵夫接上断骨，治疗伤势，将他泡在一个大药缸里，下面用火炖着。
樵夫捧着一个大海碗吃药，旁边老农坐在小凳子上，门口的老牛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慢吞吞的抽着水烟，呼噜呼噜作响。
秦牧则坐在老牛旁边喝茶，询问道：“三多师哥，你今天不耕地？”
老牛慢吞吞道：“耕完了。稻子刚种上。”
“霸体不是你教的，你教不来。”屋子里，老农说话的速度与老牛一样慢，瞥了樵夫一眼。
樵夫喝完碗里的药，打个饱嗝，把空碗递给他，笑道：“他是我的弟子，便是我教的。你没有这么出色的弟子，你没有这个本事，也教不来。”
老农哼了一声，接过空碗：“不是你教的，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又一次冒领功劳罢了。这次是卖给霸体一个面子，饶了你，否则臭水沟里泡个十几年，让你烂得只剩下一张嘴。”
樵夫正色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桃李满天下，你又是谁教出来的？你又教出了谁？”
老农黯然。
樵夫淡淡道：“你的确是武道第一，普天之下，宇宙之中，哪怕是旧日的天庭也寻不到一个能够在武道上超越你的人。能够在缺失了神桥境界的情况下，还能凭个人的武道之力，武道元神横跨神桥虚空飞升天宫，修成绝代武神的，只有你。别说两万年，就算再往前推几十万年，几百万年，也仅有你一人。你能成功，别人却不可能像你一样成功，你救不了斗牛界的人。”
老农沉默。
樵夫继续道：“而这次延康变法可以。咱们之间的恩怨是小事，我知道你这些年很清苦，知道你在大战之后寻到这些孤儿寡母照顾他们，开皇覆灭后你也做了很多事。你想为他们寻找一条生路。但是你又太笨，两万年始终没有找出这条路。”
老农喉咙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在开皇时代覆灭后，照顾战死的战友留下来的遗孤，但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老死。
这是莫大的折磨，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走出来吧，走出来，你就是武圣人。”
樵夫看着他，目光有些怜悯，但更多的是期待：“开皇封我们为天师，但是封为圣人的，只有我一个。不过他的本意是，我们四人都可以成为圣人。你是武斗天师，武力第一，毋庸置疑，但是圣人不是武力。走出来，你便是唯一的武圣，开皇的武圣天师！”
老农还在沉默。
樵夫没有继续劝说。
他对这位老兄弟知之甚深，知道他很顽固，但并非冥顽不灵，事实上他只是嘴头上顽固罢了。
自己的话已经说到点子上，他会想通，会成为独一无二的武圣。
“我被你说动了，延康改革变法，我的确想去看一看。”
老农突然道：“不过我不会帮延康什么。我们开皇时代是一穷二白，白手起家，延康被你吹得这么好，那么没有我们的帮忙，也可以发展到开皇的高度，又何必依靠我们这些失败者？”
樵夫笑道：“我们只是帮他们争取一下时间，不让他们还在幼年时便被旧日的天庭灭掉。这点，不算违背你的本意吧？当年开皇时代初期，上皇时代的某些遗留存在也是给了我们不少帮助。”
老农露出笑容，道：“你又让我回忆起那段青葱岁月。其实，我也算是半个上皇时代的人。”
“其实，我们都算是半个上皇时代的人，包括开皇也是。”
樵夫道：“生命就是如此，生生不息，传承也是如此，从一个时代交到另一个时代的人手中。你的武道精神，需要流传下去，不要让你的传承灭绝。”
老农起身，冷笑道：“但我不会就此原谅你。我走出这里，走出大墟之后，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揍你。你就求爷爷告奶奶，期盼自己能够提升几个境界，扛得住我的拳头罢。”
他走出屋子。
樵夫脸上的笑容僵住，秦牧从屋外走进来，给他换药，低声道：“老师与武斗天师有仇吗？”
樵夫无精打采，叹了口气：“算是有吧。那是一段往事。”
他显然不想提这段往事。
秦牧眨眨眼睛，更加好奇，却不说话。
樵夫气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么想知道别人的私事？”
秦牧不说话。
樵夫叹道：“告诉你无妨。其实当年我与他，还有书生和钓鱼的，关系都挺好。我的修为虽然最弱，但是他们也都很敬重我。开皇让我主持变法，把我推到台前，所谓郎才女貌，男人太出色了，便会得到女人的垂青。当时他有个喜欢的女孩……”
秦牧帮他换药，耳朵却不由支棱起来，仔细倾听。
门外，老牛也不再呼噜呼噜的抽水烟，牛耳朵从门外探到门内。
龙麒麟原本在无精打采的趴着，此刻突然仰起头，大耳朵扑扇两下。

第727章 天师的往事
樵夫圣人回忆往事，过了片刻这才不紧不慢道：“我那时候沉迷在改革变法之中，觉得可以大展宏图大展抱负，是无心过问儿女之情的，因此虽然有女孩喜欢我，我也无暇去谈论私情。”
秦牧眨眨眼睛，延康国师也是这样的人。延康国师没有变成另一个樵夫的原因，是他还是娶了现在的夫人，而且有了儿女。
从前的延康国师是绝对的理智，甚至连自己受伤都可以作为一个引诱敌人现身的饵。
而现在的延康国师则是多了一些人味儿。
“那时我已经发现种田的对我有些不满，而且我也的确无心个人情感，那个女孩的确很优秀，长得也漂亮，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她都是最佳的伴侣。然而开皇将变法的重任交给我，我若是用开皇给我的权势去勾搭少女，岂不是有负开皇所托？”
樵夫不紧不慢道：“于是我对那个女孩说，云兮，我并非是你的托付终身的人物，开皇所托事关重大，世间有着太多的东西等着我去改变，所以我只有有负厚爱。”
秦牧听得入神，笑道：“老师，家和国之间还是可以两全的，你又何必拒绝人家？你拒绝了她，那么又怎么会得罪武斗天师？”
“她叫烟云兮，是个女子，很迷人的女子。”
樵夫显然在回忆那个如此出众脱俗的女子，怔怔出神，难得的温柔，轻声道：“她也是非常聪明，非常有才华，她能够垂青我，我心里也是开心得很，不过我对她敬重多过爱慕。她又问我，天阁，濯茶对她有爱慕之心，是否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濯茶就是种田的。我笑着对她说……”
樵夫面色古怪：“我说，濯茶对武道的爱，胜过对你的爱。他对武道是真爱，对你是一时贪恋。濯茶并非是值得托付之人。我是以友人的身份说话，分析濯茶性格，看得还是很准的。想来这句话后来传到濯茶的耳朵里，所以他总是看我不顺眼。”
秦牧道：“老师的确欠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抱着头，刚才被樵夫在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樵夫继续道：“后来烟云兮没有嫁人，还改了名字，换上男装。我问她，她说，她见过世间最出色的两个男子，一个智慧无双心怀天下，一个勇武无敌道心永固，见到这两个男子之后她对其他男子都看不上眼了。所以她改了名，又把自己装扮成男子，说不遇到超过我们的男子，是不会换回女装的。”
他怔怔出神，摇头笑道：“她一直没换。濯茶虽然见过她很多面，交情也很好，但一直没有认出她。”
秦牧失声道：“武斗天师乃是以武入道修成帝座的存在，怎么会认不出女扮男装的烟云兮？”
樵夫笑道：“烟云兮的本事极高，而且机灵古怪，不想让他认出来他就认不出来。而且耕田的满脑子都是肌肉，能有什么眼力见？烟云兮还揍了他很多次，他都认不出来，反而对人家服服帖帖，对我则是冷眼横眉。”
“揍了武斗天师很多次？”
秦牧眼睛中充满了迷茫：“这位烟云兮姐姐……”
樵夫叱道：“叫师叔！不要叫姐姐！”
秦牧讷讷道：“老师，你刚才说云兮师叔改了名，她改叫什么名字？有本事把武斗天师打得服服帖帖的人不多，我倒是听武斗天师说过一人，曾经把他整的服服帖帖。不过那人并不叫云兮，而是叫子兮。”
樵夫不说话，看向门外。
门外的老牛连忙收回耳朵，呼噜呼噜的抽着水烟，然而火早已灭了。
龙麒麟立刻匍匐在地装睡，鼾声如雷。
樵夫起身，披上衣裳，道：“我觉得伤势好得差不多了，用造化功慢慢调理即可，不会留下隐患。”
秦牧连忙道：“子兮天师与烟云兮师叔是否是同一人？”
樵夫不答，走了出去，道：“这次濯茶必将出山，濯茶出山，便有了许多腾挪的空间。你打算与胡不归去见虚生花？那么濯茶可能会与你们一起前去，见一见虚生花。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牧跟上他，道：“我还打算与帝译月姐姐汇合，看她和田蜀天王如何改造酆都。”
樵夫摇头道：“改造酆都不是一时片刻便能完成的，而且她想找田蜀的话，多半是找不到。这厮，一定是躲在延康最大最好的酒坊里喝酒。”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那么他肯定在皇宫的酒库里。”
“我会想办法通知帝译月，让她去寻田蜀。”
樵夫走出门，瞥了还在慌里慌张的呼呼噜噜的抽水烟的老牛一眼，淡淡道：“火灭了。”
老牛慌忙点火，一股浓烟喷出，呛得这头牛眼睛鼻子一起喷烟，老泪纵横。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那就别说。”
樵夫道：“我虽然奈何不得你，但是排名第二的天师弄死你还是很简单的。”
老牛连忙点头，赔笑道：“大天师放心，我都懂得。”
樵夫又来到装睡的龙麒麟前方，道：“话太多，很容易被装上盘子，端到桌子上。”
龙麒麟咕噜一声爬起来，低眉顺眼赔笑道：“我嘴巴最稳当了，教主的糗事我便从来没有抖出去过！”
秦牧迟疑一下，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小胡子：“龙胖知道我许多糗事？嗯，此子留不得……怎么做才好吃呢？”
樵夫寻到老农，向他请辞，老农不太爱搭理他，眯着眼睛打盹，樵夫只得离开。
老农哼了一声，冲着他的背影重重喷了一口老痰。
秦牧面色古怪，这两位天师都是几万岁的人了，竟然还像小孩子一样。
没过多久，胡不归背着小包袱从斗牛界出来，一身简装，显得精明干练。
村民们又把大山搬来，不知用什么手段将斗牛界封住，秦牧四下里巡视一番，没有找到空间封印的痕迹，不禁啧啧称奇。
从他在斗牛界的遭遇来看，斗牛界与大墟是完全隔绝的，大墟的夜晚，黑暗无法入侵斗牛界。也就是说，斗牛界并不在这个世界里。
而且，胡不归等斗牛界的武者曾经说过，他们在舞勺之年还会去魔界，与魔界的强者厮杀，当做历练。
这说明斗牛界只怕距离大墟很远，甚至说不定遥远得难以想象。
“帝座强者，真是神通广大。”
秦牧瞥了老农一眼，老农牵着那头老牛走来，向村民道：“这次我出去转一转，陪他们见一见那个叫虚生花的，看看有没有真本事。倘若有真本事，那么我便去延康溜达溜达。倘若虚生花没有本事，你们再遇到砍柴的便把他捉住，我一拳打死，再回来隐居。”
众人称是，道：“天师放心，我们留在这里守着斗牛宫。倘若遇到大天师，便将他拿住。”
老农骑上牛背，秦牧也坐到龙麒麟背上，胡不归则是步行。
秦牧邀请他上来，胡不归摇头道：“我跑得快。”
秦牧看了看龙麒麟，龙麒麟毛骨悚然，连忙卖力奔跑，自觉风驰电掣，肯定能将胡不归甩在身后，不料回头看去，只见老牛驮着老农依旧稳稳的跟在身后，而胡不归则纵跳连连，奔行速度极快，从一座山头跳到另一座山头，令人瞠目。
“这厮的肉身，比我强横！”
龙麒麟吓了一跳，感受到背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心道：“他们不知道虚生花在何处，因此是跟着我跑，否则早就跑到我前头去了。不过既然是跟着我，那就不可能超过我，教主便不会对我下手了……”
秦牧元神出窍，与虚生花联系，向胡不归道：“虚生花此刻去了西土，正在打造上苍学宫，我们可以去西土见他。”
胡不归精神大振，老农坐在牛背上，老神在在道：“虚生花若是不堪入目，那就打死砍柴的。”
秦牧笑道：“虚兄的才华横溢，倘若没有我，他便是冠绝天下的奇才。武斗天师见了他，一定很是开心。”
老农冷哼一声。
六七日后，他们来到西土的真天宫附近。
真天宫的女子们此刻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已经有不少宫阙建成，虚生花与京燕已经得到秦牧的传讯，前来迎接。
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四下看去，只见上苍学宫的建筑充满了西土风情，建筑华丽，又有鲜花点缀，鲜花绿叶四季不落。
“贤伉俪，这便是开皇神朝的武斗天师，这位是牛三多师哥。”
秦牧介绍道：“而这位，便是我对你提起的那个以武入道，又没有神桥境界的胡不归了。”
虚生花打量胡不归，眼睛一亮，道：“胡兄可否开放一下自己的神藏？”
胡不归体内传来几声巨响，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等神藏纷纷洞开，而到了神桥神藏时，整个神桥神藏竟然全部不翼而飞！
他根本没有神桥神藏！
虚生花周围无数符文翻飞，推算胡不归神桥神藏的方位，过了片刻，摇头道：“果真没有神桥神藏！好，好！”
“我去打死你的老师。”老农向秦牧道。
虚生花围绕胡不归走来走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飞速道：“胡兄，你的底子太好了，真好可以试验一下我开创的合并神藏之法！我便不成，我是霸体，但是我知道的晚了，以至于以前的境界根基有些不稳，虽然想合并神藏，但修为上有些欠缺。我原本打算用秦兄来试验的，不过你的肉身结实，根底又好，正好可以用你的肉身试验一下！对了，你也是霸体吗？”
老农停步，向秦牧道：“他如果弄死了胡不归，我打死他，再打死你。”
秦牧也是头一次见到虚生花疯狂的一面，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第728章 建木先天神桥
“我原本开创融合七星境界与六合境界的功法，叫做七星六合元神功，曾经传给秦兄。秦兄又将这门功法传播出去，但是学会的人不多。”
虚生花脚步不停，突然出现在胡不归的肉身中的灵胎神藏中，手持一根柳枝，那根柳枝应该是神木，能够自由的变化长短，柳枝上有着各种刻度。
他将柳枝抛起，测量胡不归的灵胎神藏，而京燕则在一旁帮忙，记录各种数据，夫妻俩配合很是密切。
“因为练成的人不多，只有战空、王沐然、林轩、狐灵儿等天资出众的人练成，所以我觉得七星六合元神功并不成熟。于是我在这门功法的基础上，开创了新的合并神藏的法门，叫做建木先天神桥。”
虚生花测量完灵胎神藏，转而又与京燕一起来到五曜神藏，测量五曜星辰以及天高地厚，继续道：“不过建木先天神桥这门功法是一门极为麻烦的功法，每个人的神藏不同，功法所需要用到的数据也就不同。因此每个修炼这门功法的人都需要细致的绘测出各自的神藏模型，然后根据不同的数据来调整功法，这样才能确定搭建一条直接从灵胎神藏起步的建木神桥！”
秦牧心神大震，失声道：“虚兄，你倘若完成这门建木先天神桥，只怕会是一场莫大的功法变革！一座神藏直达天宫，对道法神通的改变不可估量！建木先天神桥，比我和毓秀所开创的元神引还要重要！”
虚生花露出笑容：“想要超过你，让你自认伪霸体，岂能没有点自己的想法？不过靠我一个人可办不到。这门建木先天神桥玄功需要用到的术数之高深，运算量之大，已经超过了我的眼界见识和底蕴，所以我需要有人来帮忙。”
“你去请了林轩道主来帮忙？”秦牧好奇道。
虚生花正在绘测五行山脉，来不及回答。
京燕笑道：“不止是林轩道主。外子还去找了秀公主，香圣女，王沐然，还有天盟其他的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国师，黑虎神等术数强者。外子与大尊的关系不错，也请了过来，一起推算建木先天神桥。”
秦牧瞪大眼睛，这些人有些是对头，竟然也被虚生花请动，虚生花的人脉真的这么广？
京燕笑道：“王沐然与国师有仇，大尊与其他人都有仇。不过他们听说外子要打造建木先天神桥，能够压一压秦教主的风头，便都很开心，乐得见秦教主吃瘪，于是欣然前来。”
“欣然前来？”秦牧哼了一声。
京燕继续道：“皇帝也很开心，虽然无法亲自赶过来，但是传令各大学宫，召集了术数造诣最高的士子前去帮忙。皇帝又将此事告诉了樵夫圣人，圣人也去帮忙了。”
“皇帝也很开心？我老师也去了？”
秦牧闷哼一声，心中愤愤：“樵夫老师过去，也是为了压一压我的风头？我便应该让他烂在阴沟里！不对，樵夫老师之所以屁颠屁颠的去找武斗天师，恐怕便是因为虚生花与他们一起将建木先天神桥完成，因此他才有底气来找武斗天师。不过他没有料到武斗天师根本不听他的，直接将他打残扔到阴沟里。活该！”
他瞥了龙麒麟一眼，和颜悦色道：“龙胖，你不会也去了吧？”
龙麒麟连忙摇头：“虎哥是邀请了我，但是我没去！”
“但你也没告诉过我这件事。”秦牧面色不善。
龙麒麟胆怯道：“那时教主在炼制剑丸，炼好剑丸后又在弄爆炸炼宝……”
京燕道：“后来初祖遇到了星犴，告诉了他此事，星犴对初祖很是敬重，再加上听到能够让秦教主吃瘪，于是也跑了过来，帮了不小的忙。我们推算成功，外子根据运算结果，推算出建木先天神桥，但是却无一人能够修成。”
她叹了口气，道：“最后外子推算一番，说对肉身的要求太高，肉身不强的话，很难承受得住神藏融合带来的恐怖压力。大家都没有这么强大的肉身，只得作罢。”
“还有星犴……”
秦牧额头青筋乱窜：“我的人品难道连星犴、大尊都不如？”
“但是胡不归胡兄的肉身已经强横到了这一步！”
虚生花测量完五曜神藏，又来到胡不归的六合神藏，道：“胡兄是我所遇到的人中，肉身最强横的存在。其他人修炼建木先天神桥，都会死，但胡兄不会死。”
他信心十足。
夫妻二人测量完六合神藏，又来到七星神藏，之后又去绘测天人生死两大神藏，总算将胡不归的神藏完美绘测出来。
夫妻二人飞出胡不归的神藏，虚生花立刻开始按照测量出的数据来对建木先天神桥做出调整。
他已经建立起建木先天神桥的术数模型，只需要将胡不归的神藏数据换算一番，便可以将这门功法调整到适配胡不归的肉身的程度。
秦牧暗赞一声：“虚生花和那一大帮子高手为了击败我，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这建木先天神桥也的确极为精妙，堪称术数的天造之美！”
他本身便是术数大家，老农、老牛和胡不归都看得晕头晕脑，但是秦牧却可以欣赏到这建木先天神桥的美。
这建木神桥，是用术数搭建起来的一株扎根在灵台六合大陆之中的神树，神树根须深入幽都，神树的大根则与五行山脉相连，树冠外是日月环绕，枝条间有五曜星辰，群星藏在一片片树叶中。
而那神树的树冠顶端，与神桥齐平。
倘若按照延康人的断桥来看，树冠恰恰可以将天宫与断桥之间的虚空填满，连接断桥。
这也就省去了修炼鹊桥诀玄引诀和神渡诀。
想来虚生花、樵夫、国师、星犴等人当时推算的时候，将这神桥三诀也融入到建木先天神桥中。
不过对于斗牛界的武者来说，建木神桥只补上了一段神桥，只有中间段，没有头和尾。
倘若修为实力不够，还是无法元神飞渡天宫。
他是术算大家，太微算经的开创者，造诣极高，立刻想到可以通过拓展建木树冠，人为的制造出一个神桥神藏。
但这就需要在建木先天神桥的基础上，做出更多的术数推演。
虚生花算好之后，元气构建一个小小的树苗，屈指一弹，送入到胡不归的神藏之中。
这株小树苗扎根在胡不归的灵台大陆中，生根发芽。
秦牧立刻看出，虚生花用的是天圣教大育天魔经的道心种魔神通，想来是樵夫传授给他的。
他只需要以小树苗为种子，便可以将这门功法种在胡不归体内，汲取胡不归的元气，树苗便会疯狂生长，长成参天建木！
虚生花迟疑一下，没有立刻催动小树苗，试探道：“胡兄怕死吗？”
胡不归摇头道：“不怕！”
虚生花松了口气。
老农淡然道：“虚生花，你怕死吗？”
虚生花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牧额头冷汗直流，低声道：“虚兄，你这次有几分把握成功？”
虚生花信心满满，竖起三根指头：“三成！”
秦牧气极而笑：“虚兄，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从前你都是有八九成的胜算这才会动手的！三成，你跟谁学的？你堕落了！”
“跟你学的。”
虚生花元气催动，胡不归体内的那株小树苗顿时开始疯狂生长，疯狂汲取吞噬胡不归的元气修为！
那株小树很快生长到百丈，千丈，超越灵台六合大陆的一座座山脉，高耸入云端，而且还在生长！
这株参天巨木已经生长到触及天空的程度，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将灵胎神藏、五曜神藏和六合神藏的壁垒顶破！
胡不归闷哼一声，体内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身承受无比强大的重压，他的肌肉强度惊人，但是这一刻他突然间便变成皮包骨头！
那是他的肌肉被压得变成了薄薄的膜死死的贴在骨骼上！
这种压力不是从上往下，也不是由外而内，而是来自肉身的方方面面的压力，最是恐怖！
胡不归的头骨也被压得啪啪作响，似乎随时可能爆开！
众人紧张万分，虚生花思索片刻，向京燕道：“夫人，建木的生长速度太快，应该是胡兄的法力修为有些超出我的预计的缘故。他的修为真是浑厚纯粹，不逊于我。”
“这话怎么有些耳熟？”秦牧心道。
“建木吸收了他的元气修为，生长速度会越来越快，下一步便会破开七星壁垒，压力更大。”
虚生花浑然没有众人那样紧张，依旧风轻云淡道：“七星神藏会让建木生长速度加速，到了天人神藏，压力倍增，然后建木根须便会贯穿的他大陆，扎根在生死神藏中的幽都之中。那时，压力是最强的时候……秦兄，我刚才可能讲多了，我现在觉得可能只有两成的把握。”
“教主，咱们要溜吗？”龙麒麟悄声道。
秦牧悄悄摇头，突然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准备在胡不归被压爆之时出手救人。
虚生花见状，摇头道：“教主，失败的话便救不回来的，他的元神也会被压爆，魂飞魄散，不会落在幽都。”
他依旧很是淡定从容。
秦牧眼角抖了抖，向老农客客气气道：“师叔，晚辈曾经为天阴娘娘聚魂，天阴娘娘魂飞魄散了都被晚辈救了回来。师叔放心，放心，把拳头收好……”

第729章 不逊于我
说话之间，胡不归神藏中的那株建木已经连续打通七星神藏，天人神藏，胡不归被那无比强横的压力压得肌肤也呈现出破碎的趋势，像是一个瓷器一样布满裂痕！
他的血液被压得变成了无比细微的血雾，整个人被血雾笼罩。
而他的肉身变得极为干瘦，肉身高度没有变化，但是瘦得皮包骨头，体内传来崩断的声音，像是劲弩射出利箭发出的脆响。
“像是筋脉被压断了……”
京燕心头一突，看了看虚生花，低声道：“筋脉被压断了，骨骼也就支撑不住了。建木突破生死神藏时，他承受不住……”
虚生花皱眉，叹道：“试验失败了。胡兄这么强大的肉身也无法承受得住这等的压力，或许秦教主这个霸体可以，我看教主最近肉身变得比从前更加强大，不弱于胡兄，再加上教主精通造化之术，或许可以顶住这么强大的压力……”
京燕悄声道：“相公，胡师兄要死了，你还有空想这些？那边的武斗天师一直盯着你呢，老牛也似乎目光不善。”
虚生花依旧信心十足，不过这是对秦牧的信心，道：“教主精通造化之术，不会让胡兄死的。这世间唯一能够跟得上我的思维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就在此时，建木终于根须打通了幽都，连接生死神藏！
与此同时，秦牧也终于出手。
他脚步移动，身形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围绕胡不归不断转动，他的手臂翻飞十指跃动，一连串的造化符文不断从他指尖溢出，像是跃动的音符，跳跃，钻入胡不归体内。
那些造化符文不仅仅是钻入胡不归的肉身中，修补他的肉身损伤，也钻入他的神藏之中，元神之中。
造化符文修补胡不归的神藏裂痕，修补他的元神裂痕，维系他的灵胎和魂魄。
京燕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虚生花向她笑道：“我与教主不打不相识，他对我知之甚深，我对他也知之甚深，我与他联手，神魔也可以一战。”
京燕心中隐隐生出一丝酸楚和妒忌的心态，突然醒悟过来：“夫君和秦教主都是男子，我嫉妒秦教主干嘛？”
胡不归肉身承受的重压越来越强，然而在秦牧的造化之术的保护下，他竟然生生抗住了这股压力。
“建木神桥打通了各个神藏之后，所有神藏便可以连为一体。”
虚生花目光闪动，眼中隐约露出兴奋之色，道：“连为一体之后，胡兄的修为法力便会直线提升，无论元神还是肉身或是神藏，进步都异常神速！建木先天神桥算是成功了！”
秦牧停步，所有的残影唰唰唰隐没到他的体内，紧张的注视着胡不归。
老农和老牛也紧张万分的盯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胡不归，老农握紧拳头，老牛则人立起来，牛蹄子放在嘴边，牙齿上下碰撞，啃着自己的蹄子。
龙麒麟爪子不安的刨着地面，很快挖出一个大坑。
胡不归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突然间他四周的血雾涌动，返回他的体内。
四周一片清朗。
他的气息开始急剧提升，元气越来越狂暴，元神也越来越稳固，他的气息在四周形成疯狂旋转的气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
京燕立脚不住，衣裙飘飞，被拉向胡不归。
她的修为较弱，不如其他人。
虚生花连忙拉住她的手，向后退去。
胡不归的气息越来越强，建木神桥将他所有的神藏连为一体，所有神藏融合，六大神藏变成了一座统一的神藏，而建木神桥生长到极限，硬生生顶出了另一个神藏，神桥神藏！
胡不归与其他的斗牛界武者一样，没有神桥神藏，而现在建木的树冠形成了这座神藏！
这就是他的修为直线飙升的最主要原因！
老农终于动容。
他困守在斗牛界两万年，就是为了解决斗牛界的人们缺失神桥神藏无法飞升天宫这个难题。
他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就是让斗牛界的人们苦修武道，以武入道，元神飞升天宫。
不过两万年间，始终不曾有人做到这一步，即便这两万年来有人能够做到以武入道，但也无法像老农一样元神飞升。
这些以武入道的神通者往往是在元神飞升的途中丧失了力量，元神跌入幽都，身死道消。
胡不归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以武入道的年轻人，秦牧的突然出现，让胡不归做到了以武入道，成为最有希望复制老农的道路的人。
然而即便如此，胡不归能够飞升天宫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樵夫圣人没有说错，武斗天师是古往今来武道第一人，没有人能够与他媲美，胡不归尽管有着这个希望，但差距也是极大。
老农其实并不看好秦牧满口称赞的虚生花，甚至刚才已经动了一拳打死虚生花再一拳打死秦牧的念头，但是现在，虚生花和秦牧联手，一番让他眼花缭乱的操作，竟然让胡不归凭空生出了一座神桥神藏！
胡不归终于有了第七座神藏！
不仅如此，胡不归的七大神藏连为一体，修成了前所未有的一座神藏！
这种成就，甚至可能超越老农！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老泪模糊了视线，当年的开皇时代，也有着这样一批年轻人，像而今的秦牧、虚生花一样活跃，一样充满了千奇百怪的想法，一样想改变时代，想给黎民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想推动道法神通的进步。
当年的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隐居的隐居，还有的醉生梦死，还有人变成了任由风吹雨打的石像。
但是回忆起那段岁月，老农心中便有火辣辣的热血在沸腾，在燃烧！
“胡兄，你刚刚突破到神桥境界，最好再稳一稳。”
秦牧看到胡不归的元神登临建木神桥，打算飞渡神桥冲击天宫，当即道：“现在你的境界不稳，便立刻飞升天宫，会让你的神桥境界感悟不足，即便飞升成功，也会留下一些缺憾。”
胡不归的气势还在提升之中，修为越来越深厚，越来越可怕。
而今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神桥境界的强者，不过在秦牧看来，他还可以做到更强！
老农沉声道：“秦牧说的没错，不归，你不用心急。你需要在神桥境界参悟几年，然后飞升，好处更多。强行飞升天宫，你将来的成就只会止步在凌霄境界，无缘帝座。”
胡不归的元神止步，遥望天宫的南天门，心潮澎湃起伏。
最终他的武道元神还是从建木上走下来，立于树下。
“多谢虚师兄，秦师兄的再造之恩！”他向两人拜谢。
秦牧与虚生花连忙还礼，京燕笑道：“胡师兄，上苍学宫刚刚建立，人手欠缺，胡师兄有没有兴趣来做祭酒，教授士子？”
胡不归爽快的答应：“好！”
秦牧轻声道：“天地大道发生改变了。”
众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应着天地大道的细微变化，一座神藏直达天宫，这是千古无人的成就，是一场莫大的变法变革，要比元神引、剑十八式等变革重要很多，只有秦牧复活天阴娘娘时引起的天地大道变化才能与之媲美。
这次天地大道的变化润物细无声，并不会直接引起各种异象，不会惊动世人，然而入道的存在却可以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感应到这种变化。
老农怔怔出神，突然冷哼一声，道：“你们的建木先天神桥，最多只能改变胡不归这等修为底蕴的人，对其他人没有多少好处。除了胡不归，无人能够修成建木先天神桥。而且，建木神桥如此麻烦，需要动用的术数造诣极高，而且还需要有秦牧这样的造化高手来帮忙，根本无法推广出去。”
虚生花皱眉，他说的正是建木先天神桥的弊端所在，胡不归尽管炼成了这门功法，但虚生花和秦牧的作用更大。
没有虚生花和秦牧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修成。
而虚生花和秦牧都是一个性子，不可能天天守着其他打算修炼建木神桥的人，他们俩更乐意开创出功法之后便丢给其他人。
“所以需要稍作改动。”
秦牧目光闪烁着智慧光芒，飞速道：“建木先天神桥，用到的是道心种魔，我觉得可以先稍作改动，让神通者或者武者在灵胎境界便开始种下建木。建木会随着神通者武者的成长而生长，一层一层的突破神藏，这样危险性便不那么大了。”
虚生花眼睛一亮，击掌道：“所以，我们需要修改一下这门功法。不过我对改动功法有些不太擅长，这就需要教主来帮忙了。”
“改动功法，我的确是天下第一。”
秦牧毫不自谦，道：“你刚才为胡兄种下建木根苗，我已经将这门建木先天神桥功法领悟得七七八八，还有些细节不解。虚兄详细说一遍，我来看看如何修改。”
虚生花将建木先天神桥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略过术数模型，他不需要讲术数架构，因为秦牧本身便是术数大家。
两人凑到一起，走来走去，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烈，将众人丢在一旁。
老农根本听不懂，胡不归和老牛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
京燕无奈，心道：“他们俩只要钻研起来，心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这次讨论以秦牧为主，秦牧思维跳跃，只有虚生花能够跟上他的思维，而且虚生花心思要比秦牧细腻，恰恰可以弥补秦牧的不足之处。
两人很快将修改后的建木先天神桥敲定，各自推算了几遍，修改漏洞。
虚生花瞥了听得云里雾里的胡不归一眼，心中微动，低声道：“教主，我原本见胡师兄如此强壮实力如此强横，以为胡师兄也是霸体，没想到不是。”
秦牧露出笑容：“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霸体。他心思单纯，专一，只修武道，没有咱们聪明。”
两人心有灵犀，连连点头。
虚生花目光闪动，道：“现在，秦兄是否可以自认败在我手了吧？谁是雌的谁是雄的，应该有了结论了吧？”
秦牧打个哈哈，眯了眯眼睛：“我的确不如你们这么多人的智慧，甘拜下风。”
虚生花扬了扬眉毛：“许多人？”
秦牧悠然道：“你倘若没有请来樵夫老师、星犴、林轩他们，自己开创出来这门功法，我便自认我是雌的霸体，你才是雄的霸体。不过你借了他们的智慧才能与我媲美，还差了我那么一丢丢。即便如此，虚兄已经很了不起了，不逊于我！”
虚生花闷哼一声。

第730章 最诡异之地
胡不归根本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聊着什么，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还在提升之中，一呼一吸，都感觉到澎湃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滋长。
这短短时间内，他的修为实力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今他若是想元神飞升天宫，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谁能想到，他竟会成为世间第一个做到一重神藏飞升天宫的人？
他很快便遇到了自己这次大突破之后的第一个难题，连忙询问道：“天师，神桥境界如何修炼？”
老农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他也没有神桥，不曾有过神桥这个境界，自然不知道该如何修炼，但是他生性自傲，让他在晚辈面前承认他也不懂，他拉不下脸。
过了片刻，老农讷讷道：“这个，你应该去请教秦牧和虚生花他们……”
胡不归看向秦牧与虚生花，只见这两个少年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写写画画。
他走上前去，却听不懂两人在聊些什么。
秦牧和虚生花将适才改良后的建木先天神桥诀撰写下来，各自抄录一份，又在撰写途中生出许许多多的想法，觉得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等境界，都可以修炼建木先天神桥。
不过建木树苗需要有大有小，因此需要对功法做出更多的改良。
基本上，每一个境界的建木先天神桥都与其他境界有所不同。
而且境界越高，修炼起来便越是危险。
到了生死境界，便需要胡不归这样强大的肉身元神才能承受了。
到了神桥境界，想要修成建木先天神桥几乎没有可能！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秦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眼睛一亮，道：“西土真天宫熊惜雨宫主的万神自然功，能够做到万物有灵万物有神，她对元气的控制也达到了道妙还真的境地。倘若她能将控制真元的法门融入到建木神桥中，控制压力，那么便可以让神桥境界的神通者生还的几率大大增加。”
虚生花也不禁眼前一亮，笑道：“我上苍学宫与真天宫是邻居，正好可以请教她！”
两人钻研起来便心无旁骛，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等到他们整理出各个境界的建木先天神桥诀，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
上苍学宫已经建成，宫阙重重叠叠，鳞次栉比，长廊横空，西土的女孩子对美很有独到的见解，将这座学宫装扮得充满了诗情画意。
秦牧与虚生花抄录的纸张堆积如山，每个境界的功法都很是厚重，而且还有许多细节问题没有解决。
“虚兄不是要建上苍学宫吗？那就让上苍学宫的士子来修补这些境界的功法，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秦牧舒个懒腰，笑道：“我答应帝译月姐姐要陪她去见天阴娘娘，而今也该走了。”
虚生花有些不舍，道：“你倘若能够多留几日，那么我们便可以研究出更多的东西，那样的话，我上苍学宫便会有更多独到的东西吸引西土士子。”
秦牧笑道：“还有胡兄留在这里教导武学，齐九嶷也躲到了上苍，你把他请出来，他的本事也是极高。”
虚生花摇头道：“齐九嶷是域外天庭的人，怎么会帮我建立学宫？”
“他是龙胖的把兄弟，又与田蜀天王拜了把子，让龙胖陪你前去，他就推辞不得了。”
虚生花大喜，连忙看向龙麒麟：“那就借龙道友几日！”
龙麒麟闻言，心中欢喜异常，却不动声色，道：“借我可以，不过一日三餐要管饱。教主已经饿我多日了，工钱先结算。”
虚生花道：“我对医术丹术也有研究，短不了你的好处。”
龙麒麟这才放心：“今后若是再饿肚子，倒可以向虚生花讨要些口粮。是了，虚生花好说话，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与我结拜为兄弟？倘若他与我结为兄弟，这辈子的口粮都有了……”
他目光闪动，暗暗盘算。
老农走来，咳嗽一声，道：“我也要留在这里几日。虚小友帮了我斗牛宫这么大的忙，我也需要有些表示。虚小友在法术神通上颇有建树，但是我观你在肉身的造诣上有些欠缺，我留下来的这几日便指点你肉身上修行。”
虚生花躬身称谢，请教道：“我的确有些疑难要请教前辈。秦教主将祖龙太玄功、三元神不灭神识、无漏造化玄经和帝释天王佛经都传了出来，我也研究了这些功法，但是尽管我也修炼了，但不知为何肉身上的造诣却还是比不上秦教主。前辈可否为我解惑？”
秦牧目光闪动，停下脚步，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离不开龙胖，不如我也留下几日。”
他显然是动了蹭听的念头。
毕竟老农是开皇时代的武斗天师，战力第一的天师，开皇时代有数的几个帝座之一。
即便樵夫也说，武斗天师在武道上的造诣无人能及，纵横几百万年都寻不到他这样的武道造诣。
倘若能够听他讲课，自己肯定获益匪浅。
老农瞥了他一眼，道：“你已经以武入道，我的道路你不适合，强行学我的道路反而会让你误入歧途。你走。”
秦牧不走，讷讷道：“听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胡兄能够修成一重神藏，我也有很大功劳，我就听听，我又不练。”
老农额头冒出青筋：“你是砍柴的弟子，我不会教你，否则又会被砍柴的冒领功劳。”
秦牧还待再说，老农向老牛道：“三多，你把他送去见天阴娘娘。”
老牛应声称是，一股法力涌出，秦牧身不由己落在牛背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牛把自己驼走。
上苍学宫越来越远，秦牧暗叹一声，有些闷闷不乐。
远处有西土的女孩们载歌载舞，唱着对心仪的男孩的爱慕之情，但秦牧也提不起精神。
老牛笑道：“秦师弟，老爷其实没有那么不堪，他不是不愿传给你他的功法，而是从前着实被大天师恶心过。”
秦牧好奇：“樵夫老师从前冒领过武斗天师的功劳？”
老牛道：“大天师倒没有冒领功劳，只是大天师的名头太响，别人总喜欢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在他的头上。一次两次倒也罢了，老爷还不至于生气，但次次功劳都归他，老爷自然是忍不住了。”
“原来如此。”
秦牧试探道：“三多师哥，你修炼的功法，是否是武斗天师的功法？他不教我，你可以教我。”
牛三多迟疑一下，道：“我的功法传你也不是不可，不过我并未学全老爷的武斗天功。我是妖，只是看他练功的时候领悟出自己的道路，然后越走越远，这才修成凌霄境界。你是人族，你学我的功法，多半是没用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沿着别人的道路走，是永远也赶不上别人的。虚生花是肉身成就太差，所以老爷教他。而你的成就已经是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了。”
秦牧只得作罢。
他静下心来，元神测量自己的神藏，记下一个个数据，等到老牛离开了西土来到大墟，秦牧已经将自己的神藏数据整理出来。
老牛载着他继续前行，太阳西垂。
老牛连忙加快脚步，心道：“倘若赶得及，还可以在太阳落山前回到老爷身边。”
他是凌霄境界的存在，纵观整个开皇时代，这样的强者也是数量不多，速度自然是快得难以想象。
就在此时，老牛突然心有所感，连忙放慢脚步，扭头向背上的秦牧看去，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秦牧此刻神藏开启，一株建木生根发芽，正在飞速成长！
老牛吓了一跳：“他自己一个人就敢这样修炼？倘若出了差错，我根本救不了他！回去，回上苍学宫！”
他刚刚想到这里，秦牧灵台大陆上的建木已经生长到六合神藏，将一座座神藏打通，三座神藏直接连为一体。
接着建木径自穿过天人神藏壁垒，将天人神藏贯穿，五大神藏，融为一体！
秦牧气息暴涨，不断攀升。
老牛紧张地看着他，没有发现他有多大危险，这才放下心来，心道：“我忘记了，他的修为境界是天人境界，比胡不归低了一个境界，因此危险性要小了许多。不对！他既然是天人境界，那么他的修为实力为何不弱于胡不归！有危险，他一定有危险！”
轰隆——
秦牧身躯大震，另外五大神藏突然间显现出来，那是魔道的五大神藏！
那五大神藏中竟然也有一株魔道建木，此刻这株建木也已经生长到了天人神藏之中！
秦牧闷哼一声，整个人突然变得干瘪下来，几乎没有肌肉，只剩下皮和骨！
牛三多正欲回头奔向上苍学宫，却在此时，秦牧周身符文翻飞，不断向他自身烙印，让他几近崩溃的肉身和元神很快稳定下来。
“他能够自己给自己治疗？”
牛三多难以置信，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载着他向前方奔去。
天色渐晚，他距离太皇天越来越近，心道：“天阴界在哪里？这个地方我只听说过，却没有去过。不过秦师弟现在正值关键时期，不方便叫醒他……”
他来到大墟的断崖，只见天色黑暗下来，老牛跳下断崖，周身散发出神光，逼开黑暗，但见断崖上一条条瀑布从山崖的半山腰出流出，被他的神光照耀，飞琼泄玉，煞是好看。
那些瀑布在山脚下汇聚成流，化作一条大江沿着太皇天的隧道向东奔流而去。
“这里是涌江，开皇时期最有名的诡异之地。”
老牛停步，警觉的四下张望，心道：“当年开皇和天师来过这里，吊唁先贤，缅怀过去的时代，便遇到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突然，黑暗中一股股迷雾涌来，他身体四周的神光照耀，雪白的雾气竟然丝毫也不惧他的神光，很快将他和背上的秦牧淹没。
老牛谨慎的看着四周，迷雾越来越淡，只见迷雾中隐约有人影晃动，只听有笑声传来：“今日的天庭倒是热闹，人来人往的，连这天河也到处都是画舫。”
老牛抬头，只见一艘巨大的画舫正在向他们行驶而来，他急忙躲过，却见四周的景色忽然间变得绚丽多彩，仿佛色彩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这是哪儿？”
老牛心头大震，向四周看去，但见无数画舫千帆竞发，行驶在一条大河之上。
而大河两岸，天宫重重，神圣非凡。

第731章 远古的天庭
老牛站在江水上，怔怔的看着穿梭如织的画舫和楼船，荒凉的大墟，原本是黑夜的大墟，此刻竟然变成了白昼，涌江也比从前宽了不知多少倍，一艘艘雕龙画凤的画舫和楼船从他们的身边驶过。
碧波荡漾，这道大河竟然是奔流在天空之中！
老牛向下看去，没有看到大墟的陆地，只能看到一颗颗星辰悬挂在星空中。
那些星辰有近有远，近的显得很大，仿佛触手可得，远的则像是月亮，但也可以看到星辰上面的山川和建筑。
而涌江两岸，一座座天宫中宫阙深深，这一座座天宫更像是一座座大陆，漂浮在天河的两岸，一座座天宫组合在一起，便形成了规模浩瀚的天庭！
老牛晃了晃头，有些茫然。
自己只是驮着秦牧经过这里，为何会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还有，刚才那画舫上有一个女子说这里是天河。天河？这里不是涌江吗？
大墟到哪里去了？
延康呢？
一丁点的陆地都没有，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到哪里去了？
老牛不安的甩着尾巴，把屁股抽得啪啪响，谨慎的盯着四周。
涌江的源头，断崖一带，原本都是人迹罕至之地，这里属于大墟的腹地，但是有一个惊人的断层。
因为这个断层，东大墟比西大墟要低了几千丈。
大墟原本因为有这个屏障，导致东西方交流不畅，直到秦牧请延康国师和西土的神通者铺路，架了两道飞桥，才将东大墟和西大墟打通。
涌江正是发源自这个断崖上，水从断崖中流出，向东奔流。
秦牧原本曾经细细观察过，怀疑涌江源头有五个世界重叠在一起，涌江的水有可能是来自其他五个世界。
当然，这只是他年轻时的猜测。
当他发现了天阴界和天阴界四周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诸天时，他便知道自己的猜测绝对错了。
他猜的太少，而实际上的数量太多。
老牛毕竟追随了老农几万年，开皇时代他也经历过，对涌江的了解还在秦牧之上。
秦牧只是揣测涌江的水来自其他世界，而他却知道涌江是整个开皇时代最为诡异的地方之一！
早在这里还是上皇时代的遗迹时，年轻的开皇率领着一批年轻人来到这里，筚路蓝缕，在废墟中起家，建立了莫大的基业，开创了一个辉煌两万年的时代。
但是那时，涌江源头便已经是久负盛名的诡异之地。
开皇，樵夫，以及其他存在都曾经探寻过这里，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江中常有迷雾，迷雾涌出时，会让人看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人和事，还会看到其他世界。曾经有人无意中误入迷雾中，等到从迷雾中走出，发现世间已过千百年。
还有人曾经在迷雾中遇到迷路的路人，路人自言是上皇时代的人，遇到了迷雾，迷失路径。等到雾气散去，路人便消失了。
老牛记得这里发生的最为有名的事情，便是开皇曾经提起过他年轻时期在此地消失了几个月，误入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等到回来之后，发现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他再度试图寻找那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过别人问开皇，他在那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遭遇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开皇却一言不发，讳莫如深。
后来许许多多神魔来到涌江四处探寻，结果一无所获，这件事就渐渐淡了。
涌江迷雾事件被人淡忘，不过开皇在称帝之后，却时常来到这里，不知道是否是在搜寻那个不可思议之地。
后来，樵夫圣人曾经率领天字部来到这里，专门对涌江进行了深入探索，发现了许许多多涌江的秘密，还发现了许多被历史淹没的诸天，并且找到了黑暗的源头，派人进去探寻究竟。
但那时已经是开皇时代的晚期，樵夫圣人没有来得及寻找出结果，开皇劫便爆发了。
“或许大天师会知道许多关于涌江的秘密，不过现在他肯定不在这里。”
老牛的牛眼东张西望，谨慎万分，只见这一座座天宫都有着极为强横的神魔镇守，让他也不敢放肆，心道：“现在的难题是，怎么才能回到大墟？”
正在此时，秦牧的声音传来，有些惊讶道：“三多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老牛眨眨眼睛，开口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我……”
秦牧兴奋道：“这里是域外天庭吗？”
老牛迟疑一下，开口道：“我也……”
秦牧舒展身躯，修为还在疯狂提升之中，显然融合了五大神藏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好奇的东张西望，难以抑制住兴奋：“三多师兄不愧是武斗天师座下的最强者，果然牛气冲天，竟然敢带着我来到域外天庭！武斗天师是否是给你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
牛三多看着水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牧询问道：“你想好退路没有？”
“我……”
“我可以打造一个灵能对迁桥！”
秦牧兴奋道：“不过咱们须得去寻一个僻静之地，我上次从帝释天王佛那里弄来了许多神金神料，完全可以再造一个灵能对迁桥。国师那边应该还有祭坛，他在为征战天羽世界做准备……”
“师弟，我好像迷路了。”老牛鼓足勇气道。
“武斗天师给了你什么任务？营救书生天师对不对？书生子兮一定是被域外天庭擒住了镇压起来对不对？”
秦牧兴奋道：“你等一下，我把眉心的眼睛打开！”
“师弟，我迷路了！”
老牛忍不住道：“我是真的迷路了！我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是哪里！我根本不认得这个地方，你不要瞎搞胡搞，免得惹出乱子，让我先整理一下思绪！”
秦牧神色呆滞，狐疑道：“人都说老牛识途，你怎么跑过来的？原路返回便是。”
老牛气急败坏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跑过来的！我从涌江断崖上跳下来，刚踩在水面上然后起雾了，雾散了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你别说话，让我仔细想想怎么才能回去！”
秦牧沉默，等了片刻，问道：“师兄想出主意了吗？”
老牛彻底没了脾气，摇头道：“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想不出回去的办法。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秦牧四下张望，分析道：“这里的画舫很是原始，画舫上刻画的是最基础的玄武纹，是借用玄武控水的力量让船漂浮在水面上。船的动力还是让水兽拉着画舫，不是用丹炉。这里不是域外天庭，天庭没有这么落后……”
老牛眼睛一亮，看向那些画舫，果然看到一头头体型巨大的水兽在拖着画舫游动，这些细节他并没有注意到，急忙道：“还有呢？”
秦牧将眉心的柳叶揭下来，露出第三只眼，打量四周，看向画舫中的人们和一座座天宫中的神魔，沉声道：“他们的神藏中元气运行路径也很是简单，神藏也很是原始，不如延康的神通者神藏精细。而且，他们的神桥都是完整的，没有一人的神桥是断开的。”
老牛终于有了一点信心，问道：“你还能看出什么？”
“还能看到没有神藏的人。”
秦牧面色凝重，遥望一座远处的天宫，那里，一尊伟岸的神祇周身光焰烈烈，如同被一轮大日所笼罩，沉声道：“我可能看到了真正的大日星君，没有神藏，天生地养的大日星君，不是上皇时代的大日星君……”
老牛一片茫然，头脑中没有任何想法、念头，结结巴巴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秦牧突然脸上露出青春阳光的笑容，向迎面而来的一艘画舫上的女子招手，道：“姐姐，这里！这里！我们迷路了，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牛面色如土，心道：“秦师弟这么不小心？咱们是误闯此地，这里高手如云，万一被人察觉有个闪失……”
船上的女子衣着华贵而优美，正在船头欣赏风景，听到声音向这边看来，眼睛一亮，笑道：“小哥哥嘴儿真甜。这里自然是天庭了，你们上船来罢。”
老牛神色呆滞，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秦牧纵身跳到船上，向下唤道：“师兄，你也上船来，姐姐心地善良，愿意载我们一程。”
老牛慌忙人立起来，摇身一晃，化作牛首人身的神人，跟着跳到船头。
那女子打量秦牧，只见这少年衣着锦绣，玉树临风，有着一种天然的质朴赤子的气质，不觉心生好感，笑道：“今日天庭盛会，天河上船来船往，多得是下界上来游玩的少年才俊。你是头一次来天庭吧？”
秦牧点头，红着脸道：“我和牛师兄都是头一次来，倒像是乡下人进城，只知道看四周繁华，不觉就迷了路。”
那女子笑道：“头一次来天庭都是这样。陛下命天下能够巧匠打造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分封各位古神，我也觉得有些太繁琐了。陛下还要给天庭取名号呢，正与天公、土伯他们商议取个什么名号。”
牛三多东张西望，打量四周，突然目光落在一艘与他们擦船而过的画舫上，如同见了鬼一样，目光难以挪开。
秦牧正与那女子说说笑笑，瞥见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道：“师兄，怎么了？”
“开、开、开……”
老牛结结巴巴，目光还是落在那个画舫上，秦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在与人说话，谈笑风生。
“开、开……”
老牛还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秦牧笑道：“师兄，到底开什么？”
“开皇！”
牛三多终于说出那句话，声音沙哑道：“我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开皇！”

第732章 改头换面
“开皇？”
秦牧似乎没有听清，笑道：“哪位开皇？”
牛三多还是没有从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梦呓般喃喃道：“开皇当然只有一个，还能是哪个开皇？他是那样夺目，即便是茫茫无际的芸芸众生中，你也能一眼看到他。无论其他人是如何的光彩夺目，你的目光也会被他一下子吸引，他天然便有一种领袖的气质，其他人再出众也像是星辰环绕着他……”
秦牧清醒过来，立刻向那艘画舫看去。
开皇！
开皇时代的创立者，他的老祖宗！
开皇也在这里！
难道说这里是开皇时代的初期？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去见开皇！
去见他，见自己的这位老祖宗，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
秦牧从画舫上纵身而起，向开皇所在的画舫追去，老牛见状，连忙跟上他，画舫上那女子惊讶，笑道：“好弟弟，怎么又走了？”
“姐姐，我遇到了一个熟人！”
秦牧在半空中转过身来，躬身施礼，道：“那人对我极为重要，仓促之下忘记告诉姐姐一声，恕罪！姐姐住在哪里？我的事办妥之后，我登门赔罪。”
那女子挥手笑道：“你有急事的话，那就先去忙罢。姐姐姓朱，名叫雀儿，住在朱雀宫，有空来找我便是。朱雀宫在天庭的南方！”
秦牧称是，转过身去速度加快，直奔那艘画舫而去。
“还有人叫朱雀儿。”
老牛跟上秦牧，瓮声瓮气道：“朱雀是四帝之一，旧日的天庭有四帝，南帝便是朱雀。这女子叫朱雀儿，也不怕折了寿。不过这女子的实力倒是不弱，与老爷有的一拼。”
秦牧微微一怔：“南帝是朱雀神族？南帝不是齐暇瑜吗？”
老牛道：“齐暇瑜是南天赤帝，九头凤凰，与南帝不是同一人。这个齐暇瑜，传闻是上皇时代的一个神圣，后来投敌了，风头很劲，权势不小。不过因为有南帝在，她就不能称作南帝了，所以只能被称作赤帝。”
秦牧心中微动，回头遥望那个女子，只见画舫已经远去。
“朱雀儿？朱雀宫？朱雀儿与南帝有什么关系？”
他追赶开皇心切，先将此事放下，全心全意追赶开皇的那艘画舫。
朱雀儿目送秦牧远去，几个使女走上前来，道：“娘娘为何对那个小哥儿这么好？那个小哥儿连名字都没有通报呢！”
“纵使百年无人识，一朝成名天下知。我看他便是这样的人。”
朱雀儿眉目修长，笑道：“我看他不是平凡人物，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而且被他称作师兄的那头牛很强很可怕，即便是天庭这样的存在也是不多。那老牛如此强横，竟还能跟着他，形影不离，他自然不是池中物。我们走吧，开船去天庭，不知道土伯、天公他们是否已经到了。不能让他们和陛下久等。”
天河上画舫数量很多，穿梭交织，河中一头头巨兽兴风作浪，拉着一艘艘画舫，秦牧四处搜寻一番，一时片刻间无法找到开皇所在的那艘画舫。
突然，长长的低鸣声传来，虽然低沉，但是声音却极为宏大，震得人胸腔嗡嗡作响，一头长达十多里的大鲲巨大的鱼鳍震动，从水下跃起，掀起巨大的浪涛。
秦牧侧身，大鲲掀起浪花飞上天空，大鲲的鱼鳍像是翅膀，在空中震动飞行，口中发出长鸣。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延康那样惊人的创造力，但是却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巨兽，用来代步很是不坏。
“画舫已经靠岸了！”
秦牧眼睛一亮，隔着浪花看到停靠在一片玉台的画舫，只是开皇却不在画舫上，刚才与开皇一起的那几人也不在船上。
玉台旁边也停靠着几艘画舫，有些穿着充满了古意的装束，正在从画舫上下来，玉台边没有其他建筑，而在水下却浮起一个巨大的青背大鱼。
只见从画舫上下来的人们登上鱼背，像是站在一片小岛上。
“那是船坞，换乘的地方！”
老牛慌忙道：“他们换乘大鲲了！”
秦牧立刻冲天而起，向刚才破水而出的那头大鲲追去，他的身后老牛脚踏空气，踩得天空咚咚作响，飞速追上他，轻轻一拱，秦牧落在牛背上。
老牛发力，轰隆一声前方空间几乎炸开，一道青光直奔那头大鲲而去。
牛三多驮着秦牧距离那头振鳍飞行的大鲲越来越近，那头大鲲也是非同一般，飞行速度极快，只是比老牛还是逊色不少。
他们距离大鲲越来越近，秦牧反而渐渐冷静下来，低声道：“三多师哥，先不要追上去。”
老牛连忙放慢速度，不解道：“你不是要见开皇吗？”
“肯定要见他，但是这个时代不知道是什么时代，我们不知道来到了何地，也不知道来到了何时。我怀疑……”
他面色古怪，低声道：“我怀疑，我们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这个时代不是开皇时代。”
老牛点头，道：“的确不是开皇时代。开皇时代虽然也极为宏伟，但没有这个时代的规模，而且这里太落后了。我怀疑是上皇时代……”
秦牧继续分析道：“也不会是上皇时代。我对上皇时代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上皇时代末期极为动乱。这里也不是赤明时代，赤明时代三头六臂者居多，而这里的神魔则是千奇百怪。”
老牛瞪大牛眼，失声道：“难道咱们回到了无比久远的龙汉时代？”
秦牧面色古怪，轻声道：“师哥，淡定一些。涌江极为古怪，我曾经也在涌江遭遇迷雾事件，还曾经在涌江源头的一个沙漠诸天中回到了四万年前的上皇时代末期。这点事情，不用大惊小怪。”
老牛的牛嘴张得老大，吃吃道：“你遇到过诡异？”
秦牧盘算道：“我带着箱子和龙麒麟，与大尊一起躲避星犴追杀，误入四万年前，遇到了白璩儿他们，经历了上皇覆灭的战争。但那只是一夜，等到天亮之后，白璩儿和整个上皇时代便像是黑沙一样流逝消失。这个世界是否也会与那次一样，到了天明之后便会消失，回到大墟……”
老牛咳嗽一声，打断他的遐思，道：“师弟，这里恐怕没有晚上。”
秦牧怔然，看向天空，只见天上一轮轮太阳高高挂在那里，这个古老的天庭的确不可能有黑夜！
老牛道：“开皇说过，他曾经也经历过诡异事件，消失了几个月。我怀疑咱们这次遭遇的诡异事件，与开皇遭遇的诡异事件，是同一件事！也就是说，我们恐怕要与年轻时期的开皇一样，会被困在这个时代几个月的时间。”
秦牧沉吟道：“开皇遭遇诡异的时间，应该是三四万年之前，他与我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我不知道我们遇到他，是否会出现什么更加诡异的事件。三多师哥，开皇认得你吗？”
老牛微微一怔，道：“当然认得。开皇对我很好，他好几次请我来主掌一座天宫，不过我怕麻烦，就推辞掉了。”
“你们何时相识的？”秦牧继续问道。
老牛想了想，道：“我一直追随老爷，老爷早年时给大户人家放牛，我就是他放养的牛。我见老爷偷学拳法，自己也跟着学，有一天我开口说话，把老爷吓了一跳，于是便成了好友。大户人家知道家传绝学被放牛的学了去，便要杀他。我就驮着老爷跑，逃了很久，遇到了开皇。他打败追兵，我和老爷就跟着他了。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七星境界的神通者。”
“那就是很早了。他肯定会认出你。”
秦牧从他背上跳下，打开饕餮袋，取出一张黄表纸，道：“三多师哥，你先化作人形。”
老牛化作牛首人身的神人，秦牧将黄表纸贴在他的额头上，道：“这是幽都府君的黄表纸，贴在身上别人便看不出你的真容。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被开皇认出你了。我也只有这么一张，我抢走这张黄表纸时，天齐仁圣王还追赶我好久，所以肯定是好东西。”
老牛掀开黄表纸，好奇道：“贴在其他地方，是否也有效果？贴在脑门上，感觉怪怪的，而且阻挡视线。”
“贴在其他地方我倒没有试过。”
秦牧打量他，果然看不到他的面容，试探道：“要不，你试试看？”
老牛揭下黄表纸，贴身藏好，道：“能看到我的脸吗？”
秦牧还是无法看到他的脸，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他似乎是一位老者，笑道：“府君黄表纸竟然还能这么用？他贴在我的脸上，我还以为只能贴在脸上呢。现在，我们追上开皇！”
他催动造化功，改变自己的面容，浑然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老牛法力运转，带着他风驰电掣，很快追上前方的那头大鲲，一道光芒闪过，两人落在大鲲背上。
大鲲被牛三多压得急剧下沉，从空中飞速坠落下去！
“哪尊上神给小神开这个玩笑？”
那大鲲惊叫道：“快下来，快下来！上神的身躯太重，小神承受不起！”
老牛脸色微红，连忙运转法力，以元气托起自身，那大鲲眼看便要落在地上，突然压力一轻，急忙震动鱼鳍将身形拉起，从一尊鸟首人身羽翼如云的伟岸神祇旁边斜斜划过。
那尊神祇周身圣火熊熊，如同身处在一轮烈日之中，好奇的看着鱼背上的众人，正是秦牧先前所见的那个大日星君。
大鲲从一座座宫殿之间穿过，又俯冲下来，钻过一道飞桥，再度将身体拉起，冲上高空云层，这才稳住身形，笑道：“上神，你半道上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付账，灵丹须得多给一些。”
老牛脸色涨红，讷讷道：“什么灵丹？”
鱼背上的乘客们都在看着突然出现的秦牧和牛三多，其中一位年轻男子笑道：“鲲喜食玉龙丹，天庭太大，因此鲲神载客遨游天庭来收一些玉龙丹果腹。两位若是没有玉龙丹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些，可以为两位垫付。”
秦牧谢道：“那么便多谢师兄了。师兄如何称呼？”
那年轻男子英俊非凡，笑道：“我姓阴，叫做朝槿。师兄怎么称呼？”
秦牧目光闪动：“阴朝槿？阴这个姓氏很少见呢。阴师兄是否认得一个叫做阴天子的人？”
那年轻英俊的男子惊讶，失笑道：“我这么有名气么？实不相瞒，我在我们那个小地方便是自称阴天子。不过都是乡野之间，大家相互逗乐而已。这位是秦兄！”

第733章 话不投机
秦牧还未从阴朝槿就是阴天子的消息中清醒过来，阴朝槿所说的那位秦兄已经走来，向秦牧和老牛见礼，道：“在下秦开，一介散人，见过两位。”
秦牧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还礼，牛三多也连忙还礼。
秦牧还礼的时候瞥了老牛一眼，老牛轻轻点头。
秦牧会意，这位“秦兄”，便是老牛口中的开皇，秦氏族谱上的第一个名字，开皇秦业！
他自称秦开，用的并非是真名，想来是因为他也觉察到自己可能因为涌江的诡异，而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谨慎起见用了假名。
秦牧抬头打量开皇，果然自己与年轻时的开皇有着几分神似，同样也是人高马大，与年轻时的阴天子他们都算不上俊朗，但是仪表堂堂。
不过，秦牧因为幼年生活在残老村的缘故，生性狡黠但外表真诚阳光，像是个处在青春期却又不懂世事的大男孩。
而开皇却是一个有着阳刚之气的男子，仅仅看一眼，便不由被他身上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他的气质并非是刚才老牛所说的领袖气质，而是艰难创业筚路蓝缕，却又初心千回百转始终不动摇的气质。
那是道心永固的人，有着一个宏伟目标和追求的人所拥有的气质，开皇虽然站在大鲲背上，虽然周围有着许多人，虽然四周的景致在飞速向后流去，但是他却像是站在天地的中心，任何东西都在动，惟独他不动。
并非是他真的未动，不动的是他的道心，不动的是他心中的坚持。
秦牧心中迷惑，这样的开皇，会是那个躲在无忧乡中不敢卷土重来的开皇吗？
开皇目光明亮，眼中的光芒像是被正午的阳光照耀的宁静的湖水，他的肩膀比秦牧宽一些，个头要稍微矮了一两分，应该是少年时吃了很多苦。
见到老牛所化的看不清的面目的老者竟然向他还礼，开皇不禁有些惊讶。
虽然看不出这老者的境界，但想来在天庭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怎么会如此拘谨的向自己还礼？
阴天子殷勤介绍，道：“秦兄是我刚刚上界时遇到的，技业惊人，非同凡响。两位师兄又怎么称呼？”
秦牧笑道：“我叫牧青。这位是我师兄，姓牛，名犇。”
“牛犇？”
老牛脸色微变，好在有天齐仁圣王的黄表纸，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心道：“当年开皇初创天庭，曾经笑着对我说，要给我改个名字，不叫三多，叫牛犇。难道那时他认出我了？”
秦牧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目光温润的看向阴天子，心道：“这个时候，我倘若弄死阴天子，将来的阴天子会不会消失不见？现在的阴天子，可不是帝座高手。他现在连神祇也不是，弄死他应该不难……”
阴天子见他看着自己，连忙笑道：“牧兄，这次天庭第一次盛会，大大小小诸天都有无数年轻俊杰前来赴会，能够来赴约的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像我们都是小人物儿。”
秦牧笑道：“我是小人物，不过阴兄可是大人物。”
阴天子连忙自谦，但也难掩自得之色，道：“我在我们那个穷乡僻壤的确有些薄名，但还是比不上其他人。”
秦牧正色道：“我观阴兄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你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
开皇目光闪动，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阴兄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从三岁可以知百年，将来阴兄必然会名动天下。”
阴天子受宠若惊，道：“天帝还要给天庭取个名号，召集了天下间所有的古神。古神咱们是攀不上的，不过我交游很广，这次倒来了许多各族的名流。包括开创了神藏修炼的那几位俊杰。这几位不是古神，却胜似古神，他们开创了神藏，我们才能修炼。”
秦牧心头大震，开创了神藏修炼体系的存在？
神藏修炼体系，不是古神开创的吗？
他向开皇看去，开皇也是同样的激动。
难道他们这次要见到了开创了神藏修炼体系的人？
阴天子笑道：“他们此刻在瑶池，打算举办瑶池盛会。天帝他们办天庭盛会，我们来办瑶池盛会，虽然不如天庭盛会声势浩大，但咱们一定不能错过！据说，这次瑶池盛会中，御天尊要公布一件大事，公布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大事！”
开皇笑道：“阴兄交游这么广，是否可以先透露一下风声？”
阴天子迟疑一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据说，御天尊他们已经参悟出可以让我们这些神通者成神的办法了！这次瑶池盛会，便是要公布这件事！”
秦牧失声道：“修成神祇的办法？从前没有神通者修成神祇吗？”
阴天子和开皇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秦牧顿知自己说错了话，赧然道：“我是乡下来的，见的世面少，两位不要笑话。我一直以为天庭有神呢。”
开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过了片刻，这才解释道：“天庭中自然有神。除了古神之外，还有其他各种神祇，不过这些神祇并非是修炼来的，而是天生就很强大。但是他们都有着寿元限制，寿命一到，便会魂归幽都。”
阴天子重重拍手，笑道：“就是这个道理！牧兄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多啊，难怪不知。其实，他们只是半神，是按照血脉血统来的，很多人都是古神的后裔，血统高，因此拥有着通天彻地之能，但他们并不能像古神一样长生不老。而且，关键的是，他们不靠修炼，而是成长。”
“成长？”秦牧更是不解。
“比如说这次载着我们前往瑶池的大鲲，大鲲也是神。”
阴天子道：“大鲲其实是古神的后裔。幼年时刚出生就很强大，但并非是最强的时期，大鲲靠着吃玉龙丹来成长，并不像我们，大鲲没有修炼的过程。他长到成年，肉身法力都强横无比！那时，大鲲神的实力便不弱于古神了，即便逊色，也相去不远。”
开皇接着道：“但他们也有着寿元限制，所以被称作半神，并不能长生不死。而我们却是先打开灵胎神藏，一步步的修炼，一座座神藏打开，这才修炼到很高的境界。我们与半神不同的是，我们血统低微，是修炼来的神通者，半神靠血脉血统来成长。”
秦牧恍然大悟。
但是心中疑惑更多，他像是穿越到了一个无比古老的时代。
这个时代连天宫修炼体系都不曾出现，只是初步出现了神藏修炼体系，那么这个时代是什么年代？
天庭，好像刚刚开始组建，连名号都没有定下来。
这个天庭，难道是古神天庭吗？
倘若是古神天庭，那么这个古神天庭与后世的域外天庭，也就是开皇时代的人常说的那个旧日的天庭，有着什么联系？
樵夫圣人一直说，自始至终，开皇时代的人们都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
上皇时代的人们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域外天庭到底是谁，他们称之为域外天魔。
而赤皇思维，也不知道毁灭赤明时代的敌人，到底来自哪里，有什么根底。
秦牧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通。
突然，他心中微动，樵夫的大弟子，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魏随风一直在探索其中的奥秘，而今不知所踪。
开山祖师游历极广，留下了一个个地理图，其中交给青荒老人保管的是一个极为古老的兵符，那块兵符还在秦牧手中，兵符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东西？
“现在还不能弄死阴天子。”
秦牧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心道：“阴天子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我还要借他的人脉去探索这个时代的秘密，发掘被历史掩埋的更多真相。而且，我还需要他来引荐那些传说中的人，那些开创了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的创始者们！”
他心中一片火热，热辣辣的。
开创后世神通文明体系的创始者们，终于可以见到他们了！
老牛悄悄捅了捅他，秦牧这才回过神来，却见开皇还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中凛然。
显然，他刚才说错了一句话，便引起了开皇的怀疑，但是开皇并未点破。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是你一百零七世孙。”
秦牧露出笑容，却没有说话，心道：“我太想告诉你了，但是我却不能说……”
阴天子奔到大鲲的脑袋上，远远叫道：“你们快点过来！快来看，天阴娘娘的车驾过来了！”
开皇笑道：“咱们过去吧。”
秦牧点头，两人并肩向大鲲的脑袋走去，四周还有不少神通者赶往大鲲的头颅位置，兴奋的观望天阴娘娘的车驾。
“你是怎么进入诡异的？”开皇看着前方，轻声问道。
老牛不由紧张起来，扯住秦牧的衣襟，示意他不要承认。
秦牧轻声道：“与你一样，也是无意中走入一团迷雾，然后就到了这里。”
开皇看他一眼，笑道：“我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刚刚来到此地时，我震惊无比。但是现在我已经平静下来，能够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见证后世文明的源头，是一件很神圣庄严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个旁观者，不去干扰这个时代。”
秦牧笑道：“干扰又能如何？你焉知这一切不是注定？或许，你干扰这个时代，才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强行忍住不干扰，反而会让未来发生不可预知的事情。”
开皇眉头挑了挑，淡淡道：“看来你我的想法不一样，我原本以为你与我一样都是来自涌江，没想到我猜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牧冷笑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观你刚愎自用，内心却又软弱无能，贪图享乐，我也感觉到为你羞耻。”
开皇微微皱眉，仔细打量他，道：“你用的名字是假的，面孔也是假的，可见是内心阴暗，是个狼顾鸢视的枭雄。你想扰乱这个时代，我必阻你！”
秦牧淡淡道：“你的名字也是假的。你外表坚毅刚猛，很容易欺骗别人为你卖命，而你却是经不起打击的混蛋，徒有虚名！”
老牛一把又一把抹去额头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他们俩的脾气怎么都这样？一百零七世孙与老祖宗闹了起来，继续吵的话，只怕就要殴打老祖宗了！被老祖宗打倒是小事，打老祖宗，那就闹大了！”
就在此时，阴天子的笑声传来：“天阴娘娘的车驾到了！秦兄，牧兄，你们快来！”
秦牧与开皇目光错开，两人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气机牵引，暗暗较量。

第734章 瑶池七天尊
老牛跟在两人身后，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秦牧与开皇的气机不断变化，两人虽然没有明面上动手，但是暗地里却相互争锋，各不相让！
“这两人都是倔驴成精！”
老牛不断抬手抹去额头冷汗，心道：“我原不应该听老爷的话，送秦牧去见天阴娘娘的，我原应该呆在老爷身边，慢吞吞的喝着茶抽几口水烟袋的。开皇败了，不好，秦牧败了，也不好，我回去也不好交代！总不能对老爷说，我把秦牧送到古神天庭去了，秦牧把开皇打了一顿……”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帮助谁。
按亲疏之分，自己应该帮助开皇。
但是秦牧是一个多么好的少年，对自己以礼相待，总是称呼自己为三多师哥，从自己的内心来看，自己与秦牧更加亲近。
他着实为难。
不过，他倒是可以看得出来，秦牧与开皇都是天才之辈，两人的气机千变万化，肉身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元神的思维细微波动，元气的细微变化，都会引起对方的气机交感，进而做出应对。
他们每走出一步，自身的各种变化便多达几十种，正是因为他们的眼界见识太高，自身的变化是针对对方的弱点而来，这才导致他们刚一气机碰撞，走起路来便变得歪歪扭扭，瘸瘸拐拐。
两个人都如同醉酒一般，越向前走，便越是狼狈，然而却无法停下，都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好在他们距离大鲲的头部已经不远，再走出两三里地便可以来到阴天子身边。
阴天子正在兴奋的看着迎面驶来的天阴娘娘的车驾，大鲲头部也早已聚集了许许多多人们，都在抬头仰望。
秦牧和开皇踉踉跄跄走来，两人浑身大汗蒸腾，溢出体外的元气越来越浓烈，彼此不受控制般向前走。
阴天子突然心有所感，急忙回头，却见秦牧与开皇二人走来，他顿时感觉到两股不同的气机碰撞，这两股气机是来自秦牧与开皇。
“他们两人怎么斗上了？这二人斗上了，对我倒是好事，我可以两边交好，两边都对我感激涕零。”
阴天子惊讶，突然见猎心喜：“这二人的争斗方式却是奇特的很，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争斗方式。不如我来将他们分开，让他们感激于我！”
他气机爆发，切入两人之间，笑道：“秦兄、牧兄，我来与你们做个和事……”
他的气机刚刚插入两人之间，突然秦牧和开皇交战厮杀的气机仿佛大洪水寻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向他涌来！
阴天子话未说完，被这两股气机一压，顿时大脑中一片雪白，动不了任何念头！
他只感觉到自己所处的天地似乎一下子崩裂，瓦解，自己从无垠高空向下跌落，而下方则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无力挣扎，只能不断跌落，不断沉沦，慢慢的他看到黑暗两个相互对立的面孔，那是“牧青”和“秦开”的面孔，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这两张面孔无比庞大，自己则处在他们二人之间，细小无比，正在向无尽的黑暗中坠去。
就在此时，秦牧的声音传来：“阴兄，阴兄！”
阴天子眼前的幻象消失，渐渐的浮现出秦牧和善的面孔，秦牧正在搀住他的左臂，而开皇则搀住他的右臂，免得他跌倒。
阴天子浑身是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阴兄是否身体不舒服？”
秦牧关切道：“我颇通医术，倒可以帮阴兄诊治一下。所谓医者父母心……”
开皇微笑道：“阴兄是夹在我们中间，受了惊吓，并非是病。是药三分毒，他吃了你的药，没有病也会患病。牧兄……”
“别叫我牧兄！”
秦牧额头冒出一根根青筋，强忍住心底的冲动。开皇是他的老祖宗，岂能称他为兄？
开皇会错了意，冷冷道：“我本意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却如此不领情，你真的以为我怕你？你的本事的确很高，但也不见得有我高！”
秦牧冷笑道：“我的本事未必高过你，但是我的道心比你高。我不会像你一样不堪。”
阴天子大是头疼，连忙道：“天阴娘娘的车驾到了，你们别吵，有什么话好好说不成吗？”
一声声龙吟传来，只见一条条巨龙拉着华丽无比的天青色宝辇，正在向这边驶来，那些巨龙每一条都要比他们脚下的大鲲还要庞大，乘云驾雾，从他们上空驶过。
巨龙身上披挂着青色的铠甲，也是用天阴之金炼就的宝物，浑身宝光直冲云霄，而宝辇也是用天阴之金打造的主体，又用云气作为点缀，华盖下悬挂着一颗颗珠子，珠子明亮，是一颗颗星球炼制而成，被炼到只有十多丈方圆大小。
那些云气便是漂浮在垂珠之间，云气和垂珠，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一位神女坐在华盖下。
阴天子瞪大眼睛，看得出神，直到巨龙拉着宝辇驶往天庭的中心，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喃喃道：“我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威风？”
四周众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脚下的那头大鲲也不禁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很是洪亮。
阴天子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你们别笑我，将来我一定也可以这么威风，这么霸气！等到将来，嘿嘿，你们都要拜服在我脚下……”
众人哄笑声更大。
阴天子脸色更红，还要分辩，开皇道：“阴兄，天底下芸芸众生不计其数，但是能做大事的青史留名的却只有三五人。他们没有这个志向，只会嘲笑有志向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阴天子心中很是感激，道：“燕雀不知鸿鹄之志，我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秦牧瞥了开皇一眼，心道：“他是在阐明自己的志向，还是为这些人着想，免得将来阴天子报复他们？或许两者皆有之。我回到过去之后，到底能不能杀死阴天子，改变未来呢？”
他心中有些迟疑。
大鲲载着他们一路飞行，跃过重重宫阙，又遇到几尊气派非凡的古神车驾经过，引起一阵又一阵的羡慕。
终于，他们来到天庭的瑶池。
天庭实在太广阔了，即便是以大鲲的速度也飞行了良久这才来到瑶池。
大鲲徐徐停下，停靠在瑶池边的白玉台旁边，众人纷纷下来，阴天子替秦牧偿付路资，多付了一些玉龙丹给大鲲，大鲲摇头摆尾，飞向空中的天河，扎入河中，远远游走。
瑶池虽然有个池字，但对于秦牧等人来说更像是天庭中的一片汪洋大海，这里云气飘渺，海中仙山无数，有巨大的海龟背着一座座圣山在瑶池中遨游。
海中还有一朵朵大得不可思议的莲花，占地方圆数百亩，有的盛开，红白相间的花瓣很是诱人，有的则还是花骨朵，亭亭玉立，青的白的粉的，煞是好看。
有许许多多神通者在瑶池附近游玩，这些神通者多是来自下界的人，还有些是阴天子所说的半神，没有化作人形，而是以神兽的形态出现。
——对于后世人来说，这些半神是神兽，而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半神，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血脉，地位极高，神通者见了他们也要毕恭毕敬。
瑶池边，许多人唤来海中的大龟，付了些灵丹，便登上龟背上的圣山，大龟背着一座座圣山游入瑶池深处。
而那些海中莲花上竟然也有着一个个小小的国度，有不少游人去那里玩耍。
“对于古神来说，这里是瑶池，对我们来说，这里就是瑶海了。”
阴天子道：“这次天庭盛会，很多人都是从一个个下界诸天上来游玩，见见世面，这些都是俗人。不过御天尊与另外几位道友不同，他们的志向高远，这次趁着天庭盛会，邀请下界的豪杰之士，举办这次的瑶池大会。我们虽然不如古神，但也要做出一番事业！”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秦牧看在眼中，心中微动：“阴天子当年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少年。不过这样也对，他后世的成就极高，是少有的帝座强者，自然有着自己的本事。”
阴天子唤来一头大海龟，道：“我们是应御天尊之邀，来赴瑶池盛会的。”
那老龟道：“御天尊吩咐过，来赴瑶池盛会的，不收灵丹。几位请吧。”
秦牧惊讶，询问道：“御天尊在天庭的地位很高吗？”
阴天子笑道：“御天尊是我们这些低等种族的领袖，自然地位极高，即便是古神对他也是以道友相称，认为他是能够让道法神通得以发展的人物。”
他们登上龟背上的圣山，老龟立刻游动，向瑶池深处驶去，四周景色宜人，说不出的好看。
“御天尊是第一个开辟灵胎神藏的人，神藏修炼，便是起自他。他开启神藏之后，天地大道为之而变，端的是震惊了天下。当时便有许多古神投影下来，环绕他礼赞不已，赞叹他是一个伟大时代的开启者。”
阴天子道：“天公称他为御天尊，土伯为他赐寿，让他不死不灭。不过，这世间还是有能够与他齐名的，五曜神藏便是昊天尊开辟的，他也不是姓昊，而是名字中有个昊字，因此被古神封为昊天尊。还有凌天尊开创了六合神藏，月天尊开辟了七星神藏，火天尊开辟了天人神藏，幽天尊开辟了生死神藏，云天尊开辟了神桥神藏。他们被尊为七天尊，功成之后，天地大道为之变化，天帝也允了他们的称号。”
秦牧喃喃道：“真是令人神往的时代，这些人能够确立神藏修炼体系，被称作天尊，是实至名归。后世人即便再有开创，也很难超过他们……”
开皇心有同感，道：“能够见到七位天尊，不虚此行。”
两人目光对视，突然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老牛夹在他们中间，顿时倍感压力，心中暗暗叫苦：“两个家伙都是倔驴子成精，但愿你们别惹出更多的事来，让我不好做牛……”
前方，一片宫阙金光万丈，很是辉煌气派，老龟背着圣山来到那片海中宫阙前，道：“瑶池秘境到了。”
阴天子加快脚步向前走去，高声道：“御天尊，小弟阴朝槿前来赴会了！”
秦牧和开皇也向前走去，老牛硬着头皮挤在两人中间，免得他们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心道：“只要不打得血头血脸，那就是我的大功德！”
这片宫殿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数量极多，应该都是各界应邀前来赴会的神通者。
秦牧心神激荡：“这些人中，到底会诞生出多少名动后世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突然，他微微一怔，看到了一个和尚，旁边还有一个道士。

第735章 远古的天才们
道士手里托着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而罗盘在咔嚓咔嚓的自动旋转，变幻一个个符号。
和尚一只手捏着一串念珠，念珠不断转动，两个念珠碰撞，便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另一只手则托着一个黑黑的铁钵，里面放着几粒灵丹，不知是不是化缘得来的。
他们俩的衣着都是破破烂烂，道士的衣服被洗得发白，还有几个补丁，但也算干净，和尚的衣裳似乎没有修补过，四处透风。
看样子这两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秦牧不禁狐疑：“这个时代便已经有了道士与和尚了吗？”
开皇也注意到和尚与道士，也是怔了怔。
秦牧凑上前去，开皇也连忙凑过去，却听那和尚与道士正在说话，和尚道：“还是瑶池盛会好，我化得了几粒灵丹，好歹能够吃穿用度了。”
秦牧面色古怪。
那道士道：“你先别说话，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术数问题，等我演算一下。”
和尚笑道：“你算那些有什么用？不如随我。我一梦入道，梦中什么都有，大千世界变化万千，可以从中寻到道的真谛。”
道士头也不抬，依旧在催动着罗盘，道：“春秋大梦终是虚幻，唯有术数才是真正的大道，我觉得宇宙万物都是建立在术数的基础之上，只要掌握了术数，我便可以了解宇宙乾坤的一切奥妙。术数，将来一定可以大放异彩！”
和尚正待说话，看到秦牧和开皇走上前来，连忙把黑黝黝的铁钵送到两人面前，抖了抖，铁钵里的几粒灵丹撞得叮叮响。
“有缘没缘施舍两个，我们师兄弟已经饿了好些天了。”和尚道。
开皇面色古怪，翻找一下行囊，取出几粒灵丹放在铁钵中。
“善人有善报。”和尚笑道，然后看了看秦牧。
秦牧也取出一些灵丹，将铁钵堆满。
和尚摇头道：“要不了这么多。我化缘是修行，只要一日的饭量，多给了便是耽误我后面几日的修行。”说罢，将多出的灵丹取出来，还给秦牧。
秦牧不接，笑道：“大和尚，这是你应得的。咱们大有缘分，等到你将来遇到一个叫做牧的人，自然会明白。”
和尚看了看他，道：“施主为何不明说？”
秦牧摇头道：“大梦千秋，你焉知你现在不是在梦中？又何必明说？梦中有大千世界，梦中幻化芸芸众生，大和尚将来自会明白。”
和尚疑惑不解，笑道：“大梦千秋？颇得我道中三昧。”
秦牧看向正在苦苦钻研的道士，道士的罗盘极为复杂，数理变化已经牵扯到太玄算经的核心问题，只是他要凭空开创出一门算经，自然是无比困难。
白手起家最是艰难，更何况这个时代还无人能够推算出一门完整的术数典籍。
秦牧探手，在罗盘上拨了一下。
那道士本打算打掉他的手，目光落在罗盘上不由微微一怔，欣喜若狂：“噫——，困扰我多日的术数难题，竟然就这么解了！快哉，快哉！这位师兄，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种解法的？”
他目光热切，看着秦牧，兴致勃勃的等待秦牧说出解题思路。
秦牧正色道：“正是受道人的点拨，我才想出这种解法。多谢！”
他躬身称谢。
道士慌忙道：“你帮我解了题，为何还要谢我？”
秦牧笑道：“将来你自会知道。道人，将来你遇到一个叫做牧的人，会向你提及此事。”
道士呆了呆。
秦牧微微一笑，撇开他们走向前方的宫阙群落。
开皇迟疑一下，跟上秦牧，低声道：“你这人心术不正，未免太钻营了。刚才那和尚与道士，是未来的那两位存在罢？你现在给他们几粒灵丹，拨了一下罗盘，便是想将来借他们的力量。你若是将这些心思用在……”
秦牧截断他的话：“你若是将这些心思不用在揣测我的想法上，而是用在你的未来上，你或许也就不……”
开皇怔了怔，道：“不什么？”
秦牧脸色黯然，摇头道：“没什么。我是推测他们是未来的大梵天和道门的道主，你应该去结交他们，将来他们会还给你这段善缘。”
开皇若有所思，试探道：“你知道我？你知道我未来会遇到的事情？你是来自我之后的时代？”
他聪明过人，秦牧虽然只说了一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他便可以从这几句话中推测出更多有用的讯息。
秦牧摇头道：“我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你，我从未见过你。你回去找他们二人罢。”
开皇迟疑一下，摇了摇头：“我不像你，我不会刻意为之。我若是去刻意结交他们，说不定会改变未来，未来变化，说不定连我都不会出生，不复存在。我说过，我只是一个过客，我来见证历史，我很想见一见后世文明的开创者。”
老牛跟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不由大皱眉头，刚才这两人还是一副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样子，现在居然又说起了知心话。
“男人的心，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老牛迟疑一下，看了看那和尚与道士，心道：“我要不要去结交一下？或许将来能混些好处……”
秦牧与开皇已经走远，他顾不得去与和尚道士结交，连忙追上秦牧，心道：“反正有几个月的时间，等到他们二人的情绪稳定之后，我再与这些远古先贤结交，大捞好处！嘿嘿，到那时老爷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和尚和道士目送他们远去，纷纷摇头，道士道：“真是怪人。不过此人的术数造诣之高，只怕还在我之上。但是他好像无心于此。师兄，经他点拨，我觉得我快要找到我的道了！”
和尚点头，笑道：“我也快要寻到我的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秦牧、开皇和老牛进入这瑶池秘境的宫阙，但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始终寻不到阴天子，想来阴天子应该去寻御天尊。
御天尊邀请他前来赴会，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浅。
这次前来赴会的人极多，很多人都在讨论这次御天尊要宣布的大事，有的说是御天尊要开创出第八神藏了，有的说是御天尊寻到了元神不死的办法，还有的说是御天尊打算成亲云云，各种说法都有。
秦牧东张西望，只见有许多神通者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慷慨激昂的讲着自己这些日子的领悟和心得，在众人面前演练自己参悟的神通道法。
他与开皇听了片刻，现在的道法神通还很粗糙，而且简单，远远不如后世的道法神通精致，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那就非同小可了。
“倘若我将我们后世的功法神通说出来，只怕会引起一场莫大的震动。”
秦牧摇了摇头，后世的道法神通太精妙，倘若告诉这个时代的人，震惊天下倒是小事，对未来的改变那就太恐怖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看了看开皇，开皇在猜测出他也是未来的人之后，便对他说不要试图改变过去，现在想一想，开皇的话的确有着他的道理。
赴会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断有人阐述自己的道法神通，端的是百花竞放百家争鸣。
有些奇思妙想让秦牧和开皇也是突然怔住，不觉细细聆听，那是连他们都不曾想过的道法神通形态。
后世的人因为是处在已经既定的神藏修炼体系之中，无需开动脑筋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前人所传，也可以达到很高的成就，因此反而缺少了创造力。
而这个时代的人们却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反而很容易就跳出神藏修炼体系，有着在秦牧和开皇看来不可思议的神通道法。
不过，后世之所以看不到这些神通道法，并非是因为这些失传的神通道法不好，而是因为在与神藏修炼体系竞争时失败了，因此而失传。
神藏修炼体系，是最容易学习，最容易被人所接受的修炼体系，经受了时间的考验，当大部分人都修炼神藏，修炼其他路径的人便变成了少数人，传承会变得越来越困难，最终失传。
秦牧与开皇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从这些远古的人们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想法，这时只听一个声音道：“凌天尊！凌天尊！你刚才说的时间并不存在，是什么道理？”
秦牧与开皇几乎同时向那里看去，却见许多神通者围在一个女子身边，那女子衣着很是简单古朴，头上随便插着一根桃木发簪，脚上踩着草鞋，身上是豹裙，短褂。
虽然不修边幅，她却有着异样的美感，显得野性。
“开辟了六合神藏的凌天尊，是个女子？”秦牧与开皇微微一怔。
那女子正在阐述自己的道理，不紧不慢道：“任何东西，包括空间，也是物质，神通，也是物质的排列组序，由元气粒子形成不同的组合，阐释大道的道理，形成威能。时间是物质吗？并不是，你触摸不到时间，因此时间并不存在。”
众人若有所思，有人摇头，但是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秦牧走上前去，道：“凌天尊，那么为何我们会老去呢？世人会生老病死，难道不是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苍老吗？”
凌天尊向他看来，突然抽出自己的发簪，那根桃木已经干枯。
“这位师兄，你看这根发簪是不是已经老死了？”她问道。
秦牧点头。
凌天尊催动神通，只见桃木竟然慢慢的变绿，又变为红色，接着抽枝发芽，长出嫩嫩的花骨朵，一朵朵桃花从复苏的枯枝上盛开，又有几片桃叶冒出嫩芽。
“这是我回溯时间了吗？”凌天尊笑问道。
秦牧呆了呆，摇头道：“你只是用造化神通改变了枯木的结构，让它起死回生……等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时间是我们的幻觉！我们生老病死，其实都是我们肉身的物质发生的变化，时间不存在，是物质变化造成的假象！”
凌天尊又惊又喜的看着他，欣喜道：“我终于遇到一个可以理解我的话的人了！我对御天尊他们说过我的想法，他们却说我是胡闹！你是我的道友！没错，时间不存在，倘若时间存在，那么世上便会有时间神通！而这世上并没有时间神通，有的只是物质的改变所造成的假象！你称我刚才的神通为造化神通？造化二字，取得好！真好！”
她心思单纯，说真好时流露出的情感便是发自内心的真好，没有过多的形容词。
秦牧心神大震，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喃喃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有人回到过去呢？”
“过去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变化的物质。”
凌天尊眼睛亮晶晶的：“倘若有物质可以返回到过去的形态，那么便可以回到远古，我是这么以为的。你可以理解我吗？”
四周人群还是难以理解她，嗡嗡的议论声传来，多是非议，有人低声道：“凌天尊已经失心疯了……”
凌天尊嗔怒，喝道：“将来我一定会创造出一种神通，让物质永恒的凝固，只要踏在这个物质上，便可以看到整个宇宙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第736章 与神等同
众人各自笑了，摇头哄然四散，凌天尊讲的太高深，太玄奥，他们根本听不懂。
他们原本围聚在凌天尊的身边，是为了听这位天才少女说自己这些年的参悟与心得，学习她的神通道法。
而现在凌天尊讲的东西玄之又玄，根本无法理解，显然是失心疯了，听一个疯子胡言乱语，岂不是失去了这次瑶池盛会的意义？
很快凌天尊四周便空空荡荡，只剩下秦牧、开皇和老牛。
开皇压低嗓音道：“涌江。”
秦牧心中凛然，点了点头，同时又纳闷不已。
涌江，江水一直奔流，从西向东，日夜流逝永不停顿，这条大江或许就是而今的天河，从江水流动来看，涌江并不符合凌天尊所说的让物质永恒凝固的神通。
除非，涌江的水虽然在流动，但组成涌江的所有的水的粒子都保持在凝固的状态之中，流动只是表象，其实这条河是从过去流到未来。
河水一直是静止的，动的是河水四周的物质。
然而这种神通，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其中牵扯到的原理，秦牧已经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了。
“或许，不动的并非是涌江，而是迷雾……”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创造出这种神通。
涌江似乎的确是一个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点，他两次莫名穿越回到过去，都是因为踏入涌江源头，遭遇迷雾事件，这才莫名其妙的穿越。
这种穿越，要么是涌江造成的，要么就是迷雾造成的！
凌天尊还是有些气愤，冷笑道：“都是庸人，都是庸才！等到我创造出让物质不易不改不变不增不减的神通，你们便会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时间！这位师兄，你理解我对不对？”
她露出希冀的目光。
“凌姐姐，我很理解你。”
秦牧突然道：“我明白你的想法。物质改变，回溯从前，可以让一个人从老年逆生长回到年轻时的模样，甚至可以让死者复生。但这并非是回溯时光，而是回溯物质。”
开皇点头：“我也理解。我们以造化神通来让植物生长，动物生长，让它们很快长大，成熟，但这并非是时间神通，而是造化神通。造化神通是通过改变植物动物内在的物质排列，来让它们长大。这并非是让它们提前进入未来。”
老牛听不懂，只得扑棱扑棱的动着牛耳，瞪大眼睛，一片茫然。
凌天尊很是困顿，踢着脚上的破烂鞋子，脚趾头露出来，苦恼道：“可是他们都不理解我，不相信我，甚至连御天尊他们也都觉得我疯了。难道，只有我让整个宇宙的物质静止，让物质回流，他们才会发现自己错了，我才是对的？”
秦牧打个冷战，让整个宇宙的物质回流？
这女子的想法真是危险！
不过，没有人拥有这么恐怖的法力。
“凌姐姐，你应该沿着自己的道路继续走下去，或许不远的将来，你会遇到一个从你的神通中回到过去的人，证明世人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
秦牧露出笑容，鼓励道：“走下去，继续走下去，证明你是对的！”
凌天尊大受鼓舞，随即摇头，黯然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证明这一点，我太寂寞了，几乎所有人都说当年的凌天尊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疯女人……你们两人是我遇到的人中，极少能够理解我的人，咱们一起研究吧！”
她的眼睛又明亮起来，期盼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热切道：“我一个人苦苦钻研，没有可以同行可以交流的道友，我真怕有一天我会放弃。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疯女人！”
秦牧迟疑一下，摇头道：“我能够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凌姐姐，不如这样，这些日子你与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讨论研究，我与他的才智虽然不如你高，但也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难题。等到几个月后，我们离开的那一天，你再决定是否要做一个疯女人。如何？”
开皇心中微动，向他看来：“他知道我们会在几个月之后离开？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这个家伙，似乎对我很是了解。而且他还对我有些敌意，难道是我将来的敌人？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我的对手。”
凌天尊眼睛一亮，笑道：“你们只要不嫌弃我疯疯癫癫，还有些邋遢，那么这几个月我就与你们在一起。这些日子，从前的许多朋友都嫌弃我了……”
秦牧道：“我只看到姐姐的神，看不到姐姐的形。在我眼中，姐姐是神女，绝代无双！”
凌天尊心中感动，依旧用木簪把头发挽起，道：“这瑶池盛会也有我的宫殿，咱们去那里研究。御天尊虽说认为我错了，但还是不错的，给了我一座宫殿。”
三人跟上她，开皇问道：“而今的天庭古神众多，又是天庭盛会的时期，御天尊为何能在瑶池举办盛会？瑶池应该是某位古神的居所吧？”
“瑶池是后宫中的赏玩之地。”
凌天尊向前走去，道：“帝后很是欣赏御天尊，这次天庭盛会帝后与天帝自然要亲自到场，所以就将瑶池许给御天尊，让他举办瑶池盛会。”
“帝后欣赏御天尊，将瑶池交给他让他举办瑶池盛会？”秦牧与开皇对视一眼，两人各有所思。
御天尊这个人他们还不曾见过，不过能搭上帝后这条线，应该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他不仅仅是一个开辟了灵胎神藏的天才那么简单。
正说着，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凌天尊，你还在研究那所谓的时间不存在神通？”
凌天尊停下脚步，神色有些不太乐意，这女孩没有城府，什么心态都会挂在脸上，不悦道：“火天尊，什么叫时间不存在神通？”
秦牧、开皇和老牛向说话的那人看去，只见一位少年迈步向这边走来，周身赤红色的纹理交织，缠绕身躯，形成了似火非火的衣裳。
而他的脑后则现出奇特的异象，那是一道竖起的光晕，像是由火焰组成的椭圆形的环，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火焰。
“难怪叫做火天尊。”
秦牧好奇的打量他，心道：“这人就是天人神藏的开辟者？凌天尊的才华已经足够令人感觉到惊艳，这位火天尊也一定非比寻常！”
他已经见到了七天尊中的两位，这两人应该都是神桥境界，相比天庭中那些位神通广大的古神来说，他们的修为实力不算高。
即便是与半神相比，七天尊的实力也属于不入流的人物。
然而被称作天尊的，却正是这样的少年少女。
之所以称他们为天尊，不是因为他们的修为，而是因为他们的成就。
火天尊看到秦牧、开皇和老牛，微微一怔，却并未放在心上，道：“你的聪明才干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太久了。自从你开辟了六合神藏之后，便再无建树，都是因为你一心扑在证明时间不存在上！以你的智慧才干，倘若不荒废精力，而是专心钻研如何突破七大神藏，那么第一个突破的人便有可能是你！”
凌天尊摇头，道：“御天尊比我聪明，也比我更会钻营，他是第一个开辟了神藏的人，之所以后面几百年一直没有动静，而是他的目光已经放在更高更远的层面上。他才是注定的第一个超越神藏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火天尊恨其不争，气道：“御天尊亲自对我说过，你是我们七天尊中最聪明的那个，你倘若用心在另一个境界上，便没有他的份儿了。他亲口说的！现在，他已经突破，达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成就，那就是让神通者不死，让神通者可以与古神并列。这成就，原本应该是你的才对！”
凌天尊头上的桃木簪被他的气息冲击得跌落下来，头发散乱，这女子取出一条丝带，把头发扎成马尾，摇头道：“那也不过是一个境界罢了。倘若不死便能成神，我早就可以做到让神通者不死了。刚才这位师兄便对我说，我开创的神通叫做造化神通，只要修炼了我的神通，肉身不死轻而易举。”
火天尊微微皱眉，身后的火焰轮轻轻晃动，看向秦牧，摇头道：“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
秦牧微微一笑，见礼道：“后学末进，见过火天尊。火天尊，我这里有纸笔，你能在纸上签上你的名字吗？我是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倘若能得火天尊的署名，光宗耀祖！”
他取出纸笔，送到火天尊面前，露出期待之色。
火天尊见他这幅诚恳表情，推辞不得，鬼使神差的提笔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喝道：“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你蛊惑凌天尊我便不答应！让她研究劳什子时间不存在，荒废她青春和光阴！御天尊开创了让神通者与古神一样长生不死的境界，你却对凌天尊说她的狗屁造化神通也能！再蛊惑她，我打死你！”
秦牧赧然，道：“造化神通这个名字是我说的，但我并未说过造化神通能长生不死。”
火天尊面色稍缓，道：“我错怪你了……”
秦牧继续道：“不过造化神通的确能够做到不修成神也可以长生不死，像神一样长寿。这一点，凌姐姐其实没有说错。”
凌天尊欣喜道：“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你！”
火天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你把我的签名还给我，我不给你了！”
秦牧慌忙将笔墨纸张收起，笑道：“不给，今后我还有用。”
火天尊大怒，探手拍来，喝道：“先打死你这蛊惑人心的骗子！”
秦牧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只听嘭嘭嘭一连串暴击声传来，火天尊轰隆一声撞穿一座大殿，连翻带滚消失不见，留下一路火光！
开皇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神桥境界的天尊，怎么这么弱？”
秦牧也是吓了一跳，刚才他并未使出全力，只是八九成的力量，但是攻击速度太快，以至于火天尊的实力还未发挥出来便被打飞出去。
不过，作为神桥境界的天尊，这实力未免太弱了吧？
即便是与延康的神桥境界神通者相比，也要逊色一筹。
“这个时代太古老了，道法神通还十分粗陋。”
他心中暗道：“我不能全力出手，全力出手的话，多半会将某位老祖级的人物打死……”
开皇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压低嗓音道：“你再敢出手，我必不饶你！”
秦牧微笑，轻哼道：“我又不是故意打飞火天尊。再说了，你有我的手段高？”
他们身后，牛三多头大如斗：“这就是男人，翻脸如翻书！”
凌天尊却兴奋异常，盯着秦牧的三头六臂，抚掌笑道：“这就是造化神通罢？你的造化神通，比我的还要强呢！你就算不修成御天尊开辟的境界，也可以长生不死，与神等同！”

第737章 秦牧与开皇的碰撞
瑶池盛会原本便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秦牧打飞火天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打飞火天尊，半神可以办到，但是神通者绝对无法办到。
火天尊是神藏修炼体系的开拓者之一，天人神藏便是他开辟的，他得到古神祝福，修为强大，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仅仅只有其他六位天尊。
而且，火天尊在七天尊之中的实力也绝非最弱的那个。
火天尊掌握了火焰的力量，在火系神通上的造诣无人能及，竟然被秦牧轻易打飞了，岂能不引起骚动？
“与神等同？”
秦牧对涌来的众人不以为意，侧头想了想，神这个定义是怎么来的？
倘若做到长生不死就可以称神，那么修炼造化神通的确可以称作神。
造化神通可以让自己的肉身长生不死，让自己的肉身器官一直保持在不衰老的状态，以寿元来看，已经可以与古神并列。
而御天尊开创的法门，应该便是后世的天宫修炼体系，也是肉身长生不死。
两种法门有着不同之处，天宫修炼体系有着清晰的境界划分，一个境界一个境界的往上攀登，直达帝座。
造化之术则没有那么清晰的划分方式，造化之术更多的是用神通的方式来改变肉身结构，使自己一直保持年轻。
但是造化之术更难修炼，而且只是神通，无法像天宫修炼体系那样推广出去，为世人所接受。
“造化之术限制太大。”
秦牧盘算清楚，向凌天尊道：“凌姐姐，造化之术虽然可以称神，但无法与御天尊开辟的法门媲美。非威力不敌，而是太难学。”
凌天尊笑道：“那些都是庸才，我们求的是道，理会庸才做什么？你的造化神通的确可以帮我完善我的神通，咱们一定要好生钻研钻研！”
她拉着秦牧的一只手向人群外挤去，就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天尊飞身而来，周身火焰腾腾，将周围烧得空气爆开，喝道：“我大意了，这才被你打飞出去！臭小子，再来一次！”
秦牧一只手被凌天尊拉着，其他五只手翻飞，迎上火天尊的攻击，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火天尊再度倒飞而去。
开皇大怒，压低嗓音喝道：“我说了，你不要出手！你还想闹出多大的动静？”
秦牧也有些恼怒：“他向我出手，我若是不接下我岂不是要受伤？换做你，你会不反抗，甘愿挨打？”
开皇皱眉，火天尊再度冲来，怒气冲天，喝道：“都给我散开，人太多，我施展不开！”
众人轰然散开，留下一片场地。
开皇连忙道：“火天尊，这只是一场误会……”
火天尊周身火焰熊熊燃烧，身躯越来越大，化作十二丈巨人，身上缠绕火龙，伟力无穷。
开皇大皱眉头，火天尊显然在火系神通和肉身神通上都有着不浅的造诣，当然，在他看来还是有些浅薄。
秦牧挣脱凌天尊的手，淡淡道：“姐姐先退开几步。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第二句话却是对开皇所说。
开皇身躯不动，死死的盯着他，淡淡道：“闹出太大动静，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故，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瞻前顾后，这就是你。”
秦牧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笑非笑道：“我不像你，我没有你那么多的负担。谁打我，我当然要打回去！”
火天尊杀来，秦牧身后突然现出十二丈元神，屹立在他的身后，三头六臂，将火天尊逼退。
开皇身后也自浮现出十二丈元神，挡下秦牧元神的攻击，压制不住怒气，哈哈笑道：“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一直明里暗里的挤兑我，既然如此，那就干一场！”
秦牧心中对开皇的怒气顿时再也无法遏制，气势陡然爆发，天空中顿时气血狂潮崩现，怒卷风云！
他的十二丈三头六臂元神屹立在气血狂潮之中，三张面孔发出如同雷鸣的怒吼：“干一场就干一场！你当我怕你？来啊——”
四周，无数远古的神通者神色呆滞，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异象，无法回过神来。
强大，太强大了。
这个时代，从未见过有如此强大的神通者！
火天尊再度杀来，突然看到天空中秦牧的元神如神如魔屹立在气血洪流之中，不禁面色苍白：“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神通者……”
开皇怒不可遏，气势也陡然爆发，厉声道：“你破罐子破摔了！我不能纵容你胡作非为！”
轰隆——
他的血气贯长空，元神一跃，踏足气血之上，开辟了一个时代的雄主霸气一览无余！
两人元神与气血分庭抗礼，气势涌动，镇压瑶池盛会，让瑶池盛会上上下下所有的神通者都震惊万分，只顾着呆呆的看着半空中的那激动人心的一幕！
御天尊与几位天尊正在瑶池金殿中议事，此刻也被惊动，纷纷走出金殿，仰头看去，一个个看直了眼。
如此强大的元神，如此强横的气血，带给人一种壮观而惨烈之感！
凌天尊也在抬头仰望，震惊不已，低声道：“这么强大，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她身后传来老牛愁苦的声音，跺脚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这两个家伙都是牛脾气……不对，是驴脾气，牛的脾气好得很！打起来那就糟糕了……”
凌天尊纳闷道：“你们是一起来的，不是友人吗？”
牛三头唉声叹气，摇头道：“他们都想成为朋友，但都心高气傲，谁都不愿意拉下脸面低个头……”
天空中轰然震动，秦牧的元神与开皇的元神突然间神通爆发，那煌煌神通的力量在一刹那间便在天空中掀起飓风，四面八方吹去，天上的云彩被空间的波动猛然一扫而空，不翼而飞！
天空头一次变得如此湛蓝。
下一刻，无数雷霆交加，在半空中咔嚓咔嚓劈落，雷降如雨！
“你的神通不坏。”
下方，开皇猛然发力，向秦牧冲去，冷笑道：“但是你对神通的理解还差得远哩！”
他手掌翻飞，神通内敛，藏于一掌之中，随着他的衣袖飘荡，无数细小的神通围绕他旋转不已。
他是一个时代的开创者，尽管现在还是人生中的少年时期，但雄才霸略一展无余，开皇时代最宏伟最迷人的神通，便是由他开创，支撑起了一个时代！
他是秦牧所修炼的“霸体三丹功”最原始版本的开创者，大育天魔经中的万千神通有着无数种列序方式，都是樵夫从开皇的神通中整理而出。
秦牧在父亲秦汉珍的宝船长廊中，学到了神通威力高度凝聚的法门，便是起自开皇。
神通威力爆发可以摧毁方圆十多里的宏伟力量，聚集在小小的空间之中，这等力量爆发出来，对敌人的破坏不可估量！
秦牧长啸，别人有七大神藏，而他的神藏则多达十四座，分为神与魔两大类，除了生死、神桥神藏未开，他的其他神藏都已经开启，共计十座神藏。
而十座神藏已经被他炼为一体。
他的元气如同瀑布倒挂，在这一座宏伟神藏中奔流，像是一道道气柱或者洪流，千条百道，轰然运行，穿插于神藏的天地之间。
因为神藏一体，他的元气运行速度比开皇更快，更加迅猛，爆发力也更强，威力更大！
尽管他在神通上要比开皇逊色，但是正面碰撞，他也丝毫不惧！
两人轰然碰撞，神通的威力在碰撞的一刹那爆发，两人脚下，白玉石板在刹那间便漂浮起来，以两人为圆心，一块块，一圈圈掀起，站在远处的神通者们也被脚下的白玉石板掀起，身不由己向外跌去！
嘭嘭嘭，无数暴击如同雷霆连珠，在刹那间爆发开来，雷暴声中，两个身影被弹飞出去，彗星撞击大地一般神速，轰然撞在两座大殿的墙壁上，相距百里。
而在天空中，两个伟岸元神速度如光如电，各种神通不要命的向对方轰去，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炫目的光影。
天空，光影交错，各种异象迸发，奔腾的龙，翱翔的凤，万千飞行的剑，劈开天空的刀，如山的拳印，浩荡长河，旋转大钟……
伴随各种异象的是各种奇妙的声音，那是神通爆发时传来的道音！
而那两座大殿的殿顶哗啦一声炸开，秦牧与开皇各自冲天而起，唰的一声落在大殿上，相隔百里遥遥相对。
两人目光对视。
“咿呀呀呀呀——”
秦牧暴喝，气冲牛斗，突然离开大殿踏空而来，一步迈出里许之地，脚踏空气，下方的大地顿时多出一个巨大的脚印！
他在空中奔行，浮光掠影，一步跨出之间便是无数拳轰出，而在他前方，拳印压着空气形成了实质，一个个巨大的拳头以惊人的高速向开皇轰去，拳印越来越多，形成一堵越来越厚的墙！
老牛心惊胆战，连忙高声道：“秦业……秦开，不可与他硬拼，他的武道技业已经到了绝顶的程度了！”
另一边的大殿上，开皇对老牛的声音充耳不闻，脚步一动，直奔秦牧而去，双手翻飞如同蝶儿乱舞，无数细小的神通从他的指间、指尖、掌心、衣袂下纷纷扬扬飞出，前方顿时出现楼鼎钟塔，刀枪剑戟，龙虎玄武朱雀，各色神物，带着恐怖的威能，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那是无比恐怖的气息波动，藏着无比可怕的威能。
老牛毛骨悚然，高声道：“牧青，不可与他硬拼！秦开的神通技业已经炼到绝顶的高度了！”
半空中，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拳与神通碰撞，两个年轻的身影在一刹那间撞在一起，一道雪亮的白光从两人碰撞的中心爆发开来，如同一口无比锋利的刀，唰的一声沿着瑶池宝岛的中心笔直的向两边切去。
大地震动，群山群殿摇晃，一道天堑将瑶池宝岛分开，裂缝整整齐齐，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呼——
狂风席卷四面八方，一座座大殿的琉璃瓦在瞬息间便被掀起，露出龙骨，无数翠绿的瓦片形成了翡翠云，四面八方飞去。
“元神入窍！”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天空中气血狂潮轰然回落，秦牧与开皇的两大元神几乎同时回归本体。
两人气息桀骜不逊，秦牧肉身节节隆起，越来越高，高达十二丈，屹立如神魔。
他六条手臂运力，肌肉噼里啪啦膨胀，三首大喝一声，六掌盖在地上。
“炼宝成兵！”
大地震动，一座座大殿在地动山摇中崩裂，一根根铜柱呼啸冲天而起，在火光中消融，化作一口口飞行中的灵兵，一口口急速穿行中的飞剑！
另一边，开皇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并，气势爆发，其他大殿浮酥，浮空，大殿瓦解，神金神料在飞行之中化作各种形态，那些千龙万凤，各色异宝，呼啸而来。
那是他的神通定型之后形成的灵兵形态。
两人打出了火气，这一刻动用的手段已经超过了切磋的概念。
老牛头大，护住凌天尊，高声叫道：“秦开，不要与他打了，他是霸体啊，你拼不过他！”
开皇充耳不闻，老牛叫道：“牧青，还不收手，他神通无量，你有一丁点破绽便会被他干掉！你别忘了，他最强的是剑法啊，神通是幌子！”
天空中，两人的绝世神通震惊了全岛所有人，让无数远古的神通者呆若木鸡，而这两人的神通，即将碰撞。
“你们两个！”
牛三多终于按耐不住，口中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我发怒了！”
凌天尊正看得兴奋不已，突然神色呆滞，她身边，这个老人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四周空间噼里啪啦爆裂。
凌天尊呆呆的看着这个身躯越来越高的老人，只见如同古神一般强横的肉身已经直插云霄，老牛怒不可遏，声音响彻天庭，让天河之水沸腾一般的激荡澎湃！
天空中，到处都是空间的裂痕。
这个瑶池宝岛，几乎容纳不下这个老者的肉身！

第738章 大闹天庭
“牛犇这么强……”
御天尊身边，阴天子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脑袋插到云霄中的牛三多，他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
他知道这个叫“牛犇”的很强，一上来便差点把大鲲压得坠落，只是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牛犇，竟然这么强！
强到连天空都承受不住他的气势，强到一上来便镇压整个瑶池盛会的地步！
瑶池中，那一头头背负着海岛遨游的大龟也是半神，天生血脉强大，是古神后代，而且已经成年，实力极为强大，但是在牛犇的气势面前，这些大龟根本不敢露头，直接缩了四肢和脑袋沉入海中，只剩下海岛上的神通者疯狂的往山顶爬去，免得被淹死在瑶池内。
“与古神一样强大……”
御天尊与其他几位天尊脸色苍白，抬头仰望这尊发怒的神魔，心中百味杂陈。
尤其是御天尊，心中更不是滋味。
为了这次瑶池盛会，他四处奔走，打点天庭上下，与帝后沟通，又要买通天帝身边的能说上话的，在天帝面前美言几句。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造大声势，吸引所有下界大大小小诸天诸世界的年轻才俊前来，参加这次瑶池盛会。
他借天庭盛会的力，才能将瑶池盛会举办起来，热热闹闹。
而这一次，他同样也要借此宣布的大事，聚集所有人的目光，借此契机一举成为所有神通者的领袖，甚至半神的领袖。
他要将天底下所有种族，包括古神的后代，都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如此一来，天庭盛会的一半成果，便会落入他的手中，成为他崛起的资本。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瑶池盛会竟然会突然间冒出来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大打出手，这两人展露出绝代风华，让赴会的神通者震惊莫名，将自己的风头抢了去。
更没想到的是，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堪比古神的强者，瑶池盛会是否还能举办下去，他心中完全没有底。
倘若这个强者性子一发，将瑶池打得稀巴烂，岂不是自己所有的辛苦都要付诸流水？
牛三多现出无比雄壮的筋躯，鼻孔喷烟，双眼喷火，抬起手掌向下虚虚一按，还未接触到秦牧和开皇二人，二人便顿时感觉到无比恐怖的压力压下！
嘭，嘭。
两声闷响传来，秦牧和开皇的神通径自瓦解，两人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被无形的压力死死的压在地上。
大地轰隆沉降，两人被压成大字型，越陷越深，动弹不得，心中皆是骇然万分。
“你敢打他？”
秦牧又惊又怒，竭力抬头：“你打他就是打我，你个死牛……”
牛三多愤怒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让你们闹！让你们闹！我一路上告诉过你们多少次，让你们克制，不要惹事，你们偏偏惹事！真当老牛是没有脾气的吗？我的牛脾气上来，才不管你们是谁……”
“别压了！”
凌天尊站在他的牛腿边，心惊胆战的看着秦牧和开皇坠落之地，那里已经被压出一个百丈深浅的大坑，连忙仰头道：“再压下去，你就把他们压死了！”
不过牛三多的身躯太高，她的声音无法传到那里。
就在此时，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如同苍鹰的叫声：“谁胆敢在天庭闹事？”
疾火如流星，一道火光袭来，越来越大，如同一轮太阳向牛三多轰去！
牛三多探手一抓，将那太阳捏得粉碎，猛然一声大吼。
哤——
吼声滚滚，飞来的大日星君尽管是天生的神圣，也被狂暴的声波冲击得立脚不住，向后飞去。
他毕竟不是后世的那个冒牌的大日星君，立刻双翼一震，摇身现出真身，羽翼层层叠叠铺开，火羽连天，羽翼长达百里，三只利爪闪着寒光，振翅间利爪便来到瑶池上空，利爪开颅裂脑，向牛三多的脑袋抓去。
牛三多一拳轰去，天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大日星君惊叫，连翻带滚远远而去，远处一轮太阳上冒出一团火光，他被打得砸入那轮太阳中，半晌无法起身。
另一边，天庭一座座天宫中，一尊尊古神和半神相继腾空而起，向瑶池赶来，远古诸神的气息笼罩天地，扭曲空间，只听有人高声叫道：“哪里来的蟊贼，胆敢在天庭放肆！”
牛三多牛性上头，不管这么多，纵身一跃，跳到天空中，拳打脚踢，将自身的武道修为展露无余，酣畅淋漓的施展开来。
他不管什么神通，直接拳脚轰过去，一拳便将这些古神半神的神通碾灭，纯粹的力量碾压，无视神通威力，哪怕是日月五曜等古神，在他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的神通直接被打爆！
牛三多武道造诣极高，速度极快，武道强者的奔行速度不是神通者所能企及，他又是凌霄境界的强者，仅比帝座逊色，仅凭视线想要捕捉到他的身影几乎没有可能！
天空中，一尊古神闷哼，面目中了一拳，头下脚上栽了下来，大脑袋插在瑶池中，身体和腿脚笔直竖起，不知死活。
又有一尊古神被打落天河中，砸得天河上掀起滔天巨浪，将一艘艘画舫掀起，在高达万丈的浪尖上飘行，引起惊呼一片。
还有古神在一瞬间中了不知多少拳掌腿脚，每中一击，便身体弯曲，面孔扭曲，脑中一片空白。
待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一片大坑中，身下是被自己压塌的宫殿。
牛三多大打出手，将自己这两日来遭遇的委屈发泄出来。
他这两日担惊受怕，总是提心吊胆，唯恐秦牧惹出什么泼天大祸，唯恐秦牧与开皇大打出手，唯恐开皇认出他，唯恐开皇干掉秦牧，又唯恐秦牧干掉开皇。
这些委屈，岂能是一个一向直进直出的直肠汉子所能忍受的？
他却偏偏不得不忍受，而今甫一爆发出自己内心中不满的情绪，便一发不可收拾！
武道强者，就是如此。
不爆发则已，一爆发便是石破天惊，牛都拉不住，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头牛！
牛三多打得兴起，四周涌来的古神和半神越来越多，让他忍不住兴奋高哞，将一众天庭诸神打落下来。
突然，天空中一轮太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柱嗡的一声射来，轰击在他的身上，将这头老牛轰飞！
太阳上，大日星君抹去嘴角的金血，法力爆发，操控太阳的火力，再度一道光柱爆发，将尚未站住身形的牛三多再度轰飞！
另一边，天空中的月亮也自爆发光芒，两道光柱轰击，牛三多巨大的身躯从天空砸下，落在天河旁边。
天空中五曜星辰也各自大放光芒，显然五曜星君也在各施手段，控制五曜星辰，打算合力围攻。
“当牛爷怕你们不成？”
牛三多暴喝，探手抓去，天河剧烈动荡，他竟然打算把天河抬起来当成武器，扫荡群星！
瑶池中的无数神通者毛骨悚然，秦牧从牛三多的掌印中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阴沉着脸，向另一旁爬起来的开皇道：“他敢打你，你放心，将来我必然会帮你打回去！这头牛，疯了，真疯了！”
旁边，开皇舒展一下身躯，闻言微微一怔：“他不是我的对手吗？为何又说帮我打回去？这个人真怪，明明敌视我，等到我被牛犇打倒，他却又护着我。”
凌天尊连忙飞身赶来，道：“刚才那个老者闹出大动静了！已经惊动了三十六天宫的存在了！眼下不好收场。”
秦牧冷哼一声，淡淡道：“他可以解决这场危机的，只要他把那张黄表纸拿出来撕碎，谁也认不出他来。不过这头蠢牛多半是打出了火气，一时片刻是想不起来该如何度过这场难关的。等他打累了，他就会想起来了。”
凌天尊好奇的打量他们，心道：“这三人的关系却也真怪……”
天河动荡，牛三多险些将天河扛起来当成灵兵，就在此时，天庭深处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我生自天河，你拿天河做武器，我的家岂不是要被你毁了？天河，你动不得。”
牛三多顿时感觉到天河变得无比沉重，而且越来越沉，压得他筋躯不断弯下。
他抛开天河，纵身跳出，便见一尊古神踩着河面迈步向他走来，那尊古神背后，浪涛澎湃，巨大的玄武神龟的虚影浮现，一条腾蛇盘绕在神龟身上，张开吞天大口，长长的蛇信吞吞吐吐，蛇眼瞳孔倒竖，盯着他显得很是阴险诡异。
牛三多心中一惊，终于清醒过来，却在此时，东方青光满天，又有一位老人走来，但见背后青光中有青色巨龙盘绕，极为广大。
“难道是四帝之中的北帝和东帝？”
牛三多眨眨牛眼，握紧拳头，心中兴奋起来：“这个时代的东帝和北帝，是否比后世强悍？打过一场不就知道了？牛爷不惧他们！”
就在此时，一个高远如同凌驾在九霄之上的声音传来，道：“玄武，青龙，不必欺负他了。这位小道友修得了一身本事，应该是朕不曾听过他的名头，所以这次天庭盛会没有宴请他，他心中不服，所以要闹一闹。”
北帝躬身道：“陛下，天庭盛会，他来闹场，倘若不杀他，天庭威严何在？臣以为，须斩他立威，以儆效尤！”
牛三多心头大震：“天帝？刚才说话的是天帝？倘若要杀我，我该怎么才能逃脱？”
那声音笑道：“而今的天庭，何须立威？普天之下，我们还有敌人吗？那牛，以你的本事，封个天宫之主却也当得起了。不过你大闹一场，那就是有罪，要罚。天庭盛会之后，你便来宫中，做朕的座前金吾郎将罢。”
牛三多连忙躬身，却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老牛的手中，是一块将军兵符。
牛三多挠了挠头，将金吾郎将的兵符挂在身上。
“算你走运。”北帝退去，天河恢复平静。
东方走来的那老人也自隐去，消失不见。
牛三多连忙散去武斗肉身，恢复成常人大小，回到瑶池，向秦牧道：“这个天庭的天帝见我一身本事，封我为金吾郎将，没有杀我。”
秦牧摇头道：“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将你送到斩神台砍你脑袋都是轻的！我原本还以为你老成，没想到比秦开还要过分！”
开皇闷哼一声，看着天空，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
老牛道：“若非你们胡闹，我能毛了？你们都安分一些，大家都少一点事，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几个月再说。”
秦牧看到他挂在腰间的兵符，心中微动，道：“你这兵符让我看看。”
老牛取下兵符交给他，秦牧心中微动，正要翻找饕餮袋，却见一位年轻男子满面笑容的走来，向凌天尊道：“凌天尊，这三位师兄是？”
“我也不知道。”
凌天尊这时才醒悟过来，向秦牧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第739章 笑中带哭幽天尊
“秦兄，牧兄！”
阴天子出现在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后，笑道：“还有牛犇前辈！你们闯下泼天大祸了！这瑶池是帝后的地方，你们将这里砸烂了，帝后难保会给你们小鞋穿。御天尊，这三位便是我先前对你们提起的秦开师兄，牧青师兄，还有牛犇前辈。”
凌天尊这时才知道秦牧他们的“名字”，而且还是假名。
她一门心思都扑在研究上，对其他事情感觉迟钝，觉得秦牧和开皇会是她的同道中人，便忘记了询问他们的名字。
秦牧看向那年轻男子，心道：“他就是御天尊？第一个开辟了灵胎神藏的人？”
御天尊就是那个确定了神藏修炼体系的人，而且还是有可能开辟天宫修炼体系的人，开启灵胎，甚至元神飞升天宫，对于后世的人来说稀松寻常，当然飞升天宫还是很难的，不过古往今来也有着无数神祇做到这一步。
然而对于还不知修炼为何物的远古时代的人们来说，这绝对是不啻于开天辟地的创举！
御天尊凭空创造出神藏修炼体系，绝对是配得上天尊二字！
秦牧打量御天尊，其人如玉，温润，淡然，站在那里仿佛琼花一树，目如滴露玲珑，心有彩窍。
秦牧见礼，笑道：“久闻御天尊大名，今日才得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御天尊道：“牧兄与秦兄的道法神通煌煌大气，适才交锋，震惊了瑶池，让我等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牛犇前辈更是绝技震惊了天庭，让人羡慕不已。恕在下眼拙耳笨，从前不曾听说过三位的威名。敢问三位从何而来？”
秦牧与开皇对视一眼，开皇客客气气道：“我们是小地方来的人，御天尊名动天下，这次又举办瑶池盛会，因此闻讯前来。只是我二人性子不好，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有些莽撞了，还请御天尊见谅。”
御天尊笑道：“这个无妨。这地方被打坏了，我已经请人修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请三位移步前往瑶池小筑，那里是帝后娘娘的别宫，比这里结实许多。”
凌天尊有些不太乐意，正要说话，御天尊温和笑道：“凌天尊，你的宫殿也被毁了，现在不是个落脚之地，一起去娘娘别宫罢。”
凌天尊想了想，只得点头。
御天尊在前方引路，目光闪动，道：“秦兄，牧兄，我观两位的道法神通超凡脱俗，神功入圣，胜过芸芸众生不知凡几。两位的造诣极高，已经高到了连我也看不懂的地步，敢问两位的师承来历？”
“瞎捉摸的。”秦牧闷声道。
开皇笑道：“我们俩脾气不好，见面就打。打着打着，道法神通就变得好了。御天尊才是真正的天才，开创了神藏，造福后世，令人佩服。”
阴天子露出疑惑之色，心道：“先前在大鲲背上，他们像是头一次见面，彼此不认得。为何现在秦开又说他们是打着打着道法神通就进步了？这句话，不像真话。”
他虽然想到这点，却没有明说。
御天尊微微蹙眉，笑道：“两位不愿多谈，我也不勉强。这次前来赴会的神通者虽多，人才多如过江之鲫，但真正值得入眼的，只有三位。前面过了这道浮桥，便是瑶池小筑，没有被毁。”
前方，一道飞桥横空，没有支撑，延绵漂浮在海上，许多神通者走在桥上，往另一座岛屿走去。
秦牧回头看去，瑶池宝岛被他们三人折腾得破破烂烂，许许多多半神飞来，正在修整那些被打破的宫殿。
御天尊一边走一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远处，正有两尊古神将海中插着的那尊古神拔出来，那尊古神是被老牛打得昏迷，脑袋插入海中。
还有些老龟正从海面下浮出，身上的一座座神山圣山从海底升起，海水从山上奔流而下，形成一道道瀑布。
这是老牛发了牛性子造成的破坏。
“天帝胸怀广阔，不会与三位计较。”
御天尊似笑非笑道：“不过帝后娘娘可能会发些小脾气，三位需要小心一些……幽天尊！”
他唤住一个少年，那少年也在向瑶池小筑走去，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的向海面扔着一道道符文。
秦牧心中微动，这位幽天尊扔出的符文竟然与幽都的文字有些相似，符文扔到海里，便炸翻了几条大鱼。
“开辟了生死神藏的幽天尊？怎么是小孩子脾性？”他心中纳闷。
幽天尊头上扎着冲天小辫，鼻孔里喷着鼻涕泡儿，后脑勺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是一张笑脸，然而面具的两只眼睛下却各有着一道泪痕。
这位天尊与秦牧先前所见的几位天尊都不同，似乎性格有些孤僻，即便是御天尊主动与他搭话，他也爱答不理，只抬眼看了看御天尊，又看了看秦牧开皇等人，然后继续百无聊赖的扔着幽都符文。
秦牧好奇的打量幽天尊，幽天尊开辟生死秘境，他精通幽都符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来他应该擅长于幽都神通。
在这个远古时代，精通幽都神通便是通生死，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幽天尊……”
秦牧取出小本本，笑道：“可否给我签个名字？”
幽天尊瞥他一眼，看了看他的眉心，突然来了点兴趣，道：“你眉心的眼睛有古怪。”
秦牧心中一惊，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我的实力太强，不得不封印住我的眼睛，免得惹出乱子。”
幽天尊抬起手，想要揭下来他眉心的柳叶，秦牧连忙挡住。
幽天尊顿时不开心了，纵身一跳，从浮桥上跳了下去：“不看就不看，不稀罕！”
秦牧向桥下看去，却见幽天尊没有落在海面上，而是取出一个小纸船，纸船越来越大，他落在纸船上，纸船则向着瑶池小筑所在的海岛飘去。
“这纸船……”
秦牧怔了怔，幽天尊后脑勺上的那张鬼脸面具突然嘴巴张开，向他吐了吐舌头。
秦牧吓了一跳，那面具又做出鬼脸状，没了动静。
“别放在心上，幽天尊一直都是这种小孩子脾气。”
御天尊道：“他很早就没了父亲，是他娘亲带大的，但是他娘亲体弱多病，一直重病缠身。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便不爱说话，只有十来岁，正在照顾瘫痪在床的老娘。他对我说，他想创造出一种法门，可以让他娘亲不死的法门。过了几年，他就开辟出了生死神藏。”
开皇道：“他是个孝子，然而开辟生死神藏，并不能挽救他母亲的性命。”
一旁的阴天子道：“听闻他娘亲是在他开辟出生死神藏之前病死的，幽天尊便比从前更加孤僻，他上次还说要去见土伯，把他娘亲的魂魄抢回来。真是胆大包天。”
他摇了摇头。
御天尊道：“其实他已经见过土伯了。”
阴天子微微一怔，御天尊继续道：“他在开辟出生死神藏的时候，土伯便来见他了。他祈求土伯收回天尊名号，也不要土伯赐寿他长生不死，他只求他娘亲长生不死。然而那时，他娘亲已经病故，灵魂入了幽都。土伯公正无私，不会为他改变幽都的规矩。所以他才说将来要进入幽都把他娘亲的魂魄抢回来。”
秦牧看着飘走的纸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也乘着小船，坐在船头的马灯下的老者。
他会是那位天齐仁圣王吗？
倘若是的话，当年的幽天尊是怎么一步一步的成为天齐仁圣王的？
他有没有从土伯那里救出自己的娘亲？
纸船幽幽前行，无声无息，船上的少年戴着一张笑中带哭的脸。
秦牧怔然，想起自己的娘亲。
御天尊道：“牧兄似有心事。”
秦牧勉强一笑：“看到幽天尊，想到了自己，觉得有些同病相怜。”
御天尊若有所思，笑道：“以牧兄而今的本事，称作天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我准备上禀天帝，或许天帝会封秦兄、牧兄为秦天尊、牧天尊。到那时，便有九位天尊了。”
他大笑起来。
阴天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心中恹恹，不免生出一丝失落和嫉妒。
开皇摇头道：“天尊之说，是给大成就的人的，我不配拥有天尊名号。我与牧兄……”
秦牧冷笑道：“别叫我牧兄，我当不起！”
开皇眉尖跳了跳，哼了一声。他们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老牛重重咳嗽一声，露出很明显的威胁意味。
御天尊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这三人真古怪。”
开皇继续道：“我与牧青虽然神通道法还算不坏，但并无惊世骇俗的创举，当不起这个称号。”
御天尊哈哈笑道：“两位师兄，你们当不起，谁还能当得起？你们二位在瑶池宝岛一战，何止惊艳？简直是惊世骇俗！实不相瞒，我自认为道法神通不坏，天下间能够超过我的人，也就只有古神，其他余子碌碌。但是见到两位，我才知天高地厚，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道法神通！你们是道法神通的开创者，唯二而已，当得起天尊之名！”
他笑道：“倘若你们自认为也当不起，那么我们七天尊都要辞去天尊的名头，不如归隐算了！”
秦牧眨眨眼睛，这位御天尊的确是人中豪杰，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让人如沐春风，称得上八面玲珑。
这种人，是天生的领袖，让人不觉间便对他生出好感！
前方，瑶池小筑到了。
到了这里，秦牧才知道什么叫小筑。
这里的宫阙富丽堂皇倒是正常，毕竟是帝后娘娘的别宫，但最让人瞠目的是这里的宫殿实在太大了，大得不可思议！
单单是门前的柱子也有二百丈多高！
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比寻常东西大了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可以想象，生活在这里的帝后娘娘，只怕也比常人高出百倍！
御天尊道：“待到天庭盛会后，确定了天庭的名号，我便上书天帝，请陛下赐下封号。”
秦牧谢过，笑道：“若是能够有天尊之名，必对御天尊感激不尽！”
开皇皱眉：“这个叫牧青的，真是钻营！”
旁边老牛又咳嗽一声，开皇只得耐着性子不发作，免得这尊神魔再度发飙。
御天尊哈哈笑道：“都是小事，是你们应得的，我只是帮二位争取一下。实不相瞒，这次瑶池大会，我想做成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我寻到了长生不死的途径，可以让天下神通者更进一步，与神等同，而且修为实力也会越来越高。第二件事便是……”

第740章 瑶池之变
他正欲说第二件事，阴天子突然叫道：“昊天尊！”
另一位少年听到阴天子的叫声，回过头来，看到众人，露出笑容，见礼道：“御天尊，这几位朋友的本事真是高明得很呢！这就被你拉拢过来了？”
御天尊哈哈笑道：“并非是拉拢，而是秦兄和牧兄都是高贤，这次瑶池盛会却少不了他们。我准备上奏陛下，请下来两个天尊的名号，与我们共称九天尊。昊天尊，你觉得如何？”
秦牧打量这位昊天尊，昊天尊是五曜神藏的开辟者，身上穿着鸟兽鱼纹的玄裳，很是华丽。
他的脑后也有一道光晕，光晕中有五颗星辰，应该是五曜星，火天尊脑后的光晕是椭圆形状，而他则是正圆形状。
他的气质与秦牧已经见过的其他天尊不同，凌天尊醉心于研究，不修边幅，幽天尊是古怪的孩子脾气，火天尊性格豪爽单纯，御天尊则是八面玲珑，让与他接触的每个人都很难对他生出厌恶之心，不会成为敌人。
而昊天尊给秦牧的感觉则是此人心地刚猛，认定一个目标便精勇猛进，不计后果，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
相比御天尊，他在为人处世上的修炼还有所欠缺，但是因为干劲十足，也不容小觑。
御天尊的性格虽然已经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但是因为太完美，反而瞻前顾后，左右失当，容易错过时机。
“不过，从我目前接触的这几位天尊来看，他们都是才华盖世的人物，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秦牧心道：“这个时代未免太恢弘壮阔了，因此才能诞生出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天才。”
昊天尊目光落在秦牧脸上，秦牧含笑点头示意，不过昊天尊的目光旋即挪开，看了看开皇和老牛，道：“天尊之名，两位师兄自然是当得起。我也看到两位师兄之战，端的是异彩纷呈，我钦佩不已。不过天帝是否会批下御天尊的奏折，那就难说了。我还有事。”说罢，转身离去。
御天尊目送他远去，笑道：“昊天尊就是这个性子，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阴天子道：“昊天尊其实是半神……”
御天尊瞥他一眼，阴天子连忙住口。
开皇好奇道：“昊天尊为何是半神？他又为何能够开辟五曜神藏成为天尊？”
秦牧道：“你为何如此好奇？”
开皇看着他：“难道你不好奇？”
秦牧哼了一声，转而满脸的好奇之色，问道：“是啊，御天尊，昊天尊为何是半神，又为何能够开辟五曜神藏？”
开皇按捺住拔剑砍他的冲动，也看着御天尊。
御天尊迟疑一下，解释道：“这里面其实另有原因，昊天尊开辟五曜神藏是古神的一次尝试，他是古神与人的儿子。”
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御天尊领着他们走入帝后别宫中，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他挤开众人，道：“昊天尊半人半神，拥有着人的肉身，拥有着神的血脉。之所以是一次尝试，主要是因为我当年开辟出灵胎神藏之后，引起天地大道的变化，让世人可以修炼。当时我已经觉察到还有其他神藏。有古神觉得，半神们无法修炼，或许将来半神会被我们这些神通者压下去。他们那时便试图寻找一条解决半神无法修炼的道路，于是就有了昊天尊。”
秦牧和开皇跟着他，听闻此言，心头微震。
昊天尊的出现，或许是后天生灵与半神们的一场竞争。
秦牧问道：“半神变化成人，不就可以修炼了吗？”
“牧兄竟然知道这个？”
御天尊心头大震，看着秦牧，露出惊疑不定之色，过了片刻，这才道：“半神变化成人，拥有了人一样的神藏，的确可以修炼。不过半神是高等种族，是不屑于变化成人的。而且在当年，他们也没有发现有这一条路径，当时也没有这种可以让半神变化成人的功法。直到前不久，昊天尊才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开创出一门功法，可以让半神修成人身。这件事至今还未宣布出去，牧兄竟然知道此事，真是神通广大！”
秦牧凛然，心中暗暗埋怨自己又露出一次马脚。
在后世，异族修炼成人的功法很是普遍，因此他才会纳闷，却忘记了眼下这个时代还不曾有这种法门。
御天尊没有追问，继续道：“古神们看得很远，半神是靠成长，成长到成年，实力几乎不逊于古神，然而性命并不长久，难以跳出生老病死。我当时没有把心思用在开辟其他神藏上，而是考虑如何让神通者也可以像神那样长生不灭。我一个人长生，并非是长生之道，而是土伯赐给我的长生，我觉得我要为众生寻找到一条长生之路。等过了几十年，昊天尊开辟了五曜神藏，我这时才清醒过来，不过我还未来得及将五曜神藏研究透彻，凌天尊便开辟了六合神藏。”
他看向凌天尊，笑道：“凌天尊与我同时参悟五曜神藏，而她却在我之前开辟出六合神藏，所以凌天尊的聪明才智还要在我之上。”
凌天尊催促道：“快给我们寻一个落脚之地，这里人太多了，我还要与牧兄、秦兄一起参悟神通！”
御天尊引领着他们穿过别宫，来到后院，向一座楼宇走去，道：“后来，一座座神藏开辟出来，等到云天尊开辟神桥神藏，我突然间便豁然开朗，终于寻到了一条让众生长生久视，与神等同的路。”
他露出强大的自信，笑道：“两位师兄，你们先在风华楼住下，我还要招待他人。这一次，昊天尊要宣布让半神修炼的法门，而我也要宣布，让人成为神的法门！”
他目光热切，朗声笑道：“这次，我要让后天生灵可以做到与半神并列，甚至与古神并列！这是莫大的盛世，两位师兄的到来，道法神通演进，让我看到了将来更加恢弘的盛世！阴兄，咱们走！”
他起身离去，秦牧与开皇相送，秦牧笑道：“御天尊，你还没有在我的小本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呢。”
御天尊哈哈大笑，提起笔，在秦牧的小本本上写下几个篆字，将笔还给秦牧，道：“还望两位师兄不要吝啬，也要拿出自己的神通道法，助这个盛世早日到来！”说罢，与阴天子一起离去。
秦牧站在风华楼的门前，看了看小本本上的名字，虽然是古字，但他却认得。
蓝御田。
应该是御天尊的真名。
他怔怔的看着他们走远，突然道：“秦开，你觉得这位御天尊如何？”
开皇面色严肃，沉声道：“倘若我与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我不敢与他逐鹿天下，当北面而事之。”
秦牧呆了呆，道：“你便这么没有信心？”
开皇肃然道：“胸襟，气魄，才干，做人，做事，御天尊都胜我一筹。我在他麾下称臣，心甘情愿。”
秦牧思索片刻，也不得不承认御天尊的人格魅力，的确是古今罕有。
自己遇到的人中，有很多人拥有惊世的才华，也有人拥有莫大的胸襟，莫大的气魄，还有人很会做事很会做人，但像御天尊这样完美的，却没有一个。
“那么，昊天尊又如何？”他继续问道。
开皇神采飞扬，笑道：“我与昊天尊只见一面，但可以看出此人刚愎自用。若遇昊天尊，我当与他分庭抗礼，夺天下大势，聚百姓民心，尚不知鹿死谁手。”
秦牧突然笑道：“那么倘若遇到我呢？”
开皇瞪他一眼，久久不语。
秦牧露出期待之色，一直盯着他。
开皇咳嗽一声，道：“你……你人格弱点太多，好像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四处漏风……”
秦牧面黑如炭，阴沉着脸。
开皇笑道：“别气，别气。咱们倘若处在同一个时代，我觉得我们不会是对手，而会是朋友。你的脾性虽然很怪，总是针对我，但我觉得你对我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反倒有一种，有一种……”
他面色古怪道：“怒其不争的感觉。”
秦牧哑然。
开皇继续道：“你的天资，才干，不逊于我，但你还未沉淀下来，还没有内敛变成真正的智慧。这是你不如我的地方，或许你将来会做得比我更好，但是现在你还没有做到。”
秦牧轻轻点头，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心中默默道：“其实，你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我想像你一样，但又不想完全像你那样。”
“咱们进楼吧。”
开皇道：“凌天尊在等我们呢。”
秦牧收拾心情，与他一起走入楼中。
凌天尊兴奋莫名，笑道：“终于摆脱那些烦心事，可以静下心来钻研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交际，如果不是御天尊邀请，我才懒得过来！咱们快点开始吧！”
秦牧笑道：“凌姐姐，这次以你为主，我们俩只能帮你打下手，你不懂的地方，推演不出的地方，由我们来解决。别的不敢说，在造化神通和杂学上，我们俩都很强，最低，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强！”
开皇迟疑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道：“牧青口气虽然大了一些，不过也的确如他所说，宇宙之中，前后十万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比我二人更加博学之人。凌天尊你来理清思路，我们来帮你完善。”
凌天尊大喜。
三人立刻开始忙活开来，凌天尊想要开辟的是让物质永恒静止的神通，她已经打开了方向，初步入门，但是牵扯到的学识实在太多太杂，造化神通也仅仅是其中一个方面。
好在秦牧和开皇所学都非常杂，而且术数造诣也是天下少有，凌天尊的一个又一个难题被他们解决。
这一研究，便是不知日月轮转，不知不觉间过了半个月时间，老牛是好性子，呆的住，坐在楼前一边喝茶一边抽着水烟，只是偶尔觉得有些闷得慌，心道：“这帝后娘娘的别宫真是寒酸，怎么便没有几块稻田？几天不耕地，身子骨有些懒散……”
前来赴会的神通者越来越多，到了这两日，连风华楼附近也有不少神通者席地而坐，累了便在树下呼呼大睡。
老牛喷了几个烟圈，悠然的看着那些正在议论神通道法的神通者，而瑶池中有来了许许多多的半神，有的还在天空中飞着，并不落地。
正在此时，人声鼎沸，不知有多少人奔走相告，叫道：“七天尊准备开讲了！”
“听闻御天尊这次要讲成神之法，快点去别宫大殿！”
“早些去抢一个好位子！去晚了，便只能在殿外喝西北风！”
四周一片哗然，人山人海的往前殿涌，老牛慌忙起身，心道：“这场盛会，得去通知开皇和秦牧他们。他们念叨了很久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是山崩地裂的喧哗声传来，无数人在撕心裂肺的喊叫。
声音太吵，老牛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这些家伙未免太喧闹了，远古的人们也都是没见识的家伙。”
老牛摇了摇头，继续向楼内走去，只听喊叫声渐渐清晰起来。
外面有人在大声恸哭。
“御天尊死了！”

第741章 御天尊之死
“御天尊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老牛继续走，嗤笑道：“这些远古的人们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吵吵得我头都要炸……御天尊死了？御天尊死了！”
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顾不得去叫秦牧开皇等人，急忙冲出风华楼，只见外面喧闹声还未停止，有些人在大哭，有些人则木然的站在那里，有些人跑去询问他人，确定消息之后无力的坐在地上，怔怔出神。
老牛心头一片慌乱，感觉到前来赴会的远古先贤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他呆呆的看着外面吵闹慌乱的众人，御天尊在世时这里就是一个处在变革之中的盛世，而御天尊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众人一下子便变成了没头苍蝇。
一个即将到来的盛世前景，突然间便黯淡下来。
伟大的领袖的死亡，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打击太大了。
老牛心头也是一片迷茫：“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这样死了呢？不可能吧？是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火……”
他的背后有脚步声传来，秦牧、开皇和凌天尊走来，他们三人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在楼中，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哭声与吵杂声，御天尊死亡的消息带给他们的冲击也是不可想象。
秦牧与开皇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与御天尊接触的比较少，只是谈论了一次，但对此人的观感很是不错。
他们心中对御天尊也非常敬重，认为这是一位经天纬地的远古领袖，将会带领着后天生灵们开辟一个新的时代。
他们对御天尊的评价极高，然而这样一位正等待着施展毕生抱负的年轻领袖，就这样突然间死了，让秦牧与开皇都无法接受。
凌天尊更是无法接受。
秦牧和开皇与御天尊的接触不多，而她却是听着御天尊的传说长大的，她后来遇到了御天尊，御天尊像是兄长一样照顾她，给她很多鼓励。
她开辟六合神藏之后，便转向研究时间不存在，要以神通证明这一点，虽说御天尊不认为她的研究能够成功，走了歪路，但依旧对她极好。
御天尊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她面色苍白，踉踉跄跄的向前奔去，秦牧低声道：“跟上她，去看看究竟！”
三人立刻跟上凌天尊，前方人山人海，别宫里到处都是人，人们处在悲恸之中，天空中也有些半神在张望。
“御天尊怎么会突然死亡？”
开皇低声道：“像他这样的存在，神通者是杀不了他的。除非半神或者古神出手，才能置他于死地吧？”
秦牧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思索道：“为何是在御天尊公布成神之法前杀了他？杀他并非是为了除掉他，而是要除掉成神之法！”
老牛悄声道：“御天尊有没有可能是诈死？他倘若诈死的话，便可以挑动半神后天生灵与天庭的矛盾……”
秦牧和开皇一起摇头。
老牛不解。
秦牧解释道：“在天庭面前诈死，没有任何意义。有土伯和天公在，他根本无法诈死。他的魂魄无法跳出幽都的掌控，他也躲不过天公的耳目。他是……真的死了。”
开皇道：“而且，他若是想要挑动半神后天生灵与古神之间的矛盾，他也无需诈死。他更应该先将成神法传出去，传出去之后，新神与古神之间的矛盾，肯定会日积月累越来越多。这牵扯到利益分配的问题，新神想要更多的利益，古神不舍已得的利益，矛盾自然而然产生。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无需借用诈死这种手段。而且诈死……”
他没有说下去，显然是有所顾虑。
秦牧却丝毫没有这个顾虑，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且他诈死的话，无疑是将领袖的位子交出去，交给别人。他不会做这种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
开皇看了他一眼，忧心忡忡，低声道：“我们毕竟是外来客，不易与这个时代牵连太深。来到这个时代只有几天时间，但我已经感觉到了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秦牧摇头道：“我们处在过去的时光中，我们便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无论我们做过什么，等到我们回到现在，便会发现我们所做的都是已经发生的历史。”
开皇额头冒出青筋，嗓音有些沙哑：“你又想乱来？你一定要逼我对你痛下杀手？”
老牛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心中纳闷。
而秦牧和开皇却心知肚明，他们刚才一个说嫁衣裳，一个说暗流汹涌，其实都是有所指。
他们指的是御天尊死后，最大的获益者。
领袖死了，接替御天尊的领袖是最大的获益者。
变革者死了，没有了成神之路，古神是最大的获益者。
御天尊这些日子一直东奔西走，既要招待前来赴会的众人，协调半神与后天生灵，又要打点天庭中的势力，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他住在瑶池小筑的缦回廊阁，此刻缦回廊阁外已经挤满了人，火天尊与阴天子正守在门前，火天尊一脸悲愤，瞪大眼睛扫视众人，严禁其他人上前。
凌天尊挤上前去，声音嘶哑道：“真的吗？”
火天尊哽咽，点了点头，道：“他们都在里面了，幽天尊正试图给他招魂，看看能否救活他。昊天尊已经上书陛下，想请土伯把他的魂魄还回来……”
秦牧看向阴天子，阴天子站在那里，双目无神，有些茫然，怔怔出神。
他的眼瞳突然又急剧缩小，盯着自己的双手，两滴泪砸在手面上。
凌天尊冲入缦回廊阁，秦牧、开皇和青牛也打算进入缦回廊阁，火天尊抬手挡下。阴天子醒过神来，也连忙抬手挡住，歉然道：“秦兄，牧兄，御天尊在里面遇害，你们不能进去……”
“火天尊，让他们进来。”
凌天尊的声音传来：“他们的神通道法造诣很高，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线索！”
火天尊迟疑，放开手臂，红着眼向秦牧道：“你若是能寻出什么线索，我就不恨你了。”
秦牧轻轻点头，道：“我尽力而为。”
他们走入缦回廊阁，缦回廊阁是建在岛屿的湖泊上，临湖而建，下面是湖面波涛，这里很是清雅。
因为是帝后所居之地，缦回廊阁也是远比正常建筑更大，里面很是宽敞。
秦牧三人走入这栋阁楼，看到了地上的血迹，这里的窗台已经炸开，墙壁上还有神通留下的痕迹，御天尊的尸体坐在窗台下，靠着窗，头颅垂下，四肢无力。
昊天尊、云天尊、月天尊、幽天尊都在这里，昊天尊牵着一条神犬，那神犬正在四处乱嗅。
幽天尊抬起手掌，元气涌出，将御天尊的尸体托在空中，离地三尺。
这个少年脑后的鬼脸面具哭了起来，而幽天尊的表情却依旧一如既往。
秦牧看向飘在空中的御天尊，他的骨骼基本上已经完全断掉，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是被人施以重手将他的骨骼敲碎，让他飘在空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从外伤来看，攻击他的人不止一个。”
秦牧围绕御天尊走动，仔细查看伤口，他并没有靠的很近，但是御天尊身上的伤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致命伤并非是骨骼断掉造成的伤势，致命伤来自他的后心。是有人在他背后突然出手，将他重创。”
秦牧缓缓绕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幅画面，那人在御天尊的背后突然出手，因为唯恐留下痕迹，他没有用自己最拿手的神通，用的是单纯的肉身力量。
第一击的时候，他便以自身无比恐怖的力量击碎了御天尊的心脏，然后躲开御天尊的反击，以无比迅捷的手段围绕御天尊奔行！
一连串的肉身攻击，如同大锤狠狠的敲在御天尊的身体各处，将御天尊的一块块骨骼敲断！
“缦回廊阁的墙壁上的神通印记，是御天尊的神通。”
秦牧向墙壁上看去，御天尊应该对那人极为信任，所以对方才有了偷袭他的机会。
而且两人的修为实力相差不大，御天尊的修为比对方强，但是对方的肉身要比他强很多，他在失了先手心脏破碎的情况下展开反击，但已经被对方近身。
被一个战技流派的强者近身，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
秦牧自己便修炼战技，深知这一点。
“不过真正要了御天尊性命的，却不是肉身上的伤势。”
秦牧心念微动，一滴鲜血飘来，他的眼瞳一层层旋转，直接开启了八重天，御天尊的神血中带着几个细微的神通符文，很快破灭。
这是对方的神通留下的痕迹。
“御天尊肉身上没有法术神通痕迹，但是血液中却有神通符文，说明对方还是动用了神通，但神通不是针对其肉身。那么他的神通是针对什么的？”
突然，晦涩的幽都语传来，秦牧心中微动，向幽天尊看去。
那个少年正在催动幽都的神通，念诵着古老无比的幽都语，试图为御天尊唤魂，将他的魂魄从幽都唤来。
他的幽都语已经很是不坏，但落在秦牧耳中却有些不足，毕竟而今的幽天尊还未曾进入幽都，还不曾成为后世中的那个天齐仁圣王。
幽天尊眼睛血红，口中的幽都语越来越杂乱，他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却波澜狂潮涌动不休。
他的心乱了，而且他还是造诣太浅，即便心不乱他也无法将御天尊的魂魄从幽都召回。
“我还是不行……”
幽天尊突然吐血，跪在地上，像是痉挛一样抽搐起来，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牙关紧咬。
“我还是不行！”
他蜷缩成一团，身躯颤抖，哽咽：“我还是不行，我救不了娘亲，也救不了大哥哥，我还是不行……”
他对任何人都冷淡得很，即便是御天尊，他也丝毫不假以颜色，然而自从母亲重病，是御天尊一直照顾他。
他早已经将御天尊当成自己在世上的唯一的亲人。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我说，你念。”
幽天尊心中一惊，只听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自缓缓响起，那是无比古老无比纯正的幽都语，在阐述魂魄道法的莫大道理，如此深奥，如此玄妙，让他恍惚间以为是土伯亲自降临。
幽天尊又自站了起来，跟随着那个声音念诵着幽都语，四周幽都魔气滚滚而来，缦回廊阁的地面突然变得一片黑暗，露出一个深邃的时空。
那里是幽都。
他的声音传遍幽都，搜寻御天尊的魂魄。
缦回廊阁中的众人纷纷看来，此时的幽天尊不再像是一个少年，而像是掌控着幽都规则的神祇，呼唤亡魂归来！
开皇心中微动，看了看身边的秦牧，他感受到了秦牧的精神波动，那是一种奇妙的精神联系。
他能够觉察出，秦牧的精神正在与幽天尊相连！
刚才幽天尊的道法神通还很粗陋，无法沟通幽都，而现在他竟然能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幽都，显然不是幽天尊的作用，而是秦牧在暗中传授他一种高深的幽都神通！
“连幽都神通都懂，他还懂得什么？”
开皇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黑暗中一座门户缓缓升起，一座承天之门耸立在阁楼中，散发出沉沉的魔气。
过了片刻，秦牧叹了口气，切断与幽天尊的精神联系。
“御天尊的魂魄不在幽都。他……魂飞魄散了。我知道那个击杀他的那人的神通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他心中黯然：“用来摧毁他的灵魂。”
幽天尊突然大叫一声，像一只野兽一样压低着嗓音嘶吼，再嘶吼，又倒地抽搐，吐着白沫。
秦牧上前，手指飞一般点过，稳住他的神魂，将他搀扶起来，让他坐在门边。
“谢谢你……”幽天尊抓住他的手，怔怔的看着门外的湖泊，低声道。
秦牧怔了怔。
幽天尊抬头，木木的看着他的面孔：“谢谢你。”
缦回廊阁中，昊天尊的声音传来，道：“御天尊死了，而今的瑶池盛会该怎么办？”
开皇来到秦牧的背后，低声道：“这次盛会，谁将成神之法传出去，谁就是凶手。”
秦牧缓缓直起腰身，昊天尊的声音传来：“几天之前，御天尊将成神之法传给了我，他虽然身遭不幸，但他的道统还将流传下去，发扬光大！”
秦牧眼角抖动，再抖动，艰难的转过头去。
一只大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强健，有力。
开皇压低着嗓音道：“与我们无关！”
“这世间，没有了正义了吗？”秦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第742章 死者复生
开皇沉声道：“过去的事情没有正义，将来才会有。我们现在身处历史之中，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你怎么做，都不是伸张正义！而在未来，才是伸张正义的时机！你应当明白我在说什么！”
秦牧点了点头，木然道：“我明白。”
开皇缓缓放开手，道：“即便是在历史中，你每一次选择也有可能会让自己出现杀身之祸。御天尊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也死了，你参与其中，你也会死。”
秦牧点头道：“我明白。”
开皇舒了口气，道：“虽然不知道我与你有什么恩怨，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秦牧一直没有表情的面孔像冰雪慢慢融化，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其实这次能够见到你，我便心满意足，不虚此行了。”
开皇道：“能够见到七天尊，又能遇到你这样的人物，我也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按照你所说的，我们应该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罢？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中，我们便静静地见证这段历史。御天尊虽然身故，但是他的成神之法还是会流传下来。这不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秦牧点头，木然道：“甚好。”
开皇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向老牛道：“你是他师兄，你比他更有理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这里是古天庭，连你也不能放肆的地方，倘若胡作非为，便会有莫大的凶险。”
老牛迟疑，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看住他。”
昊天尊沉痛的声音响起，传遍这片瑶池小筑：“御天尊死了，尚未发现凶手，但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诸君，我当上书天帝陛下，请陛下追查凶徒，务必要将凶徒绳之以法，还御天尊一个公道，还天下神通者一个公道！”
瑶池小筑中一片沉默，突然有低低的哭声传来，寂静中传来的哭声显得无比压抑。
昊天尊怒发冲冠，朗声道：“诸君，我必然不会放过那个凶徒，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御天尊的血，不会白流！请诸君放心，相信天庭，相信陛下！”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但却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御天尊虽然身死，但是他的道统却绝不会灭绝，御天尊与我是至交好友，他已经将成神之法传给我。他多半已经预测到自己会遭遇不测，因此将他所开创的成神法提前教给我，免得留下遗憾。眼下，先为御天尊治丧吧，让他入土为安。”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他像是兄长，又像是父亲，可惜天妒英才……治丧十日期间，我亲自为父兄守灵，十日之后，再传成神之法。”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接着便是哭声传来：“父兄——”
秦牧看向缦回廊阁中的昊天尊，昊天尊伏在御天尊的尸身上嚎啕大哭。
秦牧收回目光，看向阴天子，阴天子还在看着自己的手。
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张开眼睛，目光明亮。
开皇见到他这幅神态，露出忧色。
天庭盛会，诸多古神正在议事，天帝身躯广大，脑后宝光重重，迸发出万道霞光。能够在此议事的，都是地位崇高的古神，即便是大日星君五曜星君这等古神，也没有资格参与进来。
突然有古神匆忙来报，道：“陛下，人族御天尊被人谋害，死在瑶池小筑。昊天尊上书，向陛下禀告此事。”
“御天尊死了？”
天帝惊讶，道：“呈上来。”
那古神上前，献上昊天尊的折子，天帝看了一番，合上奏折，道：“御天尊为奸人所害，真是可怜可叹。朕对他还是非常期许，他才华绝代，又懂得进退，朕还要看他为朕打造出一个煌煌盛世，没想到却糟了暗算。土伯。”
黑暗中，土伯微微欠身：“陛下。”
天帝道：“御天尊不能就这样死了。他的魂魄应该归入幽都了吧？你将他的魂魄提来，询问原委。”
土伯身躯沉下，过了片刻，再度出现，摇头道：“御天尊不在幽都。”
天帝轻轻皱眉，向天阴娘娘道：“天阴娘娘，御天尊多半变成了残魂。他的残魂是否落在你那里？”
天阴娘娘此刻坐在天公的阴影之中，过了片刻，回道：“陛下，御天尊并无残魂落在天阴界。”
天帝叹了口气：“他多半是魂飞魄散了。天公，你是否看到御天尊遇害情形？”
天公摇头：“玄都总览天下诸天诸世界，但瑶池是帝后娘娘的居所，我照不到那里。”
天帝沉默，道：“传令下去，着天听地视二将，严查此事，一定要寻出杀害御天尊的真凶！”
“遵旨。”
御天尊的灵堂搭了起来，昊天尊亲自为御天尊守灵，各界的神通者一一上前，与这位开创了神藏修炼体系的年轻人告别。
秦牧、开皇和老牛也前来与御天尊的遗体告别，开皇见到秦牧一直没有异动，这才放下心来：“他应该是听进去了。这样最好，我真担心他会惹出什么泼天大祸来。”
秦牧看了看昊天尊，这几日昊天尊显得瘦削了很多。
十日守灵很快过去，天庭的两位古神也带着一些半神四处搜查，只是依旧没有结果。
御天尊下葬，安葬在天河旁边。
天河滔滔，奔流不息。
终于，到了昊天尊传道讲法的日子，昊天尊神采飞扬，先讲授半神变化成人的法门，他的确是天纵之才，解决了半神无法修炼这个难题，引起一阵阵欢呼。
开皇原本打算前去别宫听讲，见证这件影响了今后无数年的盛事，不过秦牧、老牛和凌天尊都留在风华楼中，他迟疑了一下，向老牛道：“你一定要看好他，不能再让他胡作非为。他若是胡作非为的话，昊天尊便会将谋害御天尊的事情，推到他的头上！”
老牛点头，道：“我理会得！”
开皇这才离去。
秦牧瞥了瞥正在怔怔出神的凌天尊一眼，取出自己的饕餮袋，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取出佛元赤铬，当当当的敲打，很快，一口纯粹由佛元赤铬的棺椁便被他打造出来。
凌天尊呆呆的看着他，秦牧将棺椁塞入饕餮袋中，很快收拾妥当，瞥了这少女一眼，凌天尊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双目无神。
“师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秦牧笑道。
老牛警觉道：“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秦牧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老牛道：“我跟着你！”
秦牧径自向外走去，老牛惊讶，只见秦牧并未走向别宫大殿，而是离开了瑶池。
“他不是要干掉昊天尊？”
秦牧来到天河旁，寻到御天尊的陵墓，老牛更加纳闷，秦牧已经祭奠过御天尊了，怎么还来此地？
秦牧向御天尊的陵墓走去，五指朝天，轻轻抬起手掌，陵墓石块铮铮松动，向四周分开。
叮。
一根根棺材钉脱落，相继飞起，接着棺材板飘了起来。
御天尊的尸身躺在棺椁中，然后缓缓的飘起。
秦牧围绕御天尊的尸身飞速走动，各种造化印法接二连三的拍在御天尊的全身各处，御天尊体内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断骨重连。
他体内一根根断裂的骨头竟然相继拼接在一起，断骨生长，不仅如此，他破碎的心脏也在血肉重组！
很快，他的身体便再也寻不到任何伤口。
这是造化功！
若论造化之道的造诣，秦牧足以冠绝古今！
最后，秦牧的手掌捏着一个手印，轻轻放在御天尊的心窝处。
他的掌力吐出，御天尊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停止流动的血液突然间在血管中流动起来。
接着，老牛听到了御天尊体内传来一声心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御天尊，脑中浑浑噩噩。
秦牧打开饕餮袋，取出自己刚刚炼制的那口棺椁，棺材盖打开，御天尊轻轻飘入棺椁中。
棺材盖再度盖上，飞入饕餮袋中。
秦牧转身向瑶池方向走去，老牛急忙跟上他，回头看去，后方，御天尊原来的棺椁自动合拢，一根根棺材钉插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块块石头组合，复位。
这座陵墓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不出有丝毫异样。
牛三多犹豫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道：“师弟，你就算让御天尊的尸身活过来也是没用，他终究还是死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秦牧不答，一直向前走去。
他又回到了瑶池小筑中的风华楼，走入楼中，向还在怔怔出神的凌天尊笑了笑：“凌姐姐，你将这口棺椁收好。”
他取出御天尊的棺椁，放在凌天尊面前。
凌天尊无神的双眸动了动，落在棺椁上。
“你再次见到幽天尊时，将棺材给他，请他藏在幽都中。你告诉他，将来会有一个叫做牧的人去寻他。”
秦牧面色温和，柔声道：“牧会对他说，我明白了，我回来了。他便可以取出这口棺椁。凌姐姐，我要走啦。”
他起身向楼外走去。
凌天尊站起身来，声音沙哑道：“你到哪里去？”
秦牧停步，回头一笑，很是阳光灿烂：“去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事情。姐姐，咱们将来再会！”
他大步出楼，仰头看天，头顶阳光绚烂。
“天帝有旨！牧青、秦开，道法精深，有经天纬地之才，匡扶社稷之能，敕封：牧青，号牧天尊，秦开，号秦天尊！”
瑶池小筑的别宫大殿中，昊天尊宣读天帝旨意，笑道：“恭喜秦兄牧兄！而今有九天尊了。可惜……”
他脸色黯然，显然是想起了身死道消的御天尊，难过万分：“可惜父兄是看不到这个情形了……牧兄？牧天尊？秦天尊，牧天尊何在？”
开皇道：“他在风华楼，不曾过来。”
昊天尊笑道：“恭喜秦天尊！今后，秦兄和牧兄便是天尊了。现在，我来讲一讲父兄御天尊所开创的成神之法！”
就在此时，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殿门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在等他讲法，见状纷纷回头，殿内一片寂静。
只见别宫大殿门前，“御天尊”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昊天尊隔空对视。
过了片刻，“御天尊”迈开脚步，径自向昊天尊走去，淡淡道：“昊天尊，我所开创的成神之法，还是由我亲自来讲吧！”
开皇脑中轰然，呆呆的看着这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御天尊”，心乱如麻：“不可能活着，他不可能还活着……牛犇！”
他看向殿外，殿外，老牛无奈的站在那里，心道：“对不起开皇，我挡不住他，他是牛脾气……”

第743章 辟天宫
别宫大殿内到处都是来自各界的神通者，这座大殿着实广阔，可以轻易容纳万人。
此刻，殿内所有人都在怔怔的注视着这个“死而复生”的男子，他是远古的人们的领袖，他的突然死亡，让无数人恸哭，他的遇害又让人猜忌，怀疑是否是古神或者半神所为。
而现在他又“死而复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默默的注视着他不紧不慢的向昊天尊走去。
突然，人群中有嗡嗡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
“御天尊！”突然有人高声叫道。
“御天尊！”更多的人在呐喊。
“御天尊！御天尊！”
……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一声赛过一声，突然爆发出的呐喊声让帝后娘娘的别宫大殿内气流一下子涌动起来，声浪传到天空，拍开了朵朵白云。
越来越多的神通者加入进来，他们只高呼御天尊的名号，他们眼中，那个正在走向神坛的男子就是他们的领袖，就是那个领导着各个种族在蛮荒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
秦牧怔然，放慢了脚步，看着四周群情激昂的人们，作为一个未来时代的人，他原本并不能理解这些神通者狂热的表现。
大殿内的这些神通者来自各个下界，都可以称为下界的领袖人物，然而他们却如此狂热的追随另一个领袖，多少有些让他难以理解。
他不知道的是，在而今的天庭，文明昌隆，但是其他各个诸天各个世界，并没有这种和和睦睦的场面，相反，蛇虫横行，拥有着古神血统的神兽遍地都是。
大多数人族和其他各族的人们，都是穿着草鞋草裙，提着木头做的长矛，在艰难挣扎求生存。他们倘若遇到普通的野兽倒也罢了，倘若遇到古神血统的神兽，便要死伤惨重，成为半神们的腹中餐。
即便是最弱小的半神，也要比人族强大太多。
危险不仅仅来自这里，还有天象，狂风暴雨闪电，火山山火地震，各种各样的天灾笼罩着原始岁月。
御天尊在这个时候开辟出了灵胎神藏，让弱小的种族有了自保之力，可以对抗天灾，可以对抗半神，他就是所有人所有弱小种族的领袖！
别宫大殿的神坛上，昊天尊眼神中有些惊慌，但很快回过神来，悄悄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阴天子。
阴天子面色苍白，看着走向神坛的“御天尊”，有些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秦牧一步步登上神坛。
神坛上的昊天尊还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有从神坛上走下来，但慢慢的已经恢复了平静，看着走上来的秦牧，露出了笑容。
“虽然明知道你是假的，但是我却偏偏不能拆穿。”
他面带欣喜的笑容，显得激动莫名，心道：“你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了，不可能复活。那么冒充你的人是谁？这种改变肉身构造，变化相貌气质的功法，的确很精妙。我不能拆穿你，拆穿你，便会让我暴露，别人会知道你是死在我的手中。不过，你自己可以拆穿自己。”
神坛很高，可以让下面所有的人看到这里。
秦牧走到神坛上，昊天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激动得哽咽落泪，心中却道：“真正的御天尊将成神之法传给我，但是却没有传给他人。你不懂成神法，我便可以坐等，让你自己暴露。到那时，你将是杀害御天尊的屠夫，人人得而诛之！”
他放开秦牧，抹去眼中的泪水。
秦牧哈哈笑道：“昊天尊，我复生归来，何故如此作态？请坐。”
昊天尊落座下来，红着眼睛道：“父兄还活着，我还以为父兄身故，甚至为父兄守灵十日，亲自为父兄下葬。父兄却闹出这一出，着实令愚弟又惊又喜。父兄是遭谁暗算？”
“两个亲近的人。”
秦牧微笑道：“一个打杀我的肉身，另一个则摧毁了我的灵魂。”
阴天子的手抖了抖，昊天尊的瞳孔在缩小。
秦牧突然身躯移动，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一拳轰在昊天尊的后心。
“他便是使用这一招打碎我的心脏！”
阴天子心中一惊，昊天尊却岿立不动，因为秦牧这一拳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秦牧身形游走，快如闪电，出手迅猛霸道，一拳一脚都清晰入目，让所有人看得分分明明！
“他用这一招敲碎我的肋骨！”
“他用这一招断了我的指骨！”
“他是这样折断我的手臂！”
……
秦牧快如疾风闪电，在短短片刻便重现御天尊被暗杀的情形，昊天尊额头一滴滴冷汗落下，笑道：“父兄吓了我一跳。那么另一个人又是怎么摧毁了父兄的灵魂？”
秦牧元气迸发，阴风阵阵，愁云惨淡，他即将施展神通。
阴天子见状，突然咚的一声跌倒在地，昏死过去。
秦牧一指点来，点在昊天尊的眉心，道：“另一个人在我肉身死亡的刹那，用这一招摧毁我的灵魂。”
昊天尊露出真诚笑容，诚挚万分道：“但是好在父兄没死。父兄吉人自有天相，平安归来，这是莫大的幸事！你看，朝槿激动得昏死过去了。既然父兄来了，我便不越俎代庖，还请父兄亲自讲一讲这可以令众生成神的法门罢！小弟先下去了……”
秦牧抓住他的手腕，哈哈大笑，道：“既然我已经将成神之法传给了你，那么这次传授成神法，便由你我来一起讲一讲。我讲一段，你讲一段。”
昊天尊喜道：“父兄提携我，我岂能推辞？那就由父兄来开篇述义，我来讲第二段！”
秦牧宽袍大袖，落座下来，示意昊天尊落座。
昊天尊落座，笑道：“父兄先请。”
开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退到大殿门前，靠近老牛，低声道：“待会倘若有变，你一定要出手救人！”
牛三多连忙道：“怎么会有变？神桥连接天宫，师弟只需要讲元神飞升天宫便可以蒙混过关。昊天尊无法拆穿他。”
开皇摇头，沉声道：“昊天尊不怀好意，让他讲第一段便是要故意陷害他，让他自露马脚。你也知道元神飞升天宫便可以称神，长生不死，与古神等同。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天宫！”
老牛呆了呆，额头冒出冷汗。
开皇沉声道：“这个时代的人，体内还未曾开辟出天宫，他们的神桥就是一座飞桥！御天尊的创举就是，凭空开创了一座天宫！御天尊已死，掌握了这种开辟天宫之法的，便只有昊天尊了！牧青，他懂得如何开辟天宫吗？他若是懂得，他就是另一个御天尊了！他不懂的话，就会被拆穿！”
老牛一颗心渐渐沉下，嘀咕道：“还不如直接说昊天尊下手害了他，然后将昊天尊打死来的爽快。他偏偏要搞什么传法……”
“他登坛传法另有用意，既要钳制住昊天尊，又要让昊天尊将成神法传出去，免得后世没有成神之法，所以不能立刻干掉昊天尊。”
开皇压低嗓音道：“不过昊天尊是旷世枭雄，看破了他用意。此人用心险恶，是我毕生之敌！这里是远古的古神天庭，四周都是半神和神通者，倘若牧青答不上来，昊天尊无需出手，其他半神和神通者也会将牧青打死！更何况……”
他露出忧色，心道：“瑶池是帝后的后花园，昊天尊敢在帝后的地方杀御天尊，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昊天尊是半神，古神与人类的孩子，那个古神是谁？牧青太冲动了，我们此来是探寻远古的奥秘，而他却置身其中，以身犯险……”
神坛上，秦牧元气飞腾，煞是绚烂，元气幻化，在众人头顶上结出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七大神藏。
他以元气显化，展露七大神藏的奥妙，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在眼里。
“术数精深！和尚，御天尊的术数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一个道人托着罗盘，抬头仰望，赞叹连连，向旁边的和尚道：“不愧是御天尊，他已经快要术数入道了。妙不可言，妙不可言！你能看出来他的神藏是由术数构建而成的吗？”
旁边的和尚正在化缘：“这位师兄，我们师兄弟二人已经饿了好些天了，随缘给两颗灵丹罢……这术数对我来说没用，我只修心。”
秦牧用元气构建神藏，正是后世中他与虚生花等人一起构建的神藏术数模型，因此惟妙惟肖。
他的元气化作御天尊的虚影，来到神桥之上，即将走到神桥尽头。
开皇心情紧张起来，眼下便是最关键的时期，秦牧倘若无法拿出开辟天宫之法，那么昊天尊便会直接指明他是冒牌的御天尊，还会将御天尊的死直接推到他的头上！
秦牧元气所化的御天尊走到桥头，停下脚步。
开皇手心里都是冷汗。
后世人只知道修炼到神桥境界，便可以元神通过神桥，飞升天宫，但却不知道天宫是怎么来的！
开辟天宫的法门，早已失传！
后世人对天宫，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们是开辟了天宫的神通者的后人，出生之后无论神藏还是天宫，一直都在，只需要他们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便可以打开神藏飞升天宫，他们无需去想这里面的原因。
而这正是御天尊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所在！
秦牧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开辟天宫，他不知道如何开辟天宫，那么他在第一步时便会出错，被昊天尊直接扣上杀死御天尊的帽子！
这就是关键所在，也是凶险之处！
“如何才能无中生有，开辟天宫？”
开皇脑筋转得飞快，各种念头和办法纷沓而来：“御天尊是如何开辟天宫的？他能够开辟，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开辟，他能够创造出这种法门，其他人也能创造出这种法门。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突然，他灵光闪现：“御天尊为何一定要在瑶池举办盛会，宣布成神法？这里面不仅仅是借势的原因，还有其他原因！天宫，天宫！原来如此！”
他猛地醒悟过来：“御天尊开辟的天宫，天宫的布置，与天庭中的天宫的布置一样！御天尊开辟天宫，是观摩了天庭建造时情形，有感而发，有感而创！”
“神藏是开启自己肉身的力量，而天宫是……”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神坛上秦牧的声音传来：“神藏是开启肉身的力量，天宫是开启肉身诸神的力量。我将这个大境界，命名为天宫。”
开皇身躯大震，抬头看向神坛上的那个紫衣少年，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御天尊。
昊天尊心头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而在此时，阴天子悠悠转醒，恰恰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惊恐万状，又一次昏死过去。

第744章 青衫磊落少年行
“开辟天宫，需要调动肉身诸神的力量。”
神坛上，秦牧以元气所化的神藏异象中，灵胎神藏中的日月亮起，他的声音传遍别宫大殿，不紧不慢，淡定从容：“灵胎神藏，大日星君，太阴星君。”
那个神藏异象中，五曜星辰次第亮起，五曜星君屹立在一颗颗星辰之上。
“五曜神藏！镇星君，荧惑星君，太白星君，辰星君，岁星君！”
“六合神藏！地母元君，厚德载物！”
“七星神藏！七星连珠，七神合力！”
“天人神藏！周天星斗，星斗诸神星君，天公借力！”
“生死神藏！大哉幽都，诸神控魂，土伯借力！”
“神桥神藏！元神当为神中神！”
……
秦牧以元气所化的神藏异象，一尊尊神祇的光芒亮起，那是他在借天庭的诸多古神的力量，而神通者的元神，则是象征着掌控一切权力的天帝。
“做到这一步，借天庭之力，诸神归位，引来天庭的力量，烙印天宫！”
秦牧低喝，神藏异象中，一尊尊神祇借力，力量愈发强大，远古天庭的南天门、瑶池、斩神台、玉京城、凌霄殿、帝座等远古诸神用自身力量打造的建筑，其中的能量被牵引而来，在神桥的前方渐渐化作一座天宫。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四周一片静寂，没有人说话。
天宫，就这样被开辟出来，另一个无比宏伟，气象万千的大境界，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莫大的创举，一个让人与神等同的创举！
一个足以让他们迈入神话时代的境界！
久久之后，才有人欢呼一声：“御天尊！”
“御天尊！”
“御天尊！”
到处都是欢呼的人们，声浪震天。
昊天尊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黯然：“我便没有这么强的号召力……他如果不是御天尊，那么他是如何知道成神法的？难道……”
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得让他感觉到恐惧的念头：“御天尊真的还活着？不对，不对，我明明已经杀死了他，阴朝槿毁灭了他的灵魂，他不可能还活着！更何况，那位存在已经确定过了啊，那位存在不可能出错的……”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倘若御天尊还活着，那么为何御天尊没有直接动手杀他？
是御天尊忌惮他背后的那位存在吗？
是御天尊有更大的图谋吗？
这个世上，能够真正让他感觉到忌惮的人不多，御天尊就是其中一个。
在御天尊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低人一头，总觉得自己不如御天尊，他尽管也是天资卓绝，但是每当见到御天尊心中总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自卑感。
因此，他必须杀掉他，必须除掉御天尊，除掉自己心中的神！
而今，这尊压得他无法喘息的神，又要回来了吗？
“他必须死！”他心中暗道。
这时，秦牧的声音传来：“昊天尊，轮到你了。”
秦牧连叫几声，昊天尊这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开始讲法，接着秦牧的开天宫之法继续讲下去，只是他有些心不在焉，讲着讲着便停顿下来。
“父兄的借法开天宫之后，便已经可以做到与神等同，长生不老。然而这只是初步做到这种成就，后面还有重重考验。因为这是借法，从古神和天庭那里借来的法，需要还的，否则便会有劫数。这时候的第一个考验便是南天门，跨过南天门才是真正的让自己的天宫境界稳下来。”
“这个步骤便是，借天庭之法，炼假成真！”
……
昊天尊很快稳定心神，讲出御天尊告诉他的南天门境界的修法。
昊天尊没有修炼到南天门，御天尊也没有，但是御天尊作为天宫的开辟者，将这些境界一股脑的确定下来，对这些境界的认知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昊天尊只是复述御天尊的话而已。
秦牧接着讲下去，开讲瑶池境界的修炼，讲完瑶池之后，昊天尊来讲斩神台境界的凶险。
秦牧再将玉京境界的修炼奥妙，之后昊天尊讲凌霄境界。
终于，秦牧讲完了帝座这个境界，天宫的七大境界讲完。
开皇心中一沉：“讲完天宫七大境界，牧青只怕便要出手杀人了吧？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就是御天尊的身份，以御天尊的身份来点明昊天尊和阴天子就是杀害他的凶手，愤怒的人群便会直接将昊天尊和阴天子撕碎！可是，阴天子并没有死啊，那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死的人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刚刚想到这里，昊天尊的声音从神坛上传来，笑道：“父兄把最后一个境界留给我来讲，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代劳了。现在我们来讲帝座之上的境界，天庭……”
开皇脑中轰然，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第八个境界！
竟然还有第八个境界！
他根本不曾听说过在帝座之上还有一个天庭境界！
牛三多也是脑中轰然，一片空白，从古至今，便从来没有这个境界的记载，甚至连传闻都不曾听说过！
“御天尊……”
神坛上，秦牧脸色黯然，心中默默道：“不愧是真正的御天尊。我还是比不上他，他的死，实在太可惜了……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历史埋没！”
神坛上的昊天尊讲得磕磕绊绊，错漏百出，不过大体框架已经说出，天宫只是天庭的一座宫阙，天庭中有三十六座天宫，而超越帝座的境界，便是打造天庭，开辟出三十六天宫！
到了天庭这个境界，对于神通者来说，将会是一次莫大的提升和飞跃，质的飞跃！
然而，关于天庭这个境界，在后世却没有一丁点消息，显然是已经失传了。
昊天尊讲完，赧然道：“诸君，不是我故意不讲清楚，而是父兄对我说，他也不曾将天庭这个境界开辟出来。父兄，对不对？”
秦牧站起身来，面色古井无波，平静地有些可怕：“对。天庭这个境界博大精深，我至死也没有参悟出来。”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悄悄向后退出一步，笑道：“父兄不是又活过来了吗？至死这个词，有些言重了。我娘亲一向欣赏你，见到你活过来，一定很开心。”
他这话暗藏的含义是让御天尊不要将这件事闹开，也点明了自己背后的存在。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秦牧不在乎这个。
御天尊为了大局或许会在乎，但秦牧并非是御天尊！
即便是开皇也无法让秦牧回心转意，更何况昊天尊的娘？
就在此时，突然有古神飞来，高声叫道：“天庭的名号确定了！陛下与天公、土伯等存在确定了天庭的名号！”
别宫大殿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向外涌去，只听那个古神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经过，又飞向远处，叫道：“天庭名号为龙汉！今年，便是龙汉初年！”
开皇和老牛心头大震，龙汉时代，终于开始了吗？
“三分霄龙汉，自现在而起吗？”
秦牧怔怔出神，赤明悬空界中的童子念诵的那首童谣，三分霄龙汉，赤明分两段。
今日，正式进入了龙汉时代！
他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什么是历史？
这就是历史。
他现在身处于历史之中，成为时代的一个剪影。
而在这个剪影中，宏伟广阔的天庭中，到处都是欢腾的人们，身躯伟岸的古神屹立在高处，含笑看着下方庆祝的人们。
半神在空中飞舞，龙凤呈祥，天河边，人们奔走相告，画舫中，有情侣相偎抬头看着空中绚烂的神通，那是激动的人们绽放的神通，为天庭增添一抹抹色彩。
这个历史的剪影，呈现出了一个辉煌盛世的开端。
然而这一刻却很少有人想起御天尊，他们都在庆祝，谁会想起真正将这个时代推向盛世的那个人，此刻已经躺在了棺椁中，他是永远也看不到即将到来的盛世了。
“这世间，没有正义了吗？”
繁华之中，秦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开皇说的没错，过的事情不需要正义，没有正义。历史，不需要我去伸张正义。可是……”
他抬起头来，看着满天的繁华和热闹，嘿嘿嘿的笑声变成了大笑，哈哈大笑，放浪形骸。
“可是御天尊需要啊，御天尊需要正义啊——”
“历史不需要正义，历史中的人们需要这个正义啊——”
他的手掌重重的抓住自己的领口，将身上属于御天尊的紫袍唰的一声扯了下来，紫袍迎风飘飞，从欢闹庆祝的人群上空飘过。
秦牧胸腔中火辣辣的，仰天大笑，笑得舒畅，笑得一腔愤懑得以伸张。
“历史不会给他们正义，我，我他娘的可以！我他娘的可以给他们这个正义！”
“我他娘的也需要这个正义——”
他好想喝酒，像屠夫那样抱着坛子喝酒，像田蜀那样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歪斜，提刀去杀人！
他虽然不曾喝酒，但已经有了醉意，他向昊天尊走去。
昊天尊挤开人群，试图避开他。
开皇和老牛也在外面，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突然，一袭飘荡的紫袍被风吹着在空中翻卷，飞向瑶池，落入大海中。
“御天尊的紫袍！”
开皇心中一惊，急忙回头，抓起老牛的手，急促道：“牧青呢？牧青何在？”
老牛急忙寻找：“刚才还在神坛上，他们还在大殿里吧？”
“古神说龙汉这个名号时，他也走出了大殿！”
开皇扯着老牛向前走去，焦急道：“他将衣衫脱了，他想趁着热闹杀人了！走，快走！务必要在闹大之前寻到他！”
老牛运转法力，开皇突然不受控的飘起来，两人飘在空中。
“你的法力浅薄，还是我来带你！”
老牛沉声道：“你注意下面的人群，一定要找到他！”
开皇急忙四下巡视，搜寻秦牧的下落。
“青衫磊落少年行，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秦牧只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腔子热血在翻滚，在沸腾：“好想像屠爷爷那样，快刀，好酒，杀人头，像他那样，在大战之中还能豪气化作诗句。可惜，我没有他那样的文采！他是大文豪，诗句直抒胸臆，诗性助天刀，快刀斩猪头！我还欠缺了一些。”
他跟随着昊天尊来到瑶池的海面上，海中巨兽和大龟在海面下游动，有大鱼在空中舒缓的飞行。
那是半神，古神的后代。
昊天尊继续向前走，四周的半神越来越多。
秦牧也继续前行。
“但我的刀，也一样的快！”
“我的拳头，也一样的重！”
“我斩奸邪，同样不比屠爷爷的刀慢！”

第745章 海上剑如龙
瑶池如海。
对于肉身广大的古神来说，这里就是池塘一般，但对于人类来说，这里广阔如同大海。事实上瑶池还有一个名字，正是叫做瑶海。
海中有神龟背负着一座座神山圣山，惬意的遨游，还有一朵朵巨大的莲花，花瓣像是山峰，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来到瑶池中，神通者不会觉得瑶池太大，而是会觉得自己变小了无数倍。
前方，昊天尊已经停下了脚步，这里远离瑶池小筑和瑶池宝岛，四周，一个个半神走来，还有的飞行于天空之中，藏匿于云朵之内。
还有的隐藏在海下，秦牧走在海面上，看到海下有巨兽的身体正在轻快的遨游，鳞片与碧波同一颜色。
“御天尊，真的是你吗？”
昊天尊看着他走到近前，突然叹了口气，神态萧索道：“说来奇怪，我竟然希望你真的是他，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应该是他。你已经死了，不可能活过来，在那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存活？然而你却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就让我大惑不解了。”
他露出迷茫之色：“我明明已经杀死了你，明明已经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但是你偏偏又活了过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天空中，一尊大耳朵古神正在监听瑶池的一切动静，听到昊天尊的话，突然打了个冷战，调头边走。
与此同时，瑶池地底，也有一尊额头长着一只眼睛的古神脸色大变，钻出地底腾空而起。
两尊古神相遇，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他们正是天帝派下来探查此案的天听地视二将。
“这件事要告诉陛下吗？”天听道。
地视摇头，闷声道：“你不怕死吗？告诉了陛下，我们二人都要死。”
天听皱眉，两只大耳朵卷了起来，低声道：“陛下命我们探查此案，御天尊遭遇暗杀非同小可，毕竟他是天尊，第一尊天尊，而且是所有古神都为他祈福祝福的天尊。他的死，只怕将来会惹出大乱子！”
地视只有眉心一只眼睛，此刻眼睛闭上，摇头道：“即便告诉陛下又能如何？陛下也会不了了之，毕竟昊天尊牵连太广，他娘亲也是神通广大！如果陛下处置昊天尊，惹出的乱子只会更大。那时，陛下只会封我们的口，把我们灭口。”
天听没了主意，道：“那么该当如何？”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地视古神道：“我是瞎子，你是聋子，可保我们性命。”
天听古神点头：“只能如此了。只是御天尊只怕便白白送命了。牧天尊变化为御天尊，代御天尊传法，又代他报仇，只怕他也要白白送命了。可叹，可叹，两位天尊上路……”
地视古神叹道：“他取出御天尊尸骨时，我吓了一跳，他变化成御天尊的模样时，我又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听到他代御天尊传法，我却有些钦佩他了。”
天听古神迟疑一下，道：“那么，他的事情，我们如何交代。”
地视古神也迟疑了一下，道：“听而不闻，视而不见，装聋作瞎。我们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化作御天尊的事情。”
“没错，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我们都绝不知情！”
两尊古神商议完毕，立刻飞身离去。
海面上，一尊尊半神在空中遨游，在海面上游荡，将此地封锁。
昊天尊身边，也站着一尊尊半神，将他团团护住。
“御天尊，你执意要撕破脸吗？”
昊天尊叹了口气，笑道：“你知道我的来历，你动不了我的，你吃亏了，但你也得忍住。”
“御天尊，你退下吧。”
他身前，一尊半神虎须龙鳞，身躯摇晃，现出半人半神之身，淡然道：“你虽然吃了点亏，但并未身死，你是天才，应该可以看明白而今的局势。”
“不错。”
另一尊半神也化作半人半神的形态，笑道：“当初你死在缦回廊阁中，你便应该知道，你斗不过昊天尊。你不记得你在缦回廊阁中为何始终逃不出去了吗？你不记得，是谁用法力封住了缦回廊阁了吗？”
又有一尊半神化作半人半神之躯，笑道：“你尽管是人族的天才，被尊为天尊，古神赐福，但是你毕竟只是人。是那位存在让我们封锁了缦回廊阁，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又有一尊半神踏前一步，微笑道：“人，天生虚弱，你就算是修炼了天宫，你不可能是半神的对手。强行犯禁，你只能再一次死在这里！而这一次，你绝不可能复活！”
昊天尊满面笑容，道：“御天尊……”
秦牧久久不曾开口，突然打断他：“你不应该叫我父兄吗？”
昊天尊哈哈大笑：“叫你父兄，你也配？你可知道我父是谁？我兄是谁……”
轰！
秦牧一步跨出，海面炸开，昊天尊心中一惊，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好快！”
他处在诸多半神的包围之中，这些半神是他精挑细选的追随者，每一个半神的实力都极为强大，甚至还有些半神的实力在他之上。
他也是半神，他的血统比其他半神的血统更高，成长起来之后，实力也要远超其他半神。
然而他现在毕竟只是幼年，而追随他的半神比他年岁长，实力也要更强。
然而，秦牧这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般便来到他的跟前，让其他半神没有反应时间！
他眼前的黑暗并非是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而是秦牧的拳头遮挡了他的一切视线！
昊天尊面孔扭曲，秦牧这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他听到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听到自己的眉骨裂开的声响，下一刻，他听到自己肋骨断开发出的脆响。
那是第一根肋骨。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秦牧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的同时，膝盖已经重重的顶在他的肋骨上。
两种力量同时爆发，昊天尊向后飞去，眼前还是看不到任何东西。
啪。
他高高弹起，落在水面上，再度弹起，再度落下。
“你敢！”
诸多半神这时才反应过来，那虎须龙鳞半神怒声咆哮，体内的神血沸腾，一身神力几乎爆炸般节节攀升，气息变得无比恐怖，无比暴躁！
但是他的攻击还未落下，一道剑光便已经刺穿他的头颅！
秦牧拔剑，身躯以诡异的姿态扭曲，避开背后的攻击，掌心一扣，抓住另一尊半神的手，那尊半神手臂上都是鳞片，一个个鳞片飞起，旋转着向秦牧切去。
秦牧手中的剑突然化作刀光，刀光一分为二，错刀而行，两道刀光交错而过，那尊半神捂住脖子，脖子上的头却已经被他旺盛的气血顶得飞上空中。
其他半神环绕在秦牧四周，齐齐怒声高喝，大海水柱重天，一个个巨大的身影齐齐发动攻击，向包围圈中的秦牧攻去！
“天外奇峰！”
秦牧身体四周，形成无数他的残影，无数残影突然合拢。
“千掌回！”
轰隆！
他以武入道的绝技爆发，一个个巨大的身躯四面八方飞去，砸得海面波涛汹涌。
秦牧抹去嘴角的血，迈步向砸在海面上昊天尊走去。
大海突然哗啦一声裂开，潜伏在海底的半神巨兽张开吞天大嘴向他咬下。
秦牧周身符文翻飞，传送神通启动，那尊半神的脑袋突然间也被传送出去，只剩下无头肉身砸落海中，神血染红一片大海。
下一刻秦牧身形出现，一拳打穿那半神头颅，身上没有半点血迹，依旧向前走去。
前方，昊天尊面目全非，强行压住伤势，转身便逃，高声叫道：“拦住他！”
秦牧头顶呼啸声传来，一尊半神振翅而行，从天而降飞扑而来，速度极快，仿佛陨石坠落。
半神拥有着古神的血脉，各有绝学，各有所长，战力极强，尤其是越是接近成年，战力便越强。
有的半神，甚至不弱于古神。
追随昊天尊的半神虽然都是年轻一辈，但实力也非同小可，然而这尊鸟翼人身的半神刚刚扑击下来，眼前便失去了秦牧的踪迹。
他觉得自己脖子处突然有些凉，然后便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躯扎入大海中。
“这是什么神通？我从未见过……”
秦牧继续前行，目光紧紧锁定昊天尊踉跄奔逃的身影，前方海面炸开，一尊神象通体雪白，踏海而行，向他狂奔而来，海面上被掀开两道大浪，左右分开，每一道大浪高大百丈。
神象咆哮，声音震耳欲聋，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向秦牧撞去。
秦牧双手高高举起，一道刀光劈落，神象裂成两半，依旧在狂奔，从他身体两旁飞奔而去。
昊天尊回头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
海面涌动，大鱼腾空，控制着海水浮天而起，压向秦牧！
大海轰然震动，将秦牧盖在海下。
“死了！死了！”那大鱼半神欣喜无比，高声叫道。
其他半神纷纷飞来，落在海面上，目射神光，四处搜寻秦牧下落。
昊天尊停下脚步，吐出口中的污血。
就在此时，一座漆黑门户突然出现在海面上，门户呼啸旋转，从一尊尊半神身上扫过，众人惊叫，正欲奔逃，突然魂魄跌入幽都，变成一具具尸体沉入海中。
昊天尊瞳孔骤缩，只见海面下秦牧的头颅露出来，他的身躯缓缓升起，即便是在海中，也是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向他这边走来。
秦牧的身形越升越高，再度出现在海面上。
“你不是御天尊，御天尊没有你这样惊人的神通……”
昊天尊后退，盯着秦牧，其他半神纷纷杀来，有的口喷大火，有的目射神光，有的以自身的翎羽为刀剑，但是对于秦牧来说，这些原始的神通实在太粗浅了。
这些神通还未来到他的身边，神通的主人便已经被他斩于刀下，毙于剑下。
这个时代，没有值得他入眼的神通！
哪怕就算是拥有神的实力，其神通落在他的眼中，也破绽百出，只要对方一出手，便必死无疑！
他继续前行，昊天尊咬牙奔逃，厉声叫道：“我知道你是谁了！牧天尊……”
他逃到一座神山上，高声叫道：“牧天尊要杀我！”
海龟背负神山，调转身躯，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秦牧，沉声道：“御天尊，你尽管神通广大，但这里是瑶池。你可知昊天尊的生母是谁？你若是知道……”
秦牧抬手，海下无数剑光在急速穿行，那老龟大怒，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在太阳面前放光……”
“开劫——”
一道剑光煌煌如柱，长达十几里，穿透那老龟的眉心，从海岛后方激射而出。
神山沉没。
秦牧收剑，剑光化作一个圆球，在海面上飞速滚动。
昊天尊在神山沉没立刻纵身跃起，逃窜而去。
秦牧周身符文翻飞，身形闪遁，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一股晦涩的气息传来，让四周的空间震荡不停。
昊天尊大喜，高声叫道：“娘亲！”
秦牧瞳孔骤缩，伸手一指，剑丸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十倍不止，他的所有法力，所有精气神，统统融入到这一剑之中！
他要在那尊无比强大的存在降临之前，将昊天尊击杀！

第746章 剑十九式
秦牧这一剑正是他以剑入道的劫剑第一式，开劫剑，这是他最为强大的剑法。
剑丸的速度越来越快，这口剑丸是他不久前所炼制的灵兵，剑丸以惊人的高速旋转，贴着海面飞行，无数口细细的剑从剑丸中跃出，剑尖朝向昊天尊的方向。
而在剑丸后面，则是全力爆发，发力狂奔的秦牧！
他的法力涌入剑丸之中，一口口飞剑之间元气将飞剑相连，剑身呈现出无数交织变化的符文，像是电光一样，从一口飞剑跃到另一口飞剑之中。
而一口口飞剑的位置也在不断的移动变化，像是海中游动的鱼群，飞剑就是银色的鱼儿，上下跃动穿梭，将剑法的魅力完美的展露出来。
这一刻，他的无数飞剑仿佛就是一个整体，交织的符文和涌动的元气展示着无与伦比的变化和灵动。
奔行的剑流在海面上化作了一道绚丽的流光，而一口口飞剑的变化，则将十八式最基础的剑法完美呈现！
从远处看去，这就是一口长度惊人的飞剑，很简单的一招剑法，那就是刺。
而近处细细查看，则能发现出无数个变化隐藏在简单的一招之中。
这是他自从开创出劫剑以来，第一次将这招剑法神通施展得如此完美。
然而，空间在这一刻突然间仿佛变得粘稠起来，空间原本是没有阻力的，有阻力的是空气，然而这一刻，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充斥在空间中，让他这一招剑法在奔行中遭遇了极大的阻力。
秦牧发力向前疯狂冲刺，开劫剑也势如破竹一般向前挺刺，剑尖距离昊天尊越来越近！
然而，秦牧感觉到阻力也在骤然提升！
这种力量，不是单纯的神通的力量，而是一种异乎寻常的规则上的压力。
这种压力，秦牧在斗牛界进入斗牛宫南天门时遭遇过，南天门的压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作用在肉身元神的方方面面。
甚至他的开劫剑！
秦牧还是头一次遇到剑道神通被压制的情形！
开劫剑的剑尖还在向前刺去，但速度越来越慢，等到来到昊天尊的面前，剑光的速度已经慢得像是蜗牛爬行一样。
而在此时，昊天尊身后一道道霞光飞腾，千条万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并非是昊天尊娘亲的本体降临，而是她的投影。
她的真身应该在天庭之中，但却没有亲自降临此地。
那是一尊神女，身前身后，霞光如同彩带飘摇，绚丽非常。
她的身段婀娜，不同于天阴娘娘那种粗犷的打扮，她的妆容很是精致。
霞光形成彩带飘飞，既能很好的遮挡身体，又能将她的身躯美好之处凸显出来。
天阴娘娘则是直接粗暴的用神霞挡住身体隐私，其他部位统统暴露出来，而且天阴娘娘身上也没有一两件首饰，而这位神女身上却有很多饰品，而且都很精致。
饰品十多件，发上有钗、簪，额头有流苏玉带，锁骨处有明月如珠的吊坠，手腕上有玉镯，指上有扳指，脚腕处则有挂着铃铛的琉珠。
昊天尊看着停在自己前方的剑光，松了口气，而秦牧却还在努力的挺进，试图将开劫剑这一招的威能绽放，强行突破那尊神女的压制。
然而这一剑还是难以挺进，这一剑只前进寸许之地，便达到秦牧力量的极限。
昊天尊露出笑容。
“御天尊，你放肆了。”
那神女的神霞投影开口，声音清清亮亮，穿透人心，淡然中带着淡漠：“你死而复生，便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忘记了，你在死前被一股力量突然压制住了吗？缦回廊阁，是我在姐姐那里借宿之地，你难道便不知这便是我的力量？”
秦牧还在艰难挺进，一股子牛劲，一定要斩杀昊天尊。
那神女皱眉：“不识抬举。昊儿，送他上路罢，这次不要留下后患了，直接毁尸。”
昊天尊躬身称是，绕过这道长达十里的剑光。
剑光被定在空中，宛如凝固了一般。
昊天尊放下心来，向十里外的秦牧走去，笑道：“娘亲，不过他并不是御天尊。”
那神女惊讶，侧头看向秦牧，却看不出秦牧的本来面目。
昊天尊心情很是舒畅：“他是牧天尊。真正的御天尊此刻只怕还在棺木中，被埋在地底。”
“就是陛下刚刚封的那个牧天尊吗？”
那神女点头道：“神通果然与众不同，囊括各种匪夷所思的奥妙。”
昊天尊走到十里剑光的中央位置，道：“他用一种奇妙的神通来改变自己的面孔，让自己看起来与御天尊一样。御天尊可能在死前也将成神法传给了他，以至于他能够冒充御天尊。不过，我更想知道，他原来的面目是否便是他的本来面目？我怀疑他用的牧天尊面孔，也是假面孔。”
那神女露出笑容：“我儿聪慧，杀了他，他便不得不显露出真容了。娘亲已经压制住了他，你尽管放心动手……”
就在此时，剑光突然骤缩！
长达十多里的剑光陡然缩成一团，停在昊天尊的前方！
昊天尊呆了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剑光突然收缩，让他恍惚间觉得似乎被一尊无比凶恶的古神盯上一般，又像是落入一场杀劫中一般！
秦牧距离他五里之外，被那神女定在海面上，动弹不得，牙齿咬得嘣嘣作响，有鲜血从嘴角流出。
剑丸动了！
秦牧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提劫——”
那神女心中一惊，急忙加大法力，向剑丸压去！
她的力量无比宏大，沛然，顿时将剑丸死死禁锢，然而诡异的是，剑丸尽管被压制住，但是剑丸中却有一口口飞剑跳脱出来。
那神女再度压下，然而那跳动的剑光却怎么也压不住，跳动的剑光直奔昊天尊而去！
昊天尊飞速后退，那些剑光以诡异的轨迹跳跃，那是一种不属于十八招基础剑式的剑法，即便是古神的投影也无法镇压。
嗤嗤嗤——
昊天尊身体被剑光洞穿，破开一个个血洞。
劫剑第二式，提劫剑！
开劫之后是提劫，提劫必然杀子！
面对这尊古神的投影，在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秦牧终于参悟出自己的剑道第二篇，在剑道这条道路上，向前再进一步！
不仅如此，他的剑法终于出现了第十九式基础剑法，将世间的剑道再向前推进一步！
昊天尊身上血光乍现，提劫剑跳跃不定，摆脱了一切镇压，剑招诡异莫测，让他无法抵挡。
别说他无法抵挡，即便是那尊神女也完全拿这些剑光没有办法。
这个时代，剑法还没有开创出十四式，更何况剑十九式？
同一时间，那神女投影一掌向被禁锢的秦牧打来，既然镇压不住剑光，那就先将秦牧拍死，自然会瓦解秦牧的攻击！
她的掌力迅捷无比，手掌压下来时，大海突然沉降了方圆百余里，出现一个巨大的手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看到了另一个年轻人正踩着海面向这边狂奔而来，海面在那年轻人脚下不断炸开。
那年轻人一边狂奔，一边双手翻飞，周身无数神通在他前方呼啸而动，排山倒海般向秦牧那里冲去！
“太弱了。”
那神女视而不见，然而突然只见一个巨大的拳头充塞天地，在那年轻人的神通到来之前，轰隆一声巨响，迎上她的手掌！
瑶池震动，无数海中莲花被震得花叶飘零，一头头老龟被着海岛神山被大浪掀上半空，无力的挣扎。
“妖女，牛犇老爷在此！”
一声暴喝传来，老牛化作牛首人身的神魔，筋躯狰狞，筋肉高隆，咚的一声降落在海面上。
海水滔滔，将开皇的无数神通拍得粉碎，将秦牧、开皇和昊天尊掀起，远远飞去。
开皇艰难的在空中移动身形，跳跃，追上秦牧，将秦牧抱在怀中。
另一边，一道霞光卷起昊天尊，挡住那恐怖的冲击力。
昊天尊眼耳口鼻喷血，身上千疮百孔，那是诡异莫测的提劫剑造成的伤口。
那道霞光唰的一声钻入他的体内，封住伤口，让伤处不再流血，随即将他送到远处海边的瑶台上。
昊天尊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开皇抱着秦牧疯狂向外冲去，怀中的秦牧骨骼尽断，然而血肉却在不停蠕动，拍出断骨，生长出新的骨头。
“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不死？”开皇惊讶。
“我的剑……”秦牧虚弱万分，低声道。
“要个屁的剑！”
开皇大怒，喝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折腾，这次若非老子机灵，唤来牛犇前辈一起来瑶海寻找你，你早就死了！”
秦牧露出笑容：“你现在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我很开心……”
开皇微微一怔，也露出一丝笑容：“别说话，疗伤。”
秦牧摊开手掌，向他身后招去，无数细小的剑光飞速飞来，叮叮当当碰撞，化作一口剑丸跟随着他们飞行，飞速接近。
“咱们去杀昊天尊。”
秦牧吐血，有气无力道：“他快死了，再补一剑就可以了……”
“相比他，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我们的性命。”
开皇叹了口气，只见四周的半神越来越多，低声道：“你没有必要一定杀他，将来，我会亲自杀掉他，为御天尊报仇雪恨。现在，我只担心我们如何逃出去。”
秦牧突然落泪，别过头去，心中默默道：“老祖宗，你并没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我曾经甚至想你应该勇烈的一战，哪怕是战死在沙场上，但是我现在更希望你能活在无忧乡里……”

第747章 南帝
虽然开皇是老祖宗，但秦牧与他真正的相识却是在这几天，仅仅几天便可以看出开皇的为人。
一个认识了月余时间，甚至一直与自己作对的人，他都要舍身去救，更何况追随自己两万年的部下？更何况那些黎民百姓？
这样的人，是不会躲在无忧乡里乐而忘忧的。
这是性格使然。
没有什么理智而言，没有什么权谋而言，没有什么利益而言，仅仅是个人的性格。
开皇能够得人拥戴，正是因为他是这样性格的人。
这种人格魅力，是他能够成为开皇的原因。
“倘若你没有躲在无忧乡，那么你……”
秦牧沉默，以造化功来治愈自身，那尊女古神投影的压力，还是让他受伤了，尽管这个时代的神通道法粗陋无比，但是力量相差太大那就不是神通所能弥补的了。
瑶池中半神向他们涌来，数量极多，开皇皱眉，半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抱着受伤的秦牧，现在的秦牧能够保住自身性命就算是不错了，让他着实腾不出手来去对抗这些半神。
“背着我就行了。”秦牧有气无力道。
开皇将他背起，秦牧双手已经复原，搂住他的肩头，开皇顿时可以腾出手来，他的神通施展速度极快，叠手间便是无数细小的神通飞出。
对于他来说，这些半神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只要有破绽，便可以被击杀。
然而涌来的半神越来越多，天空中，大海下，海面上，前后左右，到处都是。
开皇并没有修炼过三头六臂，面对这种场面也有些捉襟见肘。
“你的剑，借我用用！”开皇额头冒出冷汗，前进越发艰难，突然道。
秦牧已经将自己身体大半断骨换掉，正在滋生新骨，闻言立刻道：“你用几口剑？”
“一口足矣！”
秦牧心念微动，饕餮袋中的无忧剑飞出，落在开皇手中。
开皇持剑在手，微微一怔，赞道：“你这口剑了不起啊，我握在手中简直就像是长在身上一样，有一种如意仗剑行的感觉。好剑，好剑，将来我也要炼一口这样的神剑！”
他仗剑而行，那口无忧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剑鸣，这口剑像是在兴奋，像是在战栗，又像是在哭泣。
即便是秦牧也不曾施展出无忧剑的威力威能，然而现在，无忧剑却在开皇的手中爆发出越来越强的威力！
开皇剑法极为精深，也是以剑入道的人物，无忧剑的威力疯狂提升，但见空中一道道剑光纵横，如光如电，刹那间瑶池上空仿佛变成了黑夜，而纵横来去的剑光则像是雪白的光芒将黑夜撕开！
天空中，大海中，海面上，鲜血像是红艳艳的花不断绽放。
开皇一剑在手，竟然无人能挡！
秦牧看着这一幕，不由有些痴了。
无忧剑，本来就是开皇的剑，这口剑在他手中只能凭借锋利来斩杀对手，而在开皇手中却像是觉醒了一般，剑在手，开皇竟是如此的风华绝代！
突然，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秦牧回头看去，只见牛三多将那女古神的投影打得粉碎！
这头老牛纵身一跃，下一刻便降落在开皇前方，一声大吼，如同洪钟震荡，海水翻腾，一尊尊古神被吼声掀起的飓风吹拂，立脚不住，四面八方跌去。
老牛缩小身体，面色焦急，沉声道：“惹出大乱子了，那些古神已经飞过来了，我扛不住，肯定扛不住！”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道：“还有路可走。你们不要动，我来施法！”
两人站立不动，秦牧上半身已经复原，立刻催动元气，无数符文围绕三人翻飞，符文交错交织，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而在远处，一座座天宫之中，一尊尊古老的神祇正在向这边赶来。
大日星君振翅飞行，速度最快，远远便叫道：“又是你！金吾郎将牛犇！你先前惹是生非大闹天庭，陛下许你个官儿你还不满意！这次看你如何收场，斩神台上还没有开刃饮血，你来走一遭罢！”
他浮光掠影，飞速杀来，三只利爪向下探来，半空中火光流满天空，却在此时，光芒一闪，传送神通爆发，秦牧、开皇和牛三多消失无踪。
大日星君三爪抓了个空，急忙从海面振翅而起，羽翼笼罩海上百里天空，双目射出两道白光，四下照耀，搜寻秦牧等人的下落。
又有一尊尊古神杀来，高声道：“星君，那些乱臣贼子去了何处？”
“那三人有一种秘法，不知何故就逃走了！”
大日星君道：“让周天星部的星斗诸神星君，撒下天罗地网，将瑶池笼罩，让他们无处可逃！”
天空中原本群星不可见，此刻却突然出现了璀璨星辰，无数星辰越来越大，形成一道天河，天河中群星闪耀，一尊尊星斗诸神和星君各施手段，天空中光芒如雨，穿插交错，将瑶池封锁。
那些星辰上，一尊尊伟岸古神头颅向前探出，面目高古，一道道目光从天空中落下，四处寻找。
他们久寻无果，大日星君也没了主意，道：“天听地视何在？那三人胆大包天，肆意妄为，逃到何处肯定瞒不过他们！”
过了片刻，有古神来报，道：“天听地视两位将军奉陛下之命，追查杀害御天尊的凶徒下落，已经寻到下界去了。”
大日星君瞪大眼睛：“寻到下界去了？这两个家伙不在瑶池里寻找凶徒，跑到下界作甚？下界哪里有能够暗杀御天尊的高手？除了半神有这个能耐，难道是半神……”
他突然住口不谈，咳嗽两声，道：“金吾郎将牛犇，两度大闹瑶池，又企图谋害昊天尊，我当上禀天帝！我先去凌霄宝殿，你们在此稍候，继续搜寻，务必将那厮挖出来。”
他匆匆离去。
而在此时，光芒一闪，秦牧、开皇和牛三多出现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大殿中，秦牧连声咳嗽，又恐惊动他人，急忙压住，憋得脸通红。
“这是哪里？”老牛和开皇各自做出防备姿态，谨慎的打量四周。
只见这座大殿朱红一片，殿内的柱子、地面、墙壁和殿顶都是红色，即便连帷幕屏风也是红色。
墙壁上雕刻着朱雀神鸟，地上也有着各种奇特的朱雀纹，屏风帷幕上也是绣着飞翔的朱雀。
还有朱雀食妖虫、战神龙的场景。
“这里是朱雀宫。”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道：“就是朱雀儿所住的地方。咱们认得她，可以在她这里躲一躲。”
老牛放下心来，笑道：“就是那个与南帝朱雀重名的朱雀儿吗？那娘子生得俊俏，就是胆子大，连南帝的名字也敢用，不怕折寿。”
开皇面色古怪，盯着墙上的一幅壁画，久久无语，突然道：“这画中的女子，便是朱雀儿？”
老牛上前，果然看到那个叫做朱雀儿的女子出现在壁画中，笑道：“就是她，好生大胆的女子。”
开皇面色更加古怪，提醒道：“牛犇前辈，她与土伯、天公等人赴宴，地位并不比土伯天公低了。”
老牛看向壁画，壁画上是一幅宴会图，土伯天公都在，坐在高座上，位列在前，而朱雀儿那女子竟然也坐在旁边！
“你的意思是……”老牛试探道。
开皇叹了口气：“她就是南帝。我们闯入南帝的宫殿，这是自投罗网啊，而且这里……”
他看了看帷幕，帷幕后是一张朱红色的玉榻，玉榻是鸟窝形状，冒着熊熊圣火。
开皇额头冒出青筋，喃喃道：“而且这里还是南帝的寝宫，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想一想咱们的死法了……”
老牛连打几个冷战，眼巴巴的看向秦牧，道：“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向有办法的……”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只听外面有说话声传来，朱雀儿的声音映入他们耳中，笑道：“这次天庭盛会真是一波三折，名义上是定天庭的名号，实际上则是那些老家伙们吵吵各自的利益。土伯和天公胆气壮，不愿分割幽都和玄都的利益，半神的首脑也在吵吵着要更多的好处。至于天庭名号，反倒是小事了……”
“娘娘，你在天庭不知道瑶池那边热闹着呢。”
“娘娘，瑶池折腾得快要废了，先是牧天尊、秦天尊打架，牛犇大闹瑶池，后是御天尊被暗杀，御天尊死而复生，与半神和昊天尊打了起来，帝后的妹妹投影下来，又被金吾郎将牛犇给打碎了……”
“竟有这么热闹？我便不应该去天庭盛会，应该留在这里看热闹！”
“现在更热闹了，周天星斗诸神都跑出来了。”
……
这些女子的声音渐渐接近，说着瑶池盛会的事情，朱雀儿道：“我有些乏了，要休息休息，你们下去吧。”
“是。”
诸多使女下去。
脚步声传来，一个大红霓裳的女子走入殿中，笑道：“好大的胆子，敢躲到本宫这里，真当本宫没有手段擒拿你们不成……”
“姐姐！”
秦牧一瘸一拐走出来，面目改变，恢复本来面目，躬身道：“弟弟前来避难了，求姐姐收留！”
朱雀儿惊讶，失声道：“你是……新晋的牧天尊？不对，你分明是我在天河上认得那个弟弟。你刚才怎么是御天尊的面孔？”
开皇看向秦牧，微微一怔，秦牧现在的面目并非是牧青的面目，而是另一幅年轻有些稚气的面孔。
“他的脸，有些熟悉……”
开皇迷惑：“有点像我……”
秦牧露出真容，涩声道：“御天尊死了，凶手是昊天尊和阴朝槿，我为他报仇，所以化作御天尊的样子。而今，我得罪了昊天尊之母，不得不来姐姐这里躲避。”
朱雀儿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周身流火，笑道：“你得罪了那个小贱人，你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不过，你们也不要怕，她不敢来我这里。你们就在我这里躲几天，过些日子我再送你们下界。”
她突然兴奋起来，笑嘻嘻道：“昊天尊的娘，便是帝后的妹妹，你们大约不知道昊天尊的来历罢？帝后姐妹是并蒂双生，两姐妹长得一样。天帝娶了姐姐，还想娶妹妹，但帝后不同意。你们猜，后来怎么样了？”
开皇面色古怪，心道：“南帝与我想的不太一样，怎么喜欢打听天帝的私事？”
秦牧一边疗伤，一边好奇道：“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开皇面色更加古怪：“这个牧青也很好奇！”
旁边老牛的牛耳朵伸得老长，显然对此也很好奇。
“后来御天尊开辟了灵胎神藏，让世人能够修炼。天帝就说，古神的后代无法修炼，将来恐怕古神后代被人类欺压，我们来想个辙吧，创造出一尊半神半人，让他来为半神寻找一条道路。这尊半神半人，就是后来的昊天尊。”
朱雀笑道：“而生下这尊半神的，正是帝后的妹妹。你们猜，昊天尊的生父是谁？”
秦牧目光闪动，催促道：“姐姐快说，急死我了！”
朱雀声音轻快，笑道：“天帝转世去了，投胎为人，终于如愿以偿与佳人恩爱缠绵。”

第748章 天盟的火种
秦牧与老牛瞪大眼珠子，开皇也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三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朱雀儿看到他们的神态，心里很是满足，道：“这件事后来就闹开了，帝后很是不悦，闹了一场，天帝就舍了人身重回天庭，帝后又闹了一通。这件事，天庭中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没有说破。后来，昊天尊崛起，果然很了不起，但帝后却对御天尊很好，你们猜这里面是什么原因？”
老牛立刻道：“帝后要报复天帝，睡了御天尊！”
开皇与秦牧连声咳嗽，憋得脸通红。
“这倒不至于，她是想扶持御天尊，打压妹妹和天帝的儿子。”
朱雀儿想了想，好奇之心突然旺盛起来，低声道：“那么帝后有没有这种心思呢？或许她真的睡了御天尊也说不定……是了，为何昊天尊要杀御天尊？难道是天帝察觉到帝后被睡了，是天帝授意昊天尊动的手？”
秦牧忍不住打断她，道：“姐姐，是帝后的妹妹以法力笼罩了缦回廊阁，让御天尊无法逃出，也无法呼救。”
朱雀儿眼睛一亮：“姐妹纠葛？相互争宠？杀鸡儆猴？真是好一出大戏！”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这位姐姐的思维与我似乎有些不同。我倒是觉得是昊天尊之所以要除掉御天尊，是因为御天尊的声望太高，除掉御天尊，他便可以成为半神和后天部族的领袖，待到半神和后天部族发展起来，便有希望问鼎更高的位子。”
朱雀儿显然是没往这方面想，依旧兴奋于天帝后宫争斗一事，与秦牧他们所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开皇脸色黯然，道：“御天尊一代人杰，可惜就这样遭了毒手。天帝在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参与，那就不得而知了。”
朱雀儿一收刚才的兴奋，淡淡道：“天帝之子倘若比不上人类之子，岂不是告诉世人，古神血脉还不如凡人？”
秦牧和开皇心头巨震，瞠目结舌。
朱雀儿又是一扫刚才的严肃，笑道：“好弟弟，你们便先住在姐姐这里，我去外面看看热闹。小贱人一定闹得很欢！”
秦牧瞪大眼睛，朱雀儿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立刻冲了出去。
“这位姐姐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秦牧摇了摇头，向开皇道：“雀儿姐姐适才说的话，是否是真的？天帝是否真的授意昊天尊？”
开皇摇头：“我不曾见过天帝，无法得知其为人，不好妄作推测。不过也的确有这个可能。倘若南帝所言属实，那么天帝就是在玩火。昊天尊的野心极大，等到后天各族和半神发展起来，他的位子未必能坐稳！”
秦牧皱眉。
老牛吓了一跳，连忙道：“天帝是何等神通广大，而且又是昊天尊的生父，昊天尊难道会有这方面的野心？”
开皇道：“自古帝皇家的事，往往是皇帝活得太久，太子便坐不住了，巴不得皇帝早点死。而天帝是不老不死的，昊天尊想要坐上帝位，便只能对天帝动手。而且，后天种族和半神崛起之后，也会要求拥有更多的利益，那时也容不得昊天尊不动手。”
秦牧心中微动，道：“我在想，御天尊曾经对我们说的第一件事，是让后天各族都可以修炼，都可以与神等同。他所说的第二件事，会是什么？”
开皇的目光看来，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开皇道：“倘若御天尊不死，则还有可能。御天尊死了，其他天尊无人会是昊天尊的对手。昊天尊携半神之势，又有不少其他各族的追随者，首先便有了大势，再加上是天帝之子，无人能及。他会成为三分龙霄汉之一，而且是最强的那个！”
秦牧道：“其他天尊，无人是昊天尊的对手。三分龙霄汉的三分，还有一家，这一家是从何而来？”
开皇摇头道：“只怕不是我们所能考虑和左右的了。”
老牛听得迷迷糊糊，试探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不是说御天尊所要讲的第二件事么？怎么扯到三分龙霄汉了？”
秦牧解释道：“御天尊所要讲的第二件事，便是传长生之法后，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会有越来越多的神祇，迟早会引来忌惮和打压。他打算为各族争夺利益，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三分龙霄汉中的第三极。”
老牛笑道：“直接组成一个小天庭，不就行了？”
“谁来组？”
秦牧犯愁道：“我们不日之后，都将返回各自的时代，谁也不会留下来，也无法留下来。”
开皇点头：“九天尊之中的御天尊已死，秦天尊、牧天尊失踪，剩下的天尊都并非是能与昊天尊匹敌之才。而且，这几位天尊一盘散沙，很难组成第三极。”
秦牧沉默，过了片刻，道：“我倒是有办法可以组成第三极。但是，三分龙霄汉过后，到底是哪一极获胜了？”
开皇心头一跳，向他看来。
秦牧继续道：“获胜的到底是第一极的古神天庭，还是第二极的半神天庭，抑或是第三极？毁灭之后的赤明时代、上皇时代的那个域外天庭，是这三极中的哪一极？”
开皇沉默下来，现在是龙汉时代的初期，龙汉初年，第二极第三极都尚未出现。
谁也不知道在龙汉时代无比悠久的岁月中，到底是哪一极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成为主宰一切的庞然大物。
“你安心养伤吧。”
开皇露出笑容，道：“历史自有其轨迹，我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无需考虑那么多。我们只需要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面对这一切，无惧，无畏！”
秦牧轻轻点头，心中却道：“然而我们回到了过去，却已经成为了历史。第三极，必须要建立起来。”
几日之后，他的伤势痊愈，朱雀儿又回到宫中，兴冲冲的对着他们说起自己在瑶池的见闻。
“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
她兴奋道：“昊天尊昏死，至今不省人事，天帝很是震怒，下令彻查此案。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便有消息说，昊天尊谋害了御天尊，因此御天尊死而复生向昊天尊报仇，那些后天种族的神通者哗然一片。又有人推测出许多阴谋，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
秦牧眨眨眼睛，道：“那么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朱雀儿有些羞涩，道：“我只是稍稍的说出一点实情而已，仅仅是说御天尊向昊天尊复仇这一句话。”
开皇和老牛忍俊不禁。
“还有人将屎盆子扣在天帝头上，暗中说是天帝主持了这次谋杀！传得有鼻子有眼！这句话就不是我说的了。”
朱雀儿眉开眼笑，跳到自己的鸟巢上，在朱雀圣火中得意的晃着腿儿，道：“但是我知道是谁说的。”
老牛好奇道：“姐姐，谁说的？”
秦牧和开皇面色古怪，瞥了这头牛一眼。
开皇心道：“牛犇前辈学得倒快。”
“当然是帝后娘娘。”
朱雀儿笑道：“帝后也是聪慧之人，自然知道对御天尊下手的是谁，姐妹二人估计已经在后宫里闹腾开了。但之后，帝后妹妹说，是牧天尊杀了御天尊，又试图谋杀昊天尊，屎盆子扣在弟弟你的头上。不过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里面有着很多猫腻。很多神通者都打算离开天庭，不过天庭正在彻查各宫，搜寻牛犇、秦天尊和牧天尊的下落，严禁任何人离开。那些神通者吵得不可开交，半神与神通者又打了起来，热闹得很。”
她兴奋得走来走去，道：“天庭里乌烟瘴气，乱七八糟，金吾卫还打算搜我的朱雀宫，被我撵了出去。姐姐的天宫，闺房，也是那等糙汉子能闯的地方？”
秦牧可以想象这位女古神发作的情形。
“不过，你们也应该要离开了。”
朱雀儿突然又平静下来，看了看秦牧三人，道：“我得到消息，天帝已经请土伯出手，查看整个天地所有人的生死神藏，务必要将你们寻出来。天帝亲自请土伯，土伯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土伯的法力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他若是想探查一切生命，所有人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秦牧、开皇和老牛心中凛然。
土伯的确有这个能力！
现在的土伯还不认得他们，倘若认出他们，一定会将他们抓住，送到天帝面前！
突然，秦牧道：“土伯出手探查天庭众生众神的话，那么应该是黑暗笼罩天庭的时候，我们的确到了离开的时间了。”
开皇和老牛有些不解，他们是第一次回到过去，而秦牧却已经经历过一次。
“姐姐，你能否请来凌天尊？”
秦牧道：“我还有些事情要与她说。”
“这事简单，我命人唤她过来便是。”
朱雀儿吩咐下去，秦牧等待了良久，使女在殿外道：“娘娘，凌天尊到了。”
凌天尊走入殿中，见到秦牧等人微微一怔，她没有见过秦牧的真面目，因此不认得，倒是认得开皇。
凌天尊上前，向朱雀儿见礼，道：“见过朱雀娘娘。”
朱雀儿摆手，笑道：“你们在这里说话，我出去看看，土伯应该快要出手了。”
秦牧面目变化，凌天尊呆呆的看着他，失声道：“牧天尊！你、你……”
秦牧正色道：“凌姐姐，我们要走了，因此请你来见证一下，让你不要放弃希望。”
凌天尊心中一片慌乱：“你们要走？走到哪里？人族怎么办？谁来做这个领袖？还有御天尊，他还在棺椁里……”
秦牧露出笑容，轻声道：“世道险恶，人族应该自己团结起来，后天生灵也应该自己团结起来。我与秦开牛犇无法留在此地，只能回顾你们的历史。”
凌天尊更加迷茫无助。
秦牧于心不忍，低声道：“你愿意加入天盟吗？”
凌天尊怔了怔：“天盟？”
“加入天盟，引来更多的能人志士一起加入进来，组建自己的势力……”
秦牧还待说下去，殿外朱雀儿的声音传来：“土伯出手了！黑暗即将到这边来了！”
秦牧向殿外走去，凌天尊突然大声道：“我愿意！”
秦牧回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那么凌姐姐就是天盟在龙汉时代的盟主。凌姐姐，我们将来再会！”
他大步出殿，远处，黑暗如同大洪水一般涌来，淹没一切，即将吞噬这里！
秦牧向朱雀儿长揖到地：“姐姐，弟弟要走了，姐姐的收留之恩，没世不忘！”
黑暗涌来，将他的身形吞没。

第749章 百万岁月尘与土
根据秦牧的经验，从涌江迷雾中穿越回古代，只有“半天”的时间，这里的“半天”，指的并非是六个时辰，不是确切的时间，而是黑暗与白天交替。
天庭中没有黑夜，光明永昼。
他们来到这里，无论过多长时间都属于白天，只要没到夜晚，都不足半日。
而土伯出手，那就不同了。
幽都的黑暗笼罩天庭，让黑夜一下子降临，于是便达到回到未来的条件。
黑暗中，秦牧向朱雀儿和凌天尊挥手，他与开皇、老牛的身影流动的黑暗中像是漆黑的沙画，随风散去。
凌天尊脑中轰然，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朱雀儿也如同见了鬼一般，急忙来到秦牧、开皇和老牛原本矗立之地，四处乱摸，但这三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咄咄怪事，咄咄怪事！”朱雀儿惊诧不已。
而凌天尊心中却掀起了一阵阵波涛，不觉间想起先前秦牧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或许不远的将来，你会遇到一个从你的神通中回到过去的人，证明世人对你的看法是错误的。”
她神色痴然如醉，怔怔的看着还在寻找秦牧等人下落的朱雀儿。
“这世间真的有让物质不易不改不变不增不减的神通，是我创造出来的么？”
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变成了无与伦比的信心，支撑着她继续研究下去的信念：“我会创造出来，未来，会有牧天尊、秦天尊他们顺着我的神通回来看我，激励我！我一定可以创造出来！”
她一扫因为御天尊之死而带来的一蹶不振，重新抖擞精神。
秦牧和开皇与她一起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用他们来自将来的知识底蕴，为她铺平了第一个台阶。
她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铺设新的台阶，直到登堂入室，直到创造出来一门震惊天下的绝学！
她辞别了南帝朱雀儿，向瑶池走去。
她在路上遇到了月天尊和云天尊，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月天尊和云天尊露出惊容，印象中的凌天尊是个脾气怪异的女孩，从来不向人打招呼，而且别人招呼她时，倘若她不喜欢那人，也是决计不会回应的。
而现在她竟然主动招呼起他们，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凌天尊先不要急于离开。”
月天尊突然唤住她，凌天尊停步，回头看来，月天尊与云天尊对视一眼，两人来到这女孩身边，低声道：“这次的瑶池盛会发生了很多事情，御天尊死了，昊天尊被牧天尊重创，天帝又下令缉拿牧天尊、秦天尊，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太多。”
凌天尊静静地听着。
月天尊鼓足勇气，压低嗓音，道：“我们可以看得出来，是昊天尊杀了御天尊，牧天尊为御天尊报仇。而这几日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天帝，帝后姐妹，在这里面也都有参与。半神与我们后天种族的矛盾已经露出了头角。我们作为后天生灵的领袖，不能不早做防备。”
一旁的云天尊道：“牧天尊传出了御天尊的成神法，后天种族崛起是必然的事情。我们俩商议了一番，只觉前途凶险重重，到处都是无比可怕的危难。因此，我们不能再一盘散沙了，必须要组织一个联盟，为人族，为其他后天生灵谋划未来！”
凌天尊心中微动：“天盟？”
两人惊讶，连忙道：“凌天尊，你竟然也有这个打算？也打算建立一个联盟？天盟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
凌天尊摇头：“是牧天尊取的，秦天尊也在天盟之中。我这次是打算去寻幽天尊和火天尊，把他也拉入天盟之中。”
云天尊连忙道：“幽天尊还好，但火天尊是个暴脾气，嘴巴没有把门的，而且他与昊天尊走得很近。他不宜进入天盟之中。”
“秦天尊和牧天尊他们何在？”月天尊问道。
凌天尊露出笑容，悠悠道：“他们在未来等着我们，等到了那一天，我们会与他们相遇，相逢。我们去寻幽天尊吧。”
他们三人向瑶池小筑走去，云天尊思索道：“我们须得定一个章程，天盟必须要为后天种族的安危考虑，只能让天资绝代的人物加入进来，而且还要考核人品，免得祸起于内。”
月天尊道：“章程必须要定好，不可对坏人太好，不可对好人太坏，要对好人更好，对坏人更坏。只有这样，天盟才能延续下去。”
凌天尊道：“天盟的目标是什么，也需要确定下来。我们先寻到幽天尊再说。这个时代，盛世繁华，但已经有了乱象，我们早做准备！”
……
黑暗笼罩，落在开皇的眼中，却与凌天尊、南帝朱雀看到的景象不同。
他看到的是自己依旧站在原地，变化的是物质，凌天尊和南帝朱雀仿佛黑沙被风吹走一般消散，而那浩瀚壮阔的天庭也像是沙画一般散去。
物质退散，并非是时光前进。
“凌天尊是对的。”
阳光洒落下来，一切黑暗消失，他所身处的地方也不再是远古的天庭，而是一片荒凉的沙漠，涌江在远处奔流不息。
这里是大墟，上皇时代的遗址，大墟里充满了诡异莫测的事件，上皇时代有许多幸存下来的人们生活在大墟中，还有些人生活在外界，艰难生存下来。
开皇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定了定神，迈步向涌江方向走去，心道：“牧天尊，我们会再相遇吧？是了，我也要炼一口那样的剑……”
远处，许多神通者正在涌江旁边搜寻，有人远远看到开皇，不禁欣喜道：“秦业在那里！”
众人急忙迎上前来，跑在前面的是一头老牛，浑身是青鳞，牛背上是一个年轻的农夫，孔武有力，只是个头不高。
后面的是一个拿着折扇的女孩，还有一个钓鱼的，篓子里两条小红鲲正在探头探脑，最后面的是个砍柴郎。
他们向开皇奔来，砍柴郎跑得最慢，气喘吁吁道：“你们等等我，等等我——”
“秦业，你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一通好找！”
那农夫从牛背上跳下，狠狠给了他一拳，开皇被打得踉跄，咧嘴叫疼。农夫连忙道：“别装了，咱们以前打过很多次架，都是你把我打得嗷嗷叫。你消失了好多天了，钓鱼的追踪你到了这里，然后便寻不到你的踪迹。”
开皇露出笑容，笑道：“我误入了一个不可思议之地，遭遇了很多匪夷所思事情。”
众人围上来，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事？”
开皇出神，突然摇头笑道：“还是不说了。”
农夫身边的老牛开口说话，道：“恩公，你这就不爽利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们说的？”
开皇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如遭雷击，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老牛，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于是更加只字不提自己的遭遇。
时光荏苒。
追随开皇的人们越来越多，许许多多后来名动天下的人们，如帝译月，如田蜀，如帝释天，也纷纷追随了他。
这一日，开皇国建立，他们在上皇的废墟上，建立了一个神朝，而他被尊为开皇。
登基大典之后，开皇也有些疲惫，让众人退下，自己则来到御书房批阅奏章。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房门打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进来。
开皇抬头，看到这青衣女子，不由得身躯巨震。
“秦天尊。”
那女子露出笑容：“好久不见了。我等你，等得很辛苦。”
开皇起身，双眸中眼泪夺眶而出。
“凌天尊！”
“秦天尊，天盟的创世元老，欢迎回归天盟！”
……
秦牧和老牛所见的情形与开皇差不多，秦牧是第二次看到物质像是黑沙一样流散，而牛三多却还是头一次，不免啧啧称奇。
黑暗散去，秦牧四下打量，只见他们身处在太皇天的西边，前方百余里处便是断崖。
“当年的古神天庭，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了大墟。大概，古神天庭也被掩埋在大墟的地底深处了吧？”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心中有些惆怅，缅怀过去的岁月。
从远古的古神天庭，龙汉初年到现在，到底过去了多少个年头？
这漫长而悠久的历史，到底埋葬了多少天资横溢的天才人物？
他们在过去的历史中，就像是天上的星辰，幻明幻灭，随着物质的流散而逝去。
叮铃铃。
无忧剑飘飞，围绕秦牧旋转，飞舞，这口剑也随着他一起回到了现在，正在轻快的鸣动着，像是从死亡中醒来，复苏了一般。
无忧剑并没有跟着开皇。
它是属于秦牧这个时代的，不会随开皇而去。
秦牧轻轻抚摸剑身，无忧剑在他的指尖下缓缓移动，他能够感觉到剑中的灵蕴藏的力量。
这口开皇的剑，活了。
“三多师哥，我们走吧。”
秦牧抬手，无忧剑发出轻快的剑鸣，与剑丸相容。
秦牧看向远方，唤醒还在出神的牛三多，笑道：“我们走，去酆都，帝译月姐姐和田蜀天王应该已经去了那里，改造酆都。说不定，我可以通过酆都前往幽都，去见一见那个后脑勺带着鬼脸面具的故人。”
老牛回过神来，怔怔道：“这段时光，恍若一梦。我真不知自己遇到的是幻象，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师弟，你说咱们离开之后，龙汉发生了什么事？凌天尊到底有没有建立起第三极，第三座天庭？龙汉三分，谁赢了？”
“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我们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与他一起向前走去，道：“不过，穿越时空回溯过去，并非是我们所能掌控的。我觉得，我们距离揭开真相，揭开这段历史不远了。师哥，你可以将你身上的黄表纸还给我了。”
老牛慌忙取下黄表纸，将黄表纸递给他，面色古怪，道：“我打过开皇，大闹过古神天庭，还打了天帝的娘们儿，还痛殴各种古神，连天罗地网都没能拿下我！我还见过南帝朱雀，还见过最古老的人族天尊，说出去老爷都不敢相信！嘿嘿，能吓死老爷……咦，我的金吾郎将兵符还在！”
他将腰间的兵符取下来，映照日光照耀，细细打量，笑道：“没想到我牛三多还在古神天庭担任过神将的官职！这块兵符还在，说明并非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老爷见到这块兵符，一定屁滚尿流！”
秦牧看着阳光下的那块兵符，脸色微变，将开山祖师魏随风的那块古老无比的兵符取出，两块兵符一起迎着日光，一块很新，一块很旧。
新的那一块符文流转，竟然让旧的那块兵符也被激发，渐渐地浮现出许许多多古老的文字和符文！

第750章 不堪回首
开山祖师留下的那块兵符渐渐退去古老的痕迹，慢慢的变得崭新，玉牌晶莹剔透，像是刚刚被打造出来一般。
秦牧打量这些文字和符文，面色古怪，这的确是龙汉时代的文字，与老牛的那块金吾郎将的兵符上的文字和符文只有少许不同。
秦牧回到龙汉初年，对那个时代的文字也有过接触，虽然与后世的文字有所不同，但大部分他还都可以认得。
兵符上的文字是神文中的篆文，属于鸟篆虫文。
文字中带有天地大道的奥妙，当今世上有些修炼符道的门派，所用的文字便是鸟篆虫文，不过与真正的神文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毕竟，龙汉初年时期的神文，距今太久远，已经失传了许多。
两块兵符并非是一块，金吾郎将是天庭守护玉京城的将军，兵符上有阳刻的金吾二字。
而这块兵符是采用阴刻的方式，写着羽林二字。
“天庭羽林军？”
秦牧眨眨眼睛：“哪个天庭的羽林军？”
龙汉时代有三个天庭，想来每个天庭都有羽林军，单纯从开山祖师留下的兵符来看，很难分辨出是哪个天庭的兵符。
而兵符中的符文，是一种令法，用来号令诸神。
令法属于阵法中的一种，极为高深，当今世上精通令法的人已经极为稀少。
这次延康变法，延康国师也没有令法上的知识，幸好瞎子这位阵法大家出山，为延康的军队整理出了一套令法。
“大师兄为何要留下这块兵符？他又是从哪儿得来的？他留下这块兵符一定大有深意！或许，这块兵符便是域外天庭的兵符！只要知道兵符是哪个天庭的，便可以知道域外天庭的真正身份！”
秦牧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大师兄该不会也穿越到龙汉时代了吧？”
他随即摇了摇头，兵符很古老，倘若大师兄也穿越到龙汉时代，从龙汉时代带回来这块羽林兵符，那么兵符应该与老牛那块一样，显得很新。
现在兵符变得崭新，是因为被老牛那块兵符触发了其中的符文令法，洗去岁月的痕迹，不过原来的兵符的确是经历了悠久的岁月才会变成那样。
“除非他穿越到龙汉时代，一直没有回来。”
秦牧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但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推测太荒诞，倘若开山祖师没有回来，岂不是说他一直处在白天或者黑夜之中？
一直处于白昼或者黑夜，世间岂有这种地方？
“还真有。”
他的脸色又变得古怪起来：“玄都一直处在白天，古神天庭也是一直处在白天，而幽都一直处在黑夜，没有昼夜交替变换。倘若大师兄呆在幽都、玄都或者天庭，便可以一直留在过去。我怎么想到这种事情上了？大师兄是不可能留在过去的。”
他哑然失笑，将羽林兵符收了起来，与老牛一起走向断崖，心道：“这符文中的令法是用来号令羽林军的，不过不知道是号令哪一座天庭的羽林军，说不定那个天庭已经覆灭，不复存在了。兵符多半没有了用处，不过其中的令法倒可以交给瞎爷爷，让他来研究研究。”
老牛避开山崖下的涌江，显然对涌江很是忌惮。
“三多师哥，武斗天师让你送我到天阴界，天阴界就在山崖下。”
秦牧笑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不必再送了。我先去一趟天阴界，看看帝译月姐姐是否已经到了再做决断。”
老牛迟疑一下，摇头道：“我不太想回去。老爷是个很无聊的人，天天只知道练武，打拳，我也只能喝茶抽水烟袋，闲得慌的时候便耕地。我发觉，还是跟着你比较有意思。只要你不胡闹胡折腾，比跟在老爷身边有趣多了。”
秦牧笑道：“武斗天师知道我拐走了你，还不得一拳打死我？”
老牛哈哈大笑，人立起来，双蹄叉腰：“他敢？元古天庭的金吾郎将在此，也容他撒野？”
两人哈哈大笑。
秦牧与他一起进入天阴界，牛三多笑道：“先前在龙汉天庭见过天阴娘娘一面，着实神通广大，不知道天阴娘娘是否记得我们。”
他们来到天阴界，却见天阴界有许多延康的士子正在建造亭台楼舍，一副打算在此定居的样子，还有些士子在演练天阴界神通，天阴娘娘却不在这里。
秦牧诧异，询问一番，一个士子答道：“回教主，娘娘拜会故人去了，已经走了好些日子了。”
“田蜀天王和帝天王来过吗？”
“不曾见到。”
秦牧只得离开天阴界，道：“天阴娘娘去拜会故人？她死在龙汉时代，她的故人多半是古神。不知道她去拜会哪位古神？”
牛三多将他驮起，一路狂奔，很快来到太皇天的对面，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太皇天上有六七艘巨大的太阳船和月亮船，正在天上行走。
而在罗浮天，也有几艘太阳船和月亮船，照耀罗浮天，让万物滋长。
此时的太皇天和罗浮天，竟然有零星几座城市，想来是庞钰真神和缚日罗率领余部建造而成。
“国师的速度真快！”
秦牧赞叹连连，到了下午，他们便来到镶龙城。
城外有神通者在收割水稻，牛三多看得技痒，跑过去耕了十几亩地，秦牧连声呼唤，这头老牛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稻田，笑道：“总算过了把瘾。这些日子憋死我了！”
他们走入城中，通过生死之间进入酆都，突然只听轰隆隆的震动声不断传来，秦牧站在桥上看去，但见酆都的天地在不断震动，黑暗的大陆在不断拓展，一片片天地被开拓出来！
帝译月、田蜀天王和阎王各施手段，开辟酆都的天地，大地中不断涌出魔火，与酆都的那条奈河相连。
大地震动，一座座山峦拔地而起，酆都的空间在飞速变大。
秦牧看得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酆都是土伯之角，既是一个世界，也是一件宝物。”
老牛却见多识广，知道这里面的原因，道：“土伯之角倘若炼成宝贝儿，威力奇大，乃是绝世神兵。当年老爷便打算去拔掉土伯的一根角来炼刀，然而去了幽都之后，被天齐仁圣王给打了回来，很是狼狈。天齐仁圣王一直追杀他，幸好我跑得快，驮着他跑到玄都，这才保住了老爷的性命。”
秦牧哭笑不得，武斗天师当年还有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土伯之角的另一个功能，便是化作一个规模宏大的世界。”
老牛继续道：“阎王毕竟是小辈，不知道土伯之角的真正的威能，原来的酆都实在太小了，倘若能够彻底的展现出来，比太皇天罗浮天还要庞大。”
帝译月、田蜀天王和阎王化作伟岸的神祇，行走在黑暗之中，手底一道道印法四下打出，空间还在不断拓展，地动山摇，很是惊人。
秦牧甚至感觉到酆都有一种越来越强的规则，那是幽都的规则，酆都虽然只是土伯之角的一个小小的片段，但其中蕴藏的幽都规则却是惊人无比！
“从前的死者生界镇压不住真神、瑶池境界的高手，现在只怕连瑶池境界的神祇进入生死之间，都会被压制，变成骷髅。”
他细细观摩，这三人施展的印法是幽都的印法，其中田蜀天王最是纯熟，不愧是被土伯封为冥都天王的存在，在幽都神通上的造诣的确高深莫测。
田蜀天王背着帝阙神刀，举手投足，霸气四射。
“田蜀喝酒了。”
秦牧看了一番，很肯定道：“他若是没喝酒，便没有这样的霸气。”
帝译月和阎王施展印法时则有些生疏，显然是田蜀传授给他们的印法，他们刚学会没多久，施展时还不太如意。
“阎王毕竟是精修幽都的道法神通，能够学会田蜀天王的印法，是理所应当。不过帝译月姐姐怎么也可能学会？”
秦牧心中纳闷，道：“三多师哥，帝译月姐姐为何能够施展出各种神通？难道她也是霸体？”
老牛摇头道：“她是什么霸体？第一天王是一种奇特的灵体，几乎没有属性限制的都灵之体。据说都灵之体是有天公的血脉的灵体，因此无论学什么功法什么神通，都可以学上手。当年开皇对她很是期许，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让她拜四帝为师。”
“拥有天公血脉的都灵之体？”
秦牧错愕万分，立刻揭开眉心的柳叶，不灭神识冲入秦字大陆，询问道：“天公，你知道都灵之体吗？”
白眉白须的老翁闻言，立刻警觉道：“姓秦的，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秦牧连忙收回不灭神识，将柳叶贴在眉心，笑道：“都说天公和土伯一样大公无私，原来也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除了都灵之体，还有幽冥之体。”
老牛继续道：“这幽冥之体，便与土伯有关了，据说是拥有土伯的血脉。这两种血脉，都极为罕见。第一天王是都灵之体，开皇还打算寻找一个幽冥之体，结果始终都没有找到。”
秦牧失声道：“土伯？土伯也有这样一段历史？”
老牛摇了摇尾巴，道：“具体情况如何，我便不知道了，只是听说有这样的灵体。”
秦牧定了定神，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突然，桥下的奈河黑暗翻腾，黑暗中，一张绝美的面孔缓缓浮现出来，正在看着桥上的秦牧。
秦牧向桥下看去，只见那绝色佳人长着长长的蛇尾，在黑暗与火焰中摇晃着尾巴。
秦牧心头一跳，随即又放下心来，笑道：“陆离？”
“秦凤青。”那绝色佳人也露出笑容。
“你找我哥？”
秦牧笑道：“稍等一下，我叫我哥出来见你。”

第751章 鬼脸面具
“哥，有人来探监，给你送吃的了！”
秦牧揭开眉心柳叶，向秦字大陆中被镇压的巨型婴孩道：“是个大妹儿，长得很漂亮，但是长着蛇尾巴，而且还是男人的声音。”
“我从不挑食！”
那婴孩抬头，欢喜万分，突然狐疑道：“你莫不是骗我？你若是骗我，我活活打死你，然后再吃掉你。你若是不骗我，我便在你活着的时候吃掉你。”
秦牧还未来得及说话，奈河中的陆离声音很是粗犷，咯咯笑道：“秦凤青，我这次来并非是为了找你，先放你一条生路。来日方长，你迟早会落在我的手里。”
她明明是女子的身体，但却是粗厚的男声，很是诡异。
陆离尾巴游动，沿着奈河向前游去。
秦字大陆中的婴孩勃然大怒：“坏弟弟，果然是在骗我！你进来，看我打死你，揪掉脑袋和腿儿再吃！”
旁边，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早已躲入秦字山脉中，唯恐被他迁怒。
秦牧贴上柳叶，笑道：“陆离这次怎么这么知趣儿？”
正说着，奈河的水面下一个个巨大的躯体游动，从奈何桥下飞速有过。
秦牧神色呆滞，那是不计其数的幽都魔怪和幽都魔神！
以陆离为首的幽都魔神带着不知多少魔怪，正在奈河中穿梭！
河面下那些滑腻腻黑漆漆的身躯庞大无比，然而在水火相容的河水中却像鱼儿一样灵活，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天庭驻扎幽都的四大节度使到了！”
老牛向桥下看去，道：“这次开辟酆都，是要将酆都打造成另一个冥都，只要打造完成，便可以让酆都与冥都一样广阔。估计这次不仅陆离、玄冥、含靁、潏湟四大节度使要出手，只怕连阴天子也会坐不住。”
他一拳向奈河轰去，不过只将奈河打得水火喷涌，却无法伤到水面下的那些魔神魔怪分毫。
这是因为奈河是联系酆都与幽都的分界线，那些魔怪看似在水下游动，其实却是在幽都游动。
牛三多的拳法虽然刚猛霸道，又是凌霄境界的武道大宗师，但还无法破界攻击到那些魔怪和魔神。
他只会武道神通，对幽都的神通也不太了解。
“阴天子也会出手？”
秦牧疑惑道：“帝译月姐姐就在这里，他敢露面吗？”
帝译月与阴天子之间的恩怨情仇，秦牧是有所耳闻的，初祖人皇悄悄对他说过两人之间的事情。
当年是阴天子追求帝译月，然而却在洞房花烛夜时痛下杀手，将帝译月谋害，又将帝译月的尸体镇压在冥狱最底层。
这次帝译月开辟酆都，阴天子还敢出现？
“他若是敢出现，我倒是佩服他的脸皮。”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酆都的空间震动不停，天空裂开，阴天子的面孔从裂开的天空中浮现出来，两只巨大的眼睛在骨碌骨碌的转动，四下扫视。
秦牧错愕。
老牛道：“你小看了他的脸皮。阴天子出现，只怕这些幽都的魔怪魔神也可以进军酆都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阴天子张开嘴巴，口中喃喃有词，说着深奥晦涩的幽都语，但见涌动的魔气汇聚，在他眉心化作一只竖眼。
竖眼开启，一道黑光从天而降，切在火水同流的奈河上，奈河被切得向两旁分开，只见裂开的河面中顿时有一尊尊魔神纵身跃出，高声大吼。
阴天子那道目光从天而降，一路切下去，很快来到生死之间的桥上。
牛三多怒吼一声，身躯节节暴涨，化作顶天立地的牛头神人，一拳轰出，阴天子那道目光被轰得破碎。
秦牧向奈河看去，但见河中无数魔怪如同蚂蚁出巢，疯狂的向外爬，从幽都顺着裂缝爬到酆都。
“原来是老农的坐骑，那头老牛。”
阴天子立刻注意到桥上，笑道：“换做你主人来还差不多。嘿，还有秦凤青也在，你的肉身归我了……”
就在此时，一道刀光冲天而起，却是田蜀挥刀，斩向阴天子，阴天子冷笑一声，任由田蜀这一刀砍在脸上。
这张脸被切开，随即天上的面孔消失，接着又有一张面孔浮现出来，也是阴天子的面孔。
田蜀天王正待挥刀斩去，突然间酆都的黑暗天穹上一张又一张面孔浮现出来，阴天子那张俊俏的脸竟然一瞬间多达百计，将酆都的黑暗天穹遮挡得严严实实！
天空中数以百计的面孔齐齐张开嘴巴，竟然从那些嘴巴里伸出一条条手臂，数百条手臂纷纷向下抓来！
田蜀以帝阙神刀抵抗，将一只只大手砍下来，但是更多的大手抓落。
牛三多站在桥上，拳法刚猛霸道，击退一只只抓来的大手，但是天空中的手掌实在太多，让他难以抵挡。
与此同时，幽都四大节度使也穿过奈河，整顿数以万计的幽都魔神率领着无穷无尽的魔怪，向神城内的酆都神魔杀去。
酆都神城中，一尊尊神魔吼声震天，迎战过来，奈河两旁，顿时陷入恐怖的厮杀之中。
突然，正在开辟酆都的阎王飞身而来，披风一展，浩瀚的神城顿时处在他的披风笼罩之下。
阎王唰的一声抖开披风，只见城中奈河两岸，处处白骨嶙峋！
那无数魔怪连同魔神一起，被他化作白骨。
“开皇捡来的儿子，的确有点本事！不过你的幽都神通还没有修炼到家！”
天空中，一只只大手拿下，抓住阎王的披风，将阎王提起，阎王心中一惊，暴喝一声，抽剑向那些抓住他的大手斩去！
陆离、潏湟、玄冥、含靁等四大幽都节度使则趁机杀入城中，大开杀戒，酆都中的神魔多是元神之身，虽然在酆都死者生界中恢复了肉身，但也无法抵挡这四大节度使，顿时有不少人被打得魂飞魄散。
突然，一座门户飞来，轰隆一声落在天地中央。
“冥都天门！”
陆离等神魔惊叫，那座冥都天门的力量镇压下来，所有人都是元神猛地一沉，一个个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帝译月身形飘起，赤着双脚站在冥都天门上，抬头仰望，似笑非笑道：“相公，你何不真身前来？为何只用神通显化？妾身很想再听一听你的甜言蜜语呢。”
黑暗天穹上，阴天子一张张面孔抖动不已，突然所有的面孔汇聚，变成一张面孔，这张面孔也在慢慢隐去，消失。
“帝译月，我的确是愧对你，所以不与你相争，并非是怕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道：“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切开酆都并非是为了亲自阻止你们，而是让幽都的力量得以进来。冥都天王，你们斩土伯之角建立酆都，而今须得了结与土伯的恩怨了！现在，我可以功成身退……”
帝译月心中一惊，急忙向奈河看去。
奈河突然一片寂静。
从河中涌出的魔怪和魔神也不再厮杀，而是一动不动，陆离、玄冥等四大节度使镇守在幽都魔神大军前，严阵以待。
奈河中，一艘纸船飘了出来，纸船上灯光如柱，照耀酆都。
船头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者起身，抬手摘下马灯，面无表情。
接着，又有一艘艘纸船飘出，数之不尽的纸船从奈河中飞出，每一艘纸船上皆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者，提着一口能够撕裂黑暗的马灯！
数不清的纸船飘上天空，马灯的灯光照耀四面八方，天空在震动，扭曲，收缩，大地也在轰隆隆作响，不断收拢，黑暗中巍峨的群山竟然纷纷向地底缩去，恢复平坦！
适才，帝译月、田蜀天王和阎王合力开辟的空间，竟然在一瞬间便被阴差老者打回原形！
“毗沙天宫！”
阎王暴喝，大地震动不停，黑暗中一座座神城突然浮现出来，漆黑的城墙，如同黑铁所铸，矗立在酆都的深处，那里是开皇天庭三十六天宫之一的毗沙天宫。
“开皇战死的英灵们！”
阎王死死盯着漫天的纸船，拔剑高举，厉声道：“开皇战死的骸骨们！我祈求你们，再为开皇一战！”
轰隆，轰隆。
一座座黑铁般的神城中传来恐怖的震动，城中，一具具体型高大的白骨骷髅缓缓站起，抓起破烂不堪的兵器，默默矗立，眼眶中闪耀着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开皇时代覆灭一战中，战死的神魔，他们的神骨被安葬在酆都，而今他们响应阎王的呼唤，从死亡中醒来。
突然，一座黑铁神城的城门大开，从里面奔出一个三头异兽，驮着一尊白骨神人向前狂奔，哒哒的蹄声飞快。
那白骨神人扛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大旗，大旗迎风飘展，依稀能够看出是个月字。
冥都天门上，帝译月呆呆的看着这面“月”字旗，突然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她的旗号。
她作为第一天王，也拥有着自己的神魔大军，不过灾变发生前她离开了，去与阴天子成亲。
现在，她又看到了自己的旗帜，不过她的部下已经变成了白骨。
即便变成了白骨，他们依旧扛着自己的军旗！
白骨神人奔来，突然胯下异兽停步，那神人重重一顿，将大旗插在冥都天门下，骄傲的仰头挺胸。
后方，无数白骨神魔哗啦哗啦走来，停在他的身后，严整如一。
一座座黑铁神城的门户大开，更多的白骨神魔纷纷涌出，列成方阵，无声无息，与天空中的纸船对阵。
纸船上的老者抖了抖衣袖，无数纸人纸马从他的袖筒中飞出，化作无数神魔。
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响动，静静地对峙。
“斩土伯之角，是要付出代价。”
一艘纸船上，阴差老者提着马灯，平静万分道：“幽都的规矩，不容破坏。今日还回酆都，不伤性命，不还，寸草不生。”
帝译月等人心中凛然，田蜀提着酒坛子疯狂给自己灌酒，叫道：“府君，土伯的角是我砍的，有种寻我一个人的晦气！”
“你又醉了。”
纸船上的老者瞥他一眼，淡然道：“你们不用试着抵抗，百万年来，因为抵抗我而被毁灭的世界，不计其数。只要触犯幽都的规矩，便没有无辜者。”
帝译月冷笑道：“冥都也是土伯之角！府君为何不去灭了冥都，反而来欺负我们？幽都的规矩就是狗屁，谁比你们强，都可以任意拿捏你们的狗屁规矩！”
阴差老者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马灯的灯光还在不断照耀，酆都即将被打回原形。
阎王咬牙，紧紧握住掌心剑，沉声道：“准备鱼死网破！”
阴差老者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突然，生死之间的桥上，秦牧雕刻了一个面具扔到桥下的一艘纸船上。
阴差老者低头看了看那个面具，那是熟悉的鬼脸面具，带着两道泪痕。
阴差老者抬头向桥上看去，秦牧轻声道：“我明白了，我回来了。”
阴差老者身躯大震，漫天的纸船突然碰撞，无数阴差老者合拢，化作一人，弯腰捡起了那个面具。
这老者盯着面具片刻，将面具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牧。”
他抬头看向桥上的少年：“你回来了。你知道过去多少年了吗？”

第752章 一诺万古轻
多少年了？
秦牧对此也不太了解，赤明时代是覆灭在三十五万年前，而赤明时代存在了十万年，四十五万年前龙汉时代结束。
而龙汉时代存在了多少年？
这就无从推断了。
漫漫光阴，不计日月，那个带着面具的自闭少年难道真的一直在幽都等着秦牧的到来？
难道他一直待在那里，守着御天尊的棺椁？
秦牧无法想象，那个在瑶池的浮桥上百无聊赖的往水里扔幽都神通炸鱼的幽天尊，那个悲伤自责起来就会蜷缩在一起抽搐的少年，会因为一句承诺，一直留在黑暗的幽都，一直等下去。
当初的他还是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老者，只有自闭的他才会修炼出这么多分身化身，整日的在各个世界牵引那些死者的亡灵前往幽都。
只有他这样自闭的人才会自己与自己说话，才能几十万年甚至百万年如一日的守着土伯那个不苟言笑的古神。
他只为一句承诺。
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秦牧甚至没有亲自对他承诺，而委托凌天尊带给他的这句承诺。
我明白了，我回来了。
为了这句话，他去了幽都，守着御天尊的棺椁，从少年变成了老者。
而他与御天尊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因为当初他娘亲病重时，御天尊去探望过他，对他很好，对他很照顾。
这一点恩情，足以让自闭的他奉献终生。
秦牧纵身从桥上跳下，落在纸船上，老牛见状，也连忙跳下桥，却咚的一声落入水火相融的奈河中，那艘船已经载着阴差老者和秦牧驶入了幽都，并没有接住他。
“小坏蛋，不认得我了？”
老牛暴跳如雷，恨恨道：“当年我大闹天庭的时候……”
陆离、潏湟、玄冥和含靁四大幽都节度使面面相觑，阴差老者先前攻打酆都，是何等的声势浩大，骇人无比，现在突然间便开着小船跑了，把他们丢在这里！
倘若没有阴天子和阴差老者说要攻打酆都，他们也是断然不敢贸然杀入酆都的。
正是因为阴天子前往幽都，以天庭的名义说服了土伯，阴天子又许诺自己会亲自出手打开酆都的世界壁垒，土伯让阴差老者出手了结恩怨，陆离他们这才做出决断，悍然出兵酆都。
而现在，阴天子被帝译月吓跑了，阴差老者接了一个面具，也莫名其妙的跑了，把他们丢在这里让他们去面对开皇余部，这一战还怎么打？
四位幽都节度使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腾空而起，噗通噗通四声，扎入奈河中。
其他幽都魔神见状，也连忙向奈河涌去。
阎王举剑，冷冷道：“杀！”
“封锁奈河，斩尽杀绝！”
厮杀声顿起，奈河两岸，每一瞬间都有不知多少颗头颅落地，水与火的奈河被染红，流血漂橹。
田蜀、帝译月等人也是一片茫然，不过他们也来不及多想，也加入到围剿之中。
“天齐仁圣王是何等凶残的一个恐怖存在，为何见到那副面具便会放下干戈？”
帝译月灭掉一众幽都魔神，心道：“牧弟弟是怎么做到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田蜀心道：“幽都府君凶残成性，是幽都中最不讲理的一个人，多少世界在他手中毁灭，早知道他见到面具就会退却，老子便应该送给他一箩筐面具！”
对于这位府君，有着太多的传说。
田蜀与帝译月都是开皇时代的天王，自然知道许多典故和传闻。
传说中，幽都最为可怕的并非是土伯，而是有着天齐仁圣王之称的幽都府君，这位府君是何时来到幽都的已经无从考证，有人说他原本是凡人，后来被土伯请了去做了幽都的府君，也有人说他是土伯的弟弟，也是天生的神圣。
土伯严苛的执行着幽都的规则，只要不触犯幽都规则，他很少会插手阳间的任何事。而且即便是触犯了幽都的规矩，但只要逃回阳间，土伯也不会追究，只会记录在案，等死后再行发落。
然而幽都府君则很少会像土伯这样严苛的执行不干涉阳间的规矩。
在无数传闻中，幽都府君都是一个拥有着无比可怕的战力的家伙，强大到非人一样的存在，他的化身亿万，乘着小船穿梭在各个世界，接引亡灵前往幽都。
倘若遇到亡灵的亲友的阻挠，便会引起莫大灾难！
历史中，有很多世界爆发过骇人听闻的灭绝事件，便是因为阴差老者前去收魂时遭到了那里的神魔的阻挠。
神魔与阴差开战，引起的后果也是恐怖无比。
单个阴差老者的实力并非无敌，很多神魔都可以将其击败，但是当亿万阴差乘着纸船从幽都赶来的时候，那就灭世之灾了！
这也是田蜀天王上次陪秦牧一起去幽都，战战兢兢不敢动弹的主要原因。
他砍了土伯之角，土伯亲自追杀，他逃入阳间的一刹那被土伯捏住了身体，然而因为他已经到了阳间，所以土伯并未杀他。
倘若换做是幽都府君追杀，那么情况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了，幽都府君绝对会把他干掉，无论他逃到哪里！
这位幽都府君干掉他之后，还会擒拿他的灵魂进入幽都审判，绝对没有第二个下场！
“恐怕也仅有秦牧不怕幽都府君了。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面？”
田蜀天王面色古怪，上次他们从帝阙神刀中逃出，阴差老者对他不假颜色，但是对秦牧却客客气气，两人相谈甚欢。
也是秦牧在土伯面前说情，他们才能从幽都脱身。
秦牧却浑然不知幽都府君的可怕，他从来没有见过幽都府君可怕的一面。
小船上，阴差老者后脑勺上戴着面具，将马灯挂在船头，突然又有一艘艘小船从这艘船中分出，飞向四面八方。
这老者坐下来，取下面具，反反复复打量，过了片刻，又戴在了后脑勺上。
“我老了。”
他的面孔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让秦牧可以看清他的脸，这张面孔眉头深皱，皱纹组成了一个川字。
从他的面孔上，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炸鱼的幽天尊的特征了，能够看到的只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牧天尊，好久不见。我老了，已经不适合戴着这样的面具了，而百万年过去，你却还年轻。”
他老眼中闪着一丝心灵上的波动，但是随即又隐藏下来。
秦牧躬身道：“多谢长久以来的照顾。”
阴差老者摇头，道：“我先前并没有认出你来，直到你的眉心出现了柳叶封印，我才觉得有可能是你。但是你与他的柳叶的形态并不一样。后来，天公封印出现，我才可以确定，但是我不能干扰你，干扰了你，你可能就不是你了。”
秦牧点头。
他的话虽然晦涩难懂，但秦牧却懂了。
“牧天尊，我们去见御天尊。”
他与秦牧相认之后，反倒少了以前的熟络，又像是变成了从前那个乖僻的幽天尊，面色平静道：“为了这一天，我等了百万年了。”
秦牧沉默下来。
百万年了，信守一个承诺，谁能做到？
他做到了，从人人敬仰的天之骄子，从青葱少年前途无量的幽天尊，到人见人怕不苟言笑的阴差老者，这百万年的岁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无人可以倾诉，只能自己对自己诉说。
于是，阴差老者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每一个阴差，都承载着他的心事，然而每个阴差都不能对外人敞开心扉。
秦牧看着越来越近的土伯，伟岸的土伯无比广大，屹立在黑暗中，双角之大之长无法计量。他突然道：“你这次来是为了拿回土伯之角的，现在空手回去，怎么交代？”
阴差老者面色又恢复平静，不咸不淡道：“我被人挡住了，绊住了，无法完成任务。因此依照惯例，记你头上。”
秦牧脸色一黑，哼了一声：“反正我屎盆子多。”
阴差老者点头道：“是很多。”
秦牧又道：“你是如何成为幽都的阴差的，又是怎么成为幽都的府君的？”
阴差老者像是再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道：“你走之后，我带着棺椁前往幽都，去见土伯。土伯说将蓝御田的尸身存放在他这里可以，但我要为他做事。于是我就留了下来。因为留在这里，不仅可以守着兄长，还可以见到娘亲，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秦牧怔然。
纸船来到土伯之角，从一座座毁灭的大陆中飞过，过了不久，他们终于来到天齐仁圣王府。
“土伯很好，其实他与我很像，都很自闭。”
阴差老者难得说了很多话，道：“不过我比他过得好一些，他只有我可以说话，但我有很多自己，还有娘亲，还有兄长也会躺在棺材里听我说话。”
秦牧站起身来，从船上跳下，脚踏实地，道：“今日，御天尊便可以活过来了。”
阴差老者将纸船泊好，带着他走入天齐仁圣王府，秦牧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只是在大殿中听候土伯发落，这次，阴差老者却带着他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个中年妇人，脸上带着病色，正在吃力的提来一桶带着蓝色火焰的水，浇灌花园里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颜色胜火，像是一朵朵缤纷火焰在花园中盛开。
“娘。”
阴差老者难得的露出笑容，走上前去，帮那妇人提起桶，道：“你怎么不去养身体？又来做这些重活儿。这些活交给我便好。”
那妇人拭了拭额头，笑道：“总得找些事干。这位小哥儿是？”
她看向秦牧，秦牧立刻看出这妇人没有肉身，只是一个虚弱的灵魂，而那桶那水只怕也是没有任何重量，因此她才能提起来。
“我朋友。”
阴差老者笑道：“来看望我们和兄长的。”
那妇人欣喜道：“你没有几个朋友，也没人来看你，寻你出去玩，难得来一个朋友，我去做几个小菜！你们先聊，我很快就能做好。”
她又慌忙去忙活开了。
秦牧躬身道：“多谢伯母。”
阴差老者请秦牧去里屋坐下，秦牧看了看四周，清贫如洗，道：“为何不去抓一些魔怪来照顾伯母？或者让亡灵的元神来帮忙也可以。以你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鬼会乐得帮忙。”
阴差老者摇头：“娘亲不喜欢魔怪，也不喜欢那些亡灵。土伯很好，我答应了他的条件之后，他便让我们母子重逢，一起生活在这里。”
过了片刻，那妇人做好了几道小菜端了上来，不过这些菜都是虚幻的，只是鬼魂们吃的东西，没有任何味道。
秦牧起身称谢，请那妇人坐下，那妇人摇头笑道：“我看你们吃。”
秦牧又坐了下来，如食甘饴，很是香甜，赞不绝口。
那妇人很是开心，待他们吃饱，这才收拾碗筷去洗刷。
“多谢。”阴差老者道。
“应当的。”秦牧道。
“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阴差老者起身，向后殿走去，道：“兄长也在这里，土伯以自身的法力护住了他的肉身。前不久我感应到了天地大道的变化，天阴娘娘复活了，我便知道，这一日不远了。”
秦牧跟着他，心神激荡，终于看到了自己用佛元赤铬炼制的那口棺椁！
御天尊的心跳声从棺内传来！

第753章 复生
御天尊的棺椁被保护的很好，外面是一个个闪耀着的幽都符文，围绕着棺椁轻轻旋转，静谧中带着神秘。
秦牧来到这里，心中反而没有了激动，而是面色平静的审视每一个符文，揣度其中的奥秘。
符文是土伯留下来的，用来保护御天尊的肉身。
其实，就算土伯不用符文保护，御天尊的肉身也不会衰老死亡。
因为御天尊是唯一一个得到所有远古古神赐福的人！
远古的七天尊都得到过古神的赐福。
开辟了五曜境界的昊天尊得到过五曜星君和天公的赐福，得以肉身不老，五福高照。
开辟六合境界的凌天尊得到过地母元君的赐福，得以福泽绵绵不绝，不老不死。
开辟七星境界的月天尊得到大日星君太阴星君和天公的赐福，也是肉身不老，不会苍老病死。
开辟天人境界的火天尊得到四帝赐福，长生久视，逢凶化吉。
开辟生死境界的幽天尊得到土伯赐福，长生不死，元神永固。
开辟神桥境界的云天尊得到天公赐福，长生不老，元清神明。
这六位天尊虽然都得到赐福，得以长生，但是每一种赐福的内容都有所不同。
比如幽天尊得到土伯赐福，得以长生不死，元神永固。但长生不死并非是长生不老，因此幽天尊还是会老去，这是因为土伯并不掌管肉身不老不灭的规则，他可以赐给幽天尊永久的寿元，但并不能让幽天尊不老。
而天公赐福云天尊长生不老，但天公也没有掌握元神永固的法门，无法给云天尊这方面的赐福，只能赐福他元神清明，拥有天眼。
但是御天尊是得到所有古神赐福的人！
远古诸神的赐福，是法则的赐福，更别说其中还有天帝、帝后的赐福。
御天尊本应该因此元神永固，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然而御天尊却在瑶池小筑中的缦回廊阁中肉身死亡，元神破碎，元神没有进入幽都，碎片没有进入天阴界，福泽也全然失效，因此这里面的猫腻不得不令人深思。
昊天尊和阴天子暗杀御天尊，只是表象，里面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博弈，天帝和帝后娘娘的妹妹在里面是否做了手脚，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牧想一想这里面暗藏的深层次的原因，便不由连打几个冷战，当时的瑶池盛会看起来一片祥和，即便是在昊天尊暗杀御天尊之后也只是众人陷入一片悲恸之中，没有多少波澜，一片平静。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了多么可怕的杀机？
他现在看到了土伯的赐福，想通了一些事情，这才觉得可怕！
“昊天尊能斗得过这样的天帝吗？龙汉三分，最终的获胜方到底是谁？”
他瞥了身旁的幽天尊一眼，幽天尊一直没有提及这回事，不知他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复活御天尊之后，一定要对幽天尊刨根问底！”
秦牧抬手，佛元赤铬所铸的棺椁顿时铮铮分开，棺材板飞出一段距离，这才轻飘飘落地，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这里是天齐仁圣王府，府中还有阴差老者的娘亲魂魄，秦牧并不想吵到老人家。
在他的法力下，御天尊漂浮在空中，百万年过去，他依旧如同从前，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是秦牧当年在瑶池遇到他时那般，这个少年天尊仿佛琼花一树，温润淡然。
时隔百万年，对秦牧来说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对他来说仿佛也是如此。
“我可以在幽都为他招魂，将他的灵魂碎片牵引过来，但是幽都中无法借来天公的力量，因此我还需要带他回阳间，在阳间才能借来天公和土伯之力，为他重塑三魂七魄。”秦牧沉声道。
阴差老者有些紧张，道：“你真的可以办到？他的灵魂已经破碎了百万年了，时间这么久远……”
秦牧温和一笑，淡然道：“天阴娘娘也死了最低四五十万年了，我还不是将她救了回来？天阴娘娘是古神，为她招魂困难万分，我被累得吐血。但御天尊死时最多只是神祇，为他招魂便要简单许多。”
他揭开眉心的柳叶，顿时神魔神藏融为一体，神道修为与魔道修为交融，法力节节攀升！
秦牧催动经过他改良后的牵魂引，顿时身后浮现出一尊十六丈元神，而今他元神广大，已经非同小可，而且神魔一体，让他如同一尊小小的古神。
他的元神口中传来抑扬顿挫的幽都魔语，魔语之中又夹杂着神语，晦涩高深，令阴差老者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阴差老者作为幽天尊，在幽都魔语和幽都神通上有着莫大高深的造诣，但对于神语便有些欠缺了。
远古天庭的神语是脱胎自玄都神语，都是从天公的道法中脱胎而出，术业有专攻，他因为对幽都神通钻研太深，反而对玄都神通的理解不如秦牧。
“牵魂引？”
阴差老者听了半晌，这才醒悟过来，失声道：“你这是牵魂引，不过已经被你改的面目全非了！”
秦牧的元神依旧在催动牵魂引，自己则围绕御天尊左右上下不断游走，在空中行走的姿态怪异，却如履平地。
他双手翻飞，打出一道道印法，化作各种符文烙印在御天尊的肉身上，相比当年为天阴娘娘招魂时的生涩和危险，他现在很是娴熟，从容不迫，还有余力回头笑道：“不错，是牵魂引。我教过你的。”
阴差老者瞪大眼睛，道：“你不教我，我也能领悟出来。”
秦牧哈哈大笑。
他的印法和牵魂引渐渐散发出一股股晦涩不明的波动，似乎是触动了某种天地法则，在幽都中引起莫名的悸动，接着从幽都中延伸出去，延伸到一个个世界中。
他的元神发出的神语魔语，常人的耳朵根本无法听到，即便是神通者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然而在某些古老的存在耳中，却仿佛大道在低吟低鸣，有一种来自灵魂的悸动。
这给那些古老存在的震撼，也是无与伦比，仿佛有一尊掌控着莫大法则的古老神祇在催动着自己的力量，低沉，深邃。
散落在天地间的灵魂微粒被引动，渐渐地，有一粒粒黑沙般的微粒被牵引而来，向幽都飘去。
那是无比细小的灵魂颗粒，经历了漫长的光阴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人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然而却真实存在。
因为百万年时光过去，当年的天庭、天河，而今都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时过境迁，御天尊的灵魂微粒散落到的世界之多，出乎秦牧的预料，他也渐渐吃力起来，元神催动的法力越来越宏大，声音也越来越嘹亮。
“当年你为何不为他招魂？”
阴差老者不解道：“当年他的魂飞魄散，散落在天庭中，那时招魂更加容易，你也不必这么吃力了。”
“当年我还不认得土伯和天公。贸然出手的话，借来天公土伯之力，我肯定会被他们拍死。”
秦牧额头冒出汗水，大汗蒸腾如云，沉声道：“现在我和天公、土伯的关系很好，借用他们的力量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了，但当时不成。”
阴差老者面色古怪，嘴里像是塞了两个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心道：“牧天尊对关系好是否有什么误解？天公我不知道，但土伯与他绝非是关系好。土伯只是烦他跑到幽都折腾……”
秦牧愈发吃力，举手投足间催动的符文越发沉重，一印一印的点在印在御天尊的身体上，仿佛像是举着一座须弥山，声音有些沙哑道：“而且，当时的天庭太凶险，要杀御天尊的不仅仅是昊天尊那么简单。要他死的人太强了，强到天公和土伯也不敢招惹的地步，那时复活御天尊，他也必死无疑，连我也会死。所以我才会复活他的肉身之后，让凌天尊交给你，直到今日，我才敢出手将他复活！”
他的身躯大震，元神和肉身一起停下了动作，一个站在地上，一个站在元神的眉心处，各自脑后有重重光轮旋转，一道道光轮中有各种符文随着旋转而不断亮起，光芒照耀在御天尊身上！
细微的灵魂微粒飞来，相继飞入御天尊的身体之中，从他的五官钻入，眉心钻入，咽喉钻入，心肺钻入，丹田钻入，会阴钻入。
秦牧和元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后的道道光轮旋转不休。
阴差老者心中凛然，知道此刻是关键时期，当即警惕起来，幽都中一艘艘纸船飞驰而来，守护在天齐仁圣王府外，数量极多，密密麻麻。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神色疲惫，脑后的重重光轮徐徐停止旋转，缓缓散去。
他的元神向前移动，越来越小，与他的肉身相容。
阴差老者这才松了口气，急忙上前打算询问，秦牧不等他说话，皱眉道：“御天尊的魂魄，有一部分没有完全碎掉，而是被人镇压了，我无法召回来。”
阴差老者怔了怔，连忙道：“有多少被镇压了？”
“不到十分之一。”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休息了片刻，道：“少的那一部分，不知道关系大不大，谁收走了他的一部分魂魄，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阴差老者慌忙道：“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求土伯。”
秦牧沉声道：“我现在立刻带着他回阳间，为他重塑魂魄，重组灵魂！他的灵魂重组之后，另一部分便可以被土伯通过他的魂魄感知到，只需要询问土伯，便可以知其残魂下落。”
两人将御天尊的身体放在小船上，阴差老者的娘亲正在忙着做饭，连忙道：“马上就做好，你们忙了这么久，不吃完饭再走？”
阴差老者连忙道：“娘，我们有要紧事！”
那妇人笑道：“那就路上小心些，饭菜我给你们留着。那个小哥哥，我们家幽儿年纪小，不懂事，也不会说话，你多担待着些。”
秦牧忍住笑，连忙道：“伯母放心，我理会得。”
他看了看阴差老者，阴差老者黑着脸，面无表情。
等到船走远，秦牧这才哈哈大笑，阴差老者的面目又自隐去，淡淡道：“笑什么？当年我打不过你，现在我打得过你。”
秦牧连忙收声，笑道：“你现在连御天尊也能打得过了。不知道他复生之后，是否还认得我们？”
阴差老者怔怔出神，过了片刻道：“他始终是我的兄长。”
秦牧眨眨眼睛：“我呢？”
“哼。”
阴差老者转过头去，露出后脑上上的鬼脸面具，面具突然扮个鬼脸冲他吐了吐舌头。
秦牧吓了一跳，仔细打量，这张鬼脸面具已经不是他先前雕琢的那个，应该是当年幽天尊带着的那个面具，不知何时被阴差老者又翻了出来，戴在后脑勺上。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容颜已改，御天尊认不出自己，所以又找出这个面具戴上。”秦牧心道。
到了阳间，还是涌江畔。
此时是大墟的黑夜，黑暗中已经没有了多少灵魂黑沙和殍鬼，秦牧站在涌江的纸船上，再度作法，承天之门出现，颠倒，借来天公和土伯的力量，照耀在漂浮在空中的御天尊身上！
阴差老者紧张的看着他施法，握紧拳头。
过了良久，秦牧散去法力，御天尊轻轻的落下，落在江面上。
“蓝御田，好久不见。”秦牧向江心站在江面上的少年笑道。
那少年缓缓张开眼睛，露出迷茫之色，阴差老者激动起来，突然只听噗通一声，御天尊沉入水底，突然又探出头来，手舞足蹈，被灌了不知多少口水。
涌江水急，暗流汹涌，将这个不会水的少年卷着冲向下游！
船上的秦牧和阴差老者目瞪口呆，突然醒悟过来：“快救人！”
过了片刻，他们将一身湿漉漉的御天尊救起来，放在岸上。
御天尊被淹的半死，连连呕吐，将肺泡里的水吐出来，呼呼喘着粗气。
秦牧和阴差老者面面相觑，阴差老者低声道：“修为废了，其实也没关系，还可以炼出来。”
御天尊休息片刻，起身向两人见礼，道：“多谢两位恩公搭救。对了，两位恩公，你们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这少年羞赧的挠了挠头：“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第754章 拖油瓶御天尊
大墟残老村。
天亮时分，秦牧和阴差老者带着御天尊来到这个小村庄，这里是秦牧曾经生活的地方，只是而今被鸡婆龙盘踞。
村中，秦牧炖了只鸡，炒了几个菜，又去屠夫的屋子里挖出一坛埋在床底下的酒。
——他天齐仁圣王府吃了一顿鬼宴，什么味道也没有，因此有些馋了。而且御天尊刚刚复活，也有些饿了。
酒饱饭足之后，秦牧和阴差老者来到涌江边，看着奔流而去的江水。
阴差老者搓了个神通，想要扔到滔滔江水中，秦牧连忙按住他的手，摇头道：“涌江里生灵无数，还有涌江龙王豢龙君，你现在是何等神通广大，想炸翻一条江的生灵不成？”
阴差老者想了想，散去神通，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缺失魂魄的原因，还是真的失忆了？”
秦牧回头看去，村子里鸡飞狗跳，鸡婆龙们成群结队，追着御天尊四处乱跑，御天尊被啄得血头血脸，狼狈不堪，最终被鸡婆龙们打倒在地。
几只公鸡婆龙站在少年身上，喔喔喔的对着太阳鸣叫。
阴差老者叹了口气，又搓了个神通，想了想，又散去了，道：“你看他，哪里有从前的样子？从前的御天尊是何等的神采飞扬，何等洒脱，现在鸡婆龙都敢欺负他。”
秦牧起身过去，将鸡婆龙们赶走，御天尊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一身鸡毛飞扬。
“我也看不出造成他失忆的原因。他的魂魄缺少了点东西，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魂魄缺失，不过三魂七魄却还都在。”
秦牧沉吟道：“我觉得，目前还是回幽都，请土伯寻到他丢失的魂魄到底在哪里。倘若寻回魂魄依旧失忆，那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阴差老者点头，回头看去，只见御天尊被一群鸡婆龙逼到墙角里，蹲在那里护着头。
“他不恢复记忆，在这个残酷的世间怎么才能活下去？”阴差老者摇了摇头。
秦牧走上前去，抬手一挥，一道火焰化作火龙，四下扑击，将鸡婆龙们赶走。
御天尊见状，眼睛一亮，喜道：“这个法子好！”说完，自己也挥了挥手。
四周的鸡婆龙还在靠近，见状连忙躲开，却见他挥过手之后什么也没发生，鸡婆龙们大怒，又自扑上来。
御天尊连忙再挥了挥手，一道火光如龙，摇头摆尾冲出。
诸多鸡婆龙四处逃窜，一只鸡婆龙躲避不及，被烧得焦黑，一股肉香味儿传来。
御天尊呆了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又跑到被烧死的鸡婆龙身边大哭起来，哀伤于鸡婆龙之死。
他想要将鸡婆龙的尸体埋葬，一边哭一边挖坑，过了片刻又觉得好香，悄悄尝了一口，一边落泪一边吃了起来，将挖好的坑丢在一旁，鸡骨头丢进坑里。
秦牧与阴差老者对视一眼，各自露出惊讶之色。
“你刚才那道神通用的是荧惑星君的火焰符文？”阴差老者询问道。
秦牧点头，道：“荧惑星君的火焰符文虽然结构并不复杂，但是我的造诣很高，符文被我缩小到极致，很难被人看出奥妙。”
阴差老者道：“而他却看出了，而且学会了。”
“而且他还能施展出来。”
秦牧低声道：“他的修为并未完全消失，还有一部分修为，更关键的是，他的资质和悟性实在太逆天了。我怀疑……”
他顿了顿，面色古怪道：“御天尊也是霸体。”
阴差老者沉吟片刻，道：“没有记忆也没什么，只要不笨就好，就是……他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太好使，你见过谁因为烧死了鸡而痛哭，一边哭还一边吃的？”
秦牧揪掉下巴的小胡子：“好像的确有些不太好使……还是先去见土伯罢！”
阴差老者点头，唤来御天尊，御天尊吃了半只鸡，面带羞愧之色，低头拎着另外半边鸡走来。
秦牧和阴差老者无奈，三人登上小船，阴差老者挥了挥手，一片黑暗漩涡出现，小船驶入漩涡之中，漩涡随即缩小消失。
“御天尊，你怎么不吃了？”
阴差老者看着他，道：“你是否是因为自己烧死了一个玩伴，又吃掉了自己的朋友，因此而悲伤？”
“我吃撑了。”
御天尊老老实实道：“实在吃不下了，我想等饿了的时候再吃。”
秦牧哭笑不得，心道：“从前的御天尊是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现在却傻乎乎的。带着这个傻哥哥，有幽天尊的苦头吃了。”他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幽天尊，当年龙汉天庭，是谁赢了？”秦牧问道。
阴差老者迟疑一下，将后脑勺的面具摘下来收好，摇头道：“我确实不太清楚。龙汉时代末期，有三座天庭，都自称正宗，具体谁赢了，那就不得而知了。我一直留在幽都，很少去外界，三座天庭争霸，收割灵魂便已经让那时的我头疼无比。不过……”
他顿了顿，道：“月天尊曾经来找过我，对我说天盟败了，云天帝死了，她也准备归隐。”
“云天帝？”
秦牧问道：“是云天尊吗？”
阴差老者点头。
秦牧黯然，过了片刻，涩声道：“倘若他没有进入天盟，或许他便不会死了。因为我一句话而害了他的性命，我……”
“与你无关。”
阴差老者道：“云天尊就是这种性子，他虽然被尊为天尊，平日里话也不多，但是古道热肠。月天尊曾经说过，凌天尊提议建立天盟之前，云天尊便准备集合仁人志士，为后天种族的未来着想。云天尊……”
他沉默片刻，垂头道：“他曾经冒充过御天尊的模样，也曾经冒充过你和秦天尊，用你们的名义行事，让人族和其他种族在最苦难的时候依旧保存一线希望。龙汉时代，死了很多人，那时候人族和其他各族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他只能这么做……”
秦牧怔怔出神。
“土伯应该知道哪个天庭获胜了吧？”他压下心头事，问道。
“土伯是不会说的。”
阴差老者摇头道：“我曾经问过他，他也没说。只是那段黑暗岁月过去之后，土伯便消沉了许多，只做分内之事，对外界的事很少过问了。我曾经也想知道最终的获胜者是谁，到底是昊天尊还是古神天帝，但是我从未看到帝座上那个人的真容。”
秦牧微微一怔：“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阴差老者点头，小船向土伯靠近，船头的御天尊吃惊的长大嘴巴，呆呆的看着无比庞大的土伯，吃吃说不出话来。
“从未见过。”
阴差老者面色平静，古井无波，不紧不慢道：“世人都说龙汉时代在四十五万年前结束了，之后便是赤明时代，嘿嘿，殊不知龙汉时代从未结束。龙汉时代，一直都在！”
秦牧心神悸动。
龙汉时代，一直都在！
连土伯也讳莫如深不愿提起的龙汉天庭，一直都在，就像是一个莫大的阴影，笼罩在所有的时代之上，赤明，上皇，开皇，甚至而今的延康！
“那个天庭有着很多令人想不通的事情。”
阴差老者道：“古神天庭的古神也在那个天庭里，而后天生灵和半神中的神祇也在那个天庭里，我想不通，谁才是最终的获胜者……我们去见土伯吧。”
纸船驶入土伯眉心的第三只眼，阴差老者将纸船泊好，来到眼中圣殿。
圣殿中，那尊体态小了无数倍的土伯低下头来，打量拎着半只鸡的御天尊，御天尊被他看得惴惴不安，过了片刻这才鼓足勇气将半只鸡举到头顶：“你想吃吗？我看你也饿了……”
土伯目光闪烁，摇了摇头，叹道：“可怜，当年的御天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带他前来，是为了寻他失踪的那一缕魂魄？”
秦牧点头，躬身道：“还请土伯施法，寻找他那缕魂魄的下落！”
“当年我赐福与他，你不求我，我也会帮他寻找。”
土伯张开眉心的眼睛，第三只眼射出一片光幕，沉声道：“我看到他的肉身时，便已经看到了他的残魂越过了无数个世界，大千世界一晃而过。”
御天尊站在光幕中，局促不安。而光幕外，秦牧和阴差老者顿时看到光幕中一个个世界飞速闪过，巍峨青山，苍茫大漠，一晃而去，又有无数星辰也相继逝去。
过了片刻，突然间光幕中出现无比气派无比辉煌的天宫，高大伟岸的诸神，接着是永昼的天庭。
光幕中一座座宫阙从御天尊身体中穿过，速度越来越快，突然画面跃动速度渐渐放缓，越来越慢，最终停留在一座宫殿的门户前。
画面穿过门户，穿过亭台楼宇，又穿过几道门户，进入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接着画面断去。
土伯道：“他的残魂，被镇压在天庭披香殿，殿内封印太重，隔断了我的目光。”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只要知道在哪里，那就有希望。”
阴差老者面色凝重，眉头深皱，显然披香殿并非秦牧想象的那样简单。
“披香殿，是天庭七十二宝殿之一，规格与天宫等同。”
土伯淡然道：“别说你，等闲凌霄强者也无法混入其中。”
秦牧笑道：“总有办法进去。”
土伯问道：“你知道怎么进入天庭吗？你知道天庭在何处吗？”
秦牧呆了呆。
他的确不知道。人都说域外天庭，但这个域外天庭到底在何处，即便是樵夫圣人也说不出来。
樵夫圣人自始至终也不知道开皇时代的敌人到底是谁。
而秦字大陆中的赤皇思维，也不知道谁才是赤明时代的敌人。
土伯看了看他，道：“你先出去，我与府君有话要说。”
秦牧走出圣殿，探头进来，突然大殿门户关闭，将他关在外面。
“小气，还神秘兮兮！”秦牧愤愤道，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阴差老者的小纸船上。
圣殿内，土伯看向阴差老者，道：“他的残魂，暂时是不能讨回来了，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阴差老者沉默片刻，道：“他是我第二个亲人，我必须要守护他。”
“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土伯道：“而且是傻乎乎的白纸，跟着你，便会像你一样自闭，走出幽都，便会死得很惨。府君，你这些年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一直在幽都。你若是出去，你早就死了。他跟着你，只会是这个下场。”
阴差老者沉默的看着悄悄舔了舔手指头上的油的御天尊，一阵无语，过了半晌，抬头道：“我想通了，我的确不适合带着他。我想把他托付给牧天尊。”
土伯道：“交给他？你便不怕他把御天尊带到阴沟里去？”
“但御天尊不会死。”
阴差老者道：“我现在担心的是，牧天尊不愿意带着他，他虽然很热心的救治御天尊，也热血沸腾的帮御天尊报仇，但是让他照顾御天尊，他肯定不干。”
土伯露出一丝笑容：“他不得不干。现在，他乘着你的小船前往幽都的最深处，偷偷地溜走去探望他的娘亲。他即将犯下大错大过，有了这个把柄，他便不得不带着御天尊这个拖油瓶。”
阴差老者呆了呆，赞道：“土伯圣明。”

第755章 幽都往事
秦牧很快便掌握了控制纸船的技巧，小船可以说是幽都中飞行速度最快的东西了，有了这艘船，他便可以去寻被镇压在幽都中的娘亲。
“等到土伯和幽天尊发现，也为时已晚！”
他站在船头，看着无尽的黑暗，小船在黑暗中漂流，显得很是孤寂。
不过幽都并非是完全的黑暗，还有熔岩如血，从土伯的身体肌肤表面留下。土伯太大了，他的皮肤就像是无比坚硬的岩石组成的铠甲，岩石间的缝隙就像是皮肤的纹理，火红如血的岩浆在那里流淌。
秦牧催动着小船靠近，远看时，那些岩石肌肤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到了近处，便见山峰林立，如刀枪剑戟，很是粗糙，还有着巨大的魔怪或者魔神背着一座座宫殿，穿梭在群山之中。
又有无数绿皮小鬼拥着魔怪魔神背负的宫殿，吵吵嚷嚷，与另一波小鬼们开战，杀得血流成河。
绿皮小鬼是幽都独有的一种生物，酆都中也有这种小鬼，青面獠牙，靛青色的面孔，有的小鬼比人还要高出三五倍，有的却不到小腿肚子，跑得很快。
这些小鬼中还有鬼王，实力极为强大，堪比神魔。
这种战争在幽都中随处可见，甚至连魔怪或者魔神也会参战，背负着宫殿的魔怪魔神力大无穷，但是武器却很简陋，是将土伯皮肤上的山峰折断，像是一杆无比粗壮的狼牙棒，四处乱轮乱砸。
有时候秦牧还可以看到魔怪魔神背上的宫殿中走出来几个神魔的元神，在殿前作法，或者施展神通、催动神兵，与对面的敌人大打出手。
“幽都真热闹。”
秦牧看得兴奋，经过一片战场时，停下小船，朗声道：“道兄！”
正在开战的双方被他的嗓音吓了一跳，无数绿皮小鬼连忙停止厮杀，两边的魔怪也慌忙住手，拄着山峰打造的狼牙棒，抬头仰望小船。
两边的宫殿内皆有神魔元神飞出，立在空中，唱个大喏，向小船躬身道：“府君，我们当不起道兄二字！”
“府君这是要杀我们吗？是土伯要吃掉我们吗？”
那两尊开战的神魔突然抱在一起，抱头痛哭，哽咽道：“别人都打来打去，争夺地盘，为何轮到我们，便要吃掉我们……”
秦牧连忙道：“两位先别哭。土伯并非是要吃掉你们。我只是来问路，问过之后便走，你们可以继续厮杀。”
两尊神魔元神连忙放开对方。
秦牧道：“镇压重犯的地方，在何处？”
那两尊神魔元神松了口气，道：“就在土伯脚下的幽都玉锁关中。”
秦牧称谢，道：“我一路所见，到处都在打仗，幽都为何如此之乱？”
那两尊神魔元神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之色。一尊魔神元神小心翼翼道：“府君莫非忘记了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二十二年前，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存在，从九曲之角一路打下来，连串黄泉不知多少层，打死了不知多少巨头，吃掉了不知多少巨头。我们也是趁着无主之地太多，争一争地盘，算一算旧账。”
另一尊神祇元神连忙点头。
“不能说名字的存在？幽都中有这样的可怕存在？”秦牧纳闷，催动小船离去。
那两尊神魔见小船远去，这才放下心来，道：“奇怪，府君为何向我们问路？他是天齐仁圣王，还能不知道幽都玉锁关？也不知道幽都小霸王？”
“不管他。杀——，干掉对面的王八蛋，赏三十个鬼美人儿！”
“枉我生前把你当成兄弟，你却调戏大嫂，与我干掉这王八蛋！”
双方又自混战起来。
秦牧沿着土伯的身躯一路向下飞去，越往下飞，幽都魔气便越发深重，魔性也越来越强。
路上所见，让他有些心惊肉跳，只见幽都到处都在打仗，杀得昏天暗地，还有许多令人心悸的强大鬼魂在兴风作浪，到处烧杀抢掠。
“二十二年前的幽都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存在，只怕作恶多端，杀了不知多少巨头，才会在幽都引起这么大的动乱，至今也不曾平息。”
秦牧心中凛然：“看来幽都也是深不可测，到处藏龙卧虎。”
土伯身上还有许多古老的城池，那里灯壁辉煌，灯火通明，有神魔驻扎。
还有一座座黑暗城市漂浮在空中，有索道与地面上的城池相连，这些城池结成一个个阵势，显得极为肃杀。
秦牧远看一眼，并没有接近，心道：“那里想必是陆离等域外天庭驻扎在幽都的节度使屯兵之地，不宜靠近。”
他又飞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见到天空中有破破烂烂的神城，地面也有漆黑的城市被打成废墟，而这些城市中竟然到处都是残破的肢体，从伤口来看，像是被什么凶恶无比的巨兽啃掉一半身体。
一堵雄关壁垒横在前方，如同一面黑铁城墙挡住去路，城墙极高，秦牧正打算绕行，突然怔了怔，只见那雄关壁垒上有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巴掌印。
巴掌印无比巨大，手指头如同山峰砸在城墙上，可谓是五指如山。
这雄关还有拳头印记，还有许许多多神魔被砸在城墙上留下的印子，地上到处散乱着魔神的枯骨，以及残破的神兵魔神兵堆积如山。
过了一会儿，秦牧将小船停在城门处，这高大巍峨的城楼城墙都被撞得粉碎，城门和城墙被撞出一个大洞，人形大洞，可以看得出这个幽都不能说名字的存在有着一个胖墩墩的身体，但蛮横无比，肉身之强大，匪夷所思！
小船从这个破洞驶入，来到这个废弃雄关，关内已经被破坏得看不出从前的辉煌，一切都被砸得稀巴烂。
突然，秦牧来到关内的中央位置，只见数以万计的神魔枯骨屹立在那里，环绕成一个又一个大圆，这些神魔白骨竟然都在向圆心倾斜，似乎圆心处有着莫大的引力，吸引着他们的身体，而他们却在对抗这种引力。
秦牧催动小船来到圆心，只见圆心处是两个巨大的脚印。
他的小船停在脚印上空，秦牧站在船上，看着四面八方的神魔骨架，这些白骨应在是在这个不能说的存在破城之后，从四面八方杀来，而在此时，那个不能说的存在突然爆发。
“啊啊啊——”
秦牧张开嘴巴，扭头对四周的神魔骨架叫了一遍，摇头道：“不对，不是用声波把他们轰死的。应该是……”
他扭头长长吸气，对着四周吸了一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这个不能说得存在突然间把这些神魔的元神吸走，吃的一干二净！一口气吞噬了数万神魔，凶残，真是凶残！”
小船飞跃雄关，继续前行，来到土伯的腿弯处，这里有锁链城，粗大的锁链串连，形成了一座座城池。
秦牧驾驶小船驶入一座巍峨的门户，才发现另有天地，这里的宫殿巍峨，连绵不绝，而且城中有城，只是也被打得变成了废墟，魔气深重，只有一些绿皮小鬼生活在这里，极为怕人，见到他的小船飞来，便化作一道道黑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秦牧面色古怪，急忙退出这座门户，抬头看去，只见这座巍峨门户也被打得折断下来。
他低头搜寻，过了片刻，看到折断的门户上的文字，倒抽一口冷气。
“南天门！这里是一座天宫！”
他心神大震，定了定神，这才再度进入这座天宫，飞过瑶台瑶池，瑶池干了，似乎是被谁一口气喝干，而斩神台被砸得稀烂，玉京城被打垮，凌霄殿也被打出一个个大洞，帝座被扯了出来，似乎是被一个大屁股坐得碎掉了，压在玉京城的地面上，稀碎。
“有资格居住在天宫中的灵魂，生前不是帝座境界的强者，也是凌霄境界的存在，竟然被那个不能说的存在打坏了宫殿，只怕此间的主人也被那个凶残成性的存在吃掉了！”
他离开这座天宫，越看越是心惊，二十二年前的幽都，显然是有过一次莫大的灾劫，生活在这里的灵魂们遭遇了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存在的屠杀，死伤惨重。
“土伯和幽天尊还天天给我记小本本，这个不能说的存在才是大恶之徒，他们却丝毫不提。”
秦牧心中颇为不忿，他来到土伯的脚掌位置，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战场的遗迹。
秦牧放眼看去，心惊肉跳，这片战场广袤无际，即便是他的神眼看不到边缘，只能看到到处都是霞光，那是大神通者留下的神通残留。
一道道霞光长达万里，散发出惊心动魄的美。
大地极为平整，看不到任何山川，任何河流，天空上则到处都是掌印、拳印，空间被打出的印记竟然过了二十余年也不能恢复过来！
显然，这里的战斗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恐怖，可怕！
“难道是帝座强者的灵魂，在这里围剿那个不能说的存在？”
秦牧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驾驶小船在这片战场穿梭，避开那些璀璨神通，越看越是心惊。
这场大战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出动的神魔之多，只怕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然而，他在战场边缘又看到了那个不能说的存在的脚印，脚印很深，脚印很胖，显然这一战并没有将那个不能说的存在打死，反而被他杀了出来！
那个不能说的存在，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幽都还有这等可怕存在？”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心道：“我需要谨言慎行，免得得罪了幽都中的可怕强者。嗯，就像村长说的，礼多人不怪。”
他现在来到土伯的立足之地，这里的魔性已经深重得可怕，是魔气和魔性沉淀下来，化作土伯脚下的大陆。
小船飞离土伯的脚板时，便看到了一座恢宏壮阔的大黑城，如同黑玉所铸，通体如一，找不到任何衔接的地方。
“这里应该便是幽都玉锁关了。”
秦牧催动小船，向上飞去，试图跃过城墙，进入关内，但是船往上飞，这玉锁关的黑玉城墙竟然也在往上生长，无论小船飞行速度有多快，也始终无法越过城墙飞入关内。
秦牧试探了良久，这才老老实实的沿着城墙去找寻城门。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寻到了玉锁关的城门，城门外，两尊魔神手持斧钺守在那里，见到纸船飞来，正欲躬身见礼，却见船上的不是阴差老者，而是一个少年，不禁诧异。
其中一尊魔神横着斧钺，道：“你是哪家少年，为何来到玉锁关？为何有天齐仁圣王的纸船？”
秦牧连忙道：“两位上神，在下秦牧秦凤青，来探望家母。”

第756章 兄弟合体
那两尊魔神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懒洋洋道：“你来探望你母亲？你有通关文牒吗？”
秦牧摇头：“没有。”
另一尊魔神四下里张望一眼，放低嗓音，道：“你有花差花差么？”
秦牧不解：“何谓花差花差？”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花差花差，自然是天材地宝，值得入眼的东西。”
那尊魔神喝道：“这里是镇压大凶大恶之地，你没有通关文牒，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贿赂我们，还想进去？还不快滚？”
秦牧连忙笑道：“我倒有些宝物，你们看天齐仁圣王的这艘船如何？用这艘船，可以换来进入关内的机会么？”
那尊魔神冷笑道：“我们要船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离开这里……”
另一尊魔神看着这艘船脸色微变，连忙扯住他，向秦牧陪笑道：“他是与你开个玩笑，你进去便是。”
秦牧谢过，走入幽都玉锁关。
“你不要命了！”
他背后传来那两尊魔神的声音：“那是天齐仁圣王的船！天齐仁圣王何曾把自己的船给别人用过？这个叫秦凤青的有圣王的船，自然是圣王的亲信。你若是赶走了他，他向圣王告状，有你我的小鞋穿！”
“还是兄长有眼力价，是我莽撞了。这少年与圣王是什么关系？连圣王的船都可以借用，来头不小。”
“多半是天庭来客……等一下，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只想着如何敲一笔，没有听清。”
两尊魔神面面相觑，其中一尊魔神大着胆子唤住秦牧，道：“那少年，你先停下，你刚才说你叫做什么名字来着？可否再说一遍？”
秦牧回头，笑容很是阳光：“两位上神，我叫秦牧秦凤青。”
两尊魔神脑中轰然，呆呆的看着他走入玉锁关，正在此时，又来了两尊魔神换班，从秦牧身边经过，看了秦牧两眼，摇头笑道：“玉锁关有人前来？两位师兄，此人你们盘查过了没有？”
那两尊魔神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前来换班的魔神皱眉，走到跟前，却闻到一股尿骚味儿传来，只见两认脚下湿了一片。
“秦……”
其中一人吃吃道：“秦、秦、秦……不能说名字的那人杀回来了！”
他的嗓门突然变得无比洪亮，而且尖锐，厉声叫道：“大事不好！不能说名字的那人又回来了，闯入玉锁关！戒备！戒备！”
“快通知各方神圣！不能说名字的那个霸王，回来接他娘亲了！”
……
幽都玉锁关内，秦牧听到后面传来叫声，心中惊讶，回头看去，那四尊魔神见他回头看来，不由惊骇欲绝，只听咚咚几声，四尊魔神昏死过去。
“不能说名字的那个存在？难道说的是我？”
秦牧哑然失笑，过了片刻，这才摇了摇头，心道：“二十二年前？那么我今年是二十二岁了。村长说我二十二岁，婆婆说我二十一岁，现在总算有了定论，他们可以不必再争了。喂，你们四个！”
他喊了一嗓子，好心提醒道：“你们还不逃走？难道打算被吃掉？”
那四尊昏死的魔神立刻翻身而起，化作四道魔光消失不见。
“我哥哥的凶名竟然这么大。”
秦牧心中感慨，这次玉锁关之行竟然异常的顺利，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关内传来咚咚的擂鼓声，杀气腾腾，他立刻感觉到无数强大可怕的气息从关内传来，显然幽都玉锁关内屯着不少兵马，严防死守，以防里面被镇压的存在逃脱。
秦牧定了定神，默默的揭开眉心的柳叶，低声道：“哥哥，我来见娘亲了……”
他的眼眶突然酸胀起来，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你见过娘亲，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娘亲抱过你，亲过你，但从来没有抱过我，亲过我。如果不是你犯下大过，我也不会因此不能与父亲相见，不能与娘亲相见……”
他眉心的第三只眼中，秦字大陆上，大头怪婴坐在那里，抬头望天。
天公和赤皇思维不由紧张起来，天公分身高声喝道：“秦凤……秦牧，你想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秦牧的声音传来：“谁不想自己的童年是在父母膝下承欢？谁不想儿时有父母相伴，但是我没有。哥哥，我来见娘亲了，你须得补偿我。今日……”
他身躯摇晃，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借用哥哥你的力量！我控制不了魔性，你可以。你控制不了神通，我可以。哥哥，秦凤青，出来吧！”
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齐齐怒喝，高声道：“不要乱来——”
大陆上空，天空震荡，秦牧的思维刺破天穹：“哥哥，与我融为一体吧，咱们一起去见娘亲！”
大头怪婴冲天而起，向天外飞去。
“不要啊——”
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齐齐向天外飞去，却见封印突然间加固起来，却是秦牧盖上和柳叶，将他们封印在秦字大陆中。
两人落地，心中一片冰凉。
“秦牧这小混蛋，他根本控制不住魔性，根本控制不住秦凤青！”
天公分身大怒，焦急的走来走去，突然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大佛，高声道：“老佛，快点醒来，出大事了！”
大佛昏睡，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这老佛是来镇压秦凤青的，还是来睡觉的？”赤皇思维也不禁大怒。
秦牧身躯摇晃，肉身节节暴涨，一条条手臂钻出，与此同时，脖子处又有两个脖子生长出来，六肩六臂，顶着三颗脑袋。
其中一颗脑袋突然变化，化作幼儿形态，顿时秦牧感觉到无比恐怖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种力量不是神藏开启天宫开启而得来的力量，提升境界并不能带来这种力量，这是规则的力量，是幽都的法则，是天地之力，是幽都的道的力量！
他像是天生地养的古神，又像是伴随着成长而变强的半神，同时拥有古神和半神的优点！
“坏弟弟，我来掌控力量，你来掌控规则！”那个婴孩脑袋发出孩童稚嫩的声音。
秦牧感受到滚滚的力量像是汪洋大海涌入肉身，身躯再度膨胀，筋肉不断隆起，幽都的各种大道法则化作无数讯息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不言自明，不悟自明，就像是他天生就可以掌握掌控一般。
秦凤青所化的大头娃娃控制着魔性，而他则掌控着力量和规则。
他的个头越来越高，高耸入云，高如山岳。
嗤——
秦牧再度撕下柳叶，此刻秦字大陆中，天公和赤皇思维看向外面的世界，封印已经变得薄弱，赤皇试图破开封印，天公分身摇头道：“不用试图逃出去了，逃不出去了。秦牧秦凤青兄弟联手，已经完全掌握了幽都神子的力量。他之所以揭开封印，是因为他现在掌控的力量不用担心我们捣乱了。”
赤皇思维飞上天空，果然看到封印变得无比厚重，没有破解的可能。
“认栽吧。”
天公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只能希望秦牧还有理智，不要被他哥哥控制了。”
关内，镇守玉锁关的神魔大营中弥漫着肃杀之气，一尊尊神魔屹立在高塔之上，手持弓箭，目光锐利无比，严阵以待。
咚，咚，咚。
沉重无比脚步声传来，地动山摇，一尊尊神魔的额头冒出冷汗，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流下。
“不要怕！”
一尊魔神大将威风凛凛，气度不凡，修为极高，显然是这里的将军，奉土伯之命镇守在此，厉声道：“不要怕！他被土伯封印了二十余年，就算突破封印，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修为实力，我们掌控着土伯给的宝物，不必怕他分毫！”
他高声叫道：“我们玉锁关大军，从来不惧幽都神子！他来了，便将他拿下！”
这时，他看到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走来，遍体是幽都的符文印记，那些印记似乎已经化作幽都的大道一般烙印在这尊神魔的肌肤表面！
他长着三颗头颅，一个是幼儿，其他两个则是少年，这两个头颅一个目光冷静，一个目光火热。
那尊魔神大将目光呆滞，眼角剧烈跳动：“完了，完了，他从前不懂神通道法，还可以打一打，现在他在幽都神通道法的造诣比我们任何人都高……完了。”
三头六臂的秦牧从神魔大营前走过，俯视大营中的那些神魔将士。
秦凤青转过头来，兴奋的舔了舔嘴巴：“坏弟弟，以你的手段，你能一口将这里吃光！只要你尝到这些小东西的味道，你便会念念不忘，一定会爱上吃他们。很爽口的！”
秦牧突然躬身施礼，沉声道：“我来见娘亲，不挡我，不会死。还请诸位道兄通融。”
那尊魔神大将身躯僵硬，嗓音沙哑：“我奉土伯之命镇守在此……”
轰隆——
秦牧突然爆发，三头六臂一瞬间施展出武道神通，天外奇峰千掌回，顿时四面八方都是如同山岳般的掌、拳、印、指，狂暴的威能四下倾泻，天空大地被打得爆碎，直接出现一个莫大的深渊！
那魔神大将看着大营前的深渊，眼角剧烈跳动，深渊的大小，正好与神魔大营的大小等同！
也就是说，秦牧这一招倘若是打在他们身上，便可以直接将这些将士统统打得灰飞烟灭！
“神子，请——”那魔神大将拱手。
秦牧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那魔神大将额头冷汗滚滚，秦牧道：“我不认得路，劳烦给带个路。”
那尊魔神大将咬牙，飞出大营，沉声道：“我亲自为神子带路！”
秦牧称谢。
那尊魔神大将硬着头皮在前带路，只觉背后一双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脖子，他悄悄回头看去，只见胖嘟嘟的娃娃脑袋正盯着自己流口水。
“好肥嫩，嘻嘻……好弟弟，让我舔一口，我又不吃，让我尝尝嘛……”
幽都，一座座古老无比的天宫震动，一尊尊无比强大的存在纷纷醒来。
“幽都神子，又回来了？”
“当年是土伯做主，保下了他，这才留他一命，只将他流放，他竟然还敢回来？”
“这次杀他，土伯无话可说了吧？”
“去玉锁关，报仇雪恨！”
幽都，土伯之身，一道道光芒流动，带着滔天气息向玉锁关而去，整个幽都几乎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土伯之眼，阴差老者看向下方的骚动，感受到一个个古老的气息，心中不免有些不安，道：“土伯，现在是否要插手了？我担心牧天尊挡不下来。”
“他就是另一个土伯。”
土伯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束缚的土伯，怎么会挡不下来？”
阴差老者心头微震。

第757章 业火功德碑
没有任何束缚的土伯。
阴差老者知道，土伯因为是天地所生的神祇，他的许多行动都要受限于幽都的天地规则，不可逾越规矩，甚至连他的成长也要囊括在幽都体系之内，不能跳出幽都的大道法则。
他是幽都的道的象征，虽然有自己的思维意识，但他的行动不能跳出幽都大道的范畴。
“而那个出生在幽都的小家伙不同，那是第一个在幽都出生的胎生生灵，不同于土伯，也不同于自然形成的小鬼、魔怪、幽都魔神。”
土伯的声音从圣殿中传来，阴差老者回头看去，御天尊坐在殿门口啃着半只鸡。
“他像我一样，出生时有幽都的大道法则加持，当时我甚至以为自己要多出一个弟弟。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土伯的第三只眼睛光芒氤氲，将他们的话封印在眼内，不至于传到外面。
“那个小家伙的成长速度惊人，而且因为是后天生灵，不受幽都大道法则的控制，想吃谁就吃谁，想揍谁就揍谁。”
虽然秦凤青无恶不作，但土伯看在眼里却觉得莫名的爽快。
秦凤青像是一个小土伯，倘若成长起来之后，就是一个作恶多端无恶不作的大号土伯，因此土伯也不得不将他封印镇压，流放到外界。
“然而更为奇特的是，被封印镇压流放的秦凤青变成了秦牧，先前秦凤青是不受幽都大道法则的控制，而到了秦牧这边便完全跳出了幽都的大道法则，修炼幽都之外的神通道法！”
正在吃鸡的御天尊探头向殿内看去，只见正在说话的那个牛角虎首神人露出一丝古怪神色，显然是在纳闷为何秦牧能够跳出幽都的大道法则。
“我的封印，将他变成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然而从那具身体中诞生的第二个意识，却摸爬滚打，竟然莫名其妙的绕开我的封印，用不可能修炼的肉身，做到了一番成就。”
土伯面色古怪道：“第一意识是秦凤青，由幽都的魔性生成，像古神，像半神，又像是后天生灵。第二意识是秦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后天生灵，然而他最让我惊喜。”
在秦牧的胡搞乱搞之下，秦凤青也几次三番险些突破土伯的封印，以至于让土伯不得不两次三番出手补救。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这世间对秦牧秦凤青期许最大的人，反而是土伯。
他想从秦牧身上寻找出一条突破自身桎梏的道路。
他说秦牧是另一个不受限制的土伯，并不为过。
在土伯看来，秦凤青和秦牧都是同一个人，并不是哥弟俩，虽然对于秦牧和秦凤青来说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
弟弟觉得哥哥恶贯满盈，哥哥觉得弟弟一肚子坏水。
“我为了突破自身桎梏，曾经尝试着寻找许多道路，但是都失败了。这次是我的机会。”
土伯的目光深远，御天尊看过去，觉得他的三只眼睛像是三个深不可测的深渊，偶尔翻起涟漪。
玉锁关。
那魔神大将引领着三头六臂的秦牧向关内走去，额头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因为秦凤青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脑袋和脖子，让他极为不适。
他的脑海中总能浮现出一幅画面，那就是这个大头娃娃抱着自己的脑袋啃的场面。
“道兄如何称呼？”秦牧一颗脑袋观察四周，另一个头则和颜悦色的与他说话。
“幽都玉锁关镇魂左使陌齐靡。”
那魔神大将眼角抖动一下，心道：“幽都神子以前没有这个毛病。以前他不问名字就开吃，现在懂礼貌了，问过名字再吃……”
“这边是什么？”秦牧指着一块黑石碑，彬彬有礼道。
镇魂左使陌齐靡看向黑石碑，道：“这是镇魂碑，又叫业火功德碑，是土伯用自己脱落的牙齿所炼，用来镇压这里的邪魔外道。有大功德的人在这里不会被镇压，倘若是罪孽深重，便会在这里遭受业火的煎熬，一身法力也无法施展出来，倍加痛苦。”
秦牧放眼看去，只见像这样的业火功德碑像是树林一样，每隔百丈便有一座，数量很多。
“土伯的牙齿这么多？”
他呆了呆，低声道：“难道土伯的牙齿被人打得脱落了？”
秦凤青兴奋道：“土伯的牙齿是黑的，我的牙齿是白的！你看，你看！”
他张开嘴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目光闪动道：“陌齐靡，你到我跟前来，看得更仔细。”
镇魂左使陌齐靡脚下一个踉跄，带着他走向业火功德碑组成的石林，这里的石碑数量还要超过秦牧的想象，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尽头。
“石碑数以万计，土伯得有多少牙才能打造出这么多的石碑？”
镇魂左使瞥了瞥秦牧，心中凛然，他原本觉得这等罪大恶极的存在进入碑林，一定会被土伯的业火功德碑镇压，业火缠身，烧得他无比痛苦。
然而秦牧走入林中，却浑然无事，而那个大头娃娃还在饶有兴趣的吸食碑林中弥漫的业火，业火蜂拥而来，像是吸面条一样被他吸入口中，嘴巴砸吧砸吧似乎很好吃。
“这厮没有弱点吗？”他心生恐惧。
突然，前方的碑林中有人影在艰难前行，那是被业火包围的灵魂，在火焰中面孔扭曲，嘴巴、眼眶、耳朵都变成了一个个黑洞，似乎在痛苦嘶吼。
“这是羽岸天王。”
镇魂左使道：“羽岸天王是百万年前的一尊古神，龙汉天庭羽林军的将军，是掌管飞行的神。他本是天生地养的一头大孔雀，因为喜欢吞噬半神和后天生灵，一口气能吸食百万人，犯下了大过。所以他死后就被镇压在玉锁关，日夜在碑林中行走，饱受业火煎熬，而今已经有百万年了。他一直在碑林中走，但无论他走多少年，也无法走出碑林，直到他罪孽耗尽的那一天，他才能走出碑林，然而迎接他的，将会是土伯的吞噬。”说罢，瞥了瞥秦牧。
秦牧肃然道：“土伯赏罚分明，大公无私。这件事做得好！”
镇魂左使心道：“你作恶多端，难道便不怕吗？”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继续向前走去，又遇到一人，却是一尊半神的元神，背着一座山走在业火中，被烧得吱吱作声叫个不停。
“这是邪无岐，龙汉天庭的太子，拥有天帝和帝后血脉的强者。他长到成年之后，实力堪比帝座强者，因此造反作乱，谋朝篡位。死后被镇压在这里。”镇魂左使道。
“半神，帝座？”
大头娃娃口水哗啦啦如同瀑布，兴奋的搓着手，秦牧突然觉得自己身躯一矮，却见自己正在手足并用的向邪无岐爬去，打算把邪无岐吃掉。
“哥哥，不要乱来！见娘亲要紧！”
大头娃娃道了一声可惜，秦牧这才恢复肉身的掌控权。
他们继续前行，镇魂左使陌齐靡道：“被镇压在这里的神魔，越往里罪孽便越大，历朝历代，都有大凶大恶之徒被镇压在此。任他们生前是何等穷凶极恶法力滔天，死后也要在这里受苦！”说罢，又看了秦牧一眼。
秦牧依旧毫无所觉。
“我娘亲没有犯过大恶，为何要被镇压在碑林的最深处？”
大头娃娃颇为不忿，怒道：“都是我做的，与娘亲无关！土伯不公，捉到他，扯掉脑袋和腿儿吃掉他！”
镇魂左使连打几个冷战，心道：“这厮凶残得不可理喻。”
他们继续前行，见到了越来越多被镇压在这里的强者元神，哪怕是生前有着通天彻地的手段，到了这里也一样如同凡人饱受业火煎熬。
而且这种煎熬几乎没有尽头，不知道何时才会被释放出去。
“娘亲也同样受这样的折磨吗？”秦牧心中黯然。
他们经过了不知多少块业火功德碑，终于来到碑林中央。
这里，碑林密集，隔三五步便有一座，但是却没有看到几个被镇压在这里的元神。
秦牧诧异，突然看到前方一座座黑石碑组成了一个大圆，这个圆近有千丈，圆内还有石碑组成的圆环，一层扣着一层！
他向圆心看去，那里有一尊牛角虎首神人被一道道黑色的锁链锁住，周身业火熊熊，不断燃烧！
秦牧脸色大变，看向镇魂左使，陌齐靡却仿佛没有看到这座碑林和碑林中的那个被镇压的神人，径自绕过去。
秦牧探手将他提起来，和颜悦色道：“左使大人，这碑林中的土伯是怎么回事？为何这里会被镇压着一个土伯？”
“你不要乱来！”
镇魂左使叫道：“我宁死不屈，不会说的！”
秦牧将他丢给大头娃娃，秦凤青兴奋得抱紧他，道：“弟弟真好，我真吃了，我吃了哦！”
“我说了！”
秦牧慌忙将他抢回来，秦凤青大怒，提起两个拳头对着秦牧的脑袋狠狠给了两拳：“打死坏弟弟！打死你！”
“那是土伯的转世身。”
镇魂左使惊魂甫定，摸了摸头，发现脑袋还在，这才舒了口气，道：“在远古时期，龙汉时代早年，土伯曾经有过一次转世，这具身体，便是转世后的他。”
秦牧被打得鼻青脸肿，用造化神通为自己活血化瘀，好奇道：“那么土伯为何将自己的转世身镇压在这里？”
镇魂左使道：“我是上皇时代出生的，我哪里知道这种古老的事情？”
秦牧将他提起来，镇魂左使连忙道：“招！我全招了还不行吗？”
秦牧将他放下，镇魂左使迟疑一下，四下望了望，低声道：“我听说……我是听说啊，并不一定是真的！你可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也不要说是我说的！”
秦牧连连点头。
“我听说土伯当年转世，是为了寻找突破自我的办法，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血脉流传下去。他转世之后，模样还是这样，但有了血肉之躯，后来又发现自己有了七情六欲。然而因为长得丑……”
镇魂左使迟疑一下，可怜兮兮道：“你真的不会说出去？”
“你放心！”
秦牧重重拍了拍胸膛，道：“我若是说出去，天诛地灭！快说，快说！”
秦凤青也来了兴趣，催促道：“长得丑之后呢？”
“因为长得丑，所以不太招人待见。”
镇魂左使吞了口口水，大着胆子道：“到处都有人对他喊打喊杀，视他为妖魔，还有些远古的存在知道他转世，心知是个干掉他的好机会，对他下手。土伯原本因为自己的身份，没有还手，后来有天他的妻女被敌人害死了，那一天土伯魔性大发，竟然不受幽都的法则限制，于是他就还手了……”
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声音沙哑道：“听说死了很多古神，死掉的半神更是不计其数。土伯回来之后，便将自己的转世身镇压起来，让自己的转世身在这里受过……”

第758章 母与子
秦牧看向被镇压的土伯转世身，他在龙汉时代应该是一尊无比强的魔神，但是背负着一身的罪孽，不得不在业火中不断遭受煎熬。
土伯是无私的，哪怕犯错的人是自己，他也绝不容情。
不过，从此也可见一斑，当年死在土伯手中的古神半神到底有多少。
业火烧了百万年，至今还在熊熊燃烧，土伯用了数以百计的业火功德碑来镇压自身，以期能够洗去自身的罪孽。
“那时转世的土伯一定处在无比的愤怒之中，愤怒让他甚至突破了枷锁，那时候的他，被魔性完全控制了。”
秦牧想到自己身边的哥哥，比较了一下，被魔性控制的土伯心中只存杀戮欲望，这与秦凤青还是有所不同。
秦凤青更像是一个凶残但是懵懂的孩子，虽然有很多人告诉秦牧，秦凤青被魔性控制，只知道杀戮，但秦牧还是觉得哥哥不是被魔性控制，而是控制了魔性。
现在比较土伯转世身的作为和秦凤青的处事，他越发可以肯定这一点。
“再往前走，便是秦凤青受过之地。”
镇魂左使迟疑一下，道：“我便送你到这里，我不进去了。”
秦牧笑道：“再向前走一程吧，到了那里之后，我不会强留道兄。”
镇魂左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前方业火功德碑很多，碑林茂密，行进了三五里地，突然四周变得开阔起来，一片青山葱翠，小河流淌，从山上流下，经过一片稻田，流入湖泊中。
几只鸡婆龙正在田间狂奔，追着三条腿的蛤蟆，咯咯叫个不停，蛤蟆噗通跳入湖中，那几只鸡婆龙站在岸边，气冲冲的对着湖中漂浮起来的蛤蟆咯哒咯哒的叫着。
秦牧怔然，这贫瘠荒凉的幽都，是见不到任何绿色的，到处都是火山熔岩，到处都是妖魔鬼怪，鬼魂遍地。
而在这里，鼎鼎有名的幽都玉锁关，镇压穷凶极恶的禁地，竟然有这么一片青山绿水，真是咄咄怪事！
他向山下看去，只见那里有几乎人家，有妇人在门前纺纱，摇着织布机，还有几个农家女子采摘桑叶喂蚕。
农田中还有几个农夫正在摘菜。
这里不像是幽都，不像是关押重犯的禁地，反倒像是大墟里安乐祥和的小村庄。
“他们身上时没有业火的，即使有，也早就烧光了。”
镇魂左使悄声道：“当年他们闯入幽都之后，几乎是自投罗网，幽都中天庭四大节度使，还有其他势力潜伏。他们闯进来之后东躲西藏，没几日，你就出生了，然后便被天庭的追杀者寻了上来。之后的事情，你应该还有记忆吧？”
秦牧摇了摇头，涩声道：“我哥哥记得，我那时应该还未出生。”
“打娘亲的人，都被我吃掉了！”秦凤青恶狠狠道。
“当年，你闹得太狠，摧毁了天庭在幽都的四大节度使的大军，四位节度使遭到重创，至今还未恢复元气。”
镇魂左使道：“这四位节度使也都不是善男子，在幽都交游广阔，寻朋访友，请动幽都的其他巨头。这些巨头被打，被杀，被吃，又引出许多古老存在，然后又被打被杀被吃。那时候，幽都太热闹了，许多不属于幽都的存在都潜伏进来，看这场热闹。因为闹得太大，土伯不得不出手，将你镇压，你娘亲待你受过，自愿被封在此。秦凤青，你去认亲吧。”
他顿了顿，道：“不要想着带她出来。当年土伯为了保住你，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否则你早已死了，而不只是让你娘代你受过这么简单。当年潜入幽都的，可不仅仅是看热闹那么简单，实则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秦牧沉默。
二十多年前，那场幽都之乱的确有不少强大的存在前去看热闹，单单他所知便有大梵天王佛和天公，各自分身前来。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阴天子也潜入幽都。
这还只是他所知的，他不知的，应该更多！
“更何况，土伯也并未为难你们母子。这一次，你不要让土伯为难。”
镇魂左使道：“别试图带走她，她在这里很好，到了外界反而会更危险。还有，出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秦牧躬身道：“多谢道兄！”
秦凤青迟疑一下，道：“这次不吃你，你下次遇到我时跑的快一点，我抓不到你就不吃你了。记着，一定要跑快点儿！”
镇魂左使笑了笑，转身离开。
秦牧看着那个山脚下的小村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终于稳住心神，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体越来越小，很快从无比伟岸的巨人变成了寻常大小。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突然他停下脚步，秦凤青不愿意往前走了。
秦牧诧异，低声道：“哥哥，你不是最想见到娘亲吗？”
“她不想见我。”
秦凤青低头，有些苦涩道：“是她给我戴上玉佩封印我的，我一直记得她看到我时眼睛里有着恐惧，我不想让她感觉到害怕。我回封印里去了，你自己去见她，你对她说，我在封印里很好，我出不来，她别怕……”
秦牧心中生出莫名的感觉，接着力量退散，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另一个自己消散了。
秦凤青已经回到了秦字大陆中。
秦牧怔怔出神，秦字大陆中，大头娃娃坐在地上，也在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这娃娃飞速爬动，去寻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出气。
秦牧定了定神，散去三头六臂，向小村庄走去。
他距离小村庄越来越近，村里一片祥和，菜地里的农夫直起腰身，怔怔的看着他走来。
秦牧含笑点头示意。
那几个农夫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的点头回报以微笑。
“好像啊……”
一个农夫喃喃道：“与珍王好像啊。他是谁？”
秦牧来到村口，正在喂蚕的几个村女看到他，侧头打量，这些村女目光明亮，是一尊尊修炼到天宫境界的神祇，即便是处在幽都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丽色。
秦牧露出笑容，道：“几位姐姐，我叫秦凤青，无忧乡人，流落到大墟，我今年周岁二十二，虚岁二十三，我来寻我娘亲。”
那几个村女呆住了，手中的簸箕掉在地上，桑叶洒了一地。
村里正在摇着纺车纺布的女子突然手掌颤了颤，回过头来。
秦牧看到她的面容，是自己在父亲秦汉珍的船上看到的那幅面容，那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娘亲的面容。
那艘宝船上，他看到了一段历史的回光，是自己的父亲母亲驾驭着宝船从无忧乡来到大墟时的遭遇。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母亲，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世间还有亲人。
他无法忘记那一幕。
纺车前的女子站起身来，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她尽管穿着粗布衣裳，但仪态雍容典雅，只是现在乱了心神，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她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打量着村口的少年，撞倒了悬挂着纱布的架子，又被水缸磕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凤青？是凤青吗？”她远远的问道。
“娘。”
秦牧在村口跪拜在地，深深伏下身子：“孩儿回来了。”
一双温暖又有些颤抖的手掌将他搀扶起来，那双温润有些激动的眼睛在看着他，打量他，她的声音中带着丝颤抖：“是凤青吗？我一直在想着你……”
“每次做梦的时候，我都在梦见我把玉佩挂在你的脖子上的情形，我很自责，我总是被噩梦惊醒，梦到你死在外面，死在篮子里……”
“我一直在想着你，担心着你，害怕你会在外面遇到危险……”
……
秦牧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重重的握着她的手：“娘，我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那女子哽咽落泪，牵着他的手不放开，唯恐这又是一场梦境，唯恐他突然像梦醒一样消散。
村口几个农夫走了过来，看着这对母子，那几个村女走上前来，低声道：“珍王妃，小殿下回来是好事，不必悲伤了。”
“是大喜事啊。”
另一个女子笑道：“我去捉些田鸡，再去杀只鸡来，今日好好吃一顿！喂，左侍郎，一起去捉田鸡！湖里还有几尾鱼也捉上来！”
那个左侍郎慌忙道：“村口的菜也可以摘了，快去准备一些！”
“山上还有果子，我去摘几盘果子！”
他们忙碌开来，母亲还在打量着秦牧，还在担心自己是否在做梦，秦牧则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残老村里的遭遇，说着自己被鸡婆龙追杀的事情，说着自己在涌江边练功。
小时候的趣事和丑事被他翻出来，添油加醋，尽力的逗母亲开心。
那女子静静地听着，突然扑哧一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萍儿呢？”
她问道：“萍儿送你回阳间，她为何没有跟在你身边？”
秦牧脸色黯然，随即展颜笑道：“娘，我跟你说说我在延康遇到的趣事儿。”
“你萍儿姨死了，对吗？”
秦牧沉默，涩声道：“司婆婆在江边捡到我，萍儿姨的尸体在水下，把我托在水面上。之后她就被江水冲走了，后来，我在江面上见到了她，我对她说，我很好，她这才安心的去了……娘亲，哥哥也想见你。”

第759章 义之所在
“沐萍怎么会死？”
母亲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依旧伤心于萍儿姨的死亡，并没有听清秦牧在说些什么。
沐萍带着秦牧从幽都进入大墟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牧对此一无所知，司婆婆等人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子将秦牧送到江边时已经故去多时，只是凭借着残存的执念，一定要将秦牧送到安全的地方。
秦牧在密水关前再度见到她，她化作了水中女尸，听到了秦牧对她说我长大了我活下来了，她的执念这才消失，沉入水底，彻底没有了牵挂。
从幽都到大墟，秦牧那时还是一个两三个月的婴儿，没有记忆，这段路程说远也不远，期间必然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厮杀，有人试图在土伯看不到的地方将秦牧抢走或者抹杀。
可惜，沐萍已经无法亲自述说那段时间的遭遇了。
“娘亲，我会亲自寻到萍儿姨的灵魂，无论她的魂魄在何处，我都会将她请回来。”
秦牧脸上露出笑容，安慰母亲，道：“孩儿而今有些本事，而且认识很多人，就算萍儿姨魂飞魄散了，就算她的魂魄被人镇压了，我也一定能够救回她。娘亲，哥哥也在这里，哥哥很想见你。”
“哥哥？”
珍王妃有些不解，担忧的看着秦牧。秦牧笑道：“是哥哥。出生的时候，是哥哥在幽都保护娘亲，我叫他出来。”
秦牧的身体突然没了动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青？”
珍王妃慌张起来，连声呼唤：“凤青！你怎么了？”
秦字大陆中，大头娃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拧到一边，两条小胖腿盘在一起：“我不去！娘亲怕我！”
秦牧绕到他的面前，笑道：“你这做哥哥的，还是小孩子脾气。别闹了，你不是早就想重新见到娘亲吗？这次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去！”
大头娃娃脑袋拧到另一边：“娘亲更喜欢你，不喜欢我，我是捡来的，你是亲生的！我不去！”
赤皇思维道：“那胖墩儿，你不去便不去，可否先从我身上下来？你镇压我够久了！”
他被大头娃娃坐在屁股下面，面朝地面动弹不得。
而在远处，白眉白须的天公分身则躲在秦字山脉后面，探头张望。
秦牧笑道：“咱们是一体的，为何我是亲生的你是捡来的？别闹了，你去见见娘亲。娘亲等急了，你若是不去的话，我便出去了。”
大头娃娃慌忙起身，向天外冲去，道：“见就见！”
赤皇思维见他走了，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其实没有尘土，他是习惯使然。
另一边的天公分身慌忙跑出来，瞅了瞅秦牧，摇头道：“你完了，你完了。你把大魔王放出去了，你夺不回肉身了！你完蛋了小子！”
秦牧笑道：“天公，那是我哥哥，我们同气连枝……”
白胡子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头小子已经学坏了你知道吗？跟谁学的？跟你小子学的！他出去之后，必然封印你，把我们仨都困在这里！”
秦牧脸色微变：“我哥不会这么做……”
外面，珍王妃心中惴惴不安，突然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只见自己的儿子肉身噼里啪啦暴涨，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然而年龄却在逆生长，渐渐地在她面前变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秦牧的衣裳是羽曌青炼制的宝物，随着肉身变大而变大，但是套在这个大胖小子身上便显得肥嘟嘟的，有些可笑。
珍王妃一片茫然，呆呆的看着自己儿子的变化，回不过神来。
“娘亲稍等一下！”
大胖小子兴奋得将两个饕餮袋摘下来，翻来找去，突然三个眼睛一亮，捏出一个柳叶，啪的一声贴在自己脑门上，喜笑颜开：“坏弟弟，出不来了！”
秦字大陆中，秦牧正在试图飞出这片天地，夺回肉身，突然间天空中柳叶的纹理出现，大佛周身大放光芒，自身的气息与柳叶相连，将天地封印。
秦牧呆滞：“我……哥哥……”
“你完蛋了！”
白胡子老头气急败坏道：“你把他教坏了，你完蛋了，我们也完蛋了！”
秦牧眨眨眼睛，眼睛里都是茫然。
赤皇闷声闷气道：“我倒觉得还好，最起码秦牧这小子不会动不动就揍我们。”
“娘！我回来了！”
大头娃娃兴奋得冲珍王妃拍了拍小胖手，求抱抱，却发现自己身体太大，抱不住娘亲，连忙又缩小身体。
珍王妃迷茫的抱着这个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婴儿，这个婴儿，就像是自己将玉佩挂在秦牧脖子上将他送出幽都时的年纪。
只是这一切，显得如此荒诞。
她露出温柔之色，觉得这一刻似乎是上天的眷顾，让她得到了补偿，得以看到儿子儿时的岁月。
正在此时，适才去捕鱼捉田鸡的左侍郎等人回来，呆呆的看着珍王妃怀中的婴孩。
大头娃娃看到他们拎着的鱼和蛤蟆，兴奋起来，从娘亲怀中跃下，小短腿小胳膊齐动，向他们飞速爬去。
“好吃的！”
娃娃越来越大，一把将左侍郎抓住，嘴巴张开，半个天空大小，准备把左侍郎连同鱼和蛤蟆一起送到口中。
外面又有村女们走来，带着蔬菜和水果，还捉了一只鸡婆龙，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咯哒！”鸡婆龙昏迷过去。
眼看左侍郎便要被他吞下，只听珍王妃温柔的声音传来：“凤青，不许吃。”
大头娃娃犹豫一下，只得将左侍郎放下，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已经呆若木鸡的左侍郎一眼，脆生生道：“二十多年不见，叔叔长得很强壮，一定肉感弹牙……娟儿姨，抱抱——”
他扑到一个村女的怀中，娟儿姨木木的抱着他，身体颤抖。
大头娃娃悄悄舔了舔娟儿姨的脸，目露凶光，娟儿姨不敢动弹，却在此时，大头娃娃只觉身体一轻，被珍王妃抱在怀里抢了去。
秦凤青狡狯的眨眨眼睛，看了看娘亲，把大拇指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咿咿呀呀舞着短胳膊短腿。
珍王妃露出爱怜之色，亲了亲他的额头，向不敢动弹的众人笑道：“我们母子重逢是大喜事，你们去做些饭菜罢。”
众人虽然都是神祇，但面对这个幽都小霸王还是心生恐惧，战战兢兢的去做饭菜了。
珍王妃逗着怀里的婴孩，母子其乐融融。
过了不久，饭菜烧好，众人不敢上桌吃饭，站在一旁发抖。
大头娃娃瞥了众人一眼，众人慌忙落座，娃娃又露出笑容。
珍王妃喂着儿子，秦凤青老老实实的吃饭，很是开心，道：“没有灵魂的味道，不太香甜，不过娘亲喂的好吃。”
这顿饭吃罢，珍王妃抱着他，口中哼着侬软的儿歌哄他入睡，大头娃娃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过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珍王妃抬起手轻轻的抚摸儿子的脸庞，看得痴了。
她犹豫再三，手指还是放在遮住第三只眼的柳叶上。
就在此时，怀中的娃娃张开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她。
“娘，不要揭。”
那娃娃张着眼睛看着她，露出祈求之色，撇着嘴巴，带着哭腔道：“不要揭下来。凤青想念娘亲，娘亲不要揭下来……”
珍王妃摇着身子，哼着儿歌：“凤青是娘的好宝宝，莫闹闹，睡觉觉……”
“娘，不要揭下来……”
珍王妃揭下柳叶，那娃娃闭上眼睛，三只眼睛的眼角有眼泪滑落下来，侧过头去，低声道：“你不喜欢凤青，你喜欢弟弟……”
珍王妃亲吻着他：“娘亲爱你，只是不想你再闯出大祸，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管不住自己，弟弟可以管住自己……娘只希望你们活着……”
她抱起来娃娃，放在一张小床上。
秦凤青叹了口气，落寞的返回秦字大陆。
他的身体渐渐长大，过了片刻，秦牧张开眼睛，从床上起来，跪坐在珍王妃的膝前，把头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
母子无话。
过了两日，珍王妃催促道：“凤青，你该走了，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秦牧起身，露出笑容：“娘亲，我会再回来的。等到我下次回来，我会带着娘亲离开这里，去外面享福。”
珍王妃送他走出村口，秦牧迟疑一下，低声道：“我见过父亲了，父亲还活着。”
珍王妃身躯一颤，摇头道：“你不用骗我，那么重的伤，他不可能存活下来……”
“父亲真的还活着。”
秦牧语气坚定，沉声道：“我见过他，他就在幽都，还是那艘载着我们的宝船，他一直在寻找娘亲。他变成了树人，又因为镇星君的缘故，对土伯发誓，与我相见时便会告诉镇星君无忧乡的下落。我与他重逢时，他没有张开眼睛看我……不过他真的还活着。”
珍王妃怔然。
“娘亲，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去无忧乡。”
秦牧迟疑一下：“我想去见开皇。”
珍王妃沉默，过了片刻道：“不要回去。”
秦牧怔了怔，大声道：“为什么？”
珍王妃摇头：“不要回去！我不准你回去！”
秦牧呆了呆。
“娘亲留步。”
村口，他转身拜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珍王妃看着他走入黑暗的碑林中，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她还站在那里。
幽都玉锁关神魔大营。
此刻大营之中千军万马队列整齐，一派肃杀之气，所有目光都在盯着业火功德碑组成的碑林。
过了片刻，秦牧从碑林中走出，金戈铁马中，镇魂左使陌齐靡飞奔而来，远远停步，抱拳见礼。
秦牧停步，还礼道：“我并未带走娘亲，没有让左使为难。”
“秦凤青，你可知道关外是什么？”镇魂左使肃然道。
秦牧摇头。
镇魂左使朗声道：“玉锁关外，便是你的仇家，无数神魔，幽都的无数巨头！有的来自天庭，拥有肉身，神兵，神通广大。有的是凌霄、帝座强者的元神，生前修为通天彻地，死后也是一方霸主！你出了这关，便是血雨腥风！”
秦牧躬身道：“多谢指点。”
镇魂左使露出笑容，意味深长道：“土伯很照顾你，也很照顾你娘亲，作为回报，你是否应该做些什么？”
秦牧肃然道：“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重死而持义不挠是士君子之勇！”
镇魂左使面色肃然，抬手道：“开关门——”
厚重无比的幽都玉锁关，雄关大门咯咯吱吱开启。
“秦义士，请——”
镇魂左使高声道：“擂鼓！奏号角！为义士壮行！”
咚，咚，咚！
鼓声如雷。
嘟、嘟——
号角声沉重嘹亮，秦牧在战鼓声与号角声中，向关外走去，背后，黑碑如林，业火苍茫。

第760章 杀生鼎，混天罗
幽都玉锁关外，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飘扬，阴风吹拂着旗帜，噗啦噗啦的抖动，这面旗帜太久了，而且似乎上过战场，有神通留下的痕迹，还有火焰烧灼留下的焦痕。
旗面还带着铁锈般的血迹。
拄着这杆大旗的是一尊四臂魔神，身躯百丈，四条粗壮无比的手臂紧紧握住旗杆，目光锐利而坚定，死死的盯着玉锁关的门户。
哗啦。
大旗被狂暴的阴风吹得裂开，一个长长的布条在阴风中翻滚着向后飞去。
旗帜的布条飘过之处，一尊尊巍峨的神魔队列整齐，身上披着破败不堪的铠甲，手持残破的神兵魔神兵，静静地站在大旗的后方。
神魔的数量太多，一望无际。
而在大军的中央，穹顶破开了几个大洞的华盖，遮挡住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华盖下面是粗大如柱的杆子，旁边放着龙骨盘绕形成的王座。
风太烈。
坐在王座上的那尊伟岸存在擞了擞猩红披风，免得被阴风吹走，他的面色有些苍白，重重的咳嗽几声。
“赤帝上次被幽都神子所伤，还没有恢复过来？”一个蛇首人身的女子游到他的近前，口中却传来男子的声音，笑问道。
那位赤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淡然道：“赤帝？我已经死了，赤帝这个名号我当不起。而今的赤帝，是齐暇瑜那小娘们儿。你还是叫我炎千重罢。”
陆离娇笑：“上皇末期，赤帝与齐暇瑜一战，虽败犹荣，赤帝虽然死了，但齐暇瑜也不得不投降……”
炎千重很是不悦：“滚。”
“是。”
陆离笑容满面，向另一处大营走去，适才那一望无际的神魔大军，并非是此次前来围剿的全部兵力，而仅仅是炎千重麾下的神魔大军。
炎千重原本是旧日天庭的南天赤帝，上皇时代末期，旧日天庭要灭上皇天庭，赤帝炎千重对阵齐暇瑜，两位帝座的实力强横无比，但齐暇瑜还是技高一筹，将炎千重斩杀。
然而齐暇瑜也因此遭受重创，被旧日天庭所擒获，迫不得已投降，做了新的南天赤帝。
适才陆离提起的，就是这个故事。
炎千重原本是赤帝，死后落在幽都做鬼帝，只是离花花世界就远了，做了鬼，六感丧失，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嗅不到花香，虽然作威作福，但还要受旧日天庭的指挥，心中自然不爽。
陆离提起这回事，他心中更是不爽。
陆离来到旁边的大营，只见一尊无比伟岸的神人站在那里，周身如同磐石，笑道：“九锡太子，地母元君之子，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这些年，我吞掉不知多少亡魂，总算复原了。”
那磐石巨人岩九锡咧嘴，笑道：“今日一战，必叫幽都神子授首！”
他麾下的神魔赫然都是半神，显然是龙汉时代的一位半神霸主！
陆离笑道：“九锡太子，这次并非是要杀掉幽都神子，而是夺其气运，夺其肉身。”
岩九锡哼了一声，声音如雷：“陆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上次你广邀幽都诸神讨伐幽都神子，以至于折兵损将，自己也遭到重创。后来你又集合我们的力量，炼制神兵镇神混天罗，说是要擒拿幽都神子，交给我们处置，但是炼成镇神混天罗之后，你迟迟不曾出手。你野心勃勃，无非是想成为另一个土伯！”
陆离唯唯诺诺，道：“我在阳间始终不得机会。镇神混天罗也未必能除掉他。”
她又来到另一处大营，笑道：“宣武姬娘娘！”
武姬娘娘瞥她一眼，淡淡道：“无需多说。我与幽都神子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不过陆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若非你打不过幽都神子，请我儿前去帮忙，我儿岂会被他吃掉？”
陆离正色道：“幽都神子罪孽滔天，乃是幽都首恶，娘娘身为陛下的武妃，以战斗之法著称，报销天庭，死而后已。陆离一向敬重，怎么会让殿下故意送死？”
她又来到一处大营，躬身道：“大日星君。”
那是一尊天生神圣的三魂元神，古神没有七魄，只有三魂。
天庭的大日星君乃是上皇时代的一位强者，而幽都的这尊元神，才是真正的大日星君。
大日星君如同一只大鸟，三足而立，羽翼贴在身上，没有一丝紊乱，道：“节度使放心。这一战，不会再让幽都神子逃掉。”
“大日星君速度天下无双，定然能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陆离继续向前走去，拜会幽都中的一尊尊巨头，甚至有的巨头以自己的肉身化作天宫，自己则落座在天宫的帝座上，威严神武。
这些巨头，皆是百万年来战死的帝座、凌霄境界的强者，也有些半神死的时间更早，在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尚未出现之前便已经老死。
然而他们的战力也是高得吓人，尽管没有境界，但修为实力不比凌霄、帝座境界的强者差多少。
陆离一路拜会下去，拜会了百十位巨头，这才来到自己的神魔大营中。
这座大营中神魔只有百十尊幽都魔神，和几千头魔怪。
上次攻打酆都，阴差老者突然间便溜走了，害得她不得不丢下自己的军队仓皇逃回幽都，以至于部下几乎被屠戮一空。
潏湟、玄冥和含靁迎上来，这百十尊神魔和几千头魔怪，是四大节度使的全部兵力。
玄冥忧心忡忡，皱眉道：“上次也是那么多强者，还不是被他杀得丢盔弃甲？这次是否能够擒下他？”
陆离信心十足，笑道：“这次不同，上次那些巨头都是自信满满，认为自己可以战胜他，单打独斗居多，很少围攻他。于是，他们吃了亏。幽都神子边打边逃，反而容易施展手段。”
她忍不住笑道：“现在，这些老东西便不会那么要脸了。我们屯兵在此，将幽都玉锁关堵住，让他插翅难飞，再加上这么多凌霄帝座强者围攻，他的生死由不得他！更何况……”
她看向大营，大营中心，诸多魔神魔怪守着一口巨大的神兵。
那神兵模样仿佛一口大鼎，外面的四壁上烙印着各种符文，形成地水风火山河湖海等图案，又有各种半神形态，龙首人身，凤首人身，虎首人身等等。
而在大鼎内部四壁，则是日月星辰，鼎底则是无数封印。
陆离笑道：“这口鼎，便是炼化他的至宝。土伯转世时炼就的幽都杀生鼎，当年杀了不知多少古神和半神，炼就了幽都最强大的一口魔神兵！幽都杀生鼎可以困住他，而最为关键的，则还是它。”
她取出一个四方的盖子，盖子上烙印着天圆地方等种种图案。
天圆，圆中是玄都，地方，方中是幽都。
“只需要趁着幽都神子与他们开战，将幽都神子收入幽都杀生鼎内，再盖上镇神混天罗，便由不得他了！”
正在此时，玉锁关的门户大开，只听嘟嘟的号角声传来，伴随着震得人胸腔嗡鸣的战鼓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向那座开启的门户看去，只见一尊三头六臂的神人迈着稳健的步子，从城关的门下走出。
“幽都神子！”
一座座大营中的神魔将士发出杂乱的声音，原本这里充斥着压抑无比的肃杀之气，而现在则有一股股恐惧在无数神魔之中蔓延。
恐惧。
曾经，谁也不曾将幽都神子看在眼里，但是二十二年前那一场恶战，从九曲之角打到他们背后的神魔战场，死了太多太多的有头有脸的存在，被幽都神子吞噬，魂魄元神也统统被消化！
幽都神子将多少幽都中的强大存在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他的凶威，即便是被流放二十二年，也让最凶恶的魔神不敢提起他的名字！
秦牧一步一步的走出城门，背后，玉锁关厚重的城门在缓缓关闭，突然，他的目光看到关内的大营中，有一尊树人模样的神祇。
秦牧怔了怔，大门轰然闭合，气浪喷涌。
“哥哥，我好像看到父亲了。”他轻声道。
“父亲？”
他脖子旁边的大头娃娃还在生闷气，哼哼道：“父亲也更喜欢你吧？父亲看到我，再看到你，肯定是把你抱起来亲亲，绝不会亲我。哼，父亲，偏心眼儿……”
秦牧失笑，看着前方一座座神魔方阵，放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面面飘展的破旗子，空中还有一艘艘破破烂烂的楼船。
“哥哥，你那个啊啊啊的神通，怎么施展的？”他笑问道。
大头娃娃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什么啊啊啊？”
秦牧想了想，道：“应该是嘶嘶嘶。就是吸气，把魂魄元神一口气吸过来，吞掉的神通。我在幽都的一座天宫中见到过数万神魔只剩下躯壳，元神应该被你吃了。”
“你说那个？”
大头娃娃笑道：“你好笨，直接吸气就可以了。”
秦牧呆滞，失声道：“直接吸气就可以了？你难道没有想到过这其中的原理？你这一吸气动用了哪些道法？哪些最基础的符文被你调动？”
大头娃娃一片茫然。
秦牧叹了口气，萧索道：“哥哥，你的先天条件太好了，以至于举手投足就是神通。我不如你，我的任何神通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参悟出来的。因此我总喜欢琢磨其中的原理，其中动用的道法神通，其中的基础符文。幽都的神通和大道规则，包含在幽都的文字之中，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向前走去，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六臂中的两条手臂交给秦凤青控制，而他则控制其他四条手臂。
他四臂舒展开来，似乎在拥抱天地寰宇，微笑道：“哥哥，你来看看我参悟的幽都神通。”
土伯脚底的原始大陆上，最为厚重最为黑暗的魔气涌动，向他疯狂涌来，涌动的黑暗中电闪雷鸣。
“杀！”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对面的阵营中传来，顿时无数神魔元神蜂拥而出，金刀铁马，如同大洪水般涌来，无数神通霎时间照亮了玉锁关，神通的光芒之后，是无数虽然残破但威力威能尚在的神兵！
大头娃娃兴奋起来，正要动手，突然秦牧转身，第一张面孔嘴巴张开，口中传来拗口玄妙的幽都神语。
哗啦——
奔来的无数神魔突然翻滚起来，像是雪白的浪花，翻滚的是无数雪白的枯骨，这些已经死亡的神魔将自己的尸身也搬运到幽都，元神寄居在尸身之中，然而此刻，无数神魔的肉身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腐烂！
因为在急速奔行之中，枯骨也在翻滚着向前跌去，以至于形成一道长达几千里的白色骨浪！
秦牧另一张面孔转过来，长长吸气，而先前的面孔则还在低声念诵，无数元神从白骨浪涛中飞来，数不清的神通和神兵魔神兵失控，在半空中不断炸开，破破烂烂的神兵魔神兵四下乱飞。
那些元神数以十万计，一发涌来，不受控制！
秦牧转身：“哥哥，轮到你了！”
大头娃娃兴奋莫名，张口鲸吞，一张大嘴，将数十万神魔元神一口吞尽！
秦牧再度转身，手掌抬起，无数神兵魔神兵静止在天空中。
他迈开脚步，空中的无数神兵魔神兵也在随着他前行，向对面压去。

第761章 玉锁关之战
土伯之眼，光芒幽幽，眼中，御天尊把剩下的半只鸡吃完，想丢鸡骨头，却见这座圣殿到处都干净得很，没有一丁点的杂物，无处可丢。
他迟疑了一下，瞥见殿内无人，那尊业火土伯和阴差老者都不在这里，于是将鸡骨头丢在墙角的旮旯里，一溜小跑溜出圣殿。
殿外，那尊由业火组成的土伯与阴差老者站在殿前，正在向下望去。
御天尊也向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黝黑，什么也看不到。
“都记下来了吗？”土伯侧头询问道。
阴差老者点头，道：“正在记。”
土伯之眼外，一艘艘小船漂浮，数以万计的小船上各有一位阴差老者，船头挂着马灯，阴差老者们在马灯下奋笔疾书。
“牧天尊为土伯办事，也要记下他的过错？”阴差老者问道。
土伯面无表情：“虽是帮我办事，但是吞噬这些神魔元神也是大过，不得不记。”
阴差老者露出难色，叹了口气：“关于他的小本本太多，先前那几个房间已经放不下了。这次，何止是汗牛充栋？只怕要打造几座大殿，专门存放他的丰功伟绩！”
土伯道：“那就专门打造一片宫殿，用来存放他的卷宗。”
阴差老者称是。
幽都玉锁关前，炎千重连声咳嗽，脸色从苍白变得潮红，看向前方涌动的神兵狂潮，那些神兵魔神兵是他麾下神魔的武器，适才数十万神魔，便是他的部下。
上皇时代的域外天庭，他是南天赤帝，而这些神魔便是他的部下。
他与上皇天庭的齐暇瑜一战，战败身死，连同他的部下也战死了无数，这些神魔死后落入幽都，依旧追随着他。
而今，被那个踩着无数白骨走来的身影一口吞噬。
神兵狂潮，一口口神兵魔神兵散发出条条道道的霞光，在半空中交织，向前移动时，不断挤压得天空发出雷霆般的巨响，轰隆，轰隆。
一口口神兵大如山岳，神光和魔光交相辉映，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统一起来，神魔冲突，在幽都这个地方，更是魔道压倒神道，神兵的威力很难发挥出来。
但是这些神兵竟然迸发出了可怕的威力，并未被幽都的魔气魔性所侵扰。
在神光和魔光的照耀下，那个踩着无数白骨走来的身影，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震慑感。
那是三头六臂，一颗头颅像是个娃娃，正在咿咿呀呀的拍着胖乎乎的小手，显得很是兴奋，一颗头颅目光中流露出无比狂热的战斗欲望，为即将到来的厮杀而怒发冲冠，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为魔性所控的魔王！
而第三颗头颅则显得极为冷静和神圣，观察四周，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炎千重有些疑惑：“与从前所见的那个幽都神子，似乎有所不同……”
“按兵不动！”
两侧的阵营中传来一声声怒吼，那是各方大将的声音，约束各自麾下的神魔，免得乱了阵脚。
现在炎千重的部下一下子被打光，正好露出一个缺口，只要秦牧直奔炎千重而去，便可以两翼包抄，将秦牧夹在中央，形成围攻之势。
炎千重又冷哼一声，心中颇为不爽：“老子出兵好像出早了……”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停下脚步，两边是数以十万计百万计的神魔大军，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而各自中军帐下，一尊尊凌霄、帝座境界的存在或坐或站，冷漠不语。
秦牧三颗脑袋环视一周，露出笑容。
他能感觉到从哥哥秦凤青那里涌来的一股股狂暴的力量，适才一口鲸吞数十万神魔元神，大头娃娃消化掉如此多的神魔带来的力量提升，让他不禁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好在秦凤青控制了幽都魔性，没有让魔性侵染他，否则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只怕会将这里所有的神魔一股脑吞噬！
秦凤青没有追根溯源，无法理解或者说懒得理解道法神通，拿来用便是。
而他不同。
他自幼跟随村长、司婆婆、马爷等人修行，也染上了他们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喜欢钻研。
他倘若作恶，绝对比秦凤青恐怖百倍！
“你们。”
他环视一周，看着远处无比惊恐的神魔大军，神魔大军的数量虽多，百十座大营，数以万百计的神魔元神和幽都神魔，面对他一人，却身躯发抖，连神兵魔神兵也握不住。
“你们不让开，又不逃走，是想让我……”
秦牧的两个脑袋突然膨胀起来，变得堪比须弥山一般庞大，张开血池大口，一张口堪比半边天，向两侧的神魔大军大吼：“吃掉你们吗？”
他的身躯本来便无比伟岸，雄壮，此刻脑袋比身子还要大了百十倍，当真是上脑壳顶天，下巴杵地，吓人无比。
秦凤青反应慢了一步，见状也连忙脑袋一摇，大脑袋比秦牧的两个脑袋还要庞大，张牙舞爪：“吃掉——”
三声大吼掀起呼啸澎湃的阴风，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声浪撞击在玉锁关的黑色城墙上，这座大黑城被声浪拍得嗡嗡作响。
而地上则是飞沙走石，黑风滚滚而去，冲入各方的战阵和大营之中，澎湃的阴风刺骨冰寒，让一尊尊神魔身上破破烂烂的铠甲和神兵魔神兵哗啦啦作响，很快结上一层冰霜。
阵前，一尊独眼神魔艰难的吞了口唾液，然而他是鬼神，口中并没有唾液。
“逃啊——”
一尊青面獠牙的绿皮鬼王突然撒腿就跑，留下一片绿油油的鬼火。
其他幽都魔神和神魔元神一动不动。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一尊四臂神魔身上的铠甲被声波震得破碎，掉了一地。
这个声音在狂风过后的战阵中显得极为刺耳。
那尊魔神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大军的军旗插在地上，弯腰去捡自己破碎的铠甲，一不小心蹭到了旗杆。
大旗噗地一声倒了下来，破破烂烂的旗面贴在地上。
“这旗可不能倒……”
他刚想将旗帜扶起来，突然耳边传来潮水般的声音，无数神魔蜂拥而动向后奔逃而去，不知多少人在吼叫：“军旗倒了，我们输了，逃命吧！”
那四臂神魔呆滞，刚想扶起大旗，却被涌动的神魔狂潮冲散，距离地上的旗帜越来越远。
“完蛋了……”
他心中暗道：“我就算找到旗子也不可能稳住军心。还是亡命去吧！”于是转过身去撒腿狂奔。
炎千重看着两旁四处奔逃的神魔元神，冷笑不已，岩九锡、大日星君等半神古神此时也坐不住，纷纷起身，制止逃走的将士，但军心已散，哪里还能制得住？
只见逃兵漫山遍野的奔逃，潮水一般涌向土伯的脚面，顺着腿儿往上爬，只听哭声一片，不知多少人在叫道：“小霸王又吃人了！”
土伯之眼中，业火土伯惊讶，道：“似乎不必记这么多。两座大殿就可以了，估计还放不满。”
阴差老者摇头叹道：“剩下的这些家伙，才是真正的巨头。虽然记得少，但这罪孽却大得滔天了。”
过了良久，这场骚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大头娃娃看向前方，只见这里只剩下千余尊神魔还站在那里，并未逃走，不由傻了眼，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向秦牧道：“弟弟，他们都逃了，我们吃什么？”
他的声音一出，突然只听呼啦一声，又有几百尊神魔压制不住心头的恐惧，丢掉军旗便撒腿而去。
秦凤青磨牙，很想追上去了，只是现在是秦牧控制身体，他也无法自主行事。
“这些小杂鱼吃掉再多，也不如吃掉一条大鱼。”
秦牧目光落在四周仅存的那百十尊身躯伟岸的神魔身上，笑道：“哥哥，我们现在要吃掉的，就是这些大鱼！”
秦凤青兴奋起来，笑道：“那还不动手？”
秦牧纵身而起，半空中的神兵魔神兵在他腾空而起的一瞬间突然熔化，化作滚滚涌动的洪流，秦牧跳到半空时，洪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口大剑，流着火焰，被他握在手中。
就在他握住大剑的一瞬间，炎千重、岩九锡、大日星君等人齐动，各自神通爆发，幽都玉锁关原本是幽都最黑暗之地，魔气最重之地，此刻却像是天空中多了几千个太阳一般，神通的光焰长达万里，从四面八方涌来，向半空中的秦牧轰去。
岩九锡暴喝，身躯旋转向前冲去，手臂飞舞，手中一只只黑剑脱手飞出，刺向半空中的秦牧。
大日星君振翅而起，身躯一摇化作黑暗金乌，鸟首人身，羽翼震动，一颗颗黑暗太阳由大而小，飞速旋转，轰向秦牧。
炎千重纵跃狂奔，一起一落间，化作火焰神人，脑后一重重火焰光轮呼啸转动，光轮旋转，无数神通从光轮中迸发！
与此同时，其他凌霄帝座强者的元神各自的神通遮天蔽日，将幽都的最黑暗之地照亮，即便是玉锁关内也是一片雪白！
能够修炼到他们这一步，几乎都是曾经入道的存在，神通爆发，直接便是入道的大神通，威能惊天动地！
武姬娘娘最是凶悍，一身武道神通惊天动地，拳法刚猛霸道，脚步速度极快，呀呀呀大叫，身形已然冲至秦牧面前，无数拳影掌影指影四面八方向秦牧轰去！
而在此时，秦凤青兴奋无比，正欲开打，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握着赤红的大剑，不由一懵：“奇怪，怎么是我握住这口剑？我又不懂的剑法……”
他刚刚想到这里，武姬娘娘已经冲到面前。
“天外奇峰千掌回！”
秦牧暴喝，无数肉身神通化作朴实无华的一拳，这一拳仿佛有天外千座奇峰突如其来，迎上武姬娘娘。
“你的武道太弱了！”
武姬娘娘无数拳脚轰在秦牧身上，双手一封，迎上秦牧这一拳，顿时俏脸剧变，她的双臂扭曲，噼里啪啦爆碎，她的双腿连环向前踢去，嘭嘭嘭踢在秦牧全身各处。
“剑来。”
秦牧探手从秦凤青手中抢过大剑，一剑挥去，武姬娘娘身首异处！
轰——
千百道神通轰至，将他们淹没，恐怖的神通爆发，一股股雪白的光芒四面八方席卷，掀平大地，冲上高穹，来到土伯腰身处，白色的光芒掀起的波动这才缓缓散去。
而在神通爆发的中心，秦牧落地，双腿叉开，半曲半蹲，肉身破破烂烂，即便是三头六臂也被打得残破不堪。
一股股血气在他体内涌动，涌出体外，秦牧握住大剑，兴奋莫名。
“我好强——”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猛然发力，纵身跃起，迎上冲来的半神岩九锡，大笑道：“好强啊——”
秦凤青正在努力消化武姬娘娘，闻言白了一眼：“没见识……”

第762章 天火焚世
“没见识！”
岩九锡见到秦牧迎面冲来，哈哈大笑：“幽都神子，你真是没见识，竟然敢跟我硬拼。看来上一次你吃的亏还不够！不知道地母元君血脉的厉害！”
秦凤青匆忙道：“弟弟，这个矮子很厉害，神通诡异，使了两口好剑，重得吓人，把我砍得好疼。”
岩九锡周身弥漫元磁神光，元磁神力爆发，秦牧冲来，突然感觉到仿佛无数个星球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的肉身顿时沉重无比。
岩九锡周围的元磁神光顿时化作两口神剑，抄剑在手，剑光如飞，斩向秦牧的三头六臂，笑道：“没能耐了吧？地母元君乃是我娘亲，我继承地母血统，在我壮年之时，谁敢与我放对？”
“元磁神通？”
秦牧艰难无比的抬起一只手掌，手臂沉重无比，几乎难以抬起来。
岩九锡的剑光已经来到跟前，秦牧暴喝一声，掌力爆发，只见无数晶体状的天火疯狂涌出，铮铮铮向外分裂，霎时间方圆数千里到处都是晶体状的天火！
岩九锡的元磁神剑刺穿一根根天火晶体，而在此时大日星君的叫声传来：“九锡太子，不要碰那些晶体！速退——”
然而已经晚了。
岩九锡的元磁神剑刺穿第一根天火晶体时，天火的威能便已然爆发开来，熊熊的火焰将元磁神剑烧熔，恐怖的波动引爆了周围八根天火晶体，那八根天火晶体爆发，顿时引爆更多的天火。
轰轰轰——
所有的天火晶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连锁爆发，爆炸以岩九锡为圆心，空间这时被炸得粉碎，恐怖的天火侵入空间深处，天空大地被烧熔，露出不断燃烧的空间截面。
地动山摇中，一个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焚烧一切，即便是幽都魔气和土伯脚底的大陆，也被烧穿！
火球膨胀，所过之处一切被蒸发，只留下一连串的空洞，空洞四周是被点燃的空间截面。
那是天公的力量。
天公，地母，土伯，掌控着不同的力量，是最为古老的存在。
秦牧以天火大道来破岩九锡的元磁大道，然而岩九锡也并非是浪得虚名，天火恐怖的波动中，这尊半神竟然以无数重元磁神光护住周身，爆炸将他的神光破开了不知多少道，然而却无法危及到他的本源。
涌动的天火将他重重包围，即便是元磁神光也在天火中不断消融，难以形成威胁。
火焰中，秦牧一手持剑，大剑刺出，剑光嗡的一声破开元磁神光，叮的一声钉在岩九锡眉心。
岩九锡眉心处无数符文疯狂旋转，将这一剑挡住，他的元磁符文在剑光的威力下不断破碎，剑光刺入他的眉心，艰难无比的前进。
岩九锡后退，天火烧来，点燃他的元神。
岩九锡怒吼，元神被烧得冒出一股股青烟，突然天火中唳啸传来，大日星君穿过天火，三只利爪向秦牧抓去。
秦牧肉身急剧缩小，恢复寻常体魄，大日星君抓了个空，急忙羽翼一摇，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长着三条鸟腿，双翼翻飞如同神刀，连翻带滚，羽翼，利爪，鸟喙，以各种手段向秦牧疯狂攻去！
他见识到天火的威能，心知自己在火焰之术上已经很难超过秦牧，所以干脆不施展神通，而是近身搏杀。
他尽管身死，但元神也是极为强大，毕竟是当年龙汉时代赫赫有名的古神，在近战搏杀上，他很少会惧怕别人！
羽毛如剑，神翼如刀，利爪如钩，鸟喙如刺，他身上各处都是武器，足以致秦牧于死地！
“幽都神子，近战我从未输过！”
大日星君气势如虹，叫道：“大日千羽斩玄机！”
他的双翼上无数羽毛翻飞，神羽如剑，千羽穿梭，嗤嗤嗤嗤，秦牧身上顿时多出一个个血洞。
大日星君双翼一振，千羽回归，又变成两张翅膀，如同两口飞速旋转切下的神刀向秦牧连斩。
秦牧身上的伤口很快复原，双臂翻飞，将他的攻击挡下，笑道：“你吹牛。”
大日星君心中一惊，听到这个牛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牛首神魔的身影。
他也曾经败过，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是在龙汉初年的瑶池，他被金吾郎将牛犇赤手空拳打败。
那是奇耻大辱！
后来他在太阳神火上的造诣越来越高，自信早已超过了牛犇，想要报仇雪恨，然而始终无法再寻到牛犇。
秦牧腾出手来对付他，然而岩九锡眉心的那一剑却依旧还在，岩九锡周身天火熊熊燃烧，他疯狂后退，然而秦牧却形影不离。
大日星君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然而却始终无法攻入秦牧的防御圈。
就在此时，炎千重顶着天火杀来，加入战局。
“大衍群龙舞！”
炎千重周身无数火龙张牙舞爪，穿进穿出，他如同身体上长了无数条神龙的魔神，无论神力还是神通，都极为可怕！
大日星君松了口气，炎千重毕竟生前是帝座境界的存在，而且在火焰神通上有着惊人的造诣，是幽都的一方霸主，无惧天火焚烧。
大日星君与炎千重联手攻向秦牧，炎千重身躯一晃，肉身缩小，与秦牧一般，两人一左一右疯狂进攻，然而秦牧还是挡下两人，那一剑依旧抵在岩九锡的额头，剑光已经刺入岩九锡的颅中。
四人疯狂迈动脚步，各种攻击轰隆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突然天外传来笛声，一尊白衣胜雪的神人赤着双脚，脚踩天火，双手握着玉笛从天而降，他十指翻飞，笛声婉转悠扬。
“是天公的弟子，天庭的火云圣人！”
炎千重大喜，笑道：“好曲子，这莫非就是天火焚神曲？”
火云圣人吹动玉笛，天火焚神曲在玉笛下吹奏开来，音波引动天火，竟然让天火攻击秦牧。
大日星君笑道：“有火云圣人相助，幽都神子也能打得死！”
火云圣人脚步迈动，四人狂奔，而他则在天火中围绕四人旋转而行，笛声悠扬顿挫，天籁之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火云圣人吹得正响，突然秦牧额头第三只眼睁开，一道光芒激射而出，从火云圣人的脖子上划过。
火云圣人呆了呆，脑袋跌落下来。
秦凤青慌忙探手一抓，将火云圣人的两截元神抓起来，塞入口中，却打了个饱嗝。
“糟了，吃撑了。”
这大头娃娃有些慌张，先前吃掉了武姬娘娘，他便没有来得及消化，现在又吃了火云圣人，顿时感觉到肉身又鼓又涨。
“还有这么多好菜，怎么办？”他心烦意乱。
天火外，其他百十尊古老存在则远远观望，不敢进去。
天火太烈，他们大部分都是元神，没有肉身，天火对元神的伤害极大，这也是死后元神落入幽都而无法前往玄都的原因之一。
天公的身体上到处都是天火，灵魂和元神根本承受不住。
突然，一尊凌霄境界强者眼前一亮，高声道：“他们杀出天火了！”
火浪涌动，喷出数千里，却是被秦牧、大日星君和炎千重的神通打得如同火蛇一般窜出。
接着，四人的身影从天火中杀出，诸多古老存在立刻飞身赶来，却见秦牧的那一道剑光已经刺穿了岩九锡的头颅，剑光从岩九锡的脑后刺出。
“我的了！”
秦牧的一颗胖娃娃一般的脑袋大喜，抓起岩九锡，张开血盆大口，将岩九锡塞入口中，随即被撑得连打饱嗝，心中懊恼万分：“我以为我很能吃，原来我不行……”
“你敢！”
百十尊凌霄、帝座强者杀来，立刻感觉到人数太多，碍手碍脚，难以施展。
能够同时攻击到秦牧的只有少数几人，而秦牧三头六臂，却可以将周围的攻击悉数挡下。
而且这个幽都神子皮糙肉厚，极为抗打，即便是他们一起攻击，也只是能让他受伤，无法让他送命。
秦牧步法如飞，各种神通道法施展开来，遇到危险抬手一挥，直接将近身的强者传送出千百里。
“他的法力怎么还这么强横？”大日星君也负伤了，气急败坏道。
炎千重怒声咆哮：“在幽都之中，他的法力便是无穷无尽！”
突然，秦牧三颗脑袋的第三只眼一起大放光芒，一道道光柱四面八方激射，切割，嗤嗤嗤旋转，众人急忙躲避，但还是不少人被切中，直接被斩成两段！
元神被斩，不同于肉身，被切开之后便相当于魂魄被斩杀，魂飞魄散，只剩下灵胎。
秦凤青瞪大眼睛，肉疼不已，连忙小声道：“弟弟，好弟弟，我实在吃不下了，你打慢点，不要打死他们……哥，你是哥哥，别杀了……”
秦牧充耳不闻，突然拼着受伤，一招提劫剑，连斩数人，自己的脑袋也被砍掉两个，手臂也断了四条！
他肩头血肉涌动，又长出两个脑袋，凶神恶煞。
秦凤青双手颤抖，将那一尊尊被斩杀的元神收过来，想要往嘴里塞，只是实在塞不下，突然灵光一动，喜道：“有办法了！我可以先存一些粮食！”
说罢，将那些残破不堪的元神塞入自己的眉心中。
天公分身和赤皇思维正在紧张无比的关注着外面的战况，突然天空裂开，一个个残肢断臂从天而降，很快堆了一地。
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大日星君被丢了进来，栽在地上。
这位星君也是元神，竟然没死，立刻振翅而起向天外飞去，打算脱离此地。
天公好心道：“小鸟儿，不要跑了，我们都逃不出去，更何况你？你怎么进来的？”
大日星君心中一惊，这才注意到两人，慌忙叩首道：“拜见天公！天公，你老人家也被幽都神子当成粮食了？”
“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天公笑道：“我岂会被当成粮食？我是为了度化这个魔头，主动来到此地，免得他为祸苍生。你怎么跑进来了？”
大日星君惭愧万分，道：“我刚才被幽都神子打蒙了，然后便被那个娃娃脸捏住了两个翅膀把我塞进来了。天公免得他为祸苍生，的确高义，不过为何他还能跑出去在外面大开杀戒？”
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冷笑道：“小鸟儿，你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大日星君讷讷道：“我口无遮拦，知道得隐秘又多，于是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天公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死后好歹也有元神，再胡言乱语，便要魂飞魄散了。”
大日星君唯唯诺诺，道：“那幽都神子还不是要吃掉我？”
天公分身哈哈笑道：“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幽都神子虽然有些能耐，但只要你跟着我，他便休想吃你。”
大日星君大喜过望。
赤皇忍不住道：“别信他。我信了他，结果被揍了不知多少次。”
大日星君连忙道：“阁下是？”
“赤明天庭，赤皇。”
大日星君骇然。
外面，还有残肢断臂不断丢进来，突然天色猛地一暗，天外没了动静。
“陆离他们出手了！”
大日星君失声道：“杀生鼎和混天罗合体了，困住他了！我们有救了！”
天公分身面带忧色，摇头道：“你想多了。这次糟了，杀生鼎和混天罗只怕会将我们和鼎中人一起炼死……陆离是想成为第二个土伯啊！”

第763章 真香
秦牧厮杀正酣，突然远处陆离举起一个四方四正的鼎盖。
那鼎盖虽然是四方四正，但是方形鼎盖下面却有着一个圆形印记，烙印着诸天星辰星斗，象征着天盘。
而旁边的四角则是烙印着四尊牛首人身虎面的魔神形态，四尊魔神满口獠牙，咬住天盘，象征着幽都。
陆离将这个鼎盖高高举起，顿时一道雪白的光芒斜刺里照来，嗡的一声落在秦牧等人身上，秦牧顿知不妙，突然天旋地转，身不由己飞起，连同其他几尊神魔一起被那道光芒摄住，向陆离手中的鼎盖投去！
还有三尊神魔也一起被那道光摄住，不由惊慌失措，高声叫道：“镇神混天罗！”
秦牧心头大震，正要逃脱，突然天色猛地一暗，抬头看去，满天繁星。
陆离抓起鼎盖，当的一声将鼎盖扣在土伯转世身所炼的幽都杀生鼎上，扣得严严实实，严丝合缝！
陆离送了口气，喝道：“还不来帮忙？”
玄冥、含靁和潏湟立刻各自一掌盖在幽都杀生鼎上，陆离也自出手，四人四掌印在大鼎四角，将这口杀生鼎和混天罗的威能催动。
突然一尊尊幽都巨头降临，炎千重踏前一步，喝道：“不可催动杀生鼎！适才还有三位道友也被摄入鼎中，倘若催动杀生鼎，连他们也会被炼死！”
陆离瞥他一眼，笑吟吟道：“那么便打开鼎盖，放出幽都小霸王，便由赤帝亲自出手，将他打回去。”
炎千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放出幽都神子，我们都要死。”
玄冥淡淡道：“诸位都是前辈，但是没有肉身，天生便被幽都神子克制，这次幽都神子卷土重来，与二十二年前又有不同。他已经补全了短板，而今神通广大非同小可，又是在幽都之中，几乎不可能被打死。想要杀他，唯有混天罗和杀生鼎。”
众人沉默下来。
幽都神子的强大和恐怖，他们已经领教过了，而且是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出生之后的第二个月，那时的幽都神子惹出一场大乱，吞噬了幽都各大势力不知多少神魔，越长越大，气焰嚣张。
不过那一战幽都神子尽管强大，但也并非无敌。
他并不懂得神通道法，只是靠自己天生强大，而且是幽都的第一个胎生后天生灵这个身份，身处幽都之中，随时可以复原，而且可以吞噬他人魂魄元神来壮大自己，才能保住性命。
而二十二年后的今天，幽都神子重新回到幽都，展现出的实力与二十二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适才一战，百十位凌霄、帝座强者死伤惨重，过半强者葬身在他的手中。
凌霄、帝座的强者死后没有了肉身，只剩下元神，实力的确大打折扣，相当于玉京境界和凌霄境界的神魔，但是他们生前的眼界见识还在，要比玉京境界的神魔高出许多。
这么多强者围攻，竟然还死伤惨重，着实让他们心惊肉跳。
陆离攻其不备，将幽都神子收入鼎中，倘若打开杀生鼎，这厮逃出来，想要再度把他收入鼎中，那就难上加难了，不知要死多少古老存在！
“这三位道友为了除掉幽都神子而舍身就义，义薄云天，我等佩服。”
突然，高天王面带悲悯之色，手掌附在杀生鼎上，落泪道：“三位道友如此高义，我当为三位道友悲声大哭，为义士壮行！”
其他古老存在面色惨然，哽咽落泪，异口同声道：“为三位道友送行！”
众人哭声一片。
陆离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突然粲然一笑，道：“好了好了，诸君无需悲伤，这幽都神子落入鼎中还未必立刻就死。为了不让那三位道友多受折磨，咱们还是立刻催动杀生鼎，送三位道友和幽都神子一起上路！”
众人面色阴沉，炎千重冷冰冰道：“陆离节度使，你功利之心太重，三位道友是因你而死，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陆离大哭，泪如雨下，抹去眼泪道：“别人谓我功利，谁知道我是强颜欢笑？”
玄冥看不过去，轻声道：“正事要紧。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高天王眉头挑了挑，道：“炼死了幽都神子，他的肉身归谁？”
众人心中一跳。
高天王呵呵笑道：“四位节度使，混天罗是我们幽都巨头为了针对幽都神子合力炼制的，现在死了这么多道友，我们固然悲恸，但是幽都神子的肉身非同小可，我们还是先商议好这具肉身归谁才是。”
陆离眉头皱了皱，笑道：“高天王有什么看法？不妨明说。”
高天王低笑道：“我们不过是死人，能有什么想法？”
炎千重心中微动，道：“四位节度使都是有肉身的，而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有肉身，这幽都神子被炼死后，肉身自然是归我们所有。四位节度使理当让贤。”
潏湟冷笑道：“你们这么多鬼，幽都神子只有一个，你们怎么分？既然幽都神子的肉身不归我们所有，那么诸位不如现在便定下这具肉身归你们谁所有！”
诸位古老存在心中凛然。
幽都神子这具肉身的吸引力着实太大，试想一下，他们复生过来，掌控着堪比土伯的能力，不断成长下去，代替土伯也是指日可待！
杀生鼎四周一片安静，诸位古老存在站在鼎边沉默不语。
陆离心中冷笑不已，其他三位节度使站在她的身边，打量这些古老存在的面孔，暗中防备。
鼎内，秦牧和那三个凌霄境界的元神几乎是同时落入鼎中，混天罗的光芒散去。
四周一片黑暗。
秦牧抬头仰望，看到群星璀璨，星河在他们头顶盘绕。
他向下看去，只见无比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一张张面孔，有的是人的脸，有的是神魔的脸。
他们像是最纤薄的纸张打造而成，没有厚度，就这样漂浮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那是死在这口鼎中的强者，被杀生鼎炼化之后，变成了鼎中的一个个烙印，增添了这口大鼎的威能。
“混天罗！”
其中一个元神露出绝望之色，声音凄厉：“我们亲自炼制的混天罗，被陆离这小畜生用来对付我们自己了！”
“还有杀生鼎！”
另外两位古老存在的元神露出浓浓的恐惧，声音沙哑道：“土伯转世身所炼的杀生鼎，幽都第一重宝，第一杀伐之宝！”
“当年土伯在龙汉时代大开杀戒，用这口鼎炼得不知多少古神半神魂飞魄散！”
“我们完了！”
“放我们出去！”
三个元神冲天而起，向天上的星河飞去，秦牧抬头，突然只见天上的星河和群星运转起来，那三位凌霄境界的元神冲入星河中，随即被打落下来，落入黑暗中，接着在黑暗中爆开，光焰缓缓熄灭。
“可惜，没能吃掉……”大头娃娃惋惜道。
秦牧四下打量，面色凝重。
他看到了刚才那三位古老存在的面孔出现在黑暗中，变成了另外三个烙印。
那些被炼死在这里的人们极为强大，但在杀生鼎的威力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直接抹杀！
当年的土伯因为妻女之死含恨杀生，被魔性所控，这才炼成了幽都第一杀伐之宝！
他的怨念和魔性在那一刻达到了极限，达到了摆脱幽都规则的控制的程度，在那时候炼成的杀生鼎带着他最强的魔性和怨恨，可想而知这口鼎是何等恐怖！
“现在这口鼎还不曾攻击我们。”
秦牧看着四面八方飘来荡去的面孔，心中凛然：“是土伯在掌控这口鼎吗？不对，土伯在龙汉时代大杀四方之后，自感罪孽深重，于是将自己的转世身关押在玉锁关承受业火折磨。这口鼎应该被他抛弃，或者是天庭收了去，交给陆离等节度使掌管。也就是说，这口鼎之所以还没有启动最强的杀伐威能，只怕是外面无人催动。”
他定了定神，刚才那三个元神被混天罗打落下来，触动了杀生鼎的威能，直接被抹杀，说明这口杀生鼎的威能可以被触发，但只要不触发其威能，那就没有大碍。除非，陆离等人直接催动大鼎的威力。
“土伯在龙汉时代炼制杀生鼎，那么说来他的术数造诣一定不高。”
秦牧保持镇定，眉心的眼睛打开，看向四周，心道：“那时的道祖应该只开创出素女算经和太玄算经，土伯只怕还没学会，那么这口杀生鼎就会出现杀阵上的破绽。”
他四下打量，眉头越皱越紧，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
他没有看出破绽。
这时候他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那就是道门的术数是用来阐释天地大道的，而土伯本身便是天生地养的古神，幽都大道的化身！
他根本无需动用术数！
术数在他看来是低等造诣！
舍弃自身的道法成就去钻研术数，就是买椟还珠！
“这次要遭……”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右侧的秦凤青大口大口的吸气，赞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香味儿，真香——”
秦牧眨眨眼睛：“真香？”
秦凤青点头：“真香！你没闻到空气中的香甜味儿？那是灵魂的味道，充满了痛苦，恐惧，绝望，怨恨，懊悔，还有各种歹毒的小杂念，味道特别好！”
秦牧呆了呆，突然一道神通向黑暗中轰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黑暗涌动，然而却没有像他所预想中的那样遭到杀生鼎的反击！
杀生鼎对他的攻击毫无所动，只有黑暗中浮现出的一张面孔露出痛苦之色，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秦牧怔然，突然醒悟过来，失笑道：“我知道了！我们哥儿俩就是土伯，对于这口鼎来说，我们与它一样，它不会攻击土伯，不会攻击自己！”
他顿时来了兴致，移动脚步，还是没有遭到杀生鼎的攻击。
秦牧飞身来到黑暗中的一张面孔前，那张巨大的面孔眼珠子滚动，看着他露出惊恐之色。
秦牧绕到面孔后面，发现还是这张面孔，无论从那个角度去看，都可以看到正脸，永远看不到侧面和背面！
他不禁啧啧称奇，道：“哥哥，你能看出这口鼎动用的道法神通吗？土伯是怎么制造出这张脸的？”
“你等一下！”
秦凤青抬起手，把这条胳膊探入到自己眉心的眼睛里，向里面一阵乱捞乱抓，秦字大陆中，天公、赤皇和大日星君连忙躲避。
过了片刻，秦凤青从秦字大陆中抓起一颗脑袋，吹了口气，那颗脑袋飞起，飘入黑暗中，道：“就是这样。”
秦牧呆了呆，围绕那个脑袋转了几圈，果然四面都是正脸，看不到侧脸和后脑。
“这里面动用了什么道法神通？”秦牧茫然。
“不知道。”
秦凤青道：“既然没有危险，那么我先消化消化，你自己想办法出去。”

第764章 阿丑
秦牧唤了几声，秦凤青一直没有应答，这个大头娃娃竟然在这个关头睡着了，嘴里还塞着一根大拇指。
秦牧把大拇指从他嘴里拔出来，在身上擦了擦，秦凤青吸的是他的手指头。
他三头六臂，其中一头双臂是归秦凤青控制，其他两头四臂是归自己控制，战斗时秦牧还会操控六臂。
先前秦凤青睡觉的时候，便是把他的手扯过来，把大拇指塞进嘴巴里。
嘴里没有了东西，秦凤青睡得不太沉，咂咂嘴，嘟囔了两句。
秦牧抬起秦凤青的左手，把大拇指塞到他嘴巴里，他这才安分下来。
“他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
秦牧摇了摇头，在杀生鼎的黑暗中遨游，搜寻出去的路，只是他一直飞行，竟然始终寻不到边际。
杀生鼎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里面的空间却仿佛无穷无尽，找不到尽头。
秦牧施展传送神通，也无法逃出这口大鼎。
过了良久，他终于放弃搜寻杀生鼎的边缘，转而向上飞去，杀生鼎是土伯所炼，土伯是何等神通广大，秦凤青的实力虽然很高，但距离土伯还有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因此从混天罗入手反而是最佳的离开途径。
他来到天穹，还未接近便见天穹中无数星光流转，星河变化，矫腾如龙向他涌来。
秦牧抬手抵挡，法力化作一片壁垒，那星河顿时撞击在壁垒之上。
星河中的星辰并非是实质，而是奇异的烙印，疯狂撞击，刚开始还是十几颗一起撞来，威力不大。但转眼间便是无数星辰如同大江奔流，秦牧所化的壁垒不断亮起点点星光，下一瞬间便化作无比明亮的光壁！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他的法力壁垒轰然崩塌，星河冲击在他的肉身之上，将他从高空冲击得向下呼啸撞去！
在短短片刻，便有无数星辰撞击在他的肉身上，剧烈的疼痛传来，秦牧强行抗住撞击，暴喝一声，口中传来浩浩荡荡的幽都魔语：“吾身所在，既是幽都！”
下方杀生鼎中魔气蜂拥向上卷去，在他脚下化作黑暗大陆，随即幽都魔气冲天而起，向上空的星河冲击而去！
秦牧发觉自己竟然能调动杀生鼎的威力，又惊又喜，向他冲击而来的星河被幽都魔气冲散，他脚踏幽都大陆，身形越来越高，直达星河之中。
星河动荡，愈发剧烈，突然间无数星辰的星光嗡嗡嗡的相连，化作纵横交错无比密集的星光网，从天而降，切开幽都魔气，向下罩落。
秦牧心中一惊，调动幽都魔气，狂暴的魔气在他手中化作一口长刀，迎着落下的星光网一刀劈去！
横竖茫茫一线天！
刀光一纵一横，将星光网撕开，秦牧长长吸气，肉身节节暴涨，化作万丈巨人，四臂疯狂向上空轰去，霎时间无数拳头打得星河崩断！
鼎外，炎千重、高天王等古老存在还在对峙之中，谁也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突然间只见杀生鼎剧烈震动，鼎盖当当当作响，大鼎东摇西晃，似乎里面镇压着一头庞然大物，随时可能破鼎而出！
众人心中一惊，陆离连忙喝道：“诸位都是前辈，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先炼死了幽都神子，咱们再做打算！”
她与玄冥、潏湟、含靁立刻上前，四只手掌齐齐按在混天罗的四角，催动混天罗的威能。
“好！”
炎千重上前，身后一道道光焰如轮，疯狂旋转，元神的法力顿时如同一道火光般射出，射在杀生鼎上，喝道：“先炼死幽都神子！”
高天王见状，伸出手指，在眉心轻轻一划，眉心处裂开，露出一只碧绿色的眼睛，眼中一道光芒射出，也射在杀生鼎上，笑道：“也罢，幽都神子肉身归属，完全可以等到炼死他之后再做商量。”
其他古老存在有的伸出手掌，有的张口喷出法力，有的身后现出浩瀚天宫，各施手段，以法力涌入杀生鼎和混天罗中，催动两件重宝的威能！
“先将他从混天罗中打下去！”
陆离叫道：“让杀生鼎炼死他！”
秦牧已经杀到天顶星河之中，脚踏幽都大陆，大开大合，眼看便可以脱困，突然间星河疯狂旋转，威能大增。
与此同时星河四周竟然浮现出四颗土伯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四颗土伯头颅竟然咔嚓咔嚓咬在他的幽都大陆之上。
上空，星河化作天罗地网，星光如链，星光网向下切来，威力比先前大了十多倍！
“不可硬拼！”
幽都大陆被四颗土伯之首压制，秦牧正要以传送阵法避开，突然只觉杀生鼎中无穷无尽的力量向他涌来，霎时间充斥全身，心中不由又惊又喜：“原本我无法调动杀生鼎多少力量，怎么突然间可以调动这么多？”
他并不知道是高天王、炎千重等人在催动杀生鼎，而高天王、炎千重等人也并不知道他们催动杀生鼎只会让秦牧调动更多的幽都力量。
秦牧气息大震，暴喝一声，撕开星光链，破开星光网，向上冲去，却见星河呼啸卷动，向他压下。
秦牧拳打脚踢，将星河打得震荡不已，四周的四颗土伯之首也压制不住幽都大陆，幽都大陆载着秦牧越升越高。
鼎外，陆离等人被震得手臂酸麻，心中又惊又骇。
鼎中的秦牧简直霸道无比，连杀生鼎和混天罗也镇压不住，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怕他会将混天罗震得飞起，脱困而出大杀四方！
“杀生鼎不是幽都第一杀伐之宝吗？怎么炼不死他？”
众人一片慌乱，疯狂输出法力催动杀生鼎和混天罗，陆离连忙高声道：“先将混天罗的威能完全催发，将他打入鼎底！”
立刻有十多位古老存在不再催动杀生鼎，各自法力涌入混天罗中，混天罗的威能顿时大增，只听鼎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众人顿时感觉到压力一轻，心中不免惴惴，不知道鼎内的情况如何。
“幽都神子不会被混天罗打死了吧？”炎千重低声道。
鼎内，秦牧站在幽都大陆之上，天空中盘绕的星河中星光激射，星光网一道接着一道，不断向下切来，光芒闪烁不定，迫使他疯狂进攻这才能挡住天罗地网的切割。
混天罗的威能被陆离等人催发到极致，只见星河涌动，突然化作一只巨大的掌印，轰然压下，秦牧四臂高举，硬生生接住这只巨大的星辰大手，被压得身躯不断沉降。
就在此时，四颗土伯之首的第三只眼睛张开，四道光芒齐刷刷切下，秦牧脚下的土伯大陆顿时被切成碎块，四分五裂。
那只星辰大手压着秦牧向下狠狠拍去，秦牧被压在手底，耳畔是呼呼的风声，风声连成一线，魔气被压得厚成了墙，厚成了大陆，将他夹在中央。
轰！
这只星辰大手的威能爆发，掌力直达杀生鼎的鼎底，大鼎剧烈震荡，秦牧骨断筋折，脖子扭断，四臂折断，双腿扭曲，以诡异的姿态趴在地上，倒是秦凤青，则还是在含着手指头呼呼大睡。
刚才是秦牧主动对抗星辰大手的威能，全力互助他，这才没让他受伤，但是自己却伤势惨重。
那只星辰大手散去，星光像是龙卷风不断向上流去，很快消失。
秦牧头一次被打得这么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体内的法力完全紊乱，元神也遭到重创，就在此时，杀生鼎的威能突然爆炸般提升，滚滚的幽都魔气涌来，很快充斥他的全身。
秦牧又惊又喜：“谁在为我疗伤？是土伯吗？他不像是那么好的人……”
他的法力立刻饱满起来，连忙催动造化功治疗伤势。
却见杀生鼎的威能越来越强，涌来的法力越来越足，秦牧很快伤势痊愈，那杀生鼎的威力还在疯狂提升之中！
“有些不太对劲……”
秦牧被狂暴的魔气撑得肉身鼓鼓胀胀，体魄越来越大，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连忙道：“哥哥，哥哥，快醒醒，你消化完了没？我快要撑不住了……”
他被撑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模糊，突然，只听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笑道：“阿丑啊，你别瞎忙活了，你媳妇大着肚子呢，你还能让她操劳家务？还不快去帮忙？”
秦牧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四周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坐在房门前，笑着看着他。
秦牧怔然，却听自己的嗓音变得厚重粗犷，瓮声瓮气道：“娘，孩儿知道了，这就去帮忙。”
秦牧呆了呆，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正在摆弄着一个铁犁。
他看到自己粗糙无比的手掌将铁犁放下，站起身来，身躯很高，差不多一丈二。
秦牧不解，低头看到地上的影子，不禁脑中轰然。
只见地上是一个长着牛角的影子，屁股后面还有一条牛尾巴！
“不对，这不是我……”
他感觉到自己控制不住肉身，向前方的房屋走去，到了这个不算大的庄园中，他看到一个温柔贤淑的妇人正在挺着大肚子吃力的洗衣裳。
他慌忙走上前去，竭力用温柔的声音道：“娘子，你当心动了胎气，还是我来吧！”
那妇人努力直起腰身，他慌忙搀扶妇人起来，自己则坐下来揉搓衣裳。
这时，秦牧看到水中自己的面孔。
他长着虎目，脸上有虎纹，头上是一对九曲牛角。
虽然像是老虎一样的眼睛，但眼眸中却满是温柔。
“土伯……”
秦牧脑中一片空白，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这是这口杀生鼎的记忆吗？也就是说，我现在是落在土伯的杀生鼎的记忆之中。这口杀生鼎有灵了……”
土伯曾经在久远的年代时转世，镇魂左使说起过这件事，还说土伯因为太丑不遭人待见，喊打喊杀，后来古神和半神阴谋对付他，杀了他的妻女，以至于土伯魔性失控，杀了不知多少可怕的存在。
“杀生鼎的记忆，只怕便是这件事了。”
秦牧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土伯，在重温那段记忆。
土伯很温柔，虽然是一个粗糙汉子，但是对妻子却是极好，那是一个贤惠的女人，孝敬家长。那老妇人是土伯的娘亲，怀孕几年迟迟不能生产，这年生下土伯时，窗外乌鸦满天飞，生下来一看，孩子居然是个怪物，长着虎脸牛角。
四周的人都说是魔王转世，要弄死，然而老妇人却将土伯留下来，取乳名叫做阿丑，辛辛苦苦拉扯，让他长大成人。
土伯长大成人后，展现出非凡的勇力，有了不凡的神通，只是恋家，不舍得离开老母。
不过丑归丑，还是有人喜欢上了他，那就是他的妻子。
“再丑都有人要。”老妇人很开心，对儿媳很是疼爱。
不过妻子不喜欢叫他阿丑，而喜欢叫他阿牛哥。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很快，妻子生产了，生下一男一女，土伯喜极而泣，抱着两个孩子很开心，教两个孩子修炼，日子很是逍遥。
现在的土伯虽然丑，但却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幽都中那位大公无私的古神。
他名气很大，但是很安分，从不与外人结怨。不过四周却经常闹灾荒，土伯仗义疏财，接济四周的人家，渐渐地大家对他也是越来越好。
“听邻村的人说，最近有半神出没。”
妻子哄着孩子，对他说：“吃了好些人，还在打听你。”
土伯嗯了一声，抬头时便看到了妻子说的那个半神。
“阿丑，阿牛。”
那尊半神身躯广大如同山丘，他们的小庄园显得无比渺小，那尊半神手中捏着几个人，咧嘴而笑看着他，把那几个人往嘴里送去，用力嚼动，哈哈笑道：“谁能想到，幽都之主竟然转世，而且还娶了人族女子？土伯，你既然转世了，那么便将幽都交出来罢，反正你也用不着了！”
土伯不答，向他身后看去，那里一尊尊半神相继浮现出来，极为强大。
四周的村庄村落，已经被这些半神踏平。
“阿丑。”
老娘颤巍巍的走出房间，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事。”
秦牧听到自己瓮声瓮气道：“娘，你先回去。诸位，你们想成为幽都之主？幽都现在空虚，你们去做幽都之主便是，何必来烦我？”
“你不死，我们不敢啊！”那些半神哈哈大笑起来。
“阿牛哥……”他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
秦牧回头看去，看到一尊半神化作羽蛇缠住了妻子，捏住了两个孩子。
秦牧心头一颤，几乎不忍再看。

第765章 杀上天庭
这是土伯转世经历的事情，是杀生鼎的记忆，然而秦牧现在是以土伯的视角去看，感同身受。
羽蛇缠住了他的妻子，捏住了两个孩子，土伯的把柄被他拿捏在手中。
诸多半神很是兴奋，处在幽都的土伯是无敌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无敌，心态也是无敌，在幽都没有人能够战胜他。
而转世后的土伯，那就不是无敌了，转世后的土伯力量上很是虚弱，同样在心态上也到处都是破绽。
最大的破绽，便是他的家人！
转世后的土伯，便不再是真正的土伯了，而是母亲的阿丑，妻子的阿牛，村庄里一个老实巴交的丑男，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不是土伯，只是阿丑罢了。
“我转世为人，没有告诉任何古神，也没有通知天庭，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转世，又如何知道我转世到了这里？”
阿丑没有去看这些半神，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空空如也的天空，沉声道：“能够查到我转世，查到我转世到何处的，唯有天庭。那么，是谁在觊觎我的力量？”
空中没有任何动静。
阿丑有些失望。
“阿丑，你不要你妻儿的性命了吗？”
那羽蛇半神叫道：“你自裁罢，魂飞魄散的那种！”
阿丑不答，抓起铁犁扛在肩头，那羽蛇半神大怒，正欲将他妻儿斩杀，突然一艘小纸船从阿丑背后出现，灯光照在羽蛇半神的脸上，羽蛇半神哼也未哼一声，魂魄跌入幽都之中。
船上是个少年，后脑勺上戴着鬼脸面具，提着马灯四周照耀一圈，一尊尊半神变成了巨大的尸体如山般倒了下来。
那个少年将马灯挂在船头，看了阿丑一眼：“这次来的是小东西，下次出手的便不是小东西了。我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早点回来吧。”
阿丑回头看了看妻儿老母，摇头道：“我有感情了，回不去了。”
那少年侧头，想了想，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半神中有很多可怕的存在，我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古神，隐藏在背后的古神出现，我便打不过了。你转世后能够动用多少力量？”
“这里是阳间，我动用不了幽都的力量。”
阿丑摇头：“我感觉有力量藏在我的眉心里，只是第三只眼始终无法打开。”
那少年看了看他的眉心，阿丑的眉心有一道竖着的血痕，但是看不到第三只眼，只得催动小纸船沉入幽暗之中，道：“你已经不是土伯了，你只是阿丑。早点回来吧。”
阿丑目送他消失，过了片刻才露出憨厚笑容：“回不去了……”
妻子抱着孩子走过来，他对妻子说他还是阿丑，让家人不必担心。
这里住不下了，他虽然粗壮但却心灵手巧，做了一个背篓，里面放着软软的棉花，老母亲坐在背篓里，被他背在身后。
他将一对儿女放在肩头，大着肚子的妻子坐在他的肘弯里，他们一家开始迁徙。
阿丑追风赶月，离开此地，然而路上并不太平，他们还是遭到了不少半神的袭击，这个世界中的半神越来越多。人们称半神为洪荒巨兽，半神吃人，四处屠戮，从前这里从未有过这么多半神，而现在一下子冒了出来。
阿丑带着一家老小东躲西藏，然而这一日，老母亲还是大限到了。
“阿丑，我要死了。”
老母亲对他说：“照顾好你女人和你的孩子，你这么丑，娘都没有抛弃你，你不要抛弃他们。阿丑不是土伯，阿丑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土伯的丑孩子……”说罢，便咽了气。
阿丑呜呜的哭着，拼了命想要打开眉心的眼睛，拼了命想要动用幽都的力量，他身为土伯时可以为幽天尊等强大的后天生灵赐福赐寿，让他们与世同存，然而此刻他却救不了自己的娘亲。
他用刀子把眉心割开，血淋漓的，然而却找不到那只眼睛，他感觉不到任何幽都的力量。
他不是土伯。
他还有妻子，还有儿女，还有牵挂。
他将老母亲安葬，带着妻子儿女继续赶路，躲避追杀。
终于，妻子临盆，他不得不停下来，寻找稳婆接生，而这个世界上半神四处出没，吞噬人类，已经很难找到活人。
整个世界的人族基本上已经灭绝，他搜寻数千里也没有寻到一个活人，只得寻到一个山洞，藏在里面，亲自为妻子接生。
一番折磨过后，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像他一样，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一出生便有一对虎牙，很是健康。
阿丑很开心，外出打猎，为妻子补补身子。
然而等到他回来时，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半神像是树林一样，将他妻儿的山洞堵了起来。
那里有几尊无比强大的半神坐在山顶上，俯视着他，身边便是他的妻儿。
他疯狂向前杀去，用铁犁敲碎了前方挡路的半神的脑袋，用拳头砸烂了对方胸膛，用牛角将那些挡路的半神刺穿，用牙齿撕咬对方。
他疯狂了，竭尽所能的向对面的山崖杀去。
那些半神神通广大，打得他鼻青脸肿，打得他血肉模糊，打得他骨断筋折，打得他九曲之角断裂，阿丑依旧疯狂的向前杀去，比这些半神更像是洪荒巨兽。
他杀了不知多久，筋疲力尽，但也杀得对方胆寒，他靠着一株树呼呼穿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山峰。
那几尊半神依旧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阿丑休息片刻，继续向前杀去，四周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半神残破的躯体，他的力气几乎无穷无尽，但是幽都的力量还是与他无关。
“跪下。”
山顶传来一个声音，阿丑抬头看去，一尊半神正捏着他妻子的脖子，将他的妻子放在山崖边，只要手一松，便会坠落下去摔成肉泥。
阿丑停步，祈求的看着山顶。
那尊半神的手松开，妻子从山崖上坠了下去，阿丑大叫，拼了命向前扑去，但是他在路上遭遇了其他半神的阻击，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嘭。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跪下。”山顶的那尊半神提起了他的长子，淡漠道。
阿丑身躯颤抖，双腿一软，终于跪了下来，低下头颅。
一尊半神手持铮亮的大斧头上前，在他的脖子上比划一下，便要砍下，突然一个声音摇头道：“不能这样杀他。”
那尊半神连忙停手。
霞光满天，隐藏在暗处的古神降临了，那是一张出现在天空中的面孔，看不清面目，他的面目隐藏起来，不想暴露真实身份，漠然道：“这样杀他，他的三魂还是要飞入幽都，返回土伯之身。我们需要让他魂飞魄散，只有魂飞魄散，才能取代土伯。”
这时，天空中浮现出另一个面孔，也是隐藏起来，同样冷漠的声音传来：“我借来了天庭的斩神玄刀，可斩灵魂。此乃天庭第一凶兵，无物不斩！”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插在地上，看不到刀身，只能看到一道流动的光。
“斩了他。”天空中又有几张面孔浮现，看不清面目，但是眼睛却显得很兴奋。
一尊半神抓起天庭的斩神玄刀，挥刀向跪在地上的阿丑斩下。
嗡。
刀光发出剧烈的震颤声，将持刀的半神震得粉碎，化作一片血雾，而阿丑的脖子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土伯的三魂太强大了，即便是转世身，也不是半神所能斩杀。
又有一尊半神上前，抓起斩神玄刀斩下，他同样也被震得粉碎，而阿丑却依旧毫发无伤。
第三尊半神上前，也被斩神玄刀震碎，一时间漫山遍野的半神悚然，无人再敢拿起斩神玄刀。
“没用的东西！”
空中传来怒喝，一尊古神忍不住降临下来，提起斩神玄刀，冷笑道：“不斩土伯，何以成大业？何以坐上帝位？”
“道兄，授首罢！”
他的刀光落下，阿丑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而他的双臂则被斩神玄刀震得酸麻。
那尊古神又惊又怒，哈哈笑道：“土伯，你的求生欲太强了，我即便有玄刀在手也斩不了你，看来你还是要让你主动放弃求生欲才是。将他的孩子丢下来！”
“不要啊……”
阿丑身躯颤抖，看着自己的长子从空中落了下来，急忙疯狂向前爬去，那尊古神踩着他的牛尾，再度提刀斩下！
他的脖子被砍出寸许深的伤口，鲜血涌出。
那尊古神兴奋起来，高声道：“你还在等幽天尊那个小鬼吗？要除掉土伯，先除掉幽天尊。而今幽天尊那个小鬼自顾不暇，自身难保，你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何必苦苦坚持？再丢一个！”
阿丑努力的向前爬，却怎么也爬不动，他的大女儿被举了起来，从山崖上扔了下来。
阿丑怒吼，背后，那尊古神提刀斩下，刀光一闪，他的脖子被砍断一半。
“再丢下来一个！”
那尊古神兴奋得大叫，提起斩神玄刀。
阿丑身躯颤抖，看到刚刚出生的小女儿被举在空中，他觉得自己像是死了，像是跌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光芒，只能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从空中掉落下来的情形。
他的心里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心裂开的声音，眉心也传来轻微的咔嚓声，那道血线被他用刀子挖开之后一直没有愈合，而今伤口再次迸开。
“阿丑不是土伯，阿丑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土伯的丑孩子。”
老母亲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这句话在他受苦受难的岁月中给予了他无比大的支撑，支撑着他带着妻女活下去，而现在，这句话也仿佛崩塌了。
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的眉心裂开，第三只眼睛露了出来，那是一只血淋漓的眼睛，闪烁着无穷无尽的业火，将大地点燃，让这个世界的土地燃烧！
阿丑消失了，土伯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回来的是一尊愤怒的土伯，一尊复仇的土伯。
无数道锁链突然出现，铮铮铮的贯穿他的身躯，将他洞穿，根连大地。
那是幽都的规则所化的锁链，将这尊愤怒的土伯锁住。
身为土伯，便不能违反幽都的天地规则，不能违反幽都的大道。
即便是土伯也无法挣脱这些锁链。
他抓住了斩下来的斩神玄刀，刀光切入他的手中，血液流下，他站起身来，斩神玄刀在他手中熔化，这口有着天庭第一凶兵恶名的神刀在他的手掌中哀鸣，很快变成了铁水。
铁水落地，化作一口大鼎，复苏的土伯站在鼎中。
他身后的那尊古神颤抖，被他抓住头颅，按在鼎中，重重的踩了一脚，踩得头颅炸开，鼎中出现那尊古神的面孔。
鼎内，一片黑暗，面孔孤零零的飘在黑暗中，露出惊恐之色。
但是很快便有更多的半神来陪他了，漫山遍野的半神死了，死得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统统被那口大鼎的威能震碎，炼死，变成鼎中的面孔。
土伯的身躯越来越高大，抬手接住从山崖上跌落的女婴，黑暗从鼎中涌出，四面八方弥漫，追上那些逃散的半神，一尊尊强大的半神身躯扭曲，突然间变成空壳，落地化作人皮。
黑暗疯狂涌动，涌向这个枯寂的世界各处。
天空中的古神震惊，纷纷隐去，逃往天庭。
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幽都。
他们逃窜，不敢停留，而他们回头看去，却看到了越发高大的牛角虎面的魔神踩着无尽的黑暗从那个世界中走出，肩头坐着一个长着牛角的小女孩。
他身上缠满了幽都天地大道所化的锁链，将他死死缠住，锁链另一端连接的是那个已经化作幽都的世界。
然而土伯却扯着锁链，连同那个世界一起带了过来，追着他们杀向天庭！
“土伯疯了！”
他们大叫着冲入天庭的南天门，许多古神涌出，屹立在半空中，挡住土伯的路，纷纷劝道：“土伯，他们是和你开玩笑呢，何必动真怒？”
“你们还不过来赔罪？”
有人打圆场：“幸好没有酿出大祸。土伯，消消气……”
土伯托着杀生鼎走入南天门，身上的锁链越来越多，南天门外是一片黑暗的幽都。
突然，前来相劝的一尊古神跌落，变成了鼎中的一张惊恐的面孔。
那一天，土伯杀入了南天门，诸神陨落无数。

第766章 黄雀阴天子
秦牧以土伯的视角观看了天庭之战的整个过程，从土伯杀到南天门，到杀到瑶池，再到打碎斩神台，摧毁一座座天宫。
他来到了玉京城，天帝所居之地，但此时他身上的锁链之多已经将他锁得严严实实，那些锁链是幽都的大道规则，他被缚得结结实实，然而却依旧在疯狂向前杀去。
他被缠得越来越紧，这些锁链不仅仅来自幽都，同样来自他的自身。
既然是道的化身，那么其人一举一动都需要符合大道，越是强大的古神，便越受自身规则的限制。
土伯就是如此。
哪怕他转世，他也是道的化身，他转世到人族，他也是牛角虎首。
幽都的规则会限制他在阳间的力量，哪怕他觉醒了幽都的力量，自身的力量也会限制他。
打得越狠，杀得越多，自身的痛苦也就越深。
天庭中一片慌乱，天庭诸神被杀得胆寒，对于天庭中的诸神来说，他们是不理解土伯的愤怒的。
古神与天同寿，与世同存，他们不会懂得凡人的生死爱恨，不会懂得恩怨情仇。
凡人的生死不过百年，百年的岁月对于古神来说只是匆匆一瞬，还没有留意到这些卑微的小虫子，小虫子便已经老死了。
土伯转世，因为他他转世身的妻子儿女之死便大开杀戒，杀上天庭，这实在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屠戮天庭的诸神，将诸神打得死的死逃的逃。
凡人只是一个个世界中繁衍生息的虫子，古神转世去体验虫子的生活，然后又因为虫子的死而对天庭诸神大开杀戒，这让他们不解。
用伟大的古神和古神血脉的半神来为区区几个凡人陪葬，这说明土伯已经疯了。
然而即便是防御最森严的玉京城，也挡不住愤怒中的土伯，玉京城的城门被打穿了，诸神哭喊连天，四散而逃。
土伯对四散的诸神不闻不问，继续向玉京城内走去，在他身后，半个天庭已经被幽都黑暗魔气所笼罩。
而在魔气之中，一道道锁链贯穿了他的肉身。
锁链被扯得笔直，他身上不断有血液流出，落地化作幽都魔火。
而他还在执意的前进，向玉京城内的重华宫潜龙殿走去。
重华宫，潜龙殿，是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之一，是皇子所居之地。
天帝的儿女生活在那里。
土伯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前往那里，摧毁那里。
杀生鼎的威能太强大了，这口鼎脱胎自天庭的斩神玄刀，斩神玄刀原本便是天庭第一凶兵，而今被土伯重炼为杀生鼎，大鼎屠戮，遭遇此鼎的神祇，无论处于巅峰的半神还是古神，统统难逃一死。
这口大鼎吞噬诸神的力量，威力也是越来越强。
前方就是潜龙殿重华宫，然而土伯的力量也达到了极限。
他愤声怒吼，竭力前行，但是始终无法突破幽都大道的禁锢。
土伯悲吼，将杀生鼎掷向重华宫潜龙殿，大鼎弥漫着几乎可以压垮天庭的威能，旋转向那里压下！
那是含愤一击，带着阿丑复仇的欲望，势要将那里一切生命摧毁，哪管他是天帝之子，哪管他罪孽滔天！
然而，一只手掌接住了威能盖世的杀生鼎，将杀生鼎稳稳抓住，让这口第一凶兵的威能无法爆发出来。
“道友，你杀到这里，气应该也出了吧？”
天帝站在高高的凌霄宝殿前，一手抓住杀生鼎，目光落在土伯身上，声音远远传来：“我适才没有阻拦你，是知道他们做错了，因此让你打到这里。你现在出了气，又何必绝我子孙？”
他的身后，诸多古老无比的古神出现，一个个尽皆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土伯呼呼喘着粗气，他的鲜血顺着身上的一道道锁链流出，魔火熊熊。
天帝叹道：“那些神祇死有余辜，不过你现在被愤怒所控制，又是转世之躯，已经失去了理智和道心。你觉得自己是对的，但你回到幽都之后道心复原，便会知道自己今日之举错得何等离谱。你我是道友，我不为难你，你回去吧。”
土伯奋力挣着锁链，呼呼喘着粗气，鼻孔中怒火喷涌如龙，三只眼睛中也在流血流火。
天帝叹了口气，轻声道：“转世为人只是一场心灵的历练，你陷得太深了。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返回幽都。”
他挥袖一拂，土伯再难在天庭站稳，被那一道道锁链拖入黑暗中，他身后的幽都大陆带着他疯狂沉降，跌入黑暗的幽都之中。
幽都里，土伯那无比广大的本体在这时终于苏醒过来，三只眼睛相继张开，于黑暗中仰望天庭。
而曾经是阿丑的那个土伯转世身则在无数锁链的缠绕下被幽都大陆带着不断坠落，坠入黑暗的最深处，落在土伯本体的脚边，变成一座黑暗大陆。
锁链将他缠绕，锁在那里。
不久之后这片大陆上将会建造一座大黑城，黑玉所铸，名叫玉锁关，用来镇压那些罪孽滔天的存在。
而土伯转世身，则是这里的第一个囚徒。
“道友。”
天庭上，天帝的目光向幽都看来，与苏醒的土伯目光触碰到一起，天帝的声音从九天之外传来，道：“你醒了吧？你是否觉得我适才之言是对的？你现在重回幽都，觉醒了道心，回归了本我，应该知道你适才的举动是何等荒唐。”
伟岸无比的土伯目光向下看去，落在阿丑肩头。
阿丑肩头空无一物。
他的目光又自抬起，看向天庭。
他被打回幽都时，他肩头上的那个女婴落了下来，被天帝托在手中。
“我被凡人的感情蒙蔽了道心，多谢陛下点醒。”土伯道。
天帝露出笑容，道：“你醒悟过来，我便放心了。不必称我陛下，你我是多年的道友，你虽然出生比我晚了些年头，但我们一直以道友相称，不必因为我坐上了帝位便生疏了。”
“不敢。”
土伯低头：“从前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了。君臣有别，陛下身居大位，我不能放肆。”
天帝叹了口气：“你有见外了。这口鼎还你。”
他将杀生鼎抛下，杀生鼎坠入幽都。
土伯不接，任由这口坠落在他脚下的大陆上，道：“此鼎杀生太多，我不敢受。”
“君赐臣，臣岂敢不受？”
天帝笑道：“不过这口鼎，你留着也的确没用。不如我派一些神祇进驻幽都，让他们暂时替你保管此鼎。”
土伯称是，道：“谨遵陛下吩咐。”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天帝的手掌上，天帝将那女婴交给一旁的古神抱着，笑道：“你又生分了。”
土伯闭上眼睛，秦牧只觉自己眼前渐渐陷入黑暗，再也看不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
“杀生鼎的记忆，终于结束了。”
秦牧怔怔出神，他在杀生鼎中被幽都魔气涌入身体，感觉到自己将会被撑爆，突然间就成为了阿丑土伯，以阿丑的视角看完了他这半生经历。
“其实，土伯在愤怒中觉醒的时候，阿丑便已经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湿漉漉的。
阿丑在那时便已经死了，只剩下复仇的土伯。
阿丑的孩子，那个女婴，成为了天庭的质子，土伯的把柄。
“她会活得很好，天庭不会伤她。土伯的血脉可以延续下去。”
秦牧心道：“不知道土伯有没有再见到她？天帝的手腕真是厉害，云天尊斗不过他的，昊天尊只怕也斗不过他。那么，域外天庭的天帝，是不是他？”
他有些迷茫。
杀生鼎中的魔气已经不再涌动，变得很是安静，秦牧四周一张张巨大的面孔漂浮在黑暗中，这些面孔在看着他，围绕他幽幽的转动，静谧而可怕。
“阿丑——”
突然一张飞到他面前的面孔张开嘴巴，发出诡异的叫声。
其他面孔突然也齐齐发出凄厉的叫声：“阿丑——”
秦牧哼了一声：“我不是阿丑。阿丑土伯死后才能觉醒幽都的力量，而我不必。他有着太多的限制，有着太多的束缚，我没有！”
“阿丑！”那些死在杀生鼎中的面孔叫道。
“我比阿丑英俊多了。”
秦牧脸色涨红，向这些面孔解释道：“你们看，我没有牛角，脸上也没有花纹。”
“弟弟，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秦凤青醒来，却见秦牧正在对着那些古怪的脸说话，不由惊讶：“你疯了？”
他又开心起来：“倘若你疯了，让我吃掉你吧！”
秦牧哼了一声：“这些面孔对我叫阿丑。他们把我当成了受苦受难的土伯，我只是与他们分辨几句而已。杀生鼎没有杀我们，估计就是因为这口鼎的灵认为我们是阿丑。或许，我们可以借助杀生鼎出去……”
他向上飞去，黑暗中越来越多的面孔看向他们。
“阿丑。”他们说。
秦牧面如黑锅，秦凤青则好奇的打量那些面孔，突然忍不住抓住一张脸塞入口中，嚼了两口又呸呸的吐了出来：“不能吃！一点味道也没有！还不如吃土！”
秦牧好奇道：“哥哥，你吃过土？”
“试过，不好吃。”大头娃娃道。
“奇怪，怎么杀生鼎现在如此安静？”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星河，混天罗也是无比安静，没有任何威能。
鼎外，陆离等人停手，看着这口大鼎，只见鼎内一片安静，众人都舒了口气。
“幽都神子竟然能抵抗这么久才被炼死，不愧有着神子之名。”
炎千重笑道：“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动静了，现在我们可以打开杀生鼎了吧？”
高天王目光闪动：“我觉得现在我们更应该谈一谈，幽都神子归谁所有！”
陆离、玄冥等四大节度使心中凛然，突然陆离杀机萌动：“这些老鬼一直想与我争，不如索性趁着打开此鼎的时候，以杀生鼎来炼死他们！炼死他们，比炼死幽都神子简单多了！”
就在此时，大地隆起，一座门户出现，门户开启，里面传来一声轻笑：“幽都神子还是交给我吧！”
轰——
冥海倒挂，向诸位幽都巨头轰然压下！
冥海之中一道幽光连环穿梭，将高天王、炎千重等巨头统统击杀！
陆离等人被冥海压在下面，骨断筋折，心中一片冰凉，只见那道幽光连续击杀几十位幽都巨头，灭掉他们的元神，那些巨头元神瓦解，破碎成无数细微的灵魂粒子，让冥海愈发庞大，愈发深不可测。
呼——
冥海涌入那座门户中，很快消失不见。
而那道幽光则在陆离等人周围旋转，并未杀他们。
“你们是陛下在幽都的节度使，杀了你们，我岂不是要造反？”
门户中，一个俊美异常的男子背负双手向他们走来，陆离等人脸色剧变：“阴天子！”
阴天子走向杀生鼎，心中一片火热，笑道：“幽都神子，终于要归我所有了！土伯的力量，我的力量……”
他的手掌落在混天罗上，不禁有些颤抖，缓缓将混天罗掀起。

第767章 老阴货，小阴货
陆离等人看着阴天子，各自咬牙切齿，但却又无可奈何。
“老阴货！”
他们只是天庭驻扎幽都势力中的封疆大吏，而阴天子却是天庭的封疆大吏，掌握着冥都的存在，帝座的强者。
论实力，他们四位节度使拍马不及，想翻脸也翻不起。
他们辛辛苦苦谋划，调动了不知多少幽都巨头，这才将秦牧这个幽都神子擒住，放在杀生鼎中炼化，而阴天子突然出现，两招杀了那些幽都巨头，直接来摘桃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些幽都巨头都可以算成是他们四人的嫡系，而今几乎被阴天子连根拔起。
幽都巨头往往曾经都是天庭的势力，死后落入幽都，成为四大节度使的班底。
他们虽然生前是帝座、凌霄境界，但是死后破绽多多，必须要依附四大节度使才能生存下来，毕竟幽都还是土伯的地盘，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敌对势力的帝座凌霄强者死后落入此地。
他们如果不想被这些强者干掉的话，便必须依附四大节度使，借天庭的势力在幽都生存下去。
因此归四大节度使调遣他们也是乐意的，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陆离两次调动他们来打幽都神子，他们都是欣然前来。
他们抱团，也可以对抗冥都阴天子。
天庭在幽都的势力和冥都是竞争关系，这里面有很大利益，无论是阴天子还是陆离等人，都想压对方一头。
天庭那边之所以要在幽都安插节度使的同时，还要打造一个冥都，除了要限制土伯之外，还有便是担心阴天子坐大，需要陆离他们来钳制阴天子。
因此天庭也乐意看到幽都和冥都斗来斗去。
而现在，只怕这种相互掣肘的场面便会结束，经此一役，天庭在幽都的巨头死伤殆尽，只剩下四大节度使，阴天子再得到幽都神子，他就是另一个土伯！
天庭为了笼络他对付土伯，必然会给他更大的好处，陆离等人可以说一败涂地！
“不愧是能从龙汉初年活到现在的老阴货，传闻中，阴天子从来就没有吃过亏！”
陆离等人心中滴血。
就在此时，阴天子终于打开了杀生鼎，混天罗被他提起，里面发出泄气的声响，有黑色的气流从鼎内喷涌而出。
陆离等人心情紧张，杀生鼎是天庭交给他们四位节度使的杀伐重宝，阴天子还无法催动，倘若现在催动这口大鼎，是否便能将阴天子炼死？
但是他们心中也有犹豫，杀了阴天子这罪责非同小可，天庭追究下来只怕会让他们四人为阴天子陪葬！
突然，陆离看到阴天子的另一只手掌捏着一个奇怪的印法，中指食指无名指捏拳，大拇指小拇指竖起。
四人心中凛然，适才杀掉炎千重高天王等人的那道幽光再现，围绕四人旋转。
显然阴天子早有防备，只要他们敢催动杀生鼎，那么他们一定会在阴天子葬身之前死在阴天子的这口古怪神兵之下！
四人盯着那道幽光，不敢动弹。
阴天子将混天罗抓在手中，探头向鼎内看去，笑道：“幽都神子的力量……”
一根指头突如其来，就在阴天子探头去看鼎中的情形时，点在阴天子的眉心。
“劫剑第一式！”
阴天子心中一惊，陆离等人同样心中一惊，那根指头中蕴藏的开劫剑轰然爆发！
阴天子只觉头脑之中一道剑光呼啸，雪亮的剑光在霎时间便贯穿他的七大神藏，沿着神桥冲入南天门！
那剑光一路摧枯拉朽，在他的天宫中沿着地面向前冲去，经瑶台，过瑶池，瑶池水面炸开，瑶池之水化作惊涛骇浪，冲起万丈高。
那道剑光刺穿斩神台，轰隆一声刺入玉京城，玉京城的城门城楼在剑光中支离破碎，一座座大殿纷纷倒塌瓦解！
剑光直奔凌霄殿而来！
嗡——
雪亮的光芒在瞬息间膨胀，变得无比粗大，从凌霄殿门户中冲进去，直指帝座上的阴天子元神！
这一剑说来慢，但实则极快，等到阴天子的元神反应过来，剑光已经迫在眉睫！！
他的天宫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恐怖的波动以凌霄殿为中心四面八方席卷，玉京城一座座宫阙轰隆震动，四座城门已经毁了一座，其他三座城门被冲击得城门飞上半空，不知落到何地去了。
那冲击波将瑶池掀翻，大水横空，南北东西四座天门澎湃作响，滚滚涌动的气浪如同雪白的圆环以天宫为中心四面爆发，下方的七大神藏也遭到冲击，山河崩裂，日月被吹拂得飞走，星辰星象大乱。
这是阴天子脑中的天宫景象，而在外面陆离等人看来，只见这根指头点在阴天子的眉心之后，阴天子怔了一下。
接着，他的后脑勺噗地一声冲出一道血箭。
血箭不长，飞出两丈远近。
阴天子急忙后退，只见鼎内跳出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身躯疯狂旋转，宛如一尊长着千臂的大佛，只听嘭嘭嘭的巨响不绝于耳，那疯狂旋转的神魔在短短一瞬间便不知多少拳头轰击在阴天子身上！
阴天子被打得高高飞起，体内传来骨骼断裂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尊三头六臂神魔身躯还在旋转之中，一边旋转一边向阴天子飞速接近。
他每转动三分之一周，双臂便高高举起，手中元气蜂拥，化作长刀，三分之一周转过，长刀迎风斩下！
他的转速飞快，移动速度也是飞快，陆离等人只能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刀光像是匹练一样，将幽都玉锁关外照得雪亮，一道道刀光几乎是连在一起，合为一体！
刀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切在半空中的阴天子额头上！
陆离等人只能看到阴天子额头的血痕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心中骇然，玄冥叫道：“幽都神子还未死！”
“阴天子的脑袋要被劈开了！”含靁失声道。
陆离叫道：“跑——”
潏湟道：“还有杀生鼎混天罗！”
四位节度使迟疑一下，扭头看向杀生鼎，却见秦牧从鼎中暴起冲向阴天子之时，那杀生鼎竟然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对他们这四位节度使不闻不问。
他们四位自从担任天庭驻扎幽都的节度使之后，对这口大鼎便日夜祭炼，甚至用自己的血来喂养杀生鼎，总算将杀生鼎炼得如意，可大可小，可炼化众生。
然而现在，杀生鼎竟然像是叛变了，弃了他们，从了幽都神子！
“不要鼎了！”
陆离叫道：“立刻逃离此地！倘若幽都神子杀了阴天子，下一个杀的便是我们！”
四人慌忙逃窜，潏湟连忙道：“混天罗还在阴天子手中！”
“不要了！”
陆离蛇尾游弋，气急败坏道：“送给姓阴的做陪葬品！咱们速速离去，远离此地！”
玄冥追上她，道：“师姐，幽都还能呆下去吗？不论幽都神子能否杀掉阴天子，他都会留在幽都，搜寻我们的下落。咱们还是逃出幽都，返回天庭搬救兵罢！”
潏湟和含靁连连点头。
陆离气急败坏：“丢了幽都，我们回天庭便会被押上斩神台受死，傻子才回天庭！”
三位节度使凛然。
陆离道：“土伯不会容忍幽都神子胡闹，他不会彻底与天庭撕破脸，便肯定会放逐幽都神子，我们藏身在幽都还可以保命。去了天庭才是送死。这件事不能上报天庭，否则我们都将在斩神台上受一刀！”
三位节度使连连点头。
陆离回头看去，只见阴天子的那道幽光直追幽都神子而去，显然阴天子已经从被打蒙中清醒过来。
帝座毕竟是帝座，任何一个能够修炼到帝座境界的存在都非同小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杀。
而阴天子更是活了百万年之久的老怪物，老阴货，尽管秦牧阴了他一招，但距离要他性命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与此同时，那座冥都天门也在向外喷涌冥海，冥海浩浩荡荡从冥都中涌来，应该是阴天子动了真怒，打算与幽都神子一较高下！
“或许，我们可以捡个便宜，趁他们两败俱伤……”
陆离放慢速度，正要停下来观战，突然只见跟在秦牧身后的杀生鼎向前飞去，大鼎之中魔气喷涌，席卷冥海，一下子将冥海吞噬了近半！
甚至连那道飞向秦牧的幽光也被杀生鼎撕扯，不由自主的向鼎内落去。
陆离毛骨悚然，立刻又加快速度仓皇而去。
他们后方，剧烈的波动传来，将四位节度使高高掀起，四人连忙借这股波动，以更快的速度逃命。
陆离再度回头，只见无数如同山峰般大小的拳掌指勾出现在玉锁关前，突然化作一招，狠狠的轰在阴天子身上。
阴天子向后撞去，轰隆一声撞在冥都天门中，从幽都逃脱。
而阴天子的那道幽光短尾求生，主动断了一半，另一半挣脱杀生鼎，跟随着阴天子逃入幽都。
那个三头六臂的神魔六条手臂抓住冥都天门的门框，正在努力的向冥都挤去，当真是凶恶无比。
“小乖乖！”
陆离他们听到了一个娃娃清亮的叫声：“别躲了，快点出来。”
轰隆——
又是一股恐怖的悸动传来，幽都神子被打得连翻带滚，向后跌去。
而那座冥都天门也被他的六臂扯得破破烂烂，猛地一沉，消失不见。
“阴天子的冥都天门，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威能，好像不如传说中的强大。”
陆离微微一怔，阴天子的冥都天门蕴藏造化之力，极为强大，能够让阴天子死而复生，甚至变化轮回，神妙莫测。
而这座冥都天门似乎只是一个样子货，浑然没有帝座至宝的威力。
她却不知阴天子的冥都天门被帝译月抢了去，而今的这座门户只是重炼的冥都天门，还没有炼好，比不上从前的帝座至宝。
她刚想到这里，却见幽都神子骨碌爬起，扑到门户消失之地，四处轰击，只是寻不到阴天子，三颗脑袋四下张望。
陆离悚然，四人急忙贴在土伯身上的大陆中，藏匿身形，心中暗暗叫苦。
嗡——
雪亮的目光像是光柱一般，扫向他们适才所在的位置，四位节度使心中惊骇万分，借着幽都魔气掩住身形，悄悄遁走。
轰隆。
一尊三头六臂的伟岸神魔落地，砸得大地抖动不已，接着九道光柱四面八方扫去，切开昏暗不明的幽都魔气，搜寻他们的下落。
“杀人须见血，这四个节度使饶不得！”秦牧的声音传来。
四位节度使仓皇逃窜，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大罗天星！”
突然秦牧的声音再度传来，四位节度使抬头，只见天空中繁星璀璨，星光四面八方照耀，将地面照得雪白。
“跳到土伯的岩浆河中！”
四人急忙纵身跳入岩浆河，刚刚落入岩浆中，便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中飞过，那是恐怖的魔神在借助星光搜寻他们的下落。

第768章 大日星君的秘密
秦牧如同飞行在夜空中的魔王，四处搜寻扫视，搜寻良久，始终没能找到陆离四人的下落。幽都实在太大，想要搜寻一遍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更何况陆离他们也不会呆在原地等着他去寻来。
“弟弟，我倦了，我回去了。”
秦凤青没了兴趣，说了一句，突然间便没了动静。
秦牧愕然，顿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疯狂的消退，秦凤青竟然回到了秦字大陆中，主动进入封印！
秦凤青回到封印中时，那口杀生鼎也随着他一起钻入秦牧眉心，竟然也跟着秦凤青一起来到秦字大陆！
秦牧立刻不再搜寻陆离等人，现在没有了秦凤青的力量，他还是那个天人境界的神通者，去搜寻陆离岂不是找死？
让他感觉到古怪的是，秦凤青明明极为厌恶被封印，为何这次反而主动的投入封印之中，而且还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他没有用柳叶封印眉心的第三只眼，一缕不灭神识飞入秦字大陆，只见那大头娃娃兴奋的数着藏在大陆里的那些强者元神的胳膊腿儿，嘴里说着一五一十的词。
秦牧哭笑不得，显然秦凤青是因为有了吃的，被封印也是小事，在外面绝对寻不到“营养丰富的粮食”。
“贪吃鬼。”
秦牧不禁摇了摇头，他这次返回幽都玉锁关，是去取纸船，现在没有了秦凤青的帮助，靠着他一个人飞回土伯之眼，只怕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才能飞到那里，因此取回纸船，乘坐纸船返回反倒会节省十几年的时间。
他看到了土伯杀生鼎，那口大鼎竟然还在跟着秦凤青，而秦凤青兴奋的数着自己的粮食，对这口鼎视而不见。
“这口鼎吞掉了半个冥海，而冥海是由灵魂黑沙组成，阴天子为了炼成冥海，只怕废了不知多少苦功，才将冥海炼到这等规模。而今可算功亏一篑了。”
秦牧又想起被杀生鼎吞掉的那半道幽光，幽光是阴天子炼制的宝物，应该也非同小可，只是现在这口鼎落在秦凤青那里，似乎是认秦凤青为土伯，并非是秦牧。
“那么鼎中的那些面孔，应该不是叫我阿丑，而是叫哥哥阿丑……”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那口大鼎中魔气涌动，向外溢出，魔气像是黑暗，将秦凤青周围笼罩。
魔气中一张脸漂浮出来，直勾勾看着大头娃娃，语气怪异道：“阿丑。”
秦凤青瞥了这张脸一眼，摇头道：“弟弟不在这里。我数到哪儿了？”
“阿丑。”那张面孔继续道。
“弟弟不在这里！讨厌！”秦凤青气冲冲道。
鼎中的魔气中又浮现出一张张面孔，向他叫道：“阿丑。”
秦凤青大怒，喝道：“我都说了弟弟不……等一下，你们是叫我？”
那些面孔露出笑容，缓缓地点了点：“阿丑。”
“我不丑，弟弟丑。”秦凤青道。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冷笑道：“做哥哥的好没有自知之明，我就知道这些面孔不是叫我。”
天公所化的白胡子老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那些面孔叫的就是你。小家伙，你的神识也在啊。”
他伸手一指，秦牧的那一缕意识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化作本体形态。
秦牧四下张望，只见赤皇思维和一尊鸟首人身的神人藏在秦字大陆中，正在向这边张望。
“那尊鸟神有些眼熟……”
秦牧怔了怔，有些迷茫：“好像在龙汉天庭中见过，是被牛三多师哥暴打的那位大日星君……”
天公分身道：“就是大日星君，死了很久了。小鸟儿，赤皇道友，到这里来。放心，他现在有吃的，不会吃你！”
赤皇思维走过来，大日星君还是不敢出来，秦牧笑道：“星君放心，你的飞行速度天下无双，我哥抓不住你。”
大头娃娃瞥了大日星君一眼，道：“抓得住，捏住翅膀就没得跑。”
大日星君迟疑一下，小心翼翼的走出，做出随时逃走的姿态，道：“我是一不留神被你捏住了翅膀，若是我有了准备，谁也抓不住我。”
秦牧道：“星君是怎么死的？”
天公冷笑道：“笨死的，他知道的太多，又管不住嘴，自己把自己笨死的。”
秦牧顿时来了兴趣，好奇道：“大日星君都知道些什么？为何会因为自己知道得太多而死？星君可否说说？”
大日星君闷哼一声：“我就是因为多嘴才死的，如果再对你说了，我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秦牧好心道：“星君，你如果不说的话，很快就会魂飞魄散，被我哥哥吃掉了。”
大日星君迟疑一下，看向天公和赤皇，白胡子老头咳嗽连连，赤皇抬头看天。
“天公……”
“别看我，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死的。”
天公摇头道：“早在龙汉时代中期，天庭便被天罗地网笼罩，我看不到那里了。你就是诸天星宿星斗的首脑，掌管着天庭的天罗地网诸神，你对天庭的了解比我还多，至今我也看不到天庭的景象。”
大日星君犹豫再三，瞥了瞥还在数数的大头娃娃，硬着头皮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因为哪件秘密而死，我是在战争爆发时，攻打云天尊所建的天庭时被背后的暗箭所杀。我正在冲锋，不知谁在背后射了我一箭，然后我便死了。”
众人沉默。
秦牧咳嗽道：“那么星君，你觉得你是因为知道哪件事而被暗箭射死的？”
大日星君想了想，道：“不是御天尊死亡事件，御天尊死亡事件虽然闹得很大，但流言很多，我虽然说了几句，但大家都说。也不是东宫太子事件，无岐太子叛变，我虽然知道很多内部，但是我也没有对多少人说过。难道是帝后遇袭事件？还是瑶池剧变？或者是土伯屠天事件？可能是土伯屠天事件，我知道了很多内幕。但也有可能是羽林军穿越事件，对了，还有天公转世事件。天公转世事件里也有很多猫腻……”
秦牧瞠目结舌，龙汉天庭中竟然发生过这么多事？
他穿越到龙汉初年，停留的时间不长，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大日星君说的每一件事，他都很想听，很想弄清楚里面的原委！
“大日星君何不一件一件讲个明白？”
他目光闪动：“一件一件的讲！还有，当今天庭的天帝是谁，你应该也知道吧？”
大日星君迟疑一下，瞥了瞥天公，道：“这里面有天公转世事件，我不太敢说。而且我死得早，不知道哪一方胜了……”
天公分身咳嗽一声，道：“姓秦的小娃娃，大日星君知道这么多，于是死了，你知道太多，你也会死得很快。你可以出去了，土伯还要见你。”
他挥袖一抖，秦牧的这一缕神识被送了出去，只听下面隐约传来天公的声音：“今后他若是问你我转世的事情，你若是敢说，我不杀你，只将你炼一炼，炼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么你来说说东宫太子事件的原委……”
秦牧哼了一声，心中颇为不爽：“大不了不听天公转世事件便是，又何必赶我出去？”
他来到玉锁关外，此刻玉锁关外两尊魔神站在门前，见到他走来，都是打个哆嗦，转身便要开溜。
秦牧连忙道：“两位道兄留步！我不是来吃人的，我是来取回我的纸船的！我的纸船放在关内了，先不要关门。”
“你真不吃我们？”那两尊魔神拉开城门，躲在门后战战兢兢。
秦牧笑道：“我何曾吃过人？我取了船便走。”
那两尊魔神慌忙一溜烟而去，秦牧来到城关前，只见城门留了一条缝。
他来到关内，取了泊在城门边的纸船，向神魔大营看去，只见那里诸多神魔阵列整齐，严阵以待，唯恐他大开杀戒。
只是这些神魔战战兢兢，双腿颤抖，气势不太高。
秦牧遥望营地，没有看到父亲秦汉珍所化的树人，心中有些失落。
“告辞了！”他向大营中长揖到地，久久不曾起身。
神魔大军不禁呆了，无数神魔慌忙还礼，心道：“幽都神子向我们施礼？幽都要升起太阳了吗？”
秦牧起身，又看了看碑林，转身离去。
父亲和母亲都在这里，他突然安心了，一颗久经漂泊的心可以放下来了。
他来到关外，坐在小船的船头，小船飘起，向土伯之眼驶去。
过了许久，小船来到土伯之眼，驶入那只巨大的光眼之中，降落在圣殿前。
阴差老者不等他从船上下来，便厉声喝道：“牧天尊，你的事发了！你盗我纸船，擅闯玉锁关，又杀了这么多神魔……”
秦牧道：“我知错了。我带着御天尊。”
阴差老者呆了呆，准备多时的说辞无以为继，倒像是一拳打在空中将自己憋得难受。
业火土伯走出圣殿，站在殿门前，道：“他是聪明人，知道这里面的原委。”
秦牧正色道：“我虽然愚钝，但也闻弦而知雅意。土伯放我去见母亲，又借我之手肃清幽都，铲除天庭势力，又因为我的过错而让我带走御天尊，黑锅接二连三扣在我头上，土伯可以放心，我绝不推辞！”
业火土伯看着他，三只眼中业火晃动，道：“委屈你了。你的父母在这里都会生活得很好。”
秦牧心头微震。
土伯将御天尊推给他，道：“你可以走了。你斩杀这么多天庭的巨头，这里不宜久留。府君，你送他出去。”
秦牧眨眨眼睛，突然笑道：“土伯，你不想知道我眉心的秦字大陆里，都镇压着谁吗？”
秦字大陆中，天公分身突然脸色剧变，暴跳如雷：“小坏蛋，坏我脸面！这次糟了，要在土伯面前丢人了！”

第769章 龙汉霸体
土伯看了看他的眉心，道：“你眉心里面当然是幽都神子，我亲自镇压的岂能不清楚？这枚柳叶上还有天公的封印，你见过天公，他为你重新封印了幽都神子对不对？不过古怪的是，你为何能够控制幽都神子的力量……”
他原本没有细思，而现在想了想，秦牧能够调动幽都神子的力量，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土伯看来，秦牧迟早会被幽都神子同化，而适才玉锁关前一战，秦牧却能将幽都神子的力量释放出来，而且还能让这股力量重回封印，这里面的确有些猫腻。
秦牧笑道：“自然是有人帮我。”
土伯沉吟，道：“我进去看一看，是哪位道友。”
他站在那里不动，而秦字大陆中，地面突然泛起了岩浆，化作一片岩浆湖泊，湖泊中的岩浆旋转，一双九曲之角旋转着从岩浆中冉冉升起，接着是熔岩土伯的庞大身躯。
岩浆土伯停止旋转，巨大的身躯走出岩浆湖，湖面立刻干涸，土伯身上的岩浆不断流下，点燃一片土地。
大头娃娃正把脑袋塞入杀生鼎中，去看看鼎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而赤皇正在大日星君身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故事，天公则躲在一座山川后面。
熔岩土伯四下看了一眼，不禁惊讶，迷茫的眨着三只眼睛。
秦字大陆是他用自己的角中一座黑暗大陆炼制而成，被他炼成封印，化作一块玉佩，后来秦凤青屡次逃脱，他不得不加深封印，将这玉佩打入秦牧的第三只眼中。
虽说封印是他设的，但是现在这片封印大陆中竟然变得如此热闹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的纹理展现出了三种不同风格的封印，一种是他的幽都封印，另一种是大梵天王佛的佛门封印，还有一种则是玄都封印。
“大梵天王佛。”
土伯看向空中的那尊大佛，点了点头，秦牧曾经去过佛界二十诸天，魔性失控，将大梵天同化了一半，变成幽都。
这里面有大梵天王佛的封印不足为奇。
他又看向大日星君，目光从大日星君身上移开。
大日星君早就死了，估计是刚才被擒拿送到这里。
“赤皇。”
他的目光落在赤皇身上：“赤明时代的赤皇寻到一个畸形小宇宙，避开玄都的照耀，避开了幽都的管辖，我也寻不到赤皇葬身何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远古的道友。”
赤皇思维连忙见礼，道：“道兄，我用自身修补那个畸形小宇宙，作为我族人的最后栖息地，此时已经魂飞魄散。”
熔岩土伯道：“你用不灭神识通知明皇时，我察觉到了你的不灭神识的波动。”
他转头看向刚从杀生鼎中拔出脑袋的秦凤青，这个大娃娃躲在大鼎的后面，探头探脑的看着他，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猫紧张的蹭着手脚。
熔岩土伯不以为意，目光看向秦字大陆的山脉，道：“玄都道兄何必躲躲藏藏？我看到你了。”
白胡子老头从山后走出来，哈哈笑道：“幽都道兄，我一直等你前来，你果然来了！而今这个大陆中可以说是聚齐了天上地下和人间的高手！”
熔岩土伯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天公脸色淡然，很有世外高人的气派，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过了良久，熔岩土伯严肃无比的脸缓缓的露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这尊掌控着幽都的神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双手撑着膝盖。
天公黑着脸，冷冷道：“笑够了没有？”
土伯笑声渐渐低了，侧头瞥了他一眼，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鼎后的大头娃娃蹭了蹭手脚，狸猫一般一跃而起，扑到土伯背上：“捉到你了！吃掉你，我就可以做土伯了！”
熔岩土伯慌忙一振，试图将他震脱，却怎么也无法摆脱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法力，脚下的陆地顿时熔化，化作岩浆。
熔岩土伯向下沉去，大头娃娃还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脑袋啃。
熔岩土伯沉入岩浆湖中，却发现始终无法返回幽都，心中有些慌乱，迫不得已从地底升起，抬头看向天空。
天公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别想了，柳叶已经盖上了，除非破了封印才能逃出去。”
“不好吃。”
那个大头娃娃把熔岩土伯大卸八块，对他失去了兴趣，又跑过去研究杀生鼎内的冥海。
土伯一块块熔岩肢体拼到一起，又站起身来，道：“或者从外面把柳叶揭下来，我们也可以逃出去。”
天公大喜，催促道：“那么你就揭掉柳叶！”
熔岩土伯沉默。
天公狐疑的看着他，土伯不说话，过了良久，这才道：“道友，你不要一直盯着我。”
天公分身催促道：“你怎么不揭下来那片柳叶？”
熔岩土伯又沉默片刻，道：“他乘坐府君的纸船，已经到阳间了。”
天公分身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你被那小子阴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在这里也可以活的很好。而且，这里还有许多秘密可以听，除了大头小鬼发脾气的时候被他殴打一顿，其他倒也不坏。”
熔岩土伯继续盯着他，道：“你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只要他摘掉柳叶，你便可以脱身而去，为何还要一直留在这里？”
天公沉默。
“玄都很没趣儿。”
他道：“玄都里的神魔，基本上都是天庭的势力了。我的境遇被你凄惨多了，所以相较玄都，我还是更喜欢这里。小鸟儿，你刚才说到了帝后遇袭事件，还没有说完，咱们继续！”
大日星君胆怯的看了看土伯，又瞥了瞥大头娃娃，天公笑道：“而今土伯在此，咱们便有胆气多了，幽都神子如果敢吃你，我们几人联手，便可以将他镇压了！”
大日星君大喜过望。
突然只听得呼呼的风声传来，秦凤青正在催动那口杀生鼎，鼎中凶威弥漫，天空几乎崩裂，远处的一座座大山也变得浮酥，差点被杀生鼎的凶威毁掉！
天空中的那尊大佛也被杀生鼎的凶威冲击得坐不稳身形。
众人脸色苍白，均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幽都神子还在成长，恐怕快要拥有帝座强者的实力了，连杀生鼎的凶威都可以催动！”
延康。
秦牧带着御天尊从纸船上跳下，只见延康已经到了夜间，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幽天尊，便送到这里吧。”秦牧道。
阴差老者看了看他，道：“你暗算了土伯一道，这件事须得记在你的小本本里。”
秦牧笑道：“记着便是，反正不差这一件。”
“你破罐子破摔了。”
阴差老者摇了摇头，突然向御天尊施了一礼，道：“牧天尊，照顾好兄长。”说罢，小船驶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秦牧目送他远去，带着御天尊走向前面的天圣学宫，他要求阴差老者将他们送到天圣学宫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现在的御天尊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吃喝都需要别人照顾，他必须要教导他最为基础的东西，而且不能教他任何神通，否则容易把这个好苗子毁掉。
最佳的办法便是传授给他各种最基础的符文，其他的由他自己去参悟。
次日清晨，秦牧将御天尊扔到小学课堂，让他与小学士子一起学习四大灵胎和五曜星辰的各种符文，到了第二天，小学课堂的先生牵着御天尊把他送了回来，道：“教主，他已经学会了，教不得了。而且还在课堂里殴打小学士子。”
秦牧瞠目结舌，自己考了考御天尊，果然朱雀玄武等基础符文都学会了，而且御天尊还举一反三，开创了几种神通，虽然浅显，但已经算是不弱了。
“难道他真的是霸体？”
秦牧带着御天尊去村长那里听讲，村长传授最基础的剑诀，御天尊用了两天时间学会，把村长惊得一身冷汗。
“是霸体吗？”秦牧问道。
村长一片茫然，迟疑道：“有些像……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小子？”
“一百万年前。”
村长更加茫然，喃喃道：“一百万年前的霸体……等会儿，我有些晕……”
秦牧又带着御天尊来到屠夫的课堂上，学了两天刀法，御天尊也轻易掌握了。
“牧儿，这个少年比你聪明多了。”屠夫笑道。
秦牧哼了一声，心中颇为不爽，道：“基础刀法我也就用了几天时间，不过刀法要练上身，很难。”
“他学的比你快，悟性也比你高。”
屠夫道：“好像比虚生花那个小伙子还要快一些！”
秦牧黑着脸，带着御天尊把天圣学宫的各个课堂听了一遍，每一种法门御天尊都可以很快掌握，甚至连最难的术数学堂和造化学堂，他掌握的速度也很快。
三个月后，天圣学宫中传授的基础符文和基础招法，他都学会了。
林轩道主也听到天圣学宫里有一个术数天才，立刻从道门学宫赶来，要将御天尊带走去道门深造术数，被秦牧赶了回去。
最后秦牧把御天尊丢进天录楼，天录楼中任何典籍他都可以翻阅，又过了一个多月，御天尊从天录楼中走出。
秦牧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学完了？”
御天尊垂下头来，羞愧道：“看完了，没学，我觉得那些书里面错的东西太多……”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想法：“难道我才是伪霸体，他才是真正的霸体……不行，我要带他去见虚生花！”
西土上苍学宫，虚生花面色凝重，盯着面前的御天尊，试探道：“霸体？”
秦牧艰难的点了点头，涩声道：“比我还聪明……”
“我说难怪资质悟性与我差不多。”
虚生花赞道：“一学就会！只是怎么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第770章 元磁地母
上苍学宫已经步入正轨，齐九嶷也被虚生花从上苍请来授课，再加上真天宫主熊惜雨，以武入道的胡不归，以及真天宫的小公主熊琪儿，阵师禾依依，毒师沐映雪，剑师罗尹玉，还有柳家的柳如茵柳真卿母女，少年祖师之子仡轲，西土上苍学宫可谓是人才济济！
灵毓秀作为朝廷派来的节度使，也在上苍学宫挂了个名。
最为关键的是，武斗天师濯茶也在这里授课一段时间，不过不是教西土的女弟子们，而是传授齐九嶷、熊惜雨、罗尹玉等人武学，甚至连虚生花这个大祭酒也跑过去听讲一段时间。
“龙麒麟被武斗天师骑走了。”
虚生花道：“武斗天师等你还牛，他等了你几个月，结果你不还给他牛，他很生气，说砍柴的一家都是骗子，便把龙胖骑走了。”
秦牧在上苍学宫中四下游玩欣赏，御天尊则被拉过去听课，闻言失声道：“龙胖如何能驮得起他？不过也好，龙胖托着武斗天师倒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虚生花陪在秦牧身边，询问道：“相比这个蓝御田，我觉得我们二人都是伪霸体，他才是真的。这孩子，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一百万年前。”
秦牧叹了口气，道：“他不是孩子，他已经一百万岁了。”
虚生花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虚兄，你没有吓一跳？”秦牧打量他的表情，纳闷道。
虚生花正色道：“我已经吓一跳了。”
秦牧继续打量他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有骇然的表情，摇头道：“不知道京燕看上你哪一点。蓝御田这个名字你没有听过，可能不知道他的成就，倘若我告诉你，他便是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开创者和确立者，你总该露出骇然的表情吧？”
虚生花身躯一震，但还是原来的表情：“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的开创者确立者？那么他为何什么也不知道，还需要从头学起？”
秦牧将自己与牛三多回到龙汉初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讲到遇到开皇，遇到七天尊，以及天庭盛会与瑶池盛会，自己还与开皇一起被封为牧天尊和秦天尊。
虚生花还是那副表情，秦牧大受打击。
“其实，我自从遇到了七天尊之后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秦牧笑道：“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虚生花思索片刻，眼睛一亮：“秦教主，你这是一个莫大的创举啊！你是想重新开辟神桥神藏，修复延康国人们断去的神桥，还有斗牛界的那些武者，他们都可以因此而有了修炼到神境的希望！”
秦牧叹道：“知我者，虚兄也。没错，我见到七天尊之后，便在想这个问题，延康人都是开皇遗民，他们被断了神桥，斗牛界的人们干脆便没有神桥。无论是武斗天师的法门还是鹊桥诀玄引诀都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只有重新开辟出神桥神藏，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虚生花道：“云天尊开辟神桥神藏，所以你也想寻到开辟神桥神藏的办法，传播出去，彻底解决这个弊端。”
秦牧点头：“所有人的神藏，都是祖辈遗传来的，既然神桥断了，神藏没了，我们只需要再开辟出来即可。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启，但能开启的神通者数量，绝对要比修成鹊桥诀的人多得多！”
虚生花道：“那么你有没有向云天尊请教，如何开辟神桥神藏？”
秦牧摇头：“我回到龙汉初年没能与他说上话，后来他在龙汉年间战死了。不过他能开辟出神桥神藏，我们也可以。”
虚生花迟疑一下，道：“倘若能够开辟出神桥神藏，那么你便是另一个云天尊！不过你的神桥神藏是完整的，你如何开辟？”
秦牧笑道：“我现在是天人境界，距离生死境界已经不远，我想到了生死境界之后，我便自己废掉神桥神藏，然后尝试着开辟自己的神桥神藏。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并非是另一个云天尊，百万年前，我便已经是牧天尊！”
虚生花沉吟道：“你的神桥神藏是完整的，而我的神桥神藏却是断开的，或许应该由我来做另一个云天尊。”
秦牧挑了挑眉毛，笑道：“那么咱们便可以竞争一下了。看看你我之间谁可以先行打开生死神藏，废掉神桥神藏，然后重新开辟神桥！”
虚生花温和一笑：“好。到那时，我要你亲口承认你是雌的。”
秦牧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还要研究元磁神通和太微算经吗？你会有时间研究神桥神藏？你输定了！”
虚生花淡然道：“你好像比我还忙，你有时间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哼了一声。
虚生花道：“司婆婆带着天圣学宫的士子在太皇天研究元磁神通，已经有了不少成果，我也经常前往那里，帮她确立元磁神通的基础符文。而今，司婆婆已经整理出元磁符文多达一千三百种，但我推算出还有六百余种元磁符文尚未被发现。等到蓝御田学会我上苍学宫的绝学，不如去一趟太皇天。”
过了大半个月，御天尊将上苍学宫的基础符文掌握，虚生花收拾行装，与秦牧一起出发前往太皇天。
秦牧一向是甩手掌柜，整理出几个元磁推导方程之后便丢给了司婆婆和虚生花，自己则四处乱跑。
他这次来到太皇天，便见到了许许多多奇异的建筑，那是玄铜打造的柱子，柱子是空心的，有长有短，有粗有细，长的有几百丈高，堪比山峰，短的则只有尺许。
几百根柱子耸立在元磁异常点中，而太皇天与大墟的交界处元磁异常点最多，类似的布置有二三十个，颇为壮观。
每个元磁异常点中，都有神通者拿着纸笔围绕着铜柱记录异常点的元磁反应带来的数据，而后送到附近的太皇天神城中整理。
庞钰真神桑葉尊神等人重建太皇天，又建造了几座神城，繁衍生息，司婆婆这次推演元磁符文也借来不少太皇天神通者。
太皇天原本术数造诣很是糟糕，但是两界打通之后太皇天的神通者进入延康学习术数，而今也有不少精通术算之人。
秦牧来到城中，便见司婆婆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纸张之中，还有百十个士子在整理各个异常点送来的数据，各种运算灵兵不断噼里啪啦的运转。
而在墙壁上则烙印着一千多个奇妙符文，明灭变化，隐隐传出元磁之力。
“还有最后一个符文。”
虚生花打量墙壁上的烙印，惊讶道：“司婆婆的速度倒是很快！”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司婆婆的笑声传来：“大功告成，算出来了！”
这位美丽的女子一跃而起，来到墙壁前，元气涌动，化作最后一个符文，将符文烙印在墙壁上。
秦牧上前，打量墙壁上的元磁符文，不禁动容，赞道：“婆婆，这一千九百多个符文整理出来，功德无量！”
司婆婆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又惊又喜道：“牧儿何时来的？你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这些符文有你四成功劳，其他六成功劳由我与虚生花平分。虚生花整理出一千多种元磁推演方程。我整理出来的只是少数。”
虚生花谦虚一下，看了看秦牧。
秦牧笑道：“我推导出最初的几个方程，虚兄沿着我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做得很不错。”
虚生花闷哼一声。
秦牧这话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却是大实话。
秦牧发现元磁的奥妙，又开创性的列出几个最基础的元磁方程，然后便把推导元磁符文的任务交给他们。
秦牧是开路者，他们是完善者，所以秦牧占了将近一半的功劳。
“婆婆，元磁神通整理出来，是否便可以参悟出元磁神通了？”秦牧问道。
“可以试一下！”
司婆婆兴致勃勃，带着他们来到城外，道：“我这些日子推导元磁符文，心里盘算着诸多神通，整理出不少元磁神通。刚才最后一个符文推导出来后，自然而然的便领悟出一招大神通来，可以将一千九百多个符文完美的融合起来。”
秦牧知道她是早已神通入道的存在，这次整理出所有的元磁基础符文，参悟出的大神通肯定非同小可，不由期待万分。
秦牧、虚生花和御天尊跟在司婆婆身后，还有其他太皇天的神通和天圣学宫的士子纷纷飞来。
庞钰真神、桑葉尊神等人也闻讯赶来，天空中到处都是神通者和神祇，都在等着司婆婆施展。
司婆婆站在太皇天上，下方便是大墟，与他们垂直。
“我这招神通还没有取名字，先施展让你们开开眼界！”
她催动神通，元气磅礴，司婆婆早已是神祇，法力浑厚，神通精湛，此刻施展出自己参悟出的元磁大神通，顿时天空中众人如雨般坠落下来，一个个栽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牧也被压在地上，只觉仿佛有一座诸天压下，心中骇然。
庞钰真神艰难的爬起来，双腿战战，几乎站不起来，心中恐惧，连忙道：“幼幽尊神，悠着点儿，当心压死我们！”
司婆婆回头，这才注意到他们被压在地上，笑道：“我的神通是对着大墟施展的，又不是对着你们。等我这道神通打出去，便不会有元磁神力压着你们了。”
她一张向前拍出，元磁神光爆发，神通中隐约可见亿万星辰盘绕成河，星辰之间元磁神光相连，交织交错，轰隆一声压在大墟上！
下方的大墟猛地沉降了百丈之多，而远处则有一座座山川拔地而起，群山从地底涌出，连绵不断！
司婆婆赞道：“真是好神通。现在你们感觉不到压力了吧？”
秦牧等人只觉压力一轻，慌忙各自爬起来，桑葉尊神笑道：“幼幽尊神法力精湛，神通过人，端的是厉害。不过尊神可以收了神通了吧？”
大墟地动山摇，还有一座座山川拔地而起，正在向外扩张。
司婆婆不解道：“我已经收了神通了……咦，不对劲！”
秦牧等人向下方的大墟看去，但见一座座山川距离他们飞速远去，大地也在不断的扩张，距离他们最近的山峰此刻已经远去了几千里，肉眼无法看到！
与此同时，秦牧看到涌江正在变宽，变得越来越宽，水势也越来越急！
先前这条大江宽达百丈，而现在几乎是每眨眼一次便扩张了百丈宽！
“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迷茫，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大墟不仅在向东西扩张，同样也在向南北拓展，而且那些山川竟然也在疯狂的生长，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这不是婆婆的神通所能造成的……”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飞身而起，穿过太皇天隧道来到对面的大墟，只见西大墟也在疯狂的扩张之中。
而大墟断崖，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一座座诸天从断崖中飞出，诸天越来越大，飘向天空。
很快，天空中一层层诸天藏在云雾飘渺之处。
司婆婆等人跟着他赶过来，呆呆看着这一幕。
断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山崖不断崩裂，山崖中的河水越来越汹涌，滔天大水涌出，水中一座座诸天跃出，仿佛从前四个时代被镇压在这里的诸天都被释放出来。
“这是我弄出来的吗？”司婆婆眼眸眨呀眨，喃喃道。
“是。”
秦牧看向断崖，断崖在轰隆隆的隆起，露出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渐渐清晰，他看着石碑上的文字，声音沙哑道：“是婆婆弄出来的，你整理出所有的元磁符文，用元磁神通唤醒了埋葬在这里的恐怖存在……”
那座断崖石碑上写着几个古老的神文，这种神文秦牧见过一些，那是龙汉天庭中的文字，由神语组成，蕴藏着奇妙的力量。
不过，石碑上的文字似乎更为古老，有许多变化秦牧并不认得。
“……母，还有元，前面的字和后面的字，我便不认得了。”
秦牧辨认片刻，摇头道：“这文字太过古老了。”
“地母元界。”他身边的御天尊突然道。

第771章 偷窥狂魔
秦牧惊讶道：“御田贤弟，你认得这些字？”
御天尊还是迷迷糊糊，道：“我看到这些字就觉得熟悉，觉得就该这么念。”
其他人惊讶不已，众人都知道秦牧博学多才，精通各种语言，神语魔语幽都语，甚至上古远古的文字语言他都有所涉猎。
没想到连秦牧也不认得的文字，他身边的这个小哥居然能够认出来。
不过众人也没有多想，他们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大墟还在不断扩张之中，原来的大墟许多山峦都已经被送到极为遥远的地方，然而大墟中并未出现造山运动。
倘若是造山运动的话，必然会地动山摇，火山喷发，岩浆遍地。
而大墟尽管在扩张之中，但相对来说很是安静，那些土地山川丘陵像是从空间中冒出来的一般。
因此，大墟的扩张并未给生活在这里的生灵造成多大影响。
然而，涌现的土地实在太广阔了，远超大墟，秦牧搜寻最近的山峦，距离他们最近的山峦此刻已经远去了四十倍的距离！
也即是说，大墟此刻最低增加了四十倍的长和宽！
大墟的面积，只怕提升了一千六百倍！
太皇天插在大墟上，横跨南北，而此刻则像是大墟中竖起来的一堵墙，没有先前那么震撼。
太皇天插在大墟中心，极为震撼，而今大墟扩张，震撼感便没有那么强烈了。
秦牧四下望去，原来延康国师铺就的道路，此刻也是支离破碎，被分成一段一段的。
更为惊人的是，多出来的山川地理弥漫着各色霞气，有些地方还喷涌出霞光，他们甚至还看到古老的城市遗迹，以及耸立在天地间的残破巨人像！
“这场变故，像是被封印的土地被释放出来。”庞钰真神喃喃道。
桑葉尊神道：“从前的大墟是这个样子吗？”
庞钰真神比较古老，摇头道：“不是。开皇时代的大墟与现在的大墟虽然不同，但大体上还算一样，开皇天庭砸落下来砸穿了诸天，坠落在此，大墟中就多出了许多天庭的遗迹。那时候开皇时代还不曾完全结束，还有诸神留在这里。”
司婆婆问道：“那么上皇时代之前呢？上皇时代的大墟，又是什么样子？”
庞钰真神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上皇时代的事情？”
司婆婆思索道：“这次涌出来的土地，应该便是被大墟压住的地母元界，我刚才施展元磁神通，触动了被封印的地母元界，所以导致地母元界被释放出来。那么这个地母元界为何会被镇压在大墟的下方？”
众人纷纷向庞钰真神看来，等他解答，庞钰真神瞪大眼睛，他的眼睛原本就很大，此刻就更大了，哭笑不得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你们别看我，看我也不知道！樵夫天师知道的多，你们问他便是。”
“樵夫圣人在延康那边，与延康国师一起推动各地的变法，他们想要赶到这里，只怕要比平时花费多达四十倍的时间。”
秦牧依旧盯着远处的山峦，只见那座山峰还在不断远去，道：“要不了多久，便是五十倍的时间了。地母元界，是地母元君诞生的世界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突然，浪涛声传来，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裂缝中都是蔚蓝的水，接着裂缝向两旁裂开，水越来越多，很快便化作一片百里湖泊，然而湖泊还在涌现，渐渐化作海洋！
海洋越来越宽，越来越大，一望无际。
秦牧心头大震，急忙从太皇天隧道钻过去，来到东大墟。
虚生花心中微动，带着御天尊跟上他，其他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秦牧向东方望去，群山苍茫无际。
他沿着太皇天的地面向上飞行，飞得越来越高，他的视线也越来越远，终于，秦牧看到了几十万里之外有一片汪洋大海。
庞钰真神失声道：“那里是开皇时期的东海！这片东海早已经消失了，怎么今日又出现了？”
东海蔚蓝，波涛汹涌，那么多的海水不知从何处突然间冒出来，海面几万里。
那里原本是一个盆地，盆地并不大，北边是大雷音寺的须弥山，东边是神断山脉，南边是涌江流过的密水关。
而现在，须弥山方向云雾缭绕，隐约能够看到一根天柱直插天外，上不见顶！
秦牧向神断山脉看去，那里已经看不到巍峨连绵的神断山脉了。
至于涌江，现在的涌江他根本不认识，只能看到一条宽达八百里的大江浩浩荡荡，一路东去，长度那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豢龙君，占了大便宜了。”
秦牧喃喃道：“悔不该封他为涌江龙王，偏偏我与他定的又是土伯之约，不好反悔……”
他将眉心的柳叶揭下来，神识传入封印中的秦字大陆，询问道：“天公，土伯，你们是否能够注意到大墟的变化？”
天公和土伯通过他的第三只眼向外看去，各自身躯一震，两位古老存在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大日星君也向外看去，失声道：“太古元都！地母元君的诞生地！”
秦牧好奇道：“不是地母元界吗？为何星君称之为太古元都？”
“地母元界是天庭建立之后的叫法，以前叫做元都，是地母元君的地方。后来天庭建立，便是建立在太古元都的上空。”
大日星君道：“诸神采元都神金，打造天庭，地母元君便有些不太乐意，觉得被采走了很多宝物，天庭抢了元都的气运。再到后来，天庭打造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又来采神金，地母元君更不开心，于是改了名，叫地母元界，说这里是她的领地。九天尊之中的云天尊后来造反作乱，建立霄汉天庭，便是建在此地。当年我就是攻打霄汉天庭时，背后中了一箭……”
天公分身道：“你统筹周天星斗诸神，龙汉天庭的所有秘密都瞒不过你，你不死谁死？”
大日星君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秦牧道：“天公应该知道这地母元界的许多秘密吧？”
天公分身看了看熔岩土伯，熔岩土伯道：“道友，你来说便是。”
天公道：“知道一些。地母元界中建立霄汉天庭，后来赤明天庭也建在这里，赤皇，你应该有印象吧？”
赤皇思维道：“没错，不过那时元界已经没有从前广阔了，听说是龙汉时代覆灭时，元界有一部分被诸神打得湮灭。我那时所见到的便是大墟，但是那时龙汉大墟极为广阔，比现在还要广阔。”
“你死了之后，明皇继承你的基业，延续了赤明时代的气运，明皇也是在元界起家。”
天公继续道：“明皇天庭覆灭之后，赤明余部迁徙，躲到了赤明悬空界。然而那一战过后，元界又小了一些。上皇时代是在赤明大墟的遗迹上建立的，到了上皇时代末期，又被毁灭一次，变成了上皇大墟。四万年前，开皇在上皇大墟上起家，而今就变成了开皇大墟。四个时代，可以说都是建立在元界之上。”
秦牧怔了怔，四朝天庭，都是从这里起家，在这里变成了天庭？
地母元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气运如此昌隆？
“天公避重就轻，还没有说为何曾经的太古元都会变成而今的大墟，也没有说地母元君何在，更没有说为何地母元界会突然间再度出现。”
秦牧痛心疾首道：“天公看似说的很多，但实则还没有大日星君说得多！”
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气道：“他说得多，所以他死得早！”
秦牧冷冷道：“地母元君是不是死了？地母元君可以死，天公便死不得？你说与不说，别人都未必会放过你。”
天公迟疑一下，看了看熔岩土伯。
土伯目光深邃，道：“我不是偷窥狂，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地母元界的动静。而且，我在幽都也看不到地母元界的事情，只有冤魂落入幽都的时候，才能感知到地母元界发生异变。”
天公又看了看大日星君，大日星君缩了缩鸟首，道：“别看我，我已经被暗箭射杀了。我偷窥到太多秘密，我死后也不知道地母元界发生了什么事……”
天公叹了口气，道：“我是偷窥狂，我知道元界的事情。”
他顿了顿，道：“其实，上皇时代与地母元君有关，也与天庭有关。那时，上皇时代两分天下，这两个天庭代表的是两个不同的势力。地母元君死后，上皇时代覆灭。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去找寻答案。”
秦牧心头大震，连忙道：“南北上皇立，上皇时代分为南北两段，这两个势力都是谁扶持的？还有，你说地母元君死了，谁下的手？”
天公不说话。
秦牧继续询问，天公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道：“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事情了，你还来烦我？地母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有能耐封住我目光的存在有很多，我便看不到幽都，也寻不到天阴界，更看不到天庭！上皇时代末期，我连大墟也看不到了！我之所以藏在你的眼睛里，就是想看看这些年都发生过什么事！”
他说到这里，颓然道：“我能看到其他诸天诸世界，但是我看不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我……我快变成一个被人们天天咒骂你瞎了眼的老天爷了……”
熔岩土伯向秦牧道：“地母元界重现，可能与地母元君的残存意识有关，你当心一些。”
秦牧不解道：“我为何需要当心？”
熔岩土伯道：“你在玉锁关外吃掉了诸多神魔元神，其中有地母元君在龙汉时代的子嗣。锅，你背了，帐，我也给你记下来了，不过出于道义，我还是须得提醒你一下。”

第772章 四万年岁月如歌
“土伯，你也配提道义这个词！”
秦牧心中颇为不忿，只是不敢说出口。
幽都之战，分明是土伯打算借他之手来肃清幽都中的天庭势力，而他因为父母都在幽都，而且土伯对他父母还算不错，所以他必须帮土伯这个忙。
然而现在看来，除了天庭的黑锅之外，地母元君这里也有一口大黑锅等着自己。
幽都玉锁关一战，死在他手中的地母之子应该是岩九锡，战斗中，岩九锡好像提起过他是地母元君的血脉，地母之子。
而且岩九锡掌握的神通，便是元磁神通。
虽然他的元磁神通没有司婆婆那么精湛，但也非同小可，迫使秦牧不得不用天火大道来破解。
岩九锡的下场，是被秦凤青吃掉。
不过，既然地母元君已经死了，那就无须担心。
“被哥哥吃掉的元神数量很多，还不知道有多少黑锅等着我。”
秦牧心道：“司婆婆施展元磁大神通，导致元界重现世间，地母元君真的死了吗？为何元磁神通会触发这里的异变？”
大墟，像是一把折扇。
而现在就是折扇打开。
折扇合起来便是大墟，打开之后便是地母元界。
为何地母元界会折起来形成大墟，为何现在又被打开了？
是谁把地母元界这么庞大浩瀚的世界折叠成大墟的？
为何地母元君死后，元磁神通基本上便绝迹了？
难道有人抹杀了修炼元磁神通的神通者？
“当今世上仅存的元磁神通记录在大育天魔经中，而且只有几种，不成体系，我也是因此才有了开创出元磁符文的念头。”
秦牧心道：“到底是谁抹杀了元磁神通？抹杀元磁神通的，与杀死地母元君的，是否是同一批人？婆婆动用元磁神通，元界便被打开，这会是地母元君为复活自己留下的后手吗？”
他收回自己的神识，四下张望，而今的元界愈发壮阔，远处的延康不可见，曾经的南海也看不到了。
大墟的扩张渐渐放缓，远处云雾缭绕间一座座瑰丽山峰挺秀。
“大墟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那么延康有没有发生这样的变化？”司婆婆问道。
众人心中凛然，倘若延康也变大了，只怕各城各地距离极远，一下子便会将延康朝廷的统治力削弱到最低的状态。
对各地的掌控力变低，是一个王朝分崩离析的前兆。
延康国原本统治着西土草原和北方冰原，现在就难说了。
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最为关键的，还是百姓平安。”
秦牧沉声道：“大墟剧变，变成元界，有很多地方喷涌霞光，那里应该不是霞光，而是神通残留。倘若误入那些地方，只怕会死伤惨重。现在的大墟，处处危险，我们需要警示大墟中的民众！”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不是担心延康的时候，大墟民众的安危更为重要。
“庞钰真神，劳烦你请太皇天的神通者和诸神前往各地，告诫那里的民众。”
秦牧道：“其他人也前往各地，确保通知到每一座城每一个村。”
庞钰真神道：“放心，我这便去！”
他正欲前往太皇天的神城，正在此时，突然一声沉闷惊人的吼声从元界的山野中传来，庞钰真神停步，向那里望去。
只见群山苍茫，隐隐有巨兽在山峦中出没，露出巨大的青背。
众人心中一惊，桑葉尊神喃喃道：“那是什么东西？体型这么大……”
秦牧心头大震，吐出一口浊气：“半神。”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向他看来：“什么是半神？是伪神吗？”
秦牧沉声道：“这些半神极为危险，是古神的子嗣，拥有古神血脉，一定要小心行事！你们需要当心，大墟封印开启，化作元界，只怕有许多半神存活下来。”
桑葉不解道：“古神是什么？”
秦牧解释道：“就是天公、土伯、地母这样的天生神圣。半神便是天生神圣的后代。就像是龙麒麟，他也属于半神，能够随着年纪成长而变得更加强大。这些半神，靠的是血脉的力量，但也可以像我们一样修炼，而且修炼之后更为强大，一定要当心！”
庞钰真神高声喝道：“太皇天的将士，随我来！”
他带着众人离去，虚生花道：“我需要回一趟西土，看看那里是否安全。”
秦牧点头道：“你可能要花费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赶到西土，路上一定小心。”
“放心，我没有死在你的手中，也不会死在半神的手中。”虚生花匆匆离去。
司婆婆带着诸多天圣学宫的士子整理行装，道：“牧儿，我与这些士子去通知西大墟中的村民，你自己当心一些。”
秦牧道：“婆婆放心。你往西走，我往东去。还有，不要释放出元神与延康联络，元界的战争之地太多，处处凶险，还有半神出没，当心元神受损。”
“臭小子，开始教我了。”
司婆婆率众离去，笑道：“你还是我教大的，你的那些阴谋诡计哪一件不是婆婆教的？”
秦牧目送他们远去，心道：“现在应该去寻斗牛界，寻到武斗天师，请斗牛界的武者们帮忙，这样才会更快通知到大墟中的人们。”
他分辨一下方向，带着御天尊走下太皇天，直奔斗牛界所在的那个小山村而去：“现在的斗牛界不知有没有被元界扔出去……”
大墟剧变发生时，有一座座诸天从断崖中飞出，这些诸天是在元界破除封印时被元磁神力给扔出天外。
斗牛界也是诸天，由斗牛天宫打造而成，武斗天师将这个诸天隐藏在大墟中，也有可能会被扔出天外。
“牧大哥，慢一点。”御天尊气喘吁吁跟在他的身后。
秦牧元气运转，一股法力托起御天尊，加快速度。
他现在修为深厚，托着御天尊倒也不太费力。
秦牧一路疾驰，仿佛进入了完全陌生的原始森林，四周的山峦高大巍峨，甚至连树木也异常的高大，比大墟的树木高大许多。
元界隐藏了很多不解之谜，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不过即便是危险重重，他也必须要闯进去。
大墟是他成长的地方，大墟中的居民便是他的亲人。
不知走了多少里，秦牧放慢脚步，抬头仰望前方的山峦，山峦中一团团霞光腾腾升起，他以玉霄神眼看去，那些霞光是一些极为危险的神通。
“绕道过去！”
秦牧当机立断，从这座大山的山脚下绕过去，待来到山阴处，他不由呆滞，只见一片浩瀚无垠的古战场出现在他的面前，无数霞光像是战火的硝烟，遍布在这片古战场中，藏身在残垣断壁之间，绚丽，夺目，极为迷人。
秦牧定了定神，向上空飞去，飞出十多里，再向下看去，只见这片古战场很长，但是宽度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宽，只有千里的距离。
“从空中飞过去？”
秦牧打量战场上空的天空，天空中倒是很干净，他正欲从空中飞过去，突然一只金色大雕从他头顶飞过，振翅向前飞去。
那只金雕飞出十多里，突然便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肉块从空中跌落下去。
接着，那些肉块在坠落途中还在不断分裂，变成了一个个肉丁。
肉丁坠落，越来越小，待落到地上，已经小的难以看清。
秦牧心中一惊，眉心第三只眼睛打开，三只神眼一起向天空看去，这才看到这片古战场的天空中有一条条黑线，横七竖八交织交错，像是难以觉察的蛛丝，在天空中结成了杂乱无章的网。
“空间裂痕！”
秦牧头皮发麻，从上空飞过去，很难发现这些几乎没有厚度的空间裂痕，倘若飞过去的话，只怕会落得与那只金雕一样的下场。
“千里距离，走过去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绕道过去，那就太费时间了。”
他降落下来，向御天尊道：“跟着我，不要四处乱走。”
御天尊也看出凶险，连连点头。
两人深入这片古战场，但见幽幽鬼火从倒伏下来的白骨堆中升起，四处飘荡，秦牧避开霞光和鬼火，以元气催动剑丸，剑丸在他们前方滚动，试探是否有危险。
这一路平安，走了百十里地，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城市。
他们来到城前，隐约听到琴声从城里传来，那琴声幽咽，像是一个少女在低低的哭诉，哭诉着过去的悲凉。
秦牧头皮发麻，这片古战场中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怎么会有琴声？
倒塌的城门有几块断裂的石碑，石碑的断痕很是新鲜，秦牧让御天尊噤声，小心翼翼的拂开石碑上的乱石，上面的文字记载的是一场战事。
“上皇七十二殿，凤凰殿，殿主齐暇瑜，斩域外天庭南天赤帝炎千重于此！”
这块石碑旁边还有一块断裂的石碑，说的却是另一场战事，秦牧读去，这上面说的是太子擒齐暇瑜于此，齐暇瑜败落投降，太子许她为新的南天赤帝，于是立此石碑，纪念自己的功业。
“这琴声……”
秦牧微微一怔，失声道：“难道是赤帝齐暇瑜的琴声？难怪有些耳熟！她不是追踪帝释天王佛去了吗？难道帝释天王佛也来到了大墟？”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凤凰殿主齐暇瑜！”
秦牧呆了呆：“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城中的琴声停止，霞光陡起，无数霞光拥着一艘华丽的凤凰船飞起，大船两旁的凤凰翼震动，掀起恐怖的狂风，飞沙走石。
“凤凰殿主休走！百隆城白璩儿求见！”城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秦牧脑中轰然，瞠目结舌，呆呆的站在那里，只见凤凰船破空而去，而在凤凰船后，一个女孩腾空，手持神剑，铮铮破开天空中的空间裂痕，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一条白龙，摇头摆尾，姿纵来来，向那凤凰船追去！
“百隆城白璩儿……”
秦牧看着那远去的白龙，喃喃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也来到了大墟！”
他不由想起四万年前的那天晚上，他，龙麒麟，箱子，还有班公措，护送着百隆城的百姓一路东行的情形。
白璩儿有些软弱，有些倔强，带着上皇时代最后的人们艰难的寻找一条生路。
太阳升起时，秦牧他们像是梦中的过客化作黑沙与黑暗一起远去，只剩下那个少女保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们。
这四万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情债难尝，何以出家？”
城中又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似乎在自怨自艾：“岁月如歌，道不尽儿女情长。”

第773章 元磁五指山
秦牧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又惊又喜，高声叫道：“帝释天王佛！李悠然！”
那个自怨自艾的声音突然停止，过了片刻，帝释天王佛警觉的声音传来：“谁？”
“我！秦牧！”
秦牧兴奋道：“就是杀上佛界，让你背黑锅的那个秦牧！”
过了片刻，帝释天王佛从破败的城中走来，还如少年僧人一般，依旧光着脚，走在这破败不堪的废墟上依旧一尘不染。
不可否认，男子之中相貌俊美者不少，但能够超过帝释天王佛的人却是不多。
这僧人卖相十足，脑后又有层层光轮光焰，宝相庄严。
“原来是秦居士。”
帝释天王佛舒了口气，笑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适才大墟剧变，突然间冒出许多折叠空间，莫非是你捣鬼？”
秦牧摇头道：“不是我。是我们村的司婆婆捣的……是司婆婆施展了元磁神通，惊动了地母元君的残魂，以至于当年的元界重现世间。”
帝释天王佛惊讶道：“你们村的司婆婆？如此神通广大，这等奇人一定要见一见。”
秦牧眨眨眼睛，笑容纯洁无邪：“王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适才还看到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还听到她的琴声从城里传来。赤帝齐暇瑜，似乎在缅怀上皇时代的旧日时光。”
帝释天王佛笑道：“刚才来了一个白家的女子，把她吓走了。那个白家的女子是旧日的上皇天庭的人，我曾经在开皇年间遇到过她。赤帝曾为上皇旧臣，却投降了域外天庭，因此不敢见故人。”
秦牧继续道：“赤帝齐暇瑜一路追杀王佛，从佛界二十诸天追杀到开皇三十三重天废墟，我原本以为王佛必然遭到百般折磨，万般屈辱，没想到王佛身上没有一丁点伤，看起来红光满面，令我啧啧称奇。”
帝释天王佛道：“开皇年间，那白家女子曾经来寻找一个精通剑法的秦姓少年，可惜搜寻未果，开皇也没有帮她找到那个秦姓少年。”
秦牧道：“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王佛这些日子是否还俗了？叫做李悠然了？”
御天尊听得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两人虽然看起来关系很好，但一见面就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择手段的揭对方伤疤，一边揭，一边痛彻心扉，一边还很快活。
终于，秦牧和帝释天王佛不再相互揭伤疤，各自打个哈哈，和好如初，一如初见时一般融洽。
“王佛，你的黑锅怎么样？”秦牧关切道。
“还背着。”
帝释天王佛道：“幸好是赤帝追杀，多少给我留了点活命的机会。不过我听说天庭那边准备另派高手前来，务必要将我拿下，从我口中得到老佛的帝座功法。老佛给我戴的锅，稳当又结实。你的锅怎么样？”
“又多了几口。”秦牧道。
两人不禁惺惺相惜，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触。
“赤帝追杀我，一路追到这里，幸好被白家女子惊走，否则真的要被她擒拿，坏我半世修行。”
帝释天王佛看了看御天尊，好奇道：“这位小哥是哪位施主？”
“他是蓝御田。”
秦牧没有过多介绍，道：“另一个霸体，很聪明，不逊于我。我受人所托照顾他，带着他修行。他学什么都很快，修为进境神速。王佛，我打算寻访大墟中的故人救护百姓，正巧王佛在此，可否同行？王佛也可以教一教蓝御田一些佛门中的基础符文。”
帝释天王佛迟疑一下，道：“你寻访的故人我是否认得？”
秦牧摇头道：“不认识，就是一些大墟里的寻常村民。”
帝释天王佛放下心来，道：“救死扶伤，是佛门本分。我随你前去便是。”
秦牧也松了口气，三人结伴前行，帝释天王佛传授御天尊佛门的基础符文，过了一段时间，不禁啧啧称奇，道：“秦施主，这位蓝施主真的是霸体？学习佛门基础符文的速度，比你还要快！”
秦牧脸色一黑。
帝释天王佛越看御天尊便越是喜欢，道：“倘若是老佛在这里，一定乐意将帝座功法传给他。你为何只让我教他基础符文？老佛的帝座功法我也学了，我传给他便是。”
秦牧连忙道：“不可。那样就坏了一个好苗子。非但不能传授他任何功法，甚至连神通也不能教！神藏、天宫，统统不能教！只教他道理！”
帝释天王佛不解其意，但还是按照他要求传授御天尊佛门符文。
佛门符文叫做梵文，是大梵天王佛开创的一种语言体系，语言文字的发音都带着道韵，与远古神文有着相似之处。
蓝御田学得很快，举一反三，帝释天王佛啧啧称奇。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蓝御田虽然很聪明，但却有些傻乎乎的。
“好像魂魄中缺少了一些东西。”
帝释天王佛毕竟是见多识广，很快发现蓝御田的问题所在，道：“他的魂魄有些不稳，还有其他魂魄散乱在外。”
他们走出这片古战场，突然大地剧烈抖动，地面裂开，一头神兽的石像从地底隆起，越来越高，地底涌出泉水，泉水越来越多，很快在他们前方形成一条大河。
而那神兽石像则一半隐没在泉水中，一半露在外面。
“一尊半神，水麒麟！”
秦牧停下脚步，只见河水中那尊半神石像在飞速蜕变，身上的石纹蜕去，很快恢复血肉之躯，猛然摇头，抖了抖身上的鬃毛，脚踏大水冲天而起！
下方那道大河跟着这尊半神一起腾空，落在他的脚下。
那尊水麒麟半神站在空中的河面上，身体表面水纹波动，下一刻人立起来，化作一尊麒麟头人身的半神，身体表面的鬃毛变成蓝色衣裳，气息狂野。
“地母呼唤我等，速速前去！”
那水麒麟半神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正欲离开，突然瞥见秦牧三人，笑道：“沉寂至今，好久不曾吃到口粮了，倒是饥肠辘辘。这三人虽然小了点，但也可以果一果腹！”
他脚下的河水涌动，从天而降向秦牧三人卷来，操控大水，对他来说是天生的本能。
不过从他可以化作半人半神的形态来看，他同样也是一个半神中的神通者，也已经修炼了神藏体系。
大水汹涌，力道万钧，在水系神通上，这尊半神的造诣直追当年的瞎子！
秦牧看了看帝释天王佛，帝释天王佛对那尊半神不以为意，依旧在教授御天尊。
秦牧无奈，伸手一指，剑丸破空而起，迎着那条大河而去！
剑丸撞入河水中，突然剑光绽放，将河水切开，那条大河一分为二，从三人身边呼啸而过。
“咦，是神通者。”
那水麒麟半神笑道：“本事倒是不坏。可惜，也不过如此！”
一分为二的大河旋转，从两旁包抄而来，呼啸的河水中一口口水剑藏匿其中，肉眼难以捕捉。
河水无比沉重，一条大河的重量，比秦牧以佛元赤铬等神金炼制的剑丸还要沉重很多，这尊水麒麟半神能够操控如此沉重的大河，在法力上，只怕要胜过人族神通者良多。
秦牧面色凝重，拳头猛地一张，剑丸铮铮铮分解，化作无数口飞剑，在周身旋转，腾挪刺击，将河水中隐藏的一口口水剑斩断。
那水麒麟半神的法力震得他的元气有些散乱，其修为之强，让秦牧警觉。
他与龙汉初年时期的半神交过手，瑶池一战，杀了昊天尊麾下的许多半神，然而那时半神还未开始修炼神藏体系，昊天尊只是刚刚解决半神化人的难题。
而这尊水麒麟半神，是上皇时代的神兽，半神修炼体系已经完整，无论在法力还是肉身上，都要超过人族良多，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那水麒麟半神见到秦牧两度挡下自己的攻击，不禁惊讶，突然探手抓起那道大河，用力一抖，漫天大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长鞭，挥鞭向秦牧抽下，笑道：“实力不坏，比我也不遑多让。难得，难得，沉寂了这么多年，刚刚苏醒便遇到一个可以一展身手的高手！”
秦牧脚步一动，身形破空而去，迎着这一鞭直奔那尊半神而去。
剑丸在他身前疯狂旋转，无数道剑光嗡嗡嗡射出，旋转的剑光将这一鞭切开，水鞭化作大水四下弥漫，波涛汹涌扑向两边的山林。
秦牧狂奔，几个瞬间便将水鞭打散，来到那水麒麟半神身前。
那麒麟首人身的半神心中一惊，身形飞速后退，一道道大浪轰然竖起，挡在秦牧前方。
嘭嘭嘭，一声声巨响传来，一道道水浪炸开，最后一道水浪炸开，无数口飞剑擦着这尊半神的身体飞过，叮叮叮刺入他身后的山崖上。
轰！
沉闷的声响传来，那尊麒麟首人身的半神撞在山崖上，那些飞剑钉出的图案恰恰可以容纳他的身躯。
他正要从山崖上下来，秦牧的手掌摁在他的面目上，手掌发力，那恐怖的力量将那尊半神脑袋砸入山体之中！
山体如同豆腐做的一般，他的身躯笔直没入山崖，只剩下粗大的尾巴露在外面。
秦牧抬手抓住这条尾巴，用力一抽，将这尊半神从山体内抽出，抡起砸下。
大地颤抖，被这尊半神砸出一个大坑。
那尊半神依旧未死，急忙站起身来，秦牧五指倒扣向下虚虚一按：“元磁五指山！”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传来，仿佛五座须弥山压在，大地轰轰隆隆疯狂沉下，那尊半神被压得跪在越来越深的大坑中，肉身被压得噼里啪啦作响，血流不断，身不由己现出真身，匍匐在地，叫道：“投降了！不要杀我——”
秦牧从空中落下，一口口飞剑融合，在他面前化作剑丸，飞入他的腰间饕餮袋中。
帝释天王佛带着御天尊走来，笑道：“你本事长进了不少。刚才的五指山便是元磁神通？”
“我从婆婆那里学到的元磁符文，刚才参悟出自己的一招元磁神通。”
秦牧看向坑中的那尊半神，道：“你刚才说地母呼唤你们，是怎么回事？地母元君不是死了吗？”
水麒麟被压得不能动弹，叫道：“地母元君岂能这么容易便魂飞魄散？我从昏睡中醒来，便听到地母元君的召唤，确切无疑！除了我之外，所有半神都会听到地母的呼唤。”
秦牧微微皱眉：“所有半神？”
突然，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道道金光飞过，遮天蔽日，那是一群体型庞大的鸟首人身的半神，羽翼连天，速度极快。
接着山林震动，不知多少巨兽在山林中奔走，也向同一个方向狂奔！

第774章 龙丕耕田
“召唤元界所有的半神？地母元君莫非还活着？”秦牧心中有些不安。
元界，曾经的太古元都，长久以来一直处在封印之中，像是折扇一样被折叠起来，而现在封印解除，不知有多少半神涌现出来。
再加上地母元君这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对大墟和延康会带来怎样的变局？
帝释天王佛对此一无所知，开皇时期，地母元君早已销声匿迹，上皇大墟里也寻不到任何关于地母元君的遗迹，甚至连记载、传说都没有流传下来。
到了延康，对于这尊古神的了解更是完全一片空白。
秦牧也只是从天公、土伯那里听到一些地母元君的传闻，这位古神是什么性格，对人族的态度如何，这些方面他也无从知晓。
天公虽然告诉他，上皇时代与地母元君有关，可是上皇分为南北，有南上皇北上皇之分，地母元君扶持的是哪一个上皇天庭？
与其对立的上皇天庭又是来自何方扶持？
上皇时代延绵三十万年，为何这个时代可以存在这么长时间？
“对于地母元君，你都知道些什么？”秦牧向大坑中的那尊水麒麟半神和颜悦色道。
那水麒麟慌忙道：“从未见过地母元君，只是感应到她的呼唤。”
秦牧微微皱眉，继续道：“那么你知道上皇时代吗？你对上皇时代知道多少？”
那水麒麟被压得动弹不得，道：“我出生的时候，就在打仗，只听说域外天庭攻伐下来，要杀地母元君，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我地位不高……”
秦牧努力的露出和善笑容，道：“你愿意追随我蓝御田贤弟吗？”
那水麒麟小心翼翼试探道：“倘若我不答应追随他，会有什么结果？”
“晚饭你会被端到桌子上。”
那水麒麟断然道：“愿效犬马之劳！”
秦牧向御天尊道：“贤弟，这水麒麟便给你做代步之用。我也有一头龙麒麟，这种半神吃得多，而且贪嘴，你需要学着炼几种灵丹。等你学会佛门基础符文之后，我教你如何炼制灵丹。”
御天尊抹了一下口水，迟疑道：“还要喂他们？直接吃掉他们不更简单吗？”
秦牧有些头疼，让水麒麟向秦凤青起誓，定下小土伯之约，道：“你不要想着背叛他，你若是背叛他，我哥哥便会出现在你面前，将你吃掉。”
秦字大陆中，正在殴打土伯的大头娃娃立刻感觉到有什么契约缠绕在自己身上，心中纳闷。
土伯爬起，熔岩重组身躯，道：“这便是灵魂之约。你算是我弟弟，别人也可以对你发誓，倘若别人违反承诺，契约便会启动，你便可以直接收走吞噬那人的元神！”
大头娃娃大喜，虚心求教道：“所以你才吃的这么强壮吗？”
秦牧散去元磁五指山，那水麒麟从大坑里爬出，瞥了瞥看起来傻乎乎的蓝御田，心道：“土伯之约听说过，这小土伯之约是什么玩意儿？多半是蒙混我的。待会趁他们不注意，一口吞掉这少年撒腿就跑，料想他们也追不上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片黑暗。
一颗巨大的脑袋出现在黑暗之中，长着三只眼，张开血盆大口，满口利齿，而自己则显得无比细小，正在这个大脑袋前瑟瑟发抖！
这时，只听黑暗中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还不能吃，他只是想一想，并未作出举动。他作出反叛的举动，你才可以吃他。”
那个大脑袋嘀咕道：“想一想都不能吃吗？我觉得想一想就可以开吃了……”
“土伯要有土伯的规矩。”
那个黑暗中的厚重声音循循善诱道：“你若是不讲规矩，直接开吃，下次别人发誓谁还找你？你看我，别人发誓总是找我，对我发誓，然后违反誓约的人很多，都变成了我的口粮。我处事公道，找我的人才越来越多，倘若我胡乱开吃，别人就不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颗大脑袋三只眼睛眨呀眨，欣喜道：“原来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了，做事公道，别人便会主动送上门来给咱们吃！好，好，这个法子好……我舔一舔不吃可以吧？”
“不行。他快被你吓死了。”
“就舔一下下！”
“不行！你想想今后的好处！”
……
水麒麟眼前的黑暗散去，吓得浑身大汗，老老实实给御天尊做坐骑，心道：“这个小土伯之约，比土伯之约还要凶险！土伯之约好歹是讲理的，而小土伯之约是看小土伯的心情。心情好会吃掉，心情不好也会吃掉……”
秦牧看向前方，心道：“这些半神去的方向，好像就在斗牛界附近。”
他们继续赶路，有了水麒麟，众人速度大大提升，帝释天王佛继续教御天尊佛门符文知识，水麒麟在一旁听着，心中惊讶：“这个少年秃子的知识好生渊博，讲佛法头头是道，浅显易懂，但道理高深，只怕是个大高手！我先前还打算吃掉他们，看来是托大了！”
水麒麟的速度极快，不比龙麒麟逊色，但即便有水麒麟代步他们也用了月余时间，这才来到武斗天师的小山村附近。
一路上，秦牧又遇到几次半神赶路事件，还有些半神向他们出手。
等闲之辈，秦牧自己便可以挡下，然而半神实力有高有低，有些成年半神实力比真神还要强横，他们甚至遇到了堪比凌霄强者的成年半神！
其气息压得天空扭曲，可怕无比！
那尊赶路的半神看到御天尊竟然坐在水麒麟背上，便要发作，帝释天王佛的气势彻底绽放开来，这才将那尊成年半神惊走。
水麒麟这时才知道身边的“少年秃子”是何等的可怕，心有余悸。
路上，秦牧等人还看到一些被摧毁的小村庄，那是被半神摧毁的大墟村落，村民已经被半神吃掉，尸骨无存。
秦牧大皱眉头，长长吸了口气。
不过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小山村，却没有被半神摧毁。
秦牧打听一下，有村民道：“村里的石像突然活了过来，格杀前来捣乱的妖魔鬼怪。杀了那些妖魔鬼怪后，便又变成了石像。”
“这么说来，是酆都阎王反应过来，让酆都的诸神回到各自肉身之中，守护大墟的子民。”秦牧松了口气，有酆都诸神的庇护，大墟子民应该可以自保。
酆都诸神是开皇留下的手笔，开皇时代覆灭时，开皇天庭的诸神纷纷在大墟化作石像，而各自元神则入驻酆都，等待东山再起。
他们的石像，也成为大墟子民抵抗黑暗侵袭的唯一希望。
这次石像复苏，可以保住大部分村庄，除非遇到成年半神。
成年半神的实力太恐怖了。
前方稻田在望，秦牧放松下来，看到这几亩稻田，武斗天师的村庄便不远了。
稻田还是那几亩稻田，田边有大柳树，柳树下一头龙麒麟靠着树坐着，两条后腿叉开，屁股着地，两条前臂捧着一个水烟袋，双目怔怔无神的望着稻田，然后低头呼噜的抽了口水烟，喷出一个大圆圈。
秦牧远远张望，心中狐疑：“这是我的龙丕？不太像……”
树荫下那头龙麒麟抬起爪子，挠了挠肚皮上的龙鳞，沙沙作响，旁边还放着一壶粗茶。
那龙麒麟放下水烟袋，侧身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浓浓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这龙麒麟精瘦，一身筋肉很是有力，只是精神头有些不济。
帝释天王佛笑道：“倘若树下的不是一头龙麒麟而是一头牛，现在我掉头便走了！这头龙麒麟的神态，与那头牛一模一样！若是那头牛的话，种田的就在附近。那耕田的家伙满脑子肌肉，对我入了佛门很是不满。”
龙麒麟听到声音，转过大脑袋向这边看来，无神的双眼没有聚焦点，过了片刻才看清走来的秦牧，不由突然呆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龙麒麟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抹着眼泪看着秦牧接近。
“教主……”
他的声音颤抖，突然哭出声来：“我好饿——”
水麒麟侧头看着龙麒麟，露出鄙夷之色：“这厮算是我同族，也算是年轻有为，但是也恁的没有骨气！饿怕什么？吃人便是！”
秦牧慌忙取出灵丹，龙麒麟飞速把大脸盆放在他的面前，秦牧倒了满满一盆。
龙麒麟喜出望外，看着堆得尖尖的一盆灵丹龙涎直流，过了片刻这才含泪吃了一颗，其他的灵丹都被他收了起来。
“吃吧，吃吧。”
秦牧笑道：“下次我不会把你丢在一边那么久了。”
“你发誓！”
“我发誓。吃吧，吃吧。”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冷冷道：“你拐走了我的牛，现在又想拐走我的马。尽管你姓秦，但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许许多多农夫农妇拥着一位老农走到田边，那老农面色带怒，喝道：“姓秦的，我的牛呢？”
帝释天王佛脸色大变，急忙转身便走，那老农看到他，微微一怔，突然惊雷般的暴喝传来：“花和尚，李悠然！你这败类！大战之中你跑去做了帝释天王佛！你吃老子三拳！”
轰——
剧烈的波动传来，第一个波动是从百里之外传到这里，那些农夫农妇慌忙来到秦牧身边，对抗那恐怖的冲击波，免得伤到秦牧。
然而第二股冲击波便已经来自千里之外，空间扭曲，将山峦拉伸，扭成麻花辫。
扭曲的空间尚未复原，第三股冲击波便已经传来，接着空间平静下来，缓缓舒张，山峦也自恢复如初。
“好了好了，平安了。”
诸多农夫纷纷笑道：“秦小友，你带走了天师的牛，天师一直在生闷气呢。说你与砍柴的一样卑鄙无耻下流，骗走了牛三多师兄。待会你去向他解释一下，消除误会便可。”
秦牧心里抽搐，试探道：“能消除误会吗？”
众人拥着他们向小山村走去，纷纷道：“天师最好说话，你放心，认个错他便气消了。”
到了山村前，突然咚的一声巨响，老农落地，身材短小，但是却提着鼻青脸肿帝释天王佛，抖手将帝释天王佛扔进臭水沟里，喝道：“谁敢捞他上来，我便打死谁！这厮，吃里扒外，与敌人中的娘们儿好上了！”
秦牧探头向臭水沟里看去，只见帝释天王佛躺在阴沟里，双目无神。
“你说你的故人我不认识的……”
他喃喃道：“你这不是黑锅……”
秦牧装作没听到，连忙向老农躬身道：“三多师哥现在酆都，帮阎王开辟酆都定酆都气运！小侄虽然不是有意带走三多师哥，但三多师哥却是因为师从师伯，因而仗义，一身肝胆，执意要留在酆都帮忙，可谓是与师伯一样义薄云天！小侄因为此事，良心不安，向师伯赔罪！”
那老农盯着他，突然脸上笑容绽放，连忙搀住他的双肘，哈哈笑道：“何罪之有啊？贤侄，里面请。”

第775章 武道大帝
秦牧与老农走入村里，龙麒麟和水麒麟跟在后面，那头水麒麟一直在侧头打量龙麒麟，突然冷笑道：“你也是麒麟种，一尊半神，但是你太怂了，丢我们麒麟神族的脸！竟然低声下气的给做坐骑，还去耕田，还嘤嘤嘤的哭！”
龙麒麟瞥他一眼，瓮声瓮气道：“你背上的是什么？”
御天尊坐在水麒麟背上，好奇的东张西望。
水麒麟被噎得半死，哼哼道：“我不一样。我是被你老爷擒住了，不投降就死，所以委曲求全做了蓝老爷的坐骑。你就不同了，你还嘤嘤嘤的哭。你可知道我们麒麟神族在上古、远古是何等强大？龙族，凤凰，见到我们都要自认小辈……”
龙麒麟老神在在，道：“你吃过灵丹吗？”
水麒麟怒道：“吃什么灵丹？吃人，吃半神，吃妖怪，吃龙，吃凤凰，只要是活的，我们都可以吃！要什么灵丹？”
龙麒麟东张西望，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取出一个袋子，小心翼翼的捏出一颗灵丹，道：“这是教主专门给我炼的，是雷火属性的灵丹，多半不适合你。我也不多了，分你一颗尝尝味道。”
水麒麟尝了一口，顿时呆住。
“胡说，刚才你家老爷明明给了你满满一盆，还堆成尖了！”
水麒麟眉开眼笑，连声道：“再给我两颗，就两颗！”
龙麒麟摇头：“这是雷火属性的灵丹，你是水麒麟，又不是龙麒麟，你吃不得，吃多了伤身。你也有老爷，让你家老爷给你炼制便是。”
水麒麟迟疑一下，内心纠结万分：“我麒麟神族的尊严……”
龙麒麟不理睬他，跟上秦牧。
秦牧说起自己的来意，道：“而今的大墟变得无比广阔，处处充满危险，小侄此来便是想通过调动斗牛界的力量，保护大墟的子民。”
老农干树皮一样的脸上皱纹更多，眉头皱成一个卅字，道：“各村各庄都有石像守护，那些城市也有石像，酆都阎王已经下令，让大墟的石像随时可以复苏。阎王派鸟神赤秀前来问我，是否需要开皇的神祇前来，守护斗牛界，被我推掉了。这次元界重现，大墟不过是其中的汪洋一粟，真正的危险还未曾出现。”
秦牧心中微动，道：“那么师伯以为真正的危险来自哪里？”
“真正的危险不在大墟，而在延康。”
老农听到师伯一词，心中大是舒坦，不再像从前挑三拣四冷眼相对，笑道：“相比半神，延康还是太弱小了。你可曾听说过驱虎吞狼之计？”
秦牧怔了怔，试探道：“师伯的意思是？”
“这次元界破封，重现世间，元界被封印就是大墟，大墟解封就是元界。这场变故谁也没有料到，即便是砍柴的，也是措手不及。”
老农不紧不慢道：“大墟中有开皇残部，大墟子民不多，不过几千万人，只要将大墟子民聚集起来，建造几座神城，有开皇残部诸神庇护，就可以保证这些子民的安全。但是延康呢？延康的百姓，二三十亿的人口有吧？这些人遍布在各城各地，而今各城各地之间的距离是从前的百倍！”
秦牧一颗心渐渐沉下。
老农继续道：“各城之间，交通断了，往来断了，各城之间到处都是元界的原始森林，半神出没，还有各种危险的遗迹、古战场。延康的皇帝对各地的统治完全降到冰点，各地各自为政，要不了多久，延康国的改革变法便会断掉，没有了人，便没有了变法，帝国便会分崩离析！即便皇帝有着大魄力，迁徙各城百姓聚集在京城附近，重新开荒，也要花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才能做到！”
“但是用不了几十年，仅仅几个月，便会有许多地方宣布脱离延康，自立皇帝！叛变的势力，数不胜数，延康能够保住的地方，仅仅是京城附近！”
他冷笑道：“而重新打下这些突然出现的江山，先不说延康有没有这个实力，单说路程，都需要百十年的时间！更何况，延康国没有这个实力与半神硬拼！”
老农吐出一口浊气，道：“我先前说驱虎吞狼，延康国就是这个狼，而虎，就是元界中的半神。除了半神之外，还有其他饿虎，你抬头看看。”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一座座诸天泛着各色的光泽，大陆间云雾缭绕，星辰运行，那些诸天是如此多姿多彩，瑰丽万方。
“这些诸天，都是有生灵居住的。”
老农道：“大墟的夜晚，经常有魔神出没，那些魔神便是来自这些诸天。先前元界被封印，他们想要进来还要费一番手脚，需要弄什么血祭之类的东西。而现在他们想要进来就简单多了。延康需要面对半神，还需要面对这些诸天神魔，有什么能耐生存下来？”
秦牧凛然。
他的确在大墟中多次遇到异界魔神，比如他与村长在黑夜中寻找无忧乡时，便在月亮船上遇到一尊女魔神和天魔众。
第一次去太阳井见炎晶晶时，遇到羽曌青等天羽族被魔神控制，攻打太阳井。
而在月亮井，他又看到魔神进攻月亮井，将牧月者屠杀一空留下的痕迹。
先前，有大墟这个天然屏障，延康很是安全，而现在诸天从封印中解脱出来，大墟又变成了元界，那么延康还会安全吗？
“延康国灭，是必然的事情。延康首先会分崩离析，各地脱离延康，自立为王，赤明余族只怕也不会安分，再加上缚日罗，还有北疆、草原、西土，都会分裂出去。”
老农看着他，沉声道：“延康所能统御的疆域和百姓，十不存一。半神也会向延康国动手，你就不要想着延康国了。为大墟的子民着想吧。我会通知阎王，让石像复苏，请他们将大墟子民带到这里来，以此为中心，建造一个国度。你是开皇后人，你来做这个新国度的皇帝，延康，已经没有救了。”
秦牧定了定神。
武斗天师的确看得深远，也看得很准。
而今元界解封，延康国将会面临最大的一场危机，甚至还要超过雪灾危机。
延康国的变法改革，也会被打断，甚至倒退，变成各国割据，门派林立的场面！
此时的延丰帝，延康国师，甚至是樵夫圣人，想来都已经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师伯，我没有延丰帝那样的魄力，也没有延康国师那样的推行力和执行力。我来做大墟的皇帝，会被琐事缠身，焦头烂额，无法推导变法。相比延丰帝，我做不到更好。”
秦牧笑道：“有延丰帝那样魄力的人，不多，有延康国师那样执行力的人，也不多。我甚至觉得，延丰帝延康国师比开皇和樵夫圣人做的更好。而且这一次，也是对延丰帝的一场考验，看看延康国是否能够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有可能。”
老农瞪着他，冷笑道：“延康拿什么与半神争？拿什么与那些诸天争？延康国崩溃瓦解，就在几个月之内！”
秦牧笑道：“总会有办法解决。师伯，这次元界突然瓦解，半神听到地母元君呼唤，前去拜会，你怎么看？”
老农冷冷道：“我看什么看？我趴着看，躺着看！我看你们一个个去送死！”
秦牧嬉笑道：“师伯，你又闹脾气了，说正事呢。”
老农恶狠狠的瞪着他，并不说话。
秦牧脸上笑容不减，道：“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斗牛界的子民没有神桥神藏的办法。我准备在修炼到生死境界打开生死神藏之后，便将我的神桥神藏一举毁掉，重新开辟神桥神藏。待到我掌握开启神桥神藏的办法之后，不但斗牛界，甚至连大墟、延康所有断去神桥的人，都有希望可以重新开辟神桥神藏，修成神祇！师伯，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前往延康，帮助延丰帝延康国师度过这场难关！”
老农目光凶恶，冷笑道：“你知道斗牛界的这些子民，是我斗牛宫战死的将士的后代，所以用这个条件来诱惑我。但是倘若你开启不了神桥神藏呢？”
秦牧微笑道：“我是霸体，万古无一。”
老农呼呼喘着粗气。
秦牧的这个条件的确让他心动。
斗牛界的那些子民，是他毕生的羁绊，开皇时代覆灭之战，斗牛界战死的将士们埋骨他乡，他作为这些英灵的领袖和统帅，对这些将士心怀愧疚，所以才会两万年如一日的守护着他们的后代。
他看到这些将士的后人老死，新的生命出生，然后再老死，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在没有神桥神藏的情况下还能凭借着武道直接飞升天宫。
即便是秦牧和胡不归以武入道，也很难做到这一步。
他才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武道大宗师，武道大帝！
倘若秦牧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出山，帮助秦牧，帮助延丰帝、延康国师！
秦牧目光热切的看着他，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复。
老农平静下来，干涸土地一样的面孔露出笑容，一拳轰在秦牧眉心上一分的位置。
秦牧闷哼一声，哇的吐了一口鲜血，惊疑不定。
老农这一拳的力量极为霸道，而且非常诡异，虽然轰在他的眉心，然而却没有作用到他的肉身。
这一拳的力量浩浩荡荡，摧枯拉朽，轰入他的体内时，他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我已经毁掉了你尚未开启的神桥神藏。”
老农收回粗壮的拳头和手臂，笑道：“其他神藏都是好端端的，你大可以放心。但是神桥神藏，已经被我一拳轰碎，一丁点也没有留下！你的伤势也很快就会痊愈，不会留下隐疾。不过，即便你打开生死神藏，你的寿元也只剩下六百岁了。你最好期盼自己能够寻到一条开辟神桥神藏的道路，否则你就等死吧！”
秦牧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师伯，我必然会一举成功！”
老农来到村庄中央，高声喝道：“所有将士听令，我前往延康，你们留下来守护斗牛界！取我披挂来！”
村庄中诸多村民又惊又喜，急忙取来披挂，老农穿戴整齐，威风凛凛，瞥了瞥龙麒麟，龙麒麟打个哆嗦。
老农摇头道：“我身躯太重，你根本驮不动，还是寻到三多再说。”
龙麒麟如释重负。
众人纷纷躬身，气势如虹，异口同声道：“恭送武斗天师！”
秦牧躬身道：“恭送武道大帝！”
“武道大帝？”
老农微微一怔，哈哈大笑，笑声中一身光芒万丈，纵身一跃，蹈空而去，消失无踪。
秦牧直起腰身，来到臭水沟边，笑道：“王佛，可以出来了。”
帝释天王佛白他一眼，道：“耕田的真的走了？你莫不是又在骗我？”
秦牧来到臭水沟里，将他搀扶起来，正色道：“为了搭救王佛，我受了武斗天师一拳，被他打碎了神桥神藏。”
“我差点就信了。”
帝释天王佛冷笑道：“你又想糊弄我？咦，真的碎了！你……你这是何苦？”

第776章 局中，局外
秦牧为帝释天王佛检查伤势，笑道：“虽然断了很多根骨头，但武斗天师下手很有分寸，王佛身上的伤都不是重伤，没有伤到元神。”
帝释天王佛面色复杂的看着他，他本以为秦牧只是开一句玩笑，没想到神桥神藏竟然真的破碎了。
“我与他毕竟还是故人，有点交情，他不会对我痛下杀手。倒是你……”
他叹了口气：“你的神桥神藏被废了，今后该……这个老混蛋，下手那么重！他不知道你是开皇后人吗？”
但是帝释天王佛也知道，武斗天师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谁的面子也不给，当年开皇的子孙犯法闹事，他也是说杀就杀了，开皇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与你无关。”
秦牧围绕他走动，双手十指翻飞，结出莲花、宝瓶、神佛等各种异象，以造化神通为他接上断骨，道：“而是我与他有个约定，他去守护延康国，而我则毁掉神桥神藏重新将这座神藏开辟出来，彻底解决斗牛界、大墟和延康所有人的神桥难题。适才说为了打救你而挨了一拳，只是一句玩笑。”
帝释天王佛还是皱眉，道：“但是他直接就毁你神桥神藏，未免有些太过了。”
秦牧停步，身前身后如同千臂绽放，各自捏着不同的造化印法，印在他的身上，随即千臂一收，各种异象散去，微微一笑，道：“破釜沉舟，方能勇武，断去后路，方能前行。我很感谢他主动打碎我的神藏，破去我一切顾虑，让我心无旁骛，不再心存侥幸！”
帝释天王佛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躯，发现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心中惊讶，暗赞一声，摇头道：“你与他一样，都是疯子。”
“不疯魔，不成活。”
秦牧平稳气息，目光深邃，道：“我跟随武斗天师学过一段时间的武道，学的不是他的功法神通，而是武道精神，何谓武道精神？执着才是武道精神！既然有了这种精神，就要干下去，干到底，把事情做成！而且……”
他笑了笑：“远古时代，开辟神藏的七个人被尊为七天尊，他们是从无到有，开辟七座神藏，确立后世的神藏修炼体系。他们是无中生有，而我则知道了有，开辟起来难度比他们小了很多。神桥神藏，我一定可以开辟出来。”
他有着强大的信念。
这种信念不单纯是村长一句霸体便能带给他的，而是长久以来的经历和磨难带来的。
自从他重回远古，来到龙汉初年，遇到七天尊，经历了龙汉初年的一系列变故，他的信念和信心便越来越强！
瑶池盛会上，御天尊遭到暗杀，原本应该是由昊天尊传出的天宫成神法，是由他传出去的！
是他变化为御天尊，在盛会之上临时开创出天宫成神法，将这种法门传给瑶池所有人！
他的天资天分，不比其他任何人逊色！
帝释天王佛看着他，目光复杂，从这个少年身上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当年的开皇也是精勇猛进，有着大魄力大毅力，所以才能聚集起来那么多拥有着各种才能，怀揣着各种梦想的人。”
他心道：“他比开皇跳脱，不如开皇沉稳，而且还很顽劣，但是他比开皇的意志更稳固，更坚韧，也更敢干敢拼。”
他露出笑容，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做？”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王佛有没有兴趣去地母元君那里看一看？”
帝释天王佛脸色微变，心中不太乐意。
秦牧笑道：“王佛身为当年的四大天王之一，背着大黑锅逃出佛界，躲避赤帝追杀。王佛连赤帝都不怕，还能怕已经死亡的地母元君不成？”
“我并非是怕地母元君，而是怕我连累你。”
帝释天王佛叹了口气：“你实在不宜与开皇余部牵连太深，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开皇余部保留下来很多力量，延康还不被域外天庭放在眼里，但加上开皇余部，那就不容他们不重视了。樵夫天师身为四大天师之首，但是他也有目光不及之处，比如说放纵开皇余部的力量来帮助延康，在我看来就是一个败笔。”
秦牧静静地听着。
帝释天王佛道：“域外天庭不忌惮延康，忌惮开皇，忌惮无忧乡。樵夫天师用开皇时代的力量帮助延康崛起，肯定会让域外天庭针对延康，延康原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而现在也不得不放在眼里了。而且，这次元界破封，我看到了更加不妙的前景。”
他脑后被武斗天师打得熄灭的层层佛光亮起，道：“赤明时代的余部，定居在南海一带，开皇余部，出现在大墟一带，而元界破封，上皇余部也出现了。延康，开皇，上皇，赤明，四个时代的残存力量和精锐，而今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中。”
秦牧突然打个冷战。
帝释天王佛继续道：“你还没有去大雷音寺吧？我曾经是那里的如来，我知道大雷音寺在封印之前的景象。嘿嘿，这次元界破封，大雷音寺的须弥山，只怕与佛界的须弥山已经连为一体了。大雷音寺上方，便是佛界二十诸天！”
秦牧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元界破封，佛界也被牵连到其中。这么多时代，这么多的势力，都是域外天庭想要铲除的力量，而今统统出现在元界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窝里斗，意味着一锅端！”
帝释天王佛叹了口气，向村外走去，道：“无论是窝里斗还是一锅端，对延康都是一场莫大灾劫。这次不仅是赤帝齐暇瑜追杀我，天庭又派来了其他高手，我跟着你只会连累你。你不要折腾，前往大雷音寺，佛门会保你安全。不过……也只是暂保你的安危。这次元界破封，佛界也是危如累卵啊。”
他大袖飘摇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沉默不语。
开皇时代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杰，无论是看似脑袋里都是肌肉的武斗天师，还是看似与世无争超凡脱俗的帝释天王，都有着过人的智慧。
帝释天王佛适才所说的四个时代的人物聚集在元界，的确让秦牧毛骨悚然，看到了可怕的前景。
这分明是域外天庭一举解决四个时代的大好时机！
倘若不想折兵损将，损耗自身实力，域外天庭还可以坐视元界的窝里斗，让这四个时代斗得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那么元界的封印破除，与司婆婆重现元磁符文之间，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秦牧沉吟。
在一个神通大爆炸的时代，改革变法，各种神通道法被开辟出来。
历史中已经失传的神通，湮灭的神通，也会被发掘出来。
倘若封印元界的那人，在封印元界时，留下一个破除封印的条件，在元磁符文被重新开辟出来之后，元界的土地触碰到这些符文，封印便会被破解，那么就会出现而今的大墟所遭遇的场景。
也即是说，那人早在开皇时代便已经布下了这个局！
所有人，无论是赤明余部赤明神子，还是地母元君，或是开皇余部，或是延康，都在这个局中，甚至连佛界二十诸天也在局中！
布局几万年，等待一网打尽的时机，甚至解决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这等才智谋略，是让秦牧毛骨悚然的原因。
“唯一不在局中的是无忧乡！”
秦牧长长吸气，目光越来越明亮：“只要无忧乡不在局中，域外天庭便不会动手，他们在等待一个一劳永逸的时机，无忧乡入局，便是发动的时机。”
“无忧乡，是引爆这一切的关键。”
“无忧乡入局之前，域外天庭会让元界中的四个时代窝里斗，坐收渔翁之利！”
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这就是成长的机会！
来之不易的机会！
也是布局的那人唯一的一点破绽！
“龙胖，贤弟，我们走！”
秦牧唤来龙麒麟和御天尊，御天尊正在村里蹭吃蹭喝，端着一口大海碗，碗里是白嫩嫩喷香的米饭，米饭上是浇头，与一群村民蹲在墙边吃饭。
御天尊慌忙三两口把饭菜吃完，向村民们连连躬身称谢，这才喊上水麒麟跟上来。
“哥，咱们去哪里混饭吃？”御天尊问道。
秦牧哭笑不得，向村民们辞别，道：“去地母元君那里混吃混喝。”
御天尊大喜：“都有什么好吃的？”
“各种风味的半神！”
秦牧哈哈大笑，骑着龙麒麟向远处奔去。
水麒麟听到他要去见地母元君，不禁面色如土，突然醒悟过来，随即大喜：“倘若那些半神将他们杀了吃掉，那么我便不算违背小土伯之约了，我就自由了！”
他脚步飞快，足下一动便是一道大河出现在脚下，脚踩大河奔腾而去。
而龙麒麟脚下则是一团团麒麟火，爆发力惊人，比水麒麟还要快一些，应该是老农这几日调教之功。
秦牧让龙麒麟放慢速度，观察水麒麟的神通，过了片刻他取出一些药材，针对水麒麟的元气属性炼制灵丹。
丹药炼成，秦牧让这尊半神尝了尝，道：“味道如何？”
“香！”
秦牧想了想，改变一下灵丹配方，又炼了一炉，水麒麟再次品尝，赞道：“更香！”
秦牧将灵丹配方确定下来，传授给御天尊，教他如何炼制灵丹，道：“今后我即便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自己炼制灵丹，不至于让他饿着肚子。只是不要给他吃太多，会变得很胖。嗯，特别胖……”

第777章 乘驴芳草路
元界破封，延康也被波及，延康的山川地理像是折扇般打开，四下延伸而去。
曾经的城市交通，悉数断去，各城之间相距万里，其中隔着许多上古的遗迹，遍布危险，即便是神祇也需要小心翼翼才能从这一个城市赶往另一个城市。
元神会议也一度中断，因为元界中的危险太多，许多遗迹中充斥着上古遗留的神通残余，元神稍不注意便会被那些残留神通所伤，灰飞烟灭。
陆上交通断去，空中交通也断去了，现在连元神会议也无法动用，的确如武斗天师预料的那样，延丰帝对帝国的统治降到了冰点。
京城中一片混乱，延丰帝当机立断，命延康诸神前往各大主要城市，先稳定人心。
而京城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奇异男子来到挛镝可汗的府邸。
“挛镝可汗，草原上的雄鹰，已经成为神祇的你，难道心甘情愿继续给延康做臣子？”这个男子对他说道。
挛镝可汗看向那人，道：“草原已经延康国的领地了，我败在延康国师之手，臣服于他心甘情愿。延康国师不死，我不会反叛。”
那男子揭开斗篷，笑道：“延康国师，难逃一死。草原上的子民，是人神混血，大黑天的后代。延丰帝有何能耐，敢让你成为他的臣子？草原，是大黑天的草原，而今元界破封，大黑天必将卷土重来，你何必称臣？问鼎天下，问鼎帝座，也是指日可期！”
挛镝可汗看向那人的面孔，瞠目结舌，只见那人揭开斗篷，脑后一轮黑日跃出，而他的皮肤却是金灿灿的颜色！
这尊神祇笑道：“挛镝可汗，你是留在延康称臣，还是回到草原，继续做展翅翱翔与群雄争锋的雄鹰？”
挛镝可汗精神大振，沉声道：“我妻儿都在京城，倘若我回到草原重建帝国，妻儿必然会遭到毒手！”
那尊黑日神祇笑道：“只要你活着，妻子儿女还不是应有尽有？你贪恋妻儿，便会失去这个机会，我会另寻他人！”
挛镝可汗终于做出决断，毅然道：“那么现在便离开京城！”
那尊黑日神祇用斗篷遮住头，与他一起走出可汗府邸，两人向城外走去，却见一个少年迎面走来。
那少年看到两人，停步张望，突然道：“挛镝，你到哪里去？”
少年身边还跟着几尊三头六臂的神魔，气息极为强大。
挛镝可汗看到那几尊三头六臂神魔，心中凛然，并没有隐瞒，道：“我打算返回草原。”
“草原大势已去。”
那少年道：“而今天下剧变，半神遍地，各种遗迹，各种神魔，蠢蠢欲动，你回到草原也难有作为，反倒会将草原子民陷入险境，有灭族之祸。你对我有生育之恩，所以我才提醒你。”
挛镝可汗冷笑道：“当年你将草原百姓差点全部毒死，还有脸说让草原子民陷入险境？你与我早已恩断义绝，你倘若还念着血缘关系，那就不要挡我！”
那少年微微皱眉，侧身让他离开，道：“你别忘了，是初祖搭救了我们的祖先。”
挛镝可汗迟疑一下，还是咬牙从他身边走过。
那尊黑日神祇回头看了看那少年，低声道：“那是什么人？我观他身上也有着大黑天的血统。”
“楼兰黄金宫的大尊，夺舍我儿班公措，而今已经是神桥境界。”
挛镝可汗道：“虽然与我有血缘关系，算是我的儿子，但是他已经投靠了赤明余族，不可能回来助我了。我们速速离开，城中高手众多，有几位可怕的神魔坐镇！”
两人出了京城，立刻飞身而去。
班公措与那几尊三头六臂神祇继续前行，来到京城内的皇城，只见一只小巧如灵猫的黑虎正在飞檐走壁，后面跟着一个白狐在宫墙上跳来跳去，跟着小黑虎。
“虎尊，灵姑娘。”
班公措停步，道：“樵夫圣人和秦教主在否？”
那黑猫般的小虎停步，坐在宫墙上，道：“班公措？还有南海的几位道友。天下大乱，你们没有趁着延康虚弱掠夺地盘？”
那白狐也停了下来，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藏不住身后的七根尾巴，道：“大尊，你以前见到公子便仓皇逃命，而今为何主动要见公子？”
班公措笑道：“延康而今自顾不暇，南海同样也是如此，因此赤明神子投影降临，请樵夫圣人与秦教主前往南海一叙。”
白狐道：“公子不在。赤明神子是投影降临，还是真身降临南海？大尊，你的话不真实啊。”
班公措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
“樵夫老爷与国师、皇帝在打造大传送阵，准备连接各地。”
小黑虎身躯一晃，化作丈长黑虎，道：“你们随我来！”
那小丫头跳到虎背上，黑虎纵跃而去，班公措跟上他们，来到皇宫中，黑虎停步，只见许许多多工匠在哑巴的率领下，正在打造一个巨大的门户，樵夫、国师、皇帝也在其中，计算术数。
“班公措奉赤明神子之命，前来拜会。”
班公措与那几尊神祇躬身，随即直起腰身，道：“大传送阵分布在各城之中，让军民穿梭其中，与各城往来。然而每日花费的药石不计其数，而且倘若有反叛之心，关闭大传送阵，便可以让陛下束手无策。陛下又何必做无用功？”
延丰帝抹去脸上的汗水，向他看来，道：“大尊有何高见？”
“我没有高见，但赤明神子有。”
班公措笑道：“神子已经投影降临南海，请各位前去相商。”
延康国师目光扫来，道：“赤明神子想趁火打劫？他向趁火打劫，那就不是投影降临，而是真身降临。”
班公措哈哈笑道：“而今延康四分五裂，须得依附赤明神族才可以在乱世中保全。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因势利导。”
“赤明神子想谈，我去跟他谈。”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头老牛驮着一个老农从天而降。
樵夫圣人又惊又喜，正要说话，老农瞥他一眼，握了握拳头。
樵夫圣人连忙闭嘴。
老农瞥了大尊一眼，道：“走吧，去海南，见一见这位赤明神子！”
班公措笑道：“老汉，你做得主吗？”
老农大怒，只听轰隆轰隆的爆响传来，只见这老汉身后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等神藏一路铺开，惟独少了神桥神藏。
而在六座神藏之上，一座天宫跃出，一条道路穿南天门，过瑶台，经瑶海，跨斩神台，穿过玉京城，来到凌霄殿。
凌霄宝殿门户大开，一尊元神从帝座上豁然起身，天威弥漫，暴喝道：“你说我做得主吗？”
班公措毛骨悚然，嘭的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消散，躲到京城外，过了片刻这才战战兢兢折返回来，躬身道：“前辈，请！”
大雷音寺，须弥山金顶，马如来与众僧危坐，突然起身道：“有佛祖前来，随我去迎迓。”
众僧慌忙来到山下，但见一位少年佛祖赤着脚走来。
马如来见礼道：“见过帝释天王佛师兄。”
众僧纷纷拜见，道：“佛祖！”
“佛门之中，无须多礼。当年我也是大雷音寺如来，你们称我师兄便是。”
帝释天王佛登临须弥山，抬头看去，只见佛门二十诸天倚着须弥山而建，而今的须弥山高不可量，一座座诸天高高在上，犹自有世界壁垒阻隔，并未完全与元界连通。
“老佛依旧不愿意让佛界入世俗，可惜，天庭容不得他了。”
帝释天王佛道：“天下将乱，如来可有打算？”
马如来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就是这个道理！”
帝释天王佛抚掌大笑：“我还担心你准备玉石俱焚，现在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正说着，佛界二十诸天中光芒流转，一个黑塔般的男子和另一个小和尚从天而降，修为很是浑厚，超过诸僧，正是魔猿战空和明心和尚。
“如来，我们取得真经了。”明心和尚躬身道。
帝释天王佛抬头看向佛界二十诸天，低声道：“你们回来了，那么也即是说，老佛已经醒了，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了。”
他面色凝重。
老佛苏醒，可见事态严重。
大梵天境。
诸佛纷纷来到这里，求见大梵天王佛，来到破败寺院中，却不见大梵天王佛的踪影，只剩下一个小沙弥。
那小沙弥道：“老佛醒过来便走了，说是去寻故友。”
“哥，这灵丹味道不错！”
元界，御天尊尝了尝秦牧为水麒麟炼制的灵丹，味道竟也不错，不由多吃了几颗，赞道：“真好吃！”
秦牧气极而笑：“哪里是给你吃的？这灵丹是给半神吃的，用来长身体的。人的体质虽然也可以吃灵丹，但是会引起体内的元气属性失衡，非常危险！”
御天尊连忙停口。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御天尊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早晚会吃成一个小胖墩。大胖墩水麒麟背上坐着一个小胖墩御天尊，想一想还真是……”
他教导御天尊如何炼制灵丹，御天尊学得很快，但对元气的掌控力有着不足，炸了好几次炉，把自己炸得一身焦黑。
秦牧不以为意，当年自己跟随药师学习炼丹，也炸过不知多少次。
不断有半神从元界各地赶来，他们感应到地母元君的呼唤直奔一个方向而去，秦牧面色愈发凝重，元界的半神数量众多，显然当年跟随地母元界一起被埋葬封印的，不仅仅是地母元君。
“上皇时代是除了龙汉时代之外的最长的一个时代，这个时代的神秘之处，不比龙汉时代少。”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浩瀚无垠的古战场，秦牧还未来得及仔细打量，只听昂昂的驴叫声从他们身后传来，颇为刺耳。
“还有驴子半神？”
秦牧惊讶，回头循声看去，只见一头青灰色长耳朵的毛驴驮着一个年轻书生一摇一摆的向这边走来。
那年轻书生羽扇纶巾，颇为潇洒，侧身坐在毛驴的背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鱼竿，鱼线上拴着一根胡萝卜，挂在毛驴面前。
毛驴盯着胡萝卜，没有看前面的路，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前走，嘴里发出昂昂的叫声，对吃不到萝卜很是不甘。
“一春十病九因酒，三月都无两日晴。明旦乘驴芳草路，绿杨深处听啼莺。”
那书生吟诗作唱，毛驴摇摇晃晃，从秦牧等人身边经过。
秦牧向那书生看去，只见其人眉宇秀气，目如星璇，有着一股子逼人的英气，但是却又有着一些忧郁气息。
“兄台。”
秦牧拱手笑道：“兄台这是要到哪里去？”

第778章 天下第几？
那年轻书生停下毛驴，打量他们几眼，神态有几分俏皮与玩世不恭，道：“我打算混进去，看看此地的主人，兄台又是打算到哪里去？”
秦牧笑道：“我们打算混进去看看究竟。既然是一样的目的，何不同行？”
那年轻书生想了想，向驴子道：“吕诤，有两个顶缸的在身边，好不好？”
那头驴子嘴唇上翻，道：“恢。”
书生笑道：“萝卜说好，那么我们同行。”
“顶缸的？”
秦牧警觉，谦逊有礼道：“兄台，顶缸与背黑锅和扣屎盆子，有何区别？”
那年轻书生爽朗一笑：“没有区别。”
秦牧哈哈大笑，向前方的古战场看去，这片古战场被一片茫茫雾气笼罩，肉眼可见之处有着散乱的建筑遗迹，巍峨的城墙，高大的宫阙，高高的牌坊和门户。
地上有半神的足迹，沿着这些足迹前行，便可以寻到地母元君。
龙麒麟、水麒麟向前走去，与驴子同行，水麒麟瞥了瞥驴子，鄙夷道：“这小牲口蠢得很，挂着萝卜在面前便自顾自的往前走，浑然不知道自己永远也吃不到萝卜。”
驴子瞥他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水麒麟心道：“我定了小土伯之约，不能吃蓝老爷，但是可以吃驴子！不过龙麒麟的老爷有些棘手，他与那个书生相谈甚欢，我吃了驴子，多半他会一怒把我做成晚餐。”
秦牧一直在观察那年轻书生，越看越是起疑，只是他的目光落在书生的胸脯上，却看不到鼓囊囊的样子，因此有些不敢肯定。
书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吕诤，这少年眉眼贼兮兮的，对男人也看胸。”
秦牧脸色一红，那驴子笑道：“昂、昂——”
秦牧试探道：“姐……兄台怎么称呼？”
书生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秦牧秦凤青，我问过你的姓名了没？我没有问你，你为何问我？”
秦牧更加狐疑，道：“你知道我的名姓，我却不知道你的，未免有些不公平。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秦牧的？”
“天圣教主秦牧风流倜傥，博学多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书生道：“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秦教主便不知道了。”
秦牧打听不出他的姓名，只得看向驴子，道：“这位吕兄为何叫做吕诤？”
书生道：“他是驴子，说话难听，喜欢与人争辩，因此有个诤字。”
秦牧目光闪动，道：“我还认识一头牛，叫做牛三多，还认识一头虎，称作虎尊。”
那驴子嘴唇上翻，不屑道：“恢恢。”
秦牧黑着脸，心道：“这驴话我听不懂，没学过，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不过这对主仆来历可疑，会不会是书生天师？”
他们走入迷雾苍茫的古战场，迷雾中霞光氤氲，而这里的建筑也尽显古老，建筑上的花纹很是奇妙，秦牧让龙麒麟停下，自己打量残垣断壁上的花纹，又取出纸笔，描摹画下这些纹理。
书生看着他绘画，笑道：“秦教主果然多才多艺，在书画之道上也有着不菲造诣。”
秦牧脸色微红，谦逊道：“书画之道我不敢自夸，只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是我家的聋爷爷。他的书画入道，有内外世界之分。”
书生惊讶，赞道：“他的书画已经达到虚空造物的境界了？且有内外之分，的确造诣匪浅。不过他的天下第一有些水分，你的天下第二也有些水分。”
秦牧笑道：“那么天下第一是谁？”
书生道：“我对书画之道也颇有研究。书画之道修炼到高深境界，便是造物，造物便是造化神通。别的不敢说，在造化神通上，无人能出我之右。”
秦牧将手中笔递过来，道：“敢请兄台作画？”
书生摇头道：“我平日里不画，用到时才画。”
秦牧抬头仰望高耸入云天的门户，道：“又是一座南天门……可惜是个破的！我来画一座南天门！”
他笔尖一挑，一张大纸竖在空中，秦牧手掌一翻，左手夹着四根笔，右手运画成圆，墨汁自成，不断在空中旋转。
秦牧提笔作画，笔走龙蛇，无数细节从他笔尖流出，化作南天门上的纹理。
秦牧运笔如飞，笔尖甚至深入纸张内部，仿佛内部另有乾坤，另有天地，这座南天门虽然是被他画在纸上，然而纸中却似乎有着一个世界，辽阔空间。
他的笔化作造化万物的神器，构建出南天门的无限细节，而且愈发细致入微。
到后来，四杆笔飞入纸张内部，在纸内作画，玄妙万方，语言难以形容。
良久，南天门画成。
秦牧收了笔墨，把画从空中摘下来，用力抖了抖，顿时一座南天门从画中飞出，轰然落地！
这座南天门高达万丈，巍峨不凡，尽显古神天庭的气派，耸立在这片古战场之中，象征着天帝威严。
秦牧看向书生，笑道：“我这造化之术如何？”
书生赞叹连连，道：“你尚未入道，便有这等造诣，勉强可做天下第三。你倘若能超过你的聋爷爷，你就是勉强第二。倘若你能抛弃纸笔，不拘于纸笔，那么你就站稳在第二了。你现在还在画什么像什么的水准，离第一还有一段距离。”
秦牧求教道：“那么什么水准才是第一？”
“画道有三重，画什么像什么这是第一重。画什么是什么，这是第二重。”
书生道：“不画而依循于道，无墨而天地自生，这就是第三重。”
说话之间，秦牧所画的南天门突然崩塌，化作墨汁从空中流下。
“这就是第一重，画什么像什么，难以长久。”
书生道：“倘若你能做到画什么是什么，让南天门长久矗立，虚空造物让其变成真实，那就是第二重。”
秦牧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道：“聋爷爷便没有说过这些，大概是他也没有琢磨到画道的第三重境界。多谢兄台指点，受教了！”
水麒麟看在眼里，向龙麒麟狐疑道：“这书生看起来不像是书生，反倒像是一个耍嘴皮子的神棍。你家老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早知他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当时何必动用武力？我能骗得你家老爷小底裤都交出来，还对我感恩戴德！”
龙麒麟翻了翻上嘴唇，不屑一顾道：“恢恢。”
“你还别不信，我是咱们麒麟神族一等一的智者！”
秦牧等人继续前行，突然前方刀光撕裂雾气，那刀光横贯长空，铮的一声分裂，化作无数刀光，队列整齐，以奇异的刀阵斩落下来。
一声嘶吼传来，接着迷雾中有巨大的身影倒下。
漫天刀光猛地一收，落在迷雾中一个独臂男子的身后，没入刀鞘之中。
秦牧看到那纹丝不乱的刀光，心头一跳：“这刀法，有些眼熟……”
那独臂身影衣衫猎猎，迈步向迷雾深处走去，有许多身影追随着他，一起进入雾气中，很快消失不见。
“独臂神刀，域外天庭的第一神刀！”
书生眼睛一亮，笑道：“域外天庭灵秀军的洛神刀，传闻他幼年时曾经偶遇上皇时代的霸体，被上皇霸体以无比神妙的剑法斩断一臂。这位洛神刀痛定思痛，以独臂刀法入道，苦练几万年，曾经入天庭斩神台，对抗斩神玄刀而不败，是天庭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刀！没想到他也来了！他身边的那些少年，应该便是灵秀军了。”
御天尊兴奋道：“上皇霸体？好厉害！牧哥，你也是霸体，你也很厉害！”
书生瞥了秦牧一眼，摇头道：“上皇霸体一招剑法断去洛神刀一臂，何等惊艳绝绝？秦霸体还差得远了。”
秦牧眼角抖了抖，心道：“断他一臂的上皇霸体，就在你身边，但我不说。洛无双的神刀的确厉害，比当年强了无数倍，不考虑修为的话，我想破他的神刀也是很难。”
“不过洛神刀有个陋习，那就是他的弟子必须都要断去一臂，否则无法学会他的刀法。”
书生笑道：“因此灵秀军中的天庭少年往往都是自断一臂。”
秦牧想起哲华黎，心道：“哲华黎也差点自断一臂，但是在我的压力下他还是走出了洛无双的阴影，开创出自己的刀道！洛无双出现了，听闻他与缚日罗有交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见缚日罗？倘若他去见缚日罗，恐怕缚日罗已经反叛了……倘若哲华黎在洛无双身边，那么缚日罗必然已经反叛！”
他们来到适才洛无双施展刀法之地，只见被洛无双斩杀的是一尊半神，身躯魁梧，头颅是神首，形态如龙，身躯是人身，长着八条臂膀，一身精气还未散去，弥漫着恐怖神威！
“斩神台境界的半神！”
书生打量刀痕，赞道：“好刀法！洛神刀是用玉京境界的修为斩杀了这尊半神龙王。”
秦牧细细打量刀痕，揣测洛无双的刀法到了哪一步，看得很是仔细。
书生好奇道：“秦教主对刀法也有研究？”
秦牧谦逊道：“不敢当，天下第……嗯，第三第四。”
书生露出笑容，晃着羽扇，道：“第三第四？秦教主也有些夸大了吧？我听闻开皇天庭有一位神人叫做田蜀，善使刀法，其人一口帝阙神刀可斩土伯之角。秦教主比他如何？”
秦牧脸色一黑，摇头道：“不如他。”
书生道：“听闻延康有一位天刀，横刀向天，以刀入道，开创出天刀九法，在神桥境界便可以斩杀神魔。秦教主比他如何？”
“也不如。”秦牧脸色更黑。
书生笑道：“洛无双有一弟子，叫做哲华黎，以刀入道，开创了一招刀法。秦教主的刀法比他如何？”
“不如！”秦牧气鼓鼓道。
“那么你也不如我。”
书生笑道：“我也以刀入道，虽然不如天刀的才情能够开辟出九法，但我也开创了七招。”
秦牧手掌颤抖，揪住下巴上的小胡子狠狠拔下四五根。
书生笑而不语。
他们继续前行，却见雾气中有魔族的魔神也来到这里，一尊尊魔神气息恐怖，魔神身后牵着高大如山的巨兽，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很是吓人。
突然，前方剑鸣声传来，刀光洒满天空，刀光中有剑光亮起，与那刀光碰撞。
秦牧看到那剑法，有些呆了。
那剑法太熟悉了，是他的剑法！
“白龙剑舞！上皇剑神！”
书生眼睛一亮，笑道：“上皇剑神是个女子，与洛无双是死对头，没想到她也来了！听闻上皇时代覆灭时，上皇剑神只是一个小丫头，修为实力都很低，但是却与上皇霸体在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上皇霸体消失不见，她却继承了上皇霸体的剑法，以此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在上皇时代结束后的黑暗岁月里，她的剑法光耀了几百年，堪称女中豪杰！秦教主。”
他笑道：“你的剑法天下第几？”

第779章 百万年剑法第一
“我的剑道只是马马虎虎。”
秦牧看着雾气中与刀光碰撞的剑法，露出笑容：“我的剑道只有两招，大概是不入流吧。”
他的注意力被白璩儿的剑法所吸引，白璩儿的剑法是脱胎自他，他曾经在四万年前的上皇百隆城与白家兄妹交流过剑法，但也仅仅是短短一两个时辰。
白家兄妹没有学到多少，之后，灾劫爆发，百隆城被攻破，他们开始在黑暗中逃亡。
日出时分，他们在一片峭壁前相拥，而后分别。
白璩儿带着残存的人们活了下来，她的剑法是脱胎自秦牧的剑法，并没有沿着延康国的剑法的道路继续前进，而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白璩儿的剑法带着一种末世中筚路蓝缕九死一生中求生机的气魄，这是她身处的时代使然，那个黑暗岁月迫使她坚强起来，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为残存的人们求得一线生机。
洛无双的刀法精于计算，刀光堂堂正正，以大势压人，而白璩儿的剑法则是以点破面，以可怕的穿透力来破去洛无双的大势。
两人的刀法和剑法都有着秦牧剑法的影子，秦牧的剑法中有大势，也有精妙的计算，还有着刺破黑暗的时代精神。
白璩儿得到过秦牧的指点，而洛无双精于计算的刀法则被秦牧精于计算的剑法破去，显然无论是白璩儿还是洛无双，都受到了秦牧的影响。
但是他们又都有着自己的道路，已经从四万年前的那个黑夜秦牧带给他们的惊艳中跳出，他们不同的境遇不同的性格，导致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也有着不同的成就。
书生悠然的坐在驴背上，悠哉悠哉的前行，道：“你竟然难得谦虚一下。不过天下间修炼剑法的人实在太多，远超修炼刀法的人，在剑法上获得大成就的人也是极多，以剑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远的不说，近的如延康国师，剑神苏幕遮，单单延康中便有着两位剑道巨擘。而在开皇时期，剑道上有着大成就的人就数不胜数了。你的剑法，的确难能排的上号。”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悠悠道：“兄台，我是说我的剑道不入流，我没说我的剑法。天下间若论剑法，我说第二，无人敢认领第一。”
他微微一笑：“纵观过去百万年，剑道上超过我的数不胜数，但剑法上，我已经站在绝顶。将来或许会有超过我的人，但过去百万年一个也没有。”
书生惊讶，座下的驴子笑道：“恢！”
书生放下钓竿，让驴子吃了一口萝卜，笑道：“开皇也不成吗？”
那头驴子咬一口萝卜，萝卜突然发出惨叫，接着又长出一截，身躯依旧完整。
那萝卜还在惨叫不已，声音凄厉。
“这萝卜成精了！”
水麒麟吓了一跳，凑上前去观察，突然那萝卜长出手臂，对着水麒麟鼻子便是一拳，打得水麒麟鼻血长流。
“萝卜是活的！”水麒麟叫道。
“看什么看？”
那萝卜怒道：“你被咬一口你也疼得嗷嗷叫！我不是萝卜，我是人参！”
它在钓竿上挣扎着要下来，叫道：“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侮辱我的蠢货，让这货开开眼！”
秦牧看着那萝卜，惊讶不已，笑道：“开皇也不成。”
书生目光闪动，道：“我也修炼剑法，古往今来能够超过我的，区区二三人。我剑法入道，将自己的剑道推演至剑道十三篇。剑法上，我自认造诣也是不弱，我很想见一见百万年剑法第一人。”
他放下羽扇和钓竿，萝卜站在驴子脑袋上，脑袋上缠着鱼线，在驴头上跳来跳去，双手握拳向水麒麟叫道：“来啊，比划比划！”
书生目光闪动，道：“你我以元气为剑，比划几招。你放心，我不会用修为欺负你，也不会用剑道压你。”
秦牧摇头道：“你坐在驴背上施展不开，我不太想欺负你。”
“书生佩剑行天下，仗剑做歌，在驴上杀人也是常有的是。何况你也是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同样也施展不开。”
书生笑道：“我第一招剑法施展出来，你便会从龙麒麟的脑袋上跳下来，第二招剑法便会让你远离此地十里，第三招，你便会远去百里，第四招，你便会躲千里之外。”
秦牧似笑非笑道：“请！”
书生周身元气涌动，瞬息间元气化作剑阵，无数细剑纷飞，如细雨苍茫，剑光中隐现群山。
他的剑法精妙，与村长的剑图相比，另有一番妙处。
秦牧抬手，一指点去，一道剑光破空，刺入她的细雨群山之中。
那道剑光正是他的劫剑第二式，提劫，剑光跳跃不定，一瞬间破开细雨群山，让书生无数剑光全然落空，没能挡住这一道剑光。
书生心中一惊，只见剑光来到自己胸口，急忙纵身从驴子背上跃下！
那道剑光如影随形，紧随而至！
他立刻施展自己第二招剑法，剑光如潮涌动，碧海晴空，万里如洗，然而还是没能挡住这一道剑光！
书生飞速后退，身如青蝶翻飞，又像是在野地里四处奔跑的兔子，身法扑所迷离。
然而那一道剑光还是紧随而至，让他无从躲避。
书生第三招剑法施展出来，依旧未能挡住这一道剑光，抬头看去，自己已经遁出百里之外。
他不断退走，第四招剑法施展出来，然后是第五招，第六招，第七招，一招招剑法都极尽精妙之能，变化多端，令人目不暇接，然而还是没能挡住那一道剑光！
眨眼间，他便来到千里之外，而他的剑法变化已经穷尽，再也无法施展下去！
秦牧那道剑光闪电般刺在他的胸口，发出叮的一声，他胸口处一团光晕爆发，将这一剑挡住。
书生惊魂甫定，抹去额头冷汗，加快脚步折返回来，却见秦牧依旧坐在龙麒麟的额头，正在向御天尊讲解自己这一招的奥妙。
“我这一招叫做提劫，又叫剑十九，是基础剑法的第十九招。”
秦牧不紧不慢道：“剑十九太复杂，倘若神通者能够学会，便会直接剑法入道。我曾经与西土剑师罗尹玉有过一次接触，我们推算出剑法还有第十九招，因此想要比试一下，看看谁先参悟出来。看来是我赢了。”
书生坐在驴背上，由衷道：“是你赢了。你是剑法第一，开皇的剑法我也见过，没有你的剑法高明。那么何谓提劫？”
秦牧解释道：“天地众生处处都有劫数，人在劫中，面对劫需要有取有舍，提劫便是先舍而后取。而我的剑光每进一步都是一种舍，你刚才摸不到我的剑光，是因为我先舍而后得，你不舍则会被我提劫杀死。”
书生和御天尊若有所思，御天尊也学了基础剑法，而且是村长亲自教导，只是他还没有沉淀下来，根基不稳，也没有如此雄浑的法力，因此还无法学会剑十八剑十九。
书生眼睛一亮，笑道：“倘若我舍了呢？我拼着受伤，是否便可以破去你的剑十九？”
“你能舍多少？”
秦牧元气再度化剑，数以千计的剑光跳跃不定向他刺去！
书生毛骨悚然，额头上到处都是汗水，适才秦牧是用一剑逼退他千里，而现在千余口剑提劫，那就不仅仅是受伤便可以破去提劫那么简单，而是要送命！
秦牧散去剑光，道：“剑十九是入道的剑法，刚才我施展的是提劫剑中的连环劫，除了连环劫之外，还有其他几十种变化。不过修炼剑十九极为困难，但是炼成之后，便可以剑道入门了。”
书生提起鱼竿，将正在殴打水麒麟的萝卜提起来，依旧挂在驴子前方，点头道：“剑十九的确恐怖，只是百万年来，天下第一，未免有些口气太大了。”
“我为了替一位我钦佩敬重的人报仇，曾经用这招剑法破解古神的压制，将仇人重创。”
秦牧瞥了御天尊一眼，道：“那位古神虽然只是投影，但实力也非同小可，堪比凌霄高手，然而也镇压不住提劫剑。”
御天尊懵懂无知，并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位钦佩敬重的人就是自己。
书生不以为意，笑道：“古神投影罢了，能有多大能为？至于堪比凌霄境界的高手，那就有些夸大了。你的剑法百万年第一，还是有些水分。”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辩解。
因为说出去实在惊世骇俗，很难让外人相信，但是牛三多和开皇却知道他绝对没有撒谎。
他们来到适才白璩儿、洛无双这两位剑神与刀神交锋之地，只见这里是一片瑶海，瑶海中还有一道道剑光如同匹练，刀光仿佛玉璧，耸立在海面上。
微风徐来，突然刀光剑影迸发，这两位强者的刀法和剑法依旧在争斗不休！
不过白璩儿和洛无双却不在此地。
瑶海上，还有许多魔族的魔神以及半神中的神祇，正带着许多年轻一辈试图通过这里，众人小心翼翼，免得触碰到两人留下的刀光剑光。
海面上，刀剑如同壁垒，有时很安静，有时却突然爆发，威力恐怖。
“洛神刀与上皇剑神是生死大仇，两人曾经斗过不知多少次。”
书生骑着驴走入瑶海，向秦牧道：“曾经有段时间，洛无双一直追杀上皇余部，便是上皇剑神挡住他。到了开皇时代，他们还在争斗，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御天尊好奇道：“那么上皇霸体呢？上皇霸体为何没有再度出现？”
书生露出迷茫之色，摇头道：“上皇霸体只是昙花一现，之后便消失不见，多半是死在灾劫之中。知道上皇霸体的人不多，我也只是听闻，据说后来初祖人皇与苏剑神也曾经去寻上古遗迹，试图寻找到上皇霸体的踪迹，然而也是没有收获，只寻到了一块古老的石碑。这里是瑶池，前面应该便是斩神台了。那就需要当心了……”
秦牧心中微动，问道：“兄台知道的很多，那么你知不知道这座天宫，是上皇时代两个天庭中的哪一个？”

第780章 渊源
“倘若我知道上皇的内幕，这次我便不来了。”
书生挑着萝卜逗驴，叹了口气，道：“上皇时代湮灭，元界消失，只剩下上皇大墟，即便想寻找这个时代的秘密也不可得。即便是上皇剑神，也因为年幼，对上皇时代所知不多。我曾经遇到过一些上皇时代的余部，但对那个时代都语焉不详。这次地母元界出现，所以我才会出来探寻其中的秘密。”
海面上突然雾气加重，侵袭而来，将瑶海笼罩，只听前方有人叫道：“这里是地母陨落之地，迷雾突然加重，多半有鬼！大家小心一些！”
那声音距离他们不远，应该是从其他诸天赶到此地的神魔强者。
正在此时，秦牧突然看到雾气中有巨大的阴影从他们前方挥过，接着前方传来一声声惊叫，怒喝声传来，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紧随而至，然后海面上刀光剑影爆发！
龙麒麟、水麒麟紧张起来，各自张口一吐，水麒麟吐出一颗麒麟珠，卷动四周的海水，形成壁垒对抗神魔神通的冲击。
而龙麒麟却吐出两颗珠子，一颗是火麒麟珠，另一颗则是龙珠。
水麒麟瞥他一眼，心道：“这厮血统不如我纯正，本事不如我。”
他刚想到这里，却见龙麒麟的两颗珠子中凝聚的气血和法力狂暴起来，两颗珠子丈余方圆，无数道神光从珠子中乱射，定住四周的波动！
水麒麟瞠目结舌。
那刀光剑影是洛无双和白璩儿的神通余波，被前面的众人触动，以至于海面一片大乱。待到风平浪静，前方又是一片安静。
他们小心翼翼向前走去，没过多久看到许多人站在横在海面上的一根柱子前，面带诡异笑容，盯着他们笑个不停。
雾气弥漫，他们的身影也朦朦胧胧。
那柱子飘在水面上，而柱子前的这些人是魔族和神族，还有几尊神魔，身材魁梧高大，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神威魔威。
还有一些神族魔族则围成一个大圆，紧张万分的盯着四周，更多的人将注意力放在那根飘在海面上的柱子上。
秦牧被这些人笑得心里发毛，让龙麒麟停下脚步。
那些神族和魔族还在对着他们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僵硬。
“他们在笑什么？”御天尊好奇道。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那些神族魔族与柱子一起飘了起来，飘到空中，然后退入迷雾之中。
“嘻嘻嘻……”
浓雾中传来那些神族和魔族的笑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海中有怪物，联手对敌！”围成大圆的那些神魔向他们高声叫道。
秦牧看向书生，书生道：“他们人数多，目标大，怪物一定是袭击他们，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溜过去。”
那些神族魔族高手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书生骑着驴，笑嘻嘻的从旁边绕了过去。
秦牧让龙麒麟水麒麟紧跟着他，回头看去，那些神族魔族依旧围成一个大圆，如临大敌，口中咒骂声不绝。
突然，浓雾中又是粗大的阴影闪过，那阴影闪过之后，海面上顿时空空如也，刚才那百十位神族魔族高手竟然不翼而飞！
秦牧打个冷战，刚才那些神族魔族中有几位是神祇，竟然也突然间消失！
他急忙吩咐御天尊紧跟着自己，让龙麒麟和水麒麟跟上毛驴。
四周嘻嘻嘻的笑声再度传来，环绕在他们四周，而雾气更浓了。
秦牧眼中神光氤氲，化作一道星河七重天，四下张望，突然一张面孔出现在他们前方。
龙麒麟最怕这个，险些叫出声来，接着雾气中一张张面孔浮现出来，围绕他们形成一个大圆圈。
这些面孔，正是刚才的那些神族魔族！
这些神族魔族强者的面孔围绕他们呼呼旋转，笑容愈发诡异，各种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突然，秦牧身后一座漆黑门户浮现出来，门户洞开，那些面孔相继从门户中穿过，却依旧在围绕他们飞舞。
秦牧心中一沉，低声道：“是尸体，不是活人！”
他的承天之门能够收走活人的魂魄或者元神，而这些面孔穿过承天之门却依旧安然无恙，说明他们没有魂魄！
书生瞥了他身后的承天之门一眼，惊讶道：“你的这座门户似乎极为高明。”
他取出一张琴，随手拨弄两下，浓雾之中一声闷哼传来，那些面孔变得扭曲，停止旋转，接着浓雾中无比耀眼的光芒亮起，像是雾气中生气了两个小太阳，刺目的光芒传来。
“呵呵，竟然是个高手！”那两个小太阳附近传来一股腥臭之气。
书生勾起三根弦，猛地一松，琴音大作，只听三声琴音炼成一线，那两个小太阳相继熄灭，重物落水的声音传来，噗通作响。
四周的浓雾渐渐变淡，众人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秦牧、御天尊四下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漂浮在水面上，触手上遍布一个个丈余大小的吸盘，吸盘上挂着一个个神族魔族！
这些神族魔族在大口大口喘气，却露出难以喘息的神色。
他们发出哀嚎，面目飞速干瘪下来，肉身也在越来越瘦，终于变成一具具干瘪的皮囊！
驴背上的书生把琴不知塞到哪里，挑了挑萝卜，毛驴追着萝卜继续前行。
秦牧连忙跟上，待来到那亮光熄灭之地，只见海面上漂浮着一个百里岛屿大小的圆脑袋，脑壳被掀飞，而那光秃秃的大脑袋的两只眼睛则被利物切开！
四周海面上到处都是神族魔族的尸体，挂在一条条粗大无比的触手上，只剩下皮囊。
秦牧等人经过这个庞然大物，抬头看去，已经来到岸边。
前方便是一座神山，两道煞气纠缠在山顶。
秦牧回头看去，那怪物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这尊半神的实力极为强悍，兄台竟然拨动几下琴弦便能将他杀死，你的琴音入道，不知道你的琴天下第几？”秦牧问道。
书生抬头望向那两道煞气，道：“我第一等本事是琴棋书画，是下过苦功的，第二等本事是刀枪剑戟，属于玩出来的本事。第一等本事能够位列第一第二，至于玩出来的第二等本事，那就稀松寻常了。我的琴，败过一次，输给了赤帝齐暇瑜。”
他脸色黯然，道：“那女子的本事非凡，琴艺上的造诣还要超过我。”
秦牧心头大震。
赤帝齐暇瑜的本事超凡入圣，是帝座强者，她的琴音秦牧领教过，当初他与帝释天王佛逃出佛界时，赤帝齐暇瑜一曲凤求凰隔界追杀，仅仅是琴音便将帝释天王佛重创！
这书生竟然曾经与她斗过琴，而且还没死，可见本事！
“原本我觉得琴排第一，现在我觉得我的棋才可以排第一，应该是棋书画琴。”
书生骑着毛驴登上那座神山，晃着羽扇，笑道：“秦教主觉得你的琴棋能排第几？”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对此几乎完全不懂。”
书生笑道：“我还以为秦大教主全知全能呢，没想到你也有不懂之处。”
秦牧取出纸笔，笑道：“你的书法排在第二，不知可否为我写几个字？”
书生提笔：“这有何难？你要写什么？”
“就写秦凤青三个字。”
书生在纸上写下秦牧的名字，秦牧接过来纸笔，细细打量那三个字，目光闪动，道：“无忧乡在何处？”
书生骑驴回头，笑道：“秦教主的思维好生跳脱，明明在说着琴棋书画，你为何突然说到无忧乡？让我好生不解。”
“你去过无忧乡，甚至有可能你就是从无忧乡中出来的！”
秦牧取出秦氏的族谱，翻到自己名字的地方，道：“我在我父亲的船上，见过你的字迹。秦氏的族谱，有很多名字都是出自你之手！而我父亲在最后一页写的我的名字，他的字迹与你很像，分明他的书画之道都是学你，模仿你！你就是来自无忧乡！”
他突然激动起来：“子兮天师，无忧乡到底在哪里？开皇是不是还在那里？他为什么两万年都不曾现身？”
书生沉默，突然笑道：“开皇的后代，果然都不是简单人物。秦家族谱上，我的确修订过许多名讳，但是没有写过你的名字。你让我写你的名字，就是让我不加防备，我却忘了，我曾经教过秦汉珍书法和画道。”
她回头看着秦牧，目光有些怜悯，摇头道：“你不会想回无忧乡的，放弃这个想法，好好活着吧。我见过你了，你很不错，没有给开皇丢脸……吕诤，我们走！”
她挑了挑萝卜，那驴子突然纵身一跃，跳到高高的斩神台的顶峰，那头驴子昂昂鸣叫，身躯一晃，化作驴首人身的神魔，一身筋肉，两只手掌探出，抓起斩神台上的那两道煞气！
两道煞气便是这座天宫的斩神玄刀，被那头驴子挥舞如同两条大龙，咔嚓一声将斩神台劈开！
斩神台裂成两半，这座神山中顿时鲜血喷涌，无数血浆从神山中涌出，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片血海汪洋，将前路阻断！
“秦凤青，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回去吧！”
书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道：“你若是不这么聪明，我还可以带你去游历一番，不过你太聪明了，还是打道回府罢！”
秦牧向前看去，只见血海越来越宽，血海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煞气，形成重重妖魔鬼怪的异象，难以踏足！
秦牧也拥有斩神玄刀，知道斩神台的来历，斩神台是仿照龙汉天庭的那座斩神台所炼，吸收神魔气血，任何人在斩神台受一点伤都会被剥夺一切气血，气血被神刀和神山吸收。
而赤溪曾经说过，上皇时代最是残暴，斩神台上被斩首的神魔不计其数，可想而知这里的煞气是何等恐怖！
“不过想要挡住我，并非易事！”
秦牧探手从饕餮袋里抓起一口小匣子，哒的一声将小匣子打开。
小匣子开启，哗啦啦骨膜震动，那匣子中的玉质帝座之首兴奋莫名，疯狂汲取血海煞气！
秦牧用元气将小匣子托起，漂浮在身前，收入血海之中。
御天尊连忙催促水麒麟跟上他，只见秦牧的那口小匣子鲸吞血海煞气，血气越来越浓，骨膜也变得赤红如血，那玉质头颅的双眼中煞气越来越强。
龙麒麟心惊胆战，不断抬头打量小匣子，水麒麟悄声道：“兄弟，你在看这口匣子做什么？”
龙麒麟战战兢兢，道：“我在看这口匣子何时吃饱。你没有吃过灵丹，不知道吃的多了会把自己撑住，我就吃撑过。它若是吃饱了，便不会再吃了……”
正说着，突然只听小匣子里传来打饱嗝的声音。
哒，小匣子突然关闭。
龙麒麟毛骨悚然，叫道：“糟了！”
海面上血色煞气向他们涌来，秦牧周身浮现出无数阵符，正要催动传送阵法，突然血色煞气平息下来，血海深处一个声音传来：“贵客，地母有请，请随我来！”

第781章 上皇九帝
秦牧按下传送符文，向血海深处看去，只见那里一道深渊分开血海，一个衣着翠绿的女子从血海中冉冉升起，两旁的血海在她身后合拢。
她身着绿色的衣裙，上面绣着各种叶子，头发则被有如鹿角的枯枝盘起，脑后有着一圈光晕，光晕中有一个嫩绿的绿芽，像是种子刚刚冒出湿润的土地，长出两个青嫩的芽瓣。
“姐姐。”
秦牧周身的传送阵符缓慢的移动，却没有催发，笑道：“姐姐怎么称呼？地母元君请我所为何事？”
那绿裙女子来到他的前方，停下脚步，道：“我叫公孙嬿，是地母元君的侍女。地母元君让我请贵客过去，并未说明缘由。贵客请。”
秦牧从龙麒麟脑袋上跳下来，示意御天尊依旧留在水麒麟背上不要下来，笑道：“嬿姐姐，你的裙子真好看。”
公孙嬿欣喜道：“真的吗？这衣裳是人家辛辛苦苦剪裁而成的呢，费了一番心血。”
秦牧跟随着她向前走去，道：“地母元君，我也闻名久矣，只是一直不曾见过。嬿姐姐，地母是如何知道我的？”
公孙嬿引领着他们走过血海，道：“这个我便不清楚了。可能是不久之前天阴娘娘来拜访地母的时候，提起过你吧。天阴娘娘是在龙汉时代晚期被人暗算，地母因为此事也物伤其类颇为不安。然而天阴娘娘却活了过来，主动来寻地母。当时我守在宫外，没能进去听她们聊些什么。”
秦牧松了口气。
天阴娘娘复活之后，的确有一段时间不在天阴界，秦牧曾经去天阴界寻她，天阴界的神通者说她出门拜会故人，想来便是拜会地母元君。
“天阴娘娘一定是对地母提起是我将她复活，这次命公孙嬿迎接我，应该有所图。”
秦牧想到这里，笑道：“嬿姐姐，我这一路上看到许多神族魔族都在往这里赶，还有许许多多半神也在涌向这里，路上好不险恶。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嬿带着他们来到血海对岸，登上海岸，却没有前往玉京城，而是绕行过去，道：“地母元界的势力复杂，这次元界重现，许多势力蠢蠢欲动，都想浑水摸鱼。这些神族魔族，原本都是地母麾下的诸多诸天，这些混进来，图谋不轨。地母也很生气。至于那些半神，也并非是地母呼唤过来的，而是有人假地母之名，把他们呼唤过来。”
秦牧心头一跳，失声道：“有人假地母之名，呼唤半神过来？”
水麒麟也吓了一跳，慌忙道：“不可能！我苏醒过来之后，清晰的感觉到呼唤我们前来的便是地母元君！她是元界的世界主，呼唤我们，那种感应绝不会有错！龙麒麟老弟，你有没有感觉到地母的呼唤？”
龙麒麟道：“感觉到了。但是我当时正在耕田，没有搭理。”
秦牧思索道：“既然不是地母元君呼唤半神，那么谁能假地母之名，让元界的半神前来？那人用什么办法能够呼唤元界的半神？让所有半神都能听到那人的呼唤，而且分辨不出真假，应该并不简单吧？”
公孙嬿摇头道：“这个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自从地母身故之后，我便一直守在地宫中静静等待地母复苏的那一天，对外面的事所知不多。”
玉京城极大，幅员辽阔，而且凌霄殿就在玉京城中，那里一股股恐怖的波动传来，时不时有强大的神通爆发，以凌霄殿为圆心向外扩张。
秦牧向那边看去，心道：“假地母之名的那人应该就在凌霄殿中，只是不知道是谁。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冒充地母，让半神为己所用？子兮天师前去那里，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随即摇头，书生的实力虽然不是四大天师中最高的，但是综合战力却是最高的那个，连武斗天师都在她手中吃过几次亏，对她能够排到自己前面心服口服。
武斗天师是帝座境界的存在，尚且自认不如她，想来子兮天师不会有危险。
他们绕行很久，来到一座小土丘前。
小土丘上有一座破败的庙宇，插在泥土里的匾额上有着几个字。
秦牧将匾额从地里抽出来，拂去上面的尘土，文字极为古老。
他看向御天尊，御天尊道：“哥，这上面写的是地母元君庙几个字。”
公孙嬿走入破庙中，催促道：“你们快来！”
秦牧迟疑一下，将匾额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心道：“先留着，说不定有用。”
他们走入庙中，破庙不大，但却也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旁边还有几间厢房，掩着门户。
“那里是姐姐住的地方吗？”秦牧问道。
公孙嬿点头，道：“我平日里就住在这里，庙后还有几亩田，种些蔬果。我种的果子很好吃呢，可惜咱们来的匆忙，没有时间请你品尝。等见过地母之后，我给你摘一些。”
秦牧称谢。
这女子有些娇憨，没有多少心机，倒让他觉得特别容易相处。
公孙嬿来到庙内的大殿中，秦牧抬头看去，只见迎面便是一尊女子神像，神像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嘴角带着笑容。
神像的背后是一株用青铜雕琢的古树，神像立于树下。
公孙嬿向神像拜了拜，突然庙宇地面裂开，露出一条道路深入地下，黑暗中隐约有亮光传来。
秦牧打量地面的封印，心道：“这种封印有些粗糙。”
公孙嬿笑道：“你这人迷迷糊糊的，地面有什么好看的？咱们下去啦！”
秦牧跟上她，龙麒麟急忙来到秦牧身后，形影不离，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水麒麟倒是大胆，驮着御天尊步履很是稳健。
秦牧只觉脚下不是台阶，低头看去，却是一根无比粗大的树根。
这树根比延康通往西土的道路还要粗，上面布满了苔藓，他们走在树根上，每走出一步，软软的苔藓便亮起一个脚印，像是荧光，等走出十几步远近，后面的脚印才渐渐暗淡。
龙麒麟和水麒麟很是惊讶，在树根上跳来跳去，留下一串串蹄子印记。
御天尊也跳了下来，与他们玩的很是开心，突然一个失足从树根上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牧摇了摇头，一根发丝迎风便涨，向下卷去，将他缠得结结实实捞了上来。
御天尊惊魂甫定，老实了许多。
这树根四通八达，而地底竟然不像是地底，反倒像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只是四周一片昏暗，秦牧无法看清这里的布置。
他跟随公孙嬿一路深入地下，树根来到地底空间的边缘，这时他才看到古老的大理石砌成的石壁，上面的纹理很是古老。
但是一路深入下去，这石壁的高度却让他有些瞠目。
他们从一条树根来到另一条树根，还是没有来到底部。
突然，龙麒麟惊叫起来，躲在秦牧身后瑟瑟发抖。
秦牧看去，只见许多古老无比的树根在不远处穿插交错，打成一个结。
而在那个结的中心，一口巨大的黑色石棺静静的躺在那里，石棺内隐约传来一股恐怖的神威。
而在石棺前，有麒麟、狮子、骆驼、马、白象、獬豸六种石像，各一对，十二尊石像站在那尊石棺前的树根上。
“帝王陵的规格？”
秦牧心头微震：“难道这石棺中的就是地母元君？”
那口黑色石棺高十六丈，宽八丈，长四十九丈，显然棺椁中躺着的人必然是极为魁梧高大！
“那是上皇石棺，里面的是第一任上皇。”
公孙嬿恭恭敬敬的向石棺施了一礼，悄声道：“第一上皇的脾气不好，咱们不要惊扰了他，悄悄的走过去。”
龙麒麟毛骨悚然，将粗大的龙尾巴夹起来，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嘀咕道：“脾气不好，还能从棺材里跳出来不成……”
他们从石棺一旁经过，那一尊尊石像突然转过头来，面目严肃狰狞，死死的盯着他们，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而移动，等到他们走过去，这些石像才缓缓地转过脑袋，依旧相互对视。
他们又走出一段距离，却看到了另一口巨大的石棺被树根盘绕，挂在不着天不着地的地方。
石棺前也有十二尊石像，这些石像却都是鸟首人身，背后有翅，单足而立，有的鸟首是朱雀，有的是凤头，还有的是龙头鸟喙，而且有的鸟首长着数目不同的头颅。
“这是第二上皇的墓葬。”
公孙嬿悄声道：“脾气也不好，小声一些。”
那些鸟首石像盯着他们，秦牧、御天尊、龙麒麟、水麒麟在他们的注视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第三口黑色石棺和两排石像。
秦牧忍不住道：“嬿姐姐，上皇时代到底有多少位上皇？”
“十四位。”
公孙嬿压低嗓音道：“有九位是安葬在这里的，其他上皇则是战死在外面，没能收尸，尸体被人抢走炼宝了。”
秦牧面色古怪，过了片刻，试探道：“这些上皇的脾气都不好？”
“嗯。”
公孙嬿点头：“脾气不好倒也罢了，那些镇陵兽的脾气也不好，我每次经过这里他们看我都像是看贼一样。”
秦牧只得继续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终于，他们走过九口黑棺，几位上皇的帝陵都选择在这里，棺椁被树根缠绕，不知是上皇时代的什么风俗。
“神祇不是长生不老的吗？这些上皇为何会陨落驾崩？”秦牧问道。
“被打死的。”
公孙嬿悄声道：“你声音放低一些，会被他们听到的。他们听到了，就会跳出来打人！他们的魂魄被地母从幽都抢回来了，都关在棺材里。”
秦牧悚然，压低嗓音道：“什么人能够打死历代上皇？”
“地母还不是被打死了，更何况上皇们？”
公孙嬿道：“上皇时代混乱得很……地母元君的宫殿到了！”
前方亮光耀眼，一座宫阙被四通八达的根须托在空中，散发出亮光的是那座宫殿。
等到他们来到宫前，才看出这座宫殿的庞大与恢弘，宫殿的华表和柱子上雕琢着石龙，还有些鸟首神石像，殿脊上也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兽石像，门户上方还有水龙雕塑，窗棂则是凤凰浮雕。
秦牧跟着公孙嬿走到殿前，突然看到那些石龙竟然在缓缓的旋转蠕动，接着石头表面化作血肉之躯，突然一颗巨大的龙首垂到他们面前！
那是一头老龙，老眼昏花，龙须飘扬，瓮声瓮气道：“我嗅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他们是地母的贵客。”
公孙嬿连忙道：“劳烦龙王让一让。”
窗棂上突然扑啦啦的声音传来，一只凤凰从窗棂中飞出，落在秦牧等人前方，周身流火，高达数丈，收拢羽翼，严肃的盯着秦牧等人，道：“元君的贵客？莫非是天帝老儿的奸细？”
这时，宫阙内传来晦涩的神识波动：“他是本宫请来的……咦，御天尊！”
那股神识波动惊讶莫名，如同见了鬼一般。
御天尊茫然。

第782章 地母元君
秦牧微微一笑，让龙麒麟和水麒麟留在外面，道：“贤弟，我们进去吧。”
公孙嬿在前面引路，御天尊迷迷糊糊的跟着秦牧一起走入这座地宫。
殿外，水麒麟战战兢兢的垂下头颅，不敢去看那头老龙，更不敢抬头打量那个凤凰。
凤凰站在他们面前，好整以暇的整理着羽毛，老龙则身躯盘绕在柱子上，垂下头颅，昏花老眼盯着他们，像是防贼一样，脑袋比龙麒麟和水麒麟加在一起还要大。
水麒麟愈发心惊肉跳，身边的龙麒麟窸窸窣窣，不知从哪里取出几枚灵丹，向那老龙道：“你吃么？”
水麒麟暗暗叫苦，却见那老龙舒展身躯，从柱子上下来，化作一个龙首人身的老者，接过灵丹尝了一枚，赞道：“好爽口！你这小辈为何没有化作人形？你走的路子还是原始的半神的路子，靠吃来成长。这条路子已经被证明行不通了。化作人形，你才有神藏天宫，才可以修炼。”
龙麒麟求教道：“教主传授给我祖龙太玄功，说是帝座层次的功法，只是我修炼时总感觉不对。教主说我有麒麟血脉，功法不太适合我。”
那老龙道：“原来如此。龙是从龙脉中生出来的，我也是从龙脉中诞生的，祖龙太玄功已经是最顶级的绝学了。只是你的血脉中有麒麟血脉，的确难以修炼祖龙太玄功。麒麟族的功法我没有，不过这里有很多麒麟，去寻他们讨要些上乘的功法还是可以的。你跟我来！”
龙麒麟跟着他走去。
水麒麟瞪大眼睛：“这么好说话？”
那老龙引领着他来到一座帝陵前，粗着嗓门道：“卢守义，卢守义！”
一头石麒麟慢慢蜕去石质，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火麒麟，道：“龙王唤我何时？”
“这里有个后辈，有我龙族和你麒麟族的血脉，但是没有麒麟族的修炼功法，你传他一些功法便是。”
那老龙道：“我吃了他的灵丹，须得给他点好处。”
那头火麒麟看了看龙麒麟，道：“原来是刚才的那个小伙子，还有灵丹吗？”
龙麒麟慌忙取出一些灵丹，道：“适才见哥哥威猛，因此不敢上前搭话。”
那头火麒麟不无得意，道：“我们奉命镇守帝陵，自然要威猛一些。”
突然其他帝陵前的麒麟纷纷复苏过来，一个个脚踩祥云落在龙麒麟四周，笑道：“好香，好香！”
龙麒麟取出更多的灵丹，赠给他们，道：“我适才经过这里，被各位哥哥吓得屁滚尿流。”
那些麒麟很是受用，笑道：“我们吓唬你来着，免得有小蟊贼溜进来。”
龙麒麟将自己的灵丹统统取出来，老龙也分了一些，众人与龙麒麟称兄道弟，很是活络。
龙麒麟心中感动莫名：“幸好教主因为我有着龙与麒麟的血统，炼制的灵丹也照顾两族的口味，这才能与他们搭上话。”
“兄弟，你的血统兼具龙与麒麟两族，那就有些麻烦了，难怪你难以化形。”
一尊麒麟半神道：“倘若你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很难兼备，我们来帮你改动一下。”
宫阙前，水麒麟看到那些半神中的巨头围在龙麒麟身边，手把手教他如何修炼，不禁艳羡非常：“同样是坐骑，为何他一下子便混入了半神中的上层，而我却要呆在这里被这头凤凰盯着……”
那凤凰依旧在盯着他，突然细声细气道：“你有灵丹吗？”
水麒麟老老实实道：“没有。”
那凤凰不再理睬他，依旧盯着他。
水麒麟黯然：“蓝老爷何时才能学会炼制灵丹？”
地宫太大，走入门户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让秦牧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龙汉那个蛮荒狂野的时代。
御天尊看着这座宫阙，有些迷茫，喃喃道：“我好像来过这里，这里有些熟悉……”
秦牧放慢脚步，期待道：“贤弟是否能想起什么？”
御天尊愈发迷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摇头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哥，我觉得我好像不是你亲弟弟！”
他一脸严肃。
秦牧失笑，道：“你在说什么？你姓蓝，我姓秦，咱们自然不是亲兄弟。”
他快步跟上公孙嬿，打量大殿内的布置，殿内布置简单，墙上也不见壁画，只有平整的地面上有着一些图画。
秦牧身后元神浮现，居高临下看去，这才将地面上的图画看清。
这些图画很大，其中一幅画是天地初开，一株大树扎根在古老的土地上，定住了天地间涌动的地水风火。
那株大树下躺着一个女子，从睡梦中醒来，旁边有一个男子伸出手，作势要将他拉起。
而天空中则有一个光芒组成的巨人，地下则有一个牛角虎首的怪人。
御天尊脸色愈发黯然，低声道：“我就知道我是捡来的，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秦牧看着脚下地面上的图画，闻言险些跌倒，不禁摇了摇头：“御天尊的小脑瓜里装着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看向第二幅画，这幅画中却是那女子和大树顶天立地，树叶化作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诸天，那些诸天中，许许多多半神、古神快乐的生活，而在树下，大树的根须在大陆中延伸，化作各种山脉，河流，形成各式各样的龙脉。
有几条龙脉久而久之成灵，化作神龙，正在蜕变。
“亲生父母？”
这时，地母元君的神识波动传来，不解道：“御天尊，你的父母早已身故，你不记得了吗？”
御天尊呆了呆，头别在一边，悄悄擦拭眼泪。
秦牧顾不得看地上的图画，循声看去，只见发出神识的是一片光芒，那光芒不同于这片宫阙释放出的光芒，宫阙散发出的光太明亮，而这片光芒却很是温和，似乎蕴藏着生命的力量。
光芒中有着古老的神识如同波光微微动荡，而波光中则有着一个女子游来游去。
那女子背后，是由凝聚成实质的光形成的一颗心脏，心脏上插着一口铁剑，锈迹斑斑。
秦牧细细观察，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她与庙中的神像长得一样，也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他还看到，许多如同血管一样的树根从那颗心脏中延伸出去。
“难道这地底世界的那些树根？那颗心脏是……”
他心中微动，光中的那颗心极为庞大，仿佛是藏身在一个浩大的空间中，看似在殿内，实则遥不可及。
“你应该是御天尊，我感应到了我的祝福。”
那女子在心脏前游动，隔着重重光幕向他们看来，古老的神识在轻微波动，但是传到秦牧等人的脑海里却化作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你开辟出灵胎神藏时，我与其他古老的神祇降临，我也赐福与你。你的身体中还带着我的赐福，我不会认错。但是你为何不认得我了，不记得过去了？”
秦牧道：“地母元君，他魂魄不全，失忆了。”
“原来如此。”
那光中女子黯然道：“御天尊何时死的？是在百万年前的那次瑶池盛会中，被暗算死掉的吗？本宫曾经在后来三天庭并立时听闻御天尊在世间活动，于是前去查看，见到了那个御天尊，虽然风华绝代，但是却比不上我记忆中的那个御天尊，而且身上没有诸神赐福。当时我有些怀疑，那个御天尊并非是真正的御天尊。”
秦牧道：“御天尊的确是在瑶池盛会中被暗杀。”
那光中女子道：“果然如此。那么你是怎么将他的肉身保存到现在，然后为他重塑灵魂的？”
秦牧面色不改，笑道：“元君为何这么说？不是我保存他的肉身，是幽都的阴差请我前去，说是要我复活一人，我才出手将御天尊复活。”
那女子隔着光看着他，过了片刻，笑道：“我还以为瑶池盛会时，你也在那里呢。”
秦牧愕然，失笑道：“元君说笑了！瑶池盛会时百万年前的事，我怎么会在那里？”
那女子道：“瑶池盛会，御天尊被害，我曾经神识笼罩瑶池，见到一人，觉得你的气质与那人有些相似，只是面目不同，所以刚才有此一问。天阴娘娘对我提及过你，你应该知道本宫请你前来的目的罢？”
秦牧肃然道：“元君想来是看到天阴娘娘死而复生，因此请我前来帮元君施法，复活元君！”
那女子露出笑容：“天阴娘娘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天下无双的大法师，所以本宫请大法师前来。”
秦牧迈步上前，仔细观察光中女子，过了片刻，摇头道：“元君，你没有了肉身，只怕就算我能为你重聚三魂，你也无法复活。元君的肉身何在？”
那光中女子道：“被那帮乱臣贼子砍了去，本宫心脏上的这口剑，也是那帮乱臣贼子所为。幸好他们小看了本宫，不知本宫生命力惊人，以至于被我地魂藏在心窍中逃脱。但是其他二魂则被他们打得魂飞魄散。你放心，只要你为本宫聚来其他二魂，本宫自有手段复生。”
秦牧舒了口气，道：“只是聚集二魂的话，虽然吃力，但我应该还可以办到。但元君的修为实力要超过天阴娘娘，我现在的修为境界不知能否办到。”
他揭下眉心的柳叶，徐徐催动法力，身后形成一座承天之门，道：“杀害元君的那帮乱臣贼子是谁？他们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竟然能谋害元君这样的存在？”
光中女子咬牙，恨意滔天，冷冷道：“天盟！”
秦牧心脏剧烈抽搐一下。
光中女子目光如电，落在他的身上，疑惑道：“大法师，为何你听到天盟二字，你的气血突然剧烈波动，心脏也快了几拍？”

第783章 地母赐福
秦牧心脏嘭嘭嘭疯狂跳动，如同巨人力士在拼命敲打战鼓，气血也在剧烈波动之中，周身血气一下子旺盛起来，浪潮般澎湃作响。
“地母有所不知，我这门法术需要强行提升气血，才能将法术的威力提升到最佳状态！”
秦牧身躯隆起，越来越高大，气势也越来越强，沉声道：“这门法术对自身的损耗极大，当初我复活天阴娘娘也是差点把自己累死。事后，天阴娘娘觉得有些愧疚，便赠了许多宝物给我作为补偿。”
光中女子会意，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比天阴娘娘小气了。天阴娘娘给你多少？我比她多十倍便是。”
秦牧大喜过望，开始全力施展牵魂引，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原本以为地母元君是死在域外天庭之手，那么复活地母元君却也没有什么，为域外天庭增加一个对手，便可以合纵连横，让延康于地母联手，对目前延康的局势也大有好处。
然而，地母元君却是死在天盟之手！
天盟，自然不是延康的那个天盟。
而是百万年前的龙汉初年，秦牧一手创立！
秦牧在回归现在时，对凌天尊说了创建天盟一事，当时加入天盟的有三人，秦牧，开皇，凌天尊！
之后，天盟是怎么发展的，秦牧便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天盟在龙汉时代存活下来，而且之后的几个时代也没有被域外天庭灭掉，而且愈发壮大，到了上皇时代，天盟甚至将地母元君斩杀！
他不知道天盟为何要杀地母元君，也不清楚这里面的恩恩怨怨，倘若他复活地母元君，会给天盟带来什么影响？
而今的天盟是否还是当年他创立的天盟？
天盟在百万年的岁月中是否变质？是否还保留着他创立天盟时的初愿？
他创立天盟的最初愿景，是聚集龙汉时代的低等种族中的天才和仁人志士，为人族等低等种族谋取生存下来的权力。
不过，即便他的初衷是好的，但有了权力之后也很容易忘记初愿，腐败变质。
倘若天盟没有腐败变质，那么地母元君之死就是罪有应得，秦牧复活地母便会让天盟的努力付诸流水，会给天盟的谋略造成很大的困扰。
他现在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不复活地母的话，他肯定会被地母干掉，复活地母，则会出现许多变数。
牵魂引神通引来地母元君破碎的灵魂微粒，有如最细微的黑沙，从元界各地涌来，涌入这个地宫，流入光芒之中。
那光中女子神情激动，光海中的光芒澎湃，她保留了三魂中的地魂，地魂还在，破碎的是天魂、神魂，天魂胎光，地魂爽灵，神魂幽精。
天生的神圣，只有三魂，没有七魄，七魄是后天生灵和半神才有。
天魂纯阳，象征着玄都，神魂阴杂，象征着幽都，而地魂爽灵承阳背阴，象征着元都。
地母元君能够保留地魂，主要还是她的身份使然。
她是地母，元都大道的象征，想要除掉她的地魂千难万难。
地母元君的魂比天阴娘娘还要强大许多倍，涌来的灵魂黑沙奔涌如同洪流，浩浩荡荡，不愧是能够与天公、土伯齐名的存在。
秦牧元气蒸腾，气血越发澎湃，如同陷入风暴之中的汪洋大海，玄都神语幽都神语从他口中迸发，各种古老的语言意义深远悠长，有如深奥晦涩而拗口的神魔诗歌。闭上眼睛聆听他的道音，有一种天地初开铸就生命、神魔在如汤如沸的初始世界中乱舞的荒诞扭曲之感。
“不愧是大法师！”
地母元君感觉到自己的三魂碎片越来越完整，那些散乱在世界各处的灵魂微粒纷纷被牵引而来，秦牧只需要为她来重塑天魂神魂，她便可以三魂完整，依靠自己强大的生命力而复生！
秦牧诵念不绝，突然，只听细微的炸裂声传来。
光中女子、御天尊和公孙嬿急忙看去，只见秦牧全身肌肤不断炸开，鲜血不断流出，随即被狂暴的元气蒸发，化作一股股围绕他疯狂旋转的血雾！
三人都吓了一跳，秦牧的这一招神通消耗果然很大，大得他的肉身都承受不住！
“我太强了，复活我比复活天阴娘娘难了不知多少倍。”
那光中女子心中有些惴惴：“以这个施法强度，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是否能将我二魂重塑……”
秦牧的状态极为糟糕，而且越来越糟糕，不禁身体表面像是被沙子打穿无数个孔洞，滋滋向外飙血，甚至连眼耳口鼻中也血流不断，尤其是鼻孔，随着他的心跳，两道鼻血喷出，时远时近，可以滋出数丈远。
御天尊慌忙道：“哥，停手吧！你再飙血血就流光了！”
秦牧充耳不闻，全心全意施法。
公孙嬿于心不忍，高声道：“地母，他的修为不足，还是停下歇歇罢。”
那光中女子紧张不已，道：“再等等，再等等。他毕竟是神通者，修为强大，体内的血液极多，气血旺盛，还可以坚持……”
公孙嬿迟疑，不再说话，焦急的走来走去。
秦牧已经开始调转承天之门，窃取天公力量，准备塑造天魂，承天之门中一道天光照来，突然秦牧身躯僵直，咚的一声仰面便倒，直挺挺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御天尊顿时慌了，急忙冲过去，只见秦牧鼻孔还在喷血，只是喷出的血柱越来越短，在努力的喷出两个小喷泉之后，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御天尊慌忙试探秦牧的鼻息，突然秦牧鼻孔又喷出两道小喷泉，把他吓了一跳，随即欣喜道：“我哥还有气！”
公孙嬿也连忙上前，试探秦牧的心跳，只觉秦牧心跳微弱，气血两亏，性命幽幽悬于一线，极为危险。
公孙嬿咬牙，脑后的光晕中那个小小的绿苗飞出，落在秦牧的眉心，光芒流转，不断飞入秦牧体内，为秦牧续命。
过了片刻，秦牧气息渐渐恢复平稳，而那个小绿苗却显得委顿了许多，仅存的两片叶子合在一起，缩小了一些。
公孙嬿脸色有些苍白，收回小绿苗，依旧放在光晕中温养。
秦牧的施法顿时中断，承天之门散去，天公的力量也顿时消失，天光不再照来。
光中女子急忙束缚住自己的灵魂微粒，只觉自己的天魂恢复了一些，但还远未达到天魂完整的程度，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秦牧幽幽转醒，在御天尊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咳出咽喉处的血，气若游丝道：“我没事，我很好。我还可以继续施法……”
“大法师不必操之过急。”
光中女子柔声道：“你刚才施法太猛，以至于超出了肉身极限，现在气血两空，再施法的话你便会气血亏空而死。你若是累死了，本宫到哪里去寻另一个能够复活本宫的大法师？本宫等得起，大法师尽管安心疗养。”
她笑道：“我观大法师的修为，而今已经到了天人境界的巅峰，再向前一步便是开幽都，进入生死境界。想来大法师到了生死境界，便可以从容施法，为本宫重塑二魂了。”
秦牧突然剧烈咳嗽，气喘吁吁，黯然神伤道：“晚辈生性愚钝，想要修炼到生死境界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且现在亏空得厉害，只怕会辜负了地母的期待……”
光中女子笑道：“本宫身为地母，元都则是生命之源，你气血亏空对本宫来说是件小事。既然你为本宫重塑二魂，那么本宫也不能短了你的好处。”
光芒中，一颗已经干瘪的果子飞出，来到秦牧面前。
这果子像是被晒干的橘子，没有水分，皱巴巴的。
光中女子道：“这是我身后的那株神树上结出的果子，虽然枯了，但里面蕴藏的力量却有如汪洋大海。你先收着，不要试着吃掉，徐徐的用自己的元气化开，可以让你更快的提升修为境界，开辟生死神藏。果子里的能量太强，直接吃掉你承受不起。”
秦牧身躯摇摇晃晃，挣扎着要拜谢。
光中女子摆手道：“你救治我，我才赠与你宝物。倘若你对我没用，我也不用正眼瞧你。大法师，你先下去休息吧，等你修成生死神藏，再来施法。”
光芒中，一道弧光飞来，落在秦牧脑后，化作一道光晕，而刚才那个干巴巴的果子则落在光晕中。
“本宫原本曾经赐福七天尊中的几人，还没有给你赐过福，这次赐福于你，赐你福泽绵绵，不老不死。”
光中女子笑道：“你有了本宫赐福，炼化此果也容易一些。”
秦牧感觉到脑后光晕中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自己的神藏之中，让自己的气血开始缓缓恢复，连忙称谢。
“嬿儿，你送大法师下去歇息，不要亏待了本宫的客人。”
公孙嬿称是，与御天尊一起搀扶着秦牧向宫外走去。这座宫殿太大，他们走了良久，这才走出地宫。
到了宫外，水麒麟连忙迎上来，见到秦牧一身血迹斑斑，不由吓了一跳。御天尊慌忙道：“阿水，龙胖呢？”
水麒麟不无嫉妒，道：“与那些麒麟和龙一起厮混去了。”
秦牧有气无力道：“我现在身体虚弱，叫不来他，你们谁把他叫来？”
水麒麟正要大着嗓门呼唤龙麒麟，公孙嬿连忙道：“当心惊扰了那些棺材里的上皇。咱们走过去，将他唤来便是。”
御天尊托着秦牧，把他送到水麒麟背上，水麒麟心中暗道：“龙麒麟的老爷怎么像是被采补了千百遍一般？变得这么虚弱？”
他们向外走去，突然那个凤凰化作一个凤眼女子，跟在他们身后。
秦牧瞥了一眼，虚弱不堪道：“这位姐姐，你为何跟着我们？”
那凤凰面无表情，道：“地母吩咐，让我守护你们的安全。”
秦牧称谢，道：“姐姐吃灵丹吗？等我身体好了，给姐姐炼一些灵丹。”
那凤凰眼睛一亮，笑道：“你比这头水货懂事多了。”
水麒麟闷哼一声，暗暗埋怨御天尊不会炼丹。
那凤凰有意无意道：“你们打算出去？”
秦牧小心翼翼道：“这片地宫阴气太重，停了这么多帝尸在此，我现在身体太虚弱，需要去外面调养一下。”
那凤凰道：“出去可以，不要走远。”
秦牧脑筋运转开来，心道：“不知这位凤姐姐的修为境界到了哪一步，万一修为太高，毒不死她，我就糟了……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他咳嗽连连，突然问道：“外面来了许多神魔，还有人冒充地母元君，凤姐姐修为如何？是否是那些坏人的对手？”
那凤凰道：“我已经是凌霄境界，不惧那些败类。不过地母说了，先让那些家伙折腾，等她复活之后再一一清算！”
秦牧脸色黯然：“修为这么高，只怕毒不死她。若是药师爷爷在，那就好了……”

第784章 地元道果
水麒麟驮着秦牧经过几座帝陵，终于看到龙麒麟，龙麒麟正与一群龙和麒麟称兄道弟，吹得昏天暗地。
“我养了一个人，专门为我炼制灵丹……”
那些龙王和麒麟们艳羡非常，龙麒麟正说着，瞥见秦牧等人走过来，连忙住口不谈。
御天尊将龙麒麟唤过来，龙麒麟见到秦牧委顿不堪，吓了一跳，慌忙道：“还是我来背着教主，我走路稳得很，不会让教主感觉到颠簸。”
御天尊将秦牧抱到龙麒麟的背上，龙麒麟偷偷瞥了瞥秦牧的脸色，却见秦牧面色阴沉，不由心中惴惴：“不知道教主是否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那些龙王和麒麟们一脸羡慕的看着他背着秦牧向外走去，等到他们走远，这才纷纷道：“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
“龙丕年纪虽小，但眼界见识不凡，豢养一头人，给自己炼丹，我早年怎么便没有想到这个点子？”
……
龙麒麟背着秦牧走出地底空间，来到破庙的殿内，那凤凰也跟了上来，四下望了望。
公孙嬿慌忙去收拾房间，道：“我平日里住在元君庙，只收拾了自己住的几个房间，等我再腾出几个房间来，给凤姐姐和秦弟弟住。”
那凤凰取出一个金灿灿的鸟巢，道：“我睡不惯其他人的床，你将我的巢穴铺好。”
公孙嬿称是，接过鸟巢。
过了不久，她收拾妥当，秦牧坐在床边，气色好了许多，道：“姐姐，我好了许多，不用照顾我了。地母的这个果子效果的确不错，我感觉到自己的元气恢复了一些，没有大碍了。”
公孙嬿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的气色的确改善不少，羡慕非常，道：“这果子非比寻常，是元木上结的果子，叫做地元道果。元木是元都的天地之根，汲取元都的天地灵气灵力，再加上地母自身的大道修为，因此旷世罕有。听地母说，她很少把地元道果赠给别人，只在龙汉初年才摘了一些，赠给天帝用来宴请古神。但当时龙汉天庭成立时，有资格吃到地元道果的古神数量也是不多。”
秦牧回头，他脑后的光晕也随着他转头而旋转，始终处在他的脑后，让他有一种不安感。
这地元道果就是处在地母元君赐福形成的光晕之中，干瘪瘪的，只是其中的能量实在惊人，不能直接咬一口尝尝味道。
不过让他不安的并非地元道果，而是地母元君的赐福。
七天尊大部分他都见过，七天尊每一个人脑后都有一圈圈光晕，那是古神赐福。
古神赐福有着各种各样的作用，长生，福泽，不老，不死，不灭，林林种种，但是得到所有古神赐福的御天尊还是被暗杀，魂飞魄散。
直到百万年后，秦牧这才将他复生，而且记忆全失，傻乎乎的。
可见赐福也并不能真的保证安全。
“我这个赐福得来的光晕，只怕更像是监视，即便我逃脱此地，地母元君也可以通过这光晕感应到我的位置。不知道能否把这道光晕弄掉？”
他精神不振，打个哈欠。
公孙嬿立刻起身，道：“秦弟弟先歇息。”
她离开房间，掩上房门，秦牧立刻站起身来，神采奕奕，浑然没有了刚才的萎靡不振。
他催动造化玄功，化作三头六臂，现在有了三颗脑袋，光晕无法绕到他的脑后。
他细细观察光晕，光晕中有着各种极为细致的符文在流动，这道光晕便是由符文组成，这些符文是光的最细小的微粒。
秦牧查看一番，皱了皱眉头。
这些符文中除了有元磁符文之外，还有其他各种符文，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了许多。
元磁符文很好说，司婆婆已经将一千九百多个元磁符文推演出来，如果光晕中的符文构成了元磁神通，还可以想办法破解。
然而光晕中的其他符文便让秦牧感觉到棘手了，这些符文有的呈现出江河湖泊的线条构造，有的则是草木花卉的形态，还有些则是玄妙的纹理，看不出具体有何作用。
显然地母元君自身所具备的大道极为复杂。
而光晕便是由这些符文构建而成的神通形态，如何破解光晕摆脱地母元君的追踪和感应，秦牧对此一筹莫展。
“对了，子兮天师！”
他眼睛一亮，作为四大天师中的书生，她的学识虽然不如樵夫圣人渊博，但是修为却比樵夫高了不知多少倍，或许她会有手段可以破解光晕。
秦牧想到这里，探手向光晕中漂浮不定的地元道果抓去，他抓住了地元道果，然而想要把道果从光晕中拿出来却遇到了难题。
他试图拿出地元道果时，那光晕四周涌现出无数光芒，像是一条条细细的丝线，与道果相连，他只能移动少许便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
“别人是强买强卖，而地母元君则是强行赐福，强行将地元道果塞给我，不要都不行！”
秦牧心中愤愤难平，道果和光晕像是镶嵌在他的身后，无法摆脱！
对于他人来说，地母赐福和地元道果是他们朝思暮想而不可得的宝贝儿，而对于秦牧来说则是累赘和危险，巴不得丢得远远的。
地元道果中一股股能量不断涌入他的神藏，被他的元神吸收，又填充到神藏之中，壮大神藏上的六合大陆，让大陆越发深厚广大。
“地元道果的好处还是极为惊人的，可惜地元道果中也多半有地母元君的神识，可以感应到我的方位。”
秦牧见无法取下地元道果，也只得放弃，心道：“我只需要把地元道果中的能量吸收干净，不就可以摆脱道果中的监视了吗？”
他体内元气按照霸体三丹功运转，不断汲取道果中的能量，化作无比精纯的法力，霸体三丹功又以元气滋养元神，滋润肉身，壮大神藏。
他的修为法力水涨船高，以这个速度修炼下去，要不了多久便可以让他有足够庞大的法力去冲破生死神藏壁垒。
“咦，我的六合大陆中的那株建木先天神桥竟然也在吸收道果的能量，比我用霸体三丹功炼化的速度还快！”
秦牧惊讶不已，建木先天神桥是虚生花提出的设想，初初创建出来，他与虚生花一起完善。
这株建木，倒与地母元君的那株矗立在元界中心的神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现在，建木在疯狂汲取道果的能量，壮大自身！
秦牧怔了怔，建木扎根在六合大陆中，这一幕倒与古老的元界有着相似之处！
元界同样也有一株神木扎根，立在天地中心！
“虚生花不愧是仅逊于我的存在，他开创的建木先天神桥暗与天地大道相合，了不起！”
秦牧赞叹：“伪霸体之名，实至名归！建木先天神桥汲取道果中的能量，我一定可以更快的炼化道果，让地母少了一种监视手段！”
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地元道果中涌来的能量虽然很多，他也拼命炼化，建木也在变得越发真实，但是这枚果子中的能量却丝毫也不见减少的趋势！
他这段时间消耗掉的能量，连地元道果能量的万一也没有，只怕是千万分之一，甚至亿分之一！
“地母元君真舍得……”
秦牧头疼不已，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口，龙麒麟正靠着墙壁，两腿叉开，屁股坐地，做出古怪的姿势修炼。
见到他走出来，龙麒麟连忙爬起来，喜不自胜道：“教主，开饭了？”
“嗯。”
秦牧取出灵丹，给他倒了满满一盆，漫不经心道：“龙胖，豢人经写到第几卷第几章了？”
龙麒麟低头吃饭，道：“第二卷第六章还没有写好……”
他突然醒悟过来，毛骨悚然。
秦牧冷笑一声：“你写的太慢了！”
龙麒麟夹紧尾巴，不敢说话。
秦牧连连冷笑，龙麒麟汗出如浆，正在此时公孙嬿和御天尊从庙后走过来，捧着个果盘，见到秦牧走出房间，不由欣喜道：“秦弟弟，我摘了些果子给你吃，都是我自己种的，很新鲜呢！”
秦牧连忙称谢，尝了一颗，唇齿留香，赞道：“姐姐摘得果子又大又甜！”
公孙嬿很是开心，道：“蓝弟弟，你去给凤姐姐送一些，让她也尝尝。”
“不用送了。”
殿顶，凤凰的声音传来，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那凤凰所化的鲜衣女子站在殿顶，遥望玉京城，目不转睛，如临大敌，散发出浓烈的战意。
秦牧心中微动，纵身跳到殿顶，那凤凰不悦道：“下去！这里不是你能上来的地方！”
秦牧连忙道：“我炼了一些灵丹，来请姐姐尝一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和口味，小弟再改一下丹方。”
凤凰面色舒缓，道：“不要叫我姐姐，显得太甜太熟悉了。我叫凤秋云，你直接叫我秋云神尊便可。”
她尝了一颗灵丹，道：“火性重了些。我本身便是凤凰，修炼圣火大道，灵丹中的火性因为档次太低，反而不合我口味。你先下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灵丹一事你也先不要弄，地母的事情要紧，你尽管修炼！”
秦牧笑道：“秋云姐姐，我日常修行无需闭关，事实上我自幼习惯了东奔西走，都是在走动之时修炼，打起架来的时候，我修炼速度反而更快。秋云姐姐在看什么？”
凤秋云见他还是称自己姐姐，蹙了蹙眉，也只得由他，道：“你打架的时候修炼更快？”
秦牧点头。
“那么我带你去打架！”
凤秋云道：“嬿儿，你们留在这里，我带着他去玉京城打架！”
公孙嬿连忙道：“这如何使得？秦弟弟刚才受了重伤，岂可带着他去打架？万一有什么闪失，无法向地母交代。”
殿顶那凤凰焦躁不安，走来走去。
秦牧纳闷，询问道：“秋云姐，你有什么心事？”
凤秋云不答，停下脚步依旧盯着玉京城。
公孙嬿道：“秦弟弟，下来吃水果，还有好多呢！”
秦牧只得从殿顶跃下，用水果果腹。果盘里的水果吃完，公孙嬿还待去后院采摘，秦牧笑道：“嬿姐姐，我已经饱了。对了嬿姐姐，你脑后的这个小绿芽是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公孙嬿脑后光晕中的那个小嫩芽儿。
公孙嬿低呼一声，带着娇羞，脸色羞红，低声道：“别摸……不能摸的。”
秦牧纳闷，道：“为什么不能摸？”
公孙嬿脸色更红，不敢说话。
“笨蛋！”
凤秋云从殿顶跳下来，冷笑道：“那是嬿儿的元神，你摸她元神做什么？对她来说太刺激了，你还不如直接摸她身体！她的元神很虚弱，她原本是地元道果的果核长出来的小嫩苗，地母让我采天阴之水浇灌，她这才诞生了神智，能够修炼。但是果核没有果肉，她的元神没有汲取养分，因此很弱。”
秦牧脸色涨红，讷讷道：“嬿姐姐用元神来救我，我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吧！”凤秋云显得极为暴躁，走来走去，不耐烦道。
秦牧眼睛一亮，道：“地元道果对姐姐是否有帮助？我用地元道果的能量，是否能够壮大姐姐的元神？”
公孙嬿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道果是地母给你的，让你修炼到生死境界用的，我……”
秦牧笑道：“道果中的能量太多，修炼到生死境界很容易，我也用不完。”
他牵着公孙嬿的手，试着引渡一部分道果的力量给她，公孙嬿本来打算推辞，但是地元道果的力量涌来，顿时有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让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母体，那个果核之中，极为舒服。
她身后的那个小嫩芽也徐徐分开，两个芽瓣微微晃动。
“不行！”
凤秋云突然暴跳如雷，浑身燃起凤凰火，叫道：“我一定要去寻那个小贱人，狠狠的教训她！”
秦牧怔了怔，道：“秋云姐姐说的是谁？”
“齐暇瑜！”
凤秋云难掩怒火，咬牙切齿道：“这个小浪蹄子，背叛了凤族！走，你们随我去玉京城，打死这小贱人！”

第785章 排场
“又是赤帝齐暇瑜！”
秦牧面色古怪，赤帝齐暇瑜到底背叛了多少人？
情郎帝释天王佛李悠然与她不清不楚，白璩儿追赶她要问个究竟，而现在地母元君麾下的凤族凤秋云也要去打死她。
赤帝齐暇瑜一出场，便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不过古怪的是，白璩儿追赶齐暇瑜，是因为她背叛了白璩儿所在的那个上皇天庭。凤秋云说她背叛凤族，凤族依附于地母元君，地母元君也扶持了一个上皇天庭，有着十五朝上皇。”
秦牧陷入思索：“这两个上皇天庭，是否是同一个？白璩儿有着神龙血脉，龙族也属于半神，难道她也是地母元君的麾下？然而有些不太像……”
白璩儿曾经对秦牧说，上皇有一句话十分震撼人心，那就是，人命大于天！
秦牧对地母扶持的上皇天庭了解不多，但知道这个上皇天庭中的中坚力量多是半神，而从这些半神的举止言行来看，他们对人命并不怎么看重，可以说对人族异常轻视甚至敌视。
比如水麒麟在复苏之时见到秦牧、御天尊和帝释天王佛，便嚷嚷着要吃掉他们填饱肚子，还说他们是低等物种。
窥一斑而知全豹，地母扶持的上皇天庭，人族的地位极其卑微。
然而在白璩儿所在的天庭，却有着人命大于天的传统。人命乃至于黎民的性命，都极为重要，甚至需要神祇去以自己的性命去守护黎民百姓！
这也是秦牧最感动的一点，他在离去之前，在山崖上留字，留下的便是这句话。
“那么也即是说，赤帝齐暇瑜是出身自地母元君麾下的凤族，然后背叛了凤族投靠了白璩儿所在的天庭，在打死了前赤帝之后被俘，投靠了域外天庭。”
秦牧眨眨眼睛：“开皇时代，她又与帝释天李悠然好上了，结果又背叛了李悠然。这位齐暇瑜姐姐的处事风格，似乎有些问题……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她，而是白璩儿所在的那个上皇天庭！”
这个人命大于天的上皇天庭，其理念可以说是开皇时期樵夫圣人改革变法的基石！
并且，这个理念影响到了延康时代。
延康国奉行的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是由大师兄魏随风从樵夫传法中整理而出，被少年祖师传给了延康国师，成为延康的立国之本。
三个时代的理念，可谓是一脉相承，而且是不断发展的。
“咱们快点出发！”
凤秋云催促道：“免得那小贱人逃走了！”
秦牧忍不住道：“秋云姐，玉京城中聚集了元界几乎所有的半神，又有冒充地母的存在，还有其他神魔各族，强者如云。咱们这样冒失的闯进去，不等赤帝动手，便会被其他强者打死了。”
凤秋云摇头道：“那个地母是冒牌的地母，只要我揭破她的身份，半神都会回到我身边，然后集合诸多半神之力，处死齐暇瑜这叛徒轻而易举！”
秦牧笑道：“姐姐想的太简单了。你闯进去，冒牌地母肯定会蛊惑半神们对你下手，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只怕你还未见到齐暇瑜，便被干掉了。”
凤秋云停步，侧头道：“你有什么高见？”
秦牧道：“姐姐是否有地母的信物？能够证明你的身份，证明地母的身份？”
凤秋云冷笑道：“地母就是地母，还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是什么歪理？”
秦牧淡淡道：“你没有信物可以证明地母是地母，如何来辩解对方是假地母？那些半神是被对方呼唤过来的，人家肯定有信物，你没有信物，如何取信那些半神？”
凤秋云皱眉，过了片刻道：“咱们该怎么做？”
秦牧微笑道：“既然姐姐决定去玉京城，与那个假地母一见真章，那么自然是声势越大越好。地母有没有什么象征着身份的车驾？”
凤秋云道：“有。不过太隆重了，需要八龙八凤来驾车，而且请动车驾多半会惊动地母，那就不好办了。地母不会同意我去打杀齐贱人。”
秦牧想了想，道：“地母是否还有什么枝枝叉叉的东西，看起来比较华丽的？”
凤秋云眼睛一亮，笑道：“地母曾经炼制了一口木剑，用来镇压诸天神圣的，叫做元君坤元剑。这口剑就在庙里，我去请过来！”
她兴冲冲的走入破庙的大殿里，秦牧跟着她走进去，只见凤秋云对着地母元君的神像恭恭敬敬的拜了拜，然后来到神像后面，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口木剑。
秦牧瞠目结舌，试探道：“这口木剑就是镇压诸天的元君坤元剑？就挂在这里？”
凤秋云点头，道：“就是这口剑，平日里就挂在这里。”
秦牧面色古怪，瞥向这个破败庙宇的其他地方，目光落在供台、神龛、香炉、香鼎、屏风以及蒲团等物件上。
“屋檐下还挂着两个大铜钟，是否也是好东西？”
他刚刚想到这里，凤秋云便吵着前往玉京城。秦牧微笑道：“姐姐，你在地母元君面前是何身份？”
凤秋云迟疑一下，羞愧道：“我凤族原本是居住在元木上的，寄人檐下，受地母庇佑，因此我平日里给地母拉着宝辇。我是给地母拉车的八凤之一。齐暇瑜原本也是八凤之一，后来跳反了。”
秦牧沉吟道：“你是拉车的，嬿姐姐是侍女，肯定会有半神认识你们，怀疑你们的身份。我弟弟修为低，龙麒麟水麒麟又太笨不堪用。那么只好我委屈一下，来做地母元君的弟子了。”
凤秋云呆了呆，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勉为其难，作为地母的使者和弟子，前去平叛，你们是我的使唤丫头。那就委屈秋云姐给我捧着元君坤元剑。嬿姐姐和蓝弟弟手上还空着，是否还有其他宝物？否则太寒酸了，会被人看破。”
凤秋云道：“等一下，还有一口拂尘，是地母用元木的根须和江川大河炼制的，叫做六合混元剑。另一个就是山河鼎了，是地母用来镇压山河地震的。我去取来！”
她在供台下翻找一番，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根拂尘，又把香鼎里的烟灰倒掉，清洗一番，道：“还可以用。”
秦牧心脏抽搐，这个小破庙里好东西竟然这么多，这么吓人！
“嬿儿，你拿着拂尘。”
凤秋云将拂尘交给公孙嬿，道：“这拂尘沉重得很，用元气催动，一根根拂尘便会化作一道道山川大河组成的剑光，操控起来很是危险，你当心一些。御天尊，你来……”
她看了看迷迷糊糊的御天尊，摇头道：“你还是别捧着鼎了，我把鼎放在你脑后的光晕中。”
她托起山河鼎，大鼎飞起，飘入御天尊脑后的光晕之中，沉浮不定，然后看向秦牧，道：“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秦牧露出难色，道：“我身上还没有宝物，有些寒酸……”
凤秋云眨眨眼睛：“我们都是你的使唤丫头，还有一个使唤小厮，手中捧着的宝贝儿都是给你用的，你亲自带着宝贝儿，岂不是丢了派头？”
秦牧干笑两声，面色有些阴沉：“是这个道理。只是排场还不够大，倘若能有地母的宝辇……”
凤秋云冷笑道：“那就是地母出行了！现在排场够了，咱们快点出发，免得被小贱人跑掉了！那小贱人的速度快得很！”
秦牧回头瞥了瞥殿檐下挂着的大钟，又看了看屏风香炉蒲团等物，暗道一声可惜，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打造出一辆宝辇来，龙胖和阿水拉着宝辇，蓝贤弟坐在车辕上拿着小皮鞭，两位姐姐一左一右靠在我的两条腿上，而我则坐在车帘后的宝座上……”
凤秋云催促道：“等砍了小贱人，复活地母，让你这样威风一次总行了吧？现在没有时间，咱们快点过去！”
秦牧看了龙麒麟一眼，龙麒麟会意，就地一滚，化作长达四十丈的巨兽。
秦牧在御天尊的脸上捏了捏，改变他的容貌，让他如同一个小厮。
他取出剑丸，剑丸流动，化作一个带着绳索的项圈，让水麒麟化作人身麒麟首的半神，在前面牵着绳索。
公孙嬿和凤秋云来到龙麒麟脑袋上，秦牧坐下，让御天尊站在自己身后，扯来公孙嬿，让少女靠在自己肩头，还打算扯凤秋云，凤秋云凤眼一瞪，作势便要拔出木剑。
秦牧只得放弃这个念头，道：“龙胖，我们走，去会一会这个假地母。”
龙麒麟连忙足底生云，腾云驾雾，水麒麟在前方牵着他，向玉京城走去。
秦牧露出浅浅的笑容，目视前方，心道：“秋云姐姐是地母元君派来监视我的，免得我溜走，倘若齐暇瑜把秋云姐打死了，那么我便可以带着这些宝贝儿，手舞足蹈的溜之大吉了！”
他越想越是兴奋，浅笑也渐渐变浓：“齐暇瑜是九首凤凰，长着九颗脑袋，而且又是帝座境界，实力深不可测，仅仅是琴音便把帝释天王佛打得吐血不止。凤秋云即便有元君坤元剑在手，也肯定是给她送菜，我也可以趁机逃离此地。”
他牵着公孙嬿的小手，脸上挂着笑容，让身边的女孩心里怦怦乱跳，不住地向他看来。
秦牧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孩的异样，继续牵引地元道果的能量渡入公孙嬿体内，心道：“书生也在玉京城，她可以帮我化解这地母赐福，再加上嬿姐姐吸收地元道果的能量，我便可以彻底摆脱地母的监控。”
公孙嬿吸收地元道果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但是让秦牧有些焦躁的是，尽管地元道果的能量被他们不断吸收，这枚道果中的能量还不见减少。
“短时间内无法把地元道果吸收干净，那么只有把嬿姐姐拐走了。”秦牧看向身边的女孩，露出无邪而阳光的微笑。
公孙嬿脸蛋羞红，侧过头去，盯着龙麒麟脖子上的鬃毛，心中慌乱：“他若是突然亲过来，我该怎么办？是挣扎反抗，还是装作生气？或者是先让他亲一口，然后再打一巴掌？”
秦牧没有动静，她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心道：“原来他比我还害羞……”
“拐走嬿姐姐，然后便可以借她的元神把地元道果的能量吸干！”
秦牧眉头跳了一下，险些眉飞色舞起来：“还可以把元君坤元剑、山河鼎和六合混元剑弄到手，完美至极……嗯，可惜没有弄到地母的宝辇……”
前方，便是玉京城。
水麒麟牵着龙麒麟走入城中。

第786章 真假疑云
凌霄殿，一派肃杀。
这里原本是上皇时代的北天庭，凌霄殿更是上皇朝会群臣之所，诸神议事，因此大殿内空间辽阔。
现在，这座大殿中大大小小的诸神数以千计，面色紧张的看着殿内正在斗琴的那对“男女”，唯恐遭到波及。
殿内琴音响起，抚琴的二人一个是书生，背后站着一头驴，一个是赤帝齐暇瑜，身后彩霞条条道道如同凤羽。
两人一东一西，四周除了他们没有旁人，即便是最强大的半神也离她们远远的。
只见这二人抚琴大奏，书生放浪形骸，那张琴围绕她不断旋转，书生像是长了无数条臂膀一般，指法翻飞，展露出惊人的技业，在音律和指法上，她已经完美无缺！
而赤帝齐暇瑜却显得很是从容，没有书生那么多的技法，反而有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然而她的音律中却充斥这澎湃磅礴的情感！
书生在技法上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即便是齐暇瑜也难以与她媲美，堪称完美的音律典范，然而她在情感上却远不及齐暇瑜了。
她的琴音中虽然也有情感，却不如齐暇瑜沛然多变。
两人的琴音杀伐，但见她们四周的空间时而扭曲，时而拉伸，时而变成一层层膜，空间仿佛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音符，在他们周围不断跃动！
书生渐渐不敌，她的琴棋书画在技业上都达到独步天下的高度，然而正是因为在情感上有着天然的不足，反倒限制了她再进一步。
开皇时代的四大天师，各有成就，各有所长，然而书生的性格有着缺陷，反而不如齐暇瑜敢爱敢恨，情感磅礴。
她的不支渐渐显现，突然身后的那头毛驴人立起来，化作一头驴魔王，张开大嘴，昂昂昂的叫唤起来，刺耳至极。
二女琴音大乱，各自按住琴弦。
那头驴叫唤的声音刺耳至极，让凌霄宝殿内的所有强者都不禁大皱眉头，捂住双耳。
殿中，无论是半神还是神族魔族，都惊恐的看着这二人，甚至对那头驴子也有些恐惧。
这二人琴音大战，幸好是针对对方，倘若是针对他们，这殿内的强者只怕要死伤惨重。
但也有六七人面色不改，显然是各有所恃，修为实力极高，并不惧怕书生和齐暇瑜。
“哈哈哈哈，我还是输了！”
书生收了琴，向赤帝齐暇瑜躬身道：“赤帝的本事果然不凡，时隔这么多年，你依旧能胜过我一筹。”
“子兮天师客气。”
齐暇瑜起身还礼，目光闪动，对她也忌惮万分，不愿与她拼个你死我活，笑道：“地母元君还没有现身，我们反倒先斗了一场，岂不是让大家笑话？”
书生目光流转，从殿内的千百位强者脸上扫过，笑道：“域外天庭的使者，上皇的剑神，还有地母麾下，以及赤帝，开皇的天师，我们这些人济济一堂，路上又经历险境，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主人却不见了，这是何道理？”
齐暇瑜有些慵懒，四下巡视，笑道：“是的呢。传闻地母元君死亡多时，而今却突然出现，元界重现世间，而且召集旧部。我虽然是天庭的赤帝，但毕竟早年曾经侍奉过地母，岂能不来拜见？可惜，还是未能见到地母元君。”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白璩儿身上，只见白璩儿背着一口剑，衣着简朴，目光向她看来。
齐暇瑜心中有愧，急忙挪开视线。
她的视线与一个独臂男子接触，那男子背着一口神刀，向他微微欠身。
齐暇瑜轻轻点头，心道：“洛神刀来了，这么说还有其他天庭强者。地母的确是死了，难道是天庭暗中布置，以地母的名义将这些人引来，一网打尽？”
殿内龙蛇混杂，无论半神还是神魔，都各有目的，并不单纯。
齐暇瑜还看到许多半神中的可怕存在，虽然本事不如她，但人数不少，都是难缠之辈。
而在殿外，还有着无数半神，队列整齐，正静静的站在凌霄宝殿之外，仿佛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从后殿传来，笑道：“让大家久等了，地母稍后便至。”
殿内有头有脸的强者纷纷循声看去，只见声音传来之处，几个少女绕过屏风，拥着一个女孩儿走了出来。
那女孩儿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先是在诸女的簇拥下走出屏风，只能看到她半张脸，待转过脸来，殿内所有人都是心神一荡，暗赞道：“好个俊美的人儿。”
那女孩儿脑后光晕微微晃动，向众人见礼，道：“当年家师地母元君遭到重创，不得不自封元界，而今元界重现世间，所以家师召集诸位前来，打算重聚旧部，东山再起。”
“家师？这女孩是地母元君的弟子？”众人心头大震。
齐暇瑜向那女孩看去，笑道：“等一等却也无妨。只是我却不知道地母何时收过弟子？地母从来不收弟子，即便是北天庭的上皇，也多是她的儿女。你这个弟子，令我有些诧异。”
那女孩浅浅笑道：“地母原本不收徒，但是上次遭到重创，因此收我为徒。赤帝当年是给家师拉车的，能够知道些什么？”
齐暇瑜强行忍住怒气，笑道：“等地母出来后再与你这小丫头算一算账。”
白璩儿轻声道：“这位妹妹，如何才能证明你是地母的弟子？”
那女孩看向她，笑道：“原来是伪朝的剑神白氏。我脑后这道光晕，便是地母赐福，庇护我不老不死，福泽绵绵。是否可以作为证据？”
白璩儿看向她脑后的光晕，分辨不出真假。
“仅凭光晕，难以辨别真假。”
神刀洛无双突然开口，沉声道：“地母神通广大，是道法最为复杂的古神，即便是陛下也对地母极为尊崇。你是否学会地母神通？”
那女孩看向他，笑道：“原来是伪朝的独臂洛神刀。地母大道三十六，三十六种大道我也颇为精通。”
书生笑道：“口说无凭。”
那女孩道：“伪朝的子兮天师稍安勿躁，我的真假有何妨？待会地母元君到了，诸位见到地母真身，不就知道真伪了吗？”
书生心头微震：“她连我也知道？我是开皇时代的人，那时地母早已死了，元界也被封印，只剩下大墟。她为何能知道我？她的年纪看似不大，修为也不是太高，不像是老怪物，不可能知道我的事情。她适才说南朝、域外天庭和开皇天庭都是伪朝，难道她真的是来自地母的那个上皇天庭？难道地母真的还活着，在地底默默的注视着开皇时代发生的事情？”
突然，一尊龙首人身的半神沉声道：“地母被人所杀，是我亲眼所见，我看到地母肉身被斩，刺穿了心脏，地母不可能还活着。这位小妹妹，冒充地母呼唤我们前来，是死罪。”
那女孩向他看来，肃然道：“原来是祖龙王。地母遇袭，遭受重创，但地母毕竟是最为古老最为伟大的古神，岂能就这样送命？祖龙王，你能想象土伯或者天公被杀吗？”
那尊半神低眉思索片刻，道：“不能。不过我亲眼所见，地母明明是死了……”
那女孩笑道：“你眼睛所见，未必真实。地母尚在世间，这几万年来修养，总算伤势恢复，而今这才召集大家前来。诸位可以不信我这个地母的弟子，但待会见到地母真身前来，也由不得你们不信……”
正在此时，突然殿外传来一个笑声：“这位姐姐，你是地母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师尊地母元君何时收了个女弟子？”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书生心头一跳：“这小子怎么跑过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身后的毛驴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问道：“恢恢？”
书生点头，压制怒气，道：“恢！是他的声音！这小混蛋，怎么竟敢冒充地母的弟子混到这里来？”
而白璩儿听到这个声音，突然身躯僵硬，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蓦然回首，痴痴的看着殿外，低声道：“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又出现了，不是幻觉……”
独臂神刀洛无双身后的刀鞘中，神刀发出阵阵低鸣，兴奋无比。
洛无双也兴奋无比，向殿外看去，低笑道：“四万年了，我苦苦等了你四万年。你的声音，我从未忘记。我在挥舞着神刀时，脑中出现的是你的影子，耳畔响起的是你的声音……”
凌霄宝殿的门户前，一个麒麟首人身的半神拉着铮亮的绳索，牵着一头庞然大物走入殿内。
那庞然大物半龙半麒麟，威武不凡，卖相极佳。
而龙麒麟的大脑袋上，一个女子手捧木剑，周身霞光蒸腾，霞光有如彩凤流火。
还有一女子脑后光晕晃动，光晕中有一株小树苗，怀中抱着柄拂尘，气质脱俗，靠在一个少年肩头。
那少年身后是个小厮，脑后光焰重重，一口大鼎在其中起起伏伏，浮沉不定。
而那少年则显得有几分慵懒，似笑非笑的向凌霄宝殿的帝座前的那个少女看来，并没有从龙麒麟的脑袋上起身，笑道：“按理来说，我应该称你为师姐，可惜我师尊并未收你为徒。你到底是何人？”
凌霄殿内，一片哗然，四处都是议论声。
水麒麟见到这么多神圣，战战兢兢，有些腿脚哆嗦，大着胆子牵着龙麒麟向帝座走去，心里直犯嘀咕：“天庭，这里是上皇天庭，前面便是帝座，天帝做的地方！我这辈子哪里修来的福分，能够离帝座这么近……”
龙麒麟打个哈欠，东张西望，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显得狰狞凶恶，心道：“千百位强者，每个都能轻易打死我。不过天塌下来有教主顶着……”
帝座前，那女孩惊讶不已，一时片刻间没有反应过来。
龙麒麟来到帝座前，停下脚步。
秦牧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少女，似笑非笑道：“师姐，你是否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那女孩脸上的惊讶这才渐渐散去，噗嗤笑道：“延康国的天圣教主，秦牧秦凤青，何时做了地母的弟子？你真淘气。”
书生握紧拳头，从驴背上取下一个小包裹，心道：“看来只有我出手搭救这小子了。这小子，胆大包天，什么人都敢冒充，一下子就被人揭穿老底了！你好歹也改变一下相貌才是……”
“我是假的？”秦牧哈哈大笑。
“你是假的。”
他身后，洛无双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道：“上皇时代的故人，还记得那天黑夜，被你一剑斩断手臂的那个少年吗？”
秦牧回头，目光落在洛无双身上，随即在洛无双身边的灵秀军少年中搜寻一番，只见灵秀军的少年都是些断臂男女。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哲华黎，心中不由得一沉：“缚日罗，你还是叛变了……”
他移开目光，没有搭理洛无双。
这时，他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在人群中显得很是寂寞。
两人的目光相逢，秦牧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无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里，他和这女孩靠在一起等待黎明的朝阳。

第787章 秦拆不辍
对于秦牧来说，那晚的经历仅仅过去了几年的时间，而对于那个女孩来说，却已经过去了四万年的岁月。
让秦牧迷惑的是，四万年的岁月过去，白璩儿的容貌还如同初见时的那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长大，还像是那天晚上在上皇百隆城见到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额头的秀发间隐藏着一对小小的龙角。
变化的是她的气质。
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一扫从前的怯懦和柔弱，充满了锐气，进取，无畏。
秦牧并不知道，黎明出现之前，他支撑她与那些上皇遗民活下来的动力，而旭日的阳光出现之后，他是鼓励着她活下来，带着那些孱弱的遗民活下来的动力。
两人时隔四万年却如同初见，彼此的容貌都不曾改变多少，秦牧长大了，白璩儿的气质改变了，仅此而已。
秦牧露出笑容，对面诸神中间的那个女孩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错开目光，如同没有见过彼此的男孩女孩一般，再看下去便会羞涩而脸红。
秦牧精神大振，心情突然就莫名的开朗许多，笑道：“地母的弟子，居然还要向你们证明自己的真假，真是笑话，也是可悲。我有地母赐福。”
他脑后的光晕徐徐转动，蕴藏着地母元君的力量。
“还有元木上结出的地元道果。”
秦牧缓缓环视一周，不紧不慢道：“我身边的侍女是谁，想来在场也有许多前辈见过。我这些宝贝儿，也都是地母亲自所炼。我有这些，你有什么？”
那女孩脸色不变，轻声笑道：“凤秋云吗？凤秋云早已背叛了地母。当然若非凤秋云和凤族背叛，地母也不会败得那么惨。凤师姐，我说的对不对？”
凤秋云勃然大怒：“血口喷人！你这小妮子，我撕碎了你！”
秦牧抬手，低声道：“秋云姐，稍安勿躁。这里很多半神，你胡来的话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她利用。”
凤秋云心中凛然，急忙回头看去，果然看到许多半神露出狐疑的目光。
那女孩笑道：“凤秋云背叛地母，然而却还有许多忠臣义士忠于地母元君，所以地母才能保住性命。至于乱臣贼子也有不少，你如何证明你手中的宝物是地母的宝物？”
秦牧看着帝座前的这个女孩，似笑非笑道：“剑来！”
他抬起手掌，凤秋云微微一怔，突然醒悟过来，将元君坤元剑的剑柄放在他的手上，低声道：“小心点，很沉的。”
秦牧微微一笑，元气涌入元君坤元剑中，这口神剑的威能顿时被激发，地磁元力狂暴，化作肉眼可见的神光！
一声声闷哼传来，整座凌霄宝殿内所有人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这口木剑中传出的威能不是单纯的神通的威力，而是一股神力！
地母元君所独有的神力，压制诸天，压制万界！
那是地磁元力，如同元界大地一般沉重的力量！
秦牧也立刻感觉到这口木剑的重量变得惊人，险些拿不起来，当即收回一部分元气，这才感觉舒适一些。
呼——
他将这口木剑平平举起，徐徐移动，这口木剑的移动速度很慢，然而力量却无比强大，向前刺出。
那女孩身边的许多女子纷纷扬眉，便要出手，那女孩含笑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她身边的女子不敢有所异动。
秦牧这一剑刺到她的眉心，这才止住，然而那沉重无比的声音还未停止，地磁元力带来的动荡让整座大殿风雨飘摇。
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从殿后传来，站在殿门前的诸多半神和神魔纷纷飞身而出，来到殿外。
众人凌空飞起，向殿后看去，但见随着秦牧这一剑刺出，凌霄宝殿后，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轰隆隆震动不绝，惊人无比，仿佛他这一剑的威能在凌霄殿的后方炸开！
浩大的玉京城，无数大殿炸开，一座座巍峨秀挺的山峦以惊人的速度从地底钻出，将这座古老的天庭遗迹撞得稀巴烂！
这一剑，摧毁了玉京城的十分之一！
“是元君坤元剑！”
一尊古老的半神失声道：“就是这口剑，镇压了诸天！祖龙王，是这口剑没错吧？”
祖龙王惊疑不定，声音有些沙哑：“是这口剑！地母以元木所炼，蕴藏地母神力，当年地母在世时，无需亲自降临，只需要让人带着这口剑前去，坤元剑一出，诸天慑服！”
“不臣服的……”
一尊来自元界上空诸天的魔神冷冷道：“都被这口木剑诛杀了！”
书生牵着驴走了出来，看着那一道突然出现将玉京城摧毁了十分之一的山脉，轻皱眉头。
而在此时，握住元君坤元剑的秦牧却心中惴惴，他没有看到这一剑刺出甚至连玉京城的那些神殿也扛不住！
“这口剑的威力怎么这么小？我刚才没有施展出全力，再刺一剑试试！”
他随即提起木剑，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他动用的元气更多，木剑变得更加沉重，几乎让他无法举起刺出！
殿内空间隆隆震动，声势骇人，无数元磁神光从剑中涌出，然而尽管声势浩大，这口元君坤元剑却依旧没有展露出多少威力威能，这口木剑没有给这座凌霄殿造成多大破坏。
“难道我这口剑是假的？”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呼呼呼连续刺出几剑。
殿外，即便是书生和那头驴子也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玉京城。
轰隆，轰隆，一股股恐怖的波动传来，玉京城的后方一道道山脉拔地而起，将无数宫阙大殿顶上半空，在空中四分五裂！
每一道山脉都长达千里，一座座山头像是元磁神力爆炸形成的异象！
眨眼间，这座浩瀚的玉京城便被摧毁了一小半之多！
“破坏之王……难怪我在延康打听他的名声时，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叫秦拆拆……”
书生额头冷汗滚滚而下，突然道：“吕诤，你听到刚才域外天庭洛神刀的话了吗？”
那头驴子点头，驴脸严肃无比：“恢！”
“洛神刀说，他的手臂是被秦拆拆斩断的。”
书生像是在与驴子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低声道：“可是他也曾说过，他的手臂是被上皇霸体斩断的。这就古怪了，上皇霸体，延康霸体，难道是同一人？那么上皇剑神的剑法……”
她瞪大眼睛，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轰隆。
玉京城震动，又涌出一道千里山脉，将其他山脉挤得东倒西歪。
众人急忙折返，回到凌霄殿内，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龙麒麟脑袋上的少年。
那少年把剑还给旁边的侍女凤秋云，向另一个脑后光晕中有小树苗的侍女道：“给我六合混元剑。”
众人毛骨悚然。
公孙嬿将怀中的拂尘交给秦牧，秦牧抖了抖拂尘，正欲催动这件宝物，突然祖龙王沉声道：“秦公子，不必再试了！再试的话，玉京城都将不复存在！这几件宝物都是地母元君的至宝，确切无疑！”
其他几尊半神纷纷道：“的确是地母元君的宝物，还请秦公子不必再试了！”
秦牧心中诧异：“他们如何确定这是地母的宝物？我刚才连刺了六七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能……”
不过这些人的疑虑打消，也合了他意。
秦牧将拂尘交给公孙嬿，祖龙王等古老的半神都松了口气，向秦牧道：“秦公子，你的确是地母的弟子，敢问地母何在？容我等拜见。”
凤秋云不假思索道：“地母元君遭受重创，此刻还未……”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按住她的手。
凤秋云不解其意，突然秦牧的精神波动传来，在她脑海中炸响：“秋云姐，不可吐露地母的实情！这些半神不怀好意！”
凤秋云毛骨悚然，看向那些半神的首脑。
祖龙王等人都是上皇时代的一个个庞大种族的族长，实力高深莫测，地母在世时威严深重，压得各族喘不过气来。
倘若地母元君安好，他们不敢反，倘若地母死了，他们才会如释重负。
而倘若地母深受重创，那么他们一定乐于干掉地母，在地母的坟头上撒一把土！
凤秋云想到这里，额头冒出冷汗：“祖龙王等人有反意，来套我的话！”
祖龙王关切道：“凤师姐，地母的伤势怎么样了？老臣等人这些年都没有地母的消息，着实心急如焚，今日难得又遇到地母的弟子，一定要前去拜见地母，向她老人家叩首。”
凤秋云头皮发麻。
突然秦牧哈哈大笑：“祖龙王，你们稍安勿躁。眼下还有要事要办！这位姐姐还有什么话要说？你为何要冒充地母的弟子，你又有何所图？”
他转移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噗嗤笑道：“乱臣贼子盗走了地母的宝物，而今竟然冒充地母弟子来滥竽充数。不知情的，竟然都被你骗了过去。天圣教的秦教主，果然是人中龙凤。”
秦牧微微一笑。
那女孩悠悠道：“不过，即便你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她突然躬身，道：“弟子请地母降临！”
她话音刚落，一股无比恐怖无比沉重的气息降临！
那种厚重如同大地的气息，瞬息间笼罩整个玉京城，巍峨，深邃，厚重如元界大陆，深邃如无底深渊。
所有人被一种天然的神力震慑，只觉四周的空间也变得沉重起来。
凌霄殿突然分解，无数瓦块哗啦啦飞起，殿梁，墙壁，柱子，地面，统统飞起，飘向远处。
整座大殿在刹那间便消失不见，只剩下众人所立之地。
他们脚下，群山连绵起伏，不断隆起，向四面八方延伸延展而去。
群山巍峨，高耸入云。
然而细看过去，众人却发现那不是山脉，竟然是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树根！
他们艰难的抬头，但见一株古老无比的神木耸立在天地间，根须扎在元界的大地之中，古老，苍茫，树皮呈现出的纹理似乎是天然的道纹道痕。
这株神木的树身实在太粗大了，像是由须弥山组成，甚至比须弥山还要粗，而向上看去，只见诸天万界似乎都飘在这株神木的树冠之间。
这等壮观一幕，令人目眩！
树下，那女孩躬身：“请地母元君。”
树冠中，一个神女姿态万方，从树上飘摇而下，赤着双脚轻飘飘落地。
她道韵天成，承载大地之厚，孕育万物，有一种他人无法模仿的气质。
而她的模样儿，与秦牧在地母元君庙中所见的地母神像一模一样！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一下，看了看凤秋云，又看了看那个女孩，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地母元君，心中有些茫然。
虽然他在地宫中见过地母的残魂，然而内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眼前这个地母元君不是假的。
“比我想的要复杂……我们不是来向赤帝齐暇瑜寻仇的吗？凤秋云向齐姐姐出手，被齐姐姐打死，然后我卷了宝贝儿就跑。为何现在变得这么复杂诡谲？”
秦牧头大如斗，悄悄揭开眉心的柳叶。

第788章 无量量劫
秦字大陆中，土伯、天公、赤皇和大日星君等人正在与一尊老佛喝茶，突然只见天色变得明亮起来，天公呵呵笑道：“老佛，你醒来的次数少，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吧？这是秦家子揭开眉心的柳叶封印，让我们放放风哩！”
大梵天王佛抬头看向天空，叹道：“造孽啊，为了困住幽都神子，竟然要这么多高手守在这里。而且还难得放风一次。”
远处，秦凤青被打得鼻青脸肿，坐在群山之中，两条小胖腿盘在一起，双臂交叉在胸前，生着闷气。
在半空中镇压着他们的老佛突然醒来，从天上下来，他来殴打老佛，却被秦字大陆中的五大强者围殴，连杀生鼎都没有来得及动用便被诸老打得丢盔弃甲。
诸老霸占了这个牢狱最好的位置，将他赶到山里，这个大头娃娃正琢磨着怎么抢回地盘，只是杀生鼎被诸老抢走，让熔岩土伯镇压住，他无法抢回来。
倘若有杀生鼎在手，他还可以找回场子。
“与坏弟弟联手，便可以镇压这些老头！”
大头娃娃抬头看天，心道：“镇压了老头们之后，把坏弟弟镇压在这里，我便可以跑出去快活了。”
突然，秦牧的神识从天外传来，道：“天公、土伯，你们来看外面的是否是地母……咦，王佛醒了？”
他的神识落地，化作人身，向众人见礼。
天公笑道：“老佛前不久醒了，说是元界解封，大墟化作了元界，连佛界二十诸天也不得不与元界接壤，迫使他不得不醒来。也幸好老佛醒了，否则这里岂不是要被你哥哥称霸一方？”
赤皇道：“老佛带来些好茶，秦家子也来尝一尝。”
秦牧连忙摇头，道：“来不及喝茶了，外面的地母元君还请诸老看一看是否是真的。我来到地母元君陨落之地，见到了一位地母元君的残魂，只剩下地魂，藏在地底地宫，里面还有九位上皇的帝陵，不像是假的。我还曾为她招魂。而现在，又出来一位地母元君，看起来也像是真的！”
“竟有此事？”
诸老纷纷起身，向天外看去。
他们借助秦牧的第三只眼，看到了那尊静静地站在元木下的地母元君，那尊古神肉身广大，其他神祇站在她的身边显得极为细小。
地母元君的肉身虽然很大，但相比天公和土伯那等无量广大的肉身来说，还是小了许多，没有那么夸张。
然而即便如此，对比其他后天生灵和半神，她还是大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地母元君。”
熔岩土伯道：“确切无疑。我的眼睛比任何生死簿还要厉害，能够看穿其灵魂本质，不会有错。她的灵魂是地母的灵魂。”
天公道：“这肉身也的确是地母的肉身。倘若是假的，难以逃脱我的天眼。秦家子，你在地宫中遇到的那个地母，肯定是假的。”
秦牧茫然，摇头道：“我还曾亲自为地宫中的那位地母招魂，为她聚集了天魂神魂的所有灵魂黑沙。地母元君不可能还有其他灵魂散落在外……地母不会有双魂吧？”
他突然醒悟过来，失声道：“地母是龙汉天庭的帝后娘娘？是双生姐妹？这个地母，其实是真正的地母的姐姐或者妹妹？”
天公摇头道：“你想多了，地母元君不是那对并蒂花。帝后姐妹另有来历，而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道：“反正不是她们。古怪了，倘若这个是地母，地宫中你招魂的那个地母到底是谁？”
熔岩土伯的声音有些阴森，令人不寒而栗：“秦家子，你在为谁招魂？”
秦牧脑中轰然，呆若木鸡，艰难道：“你是说，我被人设套了？不可能吧？地宫中有许多半神，都是地母的老部下，我被设套，他们不会也被骗过去吧？他们都是在地母被杀时，与地母一起沉寂在地宫中的……”
众人皱眉。
赤皇道：“有没有可能元木中又诞生了一位地母？”
他见秦牧不解，道：“地母本来便是元木所化，我开创赤明时代时，曾经拜会过她，知道她的根脚。”
天公摇头道：“元木已死，不可能再生出一个地母取代原来的地母。赤皇，你这话未免耸人听闻……”
“不是耸人听闻。”
大梵天王佛突然道：“而是的确有这种法门。而且，这种法门就是我开创的。”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大梵天王佛叹了口气，道：“我的功法是在龙汉年间成形，明着说以梦入道太过玄幻，实则是化作万千个我，在各个世界中游历磨练，经历红尘，历经无数劫难。这些红尘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场虚幻的梦，然而那些个我却有着真实的灵魂，真实的肉身，真实的经历。他们的修为、经历和道心，最终会回到我的本体，成为我的一个个梦。”
天公赞道：“老佛的佛经历经无量劫数，洞察红尘，因此才会被天庭所觊觎，想要弄到手。”
大梵天王佛摇头道：“他们并非是因为我功法中的佛性而想得到我的功法，实则是为了天庭这个境界而搜罗帝座层次的功法。想要完整的天庭境界，有一个简单的办法，那就是搜寻到三十六门不重复的帝座功法，组合成一门天庭功法。而世间帝座功法虽然不少，但却多有重复，因此千难万难。我的以梦入道无量量劫便是其中之一。”
大日星君突然醒悟，问道：“老佛，难道这门功法可以让一具尸体中诞生新的灵魂？”
大梵天王佛笑道：“虚幻的梦中尚且可以诞生出新的灵魂，更何况尸体？”
天公试探道：“然而这门功法你一直没有传出去过，你传出去的佛经，都是你梦中参悟的其他佛经。”
大梵天王佛叹道：“传出去过。”
他不疾不徐道：“龙汉年间，云天尊曾经找到我，说人族危难，需要有强者来给人族希望。他要模仿几个人，几个已经销声匿迹的人。于是我将我刚刚开创出还不成熟的功法传给了他。他修炼我的功法，模仿了御天尊，模仿了秦天尊。”
他瞥了秦牧一眼，道：“也模仿了牧天尊。”
秦牧心中微动，试探道：“老佛的意思是？”
“云天尊的天分极高，比我高，也比老道士高，毕竟是当年得到过古神赐福的九大天尊之一。得到我的功法之后，他予以完善，奇思妙想比我这个开创者还要精妙。”
大梵天王佛道：“他模仿这三位天尊，惟妙惟肖，的确给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带来了莫大的希望。后来他还是战死了，但我不知道他改善过后的功法是否流传下来。”
秦牧心头大震，明白了大梵天王佛的意思。
有人用脱胎自王佛功法中的神通，再造了一个地母！
“会是天盟吗？”他低声道。
天公和土伯对视一眼，陷入沉默，没有说话。
大梵天王佛道：“未必是天盟。云天尊死后，他改善后的功法也有可能从天盟中流传出去，毕竟太久远了，天盟中发生了什么也难说得很。”
秦牧轻轻点头，向诸老称谢，收回自己的神识。
“老佛要离开吗？”
天公抬头看向天外，询问道：“现在是离开的好机会，再不走的话，这小子又会把柳叶盖下来。”
大梵天王佛笑道：“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大日星君怯懦道：“我想走，可是我不敢……”
熔岩土伯安慰道：“你能去哪里？还不是要回幽都？幽都哪里有这儿有趣？”
大日星君面色如土，腹诽不已：“是你们觉得有趣，我可从来没觉得有趣过！我在这里一直担惊受怕，唯恐哪天被那个幽都小霸王吃掉……”
秦牧等了片刻，天公土伯等人都没有从他的第三只眼中离开，这才将柳叶盖上，抬头静静地看着这尊地母元君。
他的身后，无数半神已经跪伏下来，异口同声道：“拜见地母元君！地母元君，福寿无疆！”
那些来自诸天的神族魔族也纷纷跪拜下来，战战兢兢，不敢有所异动。
上皇时代，地母是元界的半个统治者，虽然名义上是北天庭的历代上皇统治，而实则是她掌控着元界的半壁江山！
当年，各族在她的统治之下没有哪个种族胆敢反抗！
当然，南上皇天庭是个例外，南上皇天庭甚至可以将元界一分为二，统治南方，与地母分庭抗礼。
而这里面的原因，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没有跪拜地母元君的人也有不少，秦牧、公孙嬿、凤秋云和龙麒麟，都站得笔直，只有水麒麟叩拜下来，哆哆嗦嗦不敢抬头。
还有赤帝齐暇瑜脸色剧变，然而却将古琴立起，一手扣住古琴，英姿飒爽，与地母元君分庭抗礼。
神刀洛无双则率领灵秀军的少年飞速来到她的身后，气息绽放，刀鞘中的神刀铮铮作响。
他们同属域外天庭，虽然属于不同的天宫，互不干涉，平日里还有些龌蹉，但是此刻面对地母元君这等古神，必须联手。
白璩儿也不曾跪下，作为上皇剑神，她是南上皇天庭的余族，根本不跪地母。
书生也不曾跪拜，开皇时代，没有地母元君，更何况她见上皇也不拜，更何况地母元君？
巍峨参天的元木下，地母元君俯视众人，如同俯视蝼蚁，那等天生地养的古神气息如此庞大，如此恐怖，令人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地母看着他们，一直没有开口，但越是安静，便越是让在场的诸神战战兢兢。
“有意思了。”
突然一个笑声打破了安静，书生摇着羽扇，笑道：“刚才有地母的真假弟子之争，闹得天翻地覆。吕诤，现在是否应该有真假地母之争了？”
那头毛驴乐得嘴唇翘了起来，笑道：“昂昂昂——”
驴叫声颇为刺耳。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为何不能有真假地母之争？”

第789章 元磁狂暴
这个声音来自地下，在地底游走，飘忽不定，冷笑道：“伐我元木，剑斩我心，夺我肉身，以养假灵。可惜，元木被伐便成为无根之木，你从无根之木中诞生，永远也无法成为新的地母。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的！”
秦牧听到这里，立刻一拍龙麒麟脑袋，低声喝道：“龙胖，掉头跑——”
龙麒麟反应迅速，闻言立刻掉头便跑，跪在地上的水麒麟还牵着绳索，被他拖得连翻带滚，犹自没有放开绳索。
御天尊连忙道：“阿水，一起跑。”
水麒麟醒悟过来，连忙放开绳，身躯一晃，现出本体，跟上龙麒麟。
凤秋云急忙道：“地下那个声音是地母，为何要跑？停下来，我还要处置齐暇瑜那个小贱人！”
她刚刚说到这里，大地轰然震动，那个地底的声音大笑，笑声中带着凄厉和怨怒：“你根本不知道，为何我被称为地母！地母的力量，并非来自地表以上的树身树冠，而是来自根须！”
正在狂奔之中的龙麒麟突然看到脚下的大地裂开，无数粗大无比的根须在地底蠕动，穿梭，像是一条条黑褐色的巨龙。
整座玉京城突然坍塌，向地底坠落，许多原本跪伏在地的半神、神族和魔族措手不及，跌入一条条大裂缝中，随即被那些蠕动的根须捕捉，吞噬，消失在地底。
龙麒麟脚底生出火云，载着背上的众人竭力向上飞起。
“世人只以为元木庞大，却不知元木只是地表的一部分，真正庞大的是根须，比元木还要庞大百倍的元根！”
地底的声音愈发愤怒，玉京城已经被完全埋葬，不仅如此，整座天宫也在动荡中塌陷，向地底坠落。
而地底突然火烟喷涌，直达云霄，一根根巨大的岩浆柱比山峦还要粗大，疯狂旋转。
凤秋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只见无数半神、神族和魔族在这一根根巨大的火柱中间飞行，穿插，各展神通，试图逃出此地。
龙麒麟和水麒麟的速度达到极致，然而突然元磁混乱，他们的身躯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难以飞行！
天空中，无论神魔还是炼气士，不管任何种族，都在噼里啪啦坠落！
这种坠落极为诡异，不是直接坠向地面，而是坠向元磁异常的地方，有的是向上空坠去，有的是向下坠去，还有平行坠落。
突然，一尊神魔从他们身边跌落，落在半空中，只听啪的一声，那尊神人摔在强横的元磁神通上，顿时鲜血炸开，骨肉分离，骨骼肌肉，都被碾得粉碎，重的沉在下面，轻的漂在上面，死得惨不忍睹！
那尊神人明明是跌在空中，却像是摔在最坚硬的铜墙铁壁上！
他们四周，数不清的神魔和神通者横七竖八的跌去，没有人落在地面，而是砸在五行的元磁神通上，在他们周围啪啪炸开，化作一片片由鲜血组成的花朵，极为凄美。
秦牧沉声道：“秋云姐，现在知道为何要逃了吧？”
凤秋云呆滞，地下的那个声音是只剩下残魂和心脏的地母，然而掌控着地母最为关键的本体，元木的根须。
根须扎根在元界之中，这根须无比庞大，不知延伸多远多深，法力也是无法想象的雄浑。
而地面上，那株元木下，另一个地母元君却拥有着肉身，催动元木，那株高耸直达天外的元木光芒大放，霞光涤荡，一道道霞光旋转飞舞，向地下攻去。
两位地母的神通爆发，原来的玉京城早已消失不见，那里只剩下地磁元力形成的风暴，扭曲了空间的风暴！
秦牧见机得早，因此还算是安全，但是他也无法对抗这种异常强大的元磁，当机立断催动传送神通，卷起众人传送而去。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千里之外。
突然，他们脚下元磁爆发，狂暴的元磁神光在空中穿插交错，像是一道道炫目的霞光，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尊尊强大的神魔和神通者不受控制一般跌在神光上，粉身碎骨！
远远看去，便像是这些强大的存在主动撞上那些元磁神光一般！
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然而，这仅仅是地面上的地母元君与地面下的地母元君斗法，波及到他们而已。
这两位地母元君并未对这些神魔出手，她们的实力太恐怖，各自掌控着元磁的力量，交锋之时元磁狂暴，殃及池鱼。
元磁神力，是世间最基本的力，最为原始的力量，也是最为可怕的力量，地母作为这种力量的化身，其实力之强，已经不能用凌霄、帝座这等境界来衡量。
古神没有境界之分，只有掌控的大道强弱之分，无法用境界来衡量他们。
秦牧连连催动传送神通，向外逃去，几个瞬息间便逃出万里之地。
他的修为折损许多，不得不停止催动传送神通，让龙麒麟全力向外奔去。
这里的元磁还是极为狂暴，但对他们的威胁已经大大降低，龙麒麟的修为实力还要在秦牧之上，足以应付肆虐的元磁。
他回头看去，但见两位地母交锋之地，已经看不到那两位可怕存在的身影，只能看到飞舞的元木神光和从地底钻出的无数根须。
除此之外，还有一尊尊强者在两大古神的根须枝条间纷飞，向外逃窜，时不时有人被击中，当空爆开，化作一团团向外膨胀的血雾。
能够逃出那里的，都是强者，实力非同小可。
突然，凤秋云眼睛一亮，看到九头凤凰振翅切开一道道粗大的枝条和根须，拨动琴弦，琴音斩断一道道元磁神光，从那片战场中脱身而去。
“贱人齐暇瑜！”
凤秋云大怒，从龙麒麟脑袋上一跃而起，化作一头火凤振翅而去。
“秋云姐，不可！”
秦牧高声叫道：“快点回来保护我，我快要修成生死境界了！”
凤秋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无踪，空中留下两道彩光，其中一道是齐暇瑜飞行留下的痕迹，另一道则是凤秋云留下的痕迹。
这两人都是凤族中凤毛麟角的强者，凤秋云的修为境界已经是凌霄境界的巅峰，而齐暇瑜却早已是帝座境界，她自知未必是齐暇瑜的对手，因此带走了元君坤元剑。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低声道：“地母让你保护我的……”
元磁波动滚滚袭来，这种怪力扭曲了大地，扭曲了空间，让群山如同波浪般上下起伏不定，扭曲不定。
秦牧飞速催动霸体三丹功，护住自身，有许多神魔和半神追上来，四面八方逃窜而去，时不时有人被散乱的元磁神光击中，眨眼间便被元磁神力在半空中缩小成一个肉球，然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血雾。
秦牧面朝后方，紧张的看着后方的元磁光芒，让龙麒麟躲避。
就在此时，两尊地母元君交战的中心突然有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地面像是一张布一般抖动，群山上下起伏。
交战中心，元磁神光像是膨胀的圆球向外飞速蔓延，所过之处一座座山峰像是被贴在圆球上的立体画面。
那可怕的元磁神光圆球以恐怖的速度扩张，向这边飞速接近！
那种速度，比龙麒麟的飞行速度还要快了不知多少倍！
秦牧毛骨悚然：“躲不掉了……已经死掉的地母，加上从残缺的地母肉身中诞生的新地母，实力有这么恐怖吗？哥哥，借给我力量！”
他猛然揭掉柳叶，暴喝一声，身躯不断隆起，幽都神力滚滚涌来，晦涩的幽都神语在他身体四周响起，诡异莫测。
不远处，祖龙王等人护着一批半神逃到这里，眼看也逃不过去，高声喝道：“联手对抗！”
众人气势轰然撞击在一起，各自施展神通，祖龙王化作一头老龙，肉身庞大无匹，龙躯将自己的族人团团围住，张口喷出一个龙珠，向飞来的元磁神光轰去，叫道：“大家一起轰击这一个点，将这神通破开一个大洞还有可能生还，否则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其他强者纷纷各施手段，一道道大神通紧随龙珠之后向那里轰去。
秦牧纵身而起，挡在龙麒麟等人身前，六臂翻飞，如同无数条手臂，最终化作一拳轰出！
元磁神光所化的圆球带着厚重无比的群山迎上他们的神通，那圆球似乎停顿了短短一瞬，接着将他们淹没。
秦牧耳中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被无滔巨力掀起，向后撞去。
他毕竟三头六臂，立刻探手，一手抓住龙麒麟，一手拎着水麒麟，另外的手臂抓起御天尊和公孙嬿，被两尊地母神通余波撞飞。
终于，这一波冲击平息，被扭曲的群山和陆地恢复平静，秦牧拱了拱身子，他被压在一座大山下，从山底爬出来。
公孙嬿和御天尊等人从他身下战战兢兢的走出来，秦牧散去三头六臂，身躯缩小，心有余悸的四下打量。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群山东倒西歪，像是被暴风肆虐过后的树林。
至于适才慌乱中与他们一起对抗余波的祖龙王等人，则不知道被掀飞到哪里去了。那些半神是半神各族中的老祖宗，实力极为强横，不弱于凤秋云等人，想来也不会被余波干掉。
“坏弟弟，借我的力量，吃大亏了。”
秦字大陆中，秦凤青则气息萎靡不振，有些气愤：“我要吃掉些鬼神才能恢复元气！”
秦牧借用他的力量与两尊地母的神通余波碰撞，而两尊地母的神通余波太强，以至于幽都小霸王也有些吃不消。
秦牧连忙贴上柳叶，检查一下自身和众人，舒了口气，道：“都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公孙嬿连忙道：“咱们快点回去找地母！那个假地母的实力太强，不知道地母会不会有事。”
秦牧摇头道：“回不去了，地宫估计被掩埋在元界深处，即便没有被毁掉，也无法寻到地宫在哪里。我们现在只有等地母来寻我们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须得尽快离开。龙胖，还能走吗？”
龙麒麟抖擞精神，正要说话，突然抬头看着前方一座斜斜插在大地上的山峰，没有言语。
秦牧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座东倒西歪的山峰上，一个女孩坐在峰头，双手抱着膝头，含笑向他们看来，正是另一个地母元君的弟子。
她的衣着光鲜，没有半点狼狈之色，不像秦牧他们灰头土脸，仿佛那些元磁神通余波对她全然无效。
秦牧露出笑容，悠悠道：“这位师姐，咱们同属地母的弟子，我却还不知道师姐怎么称呼。”
那女孩站起身来，笑道：“同为地母的弟子，我却对秦教主闻名已久，我这次出山，便是想见一见你，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秦牧哈哈大笑，右臂猛地平挥出去，五指叉开，剑丸呼啸飞起，落在他手中化作一口飞剑：“请吧，我也想看看传承久远的天盟的本事。”
“天盟？”
那女孩噗嗤笑道：“秦教主误会了，我叫燕泣翎，可并非是来自乱臣贼子辈出的天盟。”

第790章 道一
“乱臣贼子辈出的天盟？”秦牧心中疑惑不已。
地母元君曾经说过，是天盟杀了她，她的地魂潜伏在根须中逃脱。
地母元君还透露出另一个讯息，那就是天盟在杀她之后把元木砍了去。
根据这两个讯息，因此秦牧判断，元木是落在天盟的手中，而另一个地母元君则是天盟中的能人用大梵天王佛的以梦入道发展出的奇妙法门，让元木中诞生出新的地母元君。
然而，这个叫做燕泣翎的女孩却说，她并非是来自天盟！
倘若她不是来自天盟，那么另一个地母元君便不是天盟培育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这就古怪了。
难道说当年诛杀地母元君的，并非是天盟？
但是，地母元君怎么会认错杀害她的人？
“还是说天盟杀了她，但是有人从天盟手中把元木抢走了，培育出另一个地母元君？”秦牧大惑不解。
天盟既然可以斩杀地母元君，可见实力非凡，什么人能够从天盟那里抢走元木？
“不过，我可以从这个叫做燕泣翎的女孩身上，寻到蛛丝马迹！”
秦牧仰头看向那座歪斜的山峰，对于他来说，只要燕泣翎施展出她最拿手的神通，便算是留下了蛛丝马迹，他便可以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来寻找出燕泣翎背后的到底是谁！
燕泣翎从山上走下，笑道：“秦教主还是不必猜测我来自哪里了，任由你聪明伶俐，也不可能猜出我的根脚。我这次来见你，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来带走一人。”
秦牧眼中的光芒突然收敛起来，淡淡道：“带走谁？”
燕泣翎目光流转，从他的脸上挪到公孙嬿的脸上，然后又挪到御天尊身上。
“蓝御田，御天尊。”
她轻笑道：“御天尊跟着你，没有前途，只会浪费他的才能。但是跟着我，我却可以给他寻最好的老师，将他的潜能完全开发出来！将来，他必然大放异彩！”
她长得很好看，有着不输于司婆婆、帝译月的容貌，像是一个落入凡尘的神女。然而秦牧却视而不见，适才他眼中的神光内敛，现在连气势也开始内敛了。
龙麒麟不安的抖动着龙鳞，悄悄退开两步。
知主莫若宠，龙麒麟对秦牧知之甚深，秦牧越是内敛，便说明他的杀心越重。
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子，触碰到了秦牧的底线，让他萌生杀机。
内敛中的秦牧，便像是一个盯上猎物的猛兽，随时会暴起杀人！
“你知道很多事情。”
秦牧语气生硬，干巴巴道：“很多你这个年纪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让我愈发好奇你到底来自何处。”
燕泣翎抬手顺着鬓角的发丝，笑道：“打败你，带走御天尊，这笔交易如何？”
“御天尊并非是交易品，而是我最敬重的人。”
秦牧语气愈发生硬，道：“有人将他托付给我，但即便没有这层关系，我也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把他当成工具，当成交易品。”
燕泣翎看了看他，侧头想了想，道：“你这个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你似乎不单单是延康的秦教主。倘若你只是单纯的秦教主，不会对御天尊有多少感情。”
秦牧淡然道：“龙胖，你们走远一些。”
龙麒麟如释重负，急忙带着公孙嬿、御天尊和水麒麟远离此地，低声道：“教主生气了，我们快点离开此地，免得被他殃及。”
公孙嬿好奇道：“咱们一起上，围殴这个假地母弟子，不就可以将她打败了吗？为何还要离开？”
龙麒麟低声道：“你忘记那个笑嘻嘻的小娘子身边还有其他小娘子了吗？”
公孙嬿呆了呆，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小娘子是燕泣翎身边的那几个侍女。
龙麒麟道：“那几个小娘子的本事，只怕不逊于凤秋云，否则燕泣翎岂能活着来到这里？早就被两位地母的神通余波震碎了。那几个小娘子只怕也在附近，咱们涌上去，她们岂能坐得住？群殴的话，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教主的意思，是让我们立刻离开此地，不必等他！”
水麒麟道：“可是刚才他是让我们走远一些，没有让我们离开。”
龙麒麟冷笑道：“教主的心思你不懂。他那样说，只是让那几个小娘子放松警惕，她们不知道我们趁机溜了，等到她们发觉，我们早已经跑远。教主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家老爷的安全。”
御天尊担忧道：“那么我哥他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有危险，但咱们不必问他。”
龙麒麟飞速道：“现在危险的是那个女孩子，教主动杀心了。”
公孙嬿失声道：“刚才那个小妹妹长得这么俊俏，他也下得去手？”
龙麒麟带着他们飞速离去，道：“教主眼中，她一点也不漂亮，自然下得去手。”
公孙嬿认认真真道：“可是她真的很漂亮，我都自惭形秽。”
龙麒麟借着一座座东倒西歪的山峦隐藏身形，摇头道：“她胸小，教主不认为胸小的女孩子漂亮。”
公孙嬿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紧了紧衣裳，有些黯然。
斜峰下，秦牧气息平稳，没有丝毫的气势外泄，也没有气血外泄，平平淡淡。
燕泣翎美眸眨动，不明白为何突然间秦牧变得如此平凡，仿佛一介凡人。
突然，她醒悟过来：“完全内敛！是武道！”
她刚想到这里，耳畔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一步百丈，来到她的身前。
他们之间的空气被压成实质，接着如同琉璃般破碎，破碎的空气墙后面便是秦牧的面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燕泣翎心中一惊，向后翻飞而去，如同惊鸿斜斜飞起，来到那座斜峰的峰顶，笑道：“你不是地母的弟子吗？为何动用的是武道神通？”
她刚刚落在峰顶，突然后背一暖，秦牧已经贴在她的后背上，与她几乎同时来到峰顶！
“武道中的战技必杀技！”
燕泣翎低笑一声，元磁神光爆发，化作两口元磁神刀。
秦牧移动步法，手中的剑寒光闪闪，向身边的空处刺去，一剑又一剑，连续刺在空处。
他的脚步移动，燕泣翎唯恐把后心让给他，也跟着移动脚步，然而秦牧刺在空处的剑恰恰是她挪动身形下一刻将会出现的位置。
当、当、当，无比密集的碰撞声传来，她的元磁神刀飞舞，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的挡住剑光，将剑光逼退。
秦牧手中的剑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几千口飞剑，围绕两人翻飞。
他如同千臂神魔，不断换剑，而空中的飞剑也在以不同的角度向燕泣翎杀去，每一口飞剑所施展出的剑招竟然各不相同。
燕泣翎错刀，两口元磁神刀中飞出一口口神刀，与空中的飞剑碰撞。
这座斜峰的峰顶有数十亩大小，少年少女在峰顶移动来去，如惊鸿，如飞蝶，周围刀光剑影，连环碰撞，每一瞬间都危险至极。
战技流派中的近身必杀之技在他们的身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危险，但却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美感。
突然两人身形分开，秦牧转身，双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飞剑，两只手掌向前推出，他的双掌四周无数元磁符文飞舞，元磁神光爆发！
无数符文化作亿万星辰组成的星河，元磁神光在一颗颗星辰间激荡交错，那是司婆婆的神通，被他看了一遍便学了去！
司婆婆便是用这种神通触发了元界破封的关键，引起天地俱变，让元界重现世间！
这招神通是司婆婆臻至元磁神通道境的大神通，秦牧施展出来，顿时无比恐怖的地磁元力将四周一切压得沉降下来，斜峰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不断向地下坠去！
燕泣翎同时转身，笑道：“地母元君的道十二！”
她也双掌推出，元磁神通爆发！
这个女孩竟然与秦牧以硬碰硬！
两人飞速向前奔行，轰然撞在一起，掌心碰撞时，元磁化作光芒从他们掌心迸发，唰的一声将这座斜峰的山头斩断！
他们的脚下的半个斜峰猛地沉入地底！
秦牧怒发冲冠，咆哮一声，突然身后气血如潮，身后如同出现一座血海汪洋，让他的气血在一刹那间提升了千百倍之多！
“武道大帝的道一！”
燕泣翎惊讶，这女子应变不及，秦牧收掌为拳，一拳轰出，身后气血汪洋向前轰然一声化作精气直冲而去！
燕泣翎闷哼一声倒飞而去，只见空中无数个秦牧的虚影出现，紧随她之后，每一个秦牧的虚影皆是不同的武道神通向她攻去！
轰隆——
另一座巍巍大山的半山腰处，出现一个人形大洞，接着巨大的拳印出现在这个人形大洞上，拳峰轰入山体，震得这座山抖动了几下。
秦牧的身形出现在这个山洞前，抬手一指按在眉心，身后无数口飞剑飞来，在他身前凝聚化作剑丸。
秦牧剑指刺出，一道剑光长达十余里，刺入山洞，下一刻从山的另一边射出！
剑光煌煌，如同一道明亮至极的光柱！
“剑道的道一！”
山体的另一边传来燕泣翎的声音。
秦牧瞳孔骤缩，揭开柳叶，第三只眼张开，一道光芒从这只眼睛中激射而去，紧随剑光而至！
与此同时，他抬手一印轰出，天火结晶铮铮铮四面八方窜出，轰击山体另一端的燕泣翎！
“幽都大道的道二十三，玄都大道的道二！”
一声声恐怖的震动中，燕泣翎的声音犹自清晰的传来：“秦教主，你的神通很了不起啊！那么道一，你见过吗？”

第791章 道一
“道一？道二？道二十三？”
秦牧电光火石间脑海闪过一个个念头，燕泣翎口中的道一道二像是对各种大道的编号，极为古怪。
而且这种编号，对应的是大道的种类，比如武道的道一，剑道的道一，幽都的道二十三，玄都的道二。
其他的秦牧了解不详，但玄都的道二其实是天火大道，是他以天火大道构建的神通。
天火大道成为燕泣翎口中的道二，那么到底存在多少种大道？
什么人会给这些大道神通进行编号？
燕泣翎这么年轻，为何会了解得这么多？
她适才说的道一，是哪一种大道的道一？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山的另一边传来一股危险的悸动，燕泣翎动用的神通对他来说很是陌生，陌生的大道，陌生的神通，然而却有一种堂皇正大的大气！
“不是幽都体系，不是玄都体系，应该也不是元都的神通体系！”
秦牧当机立断，食指中指相并，手掐剑指，刺出去的剑丸飞回，向这座大山另一边的燕泣翎杀去。
他看不到燕泣翎，但是却可以凭借其气息感应到她的方位。
他脚步飞速走动，衣袂翻飞，剑指向前刺出便是刺剑式，剑指向上挑起便是挑剑式，手臂不动，剑指以手腕为中心画圆便是云剑式，剑指平斩为斩剑式，竖劈为劈剑式！
点崩挂撩，抹扫架截，花绕游钻，十七种基础剑法被他施展出来。
他看不到燕泣翎，然而每一击他施展得都极为认真，聚集着自己的所有精气神。
他最强的就是剑法，剑法攻其必救，以达到威胁敌人，迫使敌人无法施展出自己所有的力量的目的。
山的另一边，燕泣翎如同惊鸿飞舞，躲避一道道剑光，突然神通爆发，隔山打来！
秦牧隔着山，无法看到她施展的神通，只能感觉到无法匹敌的道韵，听到洪亮有如无数古神齐颂的道音。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一片恢弘壮阔的古天庭，诸天星斗上屹立着三百六十周天星斗正神，七十二地煞正神，三十六天罡正神，五曜正神，日月正神，组成天罗地网！
他还隐约“看到”一尊光焰巨人，屹立在周天正神之上，那是天公！
然而他还感应到山川江河，龙飞凤舞，龙凤等古神屹立，元木葱葱，顶天立地，江河山川大海，无数古神环绕元木，环绕在元木下一尊伟岸女古神的周围！
那是地母。
而在地下，黑暗所在，九曲之角化作岩浆黄泉向下奔流，牛首虎面人身的伟岸存在组成了幽都。
那是土伯。
他还“看到”了四相古神，四方四帝，玄武，朱雀，青龙，白虎。
最为恐怖的是，秦牧看到了古老无比的天庭，一尊模模糊糊的大帝坐在凌霄殿，统御着古老的天庭。
他肉眼无法看到燕泣翎的方位，无法看到燕泣翎的神通，然而根据燕泣翎的气息，他却感应到如此恐怖而恢弘的异象！
那是道被调动引起的异象，周天星斗正神代表这不同的星力大道，日月和五曜，四方四帝，也代表着不同的大道。
而元都地母，玄都天公，幽都土伯，也代表着各自的大道体系。
之所以有这些异象，是因为燕泣翎的神通中囊括了这些大道，将其化作一个完整的体系，熔炼到一个神通之中。
“道一，不是幽都的道一，也不是玄都的道一，是所有大道体系的道一！”
秦牧醒悟过来，脚步一错，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六臂。
“噫呀——”
他三颗头颅，三口张开，暴喝，怒发冲冠，束发的带子啪的一声炸开，霸体三丹功一瞬间提升到极致！
秦牧如神如魔，在他前方，那座大山已经在燕泣翎的神通威能下浮酥，龟裂，巨大的山石像是地底涌出的岩浆将岩石煮成一块块，然而下一瞬间，无数岩石被震成齑粉！
这座大山开始向下坠去，不是沉入地下，而是山底已经完全破碎，支撑不起庞大的山体。
然而，无论这座大山坠下多少，山体都在一瞬间被那无比的恐怖的威能震得粉碎。
这座山峰在一刹那间便折损了三分之一！
燕泣翎的这一招神通的威能却似乎没有任何衰减，从山的另一边浩浩荡荡而来，以无匹的碾压之势，向秦牧压下！
烟尘弥漫之中，秦牧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古老的天帝伸出了手掌，向自己拍下！
烟尘，将他四周的空间笼罩，让他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眼前只有一只向自己拍来的大手！
“燕泣翎，我知道你的来历了！”
秦牧奋声嘶吼，双手控剑，剑指飞速变化，无数剑招施展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其他四臂变得无比粗大，筋肉隆起，血管凸显在皮肤下，鼓动如同青龙大蟒，一瞬间轰出不知多少拳，每一击都竭尽所能，尽情的释放自己肉身中那恐怖的破坏力！
天外奇峰千掌回！
他的武道大神通在这一刻爆发，迎上那只古神天帝的大手，然而随即被那无匹的力量碾碎。
武斗天师开创的武道，在这只充满了浩瀚天威的手掌面前全然无用。
秦牧被震得倒飞而去，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幽都魔气从天门中涌出，疯狂钻入他三颗头颅眉心的竖眼，那三枚竖眼张开，斩灭一切肉身灵魂的光芒射出，切得空间出现一道道黑色的伤痕。
然而还是未能挡住那只手掌。
秦牧口中道音震荡，四臂翻飞，无数元磁符文飞起，化作星斗星河，四掌向前推出，无比剧烈的动荡中，他四臂爆碎，血肉飞溅，一块块碎骨四面八方飞去，咄咄咄四下乱射。
他被那无匹的力量震飞出去，速度极快，身躯被拉得笔直。
秦牧三张口吐血，断掉的四臂在飞速生长，猛然正反叠手，一瞬间叠加无数次，向那只压向自己的大手轰去！
无数天火晶体爆发，在刹那间爆炸，恐怖的波动四面八方涌动，喷涌的天火沿着地面如同大洪水淹没了方圆几百里，让数百里地被笼罩在熊熊火焰之中！
而天火爆炸掀起的飓风却向更远的地方吹去，点燃了山林，让方圆千里陷入一片火海。
轰！
大手落下，将秦牧盖在掌心下，在这只大手盖下来的一瞬间，秦牧还在催动传送神通，无数传送符文环绕他飞舞，然而随即便被浩荡天威所摧毁。
他的传送神通直接被打断。
大手盖落，天火中的群山动摇，这一刻的撞击是如此骇人，甚至连不灭的天火都被直接摧毁内部的火焰符文构造，完全熄灭。
咔嚓，咔嚓，大地震动，一道道沟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触目惊心。
而适才秦牧与燕泣翎相隔的那座大山也在这一道神通的威能下被完全摧毁，滚滚烟尘之中，传来燕泣翎的闷哼。
这女子的道一神通爆发之时，秦牧的另外两只手一直在施展剑法，从剑十七式来到剑十八式，以诡异莫测的剑法斩入她的神通防护圈，随即剑十八式化作剑十九。
劫剑的第二招，剑十九式提劫剑爆发，燕泣翎时而身如惊鸿，时而身如游龙，时而舒展若彩凤翻飞，当真是循着道妙，让人无法判定她的方位。
然而剑十九式却是秦牧在龙汉初年为御天尊报仇而开创出来的提劫剑，无数道剑光围绕着女子飞舞，跃动不定，每一种变化便是一劫，要么应劫，要么躲避。
然而躲避的话，只会让劫越来越多！
那些跃动的飞剑已经将她所有的退路赌死，逼他不得不应劫！
在她那只大手盖在秦牧身上的同一瞬间，燕泣翎也将自己的身法催动到极致，然后中剑，铮铮铮，几千口飞剑几乎在同时插入她的体内！
燕泣翎如同一只大刺猬，定在空中，嘴角流血，嘴巴里也被插了几口飞剑，只剩下剑柄在外面。
这女孩疼得身躯颤抖，突然一口口飞剑从她体内脱落开来，她身上的伤口合拢，免得失血过多。
待到所有的飞剑悉数拔出，这女孩哇的吐了口血，那血液却并非是红色，而是金黄色，有霞光从血中蒸腾而起。
“我知道你的来历了……”
燕泣翎连连吐血，双手扶住膝头，抬头向秦牧那边看去。
她气喘吁吁，脚边都是跌落的飞剑，低声道：“我也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护住御天尊了，对不起，我不应该下手这么重……”
“咳咳咳！”
弥漫的烟尘中，突然剧烈的咳嗽声传来，燕泣翎瞳孔骤缩，循声看去，只见尘烟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那身影极为凄惨，六条手臂断的只剩下一条，三颗脑袋以诡异的姿态向不同的方向弯折，而且每颗脑袋似乎缺了一大块。
那个身影的胸腔似乎烂掉了，脊骨扭曲，然而却在向她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那身影一边走，身体上似乎还有肉块在跌落下去。
燕泣翎眼角跳动，掉落下去的血肉说明秦牧被打得极为凄惨，但是她还看到秦牧身上有血肉滋生，在自我修复！
“赤皇明皇的道一……”
燕泣翎直起腰身，向后退去，道：“秦教主，停手。你我并非敌人，御天尊可以留给你照顾，我们没必要殊死相搏！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嗡，嗡，嗡。
地面上一口口飞剑在震动，燕泣翎头皮发麻，忍着伤痛向后退去：“停手！牧天尊，我并非怕你！”

第792章 老子不稀罕
秦牧摇摇晃晃走来，每走一步似乎都疼痛万分，让他的身躯扭曲，面孔扭曲，鲜血顺着双腿往下流，将他走出的脚印填满鲜血。
然而随着他不断向前走去，他的步履开始慢慢稳健。
咔嚓，咔嚓，骨骼错动的声音传来，秦牧断掉的脖子开始重连，以诡异姿态扭曲的头颅开始复原。
他的断骨重植，再生，伤口处血肉蠕动，不断向外生长，长出一条条手臂。
地面上的那一口口飞剑也相继飞起，越来越多。
燕泣翎汗毛倒竖，她从未见过恢复力如此惊人的神通者，倘若是修炼造化之术的神祇，或者半神中的某些天生强大的种族，还可以做到这一步。
然而一个神通者，不可能在造化之术上有着这么强悍的领悟。
这几乎是不死之身！
适才她所施展的那道大神通，其威力足以将秦牧灭杀，然而秦牧就是靠那变态的恢复力硬撑下来，一边走一边恢复。
燕泣翎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伤口处，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不断翻飞，像是细微无比的针线在穿插交错，让他的肉身的伤处开始生长，蜕掉死皮，换掉死肉，顶掉碎骨。
她的神通给秦牧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肉身上的，还有元神上的，秦牧承受她那一招，元神也被打得破破烂烂，然而秦牧的造化之术竟然也在修复自己的元神！
赤明时代在造化之术上有着惊人的成就，赤皇和明皇一个专精于元神一个专精于肉身，他们的功法合在一起，便是造化之术的最高水平。
肉身不死，元神不灭！
秦牧距离最高水平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不远！
燕泣翎强行催动元气，突然闷哼一声，她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千个，现在伤口虽然被她压制下来，强行合拢，但是伤口并未愈合，强行催动元气，几乎让她伤口炸裂。
而且，她也没有多少元气可以动用。
刚才那一道大神通，是道一大神通，威力强大无匹，但消耗也是大的可怕，她的元气被消耗了大半，剩下一小半还要镇压伤处，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让她稍稍放心的是，从地上飞起的飞剑数量不多，显然秦牧的损耗也是极大。
在她那一招大神通的威能下，秦牧尽管保全了性命，然而自身的元气也折损了大半，甚至比她更多。
而想要做到肉身不死元神不灭，也需要消耗极多的元气，现在秦牧的元气未必有她深厚。
“牧天尊，你适才说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那么你应该明白你我没有必要殊死一搏。”
燕泣翎继续后退，飞速取出一个玉瓶，服下瓶中的灵丹，竭力催动元气修复肉身损伤，道：“我对牧天尊也是敬仰得很，知道久远的年代牧天尊曾经在瑶池一战，轰动四方。但你别忘了，你的牧天尊的封号是谁给你……”
“牧天尊的称号？老子稀罕？”
秦牧声音突然炸响，第一个字吐出时距离燕泣翎还有百丈远近，第四个吐出时便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他的速度的确大不如从前，尽管有着赤皇明皇的造化之术，但他还是受伤极重。
燕泣翎那一招道一大神通对他造成的伤害太重，已经伤到了他神藏！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机能受限，这是因为损耗太大，他虽然拥有赤明时代最为强大的造化之术，但是修为跟不上却无可奈何。
然而燕泣翎的伤势也是极重，秦牧从剑一式施展到剑十九，提劫剑给她造成的伤害之大也是她此生头一遭。
秦牧的拳头向她砸来，那拳头破破烂烂，没有一块好肉，甚至露出白森森的指骨。
“老子稀罕？”
他的声音如雷，轰隆炸响。
燕泣翎抬手，元磁符文爆发，地磁元力顿时作用在秦牧身上。
她现在能够动用的修为不多，与秦牧硬拼是不智之举，而元磁神通是她最佳选择。
元磁神通可以让秦牧感觉到肉身沉重如山，任何拳脚都会受到影响，他的攻击准头不足，甚至攻击会被拉向地面。
但是出乎她预料的是，秦牧这一拳还是轰来，似乎不受地磁元力的影响。
“元都的道七对他没有影响？是了，他的肉身力量太强大了，甚至连我刚才的道一大神通都没能拍死他！”
燕泣翎心中一惊，抬手硬挡秦牧这一拳，突然秦牧其他五只拳头狂风暴雨般砸来。
燕泣翎拼命抵挡，怎奈秦牧三头六臂，让她应接不暇，连中百十拳，向后倒跌而去，人在半空中便全身伤口炸开，像是一个盛满水的球变成了网，四处漏血。
燕泣翎急忙封住伤口，突然间秦牧双足曲蹲，一跃而起，六臂高举，双手抱拳，出现在她的上空。
“幽都道三！”
燕泣翎急忙强行催动神通，身前一片黑暗的膜唰的一声张开，秦牧身形没入那片纤薄得没有任何厚度的黑暗中，消失不见，却是被她送到幽都之中。
燕泣翎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那片黑暗下秦牧的双脚出现，接着便是抱在一起的拳头狠狠锤在她的胸口。
一击，两击，三击！
燕泣翎听到自己一根根肋骨断裂的声音，轰隆一声巨响，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会被他打死！”
她躺在坑底，强提一口元气，一鼓作气轰开自己的生死神藏：“现在容不得我继续压制修为，必须要突破生死神藏，才能挡住他！”
生死神藏破壁，她顿时感觉到一种通生死的力量涌来，霎时间涌遍全身各处，狂暴的法力激荡澎湃，一扫刚才的颓然。
现在的她虽然还不曾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有了生死神藏的法力，她已经不惧秦牧分毫。
燕泣翎大喜，仰面看去，却见秦牧在半空中坠落，身形与地面齐平，却在疯狂的翻滚，如同被拴着线的陀螺从空中落下！
“这是什么招数？”
燕泣翎镇住全身伤口，突然醒悟：“是剑招！基础剑法的第十八式！糟糕！”
她急忙后退，跳出大坑，却见秦牧身形平行地面翻滚着向她杀去，迎面便是数百口旋转切割的飞剑！
燕泣翎双手交错，元磁神刀浮现，两口刀穿插，叮叮叮的爆响不绝于耳，将剑十八式挡下。
两人以快打快，速度令人目不暇接，燕泣翎失了先机，连连后退。
“他可以动用剑十八？他的元气应该极为虚弱，怎么可能动用这等极为损耗元气的招式？”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秦牧脑后的光晕中的那枚地元道果，顿时醒悟过来：“地母的地元道果中的能量极大，他在炼化道果中的能量化作修为！”
突然秦牧停止翻滚，双足落地，一手捏印向前拍出。
“玄都的道二！”
燕泣翎毛骨悚然，立刻抛开手中的两口元磁神刀，两口神刀如光如电，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面面元磁墙壁护住身前。
轰——
天火爆发，恐怖的力量摧毁一面面元磁墙壁，连破百层，止于最后一层。
燕泣翎松了口气，突然间最后一面元磁墙壁后雪亮的刀光乍现，秦牧六手高举，飞剑呼啦啦飞来，适才只有几百口飞剑，而现在已经是两千多口飞剑在他的六掌之中凝聚，化作一口神刀。
嗤。
最后那面元磁墙壁被一刀斩开，秦牧六臂错开，那口神刀一分为六，燕泣翎只见眼前都是纵横交错的刀光，横横竖竖！
横竖茫茫一线天！
金色的血光乍现，燕泣翎险些被切成几十块，急忙飞速后退，厉声道：“牧天尊，你的封号不想要了？”
秦牧肉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上痊愈，奔行如雷，脚步落下便爆出一连串雷音，地面被踩得不断炸开，冷笑道：“不要便不要，有胆子让他亲自来拿！”
燕泣翎大怒，强行催动法力，任由周身伤口炸开：“你胆敢不敬，那就怪不得我！道一！”
她强行催动道一大神通，恐怖的波动再度传来，古老的天庭虚影浮现在她四周，千宫万殿，玉京深深，城墙高耸，天河奔流。
周天星斗正神的虚影浮现，组成天罗地网，天河水师，水师正神挥舞旌旗驾驭楼船大舰，大日太阴，日月中天。
天庭之下便是元都，元木和地母正在形成，而在天罗地网之上，玄都天公也在形成之中，还有元都之下，幽都土伯也在渐渐成形！
而在此时，秦牧已经踏入天庭，只闯南天门，将这座神门一拳打穿，下一刻便脚踏天河直奔瑶池，从瑶海上一跃而过！
轰！
他已经撞碎玉京城的城门，所过之处，一座座宫殿的虚影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砖烂瓦，残垣断壁，四下翻飞！
凌霄宝殿的虚影中，燕泣翎站在帝座前，秦牧来得太快，快得不像是受伤之人，她的神通尚未准备完毕，便见秦牧已经杀到凌霄宝殿前。
“他的修为恢复了？不对，他进入生死境界了！”
燕泣翎毛骨悚然，突然凌霄宝殿震动，秦牧一拳将这座古神天庭的至高圣殿的虚影打得四分五裂。
下一刻，他的拳头压在燕泣翎娇媚的脸上，巨大的力量爆发。
两人的身影从破灭中的远古天庭虚影中一晃而过，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峰突然炸开，乱石纷飞，坠落的石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久久方才落地。
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远古天庭的虚影也这才散去。
燕泣翎的身影贴着地面不断化形，撞碎无数树木，山石，滑出几十里地，这才止住，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只没有穿鞋子的脚出现在她身边，接着另一只大脚丫子落下，秦牧站在她的前方。
“天帝老儿封的牧天尊，老子不稀罕。”
秦牧吐出一口血痰：“老子的牧天尊，是自己凭拳头打来的，不是天帝老儿封的！”
燕泣翎嘴里冒出一口口金血，双目无神的看着他。
秦牧抬起一只还在修复之中的手臂，五指叉开，只听咻咻咻的破空声传来。
一口飞剑突然落入他的手中，接着叮叮叮的声响不绝，其他飞剑相继与这口飞剑相撞，融合在一起，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道道幻影。
秦牧剑尖向下，挑起燕泣翎的下巴，抬起一只手抹去嘴边的血迹，轻笑一声：“御天尊在哪里？”
燕泣翎咽下口中的血，声音沙哑：“带他们上来。”
“教主，我们在这里！”龙麒麟的声音传来，战战兢兢。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跟在燕泣翎身边的那几个女子押着御天尊公孙嬿等人走来，龙麒麟垂头丧气道：“教主，我们没能跑远便被抓住了……”
“我知道。”
秦牧淡然道：“你们引走她们，我这才好生擒这女子换回你们。这是调虎离山。”
龙麒麟瞠目结舌，失声道：“教主，你的意思不是你来吸引这些女子的注意力，让我们先跑吗？”
秦牧愕然，挠了挠头，鬼使神差道：“没错，龙胖，我就是这个意思。你领会得很好，嗯，很好……”

第793章 龙汉疑云重，鲲负女儿行
龙麒麟狐疑的看着他，突然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悲从中来：“教主，你骗我，我以为你是舍生取义，保护我们，让我们溜走。你却把我们当成诱饵，让我们引走这些小娘子们……”
秦牧当机立断：“给你加餐。”
龙麒麟立刻止住悲伤，向一脸茫然的御天尊和公孙嬿道：“教主英明神武，调虎离山，擒下这小娘子来换回我们，手段高明。”
水麒麟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厮死皮赖脸的功夫远在我之上，三言两语便给自己谋了一顿饭的好处，真真是无耻之尤。话说他那卷经书叫做什么来着？我须得讨好讨好他，借来研究研究，今后也可以多一顿饭……”
他为了保护御天尊受伤了，但是伤势最重的还是公孙嬿。
这女孩被打得惨兮兮的，那柄拂尘也被燕泣翎的侍女们抢了去。
燕泣翎的那几个侍女修为实力强横，其中一个是凌霄境界，其他几个也是玉京境界，公孙嬿虽然是真神，地元道果的果核所生的半神，掌握了六合混元剑，但能够发挥出的威力却是不强。
一番苦战之后，她还是受伤被擒，脑后光晕中的那株小树苗也被打得焉巴巴的，萎靡不振。
秦牧见到众人没有大碍，这才放心，笑道：“燕师姐，而今境况已经分明，你落在我的手上，那么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燕泣翎竭力镇住伤势，气若游丝，艰难万分道：“将他们放了。”
那几个女子迟疑一下，还是依言将御天尊等人放开。
燕泣翎的眼睛肿成一条线，浑然看不出先前的美丽，低声道：“现在如何，牧天尊？”
秦牧将几粒灵丹塞入她的口中，道：“这是疗伤的药，不必担心，没有毒。”
燕泣翎含着灵丹，却不敢咽下去。
秦牧微微一笑，道：“吃了吧，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燕泣翎闭口不言。
突然秦牧在她咽喉处按了一下，燕泣翎咕噜一声将灵丹咽了下去，额头和后背冷汗津津。
然而这几粒灵丹落入她的腹中，她立刻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几千个伤口开始发痒，伤口在徐徐闭合。
“这是我用龙胖的口水配合其他几种药材炼制的灵丹，平日里一枚便要收一万大丰币。”秦牧笑道。
龙麒麟紧张万分，悄声道：“教主，是龙涎！龙涎！你说是我的口水，便没人肯买了。”
燕泣翎冷哼一声，伤处不再流血，让她可以腾出一部分修为，淡淡道：“你想问什么？”
“先将六合混元剑还来。”秦牧道。
燕泣翎看向那几个女子，道：“把拂尘还给他！”
其中一个女子手捧拂尘走来，御天尊连忙道：“拂尘给我！”
那女子迟疑一下，将拂尘交给御天尊，御天尊捧着拂尘上前，交给秦牧，低声道：“哥，这几个女子很厉害，我担心她会趁机偷袭你。”
秦牧收下拂尘，赞道：“贤弟做得很对。”
“你是来自域外天庭？”
他转头看向燕泣翎，关切道：“天帝还好吗？”
燕泣翎冷冷道：“域外天庭不过是乱臣贼子建立的天庭，也配让我效忠？你猜错了，我与域外天庭没有半点瓜葛。我没有想到百万年前那个名动天庭的牧天尊，竟然是这个时代的人，天帝如果知道此事，也一定极为错愕。我很好奇，牧天尊是怎么前往百万年前的？与你同行的秦天尊，是否便是当年的少年开皇？”
秦牧笑道：“我问你话，你却来套我的话，姐姐，你很淘气。你适才说什么道一，道二十二，这是如何划分的？”
燕泣翎气色稍微好一些，道：“天下大道，按照不同所属来划分，元都有道三十六，第一种大道便是道一，第二种大道便是道二，以此类推。幽都大道六十四，玄都大道七十二，周天星宿三百六十大道。这些道，都有着各自的编号。施展的神通蕴藏哪种大道的道理，便属于那种大道的神通。比如你施展天火，便属于玄都道二。”
秦牧沉吟，思索道：“这种划分方式，让我想起了道门……你是否认得一个邋遢道人？”
“你是说道门道祖？”
燕泣翎摇头道：“闻其名，未曾见过。”
秦牧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神态，继续问道：“你是否见过道门道祖？”
燕泣翎道：“我不……我见过道门道祖！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露出惊恐之色，她的思维意识几乎不受她自己控制，明明想要说没有见过道门道祖，然而在秦牧的二次追问下，她却不由自主的说出实情。
“龙胖的口水。”
秦牧和颜悦色，柔声道：“加了点其他药材，是治伤的圣药。只不过这种灵丹有点弊端，会影响意识思维，让服用者的意识思维不由自主的跟着别人走。如果再辅以幽都的某些魔道神通，影响服用者的灵魂，用来问话很是不坏。道门道祖是否便是帮助你们确立这些大道编号之人？”
龙麒麟得意洋洋，向水麒麟道：“这便是龙涎的用处。”
水麒麟钦佩不已，道：“哥，有空你一定要教教我！”
“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龙麒麟愈发得意。
燕泣翎额头的冷汗变成了豆大的汗珠，混着金色的血液从脸颊流下来，却闭上嘴巴，死活不开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他。道祖热爱术数，认为天地万物的本质都是数理。倘若天帝请他前去为各界的大道排名，他肯定会乐呵呵的前去。”
秦牧声音愈发轻柔，追问道：“是否是道祖为天帝编撰各种大道？他编撰的道法，你都看过对不对？那么，现在道门道祖何在？”
燕泣翎咬紧牙关，脸色涨红，身躯颤抖，显然在对抗他影响灵魂的魔音。
秦牧微微皱眉，燕泣翎死活不说，他也没有办法逼她开口。
这个女子的精神强大，而且精通元都、幽都、玄都三界的道法神通，想要控制她的灵魂并不容易。
“你适才说剑道道一，武道道一，又是怎么回事？”秦牧问道。
燕泣翎如释重负，涩声道：“这世间原本并没有剑道，也没有武道，这些大道是后天形成，是被后人开创出来的，不在天生的大道之中。道祖说，倘若有一门招法可以直接入道，便属于道一，道祖……”
“道祖何在？”秦牧飞速道。
燕泣翎身躯剧烈颤抖，猛地张口，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秦牧皱眉，立刻将拂尘的尘柄塞入她的口中，免得她真的咬断了舌头，咳嗽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追问这个问题了。”
燕泣翎吐出尘柄，冷冷道：“你太诡诈，我不信你！堂堂的牧天尊，竟然如此下三滥，还要下药害我！”
秦牧哈哈大笑，不无得意。
燕泣翎冷笑道：“御天尊还少了一些魂魄碎片罢？我知道他的残魂藏在哪里，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应该合作。”
“敌人的敌人，未必会是朋友。”
秦牧摇了摇头，道：“我不知你的真实目的，也不知是否会是朋友。至于蓝贤弟的残魂，我也知道在哪里。”
燕泣翎沉默下来，突然道：“你真的不在乎牧天尊的称号？”
“牧天尊？”
秦牧大笑，摇头道：“天帝封我为牧天尊，给过我什么？不过是一个牧天尊的牌子和天帝圣旨。那个牌子和天帝圣旨，我连看都没看。其他天尊多少还有诸神赐福，然而我就落得一个牌子，大不了，他收回去便是。”
燕泣翎默然，过了片刻，道：“天帝赐福，就在牌子和帝旨里面，这一百万年，你都不知道？”
秦牧愕然。
燕泣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秦牧强忍住立刻翻找饕餮袋的冲动，咳嗽一声，道：“我问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好生养伤，不必担心御天尊，他在我这里，我会将他照顾得很好。若是真想与我联手，带他的残魂来见我。”
燕泣翎艰难无比挪动脚步，从他身边经过，突然停下来，低声道：“不要相信地母，提防天公和土伯。还有天盟，他们也非善类。”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脸色大变，立刻取出柳叶便要贴在自己的眉心。
突然他又停下来，没有直接将柳叶贴在自己的眉心，而是默默的收了回去，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燕泣翎挪动步子，走出十多步，那几个女子连忙迎上，搀扶着她，低声道：“小姐，要不要……”
燕泣翎摇头：“他没有下杀手，还为我疗伤，我们也须得有些礼数。今日之事就这样算了，我的场子，将来我自己会找回来，不用你们帮我！我们走！”
其中一个女子身躯一晃，突然摇身化作一头大鲲，其他女子搀扶着她来到鲲背上。
大鲲摇头摆尾，正欲飞走，秦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翎姐姐，天帝是否死了？”
鲲背上，燕泣翎娇躯大震，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声嘶力竭道：“走——”
大鲲振动如同翅膀的鱼鳍，凌空飞去。
秦牧目送她们远去，陷入沉思。
公孙嬿、御天尊连忙来到他的身前，秦牧回过神来，温和笑道：“嬿姐姐，你受伤了，我来为你治疗一下，免得留下伤疤。”
公孙嬿嗯了一声，乖巧的站在那里，任由他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伤口。
秦牧细心的为她涂抹伤药，挤出伤处的血，指法很是细腻。
少女皮肤很白。
“天帝死了。”
他突然停手，怔怔出神道：“龙汉天庭的那位古神天帝死了。”
公孙嬿有些茫然，不知他为何出神，为何又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秦牧又回过神来，继续为她涂抹伤药，轻声道：“我一直以为，域外天庭的天帝便是龙汉天庭的古神天帝，然而从燕泣翎无意中吐露出的信息来看，天帝应该是死了。域外天庭的天帝，并非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站在公孙嬿面前，双手很轻，为这女孩拢上衣衫，很细心的整理她的衣裳，然而公孙嬿却能看出来此刻的少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是其他事情。
她的衣衫已经很是齐整，秦牧却还在她的衣衫上整来整去。
过了片刻，秦牧突然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天公，土伯，我们该认认真真的谈一谈了。你们说，对吗？”
公孙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而秦字大陆中，白胡子老头和熔岩土伯却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唰——
秦字大陆的天空中，一道不灭神识从天而降，落地化作秦牧的形态，看着这两位古老的古神的分身。

第794章 天帝之死
天公分身和熔岩土伯还是沉默，一旁，老佛和赤皇坐在石桌边，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时不时抬眼，笑眯眯的看过来。
大日星君老实乖巧的坐在一旁，低着头捧着茶水，鸟喙里时不时喷出一朵小火苗，嘀咕道：“我啥也不知道，别来问我。我死得早，而且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背后中了一箭……”
白胡子老头连声咳嗽，瞥了瞥土伯，又看了看秦牧，终于忍不住，道：“秦家子，我与土伯先商量商量。”
秦牧轻轻点头。
天公与土伯走到远处，避开他们，低声道：“道友，如今该怎么办？”
土伯道：“你见多识广，你来说。”
天公道：“所有死人最后都跑到你那里，你知道的最多。”
土伯不说话。
天公无奈，只得道：“适才那个叫做燕泣翎的丫头已经挑明，让这小子提防着我们，挑拨关系。倘若我们不吐露些秘密来，这小子心里肯定有芥蒂。”
土伯闷声闷气道：“我知道的不多。”
天公气极而笑：“你做都做了，还知道的不多？信不信我把你做过的事情都捅出去？现在这个世道，元界破封，连真假地母都蹦了出来。天盟，天庭，甚至远古的天帝，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分明是要天下大乱，然后收网抓鱼！我们的幽都玄都，你以为能保得住？”
土伯沉默片刻，道：“我同意告诉他一些秘密，但是牵扯到我们的事情不能全说。”
天公这才舒一口气：“你说还是我说？”
“我口风紧，我来说。”土伯道。
两人折返回来，秦牧期待的看着他们。
石桌边的老佛和赤皇也不由得竖起耳朵，很是期待。
大日星君原本不敢听，打算离开，只是心中实在好奇，硬着头皮留下，心道：“我已经死透了，我害怕啥？”
远处，大头娃娃秦凤青蹑手蹑脚的走出秦字山脉，一双耳朵突然变得无比庞大，竖起来比山头还高，倾听他们说话。
天公咳嗽一声，并不说话，看了看熔岩土伯。熔岩土伯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不紧不慢道：“龙汉天庭的天帝，的确死了。”
秦牧心头大震，期待的看着他。
远处大头娃娃的声音传来，叫道：“大土伯，哪里可以吃到天帝的魂魄？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我就知道你还藏有不少好东西！”
土伯看到众人期待的眼神，迟疑片刻，道：“就这些。天公，我口风紧，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恐会被他们套话，还是你来吧。”
秦牧狐疑，期待的看向白胡子老头。
天公头大如斗，气极而笑：“你不是口风紧，你就是想让我来说！好吧，我来便我来！龙汉天庭的天帝，是在转世迎娶一个女子时被谋害的！”
老佛一口茶喷在对面的大日星君脸上，大日星君呆滞，顾不得抹去脸上的水渍，他本是一团元神，灼热无比，那茶水嗞滋啦啦在他脸上蒸发，化作一片袅袅升起的白雾。
赤皇思维三颗脑袋一起瞪大眼睛，有些迷茫。
秦牧结结巴巴道：“天帝是转世迎娶一个女子时死的？是帝后娘娘的妹妹吗？”
“不是。”
天公叹了口气，道：“陛下英明神武，而且谋略过人，我，土伯，地母，任谁也斗不过他，都被他拿捏着小辫子。他作为宇宙间的第一个生命，本事又高，手段过人，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然而他只有一个弱点，就是好色。”
土伯咳嗽一声。
天公不满道：“这个可以说，没有关系的。而且天庭成立时牧天尊也在，知道一些内幕，他应该看得出陛下的性格。”
秦牧面色古怪，道：“我知道天帝为了睡帝后的妹妹，转世了一次，因为那次转世才有了昊天尊。之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天公继续道：“后来御天尊之死，事情闹得很大，后天种族群情激愤，都吵嚷着要处死昊天尊，还有几位天尊打算暗杀昊天尊。为了保住昊天尊，天帝正式迎娶那位娘娘，终于得偿所愿，昊天尊也因此成为帝子，再无人胆敢动他。”
秦牧瞪大眼睛，失声道：“天帝娶了帝后姐妹？”
土伯重重咳嗽一声。
“没事没事，这件事也可以说，你不要总是咳嗽打断我。”
天公道：“人常说古神无私，其实这句话是错的。古神并非无私，而是生就古神的大道无私，因此古神常常依循于道，按照道的指示办事，古神其实是有私心的。比如很多古神为了探索摆脱天地大道束缚，都尝试过转世，也生儿育女。还有些古神为了一时欲望，与后天生灵生了许多儿女，形成了半神种族，也有些是古神与古神结合生出的半神……”
土伯连声咳嗽，提醒他道：“道友，你说这些做什么？有损古神形象。你直接说正事便可。”
天公不以为意，道：“我自从来到这个封印中，天天被幽都神子痛打，形象早就没了。说一说也是无妨。而且这关系到我后面要说的事情，不说清楚，这小子又要询问，还不是要捅出来。”
熔岩土伯闷声闷气道：“你自己有些分寸，不要总是学大日星君。”
大日星君连忙点头，道：“我原来也不知道我嘴巴大，直到我背后中了一箭……”
天公继续道：“天帝陛下心机深沉，我们这些古神是斗不过他的。龙汉初年成立天庭，我们这些古神为首脑，推举他成为天帝，他成为天帝我们也是心服口服的。当时的想法是后天生灵和半神越来越多，须得有章法来限制这些生灵，免得天天杀来杀去。然而我们却没想到，天帝太强势了，心机太深了。我们当他是道友，他却当我们是臣子。”
秦牧心中微动，想起自己在杀生鼎内看到的阿丑。
天公道：“所有古神，基本上都被他拿捏了把柄。土伯有把柄在他手中，我也有，地母也有。当年的老兄弟，老同道，谁能斗得过他？嘿嘿，谁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无论是元都还是幽都，或者是我的玄都，都被他安插了不知多少人手，而我们却看不到天庭。”
秦牧想起御天尊的经历和自己在杀生鼎中的见闻，默默点头。
天帝心机深沉，无论地母还是土伯天公，抑或是其他古神，的确谁都斗不过他。
天帝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固，江山不易，万古永存！
然而这位帝皇，却还是死了。
“其实，牧天尊离开龙汉时代之后，半神、后天生灵便开始飞速发展，涌现出许许多多强大的存在。半神和后天生灵在进步，然而古神却进步艰难，古神无法学习自身之外的道法神通，只能研究自身的道法，提升自己。”
天公叹了口气，道：“等到半神和后天生灵也不老不死了，他们对古神的尊敬和崇拜便渐渐淡化了。老佛便是当时的人杰，然而老佛并非是半神和后天生灵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
大梵天王佛点头道：“七天尊每一个都胜过我不知凡几。”
“老佛不必妄自菲薄，你比他们只差一线。”
天公安慰一句，继续道：“天帝对后天生灵中的人族颇为忌惮，对天才辈出的半神也颇为忌惮，更加提防他的儿女。于是便挑起了很多争端，消耗半神与后天生灵的力量，他甚至默许半神和人族各自建立一个小天庭，看着他们杀来杀去。无岐太子当时势力庞大，天帝陛下故意给他机会让他造反，借机将他处了，无岐太子死后，天帝还不依不饶，赐他死后姓邪，叫做邪无岐，镇压在幽都之中。”
秦牧心中微动：“邪无岐？我在玉锁关中见过他！”
天公道：“这件事我原本也不知道详情，只知道邪无岐造反被杀，其中内幕是小鸟儿告诉我的。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竟然是天帝故意给邪无岐造反的机会处死他。”
大日星君脖子一缩，哭丧着脸。
天公道：“人族和半神斗了起来，儿女也不敢造反作乱，古神也都有把柄在他手中，他的江山稳固。在那个时代，根本无人能够与他对抗，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然而他却死了。”秦牧目光闪动道。
天公沉默片刻，道：“小鸟儿适才说他死得早，其实是不对的。天帝其实死在你前头。”
大日星君身上的羽毛根根炸起，失声道：“不可能！我便是奉天之命去讨伐云天帝，然后背后中了一箭，我有天帝手谕，不可能！”
天公长叹，道：“其实你死是后来的事情了。半神与人族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元都出现了一个美人儿，她实在太美了，甚至让我也不禁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叫绝无尘，没有一丝瑕疵，没有染上半点尘埃。她的美色甚至让我动了凡心……”
秦牧面色古怪。
老佛和赤皇也面色古怪。
天公顿了顿，道：“然后，天帝便转世了。他当然敢转世，不过这次转世也是偷偷摸摸的转世，谁也不知道他转世为谁，转世到了何处，变成了什么种族。直到有一天，人族中的一位天尊来到玄都，找到我……”
秦牧紧张起来：“哪位天尊？”
天公沉默，还是说了下去，道：“云天尊，当时他已经霄汉天庭的云天帝，而且，他还是天盟的盟主。”
秦牧身躯大震，目光呆滞。
“云天尊找到我，说可以为我解除被天帝拿捏的僵局，只要某年某月某日，我只看着不插手便可。”
天公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答应了。而这个时候，另一位天尊来到幽都，找到了土伯。”
他看向土伯，道：“道友可还记得是哪位天尊前去拜会道友？”
土伯道：“自然记得。半神中的领袖昊天尊前来找我，说某年某月某日，我只需看着元都发生的事情，不用插手，便可以解决幽都之困。我应允了。”
天公道：“那时，昊天尊是龙霄天庭的昊天帝。”
秦牧茫然，喃喃道：“昊天尊，云天尊，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他们不是生死大敌吗？他们一个代表着半神，一个代表后天生灵，而且不是杀得你死我活吗？”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也是我觉得可怕的地方。”
天公露出迷茫和恐惧之色，低声道：“后来真的到了那一天，杀戮开始了，第一个动手的是绝无尘，然后便是云天尊和昊天尊带领的各族强者。我直到那时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天帝，我碍于誓言，没有出手制止。而且，我对天帝有些恐惧，内心中也希望他死。土伯道友也没有出手……”
秦牧晃了晃头，手足冰凉，低声道：“还有地母元君。地母元君她……”
“她也看着，没有动手。”
天公目光有些奇异，低声道：“地母还封锁了元都的天空，元木的枝叶挡住了天空，让天庭无法看到那里发生的事情。”

第795章 最终的获胜者
秦牧怔怔出神。
一个是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绝无尘，出生在地母元君的元界。
一个是半神领袖，半神天庭的天帝昊天尊。
一个是后天生灵领袖，天盟盟主，人族天庭的天帝云天尊。
在天帝最为无敌的时候，也是半神与后天生灵厮杀最惨烈的时候，他们对天帝布了一个局。
天公，土伯，地母，在这里面的形象，都有些不太光彩。
不仅如此，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天帝转世本来是一件秘密的事情，然而却被人知道了！
最让秦牧感觉到可怕的是，云天尊与昊天尊这两个死对头竟然联手了！
他们联手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两边有着深仇大恨，怎么可能把这等仇恨放在一边联手对付天帝？
后天生灵与半神的仇恨是食物与猎食者的仇恨，奴隶与奴隶主的仇恨。
随着两边的崛起，相互争斗，仇恨只会越来越深。
除了种族大恨之外，云天尊与昊天尊之间的深仇大恨则是来自御天尊被杀一案，按理来说，云天尊最不可能与昊天尊联手。
然而这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
让秦牧最恐惧的是，他们显然是早有谋划，很早之前便已经联合在一起，所谓半神与后天生灵之间的厮杀，都是做给天帝看，让天帝对他们放下戒心。
而这期间，到底有多少后天生灵和半神因此而死？
死掉的生灵，只怕无法估量！
尸山血海的两边，是云天尊和昊天尊的面孔，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面孔。
“他们两人，让人恐惧……”
秦牧打个冷战，定了定心神。
天公的声音传来：“……那一战中，天帝死了，被他们联手打得灰飞烟灭。我不知道地母为何要这么做，也不知道地母有没有出手，其实当时我们都有私心。嘿嘿，古神大公无私，只是凡夫俗子对我们的谬赞而已。你越是了解我们，便越是会发现我们的私心，我们古神，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样光鲜。秦家子，你知道我们古神的处事之后，便应该对我们有些防备。”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难怪，难怪燕泣翎会让我小心天盟，小心天公土伯，提防地母，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过来。
燕泣翎背后的便是天帝，天帝之死，与天公土伯地母的袖手旁观有关，而天盟则是直接对天帝动手的人物。
“那么，地母自己说自己是死在天盟之手，为何她的元木会落在天帝那里？”秦牧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天公继续道：“天帝死后，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正是这件事情，让我不知道霄龙汉三天庭谁才是最后的获胜者。”
秦牧急忙道：“什么事？”
天公道：“天帝被杀之后，云天尊和昊天尊都在飞速往天庭赶去，这二人的速度极快，那时，他们的修为已经极为不凡。让我不解的是，云天尊当时化作昊天尊的模样，两人似乎都在拼命赶路，试图在对方之前到达天庭。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目光奇异，低声道：“他们是去争夺天帝的肉身。”
秦牧身躯大震。
“天帝驾崩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出去，是因为天帝虽然死了，但是天庭中的天帝却还活着。”
天公的目光有些茫然，到：“云天尊与昊天尊风驰电掣赶往天庭，自然是为了掌握天帝的肉身。掌握了天帝的肉身，他们便拥有天帝的权势权威，压制对方便轻而易举。试想一下，还有比这样夺权更加容易的事情吗？然而我却没有看到最后是谁得到了天帝的肉身。”
秦牧呆若木鸡，过了片刻，问道：“云天尊化作昊天尊的模样？他是如何变化的？”
天公不答。
大梵天王佛叹了口气，这尊老佛愁眉不展，道：“我传给他的。他是人族领袖，天盟盟主，他想为人族提升信心，变化为已经消失的牧天尊和秦天尊。他来找我，我自然是乐意传授给他。当时人族很惨……”
秦牧思索片刻，突然道：“那么云天尊真的是人族吗？”
大梵天王佛怔了怔，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我不清楚。”
秦牧看向天公，天公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人族还是半神，他一直都是人族的面目。不过……”
他顿了顿，道：“昊天尊也一直都是人族的面目。”
四周一片沉默。
天公道：“我只知道龙汉天庭的帝座上，坐着的那个天帝已经不是真正的天帝，却不知道坐在那里的是他们二人中的哪一个。因为，在那之后变故越来越多，后来霄汉天庭被灭了，龙霄天庭也没有存在多久便步了霄汉天庭的后尘，也被灭掉了。再到后来古老的天庭越升越高，远离了大战之后变成大墟的元都，直到赤皇自元都的废墟中崛起……”
赤皇怔怔出神，道：“那时候的大墟一片混乱，极为危险，我也是无数次死里逃生。我年轻时喜欢四处闯荡，见到了两个天庭很多遗迹，有一天，我看到一个三头六臂的神像，面目已经模糊不可见了。我突然有所感触，在那石像下枯坐良久，终于参悟出我自己的道路。”
秦牧脑中轰然，涩声道：“是我的石像吗？”
“看不清面目。”赤皇摇头道。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天公等人吐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多了，狂轰乱炸，让他一时间无法消化。
突然，他醒起一事，连忙道：“帝后娘娘呢？帝后姐妹不是还在天庭吗？无论是昊天尊还是云天尊占据了天帝的肉身，肯定瞒不过帝后姐妹！她们为何没有揭穿？”
天公道：“秦家子，你不奇怪天帝转世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天帝肉身被占据，瞒不过帝后姐妹，天帝转世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她们。”
秦牧右手贴着额头，围绕石桌走来走去，走的大日星君头晕眼花。
突然，他停步道：“那么获胜的一定是昊天尊！倘若是云天尊，帝后姐妹不会不揭破，毕竟云天尊与她们没有任何瓜葛！”
突然，土伯淡淡道：“你可以肯定云天尊与帝后姐妹没有瓜葛？云天尊说不定是她们的儿子，毕竟当时古神转世的很多。”
秦牧呆了呆，觉得头脑有些不够用了。
天公迟疑一下，道：“其实在此之前，还有一次帝后遇袭事件。小鸟儿先前说过这件事，他说这件事里透露着古怪……”
大日星君哭丧着脸。
天公正要说话，土伯突然道：“道友，你说的已经够多了。天帝的事情说完了，便没有必要再惹出更多的是非了。”
天公醒悟过来，催促道：“秦家子，你该走了，不要总来打扰我们的清净。你知道得够多了，倘若知道得太多，对你也是不利。”
秦牧慌忙道：“我还有一事不解！只要天公为我解惑这件事，我便不打扰诸位清修。”
天公耐着性子道：“你说。”
“天帝既然死了，天帝的肉身也被霸占了，那么燕泣翎是怎么回事？”
秦牧飞速道：“燕泣翎分明就是天帝的传人，精修各种大道，甚至还拥有道一大神通。而且，她这次因为元界破封而来到这里，带来了元木和新的地母元君，显然元木和新地母不是她所能够栽培出来的，肯定是天帝在背后动的手。那么，天帝真的还活着吗？”
天公瞪大眼睛，叱道：“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是摸不着头脑，你来问我，我问谁去？走开，走开。再不走，把你哥哥放出去，把你镇压在这里！”
大头娃娃大喜，拍着手叫好。
秦牧脸色一黑，知道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东西，只得收回自己的不灭神识。
石桌边，天公和土伯又落座下来，大日星君连忙让位，站在一旁。
天公道：“帝后遇袭事件应该牵连不大，为何道友不让我说？”
熔岩土伯道：“你告诉他这么多事情，容易给他带来更多的危险。这个世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说罢，看了大日星君一眼。
大日星君沉默，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张了张鸟喙，却没有说话。
“而且，道友你知道的东西都是资本。”
土伯继续道：“你看我的幽都，天庭的势力已经借他的力量铲除干净。道友，你只顾着逞口舌之快，没想过你的玄都还有不知多少天庭势力驻扎在你的身上。你不想借他之力，帮你铲除这些隐患？”
天公张口结舌，过了片刻，吃吃道：“你是老实人？道友，你若是老实人，我把天捅一个大窟窿！”
熔岩土伯面目都是岩石，看不出表情，幽幽道：“我是幽都之主，魔道本源，自然知道一些手段。”
天公笑道：“看来，我也需要请他去一趟玄都了。哈哈哈……”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为自己治疗伤势，很快身上的伤便好的七七八八，突然他醒起一事：“土伯不好说话，天公最好说话，我忘记问天公了，我这地母赐福所化的光晕，到底是否是地母元君监控我的手段！”
他被天公撵了出来，此刻也不好再回去询问，只得作罢，心道：“还是先回一趟延康，让樵夫老师检查检查。他的眼界见识胜我百倍，一定能够看出端倪。倘若真是监控手段，那么御天尊的那些诸神赐福只怕也都需要弄掉……”
他在饕餮袋里翻找一番，终于在旮旯里找到天帝所赐的牧天尊令牌和天帝圣旨。
秦牧迟疑不决，燕泣翎说天帝赐福便藏在牧天尊令牌和天帝圣旨之中，那么自己是否要打开圣旨，得到这个天帝赐福？
倘若是监控手段，自己的行踪岂不是要落在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天帝的眼中？
他沉吟片刻，将牧天尊令牌和天帝圣旨又塞回饕餮袋中：“等到樵夫老师检查地母赐福之后，再做打算！得到天帝赐福，固然是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但天帝心意莫测，不知是祸是福。毕竟有御天尊的前车之鉴。”
他催动霸体三丹功，突然体内传来轰隆轰隆六声震动，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和生死神藏轰然开启！
他的元神屹立在六合大陆之上，身边是与日月同高的建木，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片黑暗，那是幽都。
生死神藏通生死，这座神藏直达幽都！
“人，立在天地间，头顶是天，脚下是地，上则成神，下则成魔，本来便具有神魔两面。那么……生死神藏的对立面，便是玄都神藏！”
秦牧元神逆转，突然只听得轰隆隆的巨响传来，魔道神藏纷纷开启，直达天人神藏，接着又是一座壁垒打开，无边的天光从那座神藏中映照过来，与幽都生死神藏相互映照！
秦牧低头看去，自己脚踏玄都，突然他的目光呆滞，想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人，本来便具有神魔两面，岂不是说，人人都可以开启神道神藏和魔道神藏？”
他呆了呆，突然激动的身躯颤抖：“那么有没有前人开辟魔道神藏？倘若没有的话，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了对了！神藏可以遗传，只要去生一个小孩便明白了！嗯，怎么生的来着……国师生过，去问国师！”

第796章 非正常人类
抚养秦牧长大的残老村众人往往都是没有生过孩子的，没有教导他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村长是人皇，天天以铲除上苍为己任，不敢有家室。
屠夫是大文豪，放浪形骸，对成家生孩子这种小细节从来不放在心上。
瘸子声名狼藉，不是在偷东西和偷东西的路上，就是在被人追杀的路上。
瞎子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室，哑巴只知道他被骗得很惨。
司婆婆在成亲的当晚，便干掉了自己的丈夫厉天行。
聋子醉心书画，国破家亡之后就颠沛流离疯疯癫癫，他从前有过妻儿，但妻儿死在国破之中，因此从来不提家室。
马爷马如来也是如此，马爷的妻子儿女死在大雷音寺僧人的追杀中。
唯一一个在这方面有着丰厚经验的是药师，然而村里人经常拿药师作为反面教材来教导秦牧，让他意识到女人很危险。
村长说上苍未灭何以家为，司婆婆说外面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屠夫的诗和刀中都是快马烈酒快刀，从来没有女人。
秦牧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想要生孩子，竟然只能去问生过孩子的延康国师。
他的身边，龙麒麟水麒麟不必说，御天尊现在傻乎乎的根本不用问，而公孙嬿还是一个小树苗，问了也不懂。
“还是回延康吧。”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回头望向两位地母争斗的战场，那里恐怖的悸动偶尔还能传到这边，不知道是神通造成的来回波动的余波，还是这两位地母还在争斗。
公孙嬿也在看向那里，忧心忡忡：“不知道地母怎么样了。秋云姐也不知是生是死，她带着元君坤元剑，应该不会死吧……”
她有些茫然。
几万年来她一直都在地宫外的地母元君庙中，种着田，照顾着只剩下残魂的地母，这次剧变打乱了她的生活，让这个单纯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地母元君庙是回不去了，她不免对未来的生活失去了方向感，其实她更像一株树，喜欢扎根在一个地方。
四处飘摇，她有些不太习惯。
身边，秦牧还在牵着她的手，地元道果的能量通过秦牧的手掌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身体，从秦牧手中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下来，脑后光晕中的小元木树苗也一扫焉巴巴的状态，枝条舒展，慢慢的生长。
“还是没能与白璩儿说上话。”
秦牧收回目光，少年心中有些惆怅：“不知道这四万年来她过的怎样。她应该可以逃出那里吧……还有地母之战，无论谁胜谁负，对延康都不是一件好事。她们若是同归于尽，这才是大好事，可惜这种可能性太低。退而求其次的话，就是她们两败俱伤，然后各自割据一方，这样延康和大墟生灵的压力才会最低。可惜，我没有这个实力。”
他想去寻找白璩儿也难以寻到，而今的元界比大墟时代大了不知多少倍，想寻找到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而在此时，北上皇天庭的战场之中，两尊地母元君还在争斗，虽然不如一开始时那般恐怖，但是依旧惊天动地，即便是帝座强者面对这等争斗也会心生恐惧。
这两位地母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然而土地却仿佛不存在一般，只能看到大道规则弥漫的道光让大地也变得金灿灿的，金色的千山万峰不断隆起破灭。
元磁神力牵动天空中的星辰日月，时不时日月星辰的元磁爆发，化作一道道摄人心魂的光刃，从天而降，斩向对手。
“以我的实力，很难斩杀两位地母元君，我毕竟只是凌霄境界，还不曾修炼到帝座。你说对不对，吕诤？”
战场边缘，书生斜坐在驴背上，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争斗，向驴子道：“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两位地母重创，让她们对立的场面，分割元界势力，不至于对延康有太大威胁。”
毛驴道：“昂——”
书生打开小包裹，笑道：“也幸好这两位地母拼斗时都受了伤，也不是从前最为巅峰时的状态，否则想要重创她们我还需要修炼到帝座境界。”
毛驴笑道：“恢恢。”
“你说得对，我能打败濯茶这等武道第一人，自然也能重创而今的地母，只是两位地母，让我倍感压力。”
包裹中放着不知多少棋子，毛驴驮着她向远处奔去，书生丢着棋子，每隔一段距离便丢一颗，笑道：“围棋纵横十九道，是给凡人下的，真正的棋局，何止十九道？以星空为棋局，以大地为棋盘，纵横万万千千，这种棋局化作阵法便是一场浩劫。吕诤，我觉得我的阵法能排第一。”
“恢。”驴子飞奔，速度极快。
这头毛驴绕着两尊地母的战场奔行一周，书生也丢下不知多少黑白棋子。
她仰头观察天象，突然叱咤一声，羽扇向战场扫去，用力挥扇！
远处，秦牧正在赶路，突然心神悸动，急忙回头看去，不由瞠目结舌。
两尊地母元君所在的那片古战场中，突然一黑一白两股光芒纠缠着直冲天际，如同黑白两条大龙在那里肆虐缠绕！
他距离古战场已经极远，只怕有万里之遥，然而却还能清晰无比的看到那黑白两股光芒，可想而知那两股光芒必然无比粗大，形成了毁天灭地的绞杀之力！
“这是神通吗？不对，不对，没有人拥有这么强大的法力！这是阵法！”
他看得失魂落魄，一座充满了杀劫的阵法，正在摧毁地母战场中的一切！
距离太远，他无法看到阵法的变化，然而可以感受到悸动传来时其中的变化和杀机。
这座凶阵的威能，令人恐惧。
“谁人在布阵？难道是借天地之法来灭地母？元界破封，出现的强者实在太多了。”
他转过头来，整顿心情，专心投入到钻研生死神藏这个境界之中。
生死神藏是幽天尊也即是阴差老者所开辟的神藏，属于神藏体系的第六座神藏，直通幽都，通生死而借幽都之力。
秦牧对幽都之力的理解自不必说，不过他的生死神藏与众不同，有着幽都和玄都之分，这方面就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了。
他必须自己琢磨。
“而且关键是，我在生死神藏之上没有去路了，还需要开辟神桥神藏。”
秦牧目光闪动，龙麒麟不紧不慢的前进，御天尊则在努力的学习炼制灵丹作为给水麒麟的口粮，时不时丹炉爆炸，灰头土脸。
“炼成了一炉！”
御天尊欣喜的声音传来，从滚烫的丹炉中抓出一把灵丹，在水麒麟期待的目光中塞入自己的嘴里。
随即，御天尊的脸色变绿，口吐白沫。
秦牧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位贤弟抢救回来，为他解了毒，耐心教导道：“炼丹是个心性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同时也非常危险。灵药配比稍有不对，火候稍有不对，炼出的便有可能不是灵丹而是毒丹。今后你炼出来，自己先别吃，先让阿水吃。”
水麒麟黑着脸，背着御天尊默默赶路。
“是了，你炼制的灵丹不是阿水的口粮吗？”
秦牧突然醒悟，不解道：“你为何自己吃了？”
御天尊低头认错：“味道很香，我没忍住……”
秦牧摇了摇头，又丢给他一些药材，自己则去琢磨生死神藏和如何开辟神桥神藏。
他冥思苦想，时不时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走来走去，公孙嬿被他牵着手，也只得跟着他走来走去。
地元道果的能量让她修为提升很快，元神也越发壮大，小元木成长，也让她觉醒更多的元都大道。
公孙嬿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想要询问秦牧，却不想打扰他，只得闷在心里。
她盯着地面，觉得这片大地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让她生出一种恨不得立刻落地扎根的感觉。
她现在很想把自己的元神种下来，变成一株大树，最好还能在树冠里养一窝小凤凰。
突然，她感应到秦牧的体内也有一株树，那株树顶天立地，贯穿秦牧的神藏，也在不断的汲取地元道果的养分。
“难道他也是一株树？”
公孙嬿眨眨眼睛，心中有些开心：“他也是一株树，那么我们便可以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扎根下来，手牵着手，根连着根，一起晒太阳。然后我们的树冠里住着几窝凤凰儿，这些凤凰有事没事的唱唱歌，相互串串门……”
她很是憧憬这种幸福的生活。
然而秦牧体内的建木与她想的不一样，建木是虚生花开创，秦牧与他一起完善，主要用术数和元气架构而成，用来做到天地通，打通一个个神藏，将所有神藏合为一体。
“神桥神藏是一座飞桥连接天宫，元神登桥，步步高升，便可以来到南天门外。用建木神桥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然而建木神桥太困难，仅仅比武道飞升天宫简单一些，其中牵扯到的数理太复杂。”
秦牧心中默默盘算：“武斗天师毁掉我的神桥神藏，让我重新开辟，这倒是一次实验的机会。能够飞升天宫的，不只有神桥神藏一种吧？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他兴致勃勃，立刻着手尝试，在自己身体中做试验，心道：“我是否可以开辟一座彼岸神藏？乘着一艘彼岸方舟，便可以直达彼岸处的天宫？”
他的各种奇思妙想涌现出来：“建木先天神桥太难修炼，那么可以打造一个建木神藏，在第七神藏中种植建木，比建木先天神桥简单一些，建木生长，直抵天宫。”
“还可以打造通天索！南天门垂下通天索，沿索而上，攀爬到天宫中去。”
“对了，还可以打造飞升池神藏！利用天宫瑶池，从下方飞升，直穿瑶池，落在瑶台上！嗯，不过这样的话一下子境界便提升到瑶台境界，成为天神，需要神通者拥有真神那般庞大的法力才可以办到。根本不可能有人拥有如此雄浑的积累。但是方法可行……”
“是了，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第七神藏为天河，通天河从天庭流出，一道天河直达天宫！”
……
秦牧兴奋莫名，想出愈来愈多的第七神藏种类，每一种都具有可行性，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想法变成现实。
“我现在的修为还没到开辟第七神藏的水准，不过可以尝试着先用元气化作这些神藏的形态。有地母的地元道果，我的修为提升飞速，距离开辟第七神藏也就为期不远了！”
他信心满满，抬头遥望远方，心道：“以龙麒麟的脚力，只怕要几个月才能到达延康京城，到了京城那一日，只怕我的修为便可以开辟第七神藏了！等我开辟第一个彼岸神藏，到了京城，再让武斗天师把彼岸神藏毁掉，然后尝试建木神藏。各种第七神藏我都尝试一遍，寻找出一个最简单的，如此便可以完美解决延康和大墟中的人们神藏断裂这件事了。”
他全心全意投入到构建神藏形态，让神藏与天宫相连这件事之中，没有时间理会外面的事情。
龙麒麟全力赶路，八个月后，他们这才来到京城附近，路上又许许多多半神出没，这些半神盘踞在雄山大川之间，很是安分。
龙麒麟让水麒麟前去打探消息，水麒麟折返回来，道：“哥，而今有两位地母，不知谁是真谁是假。又有一个书生骑着驴，将两位地母元君重创，地母们跑了，他们现在人心惶惶，不敢惹是非。”
龙麒麟诧异道：“还有这等事……教主，你醒了？”
秦牧张开眼睛，晃了晃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醉心在推演第七神藏上，浑浑噩噩的，给他们炼制灵丹烧菜做饭都有些漫不经心。
“贤弟呢？”秦牧看了看四周，只看到一只圆滚滚的水麒麟和一个圆滚滚的胖墩儿，却不见御天尊，不由纳闷道。
“哥，我在这里！”那圆滚滚的胖墩举起手来，道。
龙麒麟解释道：“教主，你参悟时，御胖终于炼成灵丹了，然后便跟阿水一起吃。八个月了，就吃成了这样。教主，我没吃！”
秦牧慌忙看了看身边的公孙嬿，却见自己还牵着这女孩的手，公孙嬿倒是没有变胖，只是脑后的光晕中出现一株小树，正在摇曳。
公孙嬿还用树枝在树冠中编织了一个鸟窝，有些像是凤秋云的凤凰巢。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我身边的人都有些不正常，只有我和龙胖……嗯，只有我是正常的！”
“龙胖，我们走！”
少年意气风发，道：“进京！去找武斗天师，我即将开辟第七神藏，让他再打碎一次……等一下，先去国师府，问问国师怎么生小孩！”

第797章 福兮祸兮
前方京城在望，只见许多神通者正在扩建城池，翻修城墙，那些城墙被神通者们修建得很高，许多神通者用兽血在城墙上烙印防御符文。
秦牧来到城下，询问一番，负责修缮京城的是天工堂的弟子，道：“前不久有半神化作神兽，攻击京城，打坏了一段城墙。于是国师命我们扩建京城，把城墙加固，加高。这些符文是阵堂设计的，教主看看还使得吗？”
秦牧从他手中接过阵法符箓，细细查看一番，只见阵势精妙，图案纹理也很具美感，笑道：“很不坏。阵堂的阵法造诣，已经超过我了，我需要学习一段时间才能追上你们。”
“教主谬赞。”
那弟子笑道：“这些日子是枪神在各地传授阵法，还有樵夫圣人整理了许多开皇时代的阵法交给他，枪神传授给我们，让我们获益匪浅。”
他口中的枪神便是瞎子。
秦牧四处闯荡，而瞎子聋子等人却在各个学院学宫传授自己的所学所悟，再加上樵夫圣人、渔翁天师、帝译月等人将开皇时代的知识传授给他们，因此延康的神通进展神速。
倘若按照正常的轨迹，延康肯定会愈发兴旺，然而这一次元界破封，重现于世，导致延康四分五裂。
而今延康对原本的疆域的统治力已经很低。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国师府，延康国师刚刚从皇宫回来没多久，疲倦不堪，正在休息，国师夫人将他叫起来，向秦牧道：“外子先前在外平叛，回来后又被皇帝叫去，在皇宫中几十日，着实疲惫。”
秦牧歉然道：“打搅了师弟歇息，愚兄心中甚至不安。”
延康国师道：“二师兄客气了。国难当头，理当如此。皇帝也瘦了，只剩下一把骨头，国君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一定有要紧的事。”
秦牧迟疑一下，说明来意，道：“我来请教你如何生孩子。”
国师夫人原本以为他要说正经事，闻言脸色羞红，慌忙起身离开，转而又回来，牵着公孙嬿便走，笑道：“让他们两个男人聊去，咱们姐妹儿说会子话。”
延康国师等她们走远，这才勃然怒到：“国难当头，你还有心情生孩子！秦牧，枉我敬你为师兄，你却如此荒唐胡闹！”
秦牧连忙解释一番，道：“我已经请武斗天师毁掉我的神桥神藏，便是想重新开辟神桥，为延康子民寻找出一条可以彻底解决神桥断裂的道路。之所以想到生个孩子，是因为我想看看我开辟第七神藏，是否可以遗传给子孙后代。倘若可以遗传，延康子民的神桥之忧便可以彻底解决了。”
“我错怪你了。”
延康国师起身，向他长揖到地，诚挚道：“我还以为二师兄荒淫，没想到二师兄才是真正的以天下苍生为重，负重前行，高风义骨！你主动毁掉神桥神藏，我便没有你这种魄力！你做师兄，我心服口服！我替天下人谢你！”
秦牧连忙搀他起身，笑道：“折煞我了。师弟，那么怎么才能生孩子？”
延康国师原本正经，此刻却脸色突然红了，咳嗽连连，有些不爽利。
秦牧狐疑：“你知道，却不肯说，你果然藏私！”
“不是藏私，只是不好直接说出口。”
延康国师连忙道：“小学士子都懂，小学里就有这方面的课程，你去听听便知。”
秦牧摇头道：“我没有上过小学，我从大墟里出来便直接去了太学院。”
延康国师皱眉，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去取些东西来，你看看便知。”说罢匆匆而去。
过了片刻，他又慌张赶回来，从袖筒里取出一卷书，塞到秦牧手中，道：“我原本也是不太懂的，对男女之事所知不多，后来皇帝让我成亲，我也是摸不着头脑。皇帝便给了我这卷书，我看了之后才明白。你拿去看，肯定能解你之惑。”
秦牧看了看书皮，上面写着《京城艳闻录》的字样，翻开看去，里面却是图画，画的是男女，而且还会动，显然画道高超，不止做到了栩栩如生，其人画道已经臻至书生所说的画道第一重境界，很是不凡。
秦牧看了一眼，脸色涨红，急忙把书盖上：“怎可以如此？好不羞耻！我不生了！”
延康国师道：“我原本觉得好羞耻，好脏，有辱圣贤。但后来尝试了倒觉得还不坏，有些乐趣的。”
秦牧痛心疾首，鄙夷道：“师弟，你堕落了！”
延康国师争辩道：“这是人伦，怎么是堕落？你若是不看那就还我！我不借你了。”
秦牧正要还给他，突然又收回来，道：“我先看看，我要批判这种行径……咦，这画道有些熟悉，京城艳闻录的作者是谁？”
他越看越起疑心，翻到扉页，又翻到最后一页，没有找到署名。
“这种笔锋，这种画道造诣……”
秦牧怒不可遏，结结巴巴道：“聋爷爷，你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
延康国师连声咳嗽：“的确是天图画圣的手笔，否则我也不会昧下来，皇帝问我要过好多次了，我说弄丢了没有还他。这是孤本，天图画圣只画了这一本，而且是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画的。现在他富甲一方，再让他画，他就不肯了。你看完须得还我。”
秦牧翻看一番，面红耳赤，心怦怦乱跳，慌忙将京城艳闻录还给他。
延康国师小心翼翼的把书一页一页展平，收好，道：“忘记问了，你和哪个女子生孩子？”
秦牧脑中轰然，呆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这才试探道：“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几个月我都在思考开辟第七神藏的事情，我想出二十六种第七神藏，八个月的时间，我也整理出了二十六种方法，打算逐一试验。我的原计划是，每成功一种便生一个孩子。我现在才知道没我想的那么简单，须得找二十六个女子……”
“出去！”
延康国师面色阴沉，抬手指着国师府的大门。
秦牧讷讷道：“我是你师兄，怎么对我说话呢？”
“阿福，阿福，快点过来把这厮叉出去！”
延康国师怒道：“荒淫无耻，你也配做二师兄！”
秦牧连忙道：“生孩子一事暂且放下，我事情多，的确没时间生，而且也麻烦。我寻你还有一事。你看我脑后的光晕，这是地母元君的赐福，地母想要让我复活她，赐福于我，还赠给我一个地元道果，否则我也不能这么快便修炼到生死境界。地母复活非同小可，她用这两件东西用来监控我的动静，迟早会再度找到我。你帮我看看，如何破解这地母赐福。”
延康国师面色缓和，仔细打量他脑后的光晕，面色凝重，来回审视，过了许久，他踱步来去，沉吟不决。
突然，一道剑光满室动荡，刺向秦牧。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听叮叮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国师在刹那间刺出不知多少剑，每一剑都妙到毫巅，准确无误的刺在他脑后的光晕之中，而每一道剑光的剑尖都刺在光晕中的符文上！
这一刻，剑光纵横，满庭窜动，如惊鸿如游龙。
然而秦牧脑后的光晕却随着他的剑光而迸发出各色光芒，把光晕染得色彩缤纷，光晕不断旋转，将他的剑光挡下。
延康国师收剑，秦牧脑后转动的光晕也徐徐停止。
“地母赐福，极为强大，也是一种自保的手段，你倘若能够催发赐福的力量，挡下真神攻击轻而易举，甚至连天神也未必能够奈何你。”
延康国师查看自己的神剑，却见剑尖上有一个小小的豁口，道：“这种赐福大有用处，你真的要抹去？”
秦牧点头，道：“所谓赐福，也有可能是赐祸。地母被子兮天师重创，早晚会卷土重来。她若是擒下我，我便不得不复活她。她复活之后，灭掉延康，灭掉赤明，灭掉开皇，轻而易举！”
延康国师沉吟良久，沉声道：“那么，需要请樵夫老师以及延康所有智慧高绝之人前来，还有司婆婆，一定要请过来。她精通元磁符文。他们都在外地，赶来需要一段时间。”
秦牧神情微动，道：“武斗天师在京城吗？”
“武斗天师原本去南海与赤明神子谈判，赤明神子慑服，暂时不会反叛，前不久他又去了草原说是要拜会大黑天，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延康国师叹了口气，道：“东海海底也有异动，天上的诸天也有异动，北海，冰原，还有延康境内各种遗迹，都有些蠢蠢欲动的力量。我们与大墟，与西土，都已经断绝了联系，数月之前打造传送门户，而今只是能护住最为重要的二三十座城市。多事之秋，我恨不得能分身亿万。”
秦牧心中微动，道：“何不将京城打造成天上神城？将京城化作飞行在空中的神城，一个是威慑，另一个也是可以提振延康人的信心。”
延康国师道：“这次我在陛下那里数十日时间，便是商讨设计建造神城一事。只是国库空了，没钱了，而且现在商贸断绝，没有这么多神金神料来打造天空之城。”
秦牧笑道：“延康境内出现许多遗迹，里面神兵利器不少，或许可以弄来熔铸了，用来建造天空之城。”
延康国师笑道：“你无需来想这些烦心事，你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开辟第七神藏！你在京城里没有住所吧？不如就现住在我这里，等到人齐了便可以解决掉你的地母赐福。”
秦牧摇头道：“我在京城里有几栋宅院，灵儿掌管钱财，说京城的房产一定会涨价，所以就多买了几栋院子放着。我住在你这里，多少有些不便，你也没什么钱，吃穿用度都成问题。”
延康国师瞠目。
秦牧告辞，唤来正在偷吃水麒麟灵丹的御天尊，又喊来公孙嬿。
公孙嬿慌忙跑过来，悄声道：“问清楚怎么生孩子了吗？”
秦牧脸色微红，轻轻点头。
公孙嬿声音放的更低，唯恐被其他人听到：“其实我知道，你问我便是。等到咱们开花的时候，授花粉就可以生孩子了。”
秦牧错愕。
公孙嬿用拂尘在国师府的水池里搅了搅水，拎起来在秦牧头上洒水，认认真真道：“你要勤浇水，然后你就会长得快一些。等到我开花了，你也开花了，你就可以用雄花给我的雌花授粉。”
秦牧木然，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催促道：“龙胖，还不走？蓝御田，你还吃？圣王把你交给我时轻轻瘦瘦，你吃成这样以后怎么去见他？他肯定会埋怨我，他交给我一个御天尊，我还给他一个蓝胖子！”

第798章 御天尊悟道
秦牧带着众人来到京城中的一处宅邸，只见宅院很大，很是雅静，有许多侍女正在忙东忙西，打理宅邸日常。
“灵儿掌管钱财的确很不错。”
秦牧很是欣喜，询问一番，一个侍女道：“灵儿姐偶尔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招待虎尊、公主等一些朋友，只是最近没来。”
“她怎么与我一样，喜欢四处乱跑？而今天下大乱，很危险的。”
秦牧摇了摇头，安排御天尊、公孙嬿等人住下，立刻开始尝试开辟彼岸神藏。
彼岸神藏是以生死神藏为根，这种神藏最为简单，秦牧前期的工作主要就是设计彼岸方舟，彼岸方舟便是这座神藏。
他借鉴了大墟中的那座彼岸方舟，又参考阴差老者的纸船。
彼岸方舟是用来前往无忧乡的宝船，由樵夫圣人设计，帝释天王佛打造，然而最终却毁在大墟。
秦牧看中的是这艘船横渡虚空的能力。
阴差老者的纸船则是能够载着人和鬼魂在幽都中穿梭，第六神藏是生死神藏，连接幽都，因此秦牧采用了最讨巧的办法，借鉴纸船可以在幽都中穿行的能力，让彼岸神藏自生死神藏而起，横渡虚空，飞上天宫南天门。
这样做最是简单，因为彼岸神藏是在生死神藏中打造而成，有可以着力的点，元气汇聚，开辟起来较为容易。
而在虚空中开辟那就比较难了，元气在肉身中的虚空汇聚，很是困难，相当于在肉身虚空中辟天地，秦牧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把握。
“七天尊所开辟的七神藏，只有御天尊的灵胎神藏是纯粹的虚空造物，从虚空中汲取力量开辟灵台，打造灵胎，让众生有了灵和魂。”
“其他六位天尊，则都是借天地古神之力。”
“五曜神藏是借五曜星君之力，六合神藏是借地母之力，七星神藏是借日月和五曜星君之力，天人神藏是借天公之力，生死神藏是借土伯之力，神桥神藏是借龙汉天庭之力。龙汉天庭的天帝都不复存在了，因此无力可借，所以无法重开神桥神藏。”
“那么彼岸神藏，我借哪位古神的力量？”
秦牧沉吟，打开彼岸神藏，便需要有彼岸神藏的力量反馈给神通者，这才是一个境界。
七天尊中，六天尊都是借力，惟独御天尊的天资绝代，没有借力，这是无上的天分！
“借哪位古神的力量，似乎都不是一件好事。”
秦牧苦思而不得，突然醒悟过来，找到御天尊，只见御天尊正在怔怔出神。
秦牧正要上前，突然停步，那个小胖子托着肥嘟嘟的下巴出身，然而体内体外却有着元气流转，开辟了一座神藏，秦牧以自己的神眼看去，那神藏中蓝御田的灵胎正在徐徐形成。
秦牧身躯大震，没有做声惊动他。
御天尊死得很惨，百万年前的瑶池剧变，他被打碎了体内的一切已经开辟的神藏，连天宫也被毁了。
秦牧为他重塑肉身时，他体内没有任何神藏和天宫！
而现在，这个吃成胖子的御天尊竟然无师自通，自己又重新开辟出一个灵胎神藏来！
秦牧之所以没有教他任何神通道法，而是让他自悟，便是因为他知道御天尊的天分极高，甚至有可能在自己之上，虽然他嘴上不愿承认，但心中还是对御天尊钦佩万分。
他很期待重生后的蓝御田，会成长为另一个御天尊！
现在御天尊陷入一种奇妙的悟道之中，因此秦牧没有打断他。
悟道状态很难得，这是御天尊的一次机会，也是秦牧的一次机会，他可以借此看一看御天尊开辟灵胎神藏所用的手段。
御天尊还在悟道，秦牧则潜心观察，领悟，渐渐地，他感觉到御天尊塑造灵胎和灵胎神藏的力量来自哪里。
那是天地间的力量，也是来自自身的力量，悟道中的御天尊同时调动天地和自身的力量来塑造灵胎。
给秦牧的感觉仿佛是他现在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不属于西土的万物有灵万物有神的那种独特感悟，而是真真切切的相容。
“这天分，真的无敌了。”
秦牧暗叹：“倘若我与他出生在同一个时期，我只敢自认伪霸体，而他才是真正的霸体。不过，我也不差。”
他颇为自负。
一股脑开创出二十六种第七神藏，秦牧有资格自负。
终于，御天尊醒来，迷茫的四下望了望，这才注意到秦牧，慌忙道：“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
秦牧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坐着，自己也来到他身边坐下，道：“你适才突然间就开辟了一个神藏，你可否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我太胖了。”
御天尊赧然，挠头道：“我低头的时候看不到自己的脚趾头了，于是我就想把这身肉炼去，然后我就琢磨着怎么修炼。我感觉到天地间有许许多多奇妙的力量，而自身体内也有许许多多奇妙的力量，然后我便想在自己的身体里开辟出一个汇聚储存这些力量的地方。后面，我便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似乎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很轻易就上手了。”
秦牧露出笑容，道：“你做的很不错。关于灵胎境的功法，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御天尊道：“我在天录楼中看过许多书，我可以学那里的功法吗？”
秦牧摇头：“你需要自己参悟出自己的功法。”
御天尊好奇道：“别人也都是自己参悟自己的功法吗？”
“我们与别人不一样。”
秦牧面色严肃，沉声道：“我们是霸体！你要记住这一点，每个霸体都与众不同，真正的霸体，必须要自创功法，自创神通！如果你比不上别人，就是你不够努力！”
御天尊肃然，低头称是。
秦牧起身，道：“你好好思考自己的功法，我也要去开创出彼岸神藏了！”
御天尊继续参悟，过了不久，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转身向后看去，只见秦牧所在的方位突然风卷云涌，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转动，而在地下则有黑暗蔓延，以秦牧所在的房间为中心，向外扩张。
那黑暗也在卷动，像是大地不存在一般！
咔嚓。
突然天空生雷，地底涌雷，一股脑向秦牧所在的房间劈去，雷击如雨，将那栋房子击得粉碎！
这种场面骇人，看样子似乎是大魔王出世遭到天谴。
“哥哥不愧是哥哥。”
御天尊转过头来，继续参悟自己的功法，心道：“他引动天地之力比我强大太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调动自身的力量？”
雷击中心，秦牧已然以自身之力调动天地之力，以天地和自身的力量在生死神藏中塑造彼岸方舟，一艘气派宏伟的大船在黑暗的幽都中渐渐成形。
黑暗的生死神藏中有诡异魔怪在游动，忽远忽近，显然是他在这里开辟第七神藏，动静太大，引来幽都魔怪的注意。
不过幽都魔怪无法进入活人的生死神藏，只能远远看着。
过了片刻，突然有灯光照来，一艘纸船幽幽，飘到这里。纸船上的阴差老者提着马灯，对着秦牧的生死神藏照了照，待看到秦牧，不由怔了怔，道：“牧天尊，又是你。我说什么妖魔鬼怪胆敢在这里兴风作浪。你不要胡来……你在做什么？”
他突然有些呆滞，看着正在成型的彼岸方舟，猛地醒悟过来，失声道：“你在开辟第八神藏？”
秦牧声音从上方传来：“是第七神藏！幽天尊，你稍等片刻！”
阴差老者向上看去，只见秦牧元神屹立在建木之下，六合大陆之上，步踏罡斗，正在施法。
他静静等候，过了许久，彼岸神藏终于完全塑造成功。
秦牧元神踉跄，有些虚弱，过了片刻这才道：“我请武斗天师毁掉了我的神桥神藏，所以我要另辟一座第七神藏。幽天尊是经过这里？”
阴差老者颔首：“我路过，见这里热闹，便进来看看是谁兴风作浪，果然是你。你这座神藏开辟成功了？”
秦牧点头，笑道：“元神乘坐这艘彼岸方舟，便可以随着修为提升而驾驭方舟飞升天宫，可以解决延康人的神桥断掉之苦。”
阴差老者道：“你真会折腾。云天尊若是还活着，会被你气死。御天尊呢？我既然来了，索性见一见他。”
秦牧心虚道：“御天尊悟道了，已经开辟了灵胎神藏，而今正在参悟自己的功法，还是不要见他，打扰他的修行。”
阴差老者将信将疑，道：“我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又不是打扰他。”
“大白天的，你跑出来会吓死人，快走快走，等过一段时间再见他，保管很强壮。”
秦牧将他撵走，心有余悸：“若是被他看到御天尊变成蓝胖子，肯定又要给我记过。不行，须得尽快让御天尊的体态恢复如初，不过这胖子这么贪吃，怎么才能减下来？”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秦师弟，秦师弟！”
秦牧又惊又喜，急忙张开眼睛，只见一头老牛驮着一个老农闯进宅邸，那老牛口吐人言，笑道：“秦师弟，国师说你要见老爷，我们便赶过来了！”
牛背上，老农面色不善，而且气色不好，似乎是受了重伤，淡淡道：“你急着见我有何事？”
秦牧打量老农，道：“师伯，你受伤了，强行压制胸腔中的污血，会让你的肉身机能受损更大。”
老农冷冷的看着他，哇的吐了口黑血，气息委顿。
老牛吓了一跳，慌忙道：“老爷，你与大黑天斗了那一记，一直忍着伤到现在？”
“大黑天不愧是魔祖，的确本事比我高。”
老农吐出一口血，气色却好了些，道：“他见到我的本事，不敢轻易对延康动手。贤侄，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秦牧笑道：“我已经开辟第七神藏了。”
老农又惊又喜，颤声道：“真的？”
秦牧点头，继续道：“我急着见你，是想让你毁掉我刚刚开辟的第七神藏。”
老农瞪大眼睛，失声道：“什么？”
秦牧重复了一遍，道：“你帮我毁掉它，我才好开辟其他第七神藏。我准备了二十六种第七神藏，现在开辟的彼岸神藏是第一种，还有二十五种等待试验。”
老农呆若木鸡，脑中浑浑噩噩。
秦牧上前，试探道：“师伯，你的伤爆发了？”
“我没事……”
老农摆了摆手，喃喃道：“我没事，我被大黑天打伤了，突然心好痛……你刚才说多少种第七神藏？”
“二十六种。”秦牧老老实实道。
老农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咕噜一声咽回肚子里，心中苦涩万分：“有二十六种啊，两万年来，我一种也没有想到……”

第799章 炫技
其实，他的武道飞升也算是一种方法，只是能够修成的人，从开皇时代到现在也仅仅他一人而已。
而在开皇时代之前，从未有过他这样的存在。
老农作为武斗天师，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道上，其他的他也不懂，正是因为心无旁骛，他才会被称为武道大帝！
古往今来，武道第一人！
倘若他像秦牧一样思维跳脱，喜欢东搞搞西弄弄，他反而不会有而今的成就。
专注，是他成功的关键。
话虽如此，然而秦牧一股脑弄出二十六种第七神藏，还是让他备受打击。
秦牧在弄出二十六种第七神藏之前，虚生花已经弄出了建木先天神桥，那种成就也是惊人无比，一株建木连通天地，将所有神藏连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建木先天神桥将他的武道飞升变得简单了许多，让胡不归得以从建木上飞升，跨过虚空飞升天宫。
老农虽然嘴硬，但早就被秦牧和虚生花打击得心服口服，而今不过是打击加倍而已。
“最讨厌这些脑瓜灵便的人，动不动便说我也很笨，我也没有用功，我也没有学，我就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给你拿出二十六种解题方法。这些坏蛋，恨不得把我比你聪明写在脸上等你夸奖他！”
他早年便饱受打击，樵夫，书生，渔夫，每一个都比他聪明，让他觉得自己是四人中最笨的那个。
这种打击，伴随着开皇时代两万年岁月，让他满腹怨言。
老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慈眉善目一些，温言道：“有二十六种解法啊，那么你为何还要毁掉彼岸神藏？”
秦牧笑道：“这二十六种方法我只是推演出来，还没有一一试验，等试验一轮之后，我挑出最简单的那种给师伯。师伯便可以传授给斗牛界的武者，解决他们没有神桥之苦了。”
“挑出最简单的那个……”
老农觉得自己的慈眉善目随时可能扭曲，变得狰狞，急忙稳住，笑道：“你留着彼岸神藏，不用毁掉它，再开第二种神藏便是。留着它们，你也可以多一份法力。”
秦牧怔了怔，抚掌赞道：“师伯果然聪慧过人，不愧是武道大帝，我便没有想到这种办法！”
老农有些得意，心道：“这些聪明人往往容易钻牛角尖。”
“不过这么多神藏塞到体内乱七八糟的，闹心。”
秦牧想了想，道：“我觉得有些神藏可能不需要，多出来反而是累赘……师伯等一下，我需要先计算一下看看肉身中是否能容纳这么多神藏！”
老农眉头跳了跳，嗯了一声，便见秦牧双手向外一分，元气构建成人体术数模型和神藏术数模型，再轻轻打个响指，一座座神藏飞速膨胀。
秦牧行走在神藏之中，仔细观察，突然又有一团元气飞出，化作一片天宫，南天门高高耸立。
秦牧以元气化作二十六种神藏形态，一一罗列，试图将这些神藏容纳在南天门之下。
老农细细看去，发现自己看不懂了，哼了一声，心道：“炫技！”
秦牧不断排列组合，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之后，他收回元气，摇头道：“师伯，你想得太简单了。倘若是普通的第七神藏，南天门下可以容纳五六个，但这里面有些神藏甚至连南天门下也无法容下，须得连接到天宫中。我觉得，一座神藏是最好的，神藏多了也没有用处。”
老农继续慈眉善目，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毁掉你的彼岸神藏，你继续琢磨。我去国师府住着，你开辟了第二座神藏之后让人去叫我。”
秦牧连忙道：“师伯还是住在这里吧，国师没钱，吃穿用度都成问题。而且我精通医术，可以帮师伯疗伤。”
“用不着！”
老农硬邦邦道，忽而又放柔了语气，和颜悦色道：“你修炼要紧，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国师那边有一个用毒的高手叫做辅元清，也精通医术，我让他给我医治。”
秦牧笑道：“辅元清是我师兄小毒王，医术虽然不如我，但也不坏。他的确能给师伯医治，既然如此，我命人送一些钱财去国师府，作为师伯这些日子的开销。”
老农催促道：“快点，你的彼岸神藏的具体位置何在？”
秦牧连忙点明彼岸神藏的位置，老农不由分说便一指点去，只听轰隆一声，秦牧辛辛苦苦打造而成的彼岸方舟就此爆碎，不复存在！
秦牧元气大震，嘴角溢血，老农正要离开，秦牧连忙压制住伤势，道：“师伯，我脑后的这道光晕是地母元君赐福，师伯是否能以武力摧毁？”
“这有何难？”
老农一拳轰去，秦牧脑后的那道光晕噼里啪啦爆碎！
秦牧呆了呆，不由赞道：“师伯武力无双！”
老农也颇为自得，正在此时，他脸色微变，盯着秦牧脑后，只见那破碎的光晕中无数符文自动组合。
那些符文细小无比，他隐约间感觉到这些符文自动重组是从大地汲取力量，很快便又恢复如初。
秦牧也脸色微变，呆在那里。
老农又是一拳轰来，再度将地母赐福所化的光晕打碎，然而光晕很快再度复原！
“有古怪！”
老农沉吟，粗大的双手扣住秦牧脑后光晕，向中间重重一挤，光晕连同地元道果和光晕内的空间被他双掌生生挤碎！
地元道果中蕴藏着极强的能量，倘若爆炸，能将神祇也炸得粉碎，然而在他双掌之间只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便被他直接抹去！
老农松开双手，却见秦牧周身有极为清淡的黄色光芒流动，慢慢的在他脑后汇聚，然后光晕缓缓形成。
不仅如此，那枚已经完全破灭的地元道果竟然也在慢悠悠的浮现出虚影，从大地中汲取能量，渐渐的从虚影化作真实。
不久之后，皱巴巴的地元道果再度成形！
“我毁不了。”
老农摇头，道：“这地母赐福和这个果子都太古怪了，等砍柴的来了，让他研究研究。”
秦牧暗叹一声，振奋精神，道：“师伯，我还有一事。你看到那个小胖子没？”
老农看向御天尊，疑惑道：“怎么了？”
“还请师伯传授他武道。”
秦牧笑眯眯道：“不必传授他多少高深的道理，只教他基础，灵胎境界能够修炼的武道即可。”
老农又瞥了瞥御天尊，冷哼一声：“这小胖子一身赘肉都是没有消化的灵丹，可见贪吃，的确需要武道来磨砺其肉身和精神。交给我，过一段时间保证精瘦！”
秦牧连忙道：“还有一头水麒麟，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还请师伯多辛苦一下。”
老农不以为意，道：“让三多留在你这里，操练他便是。三多的本事不比我弱多少。还有你那匹大马，也交给三多操练。”
秦牧大喜，连忙谢过。
老农带走御天尊，向外走去，秦牧慌忙命人去给国师府送钱，道：“多备些大丰币，不能让国师一家太清苦了。”
他又找到老牛，却见老牛和龙麒麟靠在院子里的一株大树下乘凉，龙麒麟和这头老牛各自捧着一个水烟袋，旁边放着茶，公孙嬿正在为这两个夯货斟茶，两个家伙吞云吐雾，很是惬意。
“我跑去草原打了一架，嘿嘿，大黑天是魔族的魔祖，一代猛人。”
老牛向龙麒麟吹嘘道：“他麾下的猛人无数，都败在我的铁蹄之下，只是老爷不堪，被大黑天打伤了。对了，你耕田吗？我现在筋骨有点儿痒，咱们喝过茶，一起去耕几百亩地！”
龙麒麟挠了挠肚皮，愁眉不展，道：“我对耕田没有瘾。”
秦牧黑着脸上前，道：“三多师兄，待会耕田的时候把阿水也带过去……这里哪儿来的树？”
公孙嬿笑道：“是我的元神。我觉得这儿好亲切，便把元神种下了，长得可快了。你也把元神种下吧，我每天给你浇水。”
秦牧瞪大眼睛，仰头看去，只见这株元木已经长得十多丈高，也幸亏院子够大，这才没有显得十分显眼。
不过，这株元木还在生长，短短片刻，又长了一些。
“咱们种在一起，过些日子长得粗壮了，便会有凤凰寻来。”
公孙嬿提着茶壶，笑道：“我教你编织凤巢，肯定能吸引来凤凰。”
秦牧哭笑不得，摇头道：“我喜欢四处乱跑，扎不住根的，而且我也不是树。”
公孙嬿脸色黯然。
秦牧连忙道：“等这枚地元道果消化掉了，我把它种下，再长出一株元木跟你作伴。三多师兄，你将阿水和龙胖狠狠操练一下！”
牛三多称是，拉着龙麒麟，喊来水麒麟，向外走去，道：“咱们先去京城外翻几百亩荒地再说，我教你们用武道松松筋骨。”
水麒麟对他颇为敬畏，赔笑道：“牛哥哥吃灵丹吗？”
秦牧目送他们远去，突然头上一凉，公孙嬿又在给他浇水，很固执的让他长出一朵花来。
秦牧无奈，索性就坐在她的元神下，准备开启第二个神藏。
十多日后，他开启第二个神藏，命人去请来老农。老农风风火火赶来，打了他一拳便走，不做停留。
又过六七日，秦牧再度命人去请他，老农还是打一拳便走。
老牛将他拦住，问道：“老爷为何不住在这里？何苦一趟趟的跑来跑去。”
老农冷哼一声：“住在这里不爽快，天天被聪明人打击，我宁愿一趟趟的跑。砍柴的来了，我先走了！”
只听樵夫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种田的，你天天被谁打击？”
老农握紧拳头，面色不善。

第800章 万道之尊
樵夫圣人风尘仆仆的走来，满面笑容，背着一口砍柴斧，耳朵长长的黑虎神跟在他的后面，耳朵前后左右晃动，突然看到牛三多，不由得耳朵向前。
下一刻，黑虎神便化作一只小黑虎跑了过去，很是亲昵，叫道：“三哥，好久不见。”
老农与樵夫的关系虽然很糟，但黑虎神与老牛的关系却是极好，缠在老牛身边，口称三哥。
老农瞥了樵夫圣人一眼，淡然道：“京城我不熟，你熟悉，你挑一个阴沟，我送你过去。”
樵夫圣人哈哈大笑，却不敢近前，道：“别这样，几万年的交情了，你不能每次见面便送我去阴沟里躺着。这次我的小弟子急匆匆请我回来，说是二弟子得了一个地母赐福，很是古怪，请我来看看。你见过他了？”
老农面色稍缓：“见过了。地母赐福的确很古怪，我打了几拳，没有打碎。”
“连你也毁不掉地母赐福？”
樵夫圣人面色有些凝重：“看来的确棘手。”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道：“两位师兄，你们已经到了？”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渔翁背着鱼篓子，提着钓竿，也是风尘仆仆。
樵夫道：“老四来的正好，老三刚才说让我选择一条阴沟，他送我去躺着。”
渔翁小心翼翼道：“三哥让大哥去阴沟里躺着，大哥躺着便是。我又打不过他，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他的篓子里两条小红鱼探出头，瞥见了老牛和小黑虎，连忙飞了出来，摇头摆尾的飞过去，躺在地上蹦跶，跳来跳去。
黑虎神见到有鱼，立刻精神起来，爪子向前扑去，摁住两条小红鱼。
“上钩了！”
那两条小红鱼大喜，小公鱼摇头一晃，脑袋变得无比庞大，咔嚓一口将黑虎神吞了下去，只剩下黑乎乎的尾巴在外面摇来摇去。
老牛慢声慢气道：“好了，好了，你们夫妻俩别闹，把小黑猫吐出来。”
那小公鱼有些不太乐意，但还是将黑虎神吐了出来，黑虎神哼了一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琉璃鱼缸，两条小红鱼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进去。
黑虎神盯着缸里的鱼，口水直流，只是不敢招惹他们。
这两条小红鱼并非凡物，而是两条红鲲，两尊半神，跟随渔翁天师修行，一身修为惊天动地，法力超群。
单纯论战力，他们单对单不是老牛的对手，但是夫妻俩一起上，便有与牛三多一战之力。
“咱们四个好久没有聚聚了，可惜那头驴不在。”小母鱼从鱼缸里探出头，道。
牛三多有些不快，道：“他跟着书生去了无忧乡，快活着呢。这头驴子脾气古怪，说话又不讨喜，最好死在无忧乡别出来！”
黑虎神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道：“那头倔驴，说话难听，还乱撩蹄子……”
正说着，突然昂昂的驴叫声传来，樵夫等人都是大喜过望，牛三多、黑虎神和两条小红鲲却都立刻拉下了脸。小公鱼气道：“死婆娘，让你多嘴！”
“我来迟了！”
一个书生侧骑着驴，驴子摇摇摆摆的走入秦牧的宅邸，书生从驴背上跳下来，挥着羽扇向众人走来，笑道：“大哥，两位贤弟。”
“二哥何时离开的无忧乡？”
老农肃然，正色道：“开皇可好？他为何没有出来？”
“好。”书生面带笑容，向众人见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众人慌忙还礼。
那头毛驴则甩了甩尾巴，向牛三多黑虎神他们走去，牛三多身躯绷紧，黑虎神也悄悄后退几步，两个小红鲲在鱼缸里也忘记了游动。
毛驴来到鱼缸前，突然脑袋插入缸中咕嘟咕嘟喝水，很快将一缸水喝干，这才拔出脑袋，鼻孔里插着两条小鱼，啪嗒啪嗒的甩着鱼尾巴。
“哪来的小鱼？”
那头驴子喷了口气，将两条小红鲲喷飞出去，昂昂的笑了起来，口吐人言：“原来是贤伉俪，我差点便把你们吃了。你们躲在水里做什么？我吃素，吃了你们岂不是破了戒？昂昂昂……牛哥？牛哥！”
这头驴肩头撞了牛三多一下，恢恢笑道：“牛哥好筋肉，撞得我肩膀疼，真结实！话说回来，我认识一个卤牛皮的，你可以去打理一下，保证油光铮亮。他还卖牛肉和牛蹄筋，味道可好了，我看到那牛肉就想起了你，恢恢……你怎么不笑？你太严肃了，跟你说不来。小黑黑！”
驴子人立起来，蹄子放在小黑虎的脑袋上，哈哈大笑。
黑虎神低着头，盯着地面，然后默默的从背后抄出两把斧头，身躯颤抖，不敢砍过去。
“小黑黑，你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你想吃我，然后被我一蹄子撂倒，躺了好几个月。我乐死了……”
老牛目光闪动，打断他，道：“吕诤，别说了，我介绍两个好朋友给你。龙丕，阿水，这边来！”
龙麒麟和水麒麟慌忙跑过来，看了看这头驴，齐齐打个冷战。
毛驴旋风般来到他们中间，舒展蹄子，一左一右将他们夹在中央，两肩都是肉疙瘩，恢恢笑道：“两位贤弟，好久不见！”
龙麒麟和水麒麟面色如土，过了片刻，龙麒麟颤巍巍道：“吕大哥，吃灵丹吗？”
元木树下，樵夫、书生、老农和渔翁将秦牧团团围住，围着他不断走动，过了片刻，老农走了下来，渔夫也停下脚步，书生用羽扇敲着额头，都陷入了苦思之中。
樵夫仔细打量秦牧脑后的光晕，过了片刻，道：“地母赐福有些困难，但是这枚地元道果却是可以摘下来的。”
书生连忙道：“怎么摘？”
樵夫伸出手，在秦牧眉心一抹，秦牧顿时只觉自己元神沉寂，世界一片黑暗，仿佛坠入幽都。
樵夫等了片刻，伸手从秦牧脑后的光晕中将地元道果摘下，抛给一旁的公孙嬿，道：“道友，你将这个果子埋在你的元神下，用根须缠绕着它。这枚地元道果能够让你元神在几个月内便会成长到笼罩京城的程度。”
公孙嬿迟疑道：“这道果是地母所赠，用来提升他的修为境界的。”
樵夫温和笑道：“地母是在害他呢。地元道果对他来说并无多大益处，强行提升他的修为，只会让他修为境界不稳，道心受损。倘若地母让这道果嘭的一声炸开，你的小情郎便会灰飞烟灭。”
公孙嬿吓了一跳，连忙将地元道果埋在自己的元神下，用根须缠绕。
渔翁皱眉道：“大哥，你是怎么摘掉道果的？”
“很简单，地元道果是依循他的魂魄气息这才跟着他。”
樵夫道：“我适才将他的元神打入幽都，让他陷入假死状态，便可以轻易摘下道果。我摘下道果时，悄悄在道果中增加一些符文，改变了其内部的符文构造，这样道果便不会追着他了。”
他伸出食指中指，在秦牧眉心点了一下，秦牧元神回归肉身，清醒过来。
樵夫继续看着地母赐福，继续道：“你们想着的是怎么破，我想的不是破，而是增。增加一部分，也就破了地母的这枚道果内部暗藏的神通结构。”
老农哼了一声：“你若是将你的聪明劲儿放在修炼上，你做第一天师谁会不服你？”
樵夫摇头道：“我资质不好，用不着费力。再说，你们的修为实力都胜过我百倍，你们保护我便是。只是这地母赐福，着实有些棘手……这种赐福，是道的赐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让我一时间也难以下手。”
秦牧道：“老师，地母是否可以用这种赐福的手段来掌握我的动静？”
樵夫笑道：“赐福给你，你便是她的子民，她自然可以掌握你的动静。”
秦牧脸色微变。
樵夫道：“元都的符文我不曾完全掌握，所以还需要其他精通此术的前来，聚集才智高绝之辈，慢慢研究，一定可以寻出对策。你不必担心，司幼幽精通元磁神通，她到了的话，我便有一半的把握破去地母赐福。”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道：“倘若所有古神，包括远古的天帝，以及土伯、天公、地母的赐福呢？老师是否能够破去？”
樵夫圣人失笑道：“哪里有这种能够集齐所有古神赐福的人？谁有这么大的脸面和功业，能够让所有古神赐福给他？”
“有。”
秦牧看向老农，道：“师伯，我先前交给你的那个小胖子还在国师府？”
“你是说那个小胖子？”老农脸色大变，呼啸而去。
过了片刻，御天尊被他带到众人面前，拘谨的偷偷打量众人，低声道：“哥，出了什么事？”
御天尊被老农调教了十几天，瘦了许多，变得清清爽爽，他本来便是吃了太多的灵丹以至于灵丹的药力积蓄在体内没有化掉，而老农则是武道大帝，操练起来可谓是凶狠。
仅仅十几天时间，老农便将他体内多余的药力化去。
只是，御天尊显然吃了不少苦，但身子骨也变得硬朗了一些，从前因为失了忆，他显得有些怯懦，但是现在有一种崭露头角的英气。
他站在那里，众人环绕着他，只见这个少年脑后一重重光轮徐徐转动，很是不凡。
四位天师面色凝重，各自对视一眼：“的确是诸神赐福，而且极为完整！”
书生思索片刻，问道：“牧儿，谁能得到所有古神赐福？他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德？”
秦牧叹了口气，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大步走到御天尊面前，沉声道：“还未向诸位师叔师伯老师介绍，这位便是后天生灵的万法之祖，万道之尊，开辟了神藏体系，天宫体系的第一位神通者，第一尊神祇！蓝御田，御天尊！”
四位天师脑中轰然，呆若木鸡，老农吃吃道：“你说什么？他是什么？”
秦牧向御天尊道：“贤弟，这四位是我老师，师叔师伯。”
御天尊浑浑噩噩，向四人见礼，道：“见过老师，师叔，师伯……”
四位天师脸色剧变，急忙避开他的礼节。
樵夫飞速整理衣衫，躬身拜下：“我生性高傲，觉得这世间无值得我礼拜之人，即便是开皇我也是以道友相称。然而阁下，却当得起大礼！”
书生也拜下：“书生子兮，不拜天，不拜地，但阁下当得起一拜！”
渔翁和老农也拜了下来，沉声道：“万法之祖，万道之尊，理当参拜。我们不敬你，敬你的功业无双！”
御天尊呆呆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你们……”
秦牧露出笑容，低声道：“虽然有很多人想暗算你，但总有些人感激你。御天尊，你当得起的。”

第801章 合乎于道
樵夫等四天师拜过之后，又恢复正常神态，围着御天尊研究他的诸神赐福。
他们都是开皇时期做钻研的，只要沉寂在一件事里面，便顾不得研究对象是谁。
御天尊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些人琢磨研究。
书生甚至还取了一根针在他指头上扎了一下，取出一点血来研究。
至于这四位天师的讨论，那就更让御天尊听不懂了，作为延康知识渊博之士，秦牧也参与到讨论之中。
御天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不知哪位天师道：“去请江白圭过来，他素来有主意。”
不久后，延康国师赶来，也如同发现一个宝藏，围着御天尊打转。
“秦爱卿这里好生热闹，朕此次来……”
延丰帝前来探访，过了片刻也变成了围着御天尊打转转的众人之一。
“牧儿，你要我回来所为何事？”
初祖人皇带着二三十个年轻男女闯了进来，村长也在其中，而今已经四肢完好，初祖和村长围了上去，而其他那二三十个年轻男女则把秦牧拉了出来，一起笑眯眯的看着他。
秦牧莫名其妙，试探道：“各位师兄师姐，你们是？”
“你便是当代的人皇秦牧？”
其中一人五短身材，身躯矮胖，大咧咧问道：“听说你很厉害。”
秦牧谦逊道：“我是当代人皇，我不厉害，这世间聪明才智胜过我的人还是不少的，有好几个呢。修为实力胜过我的更是不计其数。诸位是？”
“少废话，打过再说！”
众人一股脑上前，本事都是不弱，手段高超，每一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秦牧急忙躲避，只见这些人步法神妙莫测，竟然能跟上他的步法，左右包抄，前后夹攻，让他避无可避，心中不禁惊讶。
“延康国哪里突然冒出这么多高手？每一个实力都异常强横，倘若是年轻一辈还则罢了，关键是这二三十人的修为境界都是很高，不弱于我！”他心中暗道。
众人一拥而上，显然混战经验丰富，经常这样打架，是斗殴的好手。
“不过打群架我向来不惧！”
秦牧周身符文翻腾，将进攻到身边的十多人传送出十多里地，随即化作三头六臂，武道神通爆发，只听轰隆轰隆几声爆响，十多位高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牧脚步错动，三头六臂施展出各种神通，一个个身影被击飞出去，横七竖八的躺倒下来。
他六臂张开，符文逆转，刚刚被送到十余里外还未来得及落地的那十多人立刻天旋地转折返回来。
“元磁大神通！”
秦牧双掌向前推出，这十多人立刻感觉到肉身元神悉数变得无比沉重，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十多人仆地，地面被压出一个大坑。
十多丈外，那个五短身材的矮胖子悄悄起身，正欲施展神通偷袭，秦牧反手一掌拍去，天火神通爆发，将那矮胖子炸飞在半空，手舞足蹈，不知落到何处去了。
“一下子多出三十多位不逊于我的年轻高手，延康何时涌现这么多人才？”
秦牧还是纳闷，摇了摇头，向御天尊走去。
村长向他看来，目光狡狯，眨了眨眼睛。
秦牧微微一怔，顿时醒悟过来，失声道：“齐康人皇，意山人皇！还有二祖！三祖！是了，是你们！你们是跟着初祖一起来的！”
他连忙去搀扶那些年轻男女起身，跌足道：“我说哪里出现这么多不逊于我的高手，原来是诸位师祖和祖师！你们怎么不打声招呼？若是打声招呼，我下手便不会这么重了……你是二祖吧？”
被他搀扶起来的年轻人慌忙摇头：“我不是！”
“你是五祖！”秦牧打量另一个年轻人，兴奋道。
“我不是，别瞎说！”
那个年轻人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分辨道：“五祖是何等高大威猛，我岂能与五祖人皇媲美？我就是一个小人物！”
秦牧揭掉眉心的柳叶，以第三只眼看去，顿时将众人的元神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笑道：“你就是五祖！虽然你的模样变了，但是元神没变。你这是夺舍还是重生了？”
那年轻人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蓝珀祖师！庹余祖师！齐康师祖！果然是你们！适才被我用天火神通轰飞的矮胖子是意山太师祖？”
秦牧连忙道：“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如何是好？”
齐康人皇走来，冷哼一声，道：“你刚才说不弱于你，有这种不弱于你的吗？”
秦牧解释道：“不弱于我的意思就是还是比我弱了一线。”
庹余人皇怒道：“弱了一线差距能这么大？”
秦牧挠头：“我的意思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咱们不说这个，各位师祖祖师，初祖经常跑出去说有要事，莫非是传授你们功法神通？”
各位人皇对视一眼，二祖叹了口气，垂头丧气道：“初祖这些日子把我们藏在人皇殿后的玉明宫密训，教导我们功法神通，又将玉明宫的各种典籍翻出来，那是开皇时代的神功妙法，传授给我们。我们这次出山，便想给你一个大惊喜……”
秦牧笑道：“诸位祖师师祖不必灰心，初祖的本事也仅仅是比我差了一线，你们已经很不弱了。关键是你们在人皇殿闭关这几年，延康的道法神通精进神速，你们学了开皇时代的功法神通，却没有学延康的功法神通，在我眼中都是破绽。不过从修为上来说，你们不弱于我……”
司婆婆的声音传来，惊讶道：“牧儿，你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秦牧慌忙丢下众人迎上前去，喜道：“诸位祖师师祖，婆婆便是开创了元磁神通的那个存在，我刚才用的那招元磁大神通，便是从婆婆那里学来的。你们先找个地方坐着，我去迎接婆婆。对了，谁去找一下意山人皇？”
“牧儿，你回来了？”瞎子拄着竹杖摸了进来。
“瞎子，你跑得这么快做什么？”聋子和屠夫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
秦牧的这栋宅邸已经人满为患，无法落脚，秦牧急忙寻到延康国师，问道：“师弟，你请了多少人前来？”
“还有道主，如来，小玉京。”
延康国师道：“阎王那边我也通知了，南海赤明余族并非是我们的势力，便没有知会他们。虚生花大祭酒远在西土，距离这里太远，虚祭酒赶路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所以也没有通知他。”
秦牧呆了呆，连忙唤来几个侍女，道：“我这儿客人太多，住不开了。你们取些钱财，把旁边的几栋宅院盘下。”
为首的侍女道：“住在附近的是多是有钱的商贾和贵人，恐怕会坐地起价。”
“不差那些小钱。”秦牧挥了挥手，让她们尽快去办。
延康国师沉默片刻，道：“天圣教的很多钱财都捐给国库赈灾了，师兄为何还有这么多钱财？”
“可能是灵儿在镶龙城赚的吧。”
秦牧也不太明白，歉然道：“我没问过钱财的事，我对这个没兴趣。”
延康国师默默走开，继续与众人一起参研御天尊脑后的古神赐福。
四周的宅院盘下来之后，秦牧立刻拆墙，把这些宅邸打通，方便往来。
过了些日子，小玉京的王沐然、慕青黛等人赶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林轩道主带来了道门的许多老道士小道士。
马如来带着魔猿战空和明心和尚也赶了过来，秦牧听闻帝释天王佛也到了，只是没有见到他，想来是躲着老农，或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老农打得不知飞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这片宅邸高手云集，林轩道主带着许多道士在努力的绘册古神赐福中的各种符文，其他人则推演这些符文中的奥妙，尝试着各种方法来破解古神赐福。
“御天尊这些古神赐福，是一个莫大的宝库啊！”
延康国师突然道：“整理出所有的古神赐福中蕴藏的符文，我们便可以确定古神大道符文体系！延康的符文大道必然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樵夫道：“先不急于把这些赐福消灭，咱们速速整理出来！倘若能够完全整理出来，这便是古天庭的符文大道体系！”
……
秦牧也打算去参研其中奥妙，却被四位天师赶了出去，老农道：“你有你的正事，去开第七神藏，开好了叫我！”
秦牧无奈，只得努力修行，打开一座座神藏。
他开辟第七神藏的速度越来越快，每开一座，老农却一拳摧毁一座，然后又投入到钻研之中。
四五个月后，所有的房子里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记录，宅邸中的这些神魔强者一个个邋邋遢遢，脏兮兮的，只有书生和司婆婆等女子还注意形象。
秦牧则在开辟最后一个第七神藏，天河神藏。
天河神藏是他依据远古天庭的天河，突发奇想，设计出来的。
这座神藏是从天宫中流出，流向第七神藏，经过天人、七星、五曜、六合，流过灵台，注入幽都。
秦牧突然怔了怔：“倘若这样的话，岂不是第七神藏开启，所有的神藏便可以化作一体了？”
他眨眨眼睛，虚生花已经开辟出了建木先天神桥，作为连接其他神藏将神藏化作一体的功法。然而建木神桥对术数的要求太高，当今世上有这等术数造诣能够打造出建木神桥的，只怕寥寥无几，需要有术数高手来道心魔种，先在神通者体内种下树苗。
因此建木神桥难以推广。
倘若有了这天河神藏，这就简单了许多，直接一道天河连接所有神藏，甚至连天宫都被连到一起！

第802章 大一统神藏
秦牧放空了思维，以自身元气感悟天地之力，聚天地之力开辟天河神藏。
这是他从御天尊身上学到的法门，开辟天河神藏，最为艰难的一点便是怎么把这座神藏开辟到天宫中去。
仅仅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办到的，即便是强大如秦牧，也没有那么雄浑的元气。其他修炼到生死境界的人更是想都别想。
只有天地之力，才可以在虚空中造物，造化出一道贯穿天宫和所有神藏的天河来！
个人力量有限，而天地之力却大得不可想象，比如御天尊在开辟灵胎神藏之前没有修为境界，元气浅薄，只能算是一个武者。
然而调动了天地之力的御天尊，便可以在自己的体内从无到有开辟出灵胎神藏，筑灵台，炼灵胎。
倘若依靠纯粹的修为，那就需要自身的实力最低也要达到天人境界，而且造化之术也要达到顶峰，才能做到这一步，然而也未必能够成功。
秦牧调动的天地之力越来越多，气势越来越恐怖，宅邸上空是疯狂旋转的漩涡，众人脚下，则是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还在不断扩张之中。
正在研究御天尊脑后的诸神赐福的众人，这些日子对秦牧身上发生的事早已习以为常，然而他们却发现这一次有所不同。
先前秦牧经常借天地之力来开辟各种神藏，他们震惊了几次，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最多骂一声变态。
而这一次，漩涡膨胀速度比从前快了许多，已经超过了大宅，延伸到街道上，笼罩了其他几个街区。
京城的守卫都被惊动，派出官兵前来调查，以为有老妖怪潜伏在京城内兴风作浪。
延丰帝将他们打发回去，道：“是秦牧秦爱卿。”
那些官兵恍然大悟，退了下去，让降妖伏魔的军队退去，道：“是秦教主那个老妖怪。”
地面的黑暗漩涡还在飞速扩张之中，渐渐的将太学院也罩住了，甚至连皇城也被侵袭了大半，京城中人心惶惶。
他们走在黑暗上，唯恐自己会跌落下去，然而并没有跌落，这才稍稍放心。
有孩童在街上玩耍，便见黑暗从脚下蔓延过去，立刻吓得哇哇大哭，有母亲飞奔过来，将孩子抱着便走，飞一般进入房中，掩紧房门，插上门栓。
只听京城很多房屋中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还有父母的声音：“再哭，青面獠牙的大老魔便会跳出来把你抓走！”
京城上空的漩涡没有那么恐怖，是由各色光芒组成，也在疯狂扩张，漩涡中电闪雷鸣。
终于，这两个巨大的漩涡将整个京城夹在中央，京城上空狂风大作，雷击如雨，一发向秦牧的宅院劈去。
就在此时，两个巨大的漩涡猛地一震，一道漆黑的光柱从地底涌出，一道明亮至极的光柱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撞在一起！
两个大漩涡疯狂转动，光柱愈发猛烈，黑的愈黑，亮的更亮！
而两道光柱轰击的中心，秦牧将天地之力聚集在自己的体内，汇入眉心，双手千变万化，结出一个个印法，接着身后突然又多出一条条手臂，也在疯狂结印，开辟体内天河。
突然，他微微一怔，感受到来自远方的一种奇异力量。
这股力量似乎是真正的天河的力量，浩瀚而深邃，奔腾不休。
秦牧心中微动，这股力量来自南方，应该是来自涌江的方向。
“难道涌江真的是天河？”
他一边结印，一边细细感应这股力量的源头，他的神识逆流而去，追随着这股力量一直前行。
他的神识无比强大，正是因为他得到赤皇的传承，修成不灭神识，无比坚韧，可以延伸到极为遥远的地方。
当初赤皇死在赤明悬空界，他的思维不灭，有一部分神识甚至散落在宇宙之中，被明皇感知到，这才寻到赤明悬空界。
可见不灭神识的强横之处。
很快，秦牧的神识飞跃不知多少万里，远远便见一条大河汹涌澎湃，滚滚奔流，从水势地理来看，就是涌江。
“涌江便是天河，我之后开辟天河神藏的人便容易了许多。”
秦牧心中大喜，他虽然觉得天河神藏是最好的第七神藏，然而单纯的调动天地之力来开辟神藏，便可以淘汰掉绝大部分的神通者，能够开辟天河神藏的人，只怕寥寥无几。
“好在涌江就是天河，他们可以直接来到涌江，借天河之力塑造天河神藏，无需我这么麻烦。”
秦牧正要收回神识，突然微微一怔，他的不灭神识“看到”江中迷雾涌动。
秦牧立刻止住神识，遥遥“望去”，只见迷雾中一个女子身影晃动。
那女子的衣着简朴，很有古意，豹裙，短褂，脚踩草鞋，头上随便插着一根桃木发簪。
“凌天尊……”
秦牧怔然，立刻鼓动不灭神识向那江上女子追去。
他的神识进入迷雾，飞速穿梭，江面雾中的女子却仿佛距离他依旧很远，无论他的神识飞行速度有多快，也始终无法拉近任何距离！
秦牧“看到”涌江两岸的山峦起伏变化，树木不断枯荣，突然醒悟过来。
山峦起伏变化，树木枯荣，其实是历史中的景致，涌江未变，而四周却是沧海桑田，有山沉入地下，有山从地底拱出。
树木从老年不如青年，又变成树苗，变成种子。
他的神识并非是飞行，而是一直没有动过。
这种奇妙的神通，让他不禁想起凌天尊设想的那种物质不易不改的神通。
涌江两岸的景致变得越来越古怪，有许许多多神魔的虚影不断出现，他们从骷髅到尸体，从倒下到站起战斗。
秦牧走马灯一般“看到”涌江两岸的历史，他的神识几乎已经难以为继，两岸的景致也越发古老。
“凌天尊！”
他的神识涌动，试图引起那个迷雾中的女子的注意。
迷雾中的那个女子依旧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涌江两岸的场景越发古老，突然，一座高大的门户从废墟中拔地而起，高高耸立。
那是一座南天门。
接着他看到南天门升起，一座无比瑰丽天宫也在升起，越来越高，涌江跟随着这座天宫一起升上半空，滔滔河水直上九霄。
秦牧神识达到极限，竭尽自己所能呼唤：“凌天尊——”
突然间，迷雾散去，前方变得清明，秦牧的神识耗尽，化作乌有。
他的神识在耗尽的一瞬间，“看到”那个站在天河河面上的女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回过身向他的神识方位看去，露出惊讶之色：“牧天尊？是你吗？牧天尊！”
秦牧神识崩溃。
“原来你不在上皇时代，等我前去找你——”凌天尊的声音传来。
轰！
秦牧耳畔传来阵阵轰鸣，他张开眼睛，自己还在延康京城的宅邸中，天地之力滚滚涌来，塑造贯穿天宫和各大神藏的天河。
天河已经成形，由虚转实。
这座神藏自天宫而起，从天而降，沿着建木神桥贯穿星河，流经日月七星，如同一条白色的丝带，带着滔天大水，围绕着建木神桥盘旋而下，经过秦牧元神的脑后，化作一个大圆环，而后流入六合大陆，直穿生死神藏，消失在黑暗之中。
随着天地之力被他吸收，秦牧脚下的黑暗漩涡在渐渐变小，天空中的光芒漩涡也越来越小。
过了片刻，两个漩涡消失的一瞬间澎湃如潮的声音传来，秦牧顿时只觉天河神藏在自己的体内形成一个循环体系。
消失在幽都中的天河又出现在天宫中，循环往复。
“我在涌江看到了凌天尊！”
秦牧怔怔出神，内心还是无法平静：“我看到了上皇天庭！凌天尊在上皇天庭做什么？”
咚！
秦牧头上中了一拳，立刻肿起一个大包，樵夫圣人不满道：“臭小子，你把整个京城的小孩都吓哭了，还在出神？若非你是我的弟子，我对你知根知底，我都要降妖除魔了！”
秦牧清醒过来，只见自己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位天师，历代人皇，司婆婆，老老小小的道士和尚，都聚在这里，帝释天王佛也到了，脸上有些青肿，帝译月、田蜀天王也赶来了。
还有一个披着黑暗披风的男子，却是酆都的阎王。
阎王和帝译月、田蜀等人应该是在他开辟天河神藏时到的。
秦牧心中颇为感动，舒了口气，笑道：“幸不辱命，第二十六种第七神藏，我终于开辟出来了！”
“我来打碎它！”老农上前，握紧拳头。
秦牧连忙道：“且慢！”
唰唰唰！
一只只手掌摁在老农的肩头，延丰帝、延康国师、司婆婆、屠夫等人率先出手摁住他，随即便被震飞出去。
接着樵夫、渔夫等人一起出手，将他摁住，随即被老农震飞，帝释天王佛也伸出手来，一座须弥山二十重天虚影直接压在老农的脑门上。
田蜀拔刀，架在老农脖子上，帝译月一座冥都天门压在老农的背上。
老农冷笑：“别说你们四大天王没有全到，就算你们全部到了，联起手来，也未必能拿下我！我们四大天师，向来不惧四大天王！”
书生羽扇轻拂，笑道：“濯茶，牧儿说且慢。你何必毛毛糙糙的急着出手？”
“好。听二哥的。”
老农爽快道：“等他说完，我再打碎他的神藏。”
秦牧终于放下心来，笑道：“这座天河神藏，便是我寻到的最佳神藏，比神桥神藏犹胜一筹，是大一统神藏！”

第803章 圣王之德
“天河神藏可以连接其他六座神藏，将这些神藏打通，集合所有的神藏力量于一身。”
秦牧低喝一声，开启自己体内的神藏，一座座神藏在他身后投影出来。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天河从天而降，依循着建木而下，贯穿一座座神藏，形成一个体内循环体系。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天河连接了天宫，天宫的力量与神藏的力量融合，从此你所开辟的神藏与天宫完美融合，神祇调动神藏的力量更加轻松方便。这也算是对神祇的一点好处。”
秦牧还未曾修炼到天宫，只能让人隐约看到他的天河与极高之处的天宫相连，天河便是从天宫中流出。
“但好处最大的还是神通者。”
秦牧继续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成果，开始调动元气，施展各种神通，道法神通在他手中启动速度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因为所有神藏贯通，一座座神藏的力量几乎是在瞬息间便被调动，而元神也无比强大，胜过从前正统的神藏体系数倍之多！
“神通者的所有神藏连通，法力比从前浑厚倍余，元气调动花费的时间只有从前的一半，甚至可以做到更短。神通启动速度更快，元神更强！”
秦牧各种神通一一施展，沉声道：“神通者修炼到生死境界之后，再度破壁便是天河境界，到了这个境界，七大神藏归一，可以与而今飞渡神桥来到南天门外的伪神一战！”
宅邸中，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但是一颗心却在怦怦乱跳。
秦牧的这座天河神藏，的确胜过神桥神藏不知凡几！
他们从天河神藏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一个无比昌盛的时代！
延丰帝声音沙哑，道：“秦爱卿，天河神藏如此卓绝完美，是否难以开辟？而今人体之内没有天河神藏，只有残缺不全的神桥神藏，倘若天河难以开辟，对世人来说也是没有多大用处。”
秦牧笑道：“只需要去天河边，调动天河的力量，开辟天河神藏应该是不难的。具体开辟方法，我待会整理出来，请陛下推广。”
延丰帝茫然：“天河？天河在哪里？”
“就是涌江，涌江就是远古龙汉天庭的天河，不知何故流到这里变成涌江。”
秦牧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道：“只需要前往涌江，感悟涌江之力，便可以牵引这股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塑造天河神藏。我在京城都可以感应到强烈的天河之力，到了涌江边，这股力量肯定更强，感悟也更为简单。我是调动天地之力来塑造天河，这种办法太难，能够成功的估计没几个。而感悟天河，借来天河之力便简单了无数倍。”
延丰帝更加茫然，喃喃道：“涌江，是豢龙君所在的那条涌江吗？”
他提起这件事，秦牧便不由得面黑如铁，悻悻道：“就是那条涌江。”
豢龙君的涌江龙王是他封的，而且还与豢龙君签订了土伯之约，约定豢龙君维系涌江水利，而豢龙君可以在涌江享用祭祀，并且还包括了涌江的一些水产。
“至于抹掉神通者原本残缺不全的神桥神藏，那就更简单了。”
秦牧信心满满，道：“武斗天师轻而易举便可以将神桥神藏毁掉，帝译月姐姐，子兮天师，王佛，初祖，阎王，渔翁师叔，田蜀，应该都有这等能力。”
村长摇头道：“牧儿，你长得壮，身体结实，被毁掉神桥也没有大碍，但是其他人就难说了，只怕不死也要扒层皮。须得找个不如你强壮的人试一试。”说罢，看向齐康人皇。
齐康人皇毛骨悚然：“苏幕遮，我是你师父，亲师父！你师祖意山身体结实，用他来做试验！”
意山人皇大怒：“难道我便不是亲的？”
秦牧盘算一下，道：“用师祖和祖师来做试验，的确不坏。他们不弱于我，应该死不了……”
延康国师沉吟道：“已经修炼到天宫的神祇，是否也可以毁掉神桥神藏，转而开辟天河神藏？”
众人心中一凛，延康国师问出了关键！
而今延康国已经有二三百位神祇，而樵夫等人则是开皇时代的神祇，他们的元神早已跃过了神藏进入天宫。
从秦牧所开辟的天河神藏的效果来看，将来，神桥神藏肯定会被天河神藏所淘汰，而他们则会被称作旧神。
旧神同境界的战力不如新神，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们的子嗣遗传他们的神藏，也会不如新神的子嗣，甚至不如开辟了天河神藏的神通者的子嗣。
虽然他们的子嗣也可以毁掉神桥，开辟天河神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开辟出天河，必然会有一些后代做不到这一步。
而这些人将会与他们一样被时代所淘汰。
“倘若毁掉神桥神藏的话，天宫的力量会不会压下来？”
秦牧对此也不太懂，道：“直接毁掉神桥神藏，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也不清楚……”
老农突然道：“没有多大影响，我便没有神桥。”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老农道：“缺失神桥，其他神藏的确会承受极大的重压，但是可以扛得住。”
延康国师道：“师叔的肉身成就极高，因此能够抗住，但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师叔这般强大的肉身。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先封闭南天门，再断去神桥。我来开创这门封闭南天门的功法，封闭南天门不算麻烦。”
秦牧继续道：“我与虚生花一直在研究如何让神藏融为一体，这些年来也颇有建树，建木先天神桥便是虚生花所开创。倘若拥有建木先天神桥，也可以让神藏更加稳固，修为要比没有建木的神通者更加强横。只不过建木神桥需要很高的术数造诣，能够修成的恐怕很少。”
众人纷纷赞道：“虚生花的确才华绝代。”
“先将建木先天神桥存于各大学宫和太学院，谁能修成谁便去修炼。”
延丰帝道：“倘若无法修成，也不用勉强。”
秦牧点头，迟疑了一下，道：“诸位再看我的神藏。”
他气息绽放，突然间刚才浮现出的神道神藏下方，一连串倒影出现，魔道神藏体系一下子涌现出来，也有一株建木先天神桥，也有灵胎、五曜、六合、七星等神藏，也有一道天河倒挂与神道神藏中的天河相连！
众人一片哗然，震惊无比，继而议论纷纷，各种声音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突然，村长鄙夷的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是霸体。”
司婆婆、聋子、屠夫、马爷、瞎子等残老村村民都是心领神会，纷纷笑道：“这些前辈固然本事惊天动地，但见识浅薄，还不如我们。不知道霸体的厉害。”
他们很是得意，毕竟很早之前便被村长熏陶，早已见怪不怪。
“怎么炼出来的？”书生上前研究，惊讶道。
樵夫、帝译月、帝释天王佛等人也纷纷凑上前去，试探一下，惊讶道：“是真的神藏，不是倒影！”
“天河也是真的！”渔翁天师惊呼。
老农失声道：“另一个生死神藏与先前的生死神藏不一样！”
“真没见识。”二祖抱肩冷笑。
其他人皇也纷纷抱肩冷笑：“我们被他痛殴的时候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初祖？”
初祖人皇面色不改，道：“别瞎说。”
二祖提醒道：“老师，你也被他打过。”
初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铁青，结结巴巴道：“我没有……”
“胡说，人皇殿前你便被打过，还哭了。”
……
“我觉得，所有人都可以炼成正反神藏，正反神藏也可以通过天河神藏连为一体，只在生死境界上有所不同，一个是生死神藏，一个是玄都神藏。”
秦牧道：“元神头顶是天，脚下是地，上则成神，下则成魔。我们人族，既不是神，也不是魔，无需只专修神道，我觉得或许可以神魔兼备而成人道。神和魔有着诸多限制，但我们不必给自己强加那些限制，跳出去，或许会更开阔。”
众人围着他转来转去，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另辟魔道神藏。
秦牧说的虽然没错，但是做起来就太难了，他们一时片刻间也拿不出办法。
樵夫突然道：“你是怎么开辟魔道神藏的？”
秦牧道：“我另一个身份是幽都神子，稀里糊涂就开辟了，具体是怎么开的我也不甚清楚。不过，这条路是可行的。”
樵夫皱紧眉头，继续围着他绕行：“并非每个人都是幽都神子，你能开，其他人则没有这个条件。不过，的确有这个可能开辟出魔道神藏……”
其他人也在皱眉苦思。
秦牧被他们绕得头晕，打算推开众人走出去，众人连忙拦住他：“你不能走。等我们把你研究透彻了，你才可以离开。”
秦牧为难道：“我只是抛出一个课题给你们，你们来完善，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书生道：“目前只有你成功了，我们只能研究你，你走了，我们研究谁？”
秦牧只得坐下。
不远处的御天尊总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着实辛苦，天天被人盯着，现在终于可以摆脱。
秦牧被这些人研究了大半个月，林轩道主等道士还爬到他的神藏内部，绘测详细数据，记录下来。
他的魔道神藏的已经被众人研究透彻，众人合计一番，拿出一个章程。
司婆婆道：“不是每个人都是幽都神子，所以需要先培育魔种，以魔种来栽培建木神桥，道心种魔，滋生魔心。”
延康国师道：“魔性深重后，开辟魔道灵胎，滋生魔道元神。”
“之后开辟魔道五曜六合七星。但是最难的还是玄都神藏。”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只怕亿里挑一啊。后面还有一个难关，那就是天河神藏。天河神藏之后，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魔道天宫谁来开辟？咱们体内可没有魔道天宫？”
“但是做成这一切，足以被尊为魔道神王魔道圣王了！”
……
秦牧自顾自的催动霸体三丹功，坐在那里苦修了大半个月，众人见他这样，心中都是暗叹。
延丰帝毕竟还是心肠好，悄声提醒他道：“爱卿，倘若你能整理出这些功法，世人尊你为圣王，今后无数代神通者，都会以圣王尊称你。”
秦牧道：“圣王这个尊称，有天尊高吗？”
延丰帝摇头：“没有。天尊的贡献最大，功德最大，圣王要逊色一些，神王也是大功德的尊称，但比圣王还要逊色一筹。”
“不稀罕，太麻烦。”
秦牧道：“我还是做天尊罢。”
延丰帝哼了一声，只是身边的小太监不在，无处下笔，心道：“回头记他一笔。”

第804章 破古神赐福
众人终于研究完毕，整理出一个章程，之后便是各自选择一个研究方向，主攻这个方向。
魔道神藏是一个很大的体系，倘若是一个人全面研究，穷尽毕生精力也未必能研究透彻。
即便是他们选择其中一个方面做研究，也需要聚集大批有才能的人，比如司婆婆、村长他们所在的天圣学宫，林轩道主所在的道门，王沐然所在的小玉京，都可以挑出很多人才帮助他们推演，丰富各个魔道神藏中的细节，而他们只需要把握其中的大方向即可。
众人又用几十天时间，将御天尊脑后的诸神赐福整理完毕，樵夫汇总诸神的符文，交给延丰帝。
延丰帝喜极而泣，落泪道：“延康神通道法，从此一飞冲天。”
众人也不免有同样的感慨。
御天尊就是一个莫大的宝库，单纯研究御天尊的脑后光晕，便足以让延康神通道法飞跃！
“延康皇帝，此言差矣。”
樵夫道：“皇帝，你只看到诸神的神通道法，却没有看到我们这些后天生灵的神通道法，切莫舍本逐末。”
延丰帝长揖到地，诚恳道：“请先生教我。”
樵夫笑道：“我是开皇的天师，不是你的天师。我不教你，你去问自己的天师。”
延丰帝微微一怔，顿时醒悟过来，向延康国师请教。
“陛下，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尽管得到古神的道法符文，但是这些道法符文并非是属于我们后天生灵的。”
延康国师正色道：“我们后天生灵尽管先天不足，然而却开创出了剑道、刀道，琴棋书画，武法神通，这些并非是古神的大道，也不是天地大道，而是我们从无到有开辟出来的。老师的意思是，这些才是我们的根本。”
延丰帝恍然大悟。
延康国师继续道：“陛下，改革变法，可以吸收古神之所长，但也不能放弃自身之所长，两者兼备，才可以让社会进步。”
延丰帝称是，道：“国师一番话，解我多年之惑。”
延康国师低声道：“老师还有一层意思。了解古神的大道符文，便可以了解每一位古神的弱点。”
延丰帝心头大震：“国师的意思是？”
“陛下自然明白。”
延康国师道：“而今元界破封，各种势力涌现，我们需要早做准备。开皇时代的强者帮我们，但到头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倘若陛下事事依靠开皇的神人，延康变法有何意义？陛下须得现在便做好准备，将来面对古神，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延丰帝凛然，看着众人整理出汗牛充栋的书籍，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朕必然不负国师之期望，不负诸位前辈先贤之期望！即便以身报国，也要变法长存！”
三位天王与四位天师聚集在一起，帝译月目光闪动，道：“除掉古神赐福，我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不过御天尊身上的古神赐福实在太多，而且牵连极广，难保会被古神感应到。因此……”
书生笑道：“因此需要一个实验品！”
其他几位天师和天王立刻齐刷刷的看向秦牧。
秦牧依旧毫无所觉，正在向诸位夺舍重生的人皇讲解天河神藏的修炼要诀，准备拿意山人皇和齐康人皇作为实验品。
齐康、意山两位人皇虽然不乐意，但其他人皇却很是乐意，初祖也点了头，所以也由不得他们。
书生收回目光，看向帝译月，摇着羽扇笑道：“第一天王被开皇赞誉为资质最出类拔萃的存在，你能除掉地母赐福，是否能够除掉天公赐福？”
帝译月看了看她，淡淡道：“开皇的第一阵法大家，四大天师中唯一一个被开皇带去无忧乡的人，他对你的器重还在我之上。那么子兮能除掉多少古神赐福？”
书生微笑道：“我虽然是唯一一个被开皇带到无忧乡的，也知道开皇没有带走其他人，以至于你们都有些怨言，但是我却从未背叛过开皇。四大天师，也从未有一人背叛开皇。然而四大天王却一下子沦陷了两个。”
帝译月面色顿时沉下来。
帝释天王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田蜀扛着帝阙神刀，冷笑道：“四大天师了不起啊？你们别忘了，是老子提刀砍掉土伯之角，才有了酆都，才可以让留在这里的开皇余部有了栖息之地，才保护了延康这片土地。你们四大天师，一个个逃的逃躲的躲，还有的自怨自艾，化作石头两万年，有何颜面讽刺我们四大天王？”
樵夫沉默和渔翁天师沉默，他们两人在兵败之后便化作石像，的确没有颜面。
老农也不再说话，他在兵败之后便守着斗牛界，也没有多少作为。
论功劳，反倒是田蜀这位冥都天王的功劳最大。
书生冷笑道：“冥都天王的确了不起，然而四大天王中你排名靠后。第一天王在战前便嫁给阴天子，被阴天子在洞房花烛夜暗算，死了两万年！开皇的最强战力一下子便陨落了，让我们这四个天师怎么打？我们是教书的，不是打架的！”
她看向帝释天王佛，冷冷道：“李悠然李天王也了不起，作为第三天王，竟然与伪朝的赤帝齐暇瑜好上了！开皇让你建造无忧乡，你却被情所困跑去做了和尚！作为战争天王，你跑掉了，我们这些教书的硬着头皮上，不败才怪！”
“青皇不说他，他年纪大，是长者。但是田蜀你呢？大战后期，你被伪朝左少弼闫少青引诱，被他骗到帝阙神刀中，没有了你，我们这些教书的怎么拼？我是懂得布阵，我教阵法，教琴棋书画，但是我没有带过兵！种田的，砍柴的，钓鱼的，谁带过兵？”
她冷笑道：“开皇将兵力交给你们四大天王，你们却一个个垮掉，让我们这四个教书的去带兵与域外天庭打个你死我活，我们不败，谁败？”
帝译月、帝释天王佛和田蜀沉默。
过了片刻，帝译月叹了口气，长揖到地：“对不起各位道友，译月有负开皇所托。”
帝释天王佛和田蜀也长揖到地，久久不曾起身。
“你们向我道歉没用。”
书生并不扶起他们，冷漠道：“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们四位天师，对不起的是开皇，是那些死难的将士，是开皇时代的子民。嘿嘿，一个两万年的神朝，刹那间灰飞烟灭，无数苍生死亡，只剩下秦武皇子带走的那一丁点民众。我也有罪，我们四位天师也都有罪，其实那场浩劫中，功劳最大的不是四大天王，也不是四大天师，而是逃兵秦武皇子。罪人，你我都是罪人……”
众人沉默。
若非初祖人皇秦武在浩劫中保护最后的开皇子民迁徙，寻找生路，只怕连之后的延康也不会有。
樵夫圣人沉默，突然道：“不说这个。开皇好吗？”
书生不答，回头看去。
远处，秦牧耳朵突然大了一圈，两只耳朵原本耳洞两旁朝向，此刻耳朵竟然转了一个直角，拧到脑后去听他们谈话。
书生收回目光，并不说话，比划起手势，以哑语交流。
就在此时，秦牧的后脑上突然头发蜕去，又长出一张面孔，眼睛张开，盯着她的手掌。
书生大皱眉头，低声道：“我们神识交流。”
七位强者神识碰撞在一起，书生正欲用神识告诉他们，突然数了数，发现神识数量不对，竟然有八道神识！
书生头大如斗，咬牙切齿道：“今后再说吧。”
樵夫唤来秦牧，露出笑容，道：“牧儿，我们已经有了十足把握可以除掉御天尊脑后的诸神赐福，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品。诸位天师、天王，拿牧儿做实验品，你们舍得吗？”
其他六人目光凶恶，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异口同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悄悄向后退去，露出淳朴笑容：“老师，师叔师伯，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
帝释天王佛伸手一指，一道金绳将他捆绑结实，拉到众人面前。
秦牧张口要喊，立刻被樵夫一道神通封住嘴。
“动手罢。”
七人对视一眼，突然书生和帝译月各自移动脚步，围绕秦牧团团走动，相继出手，向他脑后的光晕点去！
轰隆！轰隆！
一声声震荡传来，帝译月是帝座高手，而书生虽然不是帝座，但整体实力却高得吓人，两人所施所长，以各种手段破解地母的大道符文，很快秦牧脑后的光晕便破破烂烂，各自黯淡下来。
书生突然道：“大家小心，地母已经察觉了！老三！冥都天王！”
老农双腿曲蹲，猛然纵身一跃跳到半空，向下看去，只见京城西方大地翻滚，群山剧烈抖动，地底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飞速赶来！
老农暴喝，一步跨出，下一刻便来到千里之外，拳头轰击在大地之上，当是时，京城地动山摇，京城所有人看到西方光芒满天如同白昼。
又在此时，一道刀光从天而降，田蜀天王一刀斩入大地深处，地涌神血，流入涂江，将涂江染红。

第805章 天帝赐福
涌动的大地突然恢复平静，接着插在大地中的帝阙神刀切开地面，一路向西而去，田蜀天王抓住刀柄，试图稳住神刀，然而地底的力量极为强大，以至于连他也被这口刀带着，被拉向西方。
帝阙神刀无比锋利，经过一座大山，那座大山突然便被平平切开，分成两半！
老农见状，暴喝一声，一拳砸在地面上，只听地底传来嘣嘣嘣的断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震得节节断开。
田蜀终于能够拔出帝阙神刀，抽刀而起，身躯一晃化作羊首神祇，长着一对弯曲羊角，挥刀劈下！
这一刀他施展出浑身解数，虽然只劈出一刀，但却有无数刀光钻入地底。
他的刀法精妙，是开皇时代刀法入道的最高成就者，否则开皇打算开辟酆都也不会让他持刀去砍土伯。
这一刀斩落，地面不断裂开，地底隐约可见刀光乱窜，又有巨大的根触在刀光中舞动，隆起的地面飞速西去，很快远处的山峦波浪般抖动，以极快的速度远遁而去。
地面，一片片血湖连成沼泽，湖面上弥漫着霞光。
田蜀抽刀，将大刀扛在肩头，疑惑道：“我明明斩中了她，为何帝阙神刀无法收走她的魂魄？”
“你砍土伯一刀，能收走土伯的魂魄吗？”
他的后方，老农的声音传来：“走吧，回京城。”
田蜀转身，与他一起返回京城。
京城的宅邸中，帝译月与书生二人联手，将秦牧脑后的地母赐福破去，破掉地母赐福，连带着秦牧的精神也被震得浑浑噩噩，七荤八素，扶着墙干呕片刻，这才稍稍恢复一些，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几位天师天王面面相觑：“我们只是破了地母赐福，牧儿便被折腾成这样，御天尊脑后的光晕数以百计，他才是灵胎境界，能承受得住么？”
秦牧晃了晃头，还是天旋地转。
樵夫圣人摘掉地元道果时他没有多少感觉，因为地元道果与他的魂魄相连，樵夫圣人直接将他的魂魄打入幽都，地元道果与他的联系中断，自动脱落。
但地母赐福不同，这种赐福更为复杂，可以汲取大地之力，不断复生，而且与他的肉身元神相连，即便秦牧一命呜呼光晕也还会存在。
帝译月与书生采用的是最为野蛮的手段，把构成地母赐福的那些符文一一强行破解。
这些日子她们将这些符文参悟透彻，各自想出破解办法，破解之时这股震荡也冲击秦牧的肉身和元神，因此极为难受。
“御天尊承受不住。”
樵夫圣人摇头道：“想要除掉这些赐福的话，须得让帝座境界的强者保护住他的元神和肉身，还需要提防活着的古神的力量侵袭过来。御天尊的干系极大，他复活过来，肯定瞒不住曾经赐福给他的古神。我们破解古神赐福的话，引来的古神只怕不止是地母元君，必须要速战速决，在这些古神反应过来之前便将这些赐福抹去！”
书生摇头：“我智慧不足，无法将他脑后的赐福完全破解。”
帝译月也摇了摇头：“这些赐福牵连极广，四帝和天公的赐福我倒可以轻松解决，但是有些赐福我看都看不懂。”
帝释天王、老农、渔翁等人也各自摇头。
樵夫圣人道：“那就由我与我的小弟子一起出手破解。你们护法，提防古神侵袭。白圭，你来！”
延康国师闻讯走来，道：“老师。”
樵夫圣人道：“你我联手，破掉御天尊脑后的诸神赐福，你有把握吗？”
延康国师思索片刻，道：“天帝赐福有些困难。天帝赐福构造复杂，囊括的大道种类极广。破解起来花费的时间很多，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大道。不过与老师联手的话，有八九成的把握。”
樵夫道：“我与白圭联手，第一天王镇住御天尊的肉身元神，其他人防备古神侵袭。”
众人纷纷称是。
帝译月唤来御天尊，以自身法力护住他的魂魄肉身，轻轻点头示意。
樵夫道：“白圭，你觉得先破哪位古神赐福？”
“先破地母，再破天公、土伯，然后再动天帝。”
延康国师道：“地母已死，适才又败退而归，破她的赐福最是简单。再破天公土伯，两位古神与二师兄有交情，他们不会阻拦，也不会惊动其他古神。再破天帝，二师兄对我说天帝已死，破他的赐福虽然困难，但他不敢出现。再破帝后姐妹、四帝，之后破诸天星斗诸神。”
樵夫问道：“会有古神插手，阻止我们吗？”
延康国师摇头道：“关键在于帝后姐妹与四帝，破去这六尊古神赐福的速度够快，便可以让域外天庭反应不过来。至于剩下的古神，碌碌无为，随手可破，不足为惧。兵贵神速，打对方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古神能够捕捉到我们的方位，降临阻止。”
樵夫眼睛越来越亮，笑道：“我有弟子三人，得我真传者，唯你而已。”
秦牧哼了一声，颇为不悦：“什么真传？老师，你教师弟的时候从来不让我去旁听，你从未传过我，哪里来的真传？”
樵夫圣人不理会他，两人立刻动手，围绕御天尊不断游走。
延康国师拔剑，樵夫圣人取下斧头，两人一个剑出如电，一个运斧成风，每一招都极为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江白圭与砍柴的很像。”
老农看了一番，向书生悄声道：“不过资质悟性好像比砍柴的更高一些。他的修为已经与砍柴的相差不多了。”
书生轻轻点头：“大天师因为在其他事情上分心太多，以至于修为境界困顿不前，他的精力有限，一个人支撑起开皇变法，耽搁了修行。而江白圭已经将他的知识学去了八九成，还能进步神速，的确不是常人。”
老农看了看在一旁很是不爽的秦牧，悄声问道：“砍柴的为何不传授秦牧那小子？那小子生气了，脸拉得比你那头驴的脸还长。”
书生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秦牧的所学也很杂，虽然很杂，却很精通纯熟，很是不坏。尤其是剑法，连我也挡不住。”
“我知道大哥为何不教他。”
渔翁走来，低声道：“我与秦牧这小子相处过一段时间，很是欣赏他，于是就问大哥为何不教秦牧。他当时脸色很怪，对我说，他三个弟子，大弟子和小弟子都知道该教什么，惟独这个二弟子，他不知道该教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于是只好什么都不教，放养着。”
书生哭笑不得，询问老农道：“我观他的武道也是不弱，是你所传的吗？”
老农闷哼一声，摇头道：“没传过。当时我把砍柴的丢进阴沟里泡着，这小子便寻过来，口气大得很，说是能够解决斗牛界的人没有神桥的问题，要用这个来换砍柴的。我便许他去闯斗牛天宫，然后他就参悟出以武入道，我什么也没传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解决了……”
书生呆了呆，看了看秦牧，秦牧还是拉着脸，很是不爽的样子。
“有这样的徒弟，不知道是闻天阁的幸还是不幸。”她心中暗道。
短短片刻，樵夫和延康国师便破去地母赐福，两人立刻开始破解天公赐福，速度也是极快，之后便对付土伯赐福，看得几位天师和天王都面带异色。
即便是帝译月也是大皱眉头，这两人破解的速度太快，换做她也不可能有如此的速度。
要达到这么快的速度，需要有着极高的智慧和恐怖的推演能力，而且还要配合得密切无间，不容有任何差池。
樵夫和国师没有事前演练，直接动手，两人的配合当真是完美无缺！
很快，这二人终于开始对付天帝赐福，这才是最难的赐福，二人破解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每一剑，每一斧都变得极为缓慢，极为沉重。
他们慢慢吞吞，举轻若重，每一次出击耗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周身大汗蒸腾，化作云气，气血也自越发旺盛起来。
两日之后，延康国师肌肤表面渗出一个个血珠，樵夫的两眼也有两行血泪流下，头发变得花白。
天帝赐福，实在太强，迫使他们的智慧提升到极限，大脑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这还是在已经洞察了天帝赐福中的符文奥妙的情况下，倘若是一无所知，只怕他们也无从下手。
又过了两日，樵夫的气息委顿下来，而延康国师比较年轻，而且在破解天帝赐福时有着越来越多的感悟，气血不减反增。
终于，二人将天帝赐福所化的光晕破去！
樵夫嘴角溢血，退了下来，道：“白圭，你自己能否解决掉其他赐福？”
“可以一试！”
延康国师长啸，身形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道幻影，这一刻仿佛有无数个延康国师出现在御天尊的四周，数量越来越多，每一个延康国师都在施展不同的剑招向御天尊脑后的光晕刺去，各色光芒爆发，炫目而多彩！
帝译月、书生、老农等人紧张起来。
先前他们破去的赐福，天公土伯不会阻止，地母和天帝又是死人，而现在只剩下延康国师一人，而那些赐福古神却有可能还活着！
突然，帝后赐福啪的一声破灭，又过几个呼吸，帝后妹妹的赐福也紧跟着破灭，然后便是四帝赐福一道道黯淡下来，啵啵消失！
延康国师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虚影也越来越多，迫使众人不断后退，给他让出更大的场地，由他施展。
御天尊脑后的光晕越来越少，破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让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中赞叹不已。
“你在成全你的小弟子。”
书生悄声道：“你不至于如此不济，会累得吐血。”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我已经老了，而且我是开皇的天师，不可能一直帮助延康。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而今我道已传，业已授，惑已解，我这时才是真正的老师。”
书生向秦牧努努嘴，低声道：“你那个弟子怎么办？你传道授业解惑了吗？”
樵夫圣人头大如斗，茫然道：“我不知道我能教他什么，如何教他……他就像是御天尊，学一些基础的东西，然后就能瞎琢磨出一个让你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东西来，把你吓个半死。我不敢教他……”
终于，延康国师将所有的古神赐福破去，猛然收剑，单手将宝剑背在身后，闭目凝神，不由自主的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中。
这次破解古神赐福，让他所得良多，进入玄之又玄的悟道之中。
这是樵夫成全他的结果，樵夫将他引入一个智慧比拼的战斗中，与古神拼斗智慧，与天地大道拼斗智慧，与樵夫拼斗智慧，而后樵夫退出，任由延康国师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才有了他这次悟道。
“这可能是江白圭此生最为关键的一次悟道，将会奠定他未来的成就。”
众人没有惊动他，各自退去。
等到延康国师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他四下看去，只见秦牧的宅邸中已经空空荡荡，众人早已离开，抬头看去，只见一株元木郁郁葱葱，笼罩了整个京城。
“秦牧与诸多人皇和道主他们前往涌江。”
树下的公孙嬿告诉他：“他让我告诉国师不必担心，请国师早日准备好封印南天门的功法。”
延康国师怔然，笑道：“你为何没有跟着他前去？”
“我习惯扎根在这里。”那女孩笑道。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与诸多人皇一起赶路，只见雄山大川俊秀，令人心旷神怡，突然看到一头黑野猪，不由大喜，急忙道：“抓住那头猪妖！”
水麒麟连忙奔过去，将那头黑猪妖擒住。
秦牧取出天帝圣旨，笑道：“我正愁不好处理这个天帝赐福。”说罢，将圣旨对着那头懵懵懂懂的黑猪妖打开。
过了片刻，秦牧把圣旨丢到一边，与众人扬长而去。
“牧天尊，咱们终于见面了。”一股古老晦涩的神识悄然波动，突然间出现在黑猪妖的脑海中。
“哼哼！”那头黑猪惊讶道。

第806章 天河龙王
“牧天尊竟然如此高冷。”
天帝晦涩的神识波动传来，幽幽道：“从朕赐下天尊之名到而今多少年了？牧天尊竟然忍到现在才打开朕的旨意，隐忍令人佩服。燕泣翎你已经见过了吧？她向我汇报了你的事情，朕着实惊讶，但也大感欣慰。牧天尊不愧是朕看中的人物，你的出现让我想通了许多事情。”
“哼！”
那头黑猪惊慌失措，立刻撒丫子狂奔，一头扎入山中，在密林间拱来撞去。
“哼？”
天帝的神识有些惊讶，笑道：“牧天尊对朕只有这一个字要说吗？你为御天尊报仇，令朕对你颇为欣赏。朕封你为牧天尊，是因为你的神通超乎龙汉时代，有着开辟之举，即便是在今天牧天尊依旧堪称天尊，神通之中不乏奇思妙想。朕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肃清乱臣贼子的机会。天阴娘娘是牧天尊复活的罢？地母元君寻到你，也是为了让你复活她罢？”
黑野猪乱跑乱撞，鼻子獠牙顶来顶去，然而始终无法摆脱脑中的那个古怪声音。
不久之后，这头猪妖寻到自己的老巢，与许多猪仔和母猪躲在巢穴中，只听那个声音再度传来：“……你摆脱不了我的。我需要你来为我举行复活大祭。我死在元都，三魂散落在元都各处，为我举行复活大祭对你来说不算麻烦。”
“哼哼哼哼……”
“牧天尊，你这是自讨苦吃！你大概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朕可以让你看一看真正的大恐怖！”
……
“感受到恐怖了吧？你现在是否还敢做出高冷的神态？”
“哼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与朕合作，朕会让你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让你成为独一无二的天尊！你却如此高傲自负，朕会让你悔之莫及！”
“哼……”
……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继续跟诸位人皇讲解如何感应天河之力，齐康人皇与意山人皇二人萎靡不振，一边喝着药一边听讲。
其他人皇已经做主，毫无心理障碍的出卖了两人，让初祖废掉他们的神桥神藏。
初祖出手比武斗天师温和了许多，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伤势颇重，毕竟他们不是肉身强横如牛的秦牧，神桥神藏被毁，他们也元气大伤。
好在秦牧就在身边，随时可以为他们治疗伤势。
龙麒麟尽管速度极快，但赶往涌江也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秦牧看向前方一座雄山，只见这座雄山的山柱周围三千里，极为广大，山柱直插云海，云海在半山腰，雷层也在半山腰。
一座山竟有四季之分，有白雪，有骄阳，山上有飞河悬挂，有湖泊大海如同蓝宝石点缀山峰。
而再往上看去，隐约可见这座雄山已经将延康国的天空捅了，把天支起来老高。
延康的天空是虚假的天空，只是一张阵图，天高十万里，天厚三百丈，日月星辰等都是阵图中的阵法。
这座山太高，以至于将天顶起来，让日月星辰运行到这里便变得扭曲而诡异。
尤其是太阳运行到这里，天幕扭曲，太阳也被扯得皱皱巴巴。
秦牧看到天上皱皱巴巴的太阳，便不由得大皱眉头，收回目光，暗叹一声：“造假也不造得像一些。天图中维持虚假天象的那些神祇，已经完全没有追求了，以前好歹也会竭力维持日月运转，现在便破罐子破摔。”
他看着延康国突然出现的大山大川，心中感慨万千。
他原本对延康的地理很是熟悉，而现在则陌生无比。
而今的延康已经四分五裂，被分割成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地方，分散在一道道雄奇的山川之间。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许多古老的遗迹，充满了危险气息，似乎有什么可怕的魔怪隐藏在那里。
而这些山川之间也有一座座洞府，山上甚至还有富丽堂皇鳞次栉比的宫殿，有些地方还有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落。
他们经过一些大泽大川时，还遇到极为强大的半神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气焰滔天，让天空扭曲，呈现出瑰丽异象，有的操控大水，有的操控大火，但并不出手，而是遥遥望向他们。
初祖人皇这次也跟随他们过来，每次遇到这种情形，身后便现出一片天宫，元神屹立在玉京城的城楼上。
每当此时，那些半神便悄然隐去。
半个月后，秦牧他们来到霸州城。
延康国经济发展，霸州城经过数次扩建，已经极为广大，不过见到元都的气象之后，秦牧便觉得霸州城太小了，放在而今的延康便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城中，两尊神祇屹立在高高的钟塔之上，一左一右，神光万丈，看向四面八方，防备半神侵袭。
秦牧仰头看去，其中一尊神祇是卫国公，便招呼一声。
卫国公依旧站在钟塔上，元神却飞了下来，接待众人，放低嗓音道：“教主是从京城来的？而今京城如何？”
“京城还好。”
秦牧诧异道：“卫天王不知京城的消息？国师不是打造了几十座传送门户吗？”
卫国公叹了口气，道：“这传送阵法，启动一次便消耗大量的药石，不到紧要关头谁舍得用？而今各城商贸基本上已经断了，派人前往京城，即便是神通者也要赶路一两年才能通一次消息。神祇又不能离开，因此京城消息很难传到这里。这一两年，神通者都是在四处搜寻散落在外的民众，保护他们迁徙到霸州，死伤了不少人，也难能腾出人手前往京城打探消息。”
秦牧皱眉，看向城中的居民，衣衫破败，每个都面带菜色。
“我们在城外开辟了许多良田，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粮食下来，不至于饿死多少人。”
卫国公道：“不过，这些日子有半神出没，留下话来，让我们上贡。”
秦牧皱眉：“上贡？上贡给谁？”
“上贡给半神。”
卫国公道：“否则便要降灾降劫给我们。附近的半神有几位强大的存在，在山上建立了神国，要求我们上贡投降，成为他们的子民。”
秦牧道：“目前皇帝没有精力，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只怕鞭长莫及。卫天王可暂时投降上贡，等到皇帝的势力延伸到这里再做打算……”
“贡品是童男童女。”卫国公突然道。
秦牧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他取出一个小匣子，传授给卫国公用法，道：“这是赤明时代的斩神玄刀，天王先借此神刀力量度过这段时期。这口神刀出鞘便要饮血，动用时慎之又慎。”
他们离开霸州城。
秦牧回头看了看夜色中的霸州，叹了口气。
斩神玄刀他只有一口，而延康国的城市却极多，他可以借出斩神玄刀护住霸州，却护不住其他城市。
“延康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危机？”他苦思而不得其解。
延康国的仁人志士都在为目前的情况发愁，然而却苦无解决之道，而今地母尚未发力，仅仅是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半神，便让延康陷入最大的危机之中。
几日后，他们来到天圣学宫，天圣学宫附近也建了许许多多城镇，学宫弟子收拢了各地的居民迁徙到这里。
学宫中倒还好，药师毒死了一尊半神，正在与士子们一起研究半神的肉身构造。
那半神很是强大，死后犹有余威，肉身堆积如山。
“玛哈玛哈玛哈！”一群蛟龙在旁边叫着，摇头摆尾，等待吃肉。
“有毒的！”士子们将他们赶跑。
“牧儿，天圣学宫的安危不用你考虑，这附近的半神已经基本上被除掉了，没有除掉的也搬走了。”
药师擦掉手上的血迹，向众人道：“我们种了许多药田，药材不愁，传送阵法也可以开启，与京城互通。传送阵法联络其他学宫，可以相互支援，不必担心。你前往涌江，需要用传送阵法过去吗？”
“不用。药石还是省一些吧。”
秦牧辞别他，与诸位人皇继续赶路。
又过了六七日，他们来到丽州府涌江学宫，拜会了虞渊初雨和苏云卿，秦牧这才来到涌江边，放眼看去，河面宽达千余里，两岸神山耸立如林，端的是壮阔！
“这里并非是涌江最宽的地方。涌江最宽之处，有五千里左右。”
虞渊初雨而今已经修炼到天宫，向秦牧道：“江中多有半神，各种龙宫龙府，宝物无数，前段时间豢龙君还受伤了，说是被半神打压，前往我这里求救，是苏祭酒为他治疗伤势。”
秦牧愕然，道：“豢龙君的日子也不好过……对岸那座山，是否便是百岁山？”
他指向对岸，一座雄山遥在千里之外依旧清晰可见，极为壮丽非凡。
“不是。”
虞渊初雨道：“百岁山在鹿县旁边，小土丘，在这里看不到。旁边的那座山是突然冒出来的，山上有很多半神，白隙守着鹿县，还与他们打了一场。”
秦牧挠了挠头，道：“委屈白隙了。过段日子，我把那座雄山打下来改个名字，封为百岁山，让他去做那座山的山神。”
正在此时，江面波涛汹涌，大浪滔天，豢龙君巨大的龙头破开水面，见到秦牧，哽咽道：“秦教主，你终于来了！我不做这个龙王了，可否改一改土伯之约？”
秦牧笑道：“好。改成你来做天河龙王如何？”

第807章 天河鬼船
“天河龙王？”
豢龙君心中微动，试探道：“这天河龙王的待遇如何？”
秦牧道：“从前的待遇等同，不过天河中的水产不能归你。”
豢龙君小心翼翼的继续试探：“这个所谓的天河，有多宽，有多长？主公，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有白隙神的百岁山这个前车之鉴。小龙贱躯颇大，普通的三五里小河是容纳不了我的。”
秦牧笑道：“天河，当然是广阔得很，比现在的涌江丝毫不小，而且鱼虾丰富，你的口粮绝对无需担心。”
豢龙君大喜，然而还是不放心，道：“倘若能做天河龙王，自然是好，不过我总担心你骗我。白隙神的百岁山……”
秦牧不悦道：“你做还是不做？”
“做！做！”
豢龙君当机立断，笑道：“留在这里，天天被涌江的半神欺辱，不如索性去做天河龙王，好歹也可以作威作福！只是主公，怎么抹去土伯之约？”
“无需抹去土伯之约，只需要补签一个小土伯之约即可。”
秦牧教他如何立约，豢龙君依他所言，定下小土伯之约，秦牧便不再理会他，让齐康人皇意山人皇开始感悟天河之力，重塑第七神藏。
豢龙君的大脑袋竖在涌江上方，等了片刻，只见秦牧忙来忙去，并未告诉他天河所在，终于等得不耐烦，笑道：“主公，天河何在？”
秦牧还是没有理会他，龙麒麟毕竟善良，道：“龙君，涌江就是天河。你现在就是身处天河之中。”
豢龙君呆了呆，还是没有明白。
龙麒麟摇头叹道：“你啊，好歹也是豢龙经的开创者，养龙是把好手，但是对人则是纯洁的像张白纸一样。涌江就是天河，天河就是解封后的涌江，教主是见到涌江变成了天河，觉得封你为涌江龙王亏了，天河的水产都归你，这河中有无数宝藏，各种龙宫龙府，还有数之不尽的水中半神，历朝历代沉入水中的宝物。教主肉疼了一年多了，只是碍于土伯之约不好收回。”
豢龙君浑浑噩噩，脑中一片空白。
一旁的水麒麟也是一脸同情，向这头龙王道：“丕哥的老爷是何等老奸……英明神武？之所以没有跟你取消土伯之约，是因为涌江就是天河，无需取消。至于补签的小土伯之约，那就是用来收回天河宝藏的。嘿嘿，小土伯那个叫凶残……”
豢龙君还是一脸茫然。
秦牧则忙着检查两位人皇的进展，查看他们能否感应到天河之力，这一点至关重要。
人皇都是人杰，独领风骚几百年的强者，他们倘若感应不到天河之力，那么其他神通者肯定更难。
好在齐康人皇和意山人皇很快感应到了天河之力，他这才松一口气。
“师祖和太师祖能够感应天河之力，开辟出天河神藏便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其他神通者修炼到他们这一步还是有些困难，能够开辟天河神藏的人，数量应该不是太多。”
秦牧盘算，以现在延康的教育水准来看，基础足够扎实，资质悟性足够高的神通者，应该有几万人。
几万人已经很多了，然而相比延康的人口总数来看，却还是太少了。
天河神藏完全替换掉神桥神藏，只怕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
这需要开辟天河神藏的强者的后代繁衍，还需要将来更多的神通者来开辟天河神藏。
而且，延康的修炼功法也都需要改革改进，从前的功法都是依循神桥神藏来修炼，今后要走的路径，则需要改从天河神藏来修炼。
“修改功法，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工程。”
秦牧心中感慨，延康的功法实在太多，改动这些功法也需要才智过人之辈。
天河神藏将天宫修炼体系神藏修炼体系联系起来，便为一个整体，神通者对天宫所知不多，而神祇则有着天宫的修炼经验，因此改动功法还需要神祇的帮忙。
“未来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必将诞生一个个震烁古今的大宗师。”
天色渐晚，秦牧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他的目光显得有些深邃：“只是，延康能够坚持多少年？时不我待啊……”
突然，江中有亮光从水下透出，光芒越来越强，将水底招摇的如同白昼一般。
豢龙君如同惊弓之鸟，急忙飞起，化作龙首人身的神人，飘在江面上紧张的看着水底的光亮。
秦牧唤来他，询问道：“江中是什么东西？”
“鬼船！”
豢龙君身上的鳞片支棱起来，片片龙鳞锋利无比，口吐白沫道：“是鬼船！那些船又出现了！”
秦牧怔了怔，道：“鬼船？”
众人飞速来到江边，向下看去，只见江面下有一艘古老而巨大的战舰缓缓的从水底升起，战舰四周缠绕着浓烈的黑气，如同一道道锁链。
这艘船极为庞大，堪比太阳船月亮船那等庞然大物，在水中缓慢行驶，而散发出光芒的是船上的一盏盏灯笼。
整艘古老的战舰被泡在水中，灯笼却没有熄灭，令人啧啧称奇。
那艘船从一座水底龙宫旁边驶过，将那龙宫也照亮了，众人隐约看到那龙宫中竟然也有几个半神从宫内游出，抬头看向这艘怪船。
虞渊初雨道：“这艘船，我与苏祭酒等人倒是见过几次，都是在天黑的时候看到的，但是却没有上去查看。自从涌江变宽之后，出现了许多半神，丽州府的民众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处理政务已经让我焦头烂额。”
豢龙君露出恐惧之色，颤声道：“府尹没有时间去查看，但我就生活在这里，遇到这艘鬼船的次数比府尹多得多。涌江变宽之后，这艘船便出现了，我是不敢去的，但水中有不少半神前去探查。他们的实力比我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然而到了船上便没有再回来过。我听闻有人看到他们到了船上，便化作了白骨……主公，涌江变成天河之后，诡异的事情层出不穷，这个天河龙王……”
秦牧遥望水底，只见那艘古老的战舰在水底游动，船上影影幢幢，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镇守着这艘船，只是看不到这些人的面孔。
“天河连接大墟，历史太古老了，埋葬着太多的东西。”
他并不打算前去探寻究竟，毕竟这艘鬼船也只是天河诡异中的一个，自己不必犯险。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那艘船的旗帆划破江面，破破烂烂的旗帜上江水哗啦啦流下，旗帜上的水落下来之后，被江风吹拂，那面带着血锈的旗帜竟然飘了起来。
天空中，月亮像是一朵被晒干的花，皱巴巴的，但还是有月光照射下来。
秦牧抬头打量古怪的月亮，皱了皱眉头，趁着月色看去，只见那艘船的旗帜上隐约可见羽林二字。
“这艘船叫做羽林。”
秦牧笑道：“有名字的船，应该来头不小……”
突然他怔住了，急忙打量羽林二字，越看越是疑惑。
旗帜上的字迹很是熟悉，他急忙取出大师兄魏随风的兵符，兵符上也有羽林二字！
旗帜上的字是刺绣，兵符上的字则是阴刻，但字迹相同！
秦牧打量旗帜，又打量兵符，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
“初祖，村长，你们留在这里，我去船上看一看！”
他突然腾空而起，脚踏江面，向那艘鬼船飞奔而去，喝道：“豢龙君，你水性好，随我来！”
村长迟疑一下，向初祖道：“初祖，你来看住这些人皇，不要让他们胡闹，我去看住牧儿那小子！”
初祖皱眉，闷声闷气道：“怎么都是指挥我……”
豢龙君迟疑，不想上前，村长瞥他一眼，豢龙君只得硬着头皮随他一起跟上前去，心道：“倘若主公死在鬼船上，那么我的土伯之约和小土伯之约是否便可以一笔勾销了？”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片黑暗，一个大头魔神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许舔。”黑暗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似乎是土伯的声音。
“我不舔，我先看看食物。”那个大头魔神阴恻恻一笑，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豢龙君的视线又恢复如初，不由连打几个冷战，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小土伯？另一个声音是大土伯？比鬼船还要诡异……”
秦牧接近那艘鬼船，鬼船在江下行驶，只有旗帆露出水面，旗帆在江面上划动，如同一口口白色的大刀切开江水。
秦牧远远站定，突然抖手一剑刺出，江面上顿时一轮红日出现，如同落日半沉江中，剑光化作红光，将江面照亮。
“我虞渊家的落日剑法！”
江边，虞渊初雨欣喜道：“秦弟弟还是没有忘记落日剑法呢！”
落日剑法的剑光来到江中的鬼船边缘，便突然黯淡下来，被缠绕在鬼船周围的黑色锁链抹去，没有半点威能。
秦牧皱眉，人影晃动，村长和豢龙君赶至。
“村长爷爷，你怎么来了？”
秦牧皱眉，摇头道：“我无法照顾你们。”
村长大怒，在他脑袋上狠狠锤了一拳：“照顾我们？是我来照顾你。臭小子，在外面厮混些年头，口气不小！”
秦牧抱着头，险些被他一拳砸入江中。
村长看向江中的鬼船，沉吟道：“船外的锁链，是黑气所化，极为厉害。你们跟上我，不要乱闯！”
秦牧拍了拍豢龙君，豢龙君化作巨龙，秦牧站在龙头上，豢龙君当先一步扎入水中。
村长连忙跟上前去，飞身游动，来到龙头上，喝道：“牧儿，我是让你们跟着我，不是我跟着你们。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秦牧的手上，只见秦牧的手中一块玉佩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光芒驱散那艘鬼船四周的黑气组成的锁链。
“果然是旧日天庭的羽林军！”
秦牧低声道：“难道说，这艘船就是大日星君所说的羽林军穿越事件？奇怪，羽林军的战舰怎么会来到这里？他们不应该是百万年前的龙汉天庭的羽林军吗？大师兄为何有龙汉天庭的羽林军兵符？那么大师兄会不会在这艘鬼船上……”
他说到这里，突然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只见村长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牧儿，你都知道些什么？”
村长面色严肃，突然又换了一副面孔，难掩好奇，笑眯眯道：“你手中的这块玉佩又是什么？羽林军穿越事件是怎么回事？”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水中暗流汹涌，只见一头大鲲在水中游来，鲲背上站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半神。

第808章 羽林军穿越事件
村长面色凝重，低声道：“牧儿，把玉佩收起来，不要招摇。咱们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秦牧翻手，手中的玉佩已经消失不见。
那头青蓝色大鲲气息极为强大，翻江倒海不在话下，在鬼船灯光的照耀下载着诸多半神来到这艘大船边缘。
相比这艘羽林军的战舰，大鲲便显得细小了许多。
对于鲲，秦牧并不陌生，百万年前的天河中便生活着许多鲲，那些鲲是一些半神，能够在水中和空中游动飞行。
那个时候，天河中的鲲往往都是靠载人收些灵丹度日。
鲲背上的那些半神虽然很多都是人身，但却长着不同的面目，而且还长着不同数目的头颅。
半神是古神的后代，体内流淌着的是神血，自从昊天尊开创出半神转变为人形的法门之后，半神也可以修炼神藏体系和天宫体系。
不过半神无法完全化作人形，而是保留身体的某一部分特征，只有少数半神才会化作人形。
那些半神看到他们，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这艘鬼船进发。
“钩蛇，停住这艘船！”鲲背上一尊拄着权杖佝偻着身子的老年半神高声叫道。
“是祖龙王！”秦牧惊讶。
四周江流湍急，突然一条条粗大的身躯出现，那是长达几百丈的怪蛇，怪蛇身上不是鳞片，而是骨板，骨板上有锋利的骨刺，而尾巴上则长着蝎子一样的倒钩。
这些怪蛇尾巴甩出，勾住那艘鬼船的船桅船帮，将这艘船拉住。
钩蛇们身躯被绷得笔直，有几条钩蛇立刻被撕开，血洒涌江。
大鲲游向鬼船，那个老年半神不紧不慢的抛出手中的权杖，权杖化作一条神龙，穿过一道道黑气锁链，插在鬼船上。
鬼船这时才止住。
那老年半神又取出一面镜子，镜子在江水中光芒大放，悬在他们的头顶，将大鲲和鲲背上的众人照耀。
困住鬼船的黑气锁链触碰到镜子的光芒便径自弹开，无法近身。
大鲲游到鬼船的甲板上，突然身躯一摇，化作一个金光灿灿的神鸟，接着神鸟双翅一收，化作鸟首人身的神人。
而鲲背上其他人也纷纷落下。
鲲族的形态与众不同，有着三种形态，一是鲲，而是鹏，三是鸟首人身。
村长心中凛然，低声道：“那个老者实力很强，我不是对手。身边的半神也都不是弱者，那头鲲的实力也是非同小可！牧儿，咱们去请初祖前来才有把握探索这艘鬼船……”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江面上一道光芒照耀下来，那光芒如柱，像是一轮月亮从天而降，月光照在鬼船上。
光柱中，一艘小巧的船载着一个独臂男子和几个独臂少年沿着江面顺流而下，小船竟然顺着光柱驶来，扎入江中，径自驶向那艘鬼船。
那独臂男子坐在船头，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神圣。
“洛无双！”
秦牧心头一跳，向小船看去，只见哲华黎也在其中，是唯一一个双臂健全的人。
这时，突然江面上火光熊熊，秦牧和村长在水下看去，但见一个大火球贴着江面滚滚而来，将天河江水蒸发。
他们在水下看不太清，然而那火球飞近，突然没入水中，化作一只七彩凤凰，在水中遨游，飞向鬼船。
那七彩凤凰背上背着一口石棺，很是古怪。
秦牧心中微动：“难道是凤秋云？她还活着，没有被齐暇瑜击杀，本事却也了得！那么她为何会来到这里，莫非是奉了地母元君之命？她背上的石棺是……不会是九帝陵中的石棺吧？”
他不由毛骨悚然。
凤秋云背来的棺材中，倘若是九帝陵中的石棺，那么棺材中的必然是北上皇天庭中的上皇天帝之一！
地母为何会对这艘鬼船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出动帝陵的帝棺？
要知道，她与另一个地母争斗时，也没有出动帝棺！
突然，天空中一道绳索照耀下来，秦牧抬头看去，但见延康那皱成一朵花的月亮垂下一道银绳，银绳恰恰是落在鬼船的旗杆上，拴在上面，打了个结。
有几个身影沿着银绳飞速滑下，没多久便落在旗杆上。
其中一个神人接着解开银绳，抖了抖，天上月亮中的银绳跌落下来，灵蛇一般往他的袖筒里钻。
从月亮到地面十万里，这银绳钻入他的袖筒里，他的袖筒竟然丝毫不见鼓起来。
这神人收了绳索，向另一个少年躬身，那少年点头，这几人从旗杆跳到桅杆上，像是狸猫一般沿着桅杆旋转着落下，钻入鬼船中。
“从天上下来的，难道是天图中的神人？不对，天图中的神人是域外天庭留在这里，蒙蔽众生的神。他们有职责在身，不敢擅离职守。”
秦牧心头微动：“那么，他们是天庭来客！奇怪，洛无双的灵秀军也是来自域外天庭，为何没有与他们一起？”
又在此事，天空中一颗大星出现，那颗星辰像是被啃了一口的苹果，正是赤明余族的那颗异星。
异星上光芒闪烁，一道红光从天而降，照耀在鬼船的甲板上，接着光芒散去，赤明神子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赤明神子竟然也来了！”
秦牧笑道：“村长，赤明神子是友非敌，我还认得独臂神刀洛无双，还有那个凤凰也是我姐姐。而那个拄着龙头权杖的老者也与我有一面之缘，叫做祖龙王。咱们进去没有危险。”
村长黑着脸盯着他，目光不善：“赤明神子也未必便是朋友。还有那个凤凰，应该是地母的人罢？至于独臂神刀，我在太皇天听说他的名头，分明就是敌人！至于祖龙王，应该是半神中的领袖罢？与你有屁的一面之缘！刚才进入船上的，没有一个人信得过！”
鬼船动荡越来越急，许许多多的钩蛇崩崩断裂，死于非命。
其他钩蛇慌忙收了尾钩，这艘鬼船沿着天河向上游驶去，速度渐渐加快。
村长见状，迟疑道：“你那块玉佩是什么东西？”
秦牧道：“可能是控制这艘鬼船的兵符，不过我不敢肯定……”
村长咬牙，道：“我们进去看看！这艘船肯定非同小可，不然不会引来这么多势力，不进去查看一番的话，我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秦牧哭笑不得。
村长的好奇心比他还强，就算兵符不是控制鬼船的宝物，他也会忍不住去探寻一番。
他之所以迟疑，主要还是担心秦牧的安危，所以才迟迟不决。
豢龙君急忙游向鬼船，秦牧取出兵符，兵符的光芒荡开黑气锁链，让他们得以落在船上。
两人从豢龙君的头上跳下来，豢龙君则化作龙首神人，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
这艘船的甲板很宽很大，像是一个小型陆地，各种建筑齐全，这里还有空气，江水并未侵入，甲板上很是干燥。
“牧儿，跟紧我，不要四处乱跑。”
村长刚刚说到这里，便见秦牧已经走在自己的前头，急忙跟上去，低声道：“不要冒失行事，跟着我，我是老江湖！”
鬼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江底驶过，江中各种龙宫龙府一晃而逝，让他们根本无法看清。
船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此快的速度，又是在水下行驶，这艘船似乎随时可能四分五裂！“这艘船，是前往哪里的？速度怎么这么快？牧儿当心！”
村长突然伸手扯住秦牧，示意道：“脚下有封印！不要踩到了。”
秦牧低头看去，只见甲板上有黑气锁链形成的古怪封印，封印呈现出圆形，内部结构复杂，呈现出龟蛇缠绕的形态。
“这是……北帝封印！”他心中凛然。
“这边也有封印！”豢龙君叫道。
秦牧走过去看时，只见豢龙君发现的封印却是青龙封印，应该是东帝所留。
“这边也有！”
他们很快发现甲板上更多的封印形态，有的封印呈现出朱雀形态，有的呈现出白虎形态，古神四帝封印竟然都出现在这艘船上。
“古神四帝一起出手封印这艘船，肯定有古怪……”
村长沉吟道：“值得四帝封印的，一定非同小可，我们尽量不要触碰。”
正在此时，前方传来惊呼，祖龙王等人已经解开了甲板上的一个封印，只见一口漆黑的棺材缓缓从甲板上“长”出来。
黑棺的确像是长出来，而且越来越高，百丈左右，上面也有黑气锁链缠绕，黑气锁链像是黑色的大蟒，打成一个结，将棺材锁住。
“羽林军，是天庭天帝的禁卫军，选拔的都是世上最为顶尖的神魔！”
祖龙王抬手，龙头权杖落在手中，一击点在黑气锁链的结中央，沉声道：“地母元君曾经无意中吐露出一个秘密，在古老的龙汉天庭时期，帝后娘娘遇袭，羽林军乘坐一艘楼船大舰前去平叛。结果，羽林军在平叛途中突然失踪。龙汉天庭最为强大的军队，就这样凭空消失，成为龙汉天庭的一个不解的谜团！”
黑气锁链解开，黑棺发出嗤嗤的泄气声，一股股污浊之气从黑棺中泻出。
旁边一尊半神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双足腐烂，化作脓水，很快整个人变成一摊烂肉，咕嘟咕嘟冒着臭气。
然而他还没死，脸贴在烂肉上，惨叫不已。
众人心生恐惧，连忙屏住呼吸。
远处秦牧也打算解开封印，看看能否长出一口黑棺，见状连忙止住。
祖龙王挥手驱散尸毒，一杖点去，将那个惨叫不已的半神击杀，盯着面前竖起的黑棺，道：“天帝派出很多高手搜寻这艘船上的羽林军，始终未果，不过这艘船和船上的羽林军却在之后的十几万年不断出现在天河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黑棺中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抓着棺材板。
祖龙王握紧龙头权杖，道：“赤明时代也有这艘船的传闻，听闻这艘船经常出现在天河上，有人还见到过船上有着数以万计的神人，威风凛凛。上皇时代，这艘船也经常出现，地母也曾经去探查过，可惜没能寻到它和那一船消失的天帝禁卫军。”
棺材盖突然嘭的一声盖在地上，众人向棺中看去，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传闻中，这艘船上隐藏着一个莫大的秘密，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秘密。”
祖龙王口干舌燥，声音沙哑道：“有传闻说，掌握了这艘船，便可以穿越时空，前往任何一个自己想要去的岁月！”
黑暗的棺椁中两个红色光点出现，像是红灯笼。

第809章 船上诡事
黑棺外，众人等了片刻，只见那棺内的两个红色光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而在远处，一起进入这艘鬼船的其他人等也在紧密关注着这边，等待祖龙王等人的探索结果。
鬼船凶名在外，因此他们也乐于让其他人探险，自己坐享其成。
四周安静得有些压抑。
祖龙王向一尊半神抛个眼色，那尊半神会意，鼓荡法力，先施展一道道防御神通护住周身，化作一道道龟盾，手臂上也浮现出玄龟纹理，这才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向黑棺中摸索。
棺椁很大，他的手距离黑暗中那红灯笼光芒还很远，渐渐地，这尊半神走入黑棺中，消失不见。
里面没有了动静，过了片刻，那尊半神的声音从棺内传来，道：“真的是灯笼！”
外面的众人松了口气，祖龙王也稍稍放松，只见那尊半神从棺内走出来，笑道：“这棺材里冒着红光的，真的是灯笼，两个纸皮灯笼。我只寻到一个，便提了出来。里面没有什么危险……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
那尊半神提着一盏灯笼，诧异的看向四周，只见众人见了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悄悄的后退。
祖龙王也后退一步，紧了紧手中的龙头权杖。
即便是他，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不免有些紧张。
远处的洛无双等人也是一片沉默，那些灵秀军弟子看着这边的情形有些惊恐。
“剑神，这是怎么回事？”豢龙君声音颤抖，躲在村长背后。
村长与上苍是老对头，豢龙君也几次三番险些死在村长的手中，他们之间有仇，但豢龙君最佩服的还是村长，因此面对这种诡异场面，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靠近村长。
至于秦牧这位主公，豢龙君本能的讨厌这小子。
秦牧皱眉，目光落在那个从黑棺里走出来的半神身上，这尊半神手中拎着一个纸皮灯笼，刚才黑棺中的光亮便是纸皮灯笼发出的红光，只是处在黑暗中，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是两只红彤彤的眼珠子。
纸皮灯笼很是古怪，被风一吹滴溜溜的转动，灯笼上有张面孔，正瞪大眼睛，含笑看向四周。
然而这并非是吓到众人的地方。
真正吓到众人的是那尊半神，这尊半神的脖子上顶着另一个纸皮灯笼。
而他的脑袋则不翼而飞！
他的脸出现在这个纸皮灯笼上，有鼻子有眼，正在开口说话：“你们怎么了？为何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他的脸出现在灯笼表面，而内部的灯光却照耀出来，像是有人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贴在灯笼上。
灯光幽幽，他的脸也明暗不定。
祖龙王突然提起龙头权杖，虚虚一点，那尊半神脖子上的灯笼突然熄灭！
啪嗒。
灯笼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而那尊半神的脖子上则空无一物，突然神血往外涌，身躯晃了晃，扑倒在地，没了气息。
“你们都会死……”
他手中拎着的灯笼也掉在地上，滚动两圈，那灯笼上的脸露出诡异笑容：“嘻嘻，你们都会死在这里，然后获得永生，永远的与这艘船连在一起……”
祖龙王抬脚踩在灯笼上，将灯中烛火踩灭，面色阴沉道：“装神弄鬼！我乃凌霄境界的大神，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真是不知死活！”
他咆哮一声，手中龙头权杖重重捣入前方的黑棺之中，那口高大的黑棺顿时四分五裂，棺材板啪啪炸开，倒在地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他的战力惊人，即便黑棺有着四帝封印也难以承受他的一击。
尘埃散去，倒在地上棺材板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鲜红的血液汩汩的从棺木中流出。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各自腾空而起，不敢落地。
只见那些棺木流出鲜红的血液，而棺木的内壁上竟然有一个个嵌在活生生的人，他们像是与棺木生长在一起，有的露出了脸，像是浮雕，有的露出半个胸膛，还有许许多多的手臂从棺木中生长出来。
这些手抓来抓去，试图抓到什么东西，还有些面孔扭曲，难以喘息。
无数个凄厉的声音叫道：“救我——”
祖龙王不知所措。
突然一张面孔叫道：“祖龙王，是我！是我！我是游方神，你派我来探查这艘鬼船的，我被困在这里了，还请龙王救我出去！”
祖龙王心中一惊，急忙向那人看去，那尊半神与棺木相容，长在一起，正是他派去探查鬼船的诸多半神之一！
他已经派出五六批强大的半神来探索这艘船，其中不乏有瑶池、斩神台境界的存在，然而进入船中便如同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没想到其中一人竟然出现在黑棺中，而且与黑棺长在一起！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叫道：“我乃天庭西落师门上将潘琼，快点救我！”
“我是东帝的弟子青岸，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倘若能搭救我，东帝一定大大有赏！”
“我是明皇太子赤霄！谁来救我？明皇一定重重赏赐你！”
……
各种叫声传来，来到这艘船上的众人不知所措，只见棺木上的那些面孔变得干瘪起来，很快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鲜血流尽，一个个变成干尸，死不瞑目。
鲜血越流越多，慢慢的淹没甲板上其他封印。
秦牧低声道：“村长，你看！”
村长眯了眯眼睛，低声道：“甲板上的封印在吞噬这些血液。甲板上不能久留，咱们尽快离开甲板！”
这艘鬼船的甲板上遍布一个个圆形封印，血浆被那些封印的纹理吞噬，一个个封印在绽放幽幽的绿光。
组成封印的符文在渐渐变得暗淡，符文转动，甲板下有一口口黑色的棺椁在慢慢生长出来。
秦牧等人见机得早，当先一步向鬼船的楼宇冲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各自冲向那里。
在他们身后，一口口巨大的黑棺从甲板上生长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如同一片棺林，只听嘭嘭嘭的声响从他们身后传来，那是棺材盖落地的声音。
秦牧回头看去，但见那些棺木打开，里面却没有跳出什么东西，只是有乌黑乌黑的气流从中迸发出来，像是没有身体的蟒蛇在半空中乱窜。
有跑得慢的半神被黑气碰到，发出凄厉惨叫，肉身消融，飞速崩溃，但是脸却还在，融化的肉身有的落在下方的棺木上，便与棺木融为一体，变成棺木上的面孔。
村长也看到这幅情形，不由连打几个冷战，只见那黑气乱窜，很快充斥整个甲板，他们前方也有一口口黑棺竖起，棺木打开，黑气弥漫。
前方棺木成林，黑气如毒蛇大蟒，四下窜动，让人防不胜防。有半神高声怒喝，元神站在天宫瑶台之上，施展神通道法，威能恐怖，但随即便被黑气钻入身体，肉身消融！
村长又打个冷战，喝道：“牧儿，速度再快一些！”
秦牧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这种黑气，像是一种造化神通……是造化神通，只是这种造化神通将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连接在一起……”
“这个关头，你还有心情考虑这些？”
村长大怒，拎起他的衣服后领，带着他飞驰而去，心念一动，一道道剑光开辟道路，将飞来的黑气斩断。
然而黑气随断随连，根本无法磨灭。
村长只能拎着秦牧东躲西藏，心中暗暗叫苦。
豢龙君慌忙跟上，却见秦牧像是被抓住脑后软肉的猫，被拎着一动不动，然而却转过身子，继续看着那些窜动的黑气，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主公是个道痴！”
豢龙君施展神通，阻挡黑气，却怎么也挡不住，心中腹诽道：“不知死活的道痴！”
秦牧目光闪动，自言自语道：“倘若是造化神通，那么这种造化神通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何会失控？为何会出现这么多黑棺？羽林军穿越事件又是怎么回事……这种造化神通，动用的道理是什么？”
前方黑气弥漫，甲板上所有的黑棺打开，黑气将鬼船上的楼宇笼罩，让人看不清楼宇在何处。
四周一片黑暗，村长额头冷汗滚滚，停下脚步，与豢龙君背靠背守住四周。
就在此时，黑暗中月光亮起，洛无双催动一件宝物，那宝物弥漫帝威，光芒竟然逼退黑气，洛无双带着残存的几个灵秀军弟子沿着月光向前冲去。
“神刀洛身上有一件大帝炼制的宝物！”
秦牧赞道：“难怪他如此笃定。洛无双，我在这里，还记得谁砍断了你的手臂吗？”
洛无双充耳不闻，带着诸多弟子继续闷头前行，远离此地。
又在此时，凤秋云背着石棺，石棺打开，顿时帝威滔天，棺中一尊半神中的神帝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逼退黑气。
“秋云姐！”
秦牧高声道：“还记得我么？”
凤秋云的声音远远传来：“记得！你小子背叛了地母，地母恨不得立刻取你性命！”
秦牧脸色一黑，赤明神子身躯化作一道红光，在黑气中飞遁而去，对他视而不见。
“神子也没义气。”
秦牧摇了摇头，甲板上的众人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段，即便是那几个从天上顺着银绳溜下来的天庭来客，也各有宝物护体。
秦牧又取出兵符，兵符一出，所有的黑气突然定住，接着一道道黑气飞速飞入棺木之中，只听嘭嘭嘭的声响不绝，棺材板自动盖住棺材，一口口黑棺又各自缓缓沉入甲板之中，消失不见。
村长眨眨眼睛，看了看秦牧，低声道：“你这玉佩，真是操控此船的宝物？”
秦牧摇头，老老实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是猜的……”
“你！”
村长无奈，道：“咱们继续前进。”
突然，桅杆上一个灯笼飘了下来，飞到秦牧等人身前，那灯笼圆坨坨的，围绕着三人转了几圈。
村长警觉，按着剑眯着眼，打量这盏灯笼，随时准备暴起出手。
咯吱。
灯笼中传来开门的声音，村长愕然，只见灯笼上竟然有对在一起的两扇门，一个寸许长短的鸟首人身怪人从灯笼里面推开门，打量他们几眼。
灯光炽烈，极为耀眼，从这个小小的人儿背后传来，三人向灯笼内部看去，只见这个寸高小人背后是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羽林军参将林枭，拜见令主！”
那小人儿在门前参拜，有模有样，道：“令主又变年轻了。”
秦牧眨眨眼睛，含含糊糊道：“嗯。带路。”
“遵命。”
那小人儿坐在门槛上，身后翅膀嗡嗡拍动，灯笼照亮前方的路向前飞去。
村长狐疑，神识波动，道：“牧儿，怎么回事？”
“不知道。”
秦牧茫然：“可能认错人了吧……”
前方，一片楼宇在望，只见楼台前长着一个巨大的龙头，那龙头竟然是活的，与整座楼长为一体，血肉和木头相连，龙头的面孔扭曲，疯疯癫癫，似乎痛苦无比，见到他们便叫道：“天地易改，不易常数者三十六！是什么意思？说，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一个被造化神通与这艘船连到一起的古老神祇，不过好像已经疯掉了。”
豢龙君心惊胆战道：“这尊神龙的实力比我强多了……”
“我没疯。”
那个疯疯癫癫的神龙突然低头看向他们，嘿嘿笑道：“你们迟早会与我一样，与这艘船融合，变成这艘船的一部分……不易常数，不易常数，破解不易常数才能离开……”
“这里有人留下了记载！”
楼宇中有声音传来，秦牧等人急忙赶过去，只见楼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赤明神子、天庭来客、凤秋云等人都在其中，正看向墙壁。
秦牧也向墙壁上的文字看去，心中一怔：“大师兄的字迹！”
墙壁上，天圣教开山祖师魏随风留下的文字，说的并非是鬼船，而是另一件事。
秦牧细细读去，不由怔住了：“龙汉天庭帝后之死？大师兄为何在墙壁上记载这件事？这件事，与羽林军穿越事件有什么关系？”

第810章 两个帝后
楼宇的墙壁上的文字说的是帝后娘娘下界探访祖地归墟，迟迟未归，天帝命左羽林军前往归墟迎接帝后返回天庭。
过了些日子，左羽林军上书天帝，说归墟附近的龙伯国叛乱，龙伯国势力强大，占据归墟，困住帝后，请陛下派兵前来平叛。
于是天帝命右羽林军前去平叛，然而右羽林军刚刚出发离开天庭，左羽林军便上书天帝，说道帝后遇袭，受伤颇重。
天帝追加旨意，让右羽林军彻查帝后遇袭一案。
魏随风身为羽林军的右郎将，率领右羽林军赶往归墟，与左羽林军合力，战败龙伯国，擒拿龙伯王，龙伯国投降。
帝后娘娘伤势也恢复了许多，打算养好伤便返回天庭。
然而当天夜里便又出了事，归墟大渊暗流爆发，暗无天日，看不到任何星辰。
大渊诡异齐出，神心惶惶，一夜不安。
暗流停止已经是天亮时分，众将士在方壶山上发现帝后娘娘尸身，别宫中，所有侍女皆死，羽林军的左郎将也死在宫外。
魏随风擒来龙伯国的八龙王，殓帝后入棺，命八龙王镇守帝后之棺，又命将士探查当晚发生的事，查明帝后死因。
有将士说，暗夜中见到两位帝后，也有将士说，归墟大渊中喷出魔神，暗杀帝后。
魏随风探查无果，立刻将帝后棺椁送于船上，押解龙伯王赶往天庭。
他们从天河逆流而上，数月后行至元都。
天河飘于元都之上，突然河中迷雾重重，有将官汇报，说道有一女子立于江心作法。
墙上的文字到此便止住了，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从归墟而来，逢此女而回远古，访远古奥妙，寻历史谜团。今又逢此女，我想，我是该灭灯回去了。”
“龙伯国！”
祖龙王突然失声道：“传说龙伯国师最早的龙族！天生地养的神龙组成的国度，据说是远古天庭的龙脉诞生的天龙组成的大龙之国！那里的龙人，身高三千丈，神力无穷。而龙伯王更是世间第一神龙。我原本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真有龙伯国！”
他身边有半神道：“适才那个与楼宇融为一体的老龙，是否便是龙伯王？”
祖龙王怔了怔，摇头道：“应该不是。传闻中龙伯王可以说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怎么可能会与这艘船融为一体。不可能是他。”
突然，不远处一个少年背负双手，悠悠道：“龙伯被擒拿，镇压在这艘船上，之后这艘船便从天河上消失，说不定那头疯疯癫癫的老龙真的是龙伯。”
祖龙王长长的龙须飘动，不快道：“阁下是？”
那少年微笑道：“我来自天庭。”
祖龙王皱眉，冷笑道：“天庭？赤皇时代有天庭，上皇时代也有两三个，天帝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你来自哪个天庭？”
那少年哈哈笑道：“祖龙王，你祖上龙伯自称为伯，表示自己与土伯、天公、地母这样的古神等同，建立龙伯国。却不料，他还是被天庭的羽林军擒拿，好不丢脸。你又何必往他脸上贴金？”
祖龙王面色一沉，杀气大作。
那少年却不以为意，身后两尊神人突然各自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央。
少年摆了摆手，道：“下界妖龙，不知天高地厚，有谅可原，不必与他计较。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个右郎将所记载的帝后遇袭事件中，有人见到两个帝后。”
他露出玩味笑容，道：“可是，天庭中的帝后一直都在，没有听说过帝后死了。这是什么缘故？这艘船上，帝后的棺椁中存放的帝后尸身，到底是否是真的帝后？还是另有隐情？天庭中的帝后……”
他身边的两尊神人面色忧色，低声道：“皇子殿下，这里人多耳杂，不可议论宫中的那位存在。”
那少年笑道：“真假帝后，事关重大，不得不察。帝后死在这里，天庭中还有帝后，真是古怪了。既然帝后棺椁就在这艘船上，那么索性便去找出来，开棺看看究竟……”
他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应该也是担心人多嘴杂。
“帝皇家，都脏得很。”凤秋云冷笑，低声道。
那少年向她看来，悠悠道：“地母元君的婢女，凤秋云？你觉得地母家哪个是干净的？”
凤秋云冷笑，并不接话。
赤明神子笑道：“这位皇子是来自域外天庭？敢问如何称呼？”
“躲在悬空界一直不敢现身的赤明神子？”
那少年笑道：“听闻赤明神子秉承整个赤明时代的气运，既然是集赤明时代气运于一身，为何而今依旧庸庸碌碌，无能无为？”
赤明神子一身紫衣，闻言面色不改，微笑道：“这世上并无赤明神子，之所以称我为赤明神子，不过是为了给我族人一点希望，让他们不至于在绝望中沉沦消亡罢了。”
那少年肃然起敬，道：“神子竟然实情相告，胸襟气魄果然大得很，却也当得起赤明神子的名头。我是天庭秋冥皇子，见过赤明神子。”
赤明神子还礼。
村长大皱眉头，看了看楼中的这些人，心中只觉不妙。
巨头太多了，他们三人可以说是这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三个，也是实力最弱的三个。
现在大家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是真到动手的时候，第一批被灭掉的，恐怕便是他们三人。
“就算初祖来了，只怕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他心中暗暗叫苦。
秦牧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文字，笑道：“村长，这里面有趣的事情很多。”
“嗯。”
村长黑着脸道：“你别说话。你说话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秦牧应了一声，心思却活络开来，心道：“魏随风就是樵夫老师的大弟子，天圣教的开山祖师，也是我和国师的大师兄。从他留下的文字来看，他是去探索归墟，结果遇到了凌天尊，然后便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远古的龙汉时代，不知怎么便成为天庭羽林军的右郎将。帝后事件中，他肯定知道许多秘密，不过在回归天庭的途中，他又遇到了凌天尊。至于这个灭灯回来……”
秦牧想了想，看了看身边飞行的灯笼，心道：“大师兄可能是在白天穿越到龙汉时代，到了夜晚便会穿越回去。他不想回去，因此把太阳炼制成一个个灯笼，挂在四周，让自己一直处在白天的状态中。他又遇到凌天尊时，觉得自己该回去了，于是就灭灯穿越回去。不过，也幸好他走了，所以才没有成为羽林军穿越事件中的一员。”
“归墟是什么地方？”
他突然想起来，开山祖师给他的那些地理图中，有一幅地理图是海洋中的深渊地理图！
莫非，那幅地理图便是归墟？
“秦教主。”赤明神子向秦牧见礼，笑道。
秦牧还礼，似笑非笑道：“赤明神子，刚才甲板上遇险时，神子跑得够快。”
赤明神子笑道：“我素来知道教主的手段，因此没有相助。教主当年大闹悬空界，差点把我悬空界拆了，又岂会被眼下的小小危险难倒？”
秦牧眉开眼笑：“还是神子会说话。”
“上皇秦霸体。”
洛无双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
秦牧循声看去，笑道：“洛神刀，你刚才跑得比谁都快，连寻我报仇都顾不得了。我还指望你跑过来把我救走，没想到你只顾着自己的性命。”
洛无双微笑道：“上皇时代的秦霸体，不知道你的剑是否还有从前那般锋利。”
秦牧哈哈笑道：“我现在的剑法更好了，天下第一。哲华黎，你告诉你师父，我的剑法如何？”
村长咳嗽一声。
秦牧当做没听见。
村长冷哼，心道：“这几年没有教训他，这小子愈发膨胀了，自认剑法第一了。以往都很谦虚的自认第二的。”
哲华黎沉声道：“洛师，秦牧的剑法冠绝天下，不弱于我。”
秋冥皇子向秦牧看来，好奇道：“你便是那个复活天阴娘娘的霸体？我也听说过你，这次我奉命下界，有一个任务就是要除掉你，还有江白圭，延丰帝。提你们三人的头返回天庭，我便算是大功告成。”
秦牧肃然道：“明年，我为皇子上坟。”
秋冥皇子笑道：“天庭对延康根本不放心上，延康太弱小了，很难被天庭放在眼中。值得入眼的，是开皇余孽，上皇余孽，赤明余孽，还有龙汉伪朝余孽。所以，对付延康，上头只派来我。秦教主是个有趣的人，我喜欢有趣的人，我已经打听你很久了，对你的聪明才智很是钦佩。”
秦牧哈哈一笑，向村长道：“村长，这个皇子并非无能之辈。”
村长脸色不善：“你别说话。再说话，第一个被干掉的便是我们！”
“祖龙王，寻到帝后棺椁了！”一尊半神匆匆赶来，低声道。
祖龙王眼睛一亮，立刻率领其他半神匆匆而去。
秋冥皇子、赤明神子等人慌忙跟上前去，凤秋云也背着帝棺上前。
村长立刻道：“咱们离开这艘船，不参与此事！”
秦牧正要说话，村长已然牵着他的手走出楼宇，豢龙君跟着来到外面，三人看向船外，只见楼船完全被黑气包围，看不到外界。
村长沉声道：“拿你的那块玉佩出来，破开黑气，咱们离开！”
秦牧取出兵符，突然，那灯笼中鸟首人身的小人儿道：“走不掉了。来到这艘船便走不掉了，任何人都走不出去。就算从船上跳下去，也会再度回到船上。”
村长皱眉，脱下衣裳，抖手扔了出去。
他的衣裳没入黑气中，消失不见。
随即，村长看到自己身上又多出一套衣裳，正是自己刚才丢出去的那套。
村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帝后娘娘。”

第811章 有女无尘
三人一灯笼再度向刚才这艘古老的楼船战舰的建筑走去，突然光芒闪烁，那光不知从何而来，整艘船被笼罩在浓烈的光芒中，让秦牧村长等人肉眼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到光芒消失，秦牧四下打量，微微一怔，这艘楼船原本在天河水下行驶，而现在却来到天河的河面上。
四周一片雾气，渐渐地，有明媚的阳光照下来，楼船驶出这片迷雾。
外面艳阳高照。
秦牧向外看去，只见这艘船漂浮在河面上，而天河此刻正漂浮在天上。
“林枭，发生了什么事？”秦牧询问那灯笼中的寸许小人，道。
那灯笼中，鸟首人身的小人儿背后翅膀嗡嗡震动，道：“令主不必惊慌，这只是又一次时空重置罢了。”
“时空重置？”
村长小心翼翼试探道：“你口中的时空重置是什么意思？”
灯笼中的寸长小人道：“迷雾中的神通不连贯，这种诡异的神通会每隔一段时间便爆发一次，会穿越到一个固定的年代。我计算过，这艘船会被那种神通带着，穿越到三十六个不同的年代。现在应该是……”
灯笼向外照了照，只见硝烟滚滚，处处战火。
“现在是明皇年代，具体是哪一年记不清了。”
灯中小人儿道：“明皇天庭的明皇之子，帝子赤霄，即将登船。”
他的话音刚落，战场中一位正在厮杀的少年将军遥遥飞来，远远便高举手掌，掌中一道镜光照耀，照在这艘船上。
那少年将军顺着光芒飞身而至，三头六臂，威风凛凛。
“帝子赤霄？”
秦牧打个冷战，低声道：“帝子赤霄不是先前我们登船时，祖龙王打碎的那口黑棺中的一张面孔吗？那张面孔便称自己是明皇的太子赤霄……”
村长面色微变，喃喃道：“不可能是他，他分明被棺材吞噬了，流尽神血而死。上船来的，不可能是太子赤霄，一定是重名的人……”
“这是……天河鬼船！”
那少年将军的声音传来，又惊又喜：“这件宝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莫非是天助我也？听闻这艘船上有着远古天庭最为骁勇善战的神魔，倘若能为我所用……”
他挥展旗帜，许许多多三头六臂的神魔飞身赶来，落在船上。
那少年将军叫道：“给我搜！将这艘船上的远古羽林军搜出来！”
“殿下，这船上有封印！”
“打开它！”
……
过了片刻，一口口黑棺从甲板上生长出来，黑气弥漫，里面传来阵阵那少年将军等神魔的惊慌失措的叫声。
终于，黑气散去，那少年将军与众多赤明时代的神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口口黑棺矗立在甲板上。
黑棺慢慢向下沉去，慢慢消失。
“等到他们再度出现时，太子赤霄会因为黑棺被打碎而死。”
灯中寸许小人儿拍动翅膀，道：“令主，咱们去看帝后棺椁。随我来。”
秦牧和村长对视一眼，两人均有些浑浑噩噩，突然，村长道：“林枭将军，你第一次见到牧儿时，曾说令主又变年轻了，是什么意思？你从前见过他？那时候的他年纪比现在大？”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看向灯笼中的小人儿。
灯中小人儿沉默不语。
村长脸上的皱纹扭曲，声音有些发抖：“也就是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登船！我们已经多次登上这艘船，甚至在船上呆了很久！对不对？”
那小人儿坐在灯笼的门槛上，震动翅膀，灯笼向前飘去，道：“在这艘船上，每一次都是第一次。这边请。”
豢龙君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完了，完蛋了！主公，我们完蛋了……”
秦牧脸色阴沉，抓住他的龙角，将他向前拖去。
他们绕过楼阁，只见楼阁前与楼宇融为一体的那头老龙变成了石头，那石龙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秦牧抬头打量这石龙，笑道：“这头疯疯癫癫的老龙，莫非就是豢龙君？”
豢龙君连打几个哆嗦，身躯更软了。
“牧儿，你别吓他！”
村长面色严肃，沉声道：“我这些年来遇到的怪异事情数不胜数，经历了不知多少大风大浪，不会被这艘船困住！你们放心，我一定可以带你们出去，咱们走！”
楼宇后面是一座大殿，灯笼带着他们穿过宫殿的缦回长廊，经过假山，穿过议事厅，来到殿后的另一座大殿。
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八条红色巨龙，这些巨龙的身躯挂在这座空阔大殿的一根根横梁上，半截身躯从上方探落下来，身躯盘着一根根铜柱，然后向前探出，龙爪落地，脖子高高抬起，龙首却向前低下，一口浮空的棺椁。
八条巨龙，正好是处在棺椁的八方，守护着这口悬棺。
不过，这八条红龙此刻身躯也已经变成了石头，如同是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雕琢而成，极为绚丽。
祖龙王等人已经来到这里，绕过八条红龙，他们已经来到棺椁边，祖龙王神力爆发，试图打开那口悬棺。
然而悬棺极重，上面封印极多，饶他是凌霄境界的大神也无法开启。
“羽林军是天庭十卫中的两卫，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左右神威，其中羽林军由天帝亲自统御。何谓羽林？为国羽翼，如林之盛，是为羽林。”
秋冥皇子道：“羽林军既然是天帝的军队，选拔的自然是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妖龙，他们设下的封禁，岂是你能打开的？”
祖龙王脸色涨红，冷笑道：“我打不开，难道你能打开？”
秋冥皇子衣衫猎猎，大步上前，笑道：“羽林军乃是我天庭的军队，一脉传承下来，我也曾经进入羽林军求学。我虽然修为境界远不如你，但打开龙汉时代的封禁，对我来说不难。”
他双手翻飞，元气化作各种符文，相继印在棺椁上，端的是神通精妙。
众人看在眼中，各自凛然：“天庭的神通道法，果然深不可测！”
秦牧也是心中一沉，秋冥皇子的造诣极高，实力非常强大。
“天庭这些年收集各种帝座功法，栽培出的精英果然都非同小可！”
过了片刻，秋冥皇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眉头渐渐皱起，突然退后，摇头道：“古怪，古怪，这上面的封印不单纯是羽林军的封印，还有其他我未曾学过的封印……”
凤秋云冷笑道：“上界土鳖皇子，只会大吹法螺，贻笑大方。还是我来！”
她放下帝棺，拔出地母坤元剑，木剑闪动，向帝后棺椁刺去，打算强行破禁！
她虽是地母的婢女，但也是凤族的族长，凌霄境界的大高手，实力强大，再加上地母坤元剑，破解封禁应该不难。
但是凤秋云连续几十剑刺出，只见悬棺四周光晕流转，各种封禁浮现出来，竟然将她和地母坤元剑的威能挡住。
悬棺四周的封印是由无数种神通形成大大小小的圆形星系，把她和地母坤元剑的威能吸收。
凤秋云皱眉，收剑拂袖，返回帝棺旁边。
秋冥皇子笑道：“地母虽然强大，但底蕴比天庭差得远了。还有谁要试一试？”
秦牧面色古怪，其他封印倒还罢了，他认识的不多，然而将这些封印整合在一起的却是开山祖师的封印。
开山祖师的星河印法神通，他见过不止一次，也破解过不止一次。
彼岸方舟旁边，镇压老龙的峡谷中，他便遭遇过，赤明异星的斩神台上，他也破解过。
突然，他感觉到一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却是哲华黎。
秦牧微微一笑，当时他破解异星斩神台上的星河神通，哲华黎和齐九嶷就在旁边，还被他坑过。
显然哲华黎还记得这件事。
“能够破解封印的，唯有秦教主。”
哲华黎突然出声道：“秦教主何不一试？”
一双双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秦牧哈哈大笑，将豢龙君的龙角丢掉，豢龙君的大脑袋砸在地上，嘭嘭作响，弹了好几下，还是筋骨酸软无力起身。
秦牧走上前去，来到帝后棺椁旁，细细打量上面的封印，突然失笑道：“这封印曾经被人破解过。解开封印却也不难。”
“被人破解过？”
众人心中一惊，还未回过神来，秦牧衣袂翻飞，围绕帝后棺椁上下翻飞，各种印法施展开来，顿时棺椁周围一道道星河星系盘旋移动，星璇不断解开，各种神通组成的星辰向后退去。
过了不久，所有的星辰悉数后退，群星化作一个个印记贴在棺木上，组成璀璨星河图案。
咔嚓。
帝后棺椁发出一声轻响。
秦牧后退，来到村长身边：“幸不辱命！”
那棺材盖徐徐飞起，悬于棺椁上方，棺中，霞光飞腾，道音缭绕，宛如曼妙女子放歌一曲，各种音律绕梁不绝。
那种道音是来自于大道的律动，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众人顾不得多想为何秦牧能够打开封印，急忙上前，向棺中看去，赤明神子失声道：“好美的女子！”
其他人也口干舌燥，看着棺中的女子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一尊半神嘶吼，扯掉身上额衣裳，便要向棺椁中跳去，叫道：“能够与这等佳人葬在同一口棺材中，不枉此生！”
嗤——
洛无双一刀劈下，将那尊半神斩杀，冷冷道：“谁敢辱帝后尸身，便如此獠！祖龙王，让你手下安分一些！”
他握刀的手有些颤抖，显然也被棺中女子的容貌惊到，道心有些不稳。
“帝后？”
祖龙王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棺中，声音沙哑道：“这棺中有两个女子，哪个才是帝后？”
秦牧和村长怔了怔：“棺中有两个女子？”
村长低声道：“牧儿，你打开棺材的时候，没有往里面看？”
秦牧摇头，悄声道：“村长要我低调行事，我打开棺椁后便立刻退了回来，免得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棺材里面有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棺材里面怎么会有两具尸身？”
两人面面相觑。
村长迟疑一下，道：“要不，咱们也上前看一看？”
秦牧连连点头，难以压制好奇心。
村长也压不住，抬手抓住豢龙君的龙角，拖着豢龙君与秦牧一起上前。
他们来到帝后棺椁旁，村长踮着脚尖往棺中看去，只见霞光将众人的面孔照亮，棺内则是霞光氤氲，两个女子静静地躺在棺内。
“真漂亮，比司老婆婆还要漂亮一点点儿。”村长赞道。
秦牧两只手扒住棺材沿，探头去看，棺内果然有两个绝色女子，只是其中一个完美无缺，比另一个漂亮许多，即便他看惯了司婆婆的美丽，也不禁觉得心动神摇。
那女子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是睡着了。
“真漂亮。”
秦牧心中微动，揭开眉心的柳叶，让天公土伯等存在可以看到棺中的景象：“天公，你们来看这个女子！”
他脑海中传来天公惊讶的声音：“绝无尘！她怎么死了？”

第812章 延康剑神
“棺中的这个女子，果然是绝无尘！”
秦牧心中微动，神识询问天公：“那么棺中的另一个女子，是帝后娘娘吗？”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女子身上，那个女子的身躯浑然天成，是天地间的大道所生，虽然不如绝无尘那般美艳，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绝美女子。
她有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度，身上的衣裳是由最为贵重的神金炼成的丝织就的布匹锻造而成，头戴凤冠，眉心一点丹朱，粉黛红唇。
她身上有着严重的伤，在秦牧看来，她的伤不算特别致命，还有办法可以医治。
不过远古时期，没有而今的条件，这女子身上的伤已经足够致命。
毕竟医道不属于天地大道，而是后天生灵开创的大道，远古时，医道只是刚刚兴起，不足以治疗这样的伤势。
而造化大道也是后天生灵开创出的大道，那个时代的造化大道也不足以帮帝后娘娘逆天改命。
“是帝后娘娘。”
天公借他的眼睛打量棺中的两具女尸，叹道：“帝后娘娘竟然真的死了，这位女子也是神圣非凡，不曾想竟然也化作了尸体。我一直以为第一个陨落的古神领袖是天阴娘娘，没想到却是她。天庭中的帝后，到底是谁？难道是……”
“天公可以肯定她就是帝后？”
秦牧突然道：“天公，我听闻帝后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说不定棺椁中的是帝后的妹妹。”
“不会是那个女子。她们虽然是归墟中的并蒂双姝，但还是有区别的。”
天公耐心道：“姐姐冰清玉洁，有着神圣不可犯的气度，因此为帝后。而妹妹则是活泼许多，古灵精怪。她们的最明显的不同之处，则在眉心的那一点丹朱上。姐姐是红色印记，至阴至柔，妹妹则是眉心一点黑色印记，极为邪魅。”
秦牧仔细打量帝后尸身的眉心那点丹朱，发现不是用朱砂点上去的，细看，其中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纹理，极为深奥玄妙。
天公叹道：“为了天帝，姐妹相残，这又是何苦？不过，绝无尘为何也死了？这个女子引诱天帝转世，袭杀天帝，端的是心狠手辣，手段非凡。她的尸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谁把她杀了之后放在这里的？”
秦牧被他问得一片茫然，天公问的问题也是他想问的，不过显然天公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才会问他。
“别盖上眼睛！”
天公看到秦牧抓起柳叶，连忙道：“这件事有趣，让我们也看看。”
秦牧只得收起柳叶，只听赤皇的声音传来：“这就是绝无尘？果真是个美人儿，我见犹怜。倘若我还活着……”
“你会死得很惨。”
土伯的声音传来，道：“连天公和天帝都禁不住诱惑，倘若不是天帝去送死了，天公肯定也会转世去撩这个女子，然后送命。老佛，你动凡心了吗？”
大梵天王佛道：“红粉骷髅，对我来说不外如是。”
“关键神是不会老死的，只有红粉，没有骷髅。”
天公道：“老佛，你的佛法还有破绽，当心吃亏。大日星君，对于这个女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大日星君闷声闷气道：“我能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被你们套出来了，绝无尘是死在我之后，而且我也不敢对她有什么想法。”
……
“真是个绝色佳人，倘若能够与这等人儿共处一室……奇怪，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赤明神子有所发现，突然道。
众人急忙细细观察，棺中的绝无尘的确没有任何伤口，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白皙的脸蛋透着些许轻粉红晕，只是没有呼吸。
“难道是有人用幽都法术，强行剥夺了她的魂魄？”
众人在棺前不忍散去，浑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探查真假帝后，而并非是棺中的女子。
凤秋云突然冷笑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也配称作豪杰！一个女子而已，而且还是尸体，便将你们这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令人耻笑。”
秦牧欣喜道：“秋云姐，我没有被迷得神魂颠倒，我还很清醒。村长，你也是，对不对？”
村长老脸微微一红，呵呵笑道：“我早已经见惯了司老太婆的美貌，自然很有定力。”
凤秋云哼了一声，看向秋冥皇子，道：“上界土鳖皇子，我们来寻帝后棺椁的目的，是为了探明棺椁中的是否是帝后。现在看过了，你是否有了答案？”
秋冥皇子收回目光，沉声道：“棺中的，的确是帝后娘娘。”
众人心中凛然，包括洛无双也都是心头大震。
凤秋云道：“天庭的帝后，又是谁？”
秋冥皇子摇头道：“不知。我突然不想知道了。知道得太多，死得就快。我不想死。我现在只想得到这艘鬼船，诸位可以离开了。”
所有男子的目光都放在帝后棺椁中的绝无尘身上，没有人移动脚步，鬼船反倒不重要了，他们都想留在这里，陪着这个棺中女子。
村长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拉着秦牧的手徐徐后退，道：“我们对鬼船没有兴趣，对这棺中女子也……也没有兴趣！我们先走一步！”
他踢了踢豢龙君，豢龙君勉强站起来，跟着他们向外退去。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让众人眼前一片雪白，看不到任何东西，秦牧与村长心中一紧：“这艘鬼船又一次时空重置了！”
殿内传来阵阵龙吟，一股股恐怖的气息爆发，秦牧立刻感觉到那镇守帝后棺椁的八条石化的神龙在光芒中复苏，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向殿外逃去。
大殿中龙吟激荡，突然恐怖的悸动传来，刀光剑影，甚至帝威冲荡，大殿尽管很大，但也挡不住如此众多的高手神通冲击，更何况这里还有帝尸，以及帝座级的神兵利器！
“赶快离开，要重置了！”灯中小人儿惊慌道。
村长立刻拔剑，剑光闪动，从剑法上来说秦牧已经超过他，但是从剑道上来说，他还是延康剑道第一人，即便是延康国师也相去甚远！
在神桥境界，他便已经开创了剑图九式，剑图九式，一招剑道一重天，那时，他便已经是剑道九重天的大高手！
无论何种入道方式，入门都很困难，但想要更进一步，则是难上加难，即便是子兮天师这等存在，穷其一生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只是达到了剑道十三重天。
不过子兮天师是凌霄境界，剑道十三重天是她的极限，是她在凌霄境界开创出的剑道。
村长不同，当年的他被困在神桥境界上，见不到超越神桥的功法，也无法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天分和努力，才开创出剑图九式。
剑图九式，对应的是真神这个境界，也就是说，他在神桥境界参悟出的剑道便已经达到真神这个层次。
后来秦牧传出鹊桥诀等功法修补神桥，又用生死之间连接酆都，对迁桥连接太皇天，各种神功魔功层出不穷，甚至连帝座功法也传了出来，村长的眼界见识飞增。
秦牧四处闯荡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玉明宫中关于剑道的功法他已经烂熟于心，在剑道上再有惊人突破。
村长一剑在手，破开各种神通的余波，带着秦牧与豢龙君闯了出去。
前方也是光芒，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前进，突然，他的剑触碰到一口神刀，叮叮当当的爆响传来。
那神刀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村长剑法施展，挡住神刀，沉声道：“洛神刀？”
“延康剑神？”
神刀泄地，刀道与剑道剧烈碰撞，村长挥剑抵挡，心中一怔，从刀中传来的威力并不如何强大，与他的法力相差不多。
“洛神刀是压制境界与我比拼？他想看我剑道！”
突然，刀光猛地一收，洛无双远去，光芒中一头神龙从刀光剑影中穿过，将村长秦牧等人掀飞在半空，不知是龙伯国的神龙还是祖龙王。
更多的人从殿内冲出，大殿崩塌的巨响传来，光芒中火焰熊熊，却是凤秋云打开了帝棺，帝尸从中站起身来，愤懑大吼，震塌大殿！
“凤秋云，你疯了！”赤明神子化作一道光芒从秦牧等人旁边遁走。
就在此时，突然光芒散去，他们眼前又恢复清明。
村长护住秦牧和豢龙君，手中剑光挥洒，切开各种神通余波，轻飘飘落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秦牧连忙道：“村长，你受伤了？”
“我没事。”
村长淡然道：“被那头神龙冲过去时蹭了一下，还死不了。洛无双的刀道的确厉害得很，他的刀道，已经快到十三重天了。不过仅从入道来讲，我的剑道也丝毫不差。”
秦牧飞速施展造化神通，为他疗伤。
豢龙君浑浑噩噩道：“主公，刚才那座大殿不是毁了吗？”
秦牧怔然，回头看去，只见那座大殿好端端的立在那里，根本没有坍塌，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殿中，八龙还是一模一样的盘绕在殿中，守护着帝后棺椁。
棺椁旁边还有一口棺椁，那是凤秋云带来的帝陵石棺，石棺一半没入地面，一半露在外面，那具上皇帝尸此刻竟然与地面和石棺融合，青色如同僵尸的脸贴在石棺的棺材盖上，灰白色眼珠子转动。
祖龙王带来的许多半神有的一半身体长在墙壁上，有的长在柱子上，露出个屁股在外面，有的则沉入地底，仿佛地面上长着一张张面孔。
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刚才光芒爆发时，他们仿佛重组了一般，但是组合的方式不对，让他们与这座大殿变成了一个整体。

第813章 老江湖
“这艘破船，太诡异了！”
秦牧、豢龙君和村长汗毛倒竖，这种情况他们闻所未闻，一个活生生的性命，竟然能够与大殿生长在一起，实在耸人听闻，然而却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不同物种生长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倒也有可能发生，不过那些都是活物与活物生长在一起，而现在却是活物与死物生长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连上皇帝尸这么强大存在竟然也没能逃脱，变成了这座大殿的一部分！
村长当先一步返回那座大殿，低声道：“我们去看看，小心一点儿。倘若有危险，牧儿你立刻催动传送神通，不用管我们，自己逃走！”
秦牧摇头道：“我的传送神通足够快，可以带着你们一起离开。”
村长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了他。
他们回到殿中，殿内井井有条，一如从前，除了那些与大殿生长在一起的人们。
“凤秋云逃走了。”
秦牧四下看去，没有发现凤秋云。
村长盯着大殿的壁画，摇头道：“她也没能逃脱。你看这里。”
秦牧向壁画看去，壁画中是羽林军平叛的场面，神魔厮杀，场面很是惨烈，羽林军各个骁勇善战，实力非凡。
从画功上来讲，龙汉天庭时期画道只是刚刚启蒙，画功并不精湛，比不上开皇与延康的画道。
画上的羽林军像是平面的，而聋子却可以做到画中世界，画外世界。
画道也是后天大道。
天圣教有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堂，秦牧成为教主之后又增加了学堂，事实上天圣教的很多行当都可以作为后天大道，不在先天之中，是由后天生灵所开辟出来的大道。
然而，这幅在秦牧看起来很是粗糙的画中却有着一只振翅飞行的凤凰，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与画中那些扁平的羽林军将士格格不入。
那是凤秋云，她在遁走时也中了招，想来是飞到大殿边缘时，时空重置，将她留在了画中。
“地母坤元剑何在？”
秦牧眨眨眼睛，目光巡视，凤秋云已经现出真身，化作凤凰，而那口剑被她抓在凤爪中。
这口剑毕竟是地母元君所炼，威能极强，剑身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光芒不断旋转，竟然克制了时空重置，有可能从壁画中跳出！
秦牧试探能否抓出这口剑，只是抓不住，只得暗道一声可惜。
凤秋云眼珠子还能动，气鼓鼓的盯着他。
秦牧视而不见，来到那口帝棺旁边，帝棺中的是北上皇的一位天帝的尸身，已经僵化，正在奋力嘶吼，试图摆脱同化，只是跳不出来。
“牧儿，这帝尸还有帝威，不要靠近。”
村长的声音传来，秦牧也感受到异常可怕的帝威，这具帝尸极为强横，竟然也有要摆脱同化的趋势，让他凛然。
三人四处巡视，那八条神龙再度石化，依旧镇守帝后棺椁，而帝后棺椁已经合拢。
殿中除了他们和被封住的那些半神、神人，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赤明神子，祖龙王，神刀洛无双，秋冥皇子等人都不在此地，想来已经逃离。
村长当机立断：“牧儿，凤秋云和帝尸要不了多久便会脱困，难保会向我们动手。这艘鬼船极大，我们速速离开这里，去探查其他地方，看看能否寻找到离开办法！”
秦牧摇头，向帝后棺椁走去，道：“我想再看看帝后和绝无尘。”
村长皱眉，突然又有些欣慰：“牧儿长大了，喜欢看漂亮女人了，自己养大的猪也学会拱白菜了！这几年婆婆他们总担心这小子不开窍，而今总算开窍了。”
秦牧再度施法，打开帝后棺椁。
棺中，帝后与绝无尘并排躺在一起。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催动霸体三丹功，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座承天之门！
“牧儿，你做什么？”村长警觉道。
“唤来帝后和绝无尘的魂魄，问个清楚！”
秦牧立刻作法，沉声道：“村长放心，我不是复活她们，只是将她们的魂魄召唤过来问话。问过话，我便会让她们各自回去，不会把她们留下来。”
村长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不过帝后娘娘的魂魄送回去也就罢了，绝无尘的魂魄留下来也没有什么……”
秦牧怔了怔，瞥他一眼。
村长老脸微微一红，连忙道：“我只是觉得这女子太可怜了。你若是觉得送走好，那就都送走罢。我年纪大了，你也不常在家，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孤单的，需要个伴儿……”
秦牧充耳不闻，牵魂引施展开来，口中念诵幽都魔语，时而又跳转到玄都神语，各种语言混杂，神通的威力也越来越强。
过了片刻，秦牧突然停了下来：“古怪！”
他围绕帝后棺椁走来走去，喃喃自语：“没有魂，怎么可能？不可能没有魂魄！即便是御天尊魂飞魄散了百万年，我都可以为他聚集碎掉的灵魂，这女子肯定有魂魄……”
村长道：“牧儿，怎么了？”
“绝无尘没有魂魄。”
秦牧疑惑不解，道：“我适才用牵魂引为她聚魂，无论她的魂魄散落到宇宙时空的何处，也难逃我的神通感应。然而我适才施展神通，却丝毫感觉不到她的魂魄，哪怕是灵魂微粒！她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个空壳！”
“你的意思是说……”
村长面色古怪：“绝无尘有可能还活着？她只是抛弃了她这具身体，但是她换了一副面孔活在世上。”
“不，她即便是换肉身，换面孔，也换不了灵魂。我的牵魂引是牵引灵魂的，即便她改头换面，她的灵魂也会被我的神通召唤，就算召唤不来，我也可以感应到她的灵魂所在。”
秦牧的面色更加古怪，突然斩钉截铁道：“绝无尘这个女子，是人造出来的！”
村长吓了一跳，失声道：“这等美人儿，会是人造的？”
秦牧停下脚步，看着棺中那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道：“也不是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绝美的人儿。这就需要造化神通达到极高的造诣，创造出这样的女子，然而造化神通创造不出一个全新的灵魂。所以，绝无尘没有魂魄。”
村长看向棺中女子，突然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那女子影响到他的道心，而现在他再看这女子，便不被影响了。
“牧儿，你是说有人创造了这样一个美人，诱惑天帝下界转世，然后除掉天帝。”
村长道：“不过，天帝是何等厉害？他会看不出这个美人体内没有灵魂？”
秦牧思索道：“这就需要有人元神出窍，进入绝无尘的身体，成为绝无尘。”
村长想了想，道：“而且这个人需要对天帝极为了解，投其所好，能够让天帝不起疑心，让天帝想不到是他。那么藏在绝无尘体内的人，便必须是天帝身边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
村长突然道：“牧儿，你将帝后的灵魂唤来试试看。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秦牧顿时明白他的想法是什么，但是没有说破，而是依他之言再度催动牵魂引，试图召唤帝后娘娘的魂魄。
“若是我猜想不错，那么你召唤帝后的魂魄肯定有凶险，我来为你护法！”
村长拔剑，闭上眼睛，气息爆发，手中的剑越来越明亮，他手中的剑仿佛惊龙，随时可能飞腾而去！
他将剑道催发到极致！
秦牧口中响起幽都神语，身后的承天之门开启，魔气森森。
过了片刻，他终于感应到了帝后娘娘的魂魄！
那是完整的魂魄！
帝后娘娘的魂魄没有任何损伤，三魂皆在，强大无比，给秦牧的感觉如同高高在上屹立在九天之外的伟岸神祇！
就在秦牧感应到帝后娘娘的同时，那位帝后娘娘也感应到他，凤眼张开，隔着无穷无量的空间向他看来。
秦牧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如同坠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渊之中，灵魂扭曲，似乎要离开身体永远的坠落下去！
铮——
村长一剑飞起，剑光洞照，斩向虚空，雪亮的剑光在刹那间斩断秦牧与帝后的联系，剑光落下之后，村长身躯震颤，眼耳口鼻中鲜血喷涌。
秦牧眼前顿时剑光明亮，立刻元神归位，返回肉身，浑身汗水津津，手足颤抖。
“活着！帝后还活着！”
他如同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声音沙哑道：“帝后没有死！”
村长握住神剑的手依旧在颤抖，手中的神剑嗡嗡震荡，突然只听啪的一声，他的神剑炸开，碎成无数齑粉！
村长松开手掌，剑柄也变成了粉尘，从他掌心中滑落下去。
“老江湖，老江湖啊！”
村长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不振，身躯一软，跌坐下来，嘿嘿笑道：“这位帝后娘娘真是老江湖啊！牧儿，你离开村子时，我对你说江湖险恶，你现在看出来了吧？”
秦牧立刻为他治疗伤势，沉声道：“牧儿明白。”
豢龙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没有醒悟过来，连忙道：“帝后娘娘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她又怎么是老江湖了？”
秦牧和村长不答。
秦字大陆中，天公、土伯、赤皇和大梵天王佛都是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头娃娃秦凤青突然猫扑过来，将熔岩土伯打得粉碎，抢了杀生鼎便跑。
一块块熔岩自动恢复，土伯肉身如初，却没有追过去夺回杀生鼎，而是依旧呆呆出神。
“老江湖啊。”
他叹了口气，道：“真是老江湖。原来帝后就是绝无尘！”

第814章 不可观测
赤皇、大梵天王佛和天公还是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可怕。
大日星君缩着脑袋，时不时的转动一下眼珠子打量众人，心道：“我好像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我生前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而后心中了一箭，现在又知道这么多，不会又要被灭口吧？”
“帝后就是绝无尘，绝无尘就是帝后，真是好计谋。”
老佛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来捋一捋这件事的因果。帝后回乡，来到归墟，归墟龙伯国叛乱，帝后遇袭。羽林军救援，探查帝后遇袭事件。羽林军平叛，帝后二度遇袭，帝后假死脱身。羽林军穿越。绝无尘出世，帝后入驻绝无尘的身躯，引诱天帝。”
“天帝转世，云天尊、昊天尊与绝无尘暗杀天帝。两位天尊奔赴天庭抢夺天帝肉身，帝后舍弃绝无尘的肉身，将这个肉身与自己的真身葬在一起，放在羽林军穿越的这艘船上。”
“这是目前我所猜测的真相。天公，土伯，赤皇，星君，你们有要补充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老佛不紧不慢道：“那么问题就来了。帝后应该是在前往归墟之前便定下了谋杀天帝的计划，龙伯国为何会叛乱？为何这么巧就是在她回到归墟的时候叛乱？龙伯国即便是拿下帝后威胁天帝也是愚蠢至极的举动，天帝想要灭掉龙伯国轻而易举。那么，龙伯是否是帝后的人？这是其一。”
“其二，帝后娘娘也曾经来到过这艘羽林军的鬼船上，她来安葬绝无尘，将自己的肉身与绝无尘葬在一起。她是如何离开这艘鬼船的？如果她没有亲自前来，那么便是派别人前来，这个人是否还在船上？”
“其三，帝后的肉身和绝无尘都在这里。没有了两个肉身，帝后去了哪里？天庭中的那个帝后又是谁？”
他说出自己的疑问，众人都大皱眉头。
老佛问出了关键，然而却无人能为他解惑。
天公向土伯道：“藏在幽都神子的眉心里，很有趣吧？可以看到听到许多我们从前不知道的东西。”
土伯点头：“但知道了这么多，让我也有些不寒而栗。”
老佛起身舒了个懒腰，身躯冉冉升起，道：“我去天上睡一觉，你们保重。”
赤皇顿时感觉不妙，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大头娃娃秦凤青托着杀生鼎不怀好意的向他们看来。
那口杀生鼎中魔性愈发生猛，一张张没有厚度的面孔浮现在魔气中，围绕大头娃娃飞来飞去。
“阿丑。”他们对秦凤青叫道。
“老佛，下来！”
天公高声道：“咱们联手，还可以镇压住这大胖小子！”
大梵天王佛打个哈欠，徐徐躺下，悠然道：“打不过他的。我先睡一会儿，你们自求多福。”
外面，秦牧目光闪动，村长所想也是他所想，绝无尘就是帝后。
作为天帝的皇后，她对天帝的性情知之甚深，天帝甚至不如她更了解自己，因此她才能布下这个针对天帝的局。
“天盟云天尊参与其中，那么凌天尊呢？”
秦牧怔怔出神，绝无尘美貌无双，制造出这样一具躯体，需要对造化之术有着超凡入圣的领悟。
在龙汉时代，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造化之术的，恐怕只有凌天尊。
而且，羽林军穿越事件，便是羽林军在返回天庭的途中遇到了凌天尊作法，这艘船因此才变成一艘穿越时空的鬼船。
也正是这个原因，羽林军没能载着帝后的肉身返回天庭，这艘船上的证据彻底消失。
凌天尊出现在天河上的时机，实在太巧了，不能不引起他的过多联想。
“或许，凌天尊将自己的神通传授给了云天尊，毕竟当时云天尊是天盟的盟主……”
他自我安慰道：“或许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村长的伤势好了一些，勉强起身，道：“你招魂时被帝后娘娘感应到，她应该感应到你，多半能够寻到你。此地不宜久留……”
他又皱紧眉头，而今他们被困在鬼船之上，根本无法离开。
“村长放心，帝后寻不到这里。”
秦牧取出一些灵药，就地炼制灵丹，为他治疗元神的伤势，笑道：“帝后娘娘神通广大，但羽林鬼船穿梭时空，等到帝后寻到这里，这艘船早就不知到了哪个年代。”
村长怔了怔，放松下来：“这艘船如此诡异莫测，而且如此凶险，我们该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村长无需担心。”
秦牧炼好灵丹，让他服下，帮他催化药力，道：“羽林鬼船并非是无法破解，这艘船应该是处在一种奇异的神通之中，这种神通多半是我是牧天尊时与凌天尊一起开创的神通，只是那时还是雏形。我需要寻到更多的线索，才有可能破解她的神通。”
村长笑道：“我们村，最博学多才的就是你了，不枉我们一番教导。既然是你与那个什么凌天尊一起开创的神通，那么应该难不倒……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牧天尊？什么牧天尊？”
秦牧微微一笑，将自己与开皇回到远古龙汉时代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村长脑中轰然，目光呆滞，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突然，这老叟伸手拔剑，却忘记自己的神剑已经破碎。
秦牧好奇道：“村长做什么？”
“杀了豢龙君！”
村长杀气腾腾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今被豢龙君知道了，自然是要杀龙灭口！”
豢龙君面色如土。
秦牧笑道：“豢龙君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岂能因为他知道我一点秘密而杀他？村长放心，他已经立下了大小土伯之约，不敢反水的。”
豢龙君连忙点头。
村长只得作罢，道：“你是否有把握破解这种诡异神通？”
秦牧舒展身躯，向外走去，道：“凌天尊的这种神通，有人破解过。那就是四帝！”
村长醒悟过来，跟上他的脚步：“没错，四帝曾经到过这艘船。甲板上便有四帝的封印，封印了那一口口黑棺。这说明，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帝来过这里，而且他们破解了这种神通，离开了这里！”
秦牧点头，道：“这时候凌天尊的神通，应该还不完美，所以造成了这艘船的物质不稳定状态。每一次鬼船穿越，物质都会重组。既然有破绽，既然能被四帝寻出来，那么我也可以！”
他们离开大殿，灯笼围绕他们上下飞行，灯光四面八方照耀。
远处甲板上传来那头老龙凄惨的嚎叫声：“天地易改，不易常数者三十六！不易常数，三十六，什么意思……”
秦牧微微皱眉。
“那头老龙是龙伯还是豢龙君？抑或是将来疯掉的祖龙王？”
他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倘若是豢龙君或者祖龙王，岂不是有两个他们？
“船上肯定有更多的线索！”
他突然醒起一事，急忙唤住灯笼，询问道：“林枭，其他羽林军何在？为何这艘船上只有你一个羽林军？其他人去了哪里？”
灯笼门槛上坐着的鸟首人身小人儿道：“令主忘记了？请随我来。”
他振动翅膀，灯笼向前飞去。
秦牧快步跟上，心中有些激动：“我拥有羽林军的兵符，羽林军认符不认人，倘若能够得到龙汉天庭最为强大的神人大军相助，那就把船上其他人都干掉，然后集合羽林军将士之力，破解凌天尊的神通！”
这艘楼船大舰极为庞大，前方的楼宇大殿后方，便是将士们的操练场，操练场极为广阔，平整，足以容纳几千尊神魔在此操练阵法。
秦牧来到这里便感觉到有些不对，他很明显的感应到千百股异常强大的气息，然而却看不到任何人！
村长和豢龙君也皱了皱眉，他们也感应到了，那是千百股神魔的气息，每一股气息都恐怖无比！
然而，他们放眼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神魔。
“令主，你们转过身去。”灯笼中的小人儿道。
秦牧三人依言转过身。
灯笼中的小人儿道：“你们慢慢转过来。”
秦牧三人依言慢慢转过来，他们的眼睛的余光看到操练场上有一尊尊身躯伟岸的神魔，然而他们的目光刚刚接触到这些神魔，这些可怕的神魔便立刻瓦解，化作虚无！
秦牧飞速转头，恍惚间看到千百尊神魔屹立在操练场上，雄壮威武，然而下一瞬间这些神魔坍缩，消失不见！
秦牧再度背过身去，又感应到那些神魔，但下一刻转过头来，还是只能看到那些神魔坍缩的虚影！
“当年迷雾袭来时，他们肉身元神悉数分解，变成了不可视的状态，只要观察，便会坍缩消失。”
灯中小人儿脸色黯然，道：“任何视线都不可能接触到他们，也摸不到他们。我是幸运的一个，我没有被迷雾中的神通笼罩，当时老令主把灯笼中的太阳熄灭了，我也因此躲过一劫。”
秦牧怔怔出神，额头冒出冷汗，声音沙哑道：“这艘鬼船会在时空中穿梭三十六次，三十六次一个轮回？”
灯中小人点头。
秦牧额头冷汗更多：“那么第一次穿越，会回到迷雾爆发的那一刻？”
灯中小人儿再度点头。
秦牧声音有些颤抖：“也就是说，我们也会中那一道神通，变成与羽林军将士一样的状态，变成不可观测的物质？”
灯中小人摇头：“令主活下来了，而且在这艘船上活了很久，直到死亡。”

第815章 花非花雾非雾
“我活了下来，而且在这艘船上活了很久，最后我还是死了？”
秦牧失魂落魄，有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灯笼中的小人儿的话他原本是不信的，不过自从他踏上这艘船，发生的一连串诡异莫测的事件，容不得他不信。
这岂不是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最终死亡在这艘船上的宿命？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跳出这艘船，无论他怎么推演推导，直到他死亡都无法破解凌天尊的神通？
豢龙君道心崩溃，瘫软在地，龙眼噙泪，喃喃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天地易改，不易常数，不易常数者三十六是什么意思？”
他不由悚然，陷入大惶恐之中：“这不是那头疯疯癫癫的老龙的话吗？我为何会重复他的话？难道我真的是他？”
秦牧瞥了瞥他，皱了皱眉，勉强展颜笑道：“那么，这是我们第几次登船？为何我们没有前几次登船的记忆？”
灯中小人儿道：“这艘船每一次大轮回中有三十六次时空重置，出现在不同的年代，三十六次时空重置之后便会回到起点，就是迷雾爆发的那一刻。在这期间登船的人，都不会拥有从前的记忆，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登船，重复死掉，然后再度登船。”
村长突然道：“那么你为何能够拥有大轮回的记忆？”
灯中小人儿道：“我也不甚清楚。”
秦牧心头微动：“那头哀嚎的老龙，似乎也拥有大轮回的记忆，只是疯掉了。他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灯中小人儿道：“他是龙伯。他与我一样，在迷雾爆发时也没有虚化。”
豢龙君闻言，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我……”
村长突然想到关键：“这艘船上，没有被虚化的除了你和龙伯之外，还有谁？”
灯中小人儿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村长眯了眯眼睛，瞥了瞥秦牧。
秦牧也眯了眯眼睛，饕餮袋中剑丸悄悄飞起，剑丸中无忧剑飞出，剑柄朝向村长。
村长指尖元气飞出，缠绕在无忧剑的剑柄上，笑道：“天地易改，不易常数者三十六。不易常数是不会随着时空重置而改变的。这艘船三十六次时空重置经历一次大轮回，这个不易常数或许不是数字，而是船上的人。也即是说，有三十六人不会被重置，不会虚化。”
秦牧道：“根据这个推测，鬼船每次穿越，都会有一人存活下来。第一次重置是迷雾爆发时期，龙伯存活下来。龙伯才是第一个观察者，他接受不了，因此疯疯癫癫，每次见到其他人便说不易常数者三十六，不易常数并非是数字，不易常数者是指不会被重置改变的三十六个人。既然第一次重置时，龙伯存活下来，那么你又是如何存活的？”
村长握剑在手，幽幽道：“鬼船三十六次停靠在各个年代，每个年代都有着不同的登船人，每次只会有一人存活下来。林枭，你是在哪一次登上这艘船的？”
秦牧道：“你在我们登船时，见到我取出兵符，便主动寻过来。你坐在灯中，轻而易举便取得我们的信任，让我们不会怀疑到你。我们因为对这艘船一无所知，需要你来引导，所以我们便永远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我们会因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你，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计策，俗称灯下黑。灯下黑可以骗得过绝大多数人，但是骗不过老江湖。”
村长手持无忧剑，无忧剑背在身后，而另一只手却掐着剑诀放在胸前。
按照常规的剑法，应该是剑在身前，剑诀在身后，剑诀让人无法看到，剑法才更加神鬼莫测，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周围无数剑光流动，剑图成形，将四周笼罩，灯笼连同灯中小人也被笼罩在剑图中。
这种剑法秦牧并未见过。
村长曾经传授过他剑图九式，而现在的剑法，应该是村长在成神之后开创出来的新剑图。
他的剑道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我们，便是老江湖。”
秦牧笑道：“我们残老村，从来不想害人，但我们与其他人交往，从来都是多留一个心眼！那么林枭，你是送绝无尘上船的那个人吗？”
灯中小人儿从门槛上站起身来，看着外面流动的剑光，又收回目光，盯着村长竖在胸前掐着剑诀的手。
“令主为何这么说？”他轻声问道。
“天帝死后，帝后娘娘为了她做的事情不败露，那就必须要处理绝无尘。然而绝无尘和她的肉身对她来说都还有用处，必须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既要处理掉绝无尘和自己的肉身，又要保留她们，最好的地方就是这艘鬼船。”
秦牧笑道：“她现在应该是个大人物，不宜亲自来做这件事。因此她需要一个亲信，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她做这件事。这个人送绝无尘的肉身来到鬼船上，打开帝后棺椁，将绝无尘放入棺椁中。然而这个人也无法离开这艘鬼船，他一定还在船上。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需要确保所有登船者都无法离开。”
村长道：“他必然是这艘船上最活络的一个人，在有新人登船的时候，他必然会第一个跳出来，让这些人一一送命，或者让他们永远也无法离开这艘船，与他作伴。”
“第一个跳出来，根据兵符寻到我的，就是你。”秦牧道。
灯中小人儿叹了口气：“这么聪明的人儿，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坐骑？我正是因为看到这条愚蠢的龙，这才低估了你们。你们也蠢。”
他冷冷道：“你们有所怀疑的时候，便应该对我下手，不应该说出来。你们偷袭我，说不定还有生还的机会。而现在，你们只有死这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此时，突然光芒再度爆发，秦牧等人眼前一片雪亮，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艘鬼船再度时空重置！
“你们说的没错，是我带来绝无尘进入这艘船，把绝无尘与帝后葬在一处。帝后棺椁，也是我打开的。然而你们并不知道，进入这艘船的人会经历一次又一次时空重置，肉身元神渐渐虚化，变成虚。”
亮光中，村长的剑图爆发，这是村长成神之后领悟的剑道，作为延康国的老剑神，他在剑道上走的更远，他也是延康国的第一个剑道真神！
他的剑法是不如秦牧，但在剑道威能上，即便是延康国师也要比他逊色！
亮光中剑道的威能爆发，即便是在光芒中，剑图第十二式所形成的异象也清晰可见。
那是苍天碧玺，剑图如印，印如天，剑光如天道纲常，纵横一道道天威，将灯笼罩在其中，穿插交错！
灯笼中，那轮小太阳轰然爆发，太阳火力肆意宣泄，将剑光融化，光芒洞照，将剑图烧出一个大洞。
“延康剑神，我并非不是你的对手。事实上，我的强大是你不可想象！”
那灯笼飞速远去，灯中小人儿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不过在这个地方，实力越强，变成虚的速度便越快！我送来绝无尘时，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杀掉与我同来的伙伴，然后自斩修为！我这灯中的太阳，便是我削掉的修为所化。嘿嘿，你想要活下来，也需要如我一般，杀掉随你登船的其他人，自斩修为，否则，你也会变成虚……”
光芒消失。
村长收剑，把剑柄递给秦牧，猎猎的衣衫平复下来。
秦牧没有接剑，沉声道：“村长，这个林枭的话多半不是真的，说不定又在下套害我们，让我们与其他强者斗个你死我活。”
“应该是真的。”村长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肌肤，他的肉身已经变淡了许多。
秦牧心头一颤。
村长叹道：“实力越强，虚化越快，那么第一个虚化的，应该是凤秋云背来的那具上皇帝尸。之后便是祖龙王、凤秋云、赤明神子、洛无双和秋冥皇子的那几个随从。之后，便会轮到我和豢龙君。这艘船和凌天尊的神通，应该已经活了，会削弱对自己最有威胁的强者。威胁越大，化作虚的速度便越快。我们现在返回停放帝后棺椁的那座大殿，看看便知！”
秦牧心头沉重，三人立刻返回大殿。
大殿中八龙环绕帝后棺椁，而上皇帝棺中的帝尸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口空棺！
壁画中，凤秋云的身影也变得愈发暗淡，地母坤元剑倒还正常。
“我已经开始虚化，其他登船人只怕也开始虚化。”
村长道：“牧儿，你的眉心中藏着很强大的力量，你需要将它封印起来，否则你也会变成虚！你只有弱小到对这艘船没有威胁，才可以保住性命！我是老江湖，相信我！”
秦牧取出柳叶，将眉心第三只眼封印，道：“村长，你也自斩修为……”
“不用！”
村长摇头，露出笑容：“我自斩修为，谁来保护你？而且一次轮回，只有一个人可以存活下来，我需要留着修为，我必须确保活下来的人是你。”
秦牧脑中一片空白。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林枭被我们揭破身份，恐怕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让我们自相残杀。其他人为了不变成虚，便会对我们下手，我自斩修为，你就难逃一死。你是我们村最聪明的人，你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才有可能破解这艘船的诡异神通，才有可能将我们从虚化中解救出来。豢龙君。”
他转头看向豢龙君，淡淡道：“你也需要记着，变成虚并不可怕，只要你的主公还活着，便可以将你我解救出来！你不要存在反叛之心，否则我第一个取你性命！你想活下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你的主公不死！等到我虚化之后，便由你来全力保护你主公的性命，明白吗？”
豢龙君肃然，抱拳躬身：“明白！豢龙君誓死追随主公！”
村长向前走去，沉声道：“我们继续探索这艘船，在虚化之前寻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们一路前行，经过操练场，来到兵营，这里是羽林军所居住的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宫殿。
羽林军都是龙汉时代最为强大的神魔，待遇自然极高。
村长带着他们直奔最宏伟的主殿，那里应该是魏随风所居之地。
魏随风作为羽林军的左郎将，地位最高，他理应居住在最奢华之地。
大殿前的柱子上有人题下几行诗句，用的字迹却是神文，很是娟秀，像是出自女子的手笔。
秦牧读去，轻声道：“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注①
“这句诗，说的不正是迷雾穿越？”秦牧怔然。
夜半来，天明去，涌江穿越也是如此，穿越只有半日，夜晚穿越，白天则回，白天穿越，夜晚则归。
“这字迹是……凌天尊所留！她来过这艘船！她的神通奥妙，便在这句诗中！”
注①：白居易诗，《花非花》。

第816章 宝马雕车香满路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秦牧若有所思，反复品味这句诗。
百万年前的瑶池盛会上，他与开皇曾经和凌天尊一起研究可以让物质不易不增不减的神通，虽然时间不长，但他们也算是摸索出一条模模糊糊的道路。
当然，凌天尊是研究中的主力，他与开皇只是辅助，帮助凌天尊做推演，传授她造化之术。
不过，对于凌天尊的研究成果，秦牧还是一清二楚的。
就是在那时，确定了凌天尊的神通的基础。
之后的漫长岁月中都是凌天尊推导完善这门神通。
从鬼船来看，凌天尊在施展这种神通时还不曾将这门神通完善，因此留下了不易常数者三十六的破绽。
这艘船每次时空重置都会留下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会导致三个结果。
其一，会让船上的生命与非生命融合，变成非人非物的怪物，这就是许多登船的人与船体生长在一起的原因。
其二，神通与船融合，船与生命融合，已经让神通与船变成了一个奇妙的生命体。这个生命体游荡在三十六个不同的年代，会攻击登船者中有能力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其三，船在三十六个不同年代间轮回，轮回会让登船者虚化，最终变成了非生非死的不可视状态。
对于登船者来说，这是诡异可怕的神通，但对于凌天尊来说，这是自己的神通并不完美造成的结果。
对登船者是诡异，对她来说则是破绽，并非是她本意。
凌天尊留下这首诗的时间，应该是在之后的岁月中她再度登上这艘船，察觉到神通的不完美，于是留诗，诗中说的是自己神通中的破绽。
登船者的生机，不在于参悟出凌天尊的神通，而是从凌天尊神通的破绽来寻找生机，破解她的神通！
秦牧隐隐抓到一个破解这种神通的方向，只是这种感觉太朦胧，他一时片刻间无法想通。
突然，恐怖的悸动从殿后传来，他们飞速绕过这座大殿，便见赤明神子正与秋冥皇子的两个随从战在一处！
赤明神子与那两尊神人的身体已经半虚化，肉身和元神朦朦胧胧，不像是真实，然而他们的战力依旧无比惊人。
秦牧传给他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之后，赤明神子终于补全了自己的短板，元神也修成三头六臂，配合明皇的无漏造化玄功，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跟随秋冥皇子前来的那两位神人也非同小可，其中一个神人的银绳悬月给秦牧的印象很深。
银绳长达十万里，从月亮上垂下，落地后被他收入袖筒中。
此刻他催动银绳，不过却不是绳索，而是鞭，这条银鞭时长时短，抖，劈，撩，扫，缠，圈，套，刺等各种技法，而银鞭的变化不止于此，鞭头时而化作银龙，张牙舞爪，时而化作银枪，突击挺刺，变化多端。
另一个神人也是极为厉害，与他合力围攻赤明神子，打得这片楼船宫阙一座座坍塌。
村长突然道：“他们的实力比从前虚弱了很多，应该是修为也随之虚化了。看来在这艘船上实力越强，被削弱的也越多。”
秦牧点头，就在此时，三人汗毛倒竖，被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锁定，一动也不敢动。
那是一股恐怖无比的龙威。
村长声音沙哑：“祖龙王！”
秦牧蓦然回首，祖龙王向他们狂奔而来，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后百步之内，这尊凌霄境界的老龙脑袋无比庞大，龙首张开吞天大嘴，将要被他们一口吞下！
然而就在秦牧转过身来看着他的一瞬间，祖龙王的肉身顿时虚化，变成朦朦胧胧的虚影！
他的实力极高，比凤秋云逊色一筹，与凤秋云的状态差不多，凤秋云与楼船大殿的壁画生长到一起，身躯已经虚化得难以看清。祖龙王比她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倘若秦牧没有强行突破龙威的压制而转身，那么他便处在无观测的状态，不会虚化，然而被秦牧注视，他的肉身元神飞速虚化，实力所剩无几。
祖龙王立刻遁空而去，他的速度极快，下一刻出现在秦牧的背后，然而村长和豢龙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鬼机灵！放过你们！”
祖龙王狂飙而去，下一刻正在与那两位天庭神人争斗的赤明神子突然三颗脑袋一起闭上眼睛，祖龙王的身影出现在银鞭神人身后，将他生生撕开！
赤明神子翻身向后越出，另一尊天庭神人顿时遭到祖龙王的毒手，被祖龙王一杖敲碎！
赤明神子突然三颗脑袋一起张开眼睛，祖龙王已经来到他的身前，被他目光注视，这尊龙王身躯顿时虚化。
赤明神子悍然出手，虚化中的祖龙王实力大损，几招之间便吐血仓皇逃去。
赤明神子追杀不及，朗声道：“祖龙王，不要挣扎了，你撑不过下一个轮回便会虚化。我若是你，我便会老老实实躲起来，等待彻底虚化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免得送命。”
他转过身来，看向秦牧、村长和豢龙君，迈步向三人走来。
村长握紧无忧剑，目光落在他移动的步伐上，淡淡道：“赤明神子，你若是想摆脱被虚化的命运，唯有依靠万古无一的霸体解决鬼船这个难题。你若是杀了我们，你便永远也不可能回去见到你的子民。”
赤明神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秦牧身上，轻声道：“对于秦霸体的聪明才智，我一向钦佩不已。不过，只凭一句霸体便让我放弃唯一的机会，未免有些儿戏。秦霸体，你有何能耐让我放弃？”
“神子，你可以赌。”
秦牧道：“赌我可以破解鬼船，你活着回去，赌杀掉我们，你是否会成为鬼船上三十六不易常数之一。”
赤明神子沉默，过了片刻，道：“赤皇在你身上？”
秦牧点头，道：“他目前只剩下思维意识，无魂无魄。”
赤明神子闭上眼睛，良久，他再度张开眼睛，杀气散去，气度超然，微笑道：“我撑不过下下次轮回，便会因为虚化而实力大损。我虚化之后，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村长肃然道：“多谢。”
赤明神子道：“危险不止是来自我们这批登船者，还有其他各个年代的登船者。三十六个人不会被虚化，但并不代表这三十六人不会死。我们来到这艘船上，并未见到其他不易常数者，他们多半已经身遭不测。”
村长沉声道：“我明白，那个灯笼很有问题。”
赤明神子转身离开，道：“祖龙王在下一个轮回便会彻底虚化，外面的高手还有独臂神刀洛无双和祖龙王麾下的半神，还有其他轮回中的登船者，我去除掉他们。”
村长目送他远去。
过了不久，又是光芒爆发，再度将这艘船笼罩，等到光芒散去，秦牧急忙看向村长，只见村长的身体又虚化了一些。
“我没事。经过这次轮回，赤明神子的实力估计已经虚化了八九成，祖龙王估计也已经完全变成了虚。”
村长道：“现在，赤明神子保护不了我们了，只能靠我们自己。”
正在此时，他们看到了天河外，一株元木郁郁葱葱，笼罩着元界。
许多上皇时代的神魔发现了这艘船，各自施展神通，将这艘船困住，向船上飞来，那些人是一批半神，应该是北上皇天庭的强者。
这些半神的数量极多，从各个方位登船，来势汹汹。
“天游神，这里有人类和一条龙！”有上皇的半神发现他们，向这边涌来。
村长露出笑容，打量手中的剑，笑道：“这真是一口好剑。牧儿，剑上有无忧二字，莫非叫做无忧剑？”
秦牧点头，肃然道：“这是开皇佩剑。”
村长怔了怔，笑道：“开皇？我最钦佩的便是开皇。我少年时仗剑江湖，四处闯荡，在大墟中见到过许多古老的遗迹，曾经辉煌的文明，还有不计其数的石像。我就在想，开皇是一个何等的英雄，才会让这些豪杰效忠，为了一个理想一个梦想而奋斗终生？所以我的剑图第二式，叫做剑出开皇。我能持他的剑，是此生一大幸事！”
他拔剑所向，振剑而歌，剑光动，剑光如同汪洋，仿佛月光倾洒在大海中，一道道浪花是跃动的银鳞。
而此刻的村长意气风发，仿佛一个坐在宝马雕车中遨游大海平叛四海之乱的帝皇。
剑图第二式，剑出开皇。
“东风夜放花千树！”
他的剑道挥洒，他在想象开皇平叛的场景，仿佛那尊帝皇遇到了敌人，从宝马雕车上起身，剑平四方！
“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剑光如鳞，在剑海汪洋中像鱼龙飞舞。
秦牧也学过剑出开皇这一招，然而同样的剑招，从他手中施展出来与从村长手中施展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意境。
而从前的村长施展这一招，与现在的村长施展这一招，意境也是完全不同。
从前的村长施展这一招时，是山河在，心茫茫，左右环顾，故国不再人束旧装，有一种苍寥落寞，缅怀先烈，缅怀过去岁月。
而现在村长的剑，让人有一种少年帝皇平叛四方的潇洒狂放，有少年英雄的情怀，少有的意气风发！
心境不同，遭遇不同，剑道也是不同。
他曾经死过一次，死而复生的村长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有一种少年的勃发图强的心态，让他的剑道也一扫当年的悲怆壮烈的情怀，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进取与奋斗，充满了豪情。
北上皇天庭的半神们涌来，葬身在剑光之中，村长像是一个少年帝皇，站在宝马雕车上斩杀一个个来犯的强者。
他的剑道在蜕变，变得更加犀利，更加主动，去适应延康这个变法的时代，去引导这个变法时代！
他是走在时代最前端的人！
“好剑法！不愧是教出秦霸体的强者！”
远处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刀光亮起，一刀劈开生死路，劈波斩浪，破开剑海汪洋，将诸多上皇半神斩得人仰马翻。
独臂神刀洛无双挟势而来，一路破开剑图，刀斩宝马雕车上的少年帝皇，长声道：“延康剑神，霸体的剑法是得自于你，我先杀你再杀他！”
他的身躯虚化更严重，然而毕竟是域外天庭的第一神刀，实力还是极为可怕，他以刀入道，在刀法上达到惊人的成就。
村长剑光一变，化作上皇劫动，剑海澎湃，怒涛裂长空，与洛无双硬撼。
两人一个被尊为天庭第一神刀，一个被尊为延康剑神，各种入道的绝招施展开来，让处在刀光剑雨中的秦牧和豢龙君眼花缭乱。
而那些冲入这两大高手的刀法剑法之中半神纷纷惨死，根本无法对抗这种道境的强者之间的碰撞。
突然，明亮无比的光芒爆发，鬼船再度轮回。
洛无双闷哼一声，抽身便走。
这一次轮回，他的虚化更加严重，形势对他很是不利。他必须寻到一个安全之地，避开敌手等待下一次轮回，让自己完全虚化。
村长收剑，低头打量无忧剑，赞道：“真是一口好剑。洛无双也的确不愧神刀之名，杀猪的想要追上他，还有一步之遥。”
秦牧看着村长的身躯，只见村长的肉身元神也虚化严重，豢龙君也在慢慢的虚化。
他们又经历了两次轮回，经历了两次外人登船事件，村长的虚化也越来越严重，已经快要握不住无忧剑了。
“牧儿，下一次虚化快要来了，只怕我也快要消失了。”
他们坐在大殿的殿脊上，村长看着从东方升起的太阳，道：“不过你放心，即便我彻底化作了虚，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你。”
秦牧轻轻点头：“我知道。”
“豢龙君，交给你了，守护你的主公。”
又是一次光芒爆发，将他们淹没，等到光芒散去，大殿的殿脊上只剩下秦牧和豢龙君。
“我知道你还在我身边。”
秦牧站起身来，看着天河外陌生的世界：“我一定会寻到破解的办法，让你从虚化实！你还是我的村长爷爷，谁也夺不走你！”

第817章 神刀哲华黎
豢龙君看向远处走来的一尊半神，那尊半神应该也是一尊神祇，身躯已经半虚化，他应该是追随祖龙王的半神强者，一直在猎杀其他登船人。
只是此人畏惧村长，见到村长消失之后才敢现身。
“主公，此人实力非同小可。”
豢龙君从殿上跳下，沉声道：“我殊死一战，还望主公将来能够复活我！”
“龙君放心，你是我的天河龙王，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秦牧也从大殿上下来，道：“你在下一次轮回时便会虚化，那尊半神也是如此。你只需要拖到下一次轮回，你与他都会变成虚。”
豢龙君迎上那尊半神，嘿嘿笑道：“不过我没有把握。他体内的龙族血脉比我高，我只有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才能与他抗衡，抱着拖时间的想法，我反而会被他杀死。”
他暴喝一声，一手掌一手拳，在胸前重重击在一起，气血沸腾，哈哈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年我也是与苏人皇拼过命的神祇，没有死在他的剑下！我追随主公，做了天河龙王，不是上苍给别人养龙的小毛神！想取主公性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与那尊半神战在一处，两人化作两条巨龙，翻滚搏杀，操控水火，神通威能恐怖。
秦牧走入大殿。
外面传来两条神龙厮杀的巨响，一起登船的众人而今已经所剩不多，但还是有些人存活下来。他并未看到洛无双的灵秀军，也不曾看到那位天庭来的秋冥皇子。
这些人应该隐藏下来，他们的修为都不曾修炼到神境，目前还不会被虚化，可以等到神祇们自相残杀或者变成虚。
秦牧细细打量这座宫殿，这座大殿是魏随风的宫殿。
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魏随风探索归墟，在归墟经历了一次奇妙的穿越事件，回到了龙汉时代。
他成为了龙汉天庭羽林军的左郎将，掌管着最为强大的神魔大军。
这位大师兄对凌天尊的神通也有所了解，他在羽林军返程天庭时，再度遭遇迷雾，便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于是灭灯而归。
魏随风很是聪明，他很有可能琢磨出凌天尊的神通中的不足，因此才能躲过一劫。
“说不定会在大师兄这里寻到一些线索。”
秦牧打量宫殿中的布置，记下这座宫殿每一个物品的准确位置，然而细细搜寻。
他寻到开山祖师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有些是用太古神语书写而成，有些则是用古神语、古魔语，也有些书籍是人族文字。
秦牧一一翻阅，然后将看完的书胡乱摆放。
他寻到大师兄用人族文字书写的手札，记录的是大师兄在龙汉天庭中的一些琐事，秦牧细细读去，手札中并无多少有用的讯息，不过这里面有一张前往归墟的地理图。
秦牧微微一怔，这幅归墟地理图与大师兄留给他的那些地理图中的一张地理图较为吻合，虽然在地理上有些许不同，但大部分的地理一致。
“大师兄希望我去寻找的地方便有归墟！他一定也在归墟中留下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一定也极为重要！”
秦牧定了定神，目前来看，魏随风给他的地理图基本上都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和宝物，他第一次寻到了羽林军的兵符。
第二幅地理图，他寻到了赤溪神人和斩神玄刀，但这并非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成果是与赤明时代的余部牵上线，让延康与赤明神子结盟。
第三幅地理图秦牧在太明天找到了赢照神祇的缸中大脑，得到彼岸方舟的全部图纸。
而这个归墟地理图则是第四幅知道名称的地理图，魏随风就是在探索归墟时回到龙汉天庭，他在归墟肯定有所发现，然后将秘密藏在归墟，等待樵夫或者他去发掘。
鬼船发出轻微的震荡，这是鬼船再度轮回的前兆。
秦牧脸色微变，飞速离开大殿，将手札用一块石头压住，提起笔，在凌天尊留诗的柱子上乱涂乱画，随即飞身后退。
殿外，豢龙君与那尊神龙的战斗还在继续，龙血飞溅，两人已经杀到红眼，即便是即将再度轮回也无法收手。
光芒爆发，鬼船离开这个时空，等到光芒散去，秦牧视线恢复正常，只见刚才他用石头压住的那卷手札不翼而飞！
秦牧眼睛一亮，再度回到殿内，只见他刚才胡乱摆放的东西恢复如初，变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秦牧转身走出这座大殿，打量殿前的柱子，柱子上他乱涂乱画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而凌天尊的字迹却还在。
秦牧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
远处，豢龙君的对手消失了，这条大龙也筋疲力尽，浑身是伤，他的身躯也虚化了，即将化作虚，气喘吁吁道：“主公笑什么？”
“我改变物品位置，轮回之后，物品回归原位。”
秦牧饶有兴趣的打量柱子上的诗，笑道：“我还涂改凌天尊的留诗，结果我涂改的地方也消失了，凌天尊的诗却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豢龙君茫然。
“我们处在凌天尊的神通中，不可能改变船上的东西，船上任何被破坏的东西都会在轮回后恢复原状。而凌天尊是后来登船，她却改变了船上的东西，在柱子上留下了诗。”
秦牧问道：“她的诗为何可以留下？”
豢龙君更加茫然，摇头道：“主公，我脑子笨，否则也不会被你擒下不得不做了天河龙王。”
“船上的物质不增不减不改不易，凌天尊却可以留诗，说明她自己破解了自己的神通。”
秦牧笑道：“她诗中阐述自己这道神通所用的道理，而写诗时，她用上了破解这道神通的法门。也就是说，她在这首小诗中，藏下了物质不易不改的神通和破解法门。豢龙君，豢龙君……”
豢龙君的身躯越来越淡，他回头看去，这尊龙王像是梦幻泡影一般渐渐隐去。
“主公，后面的路，靠你自己了……”
豢龙君完全消失。
秦牧呆呆的站在那里，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影子。
“你们还在我身边吧？我知道村长和你都在这里，未曾走远。”
他坐了下来，看着柱子上的诗句，低声道：“你们放心，我会寻到破解的办法。凌天尊认为世间不存在时间，只是物质变化引起的错觉，倘若物质不易不增不减，那就不存在时间。她的神通便是基于此，她在施展神通时并没有完善这门神通，留下破绽，她回到此地时，在这柱子上留字，增加了物质……”
远处，鬼船的武备库中，一口口神兵被放在兵器架上，即便是不知过了多少万年，这些神兵依旧光鲜如新。
这座武备大殿极为空旷，只是地上多了一具具尸体，一口正在滴血的刀斜垂下来，刀尖的血珠啪嗒啪嗒的流血。
握刀的手很稳，刀的主人与地上的尸体一样，也是一位独臂少年。
“哲华黎师弟，洛师已经化为虚了，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少。我们灵秀军是从天庭的诸神子民中选拔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经过严苛的筛选淘汰，这才能够进入灵秀军。”
那独臂少年看着神兵架另一边的哲华黎，淡然道：“每次选拔，都要死几百上千人，才能选拔出一个灵秀军弟子。而为了得到洛师的真传，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自断一臂，这才能从洛师的刀法中领悟以刀入道。只是，老师对你却偏心，觉得你资质最好，送你下界追随缚日罗学艺，期望你能走出另一条道路。”
哲华黎背后妖刀轻轻震动，沉声道：“大师兄，洛师的刀法，你学得最好，我不如你。不过，以刀入道，你不如我，你只是跟在洛师的后面而已。你何必杀这么多师弟师妹，他们可以变成虚，并不威胁到你。”
“他们必须死，因为他们比我弱，我会在他们之前先变成虚。”
那独臂少年冷冷道：“我要确保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我。我为了以刀入道，不惜断掉一臂，更何况杀了他们？至于师弟你，我更想知道洛师看中你哪一点，认为你比我好，比我走得更远！所以我把你留到最后。”
铮——
刀光亮起，霎时间武备大殿被刀光充满，两个少年碰撞，恐怖的威能激发大殿中所有的神兵，这些神兵威能爆发，将整座大殿炸得粉碎！
席卷四面八方的恐怖神威过后，哲华黎抬手，将双刀插在背后，向废墟外走去，没有去看独臂少年的尸体。
他的脚步每一步都如同丈量好的一般，距离不长不短。
“我的刀法，经过了秦霸体的磨砺，早已超越洛师，洛师不知道，你也不知道。而我以刀入道，参悟出刀道两重天，这是我自己的道，自己的法，你用洛师的刀法，洛师的刀道，所以你死了。”
他走向兵营，远远看到坐在大殿前的秦牧，瞳孔骤缩。
秦牧心有所感，转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
哲华黎不由自主露出笑容，随即心中凛然：“这坏胚用笑容来降低我的戒心，我可不能着了他的道！他是敌人，必须要干掉他！”
而在此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是秋冥皇子。
“同一拨登船者，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秋冥皇子抖了抖手中的剑，剑上有血珠飞出，淡然道：“我又杀了几拨后来登船的人。我发现一个秘密，想告诉两位。”
他微笑道：“原来，这艘船上的不易常数者也可以死，我刚才便杀了一个。”

第818章 皇子之殇
“杀死了一个不易常数者？”哲华黎瞳孔微缩，身后妖刀也猛地张开眼睛，盯着秋冥皇子。
灯中小人儿林枭告诉他们不易常数者的秘密，挑起了登船者之间的内斗，哲华黎原本也怀疑不易常数者是可以死亡的。
只是没有想到，秋冥皇子竟然去截杀其他登船者，而且还杀死了一个。
秋冥皇子悠悠道：“我想看看杀掉其他不易常数者，是否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说不定便能因此让我们多出一人。不过我发现我来到了虚化的边缘，上一次轮回，我有一部分力量消失了。只怕我来不及试验出这个想法可不可行，我便会化作虚了。”
哲华黎心中一沉。
他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处在虚化之中，这说明鬼船认为秋冥皇子的力量在他之上，因此秋冥皇子被鬼船虚化，削弱其力量。
“我不敢自斩修为，因为斩掉修为，我很有可能会死在其他人手中，所以我放下其他事情，前来寻找两位。”
秋冥皇子笑道：“我此次下界的目的，是除掉秦霸体等变法派，将下界的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哲华黎，你是天庭灵秀军，我是天庭皇子，你是下属，该怎么做你心里很清楚。我除掉秦霸体之后，自斩修为，你化作虚，我活下来，破了这艘怪船，你还有生还机会。”
哲华黎沉默，突然摇头道：“我信不过你，我只信我的刀。”
他抬起头，遥望秋冥皇子：“道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修为是我自己炼出来的，我的命，是父母给的，不是皇子施舍的。我虽然是天庭的灵秀军，但我不是贱种，父母给我性命，我要牢牢抓在手中，不能交给任何人。”
秋冥皇子微微皱眉，道：“我的办法简单，那就是除掉其他所有的不易常数者，只剩下我一人，然后自尽。”
哲华黎惊讶的看着他。
秋冥皇子道：“这艘船没有了不易常数者，神通的稳定性便会降到最低点，神通便会瓦解。只要神通瓦解，我们便会回到各自的年代，谁也不必死。你放心，我自信有这个实力杀死三十五个年代的强者！”
他极为自负，道：“你师从洛无双，又师从缚日罗，以刀入道，很是不凡。但你学的都是野路子。”
哲华黎皱眉。
秋冥皇子道：“我学的是天庭的帝座功法，由天庭的天师亲自指导教学。许多人小觑帝家的子弟，认为我们都是纨绔子弟，此言谬矣。我们皇子数量众多，想要出人头地，便需要比任何人都要用功，都要勤奋，否则皇子就是落了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婆龙！而皇室倾轧，手段极多，我此生遭遇的危险并不比你少。”
哲华黎肃然起敬，沉声道：“皇子被委以重任，显然是从万千皇子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秋冥皇子微笑道：“那么，哲华黎，你追不追随我？”
“不。”
哲华黎淡然道：“我尽管敬佩你，但我却不会忠于你，也不会相信你。我只信得过我的刀，我只忠于我的刀。”
“你们这些从低贱地位起家的草莽人物，为何总喜欢恃才傲物？”
秋冥皇子叹了口气：“我最烦你们这些人，稍微有一点本事便鼻孔向天，自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却不知，我生得比你们好，还比你们努力，实力还比你们高。我放低身段与你好好说话，你们却还是如此桀骜不驯。”
“因为……”
哲华黎拔刀，向他冲来，手中妖刀高举，霎时间刀光满霄，刀气如长虹，暴喝道：“你一出生便拥有的地位和荣耀，是我们几百年甚至毕生努力拼搏也未必能够达到成就！”
他的刀法越来越快，刀中蕴藏着自己的抱负，自己的心血，自己的气节！
“你认为自己出生在帝皇家理所当然，我们却觉得遥不可及！”
“你觉得我们是恃才傲物，却不知我们这些贫贱子民死了多少人，踩着多少白骨，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觉得你自己很努力，却不知道我们每迈出一步要付出多少血与汗，我们要踩着多少同伴和敌人的尸骨才能爬到这个位子！”
“追随你，让你成为不易常数者？”
哲华黎的妖刀疯狂，水银泻地般的刀光成为了他的笔，他的墨，让他纵情挥洒，书写自己的情怀。
“让了你，追随你，让我如何去面对死在我身边的同伴，让我如何对得起死在我刀下的敌人？”
他哈哈大笑，施展出自己的长刀大道：“天帝的子孙，为何生来就高人一等，理所当然？为何就死不得？”
秋冥皇子剑光迎上他的刀，笑道：“我听闻以刀入道的人，都有着独特的豪情。可惜，我生来就是高贵，这是我也无法避免的事情。但是我若是与你一样生在贫贱家，我也会一路崛起，飞黄腾达！这不是自信，而是……”
他的剑光突然迸发，如同无数飞速穿梭的银针，每一道银针恰恰针对哲华黎的刀光，将其刀光挡下。
秋冥皇子手中已经没有了剑，身躯突然一震，身后浮现纵横四十九道天道纲常，他双手向前推出，恐怖的神通爆发，无滔巨力碾压着哲华黎的妖刀向后推去！
兵营一座座大殿分崩离析，在他的神通威能下瓦解！
哲华黎闷哼，吐血，施展出自己的妖刀第二式，斩开天道纲常。
嗤嗤嗤。
一口口银针从他的胸前射入，背后穿出，血花四溅。
秋冥皇子身躯一摇，身后浮现出牛角虎面人身牛尾的魔神虚影，一拳轰出，滚滚的幽都魔气化作魔道神通，巨大的拳头带着无数银针轰击在哲华黎身上，碾压着哲华黎轰隆一声将他砸在秦牧身前的那座主殿上。
主殿被他这一拳打塌半边。
秋冥皇子收手，背负双手迈步走来，脚不沾地，走在空中离地三尺，不染尘埃，淡然道：“你毕生辛苦，参悟刀道，终于做到以刀入道。真是可笑，就算你再努力，也不如我的起点高。我适才这三招，动用了三种帝座的大神通。每一种功法，都是你毕生梦寐以求耳而不可得的神功！你就算用一辈子努力，甚至都不可能开创出这种功法，而我却唾手可得！”
哲华黎从倒塌的大殿下爬出来，拄着妖刀呼呼喘气，嘴角血沫子纷飞，身躯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他想再战，然而伤势太重，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秋冥皇子继续走来，看着挣扎的哲华黎，露出一丝笑容：“真正的帝座功法能够让你在修炼途中便不由自主的悟道，不由自主的领悟入道神通。就算我的悟性不足，我天庭的天师也会主动创造一个让我入道的环境，引领我入道。”
他悠悠道：“你们千辛万苦，拼死拼活才能做到这一步，殊不知在我眼中你们这些人死了这么多只为了区区的入道，是多么可笑。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理所当然！”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站起身来的秦牧。
秦牧身前的柱子已经被适才那一战撞得粉碎，面前没有了凌天尊留下的诗句，面色有些不悦。
“秦霸体也是如此。”
秋冥皇子笑道：“即便你在下界如何风生水起，被称作教主，被称作霸体，但在天庭眼中，你们始终都是在泥泞里打滚的猪猡，在浅塘里挣扎求生的小鱼烂虾。”
他的目光有些怜悯：“对于天庭来说，下界所谓的霸体，所谓的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所谓的延康变法，统统都是一场笑话。你们就是在瓮里蹦跶的蚂蚱，随时可以捏死。虽然实话有些太伤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秦牧张开手掌，剑丸飞出，在他掌心下滴溜溜旋转，迈步向前走去。
秋冥皇子迎面走来，笑道：“秦霸体，我此次下界的目的便是为了碾死你们这些蚂蚱，现在正好可以先除掉你。”
秦牧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手掐剑诀，抬手点在眉心，剑丸嗡的一声飞起，漂浮在他的眉心前三寸处，疯狂转动。
秋冥皇子微笑，无数银针飞来，叮叮叮在他手中汇聚变成一口宝剑。
秦牧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剑指向前刺出！
嗡——
一道煌煌剑柱长达十多里！
秦牧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其他两只右手相继抬起，点在眉心。
嗡嗡——
第二道第三道剑柱次第而至！
秋冥皇子暴喝，同样也现出三头六臂，三颗头颅的眉心各自裂开，露出第三只眼，他的气势比刚才更强，神通比刚才更加生猛！
只在一刹那，他便施展出三种帝座的功法的大神通，三种神通各不相同，威能爆发，硬生生接下这三招开劫剑。
突然，剑光中无数飞剑停顿，跳跃，在他九只眼睛的视线中以诡异莫测的轨迹移动，让他的神通相继打空。
劫剑第二式，提劫。
嗤嗤嗤，一声声刺穿肉身的响声传来，秋冥皇子身躯上扎满了飞剑，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玄都神王体！”
他猛然暴喝，周身流光，赫然又是一种帝座功法，出自玄都的一种神功，以肉身著称。
他的肉身光芒绕体，一口口飞剑被逼出体外，然而那一瞬间迎面便见到秦牧的拳头，天外奇峰千掌回，狠狠的轰击在他的身上，即便是玄都神王体也承受不住。
秋冥皇子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响，这声响是从自己的胸口处传来，断裂的声音很快蔓延到自己的肋骨，二十四根肋骨从胸前处向后炸去，一直炸到自己的脊梁骨。
他在向后倒飞而去。
他向前看去，秦牧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跟前，正揭开眉心的金色柳叶。
柳叶打开，露出了秦牧的第三只眼。
秦牧的脚步在围绕倒飞而去的他转动，脚步一侧，一颗头颅的第三只眼中便有一道光芒射出，射入他的第三只眼中，再一侧，又是一颗头颅。
秦牧三步之间，围着他旋转一周，三颗脑袋各自射出一道光芒，贯穿秋冥神子的三颗脑袋。
轰。
秋冥神子落地，脚步蹭蹭蹭后退，连退数十步这才稳住身形，无数银针飞来，在他手中再度化作一口银剑，剑尖斜指地面。
“你……”
他看向秦牧，突然三颗脑袋炸开，无头身躯晃了晃，扑倒在尘埃之中。
“打烂我的柱子，让我无法安安静静读诗。”
秦牧哼了一声：“话还这么多！害得我还得等到下一次轮回，才能看到柱子上的诗。我家聋爷爷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呸——，打死你！”

第819章 一起干吧！
哲华黎看着秦牧走来，努力的站稳身形，抬手道：“秦教主，请！”
秦牧不解：“干嘛？”
哲华黎面色严肃：“能够死在教主的剑下，胜过死在秋冥皇子手中百倍。死在你的手中，我心服口服。”
秦牧哭笑不得，摇头道：“哲华黎，你误会了。”
哲华黎茫然。
“我不是来杀你的，你死在这里，对我来说很麻烦。”
秦牧走上前来，将他从破砖烂瓦中拎出来，解释道：“这柱子上有一首诗，是破解鬼船神通的关键，你站在旁边，待会鬼船轮回重组后你便会和柱子变成一体，我若是砍死你，血淋漓的会把字迹弄花，我岂不是又要等一场轮回？你想死的话，那就死远一点。”
哲华黎闷哼一声，盯着他的手，只见秦牧的手中捏着的是一瓶龙涎，正在用龙涎涂抹他的伤口。
“秦教主，你正在为我治疗伤势。”哲华黎提醒道。
秦牧这才醒悟过来，随手将他丢在地上，讷讷道：“医者父母心，我这是习惯使然。”
哲华黎被摔得伤口疼痛，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秦牧处理了一遍，伤口正在愈合，不再流血。
“你还是救了我。”
他心情复杂：“秦教主，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敌人。你我都是草莽出身，能够有如今的地位是靠自己打拼来的，因此死在教主的手中，我绝无任何怨言。让我们来一场道的对决，让我真正的败在你手，死在你手！”
秦牧摇头道：“哲华黎，你真的误会了。你我哪里是草莽出身？相比秋冥皇子，你我可以算是草莽出身，但是相比普通人，我们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你是神祇的后裔，天资出类拔萃，有洛无双教导，又有缚日罗这等魔神传授，凡人中谁有你这样的条件？”
哲华黎微微一怔。
秦牧道：“我虽然是大墟中的弃婴，但身边有残老村九老的教导，九位最出色的老师。而且我还是幽都神子，开皇后人，虽然没有什么帮助，只是背景，但地位在那里。而且我还是霸体。”
他摇了摇头：“我们怎么算是草莽？真正的草莽出身，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人，父母朝出暮归辛勤劳作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在这样的家庭，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生存都成问题。有些地方虎狼遍地，父母早出寻找食物，晚上未必能活着回来，出生在这里的人依旧在苦难中努力，努力向上爬，向上攀登，这是草莽。”
他不疾不徐道：“这样的人没有我们的条件，也没有我们际遇和背景，他们会经历很多坎，很多陷阱，殊死挣扎，最终取得成就。我们不算是草莽英雄，他们才是。”
哲华黎站起身来，低头想了想，点头：“秦教主所言极是。相比他们，我们才是那个形容可憎的秋冥皇子。”
“延康变法，想要改变的就是这一现状。”
秦牧目光热切，道：“延康变法的目的，是让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每个人都可以得到充足的教育，广办小学大学，将道法神通传授出去，让草莽变成英雄少了诸多坎坷与陷阱，让每个人的潜力和才能都能发挥出来！”
他有些激动：“这次变法，让诸神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能！试想一下，未来的延康，天上飞的是一艘艘楼船大舰，物资往来，极大丰盛，人可以隔着万里之遥对话，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才能！他们会建造富丽堂皇的建筑，会沟通一个个诸天，一个个世界，会有华丽多彩的艺术，会有数不清的人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让人们生活得更好！哲华黎……”
哲华黎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秦牧热切道：“你听说过天圣教吗？”
哲华黎张着嘴巴瞪大眼睛。
“跟我一起干吧！”
秦牧双手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晃了晃，笑道：“咱们一起做出一番事业！你在那个腐朽的天庭里打拼，拼死拼活的往上爬，能爬到哪里去？爬到顶，你也只是像洛无双一样，做灵秀军的领袖，你上面还是有无数权贵，你见到秋冥皇子这样的人还是要低声下气。而延康的未来不同，可以让你有更高的抱负，更多的可能！”
哲华黎被他晃得头晕，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也是要稳住自己的道心：“秦教主，你让我考虑一下……”
秦牧放开他，握紧拳头，为他鼓劲，悄声道：“想一想你的梦想，想一想你的内心和你的追求！”
哲华黎浑浑噩噩，觉得他说的非常好，感染自己的内心，不由得点头道：“我也觉得在下界远比上界精彩……不过，咱们被困在这艘鬼船上，只怕无法活着出去，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秦牧笑道：“我们可以出去。你没有发现，我比你和秋冥皇子都强，却没有虚化吗？”
哲华黎闷哼一声，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早了：“这厮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凌天尊的神通将这艘船变成鬼船，看起来神通极为厉害，但实则还是在造化神通基础上，逆转物质，让物质处在不动的状态，甚至让物质回流！但是她施展神通的时候法力不济，没有真正的做到这一点。”
光芒再度爆发，将他们淹没。
秦牧眼中光芒闪烁，很是兴奋，在光芒里走来走去，向哲华黎解释道：“鬼船的物质还是在变化，变化到了极限，便会触发她的神通，神通爆发，再度调整鬼船的物质，调整到最原始的状态。”
光芒散去，一座座被摧毁的大殿恢复如初，刻着诗句的柱子也恢复原样。
秦牧依旧没有被虚化的趋势，还在围绕哲华黎走来走去，兴奋道：“这种调整，会带来时空上的变迁，因此鬼船会在一个个时空中穿梭，而三十六次穿越之后，这种神通才算是施展了一遍。因此三十六次小轮回之后便是一次大轮回，回到起点！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哲华黎瞪大眼睛，眼中一片茫然，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连忙摇头。
秦牧继续解释道：“我让自己处在一个与鬼船相同的物质变迁的频率中，凌天尊的神通便会认为我也是鬼船的一部分，因此我就不会变成虚。所以，我们同一批登船的人，可以剩下两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现在你明白了吗？”
哲华黎又瞪大眼睛，身后的妖刀也在瞪大眼睛，很是茫然。
“我明白了。”
哲华黎表情恢复正常，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秦教主果然智慧通天，佩服，佩服！”
秦牧很是欣慰。
哲华黎背后的妖刀眼睛还是一片茫然，没有回过神来。
“我若是说自己没有听明白，岂不是被他小觑？”
哲华黎心道：“对这些研究狂人，听不懂的时候就装作能听懂，反正不要插嘴便不会暴露我学识浅薄。”
“而脱离这艘船，有一次最佳的机会！”
秦牧愈发兴奋，道：“那就是物质变化最剧烈的时期！什么时候才是物质变化最剧烈的时期？也就是鬼船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那时候，鬼船上所有的羽林军都变成了虚，鬼船也变成了虚！如果我猜测不差的话，只怕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位古神大帝，也是在那个时候登船，留下了封印！”
哲华黎抚掌赞道：“秦兄果然是才情过人！”
他背后的妖刀眼中还是一片茫然。
秦牧喜道：“哲华黎师兄不愧是我的知音，一听便懂。古神四帝前来探寻羽林军穿越事件，登上这艘船，引起了船体物质的巨大变化，羽林军全体虚化，变成不可观测的状态，凌天尊的神通彻底爆发，与四帝冲突，那个时候便是我们借助四帝的力量，破解凌天尊的神通之时！只要破解，我们便会将那些虚化的人救出，返回各自的时代！”
哲华黎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满面笑容，道：“秦教主，我们该怎么做？”
“保命！”
秦牧面色凝重，幽幽道：“在这段时间内保住性命。对不对，林枭？”
哲华黎心中一惊，四下看去，突然目光落在船桅挂着的一个灯笼上。
那灯笼打开门户，一个鸟首人身的小人儿站在小小的门中，身后是一轮光芒璀璨的太阳。
那小人儿抚掌赞道：“不愧是九大天尊之一的牧天尊！仅仅几次轮回，你便想通了破解办法。秋冥神子的杀光所有不易常数的办法，我也试过，不顶用，恐怕唯一摆脱这艘船的办法，便是你的办法。”
秦牧微笑道：“然而作为帝后的亲信，你却不容任何人逃出这艘船，免得秘密暴露。”
那灯中小人儿叹道：“是这个道理。所有不易常数者都要死，都必须死。”
秦牧突然道：“那么林枭，你还记得你在这艘船上轮回了多少次了吗？”
灯中小人儿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秦牧笑道：“这艘船每一次小轮回，便会有一批人登船，可见，船上的所有人都不会真正死亡。他们死亡之后，化成虚之后，等到下一次轮回时，还会再活过来，再度登船。船上的物质恒定，不增不减，不易不改，这就是凌天尊的神通。那么，等到你带着绝无尘登船时，现在的你还存在吗？”
灯中的光芒突然变得无比炽烈，那鸟首人身的小人儿有些焦躁不安。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那个时候，现在的你便会消失，变成刚刚登船的你。你会与你的同伴，带着绝无尘再度登上这艘船，再度重复你做过的事情。你重复了多少遍了？”
灯中小人儿笑道：“我记得所有的轮回……”
“你不记得。”
秦牧露出鄙夷之色：“你倘若记得，我也会记得我经历了多少次轮回，所有的不易常数者也都会记得。他们却屡次被你杀掉，显然你是不记得的，他们也不记得。唯一有些记忆的是龙伯，也就是那头与这艘船融为一体的疯癫老龙，但他的记忆也是不全。”
灯中小人儿瞳孔骤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如同鸡叫，道：“然而你很快就要死了。三十六次轮回之后，你会再度复活，再度被我杀死！”
灯笼中光芒大放，那轮灯中太阳旋转，一股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将秦牧所立之地轰得粉碎！
灯中小人儿飞扑过来，却见秦牧与哲华黎已然消失无踪！
秦牧施展传送神通，将自己连同哲华黎一起传送出去，飞速道：“这厮自斩修为，但也是神祇一般强横，可以硬抗村长的一击而不死。我们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躲到他再度轮回为止！那时他记不得我们……”
突然，一道灯光扫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灯中小人儿笑道：“躲？这艘船我了如指掌，你们能躲到何处去？”
哲华黎摇头道：“秦教主，你我联手，杀不掉那头鸡婆龙吗？”
秦牧微微一怔，仔细看他一眼，摇头道：“与虚生花联手，神祇我也可以一战，但你又不是虚生花。”
哲华黎闷哼一声，战意熊熊：“我不如虚生花？不要小觑我！”

第820章 弑神
与哲华黎联手，杀一尊神？
秦牧沉吟，他和虚生花对彼此了解甚深，而且都是聪慧过人，能够预判对方的后续动作，跟得上对方的思维，因此即便没有事前演练也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能够联手斩杀强敌。
对于哲华黎，秦牧不担心他的刀法与刀道的威力，唯一担心的是他能否像虚生花那样跟上自己的思维。
倘若跟不上，配合就难以完美。
对付普通的神祇倒也罢了，而林枭则是有着极高境界，他是自斩修为，将自己的修为境界斩落到尊神这个境界。
虽然境界掉了，但他的眼界见识要超过其他尊神不知凡几，这也是他能够从村长剑下逃脱的原因。
而且，他斩掉的修为化作了灯笼中的那轮小太阳，其中蕴藏的能量极为可怕，将村长的剑图炸出一个大洞！
这轮小太阳的能量至今不减，可想而知林枭在全盛时期是何等强大！
倘若配合不善，绝对会被他干掉！
突然，秦牧再度催动传送神通，后方一道灯光照来，将他们适才的藏身处蒸发。
那灯笼飞来，灯中小人儿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他们二人的踪迹，咯咯笑道：“你们能躲到哪里去？整艘鬼船我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你们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这灯中小人从灯笼中飞出，落在大殿的殿脊上，拍了拍翅膀，灯笼炸开，里面的太阳滚了出来，落在他的爪下。
他的身躯迎风便涨，脚下的太阳也在变大，他的体型很快长大到百丈，鸡首人身，脖子上长着龙鳞，身后的翅膀是五彩颜色，呼呼拍动，仰头喔喔啼叫。
雄鸡一唱天下白！
他脚下的小太阳也化作百丈大日，随着他的叫声而变得越发明亮，光芒万丈，一道道金光如同飞剑四面八方照耀而去！
嗤嗤嗤，鬼船一座座大殿被大日金光穿透，打得千疮百孔，地面也被打得如同破筛子一般！
林枭振翅飞行，脚下的大日跟着他的身影滚动，金光从上向下扫去，一座座宫阙被扫平，随即被浓烈的光线点燃，熊熊燃烧。
林枭一路扫荡，笑道：“牧天尊！不用藏了，快点出来！”
另一边，光芒闪动，秦牧与哲华黎的身形出现在停放帝后棺椁的大殿中。
“林枭很快便会寻到这里。”
秦牧将哲华黎放下，飞速游走，在殿内寻找，道：“哲华黎，你的空间感如何？”
哲华黎微微一怔，不明其意，老老实实道：“我的刀法虽然板板正正，但也需要有极强的空间感才能施展出来。你我曾经交过手，你应该知道我的刀光在空中的每一个落脚点都需要严谨的计算，只有如此，才能保证刀法施展出来时纹丝不差。”
秦牧点头，突然停下脚步，用力踩了踩地面。
哲华黎看着他，只见他脚下元气飞出，化作一个个符文印记，随着他的脚步移动，一个个符文印记被烙印在地面上。
这些符文印记很是复杂，其中牵扯到的道理太多，哲华黎看不太懂。
秦牧脚步移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绕着六丈方圆的面积走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竟然出现一道甬道直通船舱。
哲华黎呆了呆，秦牧已经走入甬道中，向他招手，他慌忙跟上前去，低声道：“秦教主，你是如何知道这里有一道门户的？”
“这艘楼船，应该是我大师兄设计打造的，布局与我天圣教的楼船差不多。按照我天圣教的楼船格局，通往船舱的甬道应该就在这里，我于是便试探了一下。”
秦牧笑道：“我为延康国打造过楼船，因此对船体布局很是清楚。”
哲华黎沉默片刻，突然道：“秦教主，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没做过的？”
他们来到船体内部，不禁为眼前壮观的一幕所镇住。
但见一条条巨龙的龙骨南北走向，横贯船体内部，巨龙虽然只剩下骨头，但依旧弥漫灿灿金光，将船体内部照耀得无比明亮。
除了龙骨，还有鲲的肋骨，一根根粗达十丈左右的大鲲肋骨成排的插在龙骨上，鲲骨上浮现出各种异兽符文，有鸟纹鱼纹水纹云纹山纹等等，这些符文次第亮起，在龙骨的金光中显得极为夺目。
而在穹顶，应该是甲板的下方的位置，则镶满了凤羽，凤羽七彩，如同天上的七彩祥云。
“好船！”两人齐声喝彩。
秦牧停步，取出剑丸，看着打量四周，目光闪动，道：“生孩子，这件事我没有做过。国师拿一本生孩子的书给我看，里面的男女好羞耻。”
他侧头想了想书中的男女，还有些面红耳赤。
哲华黎和妖刀一起瞪大眼睛，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秦牧指尖轻轻一拨，剑丸飞出一条银线，丈量鬼船的内部空间，测量龙骨与鲲骨的长短和周长，很快收集到自己所需要的数据。
而在甬道外有光亮传来，林枭驾驭百丈大日飞至这座大殿上空，大日剑光肆意破坏那座大殿。
要不了多久，大殿倾塌，甬道便会显露出来。
秦牧将剑丸抓在手中，闭目凝神，过了片刻猛然睁眼，重重一握，剑丸化作一口宝剑！
他踏空而起，提剑在船体内飞奔，人如惊鸿，剑如游龙，各种剑招施展开来，如同文人豪客以剑为笔，在龙骨和鲲骨泼墨挥毫，又以船体四壁为纸张，挥洒文字，放纵情怀！
很快，他飞身来到穹顶，身躯与穹顶平行，挥剑如飞，在凤羽彩云的缝隙间倾洒符文烙印。
呼——
秦牧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身躯距离地面三丈处猛然止住，手腕抖动，挥剑向地面书写。
嗤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这艘鬼船的内部空间极大，纵横百里，秦牧贴着地面飞行，剑光如雨，很快从南到北，以剑写下一串符文。
他的身形猛然止住，悬停在半空中。
哲华黎四下看去，但见一条粗大的龙骨上清晰的印着各种符文，从南到北，而天穹上也有一道符文构成的图案南北走向。
有两根也被他烙印上符文。
不过，船体内部空间太大，秦牧烙印上符文的地方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地方没有被烙印上符文。
“秦教主此举是何意？”哲华黎大惑不解。
秦牧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消耗极大，突然手中的宝剑缩成剑丸。
剑丸猛然爆发！
无数剑光充斥船体内部的空间，一道道剑光乱窜，而秦牧刚才烙印下的符文也顿时明亮起来，光芒耀眼，似乎被这一道道飞剑激发了符文内部的威能！
无数符文的光芒照耀在飞行的剑光上，被飞剑反射，顿时天上地下，左右四壁，一个个符文浮现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哲华黎目瞪口呆，却见所有的剑光突然消失，化作一个飞速旋转的剑丸停在秦牧的眉心。
而在船内空间，无数符文还在漫天飞舞！
秦牧左右双手各掐剑指，食指中指相并，拇指压在无名指与小指上。
他右手剑指竖在眉心，左手剑指翻起，托在右手手腕处，双手缓缓下沉。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条条手臂的虚影，似乎长着千条手臂，各自掐着不同的剑诀，缓缓收拢，相继与他的双臂融合。
最终，千条手臂的虚影消失不见。
“止！”
秦牧低喝，船体内部的广大空间中，窜动符文相继钉入四壁和天上地下，这些符文从明亮而渐渐暗淡，浮现出七十二幅图画，每一幅图画各不相同！
秦牧呼呼喘气，从空中掉落下来，半跪在地上，元气折损严重。
“秦教主，你是将自己的剑道分解，打入船体内部空间？”
哲华黎看着那些渐渐隐去的七十二幅壁画，沉声道：“不对，不知是剑道神通，还有武道神通，阵法神通，刀法神通……嗯，还有元磁神通！我在地母那里见过元磁神通！你还用到了画道神通，作画七十二幅，共有七十二道神通，七十二神通结成一个连环杀阵！你学得好杂！”
秦牧点头，催动霸体三丹功，竭力恢复元气，声音有些沙哑：“现在阵法已经布下，我的元气消耗殆尽，只能依靠你了。哲华黎，你有把握融入到我的七十二幅图之中，斩杀那头鸡婆龙吗？”
哲华黎长长吸气，淡然道：“弑神之战，斩杀林枭，教主已经完成了九成，只差我提刀斩他头颅。我若是不能提他的头来见你，我有何颜面与虚生花争雄？与你争雄？”
秦牧露出笑容。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从甬道中不断传来，林枭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笑道：“我在船上这么久，没有发现进入船内的通道，没想到竟然被牧天尊寻找了出来。牧天尊了不起啊，实不相瞒，听到你对那个剑神说你就是牧天尊时，我也被震到了。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抓到一条大鱼！”
他兴奋莫名。
浓烈的光芒传来，林枭振翅飞行，脚下一轮大日滚滚，呼啸冲入船体内部空间，灼热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剑光四面八方射去。
突然那些金光剑气在空中猛然一顿，光芒所化的金剑竟然静止在空中。
鸟首人身鸡冠的林枭双翼张开，徐徐落在大日上，鸟爪紧紧扣住脚下的大日，兴奋的向两人看来。
嗡嗡嗡。
大日震动，更多的金剑突然出现在前方，将秦牧和哲华黎锁定。
“天帝与诸神封赏九天尊，御、昊、凌、月、火、幽、云、牧、秦，九天尊各有非凡成就。”
林枭盯着秦牧，对哲华黎视而不见：“九天尊的名头太响了，昊天尊已经是昊天帝，掌管龙霄天庭，云天尊也被称作云天帝，掌管霄汉天庭，其他几位天尊也都非同小可。只是牧天尊与秦天尊却神龙见首而不见尾，偶现踪迹，没想到竟然在这艘鬼船上能够斩杀来自后世的牧天尊！咯咯咯！”
哲华黎有些茫然。
秦牧淡然道：“不知道你得意什么。林枭，你可知道鸡婆龙在今后只是餐桌上的一盘菜？”
“放屁！”
林枭脖子上龙鳞炸开，羽毛从龙鳞下钻出，肉身飞速膨胀，咯咯笑道：“鸡婆龙乃是金鸡和神龙后代，血统高贵，高高在上，掌管大日运行，你们这些人族才是餐桌上的菜肴！”
“动手！”
秦牧暴喝，顿时整个船体内部空间变得无比明亮，七十二幅阵图在刹那间威能爆发！
其中一幅阵图是元磁神通，只在一刹那便让林枭肉身变得沉重无比，仿佛一座又一座须弥山压在身上，将他连同大日一起压得轰然坠地！
其他阵图爆发，各种恐怖的大神通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向被镇压住的林枭轰去！
船体内部的空间几乎被这些异乎寻常强大的神通撕裂，那些神通飞过之后是扭曲的空间，空间被折叠成不知多少形状，让人寸步难行！
哲华黎拔出妖刀，鼓荡修为，以刀入道，瞬息间达到巅峰！
这时，一幅阵图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那是传送阵图。
哲华黎像是穿越到一幅画中世界之内，随着那幅画上下颠簸，在剧烈震荡的空间中飞行。
他现在终于明白秦牧为何要问他空间感如何，这一刻他被传送神通折腾得完全不明方向！
哲华黎强忍住呕吐感，疯狂的催动妖刀，疯狂的提升修为。
唰——
他的身形出现在遍体鳞伤的鸟首神人左侧，哲华黎咆哮，怒吼，一步跨出，手中刀起刀落，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从刀中倾泻出去！
林枭眼中还有惊讶的光芒，接着他的头颅飞起，神血涌出。

第821章 随我征战
林枭原本在对抗秦牧的七十二幅阵图，秦牧首先以元磁大神通压住他，之后的阵图威能爆发，霎时间将他杀得遍体鳞伤。
不过他毕竟是神祇，从极高的境界自斩修为跌落到尊神境界，眼界见识还在，只是被秦牧打个措手不及。
他很快便会反应过来，他自斩的修为被他炼成了一轮大日，用大日威能破解秦牧的阵图并不难。
即便是村长的剑图也挡不住他的大日之威，更何况秦牧？
然而，哲华黎的这一刀来得正是时候，一刀断首！
从配合上来讲，只有虚生花才能跟上秦牧，哲华黎在思维变化上是追不上秦牧的。因此秦牧这次提前布阵，将自己的修为和神通变成阵法，伏击林枭。
阵法的威力极为强大，七十二幅阵图的威力爆发，甚至超过秦牧亲自出手，然而阵图是死的，只能控制住林枭一时，无法将他斩杀，这就需要哲华黎的配合。
七十二阵图只是为哲华黎创造机会。
哲华黎却不可能从容不迫的穿过秦牧的阵图，把握到这个机会，倘若换做虚生花，虚生花可以在秦牧布阵的时候便领会到这些阵法的运行奥妙，可以从容抓住机会。
因此，秦牧最后一个阵图是传送阵法，载着哲华黎从阵图的威能中穿越过去，将这个最佳的机会送到哲华黎的手中。
哲华黎说弑神之战秦牧已经完成九成，就是这个道理。
就在哲华黎斩杀林枭的一瞬间，那轮大日失控，熊熊烈火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火势如滔天大浪，排山倒海，秦牧竭尽最后的法力催动传送阵图将哲华黎救出。
只见那火海汹涌扑来，即将把秦牧淹没，火光是一道传送光芒，唰的一声从秦牧身上掠过，秦牧顿时消失。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甬道之外，只见火柱熊熊从甬道中射出，长达几百里，很是惊人。
过了片刻，火柱消失。
秦牧与哲华黎踉跄落地，哲华黎因为太紧张用力太猛，身躯颤抖，双臂双腿也在颤抖，背后的妖刀也在抖个不停。
秦牧则是因为耗尽法力有些无力，不得不坐在地上歇息。
哲华黎探头向甬道中张望，只见船体内部还有零星的火苗不曾熄灭。
然而一股肉香味传来，令人食指大动。
哲华黎咽下口水，瞥了瞥秦牧，试探道：“秦教主，你吃过鸡婆龙对吧？那么你有没有吃过神祇境界的鸡婆龙？”
秦牧精神大振，摇头道：“还不曾吃过。”
哲华黎提醒道：“下面有一只，已经熟了，我还闻到一股焦味。”
秦牧摇摇晃晃站起来，笑道：“这只鸡婆龙很大，切掉烤焦的地方，其他肉一定还很鲜嫩。我这里有油盐酱醋，还有各种调料。”
“我这里也有！”
两人相视，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传得很远。
笑声落下，他们都没有了多少力气，相互搀扶着走入甬道。
片刻后，里面传来秦牧的惊讶声：“你的妖刀也吃？这还是刀吗？”
“我这妖刀，其实是天庭中的一种生物，叫做龙牙。我跟随洛师前往东天历练，在灵宝山上得到了此刀……嗯，真香！洛师说，东天是青龙大帝的领地，青龙大帝生命力旺盛，他的牙齿生长迅速，经常需要磨牙，于是用灵宝山来磨牙。灵宝山极为坚硬，有时候会把他的牙齿硌断，因此形成灵宝山龙牙这种生物。天庭学刀的，很多都是去那里求宝，盼着能够寻到一口，只是有这个缘分的不多。”
“灵宝山？能够硌断东天青龙大帝龙牙的灵宝山，才是宝物啊！等我去东天，把灵宝山扛走炼宝！”
“你扛不动，那座山比须弥山小不了多少……这是龙肝，先不要吃，有些腥气，我这里有些葱姜，用油煎一下……你那里有酸豆角酸辣椒之类的东西吗？”
“哲华黎，你厨艺真的不坏！”
“我也是练出来的。我跟随缚日罗修行，魔族的饮食与人族不同，需要自己去做饭。”
……
许久之后，两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走出甬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撑得呼呼喘气。
他们在吃饭的途中又经历了一次轮回事件，停放帝后棺椁的大殿已经恢复如初，秦牧和哲华黎被撑得肚子圆滚滚的，即便是哲华黎的妖刀此刻也胖了一圈，不知道刀刃是否也变胖了。
秦牧踉踉跄跄走出大殿，靠在柱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
天河奔流，此刻正值落日，夕阳西下，将这条在空中飞行流淌的大河照耀得煞是好看，河上的红霞如同女儿的胭脂，落日的颜色像是女孩的红唇。
“不知道外面是哪个年代。”
哲华黎被撑得有些行进艰难，走过来坐在石阶上，道：“秦教主，若是不知道哪一次轮回是最初的轮回，你还有把握破去凌天尊的神通吗？”
“四帝登船，就是最初的轮回。”
秦牧面色平静道：“四帝登船之时，也是羽林军化作虚之时。等到我们看到这艘船上有一个个身影从虚化实，突然间冒了出来，说明就是最初轮回。而那时古神中的四位大帝也将会出现。”
哲华黎心中一紧，沉声道：“你先前说有办法借助四帝之力，破开凌天尊的神通，四帝是何等强大？你有这个把握吗？”
秦牧露出笑容，悠然道：“四帝没有被困在这艘船上，他们后来还给我们降劫，还有帝译月去他们门下求学，这说明，我们成功了。”
哲华黎怔了怔，突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那么林枭呢？林枭会在四帝之前登船吧？他是在哪次轮回中登船？这厮的实力如此之高，他再度登船，我们未必会是他的对手。他倘若也随着凌天尊的神通逃出去，对未来的我们很是不利！”
“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登船很是容易。”
秦牧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皮，笑道：“我们的肚子突然瘪下去，便说明林枭登船的那次轮回到了。就算他可以离开这艘船，也不会拥有在船上的记忆。而且最可怕的一点是……”
哲华黎看向秦牧，看到他的笑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牧淡淡道：“他是奉命而来，必须要藏好绝无尘。因此即便凌天尊的神通被破，他还会再度登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轮回之中，还是会变成灯笼中的小人儿！他会永远的被困在这艘船上！不仅他，三十六次轮回中的所有人，只要没有在鬼船的记忆，都会重复之前他们做过的事情，再度登船。”
他轻声道：“他们会循环往复不断轮回，不断登船，不断死亡，不断再生，然后再度登船，没有穷尽。想要跳出去，只有在鬼船来的时候，不要登上这艘船。”
哲华黎脸色剧变，结结巴巴道：“你是说，我也不会拥有这段时间的记忆？我还是会再度登上这艘船？不对，不对，你不是说你可以借助四帝之力，破解凌天尊的神通吗？你还说所有已死的人会活过来，已经变成虚的人会解脱出来，返回各自的时代！”
秦牧露出笑容，夕阳西下，落日消失，船上的灯光亮起，将他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我是破解凌天尊的神通，不是摧毁。凌天尊的神通还是会再度重组，她的神通不会因此而消失。”
“对于凌天尊来说，她的神通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世间任何东西都是物质。哪怕是一个个生命也都是物质，她的神通可以将任何生命打散，也可以将打散的物质重组变成原来的生命。这是造化的最高境界。”
明暗不定的光芒下，秦牧的目光幽幽，道：“我即便借四帝之力，也只是暂时破解她的神通，无法将她的神通彻底磨灭。我破解这门神通之后，所有人从虚化中解脱，死亡人的也会因此重组，复活过来。被我杀死的秋冥皇子也会复活过来，他们应该还是会再度登上这艘船，还是会重复他们做过的事情。不过……”
他笑道：“你会保留记忆。因为你还活着。你我会在借助四帝之力破去凌天尊神通的那一刻离开这艘船，回到我们的时代，你并没有被凌天尊的神通重组，所以你的记忆会保留下来。”
哲华黎松了口气，突然道：“我会制止洛师登上这艘船。”
秦牧微微一怔。
哲华黎道：“他毕竟是我的恩师，教导养育之恩，恩重如山，我会制止他。”
“我理解。”
秦牧点头道：“你是这样的人。”
哲华黎露出笑容：“我制止他登船之后，便会与他恩断义绝，我会去延康。”
秦牧再度点头：“你小心行事。”
哲华黎道：“你也要小心，秋冥皇子复活，肯定会再度对你下手。”
秦牧微笑：“他会死得更快。”
船上光芒爆发，将他们淹没。
秦牧轻轻抚摸肚子，笑道：“林枭带来了绝无尘，将要登船了。我们走，避开他们！林枭登船，要不了几次轮回，便是四帝登船的时刻了！”
哲华黎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还圆滚滚的肚子立刻就干瘪下来。
两人飞速离开。
光芒散去，东方太阳初升，一队神魔带着一口棺椁匆匆登船，直奔停放帝后棺椁的大殿而去。
不久后，两人听到大殿处传来厮杀声，显然是林枭发现无法离开这艘船，开始大开杀戒，屠杀自己的同伴。
哲华黎问道：“秦教主，凌天尊会登船吗？”
“会。不过我们看不到她。”
秦牧静静地听着传来的厮杀声，看着前方的柱子，柱子上是凌天尊的留诗，秦牧面色平静道：“她不在自己的神通之中。她的留诗，会永远的留在那根柱子上。”
“杀了你们，便没有人会走漏消息了。”
远处，林枭的声音传来，咯咯笑道：“帝后会照顾好我的后代，让我的后代世世代代飞黄腾达！”
光芒再度爆发，等到光芒平复，秦牧看向大殿前方的操练场，只见空空荡荡的操练场上一尊又一尊神魔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秦牧迈步向前，迎着这支龙汉天庭最为强大的神魔大军走去，手中高举着羽林军的兵符。
一尊尊实力无比强横的神魔纷纷转过身来，看向这个迎着他们走来的少年。
哲华黎心中惴惴不安，跟在他的身后。
羽林军，龙汉天庭的十卫之一，是龙汉天庭的最强战力！
这些神魔倘若心动杀机，无需动手，仅凭气势便可以将他们压死！
突然，所有的神魔纷纷低头，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异口同声，声音如雷：“羽林军上下，拜见右郎将！”
“起来。”
秦牧伸出手掌：“随我征战！”
远处，一盏灯笼悄悄飞起，灯笼的门户打开，林枭化作的寸许小人儿惊骇万分的看着这一幕。

第822章 窃取四帝之力
一尊尊身躯伟岸的神魔起身，看着前方走来的少年。
兵符，象征着身份，是调动兵马的凭证，天庭十卫，认符不认人。
天庭十卫只效忠天帝，没有兵符，即便是统帅也无法调动大军。
想要调动天庭十卫，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兵符，二是天帝亲临。
秦牧掌握兵符，便是羽林军的右郎将，便拥有调动大军的权力！
兵符是开山祖师魏随风带走的，交给青荒老人保管，青荒老人交给秦牧。秦牧持兵符登船，一直无法号令这批最强大的神魔，直到来到鬼船轮回的源头。
羽林军从虚化实，秦牧终于可以凭借兵符，掌握这股恐怖的力量。
羽林军阵前，秦牧面孔渐渐改变，恢复牧天尊的面容。
九天尊之中的牧青、牧天尊。
一尊尊羽林军的神魔将士看着他改变面容，虽然目光中有些惊讶，却没有询问。
龙汉时代九大天尊各有所长各有奇能，每个人都有着不凡成就，然而最为神秘莫测的则是秦天尊和眼前这位牧天尊，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无论是谁，只要掌管了兵符，那就是他们的领袖。
秦牧抬手，一剑飞出，将凌天尊留诗的那根柱子斩断。
柱子飞来，他肉身节节暴涨，探手抓去，将柱子抓在手中，向前走去，在他身后万千羽林军神魔紧紧追随。
哲华黎大着胆子，紧跟在秦牧身后，却发现秦牧带领着这些神魔直奔停放帝后棺椁的大殿而去。
大殿前方，一尊无比强大的龙神被困在一条条锁链之间，恶狠狠的盯着走过来的秦牧，厉声叫道：“天地易改，不易常数者三十六！是什么意思？说，是什么意思？”
秦牧停步，脑中轰然。
哲华黎连忙道：“秦教主，怎么停下了？这头龙一直都是说着同样的话，疯疯癫癫的……”
秦牧摇了摇头，清醒过来，指着龙伯王失笑道：“我登船的时候，你说的就是这句话，我一直以为你疯了，胡言乱语。没想到，你不是向其他人提问，而是在问我！”
他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
那老龙神色疯狂，恶狠狠道：“快说，是什么意思！”
秦牧微微一笑：“破解不易常数才能离开。”说罢，转身带着诸多羽林军将士走入大殿。
“破解不易常数？”
那老龙怔了怔，厉声道：“如何破解？你别走！回来告诉我，如何破解不易常数？”
秦牧走入殿中，只见八条巨龙看守帝后棺椁，八龙被锁链锁住。
而今，八条巨龙并未被石化。
他再度打开甬道，率领羽林军将士走入船体内部，然后将甬道封闭，沉声道：“魏将军教过你们布四相劫阵吗？”
万千神魔立刻布阵，化作四相劫阵，分布在船底的四周，整整齐齐，等待检阅。
秦牧巡视一遍，松了口气，魏随风将这些将士教导得很好，将大育天魔经中的四相劫阵传授给了他们。
他来到四相劫阵的中心，将凌天尊留诗的柱子插在阵法中心，低声道：“四帝也应该到了，他们倘若不是在这个轮回时登船，那么我的布置便全然无用。但愿他们会来……”
突然，鬼船轻轻震动，停顿下来。
“这艘船消失了两万年，终于再度出现。”
外面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这个声音秦牧曾经听过，是北帝玄武的声音。
瑶池盛会时，牛三多大闹天庭，曾经打算抓起天河用来厮杀，结果天河被北帝玄武镇住。
想来止住鬼船的，便是北帝玄武。
他自言是出生在天河中的古神，止住行驶在天河上的鬼船对他来说很是容易。
他掌控天河，也很容易发现鬼船。
东帝青龙的声音传来：“玄武道兄，帝后娘娘遇袭一案，疑点重重，又有羽林军在返航途中消失，这两件事凑在一起，里面只怕大有猫腻，不可不察……西帝，南帝，你们终于到了。”
四个无比强大而神圣的气息传来，秦牧放下心来：“果然如我预料的那般，四帝齐至！这是唯一一次可以逃脱的机会，万万不能有失！”
“帝后遇袭，羽林军平叛，羽林军在天河上消失，这件事在两万年前轰动一时。”
秦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禁露出笑容，那是朱雀儿的声音。
朱雀儿正是南帝朱雀。
她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时传言纷纷，听闻魏随风将军在回程之前派人先行一步来到天庭，禀告归墟发生的事情。我打听过，魏将军派人前来禀告天帝，帝后娘娘死在归墟，魏将军装殓帝后尸身乘船返回天庭。然而，帝后的尸身本应该在羽林军的船上，随着羽林军一起消失，但是羽林军消失了，帝后却出现在天庭上，不免让我有些不解。”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应该是西帝白虎，道：“朱雀姐姐，是大日星君告诉你这件事的吧？我也曾经问过大日星君。大日星君也是这般对我说，这小鸟儿知道很多秘密。令人起疑的不仅是帝后死而复生，还有魏将军派来禀报天帝的那个将士，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完全蒸发，再也寻不到那人！太古怪了！”
“更古怪的是，这些怪事都是发生在天河上，而玄武道兄却说自己一无所知！”
南帝朱雀淡淡道：“天河上发生的事情，还能瞒得过你？你却推说不知，玄武道兄，你很可疑啊。”
北帝玄武冷哼。
东帝青龙咳嗽道：“玄武道兄不是那种人。这艘船再度出现，也是玄武道兄通知我们，让我们前来，大家一起做个见证。若是他做的，他岂会请我们前来？既然我们已经到了，那便登船查个究竟！”
突然，鬼船沉了沉，想来四帝已经破开环绕鬼船的黑气，登上这艘鬼船。
“这艘船有古怪！”
西帝惊讶的声音传来：“有一种力量想要侵袭我！”
“我也感觉到了！非常古怪的力量，想要控制我！”
“不是控制，是在剥夺我们的力量……不仅是剥夺我们的力量，还要剥夺我们的肉身！这股力量，试图将我们与它融为一体！”
“这艘船……是活的！这是一个陷阱！”
……
轰隆，轰隆，一声声传来，恐怖的波动席卷整艘船，那是四帝试图破除凌天尊的神通。
东帝化作一头青龙摇头摆尾，飞出鬼船，身躯没入船外的黑气之中，下一刻，东帝青龙又突然出现在这艘船上，落地飞速移动几步，露出惊讶之色。
东帝再度飞出，下一刻又是出现在这艘船上，他飞出几十次，还是出现在船上，即便是古神掌握着一大天宫的大帝，此刻也不禁有些慌乱。
而其他三位古神大帝也各施手段，试图离开这艘船，南帝朱雀的速度最快，飞身而起化作朱雀飞遁，然而无论她怎么飞，飞行速度如何快，也始终会再度回到船上。
北帝控制天河，试图将这艘船甩出天河，然而鬼船即便被甩飞出去，下一刻还是会回到河面上。
西帝则操控金气，将这艘船外的黑气劈开，斩断，大卸八块，然而黑气很快恢复原状。
这艘船有着让他们四帝也只觉不可思议之处，鬼船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锁住一切，而环绕鬼船的那股神通也是他们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通！
四帝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各自掌控着无比强大的大道，道行更是无比浑厚，然而面对这艘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联手破开船外环绕的神通！”
四帝齐齐出手，向船外的黑雾攻去，就在此时，他们突然感觉到自己神通中蕴藏的力量在飞速流失，仿佛被人盗走了一般！
四帝心中惊骇，急忙催动法力疯狂攻击。
而在船体内部，四相劫阵启动，秦牧主持阵法，窃取四帝的力量，四相劫阵的威能越来越强，阵法中心显露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异象，咆哮奔腾！
突然，四帝的力量轰隆一声迸发出四道光芒，照耀在凌天尊留诗的柱子上。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这二十六字渐渐绽放光芒，越来越明亮。
“四帝并不知道，是我在盗取他们的力量。”
秦牧露出笑容，步法移动，腋下长出一条条手臂，各种符文从他的指尖迸出，向柱子上的二十六字点去，将这二十六字隐藏的神通一点点激发！
二十六字越来越大，从柱子上剥离，浮在空中，每一个字都有百丈方圆，铺在空中。
组成这二十六字的是无数复杂而细小的符文，秦牧看在眼中，调动四相劫阵的力量，改变这些符文结构，字还是那些字，然而构成字的符文却在发生改变，字中蕴藏的威力渐渐被触发！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秦牧脸上的笑容敛去，不由得紧张起来，有些患得患失。
突然，鬼船甲板上传来龙伯王的声音，高声叫道：“四帝住手！你们只怕不知道，这艘船上不止你们！”
四帝突然停止攻击船外的黑气，四相劫阵再也无法偷来四帝的力量。
秦牧心头一跳，面色不由沉下。
“龙伯国王！”
北帝玄武的声音传来：“你造反作乱，被魏将军所擒，真不知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厉声道：“众将士听令，将四相劫阵中的所有力量提供给我！”
四相劫阵中被窃取的力量一发涌动，向他冲去。
外面龙伯王的声音传来，叫道：“这艘船甲板下有人，是羽林军右郎将，是他在操控羽林军窃取你们的力量，是他想除掉你们，将你们困在此处！他们是死人，是鬼，他们不可观测！”
秦牧咬牙，全力调动修为，改变二十六字的符文结构。
哲华黎听到龙伯王的话，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这头老龙王砍得稀巴烂。
就在此时，突然鬼船内部空间的天穹似乎在融化，一只只大手从天而降，向下抓来，扣住一尊尊羽林军将士向上提去！
甲板哗啦啦震动，一块块木板嘭嘭组合，化作一口口黑棺，将那些将士直接封印在棺中。
秦牧厉声道：“维持阵法，不要乱了阵脚！”
那些将士极为强大，倘若联手迎敌，可以镇压龙伯王这等高手，与四帝硬撼也不在话下。但是秦牧作为统帅，号令一出，这些将士便各自放弃抵抗，维持阵法运行。
一只只大手相继抓下，将更多的羽林军封印，秦牧四周将士越来越少，每少一人，其他人立刻改变阵型，维持阵法运转，没有任何怨言。
“大师兄将这些羽林军将士调教的太出色了。”
秦牧终于将二十六字的符文结构调整一遍，二十六字大放光明，浓烈的光芒从船内空间透照出去，让甲板上的四帝也难以看清，不得不遮住眼睛。
“众将士，你们等我。”
秦牧向剩下的将士长揖到地，沉声道：“四帝封印镇压不住你们，等到你们化作虚之后，便会摆脱封印。将来，我会把凌天尊的神通完全破解掉，将你们从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你起誓。”头盔下的一张张面孔向他看来。
秦牧举起手掌：“我以我的性命立誓……”
就在此时，又有几只大手抓下，将剩下的将士和秦牧、哲华黎统统抓住，向上提去。
“姐姐，还记得牧弟吗？”秦牧仰头，高声道。
甲板上，抓住秦牧和哲华黎的那个女子露出惊讶之色，失声道：“牧天尊？”
“姐姐，将来我会给你解释，现在放开我们！”
南帝朱雀儿松开手掌，二十六字嗡的一声炸开，光芒四面八方扫去，船外黑雾被一扫而空！
像是过了一瞬，又像是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秦牧眼前的光芒散去，只见四周一片黑暗，自己正站在涌江的江面上，村长和豢龙君从后方奔来，来到他的身边。
秦牧向水下看去，一艘鬼船正在水中行驶。
他转头看向岸边，初祖人皇等人正站在岸边向这里张望。
村长在他脑袋上狠狠锤了一拳，喝道：“照顾我们？是我来照顾你。臭小子，在外面厮混些年头，口气不小！”
秦牧摸了摸头，抬头望向天空，月亮上一道银绳垂下，他看向涌江上游，洛无双坐在一艘小船上飞驰而来。
秦牧露出笑容，向村长和豢龙君道：“我兑现了诺言，把你们救回来了。村长爷爷，豢龙君，好久不见。”

第823章 为皇子上坟
六十八万年前。
“林枭，快点！”
一众神人护送着一口棺椁来到天河边，其中一人催促道：“林枭，你还站在岸边做什么？快点，娘娘吩咐的事情，必须要做好！”
林枭定了定神，看着光芒中出现的鬼船，犹豫了一下，跟上众人，低声道：“这里我好像来过，像是一场噩梦一样，我见到了四帝登船，还见到了羽林军的令主……”
“你就是在做梦！快点上船！”
林枭站在船边，迟疑不决。
“这件事做得好，娘娘会保你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飞黄腾达！”
一个神人恶狠狠道：“你若是再犹豫，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我们只得现在便除掉你！”
林枭硬着头皮向船上走去，心道：“一场梦境。绝对是一场梦境！”
七十万年前。
天河。
一团光芒从天河中炸开，南帝朱雀，东帝青龙，西帝白虎，北帝玄武的身形出现，站在天河两岸，只见光芒散去，一艘鬼船在天河中重组。
船上，龙伯咆哮怒吼，试图挣脱这艘鬼船的束缚，从船中脱离出去。
那头神龙强横无比，然而却被羽林军用锁链贯穿了身体，镇压在船上，因此秦牧借四帝之力破解凌天尊神通时他也未能摆脱镇压。
而今，这艘鬼船重组，凌天尊的神通卷土重来，他这一挣扎，便与船体融为一体，身躯与甲板前的那座楼宇相容，只剩下龙头露在外面。
龙伯王眼中露出惶恐，高声叫道：“救我出去！四帝救我出去！”
古神四帝各自站在两岸，看着这艘再度被笼罩在黑气之中的船，惊疑不定。
“牧天尊在那艘船上！”
北帝玄武突然看向南帝朱雀，沉声道：“牧天尊还叫你姐姐。南帝是否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看我做什么？”
南帝朱雀咯咯一笑，大红衣裳一卷，化作一道火光远遁而去，笑声远远传来：“我也是与你们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其他三帝皱眉。
“除了我们逃出去之外，我还看到一道道光芒隐去，像是一个个身影。”
东帝青龙轻声道：“还有，我刚才抓住的那几个羽林军大将，也从我手中消失了。光芒爆发的时候，他们……他们也从船上消失了！”
他四下看去，却没有看到那几位羽林军将领的身影，喃喃道：“这艘船，太诡异了……”
七十二万年前，迷雾袭来。
“将军，雾中有一女子作法！”
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驶入迷雾，魏随风看着天河突然出现的迷雾，心中微动，脱下身上的铠甲，取来悬挂在船桅上的灯笼，在楼宇的墙壁前奋笔疾书。
他写下最后一段话：“我从归墟而来，逢此女而回远古，访远古奥妙，寻历史谜团。今又逢此女，我想，我是该灭灯回去了。”
他将灯笼挂在灯架上，打开灯笼，吹灭这盏神灯，楼中陷入黑暗。
迷雾渐渐变黑，将整艘船笼罩。
就在此时，天河中光芒炸开，三个羽林军将士突然出现在天河的水面上，迷茫的向前看去，只见黑气将他们的楼船吞噬，从世间消失。
“你们破解了我的神通？”江面上，一个豹裙女子侧头看着他们，露出好奇之色。
三位羽林军将士还是有些茫然：“你是……凌天尊！”
那女子笑道：“看来我的神通还不完美，肯定存在什么漏洞……你们既然出来了，那就不要四处乱跑，免得耽误了大事。随我走吧。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破解我的神通的。”
她衣袖一卷，带着三人离去。
涌江上，村长与豢龙君莫名其妙，他们只是刚刚追上秦牧，打算跟着秦牧一起去探索鬼船，明明一直都在，秦牧说得却像是很久没见了一般。
而且，现在的秦牧也有些古怪，从前村长给他脑袋一拳，他都是抱着脑袋装疼，现在居然只是摸了摸。
豢龙君突然惊讶道：“剑神，你看他的胡子！他的胡子比刚才长了好多！”
村长看向秦牧，只见秦牧下巴和上唇的胡须长出了几寸长，胡子拉碴，而刚才秦牧明明是下巴光溜溜的。
秦牧捏着胡须，老神在在道：“从天上顺着银绳下来的，是天庭的秋冥皇子和他两个随从，实力极高。”
村长与豢龙君抬头，果然看到菊花般的月亮上有三个细小的人影顺着银绳而下，银绳越来越长，直奔江面下的鬼船而去。
“从水下登船的是祖龙王和他麾下的半神们。”
村长和豢龙君刚刚看向水下，还未来得及看清祖龙王等人的身影，秦牧便已经指向西边，道：“天庭灵秀军的独臂刀神洛无双，即将催动一口明月状的宝物破开船外黑雾，远处，凤秋云带着地母坤元剑，背着一口石棺化作一团火焰前来。天上，还有异星来袭，赤明神子化作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村长和豢龙君愕然，果然看到坐在小船船头的洛无双催动一口明月状的宝物，向江面下的鬼船照去，明月般的光芒如柱，破开黑气。
另一边，火光熊熊，江面上如有一轮大日贴着江面飞行，速度极快，隐约可见火光中是一只七彩火凤凰，爪下抓着一口木剑，身上背着一口石棺！
而在天空上，赤明余族的异星不知何时来到天顶，与江面下的鬼船垂直，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村长和豢龙君脑中一片混乱。
“主公何时改行去做神棍了？”豢龙君喃喃道。
秦牧突然道：“村长，赤明神子在船上帮助我们，我也答应过他救他脱离鬼船，你阻止他，不让他落在鬼船上。”
村长懵懵懂懂，鬼使神差般拔剑，一剑飞出，鬼船上空顿时千山万水扑面而来，截住赤明神子的去路。
红光一顿，照耀在剑履山河这一招上，接着红光急剧收缩，村长握剑的手猛地一沉，赤明神子站在漂浮在空中的山河上，向秦牧和岸边的初祖见礼。
秦牧还礼，初祖人皇也遥遥还了一礼。
“幽都神子为何阻我去路？”赤明神子从剑履山河所化的异象中走出，笑问道。
“救神子性命。”
秦牧微微一笑：“我在鬼船上答应过你，要救你脱离鬼船，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你又要进入鬼船，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赤明神子怔了怔，村长和豢龙君也是一脸茫然。
初祖人皇唯恐他们有危险，飞身而至，看向赤明神子，淡然道：“神子，好久不见。”
赤明神子紫衣飘荡，聚气凝神，如临大敌，沉声道：“秦道友的实力比从前又有精进。”
秦牧皱眉，向洛无双的小船看去，只见那艘小船突然止住，没有继续驶向鬼船，显然是哲华黎在劝阻洛无双。
赤明神子咳嗽一声，道：“秦教主说话一向大有深意，你让我犹豫了。不过这艘鬼船干系极大，牵扯到一个极大的秘密，我必须要前去查探……”
“帝后娘娘的秘密吗？”秦牧问道。
赤明神子怔了怔。
秦牧突然高声道：“秋冥皇子！”
天空中，从月亮垂下的银绳已经拴在鬼船的桅杆上，几人正顺着银绳而下，即将来到船桅处。其中一个少年听到秦牧的话，猛地止住，向秦牧看来，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天圣教的秦教主，延康霸体，延康变法三杰！我刚从天庭下来，秦教主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你手眼通天，看来是我小觑了你！”
秦牧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向村长道：“村长，他说我手眼通天。”
村长哼了一声，侧头向他屁股看了看：“幸好你没长尾巴，否则你还不翘上天去？”
秦牧向赤明神子笑道：“我并非手眼通天，而是我在船上见过他。神子现在应该信我了吧？”
赤明神子更加迷惑。
就在此时，洛无双的小船驶来，船头，洛无双站起身来。
秦牧含笑示意，洛无双眼角抖了抖，声音沙哑道：“我来确认一件事情。哲华黎告诉我的事情实在离奇，匪夷所思，因此我来问问上皇霸体，是否有此事。”
秦牧点头：“确有此事。”
洛无双沉吟片刻，道：“多谢。”
秦牧惊讶道：“神刀洛为何这么轻易相信我？”
洛无双淡然道：“上皇霸体延康霸体都是同一人，我为何不信？”
村长更加茫然，心中有些惶恐：“我与初祖搜寻上皇遗迹，发现记载上皇霸体的石碑，因此我以为真的有霸体，还留下了石碑拓本。听神刀洛无双的意思，上皇霸体就是牧儿，那么那块石碑上记载的霸体就是牧儿！上面描述霸体的话，其实就是我说的，是牧儿跑到了上皇时代，把我的话重述了一遍！等一下，我有些慌，让我好生捋一捋……”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我撒的谎，传到上皇时代去了！”
赤明神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看了看水下的鬼船，又看了看秦牧，难以决断。
水下，突然光芒闪动，鬼船消失无踪。
赤明神子反倒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我都不必登船了。”
秦牧哈哈大笑，四下看去，祖龙王与凤秋云等人不翼而飞，想来已经进入船中。
“神子，咱们去江边叙旧。”秦牧邀请道。
赤明神子点头，正欲随他去江边，突然，秋冥皇子笑道：“秦霸体唤住我，耽误我登船，就想一走了之？相请不如偶遇，我此次下界便是为了延康变法三杰，既然遇到了，那么不能让秦霸体就此离开了。”
秦牧停步，转身看着他。
秋冥皇子悠悠道：“你身边有玉京高手，我身边也有玉京高手。强者拼杀，何其无趣，不如你我就在这江上一决生死。你意下如何？”
哲华黎噗嗤笑出声来。
秦牧瞥了哲华黎一眼，向秋冥皇子温和笑道：“明年今日，我为皇子上坟。”

第824章 江心月，锈铁旗
“秦霸体好大的口气。”
秋冥皇子微微一笑，并未动怒，悠然道：“你们这些草莽人物，为何总是恃才傲物，轻视帝皇家的子弟？我出身比你好，生在帝皇家，学识也比你丰富，见识也比你广博。什么凌霄帝座功法，我唾手可得，而且还有最高明的老师指导。你有什么？”
村长、赤明神子、初祖人皇等人心中凛然。
出生在帝皇家，的确有着过人的优势，单单是这一点便是秦牧所无法媲美的！
秦牧幼年虽然有残老村诸老的教导，比其他人好了很多，然而与秋冥皇子相比那就不能看了。
秋冥皇子就是生在金窝里的金凤凰，秦牧只是草棚里的鸡婆龙！
村长瞥了瞥身边的秦牧，只见这小子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道：“都怪杀猪的！杀猪的教他面对任何人都不能露怯。还要怪死瞎子，死瞎子教他尿神像来破心中神，导致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秦牧笑道：“我虽然没有生在帝皇家，但我也有九位顶天立地的人教导我，残老村首屈一指的便是我身边的这位老者。他是我们村的村长，教我剑法，教我做人。”
村长满心感动，老脸羞红，心道：“咳咳，我的确是教他如何做人，他才这么谦逊有礼，处处谦虚忍让，颇有我的风范。”
秋冥皇子哈哈大笑，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天上的月亮皱巴巴的，叹道：“教你做人？做人有什么用？最是无情帝皇家，天庭中皇子众多，想要出人头地也需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的淘汰，能够脱颖而出的哪个不是历经生死磨砺？我十二岁那年便被送到阴魔坟场，与阴魔厮杀，随我一起进去的五十人，只有我一人活着出来！你十二岁又经历了什么？”
秦牧想了想，有些不愿意说。
村长提醒道：“牧儿，你忘了吗？那时候司老太婆买了只鸡婆龙，你天天与鸡婆龙搏杀，被鸡婆龙打得满地跑。”
秦牧面黑如铁。
秋冥皇子再度哈哈大笑，摇头道：“我生的比你好，学的比你多，见识比你广，而且还比你努力，你想为我上坟，真是笑话。”
秦牧认认真真道：“可是杀你，对我来说真的不麻烦。皇子，你还不如我上次遇到的那只鸡婆龙。杀那只鸡婆龙，需要我与哲华黎师兄联手，杀你，对我来说就只需要一招。”
哲华黎强忍着不笑，而他背后的妖刀则笑弯眼睛，只可惜发不出声音。
秋冥皇子瞥他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哲华黎，你原本是灵秀军的才俊，没想到下界之后也变成了井底之蛙。秦霸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并非是我自夸，而是事实。”
他看向秦牧，微笑道：“你被下界的草民称为霸体，真是可笑，可想而知这些下界的低贱种族是何等目光短浅。你若是霸体，我这个出身皇族的又是什么体质？你可知我奉命下界，为何第一个要杀你？”
秦牧摇头道：“不知。”
“我下界是为了杀延康变法三杰，你首当其冲，正是因为你有霸体的名头。”
秋冥皇子悠悠然的欣赏着涌江的夜色，风轻云淡道：“杀了你，延康变法三杰去其一，这些草民才会知道天威，才会知道恐惧，才会俯首帖耳跪地称臣，才会接受现状，不会有过分的念想，不会去想劳什子的变法。所以，你是第一个要除掉的。”
秦牧好奇道：“那么皇子第二个要除掉的人是谁？”
“延康国师江白圭。”
秋冥皇子正色道：“江白圭被尊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杀了他也很有震撼力。让这些下界愚民知道，他们所谓的圣人在天庭看来屁都不是，随手就可以碾死。我最后要杀的，才是延丰帝。他要跪下死，而且是要当着这些下界草民的面跪着受死。”
他的面色转冷：“区区蕞尔小国的土鳖皇帝，不知天恩，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社稷神器，自然应当让他破灭了一切希望之后，跪地受死！”
“说得好！”
他身后两位天庭来客抚掌赞道：“就应该如此，方能彰显天威！”
“皇子英明神武，让皇子亲自来处理延康国的小事，真是大材小用！”
秋冥皇子满面笑容，看向秦牧：“秦霸体，你敢应战否？”
秦牧正要答应，村长紧张道：“牧儿，无需答应。现在我们人多，有赤明神子和初祖，我们吃定他了！何须以身犯险，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秋冥神子悠然道：“我身后两位是天庭中的玉京境界高手，负责我的安全，辅佐我平定延康之乱。而灵秀军的洛神刀，也是天庭的下属，洛神刀的实力，你们应该知道罢，不用我多说。你们不过是两位玉京强者而已，而我这边却多了一位。”
村长大皱眉头。
初祖也轻轻皱眉，看向洛无双。
洛无双沉默不语，狐疑的看向哲华黎。
哲华黎装作没有看见，目光一直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笑道：“村长放心，区区天庭的皇子而已，又不是没有杀过？我去去就回。”
村长低声道：“小心行事。先试探其本领，不要一上来便是杀招，待看穿他的本事，再徐徐图之。”
秦牧点头，抬手道：“秋冥皇子，请。”
秋冥皇子气势陡然暴涨，他的气势爆发，气血如同一面铁血大旗竖在空中，迎着江风飘摇！
哲华黎心中一惊，在鬼船上，秋冥皇子击败他动用了三种不同的帝座功法，但是并没有动用这种铁血大旗的功法！
当时，秦牧几招间击杀秋冥皇子，正是因为秋冥皇子与哲华黎拼斗，暴露了功法神通，而现在显然秋冥皇子没有动用三种帝座功法，让他不禁为秦牧担心起来。
初祖人皇心中一惊，低声道：“天庭西天金帝的帝座功法，碧血锈旗经！”
村长连忙道：“厉害吗？”
初祖人皇眼角抖了抖，声音有些沙哑：“武斗天师败在此功之下，为西天金帝所败。”
村长心头猛然沉下，传音初祖道：“倘若牧儿落败，你出手挡住那两个天庭来的高手，我救下牧儿！”
初祖人皇轻轻点头。
两人刚刚商议完毕，秋冥皇子已然出手。
血染苍穹，月华满江，月光照锈旗。
秋冥神子一出手，涌江几乎断流，澎湃江水向上空飞起，竖立如同峭壁。
秋冥神子向前斩下，锈旗从天空掩过，遮住众人的视线，这面大旗之中无数口锈迹斑斑的飞剑射出，汇聚成流，将秦牧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飞出，破开无数锈剑，下一刻便来到秋冥神子的额头。
秋冥神子侧头，剑光从他脸颊边飞过，就在此时，他看到身后光芒跃动，秦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探手抓住了剑光。
秋冥神子心中一惊，空中大旗盖下，将他卷住，破空而去。
就在大旗盖下的一瞬间，秦牧提剑挺刺，一剑刺入大旗之中。
那道剑光化作无数口飞剑，同样被大旗卷住。
卷起的大旗呼啦啦振动，瞬息百里，竖在百里外的江面上，速度之快，令人肉眼难以捕捉。
秦牧的传送神通已经够快，而秋冥神子的碧血锈旗速度竟然不比传送神通慢上多少，令江面上的众人都喝了声彩：“不愧是帝座神功！”
那面铁锈大旗甫一落下，立刻哗的一声展开，无数飞剑如同细小无比的银鱼从锈旗中飞出，呼啸向秦牧这边飞来。
秦牧抬手，叮叮叮的脆响不绝，那些小小的飞剑相继碰撞融合，化作一口宝剑被他握在手中。
秦牧双手搓了搓，宝剑被他搓成剑丸，塞入饕餮袋中，又从饕餮袋中取出一炷香，轻轻吹了一口气，这炷香点燃了，冒着袅袅香气，飞向那面大旗。
而百里外的江面上，铁锈大旗上血浆与碎骨从旗面上不断流下，染红了一片江水。
那炷香飞来，插在铁锈大旗的破洞上。
“秋冥皇子你现在知道何谓霸体了吧？”
秦牧的声音传来：“先收下这炷香，明年今日再为你上坟。”
大旗缓缓沉入江中，被江水冲走，不知所踪。
江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人做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村长、初祖等人没有回过神来，那两位天庭来客也没有回过神来！
“只一招……”
哲华黎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反倒是最淡定的一个，心道：“只用了一招。在船上时，他还用了四五招的……”
洛无双看着他，低声道：“哲华黎，你早就知道，为何不说？”
哲华黎不答。
“你杀了皇子……”
突然，两位天庭来客颤声道：“你杀了秋冥皇子！”
秦牧客客气气道：“两位前辈，我不杀他，难道引颈就戮？二位也不必去幽都或者冥都寻他，你们寻不到，我出手一向斩草除根，秋冥皇子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两位天庭来的神人突然齐齐唳啸，神威爆发，同时向秦牧扑去。
初祖人皇与赤明神子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挡住两人。
洛无双目光闪动，背后的刀鞘中传来一声轻响，神刀即将出鞘。就在此时，秦牧猛然解开眉心的柳叶，怒吼道：“哥，杀人了！”
无比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洛无双心头大震，神刀啪的一声回鞘，脚下的小船顿时折向，沿着江面呼啸而去。
哲华黎突然纵身从船上跃下，洛无双顾不得逃命，立刻顿住小船，喝道：“哲华黎，快上来！”
“洛师！”
哲华黎在江上跪下，拜道：“今日之后，洛师再无我这个弟子，我在此叩谢师恩！将来一见，说不得要神刀相向。”
洛无双怔了怔，突然拔出神刀，将衣袖割下扔入江中，小船急速飞去。

第825章 江上奉茶
洛无双的小船远去，后方的江面上传来无比恐怖的幽都魔气，即便没有回头去看，他也可以想象得出那幅恐怖景象。
像是最为可怕狰狞的魔神从另一个世界探出身子，以伟岸的力量撕碎碾碎世间一切，将所有能够吃掉的东西统统吞噬！
幽都神子这件事，哲华黎并未瞒着他，因此洛无双感觉到不妙时便立刻抽身而退。
“洛师，哲华黎他……”小船上，一个弟子小心翼翼道。
洛无双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袖子，断臂的疼痛似乎再度袭来，痛彻心扉。
“四万年前，上皇霸体断我一臂，而今，他又断我一臂。”
洛无双闭上眼睛，忽而又张开，轻声道：“哲华黎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这条路上，他不会与我们同行，而是背道而驰。我本以为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没想到……今后遇到他，你们要当心，要以死相搏，不能留情！他以刀入道，实力很强，将来的成就非同小可！”
江面上的波动平息。
赤明神子、初祖人皇和村长等人还有些恐惧，适才那一幕太可怕，让他们也不寒而栗。
江水被染红，那两位天庭来客死得很快，出乎意料的快。
秦牧倒是还好，取出柳叶把眉心贴上，跑到江边去检查齐康、意山等人皇的修为进境。
“哲华黎，船上的事，是真的吗？”村长询问道。
哲华黎点头，将鬼船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神情错愕，赤明神子有些后怕，瞥了瞥江下，江下的鬼船早已不知所踪。
“祖龙王与凤秋云进入了鬼船，不知道她们是生是死。”
村长心中一阵暖意：“牧儿舍命救我回来，连古神四帝也无法摆平的事情，他却摆平了。他真的已经长大了，也很自信。关于霸体的真伪，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很想告诉初祖，自己创造了一个霸体的传说，不过想到自己说出实情多半又要被群殴，不仅历代人皇要痛殴他，只怕初祖也会忍不住出手暴打，因此他只得按捺下来。
他们来到江边，对于历代人皇来说，秦牧等人去了江心，在那里大战一场而已，时间不久。然而对于秦牧来说，他在船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天亮后，齐康人皇和意山人皇感应到天河之力，开辟天河神藏，让众人激动莫名。
他们开辟成功，意味着天河神藏可以取代神桥神藏，成为第七神藏！
不过这个取代的过程只怕很漫长。
“秦教主，这天河神藏，是你开辟出来的？”哲华黎查看两位人皇新开辟出的天河神藏，震惊不已。
秦牧不无得意，笑道：“我与虚生花打赌，看看谁能先开辟出新的第七神藏，谁赢了谁就是真正的霸体，谁输了谁就是雌的。原本我没有把握胜过他，不料我遇到了地母元君，送给我一枚地元道果，让我一下子便生死破壁，进入生死境界。虚生花的才情极高，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不过他修为进度比我慢了半拍，因此被我提前开创出天河神藏！”
哲华黎心驰神往，道：“能有这样一位道友不断鞭策自己，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留下来参悟天河神藏，秦牧则收拾行装前往天河对岸。
既然天河神藏可以开辟，之后的事情便无需他来插手，延康国上下会将天河神藏推广出去，而且延康国师也会开辟出封锁南天门的功法，让延康的诸神也可以修炼天河神藏。
江心，秦牧带着龙麒麟坐在豢龙君的脑袋上，豢龙君腾云驾雾，飞向对面的百岁山。
江水中，宝蓝色的蛟龙王浮现出来，一路跟随，伴着秦牧向江对面游去，速度极快。
经过昨日之战，豢龙君趾高气昂，甚至可以说飞扬跋扈，在江中横冲直撞，恨不得让所有江中的龙王和半神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厉害的主公。
旭日东升，阳光倾洒，秦牧看向东方，只见太阳宛如从天河水中跃出一般，河面上金波嶙峋，如金蛇乱舞。
秦牧和龙麒麟齐声喝彩，都道好看。
随即，秦牧的脸阴沉下来，只见东方江心升起的那轮太阳变得歪歪扭扭，像是歪瓜裂枣，说不出的形容可憎。
自从元界再现，天上十万里的天图便罩不住延康，天上维持天象运转的天庭诸神也一日比一日懈怠。
这也怪不得他们，天图高十万里，厚三百丈，而今元界再现，元界中有许多瑰丽雄山比天还高，将天图撑得高一块低一块，日月星辰的运行紊乱，让掌管天图的天庭诸神手忙脚乱。
秦牧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突然只见江水翻涌，一个龙首人身的老者手拄拐杖从江心冉冉升起，站在水面上，身后有着许多龙子龙孙，挡住他们的去路。
江面上神霞飞腾，神光萦绕。
其中两个龙女化作人形，一个龙女手捧各种珠宝，宝光冲霄，另一个龙女捧着茶水点心。
秦牧让豢龙君停下，道：“老丈为何当我去路？”
那老龙王连忙见礼，道：“小龙忝为天河这一段的龙王，从龙汉天庭至今百万年，世代镇守此地，维护天河运行。昨日得见上神大展神威，今日上神又从这里路过，因此上来款待。”
“上神？”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我还不是上神，我只是打开了天河神藏的神通者而已，距离神境还有一步之遥。”
那老龙王唯唯诺诺，道：“上神劳顿，特奉上薄礼，都是天河水产。”
秦牧从豢龙君背上跳下，落在水面上，那老龙王挥手，立刻有虾兵蟹将龙子龙水上前，用法力操控大水，建造一个水上宫殿，请秦牧落座。
这江中宫殿由天河之水组成，桌椅都是白玉雕琢，坐在其中，感觉不到风吹日晒，却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
秦牧落座下来，那老龙王相陪。
那两个龙女连忙上前，献上宝物和茶水。
秦牧饮茶，看了那些宝物一眼，道：“豢龙君，你先收下。”
豢龙君大喜，慌忙将各色珠宝收起。
秦牧深深的看了看对面的老龙王，道：“我已经封豢龙君为天河龙王，今后你追随他，我可以保你子孙后代都安居此地。”
那老龙王迟疑一下，小心翼翼道：“上神，豢龙君英明神武，然而血脉不纯……”
秦牧哈哈笑道：“血脉若是有用，我岂能一剑杀了秋冥皇子？血脉倘若有用，地母元君为何会落败身亡？”
那老龙王不敢说话。
“既然你是世代镇守此地，我也不会为难你，这段天河还是由你们家族来掌管，我要此地风调雨顺，不得肆意发洪水祸害两岸百姓，你们可享岸边的人们的祭祀，但不得掳掠百姓奴役百姓。”
秦牧放下茶杯，走出这座水上宫殿，道：“豢龙君会与你立下小土伯之约，容不得你反叛。茶喝了，供品也收下了，你们退下吧。渡江之后，豢龙君会来寻你。”
那老龙王称是，水上宫殿突然哗啦散去，那老龙王与诸多龙子龙孙一起消失。
“小土伯之约？”
豢龙君眨眨眼睛，心中欢喜万分，暗道：“小土伯之约比土伯之约还要凶残，说不得我真的可以成为天河龙王。”
他欢欣鼓舞，载着秦牧与龙麒麟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又有一位龙王带着各色宝物出现在江面上，奉上香茗。
秦牧喝了茶，如此这般说道一番，便继续赶路。
路上，不断有江中龙王现身奉茶，献上宝物。昨晚之战，动静极大，天河上游下游几十万里的天河龙王都赶了过来，每走一段路便有一位龙王率众相迎，极为客气。
秦牧走走停停，茶水喝了一肚子，等到了天河对岸，已经是中午时分。
龙麒麟悄声道：“教主，这些龙王是因为祖龙王消失，没有了主心骨，这才会假意来降。等到地母发号施令，这些龙王都会造反作乱！豢龙君的本事虽然不弱，但还镇不住天河。须得去请龙村的青荒老人，才能镇住他们。”
豢龙君心中很是不爽，不过龙麒麟说的也是实情。青荒老人是开皇天庭的第二天王，实力仅次于第一天王帝译月，胜过他不知凡几。
青荒老人的实力比祖龙王还要强横，他来镇守天河最适合不过。
“青荒老人出山，也镇不住这条天河。”
秦牧摇头道：“只要地母一声令下，先前投诚我们的这些龙王和半神，都会反叛，绝对没有一个会真心投降我们！”
龙麒麟有些迷茫，问道：“那么教主为何还要接受这些龙王的投降？这些龙王造起反来，操纵天河大水，水淹延康，足以将延康淹一遍，变成水中泽国，让无数百姓变成水中鱼虾的粮食！”
秦牧回头看了看波涛澎湃的天河水面，悠然道：“我知道，我只是在等地母下令。”
龙麒麟和豢龙君怔然。
“地母下令的话，这些龙王和半神反叛，只要反叛，便是违背小土伯之约。”
秦牧面色阴沉下来：“他们不造反便没有任何事情，若是造反，一夜之间，这条天河将会有无数龙尸漂浮在水面上！地母元君威胁延康的最强手段，就此解除，天河再无水患之忧！从此，小土伯之名，威震天下！”
豢龙君连打几个冷战，不敢想象那幅场面。
而秦字大陆中，大头娃娃兴奋莫名，坐在石桌边等着开饭。
秦牧看向前方的百岁山，道：“豢龙君，你回去罢，去与他们签订小土伯之约。天河中的半神，但凡有着神境的实力，都要签下小土伯之约！去吧！”
“末将遵令！”
豢龙君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秦牧脸上的阴沉之气消失，看着小土丘上的白隙神祇，笑道：“白隙尊神，我来看你了。”
白隙尊神连忙见礼，不敢发脾气，但还是有些怨念，道：“主公，适才是豢龙君吗？他有福了，涌江变得这么大？主公，你看我旁边的山高不高？”
秦牧仰头看去，但见百岁山旁边的那座山脉连绵近万里，山峰座座，挺拔俊秀，山上多有神庙神殿，各种奇珍异兽在山中出没，还有大鹿腾云驾雾飞行往来。
秦牧温和一笑，悠然道：“这座山，今后便改名叫做百岁山，你意下如何？”

第826章 道门分支
白隙尊神又惊又喜，随即摇头道：“主公不知这座齐霞山的来历，齐霞山中有万里神国，里面多有神人出没，岂能为主公所用？想要拿下这座山脉，难如登天！”
秦牧来到旁边的鹿县，写了一封帖子交给白隙尊神，道：“你拿我帖子去拜会旁边这座山的山神，说我明日将要登山拜访。我昨夜在江中一战，这座山的山神肯定也看在眼里，他看了我的帖子，不会为难你。”
白隙正要前去，突然只听鹿县的城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齐霞山七十二洞山神，前来拜会延康上神秦霸体！”
秦牧惊讶，笑道：“这些山神来的倒快，不逊于天河中的龙王。让他们进来。”
白隙尊神连忙出城相迎，过了片刻，只见齐霞山各路山神带着带着诸多随从前来拜会，也是带着各种宝物，琳琅满目，宝光冲霄。
这些山神有的长着鹿角，有的长着虎首，也有的头上长着枝枝叉叉，模样和种族各不相同。
秦牧知道他们只是缓兵之计，笑颜相迎，让白隙尊神收下礼物，道：“诸位山神镇守延康的山川，护国有功，只要不生出二心，我不会亏待你们。这齐霞山我打算改为百岁山，立白隙尊神为齐霞七十二峰的主神，你们意下如何？”
齐霞山七十二洞山神面面相觑，看向白隙，多有鄙夷之色，很是瞧不起他。
其中一尊山神出列，道：“秦先生远道而来有所不知，我们齐霞山七十二洞山神是有主的。齐霞山归青云天管辖，当年元界被封印，齐霞山连同青云天一起陷入封印之中。在封印中，青云天依旧是齐霞山的地主。我们这些山神，是给地主看管地皮的，平日里对山中神国收收租子，打理民生。”
另一尊鹿角山神客客气气道：“我们七十二洞山神，早在上皇时代便与青云天定下土伯之约，违反不得，还请秦霸体见谅。倘若我们违背契约，立刻就死。”
秦牧微微皱眉，这些山神与青云天定下土伯之约，那就非常棘手了。
“青云天在何处？”他问道。
诸多山神抬手指向天空，秦牧仰头看去，只见在齐霞山的上空，一道青光如同长霞，横跨万里，飘在山上一动不动。
那道青霞长度吓人，远看过去根本看不出是一座诸天。
“既然齐霞山是有主之物，而且你们也定下土伯之约，那倒不好逼迫你们。”
秦牧沉吟一下，道：“那么只好处死你们……”
七十二洞山神脸色剧变，正在此时，只听一声长笑从天外传来，一位青衣少年道人脚踩青色霞光从天而降，朗声道：“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我听闻延康国有变法三杰，一是延丰帝，雄才霸略，乃万古一帝。二是延康国师，胸怀天下，开疆拓土，有不世之材。三是霸体秦牧，天圣教主，一力推行圣人之道。我久闻这三人的威名，而今见到秦霸体，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朗声道：“兄台责怪的是。敢问兄台从何而来？”
那青衣少年道人落入城中，向秦牧见礼，道：“从青云天而来。在下青云天玉宸，见过天圣教主。我青云天乃是道门分支，当年的青云派，下辖二十四神国，这座齐霞山是其中一座神国。”
秦牧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心道：“是林轩道主的产业，那倒不好谋夺了。”
他稍稍放心。
他之所以打算谋夺齐霞山，是担心地母元君一声令下，这些山神屠杀延康百姓，所以才打算夺取齐霞山。
既然齐霞山是道门的产业，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只是要委屈白隙尊神，继续在百丈小山上做山神了。
那青衣少年玉宸肘弯搭着拂尘，道：“敢问秦霸体，你是代表天圣教而来，还是代表延康国而来？”
秦牧不解。
玉宸道：“倘若是代表天圣教而来，那就是道统之争，我青云天便是青云派，与你斗教义斗法术神通。倘若是代表延康国而来，那么我青云天当召集二十四神国的将士，排兵布阵，两军阵前厮杀。”
秦牧打个哈哈，满面笑容，道：“玉宸师兄，道门也在延康境内，道门的林轩道主是我至交好友，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必大动干戈。”
玉宸摇头道：“下界的道门，不是正统。道门在天庭，那里才是正统的道门，延康国的道门连分支都算不上，只是一些正统道门流落在外的闲散弟子建造的罢了。”
秦牧心中微动，询问道：“既然你们不认林轩道主，那么道门的道祖你们是否还认？”
玉宸肃然道：“道祖乃是道门之始，万道之祖，自然要认！”
“道祖是否在青云天？”秦牧问道。
玉宸摇头，有些不耐，道：“秦霸体是要战还是要和？”
秦牧沉吟，摇头笑道：“你这道士，脾性太火爆，道门修身养性，不知道被你修到哪里去了。道祖是否在青云天？”
玉宸皱眉，正要说话，突然只见天上祥云飞腾，云中有一条白龙，摇头摆尾从天上飞过，云头突然顿下，只听林轩道主的声音从龙背上传来，惊讶道：“秦教主，你为何在这里？”
云气飘落下来，落在城中，四下散去，林轩道主和猹道人从龙背上跳下，林轩抓着那条白龙的龙尾巴抖了抖，却见白龙化作一柄拂尘被他轻轻搭在肘弯处。
猹道人看向七十二洞山神，又看向玉宸，悄声道：“又打架？”
秦牧轻轻摇头，道：“不是打架，是谈判。这位道士是你们道门的青云派的人，这些山神也都是给你们道门的青云派分支看管产业的。林道主，我觉得延康给你们道门的税太低了，道门一个分支，麾下便有二十四神国，好不吓人！”
林轩道主面色凝重，低声道：“我这次来，便是听闻有一个青云天是道门的分支，因此想去看看。”
猹道人打量玉宸，诧异道：“青云天真是道门分支？”
玉宸摇头道：“我青云天是道门分支，但并非是你们那个道门分支。你们延康的道门并非是真正的道门，真正的道门在天庭，延康的道门是假的。”
林轩道主眼观鼻鼻观心，道：“真的假的，都是道门。不知我可否前往青云天，拜访道门的前辈？我还未曾拜过道祖，也想见一见他。”
玉宸迟疑一下，道：“你去也无妨，但不要痴心妄想。你们延康的道门，根本不入流，既没有真传也没有底蕴。而且，道祖也不在青云天，我听闻是在天庭。”
猹道人冷笑道：“我们不入流？小道士，我早年跟着老道士修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好叫你得知，我们道门在开皇时代也是昌盛一时！”
玉宸摇头道：“开皇时代的道门便是假的，是道门弃徒所建，并非正统。”
猹道人气极而笑，正要说话，林轩道主摇头道：“不必与他争论真假。道是真的，道门便不是假的。”
猹道人怔了怔，赞道：“道主大气，难怪你能做道主。”
林轩道主向秦牧请辞，秦牧连忙道：“我与道祖是老交情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命人把我御弟叫来，我陪你一起去青云天。我面子广，脸面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
林轩道主暗暗叫苦，猹道人也拼命向他使眼色，示意快走。
只是毕竟林轩是道主，脸皮薄，而且平日里与秦牧关系也很不错，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天圣教主，绰号秦拆拆的，走到哪里拆到哪里，又叫秦祸祸的，走到哪里祸祸到哪里。又叫秦打打的，走到哪里都是喊打喊杀……”
林轩道主苦苦思索：“我该怎么拒绝他？这厮脸皮这么厚，只怕拒绝不了……”
秦牧笑容满面，让白隙神祇去江边吩咐豢龙君，把对岸的御天尊载过来。
白隙尊神连忙前去，过了小半个时辰，豢龙君载着御天尊和水麒麟，将他们送到鹿县，秦牧精神大振，向御天尊低声道：“我带你去见老熟人，那个老道士早年得到过你我的好处，而今该收些利息……”
御天尊茫然：“老熟人？”
秦牧催促道：“道主，还有玉宸师兄，咱们走罢，快点去青云天，天快黑了！”
玉宸道人也是皱眉：“这个秦霸体，怎么是个自来熟？”
他们正欲离开，白隙尊神连忙陪笑道：“主公，那么百岁山的事情……”
秦牧想了想，道：“齐霞山是道门产业，你暂且委屈一下依旧留在这里。倘若饿得慌，便让豢龙君接济你一下。豢龙君发达了，而今是天河龙王……”
白隙尊神欲哭无泪，看了看豢龙君，只见豢龙君得意洋洋。
秦牧坐在龙麒麟背上，龙麒麟脚下生出圣火，脚踏火云，跟上玉宸道人林轩道主等人。
旁边，水麒麟脑袋上，御天尊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询问道：“哥，这位老熟人知道我的身世吗？我知道我是捡来的，我就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第827章 始作俑者
秦牧想了想，道：“他应该知道。他的年纪虽然比你小，但也小不了多少。说起古老，人族之中他也算是顶尖，仅次于七天尊的。他知道的肯定很多！”
御天尊精神大振。
他们飞入那道青霞，眼前的青色光芒退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青云天，秦牧回头看去，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而这里还是艳阳高照。
他向上空看去，天空中的太阳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这里的道士建造出来的，还可以看到许多道士从那轮太阳中飞进飞出。
“林道主，你们道门的分支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秦牧向林轩道。
林轩道主很是开心，笑道：“天地万物，皆可用术数来描述，我道门便是专精术数之道，自然有所成就。”
他心情开朗很多，四下看去，连连点头。
青云天的地理多山，山河遍地，不过地方并不大，与从前的延康国差不多，纵横十万里方圆。
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秦牧竟然还看到了人造月亮，人造星河，月亮和星河中的星辰都不大，那些星辰是圆坨坨的，左右不过百丈大小，很多星辰上面都有一座宫殿。
那些星辰恰恰能够容纳一座宫殿，多一座便显得拥挤。
有些道士正在星河中畅游，改变星辰的位置，组建星斗阵势，旁边还有些老年道人指点他们如何布阵。
而总览天穹，星辰星斗和星河阵列，恰恰构成一尊伟岸神人的形态，两道星河形成那尊神人的双眼，星云组成其肌肤纹理，星斗形成其肉身结构。
“天公？”
秦牧啧啧称奇，笑道：“青云天竟然用星辰打造出一尊天公的形态，这等术数水准，着实是高明至极！”
玉宸道：“这是自然。我们道门以术数见长，天庭也是器重我们这一点，让我们演算天道，解析天公肉身结构。我们青云天的道士也经常去玄都，绘测天公的身躯构造。天公身上的道门弟子很多。”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一下。
天庭让道门演算天道，绘测天公的肉身构造，并且在青云天用星辰阵法架构天公的肉身，天庭打算做什么？
他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取而代之！天公危险了！除掉天公之后，天庭想要再造一个天公！”
“你们延康的道门，虽说不入流，但毕竟是真正的道门的一个小小的分支。”
玉宸向林轩道：“既然同出一门，所以这次我准许你们认祖归宗。”
猹道人挑了挑眉毛，心中很是不爽，林轩道主道：“多谢玉宸师兄。”
玉宸看了看秦牧，微微皱眉，道：“至于秦霸体，你真的不应该来我青云天。天圣教又叫天魔教，降魔卫道，道门本分，而且延康也是天庭想要铲除的对象。”
秦牧看向天穹，目光落在天穹中的天公身上，笑道：“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来。不来的话，就要变天了。”
玉宸看了看他，觉得他的话大有深意，只是没有多想，道：“那边便是道宫，我带你们去拜会我青云天的掌教。至于掌教是否会见你们，那我便不清楚了。”
道宫处在青云天的中心，外围群山林立，有二十四殿，环绕在道宫四周，这二十四殿想来对应青云天麾下的二十四神国。
青云天是道门分支之一的青云派，规模已经极为宏大，道门肯定还有其他分支，可想而知真正的道门势力是何等惊人！
众人来到道宫外，纷纷下了坐骑，玉宸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则匆匆登上一层层石阶，向顶层的金殿走去。
那石阶依山而建，向上看去不知有多少阶，数也不数过来。
“这是待客之道？”
猹道人气极而笑，从道冠里拔出钢叉，叫道：“我们好歹也是出自道门的，就算不是正宗，也没有将我们丢在门外道理！道主，我们杀进去，先闹他个天翻地覆！”
林轩摆手，道：“来即是客，客随主便。我们四处看看便是。”
这道宫极大，有许多道士在修炼道法，秦牧等人来到一处道士演练道法之地，只见有许多道士站在一堵高达十多丈厚丈余的铜墙前，一个老道士慢条斯理道：“世间万物，都是由无数粒子组成，人体如此，铜墙铁壁也是如此。只要看破这一点，便可以改变自己肉身构造，让自己的肉身粒子振动频率与铜墙铁壁等同，便可以穿墙而过。修成穿墙术，天下任何禁法、封印，都难不倒你。你们看我。”
他走到铜墙前，慢吞吞的走进去，从中穿过，来到铜墙对面，然后又走了回来，道：“你们可以试一试。”
其他小道士雀跃，纷纷尝试，有人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但也有人穿了过去。
那老道士老眼眯着，看着这些小道士修行，时不时指点一下错误。
龙麒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长老，你少了个弟子！刚才有十七人，现在只剩下十六人了！”
那老道士数了数，顿时慌了，连忙伸手在铜墙上重重一拍，有一个道士修为不到家，被卡在铜墙中，被他一掌拍了出来，大口大口喘气，差点死掉。
那老道士看向龙麒麟，赞道：“你有慧根，可愿入我青云派，随我修行？”
龙麒麟摇头。
“道门的穿墙术，与天圣教的魔影幻魔功有些相似，与瘸爷爷的偷天换日手也有些相似。”
秦牧看了一番，向御天尊道：“只是在道理的运用上有着些许差别。只要法理通了，学会并不难。”
御天尊跃跃欲试，道：“我看懂了，可否试一试？”
秦牧点头。
御天尊走到那面铜墙前，径自穿了过去，然后又从墙中走了回来。
那老道士眼睛一亮，笑道：“这位小哥大有慧根……”
秦牧连忙扯着御天尊便走，他们又来到道宫的另一处，有些道士正凑在一起，在一个巨大的圆台上绘制阵图。
秦牧凑到跟前看去，脸色剧变，沉声道：“这几位师兄，你们绘制的是周天星斗天图？”
“你眼力不坏，是哪个神国的弟子？”一个道士抬头，询问道。
林轩道主上前，看着那幅阵图也是脸色剧变，嘶声道：“笼罩延康的天图，是青云天制造出来的？”
那几个道士怔了怔。
他们所绘制的阵图，与笼罩在延康国上空的天图形态几乎完全一致，阵图中的星辰运行几乎一模一样。
秦牧、林轩都是天盟的元老，之所以成立天盟，其初衷就是为了撕裂那虚假的天，让延康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延康道门两万年来的道主都未能修成道剑十四篇，他们为了道剑十四篇穷经皓首，将毕生心血用在推导第十四剑上。
林轩的师父老道主穷其一生也只修成半招，老道主战死在神断山脉，也是因为第十四剑没有圆满的缘故，倘若他修成第十四剑，也不至于战死。
正是因为天图中的天象是假的，误导了历代道主，他们无论怎么计算，得出的结果都是假的，所以无法修成道剑十四篇！
也正是因为这幅天图，林轩的道心几乎瓦解，当场失心疯掉，幸好有秦牧、虚生花等人在身边，激励了他，他这才走出阴影。
现在他看到这些青云天的道士所绘制的阵图，让他的道心不由又一次动荡起来，心中充满了愤懑。
无比强烈的愤懑！
那几个道人打量秦牧与林轩，其中一个道士笑道：“你是说元界上空的那个天图？的确是我道门炼制的。我道门奉天庭之命炼制天图，覆盖在元界上空，只是当年炼制的匆忙，出现了许多纰漏。我们这次打算修缮天图，将阵法的不足之处补全。”
另一个道人道：“天庭命道门炼制天图，我们道门的前辈于是给天图设计了几个算法无穷尽的误区，倘若元界的人观察天象，企图算出天象运行奥妙，便会陷入无穷解之中。因此天图虽然有漏洞，但这无穷解却可以耗费那些才智通天的人的智慧，让他们永远也无法察觉到天象是假的。你们能看出我们绘制的阵图是天图，在术数上的造诣却不是不浅。你们来自哪个神国？”
林轩道主咬紧牙关，嘴角溢血。
“这次天庭来客，说天图破损，让我们重新修缮。天图修缮完毕，便可以让人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了。”那些道人笑道。
林轩道主传来牙齿被咬碎的声音，木然道：“秦教主，你请回吧。这是我道门的私事。”
秦牧瞥他一眼，摇头道：“这并非是道门的私事，而是天盟的公事。我们天盟成立之初，不就是为了撕开这虚假的天空吗？”
林轩道主吐出口中的血和碎牙，嘿嘿笑道：“天图，天图……毁我道门两万年的天图，竟然是道门自己炼制出来的！师父啊师父，你在天有灵是否看到这一幕？”
他嚎啕大哭，眼中两行血泪流下。
苍啷——
他背后的道剑出鞘，剑光冲上云霄。
突然，秦牧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天盟的元老，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秦牧温和笑道。
林轩道主看着他温润的双眸，悲愤欲裂的道心安定下来，闭上双眼，过了片刻，冲霄剑气回落，收入剑鞘之中。
秦牧转过头来，看向那几个惊疑不定的道人，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敢问天庭的使者何在？”

第828章 去杀人
那几个道人不自觉被他的笑容感染，不疑有他，指向山顶的道宫，道：“天庭使者此刻就在道宫中，他们地位高，由掌教亲自接待。”
秦牧连忙称谢，看了看圆台上的阵图，心中微动，笑道：“这阵图只是天象阵法运转的阵法，各个星象，比如太阳，月亮，用的阵法肯定更为复杂。各个星辰的星轨不同，星辰中蕴藏的力量不同，阵法也就不同。各位师兄着实辛苦，实不相瞒，小弟也颇通术数，倒可以为各位分忧解难。”
其中一个道人摇头道：“星辰阵法早已经布好，无需重新设计。而今我们只需要演算天图，把其中的漏洞补全即可。”
另一个道人摇头道：“刚才你没有听清，天庭使者的意思是重炼天图，务必将天象神通也融入其中。”
“原来如此。”
那道人笑道：“我说道院的那些师兄弟为何这些日子这么刻苦，埋头不出，原来是设计天象阵法。”
另一个道人笑道：“我问过掌教，掌教说，把天象神通融入到天图中，今后再出现延康这样的国度，或者下界有什么人造反，便无需去请四帝帮忙，直接催动天图降劫即可。天庭虽然看不上延康这等蕞尔小国，懒得理会，但每次都不得不去清理，确实也麻烦。重炼天图便省了许多事。”
“难怪这次天庭来人这么多，其中好像有很多天庭来人都是来自各大星宿主神的门下，是星宿主神的弟子。”
“何止！还有四帝的弟子也来了，都在道院，指点道院的师兄弟如何设计天象阵法！”
秦牧眼角跳了跳，差强忍住拔剑砍死这几个道人的冲动。
“将天象神通融入到天图中，的确是狠毒阴毒！倘若炼成天图，延康没有任何活路！非但延康没有任何活路，今后所有时代也再将没有造反之力，没有任何威胁到天庭的可能！主谋是天庭来人，砍死这些道士也没用。”
秦牧想到这里，道：“几位师兄，道院在哪里？”
其中一个老道士抬手一指，道：“道宫前面便是道院，天庭使者在道宫，他的那些下属便在道院。”
秦牧谢过，向林轩道主丢个眼色，两人离开这里，林轩道主询问道：“秦教主，你有何打算？”
秦牧抬头看着山上的道院，沉声道：“去杀人！”
林轩道主沉默片刻，道：“我们还未曾见过青云派的掌教，便直接动手杀人？”
秦牧皱眉道：“你对青云掌教还有幻想？”
林轩道主摇头，木然道：“原本有，见过天图便没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他怀着同门同道的心思前来，然而见过天图之后，道心再遭重创。
林轩收拾心情，正色道：“你若是出手杀了天庭来人，你无法活着走出青云天。”
“这些人炼成天图，无论延康还是元界，所有人的生死都早已注定，被域外天庭捏在手中，那时候才是真的没有了活路！”
秦牧淡淡道：“当初我们测出天高十万里，厚三百丈，于是我们成立天盟。天盟，不就是要挑翻这天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至于安危，先放在身后，把事情办成再说安危之事！”
林轩道主不禁被他的豪气感染，露出笑容，道：“秦教主，你我虽然是好友，但其实我对你一直有些偏见，认为你处事乖僻，是魔道行径。虽然我觉得你是魔道，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偏偏对你非常欣赏，甚至有时候会幻想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瞻前顾后，不用顾虑后果。”
秦牧哈哈笑道：“林道主，你心中还有正魔之争？”
林轩笑道：“我自幼便接受这样的教导，一时间难以除去。与秦教主相逢之后，其实我便对所谓正道魔道没有那么看重了。我倒觉得秦教主虽然做事乖僻，但是心却是一颗赤子之心。我看出这一点，正魔之分便更淡了，更多的时候，我是被你的行为处事所折服。”
秦牧赞道：“老道主选你做下一任道主，的确是慧眼无双。”
“天魔祖师选你为天圣教主，才是真正的法眼无双啊。”
两人哈哈大笑，一路登上石阶，谈笑风生。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道院，道院中宫阙重重，几个老道慌里慌张的从里面走出来，道：“闹贼了，闹贼了！青羊殿遭了贼人，被盗走了好多宝贝儿！”
秦牧停下脚步，拦住一位老道人，问道：“长老，青云天来了贼人？”
那老道人点头，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贼人像是修炼了我道门的穿墙术，青羊殿的封禁完全没有被触动，里面的宝物便被偷得一干二净！还有几个道人，被人扒光了衣服绑在树上，而且还是用他们自己炼制的金龙索绑的，挣都挣不脱！这贼人就出在我们中间，肯定是门中的弟子所为！”
秦牧怔了怔。
突然，那老道人又折返回来，上下打量他们，警觉道：“你们面目陌生，是哪里来的？”
秦牧笑道：“我是延康霸体，天圣教主，延康国天生学院的大祭酒秦牧。这位是延康道门的道主，听闻青云派是道门分支，前来拜会。”
那老道人左右审视他们，围绕他们转了两周，冷笑道：“原来乡下的穷亲戚，前来攀富贵的。谅你们也没有这个本事。”
秦牧含笑不语。
那老道人匆匆离去，秦牧突然微微一怔，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脸色大变，向刚才离去的老道人追去，却寻不到那老道人的踪影！
秦牧停步，眼角抖了抖。
林轩纳闷道：“秦教主，怎么了？”
“我的饕餮袋少了一个。”
秦牧脸色发青，牙齿磨得咯吱作响：“被刚才的老道士顺走了！”
林轩吓了一跳，试探道：“这种手段，不像是元界的半神所为，反倒像是教主的家长中的某一位的手笔。不过刚才那个老道人不像是秦教主的家长……等一下，我身上好像也丢了点东西！”
猹道人连忙摸了摸身上，惊呼道：“我道冠里藏着的钢叉不见了！”
“我的灵丹少了好多！”龙麒麟如丧考妣，叫道。
水麒麟脸色大变，急忙翻找自己的灵丹，灵丹还在，突然他醒悟过来：“我家老爷呢？刚才还在我背上，怎么一下子丢了？”
众人急忙看去，水麒麟背上的御天尊赫然不翼而飞！
御天尊何时消失的？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众人骇然。
秦牧长长吸气，竭力让心情平复下来，冷笑道：“老贼出手，从不走空！经常做贼的，自然很少让人看到真面目，他的易容术高明的很，能够易骨易容，改变身高改变胖瘦。再加上我将造化功传给他之后，他就算是变成女人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
林轩道主表情别扭，咳嗽道：“我道门也常遭这位前辈的光顾。”
“不让人省心，早晚被人捉住再打断腿！”
秦牧恨不打一处来，继续向道院走去：“这老贼早就偷遍了延康，天天与瞎爷爷一起装好人，洗心革面的样子！而今元界破封，最高兴的便是他了。难怪先前在京城没有遇到他，不消说青云天绝非第一个遭他毒手的，这老贼不知偷了多少诸天多少圣地了！对了，你丢了什么东西？”
林轩道主阴沉着脸不说话，只见他走路的样子有些怪，却是底裤被刚才的老道士顺了去，只是不好说出口。
他们刚刚进入道院，便见一众道士从里面奔了出来，叫道：“有没有看到刚才那几个老道士？他们来了之后，我们道院便丢了好些东西，连天庭来的客人都被偷了一遍！”
秦牧抬手一指：“那几个道人去了那边！”
“多谢！”
众道士蜂拥而出，杀气腾腾，叫道：“寻到那几个老道，先敲断一双孤拐，让他们跑不了！”
“刚才的几个老道，都是道宫里的师叔，也要打断孤拐？”
“偷我道院，就该打断孤拐！”
……
很快，道院中便人迹寥寥，只剩下一些模样古怪的半神，向他们看来。
秦牧转过身来，让龙麒麟水麒麟留在道院外望风，自己关上道院的大门，向这些半神笑道：“诸位，在下延康变法三杰中的秦牧，被称作延康霸体，天圣教主。我身边这位，是延康道门的道主林轩，林道主。诸君，你们听说过我们的名号没有？”
那些半神有着各种星宿古神的异象，镇星君的弟子是人首蛇身，荧惑星君的弟子是牛首人身，大日星君的弟子是鸟首三足，各不相同，很少有完整的人形。
这些半神目光从秦牧、林轩道主身上扫过，一尊狼首人身的半神应该是奎木狼星君的弟子，漫不经心道：“延康的秦霸体？没有听说过。”
秦牧仅剩的那个饕餮袋中，剑丸徐徐飞起，他轻轻一握，剑丸化作一口拂尘被他握在手中，满面笑容道：“诸位很快便要听说了，不过也是诸位最后一次听说。”
林轩道主抛开拂尘，抽剑在手，剑光洒出，上来便是道剑第十四篇！
道养诸天大地，资万法天下归一！
与此同时，秦牧手中剑丸所化的拂尘突然迎风暴涨，一根根尘丝疯狂延伸，细剑如同纤细的游龙霎时间长达数十里，从道院各个长廊、宫殿内迂回穿过！
尘丝为剑，每一根尘丝皆是施展不同的剑法！
猹道人没有了钢叉，只得替他们压阵。
道院中，怒吼声不断，道院上空升起周天星辰星斗异象，刚刚升腾而起化作星河，突然地磁元力爆发，将星河从空中拉下，狠狠砸在地上，竟然无一人能够逃出道院！
过了片刻，一切归于平静。
秦牧打开道院门户，与林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猹道人在后，转过身来关上大门，门缝中鲜血汩汩往外流出。

第829章 霸体杀威
青云天道宫中一片鸡飞狗跳，许许多多道人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在地上跑，四处搜寻贼道人。道院闹贼这件事被捅出来之后，青云天其他各宫各院这才发现被偷的不止是道院，他们也都遭了贼人光顾。
只是那贼人着实奸猾，各宫各院的宝库被洗劫竟然无人发现，直到这些道人身上的宝物被偷，这才引起注意。
甚至连道宫也遭了劫，许多老道人慌忙奔向道宫的宝库，外面守着十几个神境的道人，其他道人则打开封禁鱼贯而入，查看是否少了宝贝儿。
林轩道主看着青云派鸡飞狗跳的景象，笑道：“秦教主，你家长跑到我道门，也是这般鸡飞狗跳。每逢他来，我道门的师叔们便漫山遍野的搜寻他的踪迹，还养了几条神犬，专门为了对付他。”
秦牧有些头疼，无奈道：“从前瘸爷爷的修为不高，你们还能拿下他，现在修成神境，又修炼了造化功，连自身的气味也被隐藏起来，想要拿下他就难如登天了。”
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向上攀登，似乎道院中周天星宿主神的弟子死亡与他们无关。
有些道士急匆匆向外天外飞去，从下辖的神国那里请来几条神犬神獒神鼠，又请来一些捕快，四处搜寻。
秦牧与林轩道主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紧不慢上山，猹道人、龙麒麟和水麒麟跟在他们身后，有些道士让他们停下，盘问一番又放了过去。
“蓝御田没事吧？”林轩道主问道。
“问题不大。”
秦牧虽然这般说，但脑门却有炸开的趋势，头疼道：“御弟没有从前的记忆，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在上面可以画出最美妙的图画，也可以胡乱涂鸦，画得乱七八糟。我很担心他染上小偷小摸的毛病。”
“小偷小摸，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林轩道主笑道。
“瘸爷爷的规矩是，贼不走空。”
秦牧认认真真道：“他只要出手便要偷最好的东西，适才他把我们偷了一遍，偷到蓝御田时发现蓝御田身上没什么宝贝儿，于是就把蓝御田偷走了。我不担心御弟的安危，只担心他学坏。”
“神偷应该带着蓝御田逃离青云天了吧？”
“逃？不可能。瘸爷爷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现在绝对在道宫中，改头换面，跟着那些道人四处搜寻贼人的下落。”
两人终于来到山顶的道宫外，道宫如临大敌，许多道士进进出出，催动各种明镜之类的宝物四下照耀，搜寻贼老道的下落。
一个少年道人从宫内匆匆走出，迎面见到秦牧与林轩道主，微微一怔，压低嗓音道：“你们如何上山了？我刚才向掌教说了你们来访，只是现在道宫里闹了贼人，掌教无暇见你们。”
这道人正是玉宸。
秦牧微微一笑，朗声道：“延康霸体秦牧，延康道门道主林轩，前来拜会青云掌教、天庭使者！青云掌教，尔等不过是道门分支，还不快来迎迓？”
他的声音洪亮，从山下冲起，在青云天道宫的上空炸开，声音传遍青云道宫和二十四殿！
正在搜寻贼老道的众多道人听到这个声音，不由自主的停下，纷纷向这边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
玉宸道人脸色微变。
林轩道主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波澜不惊，似乎早已料到秦牧会这般说，悠然道：“秦教主乃是延康霸体，万古无双，教主将自己的名头打出去，只怕道宫中想要杀你的人多如牛毛。”
秦牧笑道：“天下想杀我的人多了，但我依旧还活着。虽说我有霸体这个名头，但霸体之名更多的是杀出来的，而不是被人吹捧出来的。你不应该担心我，应该担心自己，我称青云派为道门分支，青云派岂能容你？”
林轩道主挥了一下拂尘，哈哈大笑。
玉宸道人皱眉，低声喝道：“你们两个好没有分寸！我也是念在同门之谊，这才让你们上山。你们悄悄上山，掌教悄悄会见你们，给你们一些好处你们下山便是。现在你们扯出自己的名头，天庭使者知道了，还能容得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道宫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玉宸子，请延康道门小友与秦霸体进来。”
玉宸道人无奈，只得躬身称是，道：“你们随我来。你们惹出祸事了，能否活着离开都很难说……”
秦牧笑道：“玉宸师兄，我们又不是上山要饭的穷亲戚，悄悄进来讨点吃的便被打法出门。天庭使者算得了什么？天庭的秋冥皇子还不是被我杀了？师兄在鹿县时眼界见识极高，令我佩服，怎么回到道门反倒如此不堪了？”
玉宸道人大皱眉头，引领着他们向道宫内走去，摇头道：“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两人微微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道宫。
道宫内，大殿极为宽敞，方圆百丈，然而古怪的是上方没有穹顶，这座道宫露天，上面有阳光照射下来。
秦牧细细看去，只见道宫正是因为没有穹顶，天上的日月星辰的光芒都可以照下，而且这里的空间似乎有古怪，等到太阳过去之后，月亮的光线便会投到这里，让道宫永远处在光明之中。
而天空中的人造星辰星河，光芒经过了聚集之后，从这里看去也比其他地方大许多，甚至仅凭肉眼无需催动任何神通，便可以看到那些星辰上面的纹理和宫殿。
群星璀璨多彩，很是奇妙。
此刻，道宫的正殿里已经有几十位老道人坐在蒲团上，漂浮在空中，各有祥瑞之气环绕在他们周围。
这些老道形容高古，不知活了多少年头，长眉长发雪白，枯坐在那里，昏花老眼张开，神情肃穆。
虽说眼睛昏花，但是他们的眼眸中时不时迸发出点点骇人的光芒，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还有些道人较为年轻，年轻是相对而言，这些道人的年纪只怕也不小，个个头发花白，身上的道袍也被洗得发白，有些道袍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也被穿破了，钻出几个脚趾头。
秦牧四下看了一眼，注意到几个衣着最光鲜的人。
其中一个头戴黄色道冠身系紫绶，手里一柄拂尘，腰佩道剑的中年男子，应该便是青云天的掌教。
另几个应该是天庭来客，很是年轻，多是少年少女，眉目清秀，正在好奇的看着走进来的秦牧和林轩道主。
奇怪的是，青云掌教并非是坐在高位上，而是坐在下一阶，地位要比那几个少年少女低一些。
那几个少年少女也并非是坐在最高位上，最高位上的是道祖的神像，应该是木雕，年代很是久远。
那雕像高约十丈左右，是个邋遢道人，背上插着一柄拂尘，手中托着一个奇特的罗盘，躬着身躯，罗盘向前探出，邋遢道人的目光则落在罗盘上。
木雕惟妙惟肖，很是生动。
“果然是他。”
秦牧露出笑容，这个邋遢道人就是他在瑶池盛会中遇到的那个道人，与年轻时的大梵天王佛一起赴会。
当时道人什么都不干，天天研究术数，而大梵天则化缘灵丹，靠他化缘的灵丹养活这两人，而且大梵天还有脾气，多给一些灵丹的话便会坚决不收，说坏他修行。
“下界的道门，是当年道门的弃徒所建，在开皇时代曾经相助开皇，做了谋逆之事，其实有罪。”
青云掌教座位很高，居高临下看向林轩和猹道人，解释延康道门的来历，不疾不徐道：“而我青云天又叫青云派，则是道祖所传的嫡系，素来居于此地。当年逆贼开皇造反作乱，青云天隐居在元界诸天，奉命封印延康天穹。以天庭的律法，延康道门是要被灭绝的，是我向天庭请命，留下了你们。林小友，你适才说我青云天是你道门的分支，而今知道原委了吧？”
旁边的一位老道士冷笑道：“林小友，还不参拜掌教？”
林轩道主向青云掌教稽首见礼，道：“师兄。”
众道士皱眉，纷纷喝道：“混账！为何不跪？”
林轩见礼，行的礼数是平辈之礼，按照规矩，应该是小辈向长辈见的跪拜大礼，三跪九叩！
秦牧笑道：“同出道门，既是同门。见同门行跪拜大礼，你们又不是道祖，当得起吗？”
“我身上有道祖所传的三宝，拂尘，道履，道冠，代表着道祖，自然当得起林小友的跪拜。”
青云掌教目光雪亮，向秦牧看来，道：“延康的天圣教主，也被称作霸体秦牧。林小友是同门，我也认这个师弟，他可以不拜。你为何不拜我？”
秦牧哑然失笑，道：“我这一拜，别说你当不起，就算是道祖亲自来了也当不起。我拜你，会折你寿的。”
青云掌教挥了挥拂尘，悠然道：“延康，小国也。我青云天下辖二十四神国，任何一个神国都不比延康小。你是小国的一个小门派的教主，我可以当你一拜。”
他微微一笑，道：“我身后的，便是天庭使者，代表天庭而来，象征天帝权威，也当得起你一拜。秦霸体，你可以跪下参拜了。”
他身后那几个天庭少年少女坐在宝座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牧。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既然掌教一定要我拜，那么我当先拜道祖。天庭的小鬼们，退下，不要挡着道祖！”
青云掌教皱眉，从宝座上离开。
天庭的那几个男女轻笑一声，也纷纷离开座位。
秦牧上前，仰头看着那邋遢道人的木像，笑道：“老道士，牧前来见你了。你的徒子徒孙让我来拜你。那么我便下拜了！”
他刚刚撩起衣摆，突然那道祖木像轰隆一声巨响，四分五裂！
道宫中，所有老道士吓了一跳，只见那道祖木像裂开之后，突然燃起道火，很快烧成灰烬！
秦牧哈哈大笑，没有拜下去，转身朝向青云掌教，朗声道：“老道士，你的徒子徒孙让我拜你的道冠、道履和拂尘，拜这三宝便是拜你。那么你当我一拜！”
他作势要拜下，青云掌教头顶的道冠突然啪的一声炸开，手中的拂尘突然燃烧，脚下的道履顷刻间便化作草木灰烬！
秦牧直起腰身，看着手足无措的青云掌教，似笑非笑道：“掌教，你现在知道了，你当不起我一拜，道祖也当不起我一拜。收起你的威风吧。”
青云掌教头发散乱，丢掉烧成灰烬的拂尘，光着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其他老道士心中骇然，也不知所措：“霸体真的这么厉害？连道祖也不敢受他一拜？”

第830章 谁来送死
道宫中一片寂静。
那几个天庭使者也是大皱眉头，霸体也有所耳闻，是在天庭听别人闲谈时说到下界一个叫做延康的小地方有一个延康霸体，号称万古无一。
天庭中的神人们说起这事，都在发笑，说什么小地方的人吹牛，让牛皮飞到天庭云云，只是当成谈资，很少会正儿八经的议论。
他们刚才听到秦牧自称霸体，便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道祖神像的反应，却着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道祖宁愿自毁神像自毁三宝，也不敢受秦牧一拜，看来这个霸体并不像天庭诸神想象的那么简单。
突然，天庭使者中的年纪最小的一个少年是个小道士，抚掌大笑，啪啪的掌声惊醒众人。
那少年道士笑道：“厉害，真厉害！延康秦霸体竟然敢在青云天毁掉道祖的神像，还当着掌教的面毁坏镇教三宝，真是不愧霸体之名啊！”
众道人醒悟过来，一个老道人抬手指着秦牧，厉声道：“你这厮坏了我青云天的道祖神像，还用什么阴谋手段，弄碎了我道门三宝！我道门与你势不两立！”
其他道士正要开口呵责，突然青云掌教厉声喝道：“住口——”
道宫中顿时又安静下来。
青云掌教狼狈不堪，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却没有半点的怒火怒气。
因为不敢。
他比其他道人多想了一重。
秦牧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弱，算是神境之下的最顶尖的强者，但他弄不坏道祖的神像，也无法弄坏三宝。
青云派三宝是道祖的宝物，道祖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他的这三件宝物虽然都是日常所用之物，但帝座境界的强者日常所用也是非同小可，秦牧断然不可能用什么诡异神通弄坏这三宝。
而且，若是秦牧动手脚，也瞒不过在座的高手的眼睛。
弄坏三宝的，是这三件宝物自身。
这三件宝物其实是自己毁掉了自己！
包括道祖的神像也是如此。
也即是说，道祖的确认为自己当不起秦牧一拜，所以自毁自己的神像和三宝！
“礼敬！”青云掌教突然道。
道宫中的诸多道人都是怔了怔，但掌教发话，也容不得他们反驳，只得各自起身，列成两排，向秦牧躬身见礼。
秦牧瞥了瞥那几个天庭使者，刚才发话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则是皱了皱眉头，向身边的其他少年男女低声说了两句，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才是他们的首脑。”
秦牧看在眼中，挥手笑道：“起来吧。我的座位何在？”
青云掌教迟疑一下，命人去取来另一个座位，放在已经烧毁的神像前，比天庭使者的座位还要高一些。
秦牧坐下，环视一周，笑道：“林轩道主是我平辈道友，也须得上座。”
青云掌教皱眉，命人再去搬来一个座位。
林轩道主坐在秦牧旁边，秦牧笑道：“诸位请坐。”
青云掌教躬身称谢，与一众道人各自落座下来。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看来道祖尚在人世，并未死了。只是不知道他是落在域外天庭手中，还是落在已经死亡的古神天帝的手中。这位老道人让人看不懂……”
他不知道而今的道祖是否还会念及从前的旧情。
龙汉时代，自己点拨过道祖和大梵天王佛，留下一点交情，御天尊遇袭身死，也是秦牧代为传法，传授长生之道，道祖也是其中听讲者之一。
不过这种情谊，是否能够抵抗利益和漫长光阴的侵蚀，秦牧心底着实没有把握。好在道祖不敢受他一拜，让他不至于被青云派围攻。
秦牧看向那几位天庭使者，微笑道：“域外天庭的几位道友，请坐。”
那几位年轻男女皱眉，年纪最小的少年道士笑道：“不必担心，我们先坐。在我面前，他翻不起多大浪花。”
他们刚刚落座，突然几个道人急匆匆奔来，神色慌乱，还未来到这里便高声嚷嚷道：“大事不好！星宿主神的弟子，都死在道院了！”
“什么？”
道宫内一片哗然，刚刚落座下来的老道们纷纷起身，露出惊骇之色。几位天庭使者一脸震惊，拍案怒喝。
青云掌教豁然起身，握紧拳头，额头根根青筋绽起，很快身上都是冷汗。
那天庭来的少年道士依旧坐在宝座上，冷冷道：“傅云天，这是怎么回事？天庭星宿主神的弟子死在青云天，你该当何罪？”
青云掌教额头冷汗滚滚，躬身道：“上使稍安勿躁，这弟子口齿不清，我先问个清楚！”
他声音沙哑，探手便将那几个道士抓来，喝问道：“星宿主神的弟子，死在道院中，是真是假？所有人都死了吗？是否有人逃出来？道院中的人做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凶徒摸到那里去？他们人呢？”
他心慌意乱，连声喝问，如同连珠炮，问得那几个年轻道士来不及回答。
青云掌教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放下这几个道士，放缓语气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慢慢说，说清楚一些。”
其中一个道士连忙道：“回掌教，先是道院来了几位师叔，其中一位是天鸿师叔，在道院转了一周，对我们说青羊宫遭贼，被贼人洗劫了，他们前来查看是否贼人混入道院。”
青云掌教点头，道：“他们是我派去通知你们的，都是道宫的长老。”
道宫是青云天长老所居之处，而道院则是研究道法神通之处，道院内多是年轻弟子，思维灵敏，反应迅速。
那道士瞥他一眼，小心翼翼道：“然后我们道院便被偷了，便是掌教派来通知我们的那几个师叔中的天鸿师叔下的手，把我们道院偷了一遍。先是有一位师兄发现丢了宝物，然后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也遭了贼，平日里最好的宝贝儿被人不知不觉间偷走。于是大家便冲出去寻那几个师叔。”
青云掌教皱眉道：“所有人都出去了？”
那道士连忙道：“星宿主神的弟子留下了，绘制星宿阵图。他们没有遭窃。我们来到外面，这才发现各宫各院都遭了贼，二十四殿，十二院，都被偷了一遍。我们便四处搜寻，然后发现被脱光衣服扔进宏法殿宝库中的天鸿师叔，嘴里还被塞着臭袜子和底裤，元神也被封印了。那贼人假扮天鸿师叔偷遍我青云天，我们便封锁青云天，打算把这个贼人搜出来，经过道院时便发现有血从门缝里流出来，打开门看去，那些天庭来的师兄都死在里面……”
青云掌教咬紧牙关，冷冷道：“好一招调虎离山！这贼人引走你们，便是为了向天庭使者下手！贼人寻到了吗？”
“未曾。适才我们赶过来时，听闻有人发现雨箫师太被封印了元神，嘴里塞着底裤，头上盖着稻草被埋了起来……”
青云掌教终于忍不住怒气爆发，正要发作，突然秦牧咳嗽一声，清清淡淡道：“掌教，你们青云天的确是遭了贼，连我们也被偷了。不过杀了星宿主神弟子的，并非是那贼人，而是我与林道主动的手。”
此言一出，道宫哗然。
青云掌教脑中轰鸣，眼前一黑，身形有些踉跄。
秦牧坐在宝座上，食指轻轻叩着宝座的龙头扶手，淡然道：“我是来做客的，林道主是来探亲的，原不应该在主人家动手杀人。不过主人家的客人密谋要对延康下手，炼制什么天图来灭延康，既然是对我们不客气，那么我们也只好动手了。明人不做暗事，我们杀了这些天庭的走狗，当然要告知掌教一声。”
青云掌教心神大乱，其他老道人也是完全没了主意，呆呆的看着他，等他发话。
那天庭少年道士猛地站起身来，冷笑道：“傅云天，天庭星宿主神的弟子死在青云天，你吃罪不起，既然知道了真凶就在眼前，你在等什么？等青云天灭族灭种吗？”
青云掌教双手握紧，转过身来看向秦牧。
秦牧淡然道：“道祖尚未发话，掌教就擅作主张？何不去问问道祖？”
那少年道士转过身来直面秦牧，咯咯笑道：“道祖的神像被你毁了，如何联络道祖？秦牧秦霸体，你先毁道祖神像，再毁道祖三宝，又杀了三百六十星宿主神弟子，企图嫁祸青云天，将道祖的道统毁于一旦，居心叵测，罪该万死！”
秦牧哈哈一笑，悠然道：“掌教还有联系道祖的其他手段罢？还不快去？”
青云掌教六神无主，猛地咬牙，转身离去，沉声道：“我打坐之处有道祖画像，我去询问道祖意见！其他人……”
他停步皱眉，低声道：“看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离开青云天半步！”
一位老道低声道：“那天庭的使者……”
“包括天庭使者！”青云掌教匆匆离去。
秦牧站起身来，打个哈哈，迈步走下台阶，向道宫外走去，笑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青云天真是一个好地方，在这里是否可以一步登天？”
天庭来的少年道士也站起身来，跟在他的身后，笑道：“有可能是一步登天，也有可能一失足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林轩道主向猹道人丢个眼色，两人也走出道宫。
“你气度不凡，怎么称呼？”秦牧来到道宫外，向那少年道士问道。
“天庭道门，道祖亲传弟子，萧淳风。”
那少年道士淡然道：“我虽是道祖的弟子，但是却没有见过道祖。我之所以入天庭道门，其实只是去挂个名而已，学习道门的法术神通罢了。以我的家世地位，做道祖的弟子却也算是抬举了道祖。”
秦牧心中微动，询问道：“莫非兄台是哪位古神之子？”
那少年道士惊讶，赞道：“秦霸体倒并非浪得虚名。我是太阴娘娘之子。”
“难怪姓萧，原来是跟随母姓。”
秦牧笑道：“太阴星君是月中古神，与大日星君齐名。不过我看你这么年轻，应该是太阴星君最近不知与谁苟且生下了你。”
萧淳风眼角跳了跳。
秦牧满面笑容，道：“我与林道主适才杀遍星宿正神的弟子，惟独没有见到四帝的弟子，敢问他们何在？”
“我们就在这里。”他身后，那几个天庭男女冷冷道。
秦牧转过身来，道：“哪位是南帝的弟子？”
其中一个红衣少女道：“便是我。”
秦牧仔细打量这少女，轻轻点头，笑道：“我与南帝有旧，我不杀你。诸位天庭的师兄，霸体在此，谁来送死？”

第831章 道剑斩天罡
诸多老道人涌出道宫，站在四周，听到这话都是大皱眉头。
青云掌教正在请示道祖，而秦牧、萧淳风等人却准备杀人！
“要不要阻拦？”
一个老道人头大如斗，喃喃道：“关键是怎么阻拦？他们是天庭的使者，星宿古神的弟子死在青云天已经是我青云派的罪过，倘若再阻拦天庭使者报仇，更是罪不容赦。而另一边则是连道祖也不敢受他一拜的霸体，打不得骂不得也碰不得，如何阻拦？”
其他道人愁眉不展，青云掌教不在这里，他们全然没了主意。
突然，玉宸子低声道：“延康秦霸体与天庭萧淳风，其实是各为自己性命考虑，趁着掌教请教道祖的空档，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几个老道人连忙向他看来，问道：“此言何解？”
玉宸子道：“诸位师叔师伯，试想一下，倘若秦霸体先把天庭使者杀个精光，那么我青云天如何自处？”
“杀掉这个混账霸体，脑袋送到天庭！”一个脾气火暴的道人恶狠狠道。
玉宸子哭笑不得：“天庭使者连同星宿古神弟子三四百人死在我青云天，这罪是何其之大？足以让我们青云天灭族灭派灭国了！那时我们最佳的办法，便是跟延康联手，一起反了！”
众道人醒悟。
“而萧淳风的目的也是如此。杀了秦霸体，让道祖没有选择的机会，把道门和青云天牢牢绑住，让我们没有造反的机会。因为道祖若是选择秦霸体，必然会杀萧淳风他们祭旗。”
玉宸子道：“他们都想在道祖做出决断之前，先木已成舟，让道祖没有选择的机会！秦牧秦霸体支开掌教，让掌教去问道祖，便是要趁掌教不在，把生米煮成熟饭。萧淳风师兄的目的也是如此。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不把自己的命和前途交到其他人手中。”
众道人对他刮目相看，一个老道人问道：“那么我们该如何做？”
玉宸子沉吟，断然道：“我们阻止他们，便是替道祖做出选择，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准备善后。”
众道人齐齐皱眉，问道：“此言何解？”
“倘若延康秦霸体胜了，杀了天庭使者，那么我们便须得提前准备好毁尸灭迹，嫁祸给地母元君，把我们青云天的干系撇得干干净净。天庭查下来，查到地母元君头上，我们受罚最小，而后便可以与延康密谋，徐图发展，伺机而动。”
玉宸子飞速道：“倘若是天庭使者杀了秦霸体，我们便需要准备好各种财宝，贿赂使者，由天庭使者在天庭说情，将我们的罪罚降到最低。我们只需要做好这两点，无论秦霸体与萧淳风谁胜谁败，无论道祖如何抉择，我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好！”
众道人纷纷赞叹，立刻去着手准备。
道宫前，秦牧、林轩和萧淳风注意到那些老道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反而匆匆离去，心中都各自暗赞一声：“青云派中有高人，看清楚了局势。”
他们各自的想法都是如玉宸子猜测的那样，不把自己的生死和利益交给道祖做抉择，自己先干掉对手，迫使道祖不得不做出倾向于自己的抉择！
“这天上真是风云变幻。”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风卷云涌，遮住天上的人造日月，让各种人造星河星宿浮现出来，异常的迷人，不禁赞道：“道门术数神通，非同小可，可以演化世间一切道法。”
萧淳风也抬头望天，赞道：“秦霸体的确眼界不凡，天庭之所以重视道门，正是因为道门的术数造诣天下无双，冠绝古今。天庭的神魔大军，包括天庭十卫，都是由道门设计武器，设计阵法。”
“所以想要与天庭争夺天下，便必须得到道门的支持。”秦牧道。
突然，他身后一个少年咆哮一声，腾空而起，纵身跃到半空中，高声道：“姓秦的，来让我见识一下何谓霸体！”
那少年站在空中，突然身躯一摇，身后元神浮现，龟蛇缠绕，龟，龙首龟身，蛇，身上长着千对蝉翼，扑棱棱拍动，张开血盆大口。
那是玄武。
玄武元神出现，顿时天空中一道大河浩浩荡荡，出现在玄武足下，长河澎湃击空，沛然作响。
秦牧看向林轩，笑道：“林道主，北帝玄武的弟子，有把握吗？”
林轩没有看天空中的北帝弟子，笑道：“秦教主，你的脑袋构造与众不同，总有些奇思妙想，然后自己又不做，交给我们来做。而你又经常四处乱跑，经常一跑便是一两年不回来。你这次回到延康也是忙来忙去，大概还没有了解到这几年时间内延康道门的道法神通进展到哪一步了吧？”
秦牧微微一怔，林轩道主背着长剑一步迈出，步步高升，向北帝玄武的弟子走去，笑道：“虚生花曾经说过，你交给我们的太微算经和地磁元力这两个研究方向，其中以地磁元力最容易出成果，然而对变法带来最大变动的还是太微算经。地磁元力只是让世间多出一种神通体系，而太微算经却可以改变天下所有道法神通，甚至神兵架构，阵法架构！这几年，我道门上下便是专攻太微算经！你交给我的太微算经只有总纲架构，而这几年我道门却将太微算经细化，延伸出更多的细微算法，从而改进神通！”
半空中，北帝玄武的弟子玄武元神催动大河，长河澎湃，又有五大云雷自长河而起，五重云五重雷，风云雷电，长河如龙，声势浩大，向林轩压下！
北帝玄武是四帝之一，远古神王，大道天成，即便是帝译月也曾经拜入他的门下求学。
而这个北帝弟子的修为也是无比浑厚，他的身躯站在腾蛇的脑袋上，腾蛇婉转飞行，神出鬼没，他在腾蛇之首上施展神通，而下方的玄龟发出龙吟怒吼，利齿利爪，撕得天空时而昏暗，又时而被雷霆照亮！
北帝一脉，以修为浑厚而著称，而且防御惊人，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首先改变的是，道门的道剑十四篇，虽然我只完善了道剑七篇，但也远非天庭的土鳖所能媲美！”
林轩道主长啸，拔剑，迎上北帝弟子，言行举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长笑道：“秦教主，你见我真剑，当知你这几年错过了什么！”
道剑第一篇，一点穿联浩动，两极内，反复阴阳！
天空中，方圆百丈的黑白太极图浮现，其中的阴与阳变得无比纤细，内部构造与从前的道剑截然不同。
从前的道剑第一篇以宏大和变化著称，而现在的道剑则同时兼备宏大与微观，在术数的变化上已经复杂到难以衡量的程度！
这正是林轩苦研太微算经的结果。
秦牧在参悟天火时，领悟出太微算经，用太微算经来解构天火的内部细微构造。
不过他明知道太微算经前途无量，但让他穷经皓首，用毕生精力去完善太微算经，他却不干，所以秦牧将太微算经交给林轩和虚生花。
虚生花忙于建立西土上苍学宫，又要去与司婆婆研究地磁元力，很少有时间前往道门。
而林轩道主却将所有精力用在太微算经上，这几年时间，终于让他的道剑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牧仰头，作为太微算经的开拓者，他可以看出道剑的真正奥妙，心中暗暗赞叹：“国师没有说错，仅仅几年时间，延康的道法神通便翻天覆地，我一直在外漂泊，的确错过了很多道法神通上的变革。但好在还为时不晚，青云天的事情解决之后，我需要去各大学宫和太学院再度求学。我倘若不学，真的会被林轩他们超越。”
天空中，北帝弟子的神通声势浩大，无与伦比，然而下一刻便被林轩一剑破去！
青云派上下，正在搜寻贼老道的弟子和长老，被这一剑惊动，纷纷抬头望向半空，目光痴迷。
青云天是道门分支，也修炼过道剑，然而林轩的道剑却与他们有着细微的不同，从宏大到微观，用不同的术数不同的细节重构宏观，更加完美，让道剑再无任何破绽！
林轩道剑再度一变，五气三元结秀，升腾处，云辂交加！
这一招一出，山上山下的道士们都忍不住喝彩，愈发痴迷。
道剑第二篇是三进制和五进制，用数理构件日月和七星，其中牵扯到日月以及五曜运行轨迹。
然而林轩这一招施展出来，招式一样，但内层构造却全然不同，增加了无限细节，倘若不断向剑法内部解构，会解构出无数日月五曜星轨！
天空中血光乍现，北帝弟子已然受伤。
五彩祥云覆罩，三天上仙韵琅琅。
道剑第三篇已出，林轩道主这一招施展出来，道音道韵，沛然而出，北帝弟子顿时身首异处，元神遁逃而去。
林轩道主的道剑斩向他的元神，秦牧身后，东帝弟子、南帝弟子和西帝弟子立刻扑出，迎上天空中的林轩，将他挡住！
林轩剑法运转，招式再度一变，天空中参罗万象，只听得漫山遍野的道人齐声喝彩。
默把周天斡运，见参罗，万象推迁！
他的剑法变招极为迅速，参罗万象乍现，便随即化作道剑第五篇，玉洞收归万化，昆冈上，风月珊珊！
天空中浮现出昆仑山岗虚影，林轩立于山岗之上，手中剑抖，剑招如同玉洞，参罗万象收入山中玉洞，连同东帝、南帝、西帝弟子统统收入玉洞之中。
只听得龙吟虎啸凤鸣，三人破洞而出，浑身鲜血淋漓。
迎上他们的是道剑第六篇，七朵金莲显异，清朝喜，优渥惟新！
三人同时出手抵挡，林轩道主身随剑走，长啸如道吟：“一自飘零浩散，空愁苦，宁得超升——”
这便是道剑第七篇。
道剑第七篇施展出来，三帝弟子遍体鳞伤，合力硬撼这一招，空中剑光猛然一收，林轩道主如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他只将太微算经推演到道剑第七篇，七篇过后，便是普通的道剑，无法抵挡三大高手的围攻。
而在同一时间，秦牧与萧淳风几乎同时冲天而起，两人在半空中轰然碰撞，萧淳风挡住秦牧攻向三帝弟子的杀招，却见秦牧揭开揭开眉心金柳叶，头颅一摇，现出三头六臂，三颗脑袋，三道光芒从眉心射出！
萧淳风刚刚挡下他前一招，便见这三道光芒直奔北帝、东帝和西帝的弟子而去，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第832章 天庭图书管理员
北帝弟子已经被林轩道主剑斩肉身，剩下元神逃遁，东帝和西帝弟子则在林轩的剑下遭到重创。
眼下，这三人都无法躲过秦牧的第三神眼射出的神光！
秦牧的第三神眼中，一层层诸天悉数开启，共有九重天。
这是瞎子传授给他的九重天开眼法，从前秦牧只能打开玉霄天眼，而现在却可以九重天全开！
这九重天在他的第三神眼中化作一圈圈阵纹，共有九重阵纹，而在眼睛中央则是群星环绕化作星河，星河正中心则是一轮大日沉浮不定。
瞎子的九重天开眼法吸收了开皇时代的第一神眼姊青神祇的日月双瞳，加以改善改良，因为当时瞎子只得到日瞳的阵法，所以传给秦牧时也只有日瞳。
瞎子后来补上了月瞳，只是秦牧四处乱跑，没有来得及学会月瞳神眼，倘若是日月合璧，威力则会更大。
而今秦牧是以第三神眼来催动九重天开眼法，与瞎子所传又有所不同，他的眼中星河环绕处是一轮黑日。
他眉心第三只眼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幽都神子的身份象征，与土伯眉心的那枚竖眼相同，是幽都大道所化的魔眼，沉沦之眼，驱鬼驱神，斩鬼斩神。
原本秦牧的这只眼睛一直被土伯封印，后来无意中释放出哥哥秦凤青，第三只眼这才觉醒。
此刻他化作三头六臂，三道光芒射出，在空中划出三道直线，漆黑的直线。
东帝弟子、西帝弟子距离他都不算远，来不及躲避，两人眉心被那黑线穿过，而北帝弟子被林轩所杀，只剩下元神，避开战场，因此距离较远。
然而黑光极快，容不得他作出反应，便被黑光穿体而过。
他的元神是玄武元神，黑光从玄龟硬壳中穿过，又击穿腾蛇，只见黑光击中的地方黑暗顿时飞速蔓延，很快便侵染整个元神，无论玄龟还是腾蛇都被染得乌黑。
嘭。
他的元神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灵魂黑沙，被青云天的风一吹，随风而去，很快消失，肉眼无法看见。
而东帝和西帝弟子各自从空中跌落下来，落在道宫附近，一个伏地化作绵延长达百丈的青龙，一个化作遍体光芒的白虎。
两头巨兽挣扎起身，怒吼两声，突然便绝了气息，身躯飞速石化，化作两尊栩栩如生的石像，依旧可以看到他们挣扎的形态。
另一边，那个南帝弟子发出尖叫，摇身一晃化作朱雀夺路而逃，在空中留下一道火光。
下方，林轩高声道：“那位姑娘，秦教主说了与你师尊有旧，不会杀你！”
那红衣女子充耳不闻，所化的朱雀速度极快，直奔青云天的门户而去，她飞到青光处，一头扎入其中，然而青光动荡，只见这女子扎在一片罗网中，被罗网挂住。
那朱雀在罗网上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罗网，只见罗网四周是四个老道士，各自扯住罗网一角，将她困住。
林轩道主打开阴阳道眼看去，只见罗网的构造极为精妙，蕴藏着极高深的术数造诣，不禁赞叹连连。
“青云天走的是宏观术数，在宏观上的造诣超过延康道门不知凡几。”
他很是欣喜，向一旁的猹道人道：“而我们道门则在太微算经上有着他们不能匹敌的造诣，倘若结合起来，便是延康道法的一大幸事！”
猹道人迟疑一下，试探道：“道主，目前青云天是敌是友还很难说，道主便这么肯定青云天会帮助我们道门？我们延康道门毕竟是天庭道门的弃徒所建……”
“秦教主肯定可以搞定！”林轩信心满满。
猹道人挠了挠黑白相间的头发，心道：“你是道主还是他是道主？你对天魔教主的信心未免太高了……”
天空中，秦牧与萧淳风的身形越升越高，萧淳风的实力非同小可，在术数上的造诣也是高得吓人。
他毕竟是道祖的弟子，天庭道门的传人，尽管没有得到道祖亲自指点，但成就也是非凡。
他施展的并非是剑法。
延康道门的拿手绝技便是道剑十四篇，是镇教剑法，历代道主都必须要参研参悟，功法则是先天太玄功，原本也是残缺不全，后来由猹道人带来了开皇时代的道门功法，将先天太玄功补全。
不过无论是道剑十四篇还是先天太玄功，都是天庭道门千功万法中的两种而已。
道祖开创道门，其宗旨是以术数来阐释宇宙万物，天地大道，道剑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太玄功也是其中的一种功法，算不上最顶尖的帝座功法。
即便如此，林轩道主也可以说是延康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其人实力在年轻一辈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与他匹敌。
萧淳风所学，却是天庭道门最为正统的功法，完整的术数，再加上有最好的老师，自身又是太阴星君之子，血脉极高的半神，他的实力在天庭同辈之中也是出类拔萃，还要超过四帝弟子。
两人在天空中腾挪，萧淳风施展的功法让秦牧很感兴趣，这位少年道士身后一道神桥浮空，连接虚空，他的元神站在神桥之上。
他的元神是一只蛤蟆状的神魔，人立起来，一手持捣药用的药杵，一手持砍柴斧，嘴里叼着一根木棍。
这神魔元神引动天地大道，让青云天的群星不断绽放光芒，壮大他的神通威力。
在短短片刻，萧淳风便施展出几百种不同体系的神通，让秦牧眼花缭乱！
这些神通囊括了三百六十星斗周天正神的大道神通体系，还包括太阳星君和太阴星君的神通！
周天星斗正神每一位的大道属性都各不相同，甚至相互冲突，而他却能肆意调动，显然是天庭道门将这些大道神通用术数来阐释，重新架构了一遍。
不仅如此，萧淳风还使出了玄都、幽都和元都的大道神通！
他很快发现幽都神通对秦牧用处不大，反而被秦牧克制，而元都的元磁神通秦牧也极为精通，当即以玄都的天道神通和周天星斗神通与秦牧抗衡。
两人身形越升越高，青云天的天穹中，人造日月人造星辰星宿星斗竟然都被他的法术神通引动威能，一颗颗星辰上的神殿不断震动，一道道光芒向秦牧轰去！
萧淳风占据天时地利，可谓是如鱼得水，倘若换一个地方他未必有这么强横的实力，但在青云天中，他几乎就是立于不败之地！
林轩道主仰望星空，看着两人在星河中缠斗的情形，在萧淳风手中，各种神通道法信手拈来，让他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才是道门真正的传人啊。”
萧淳风给他的触动才是最大的，这次青云天之行，给他的震撼也是最大的，胜过其他人，几乎颠覆他的三观。
延康道门一向自诩为天下正宗，却没想到只是天庭道门的弃徒所建，用来反抗天庭。
这么说来延康道门其实与老对头天圣教都是一样，有着同样的目的，然而道门和天圣教却无端打了两万年。
而笼罩延康的虚假天象更是道门的分支青云派所打造，更是让他道心受创。
现在又看到道门真正的绝学，让他见到真正的术数之美，真正的道门传承，给他的冲击可想而知。
“秦教主遇到了劲敌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中星河运转，所有星辰不受控制般盘绕旋转，星河中心，大日汇聚！
接着，所有星辰构建成天公的身影。
青云天的道人们纷纷仰头，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只见那尊天公像是由光芒组成，人造星辰，竟然形成了一尊人造天公！
“谁在调动星空？”一个老道人惊恐万分，高声叫道。
没有人回答他。
这尊人造天公不受所有青云天的道人操控，让那些正在各个星辰神殿中修炼的道人们惊慌失措，纷纷飞离那些星辰，乱成一片。
秦牧与萧淳风杀入星河，此刻也被群星组成的天公震得身形散乱，难以稳住身体，被群星移动时掀起的空间波动抛出。
在青云天所有人注视下，天穹上这尊人造天公竟然缓缓的站起身来，让青云天剧烈动荡，似乎这座十万里诸天也承受不住他的威能，被挤压得将要崩塌！
道宫飘摇不定，晃动不休。
山上众人竭力稳住身形，却见那尊天公头颅缓缓抬起，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而天公的眼眸却越发明亮，其中的星辰迸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林轩道主稳住身体，正要搜寻星河中的秦牧与萧淳风的下落，突然眼睛余光瞥见青云掌教走出道宫。
“掌教师兄！”
林轩道主正要询问，只听青云掌教的声音传来：“林小友，我已经联系上道祖，道祖说要见你们再做决断。道祖已经在天庭等候多时了。”
林轩道主脑中轰然，失声道：“那么天上的天公是……”
他还未说完，突然天公双眸射出两道无比粗大的光芒，光芒打下，照耀在星河中的秦牧、萧淳风身上，接着嗡的一声，一道射向罗网上的南帝弟子，一道光芒直奔林轩而来。
光芒散去，四人消失。
而天空中的那尊天公突然散乱，化作无数星辰四下逃逸，各回各的星轨。
天空恢复平静，青云天的动荡也自平息下来。
许许多多道士纷纷腾空而起，赶往道宫，一个老道人带着一个毛头小道士落地，连忙道：“掌教，他们人呢？”
青云掌教站在道宫前，抬头望向天空，不紧不慢道：“他们去了天庭的守藏阁，道祖要在那里见他们。”
“天庭守藏阁？”那老道人微微一怔。
青云掌教点头，露出艳羡之色，道：“天庭守藏阁，是天庭藏书之处，道祖在那里做阁主，看管帝家的各种典籍。奇怪。”
他突然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向那老道人和小道士，瞳孔骤缩：“飞鹤师弟，你的速度怎么变得这么快？其他师兄弟到现在还没有飞到道宫，你却先到了。”
他的气势突然爆发，气机将那老道人锁定，冷冷道：“你不是飞鹤，你到底是谁？为何偷我青云天？”
那老道人突然哈哈大笑，在他的气机锁定自己之前抱着小道童便走，速度之快让他瞠目结舌。
青云掌教伸手一指，飞剑腾空，如光如电，然而他的飞剑虽快，却离那老道人越来越远。
青云掌教毛骨悚然，高声叫道：“诸位师兄弟，拦住他！他便是窃贼！”
无数神通和神兵托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追着那老道人而去，场面宏大壮观，然而却都被那老道人统统抛在身后。
“封锁青云天！”青云掌教高声道。
青云天入口，天罗地网张开，却见一道人影闪过，竟然像是影子一般从天网地网中穿过，让守在那里的道人网了个空！
“有鬼，有鬼！”众道人叫道。

第833章 重构天庭
“不必追了！”
青云掌教唤住那些试图追杀过去的老道人，摇头道：“那人速度太快，而且变化多端，能够随时改变面目，追也追不上他，追上也认不出他。此事就这样罢了，不必深究，不必张扬。你们谁去找一找飞鹤师弟，刚才老贼扮作飞鹤师弟的样子，飞鹤肯定是被他五花大绑，不知被塞到哪里去了。”
立刻有道人去搜寻飞鹤下落，其他长老则飞速来到青云掌教身边，询问道：“适才星象化作天公复活，将阵法启动，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道祖出手。”
青云掌教淡然道：“延康霸体、天庭使者都想除掉对方，让道祖没有选择的余地，然而道祖是什么存在？他岂会让这两个小辈决定自己的前途命运？这并非智者所为。”
众道人心头大震：“掌教的意思是？”
“道祖将他们拿到天庭，自然是自己做出决断。青云派的前途命运，我们无需担忧了，道祖会帮我们安排清楚。”
青云掌教道：“我们现在只需要想好善后事宜。”
有道人连忙道：“玉宸子已经带人去准备了，说是做两手准备。”
青云掌教打听一番，不禁赞叹：“玉宸子做得很好。天庭人才辈出，延康这么小的地方也有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天才人物，幸好我青云天也有可以与他们媲美的年轻一辈，不至于落后太多。”
青云天外，“飞鹤”道人带着小道士飞速穿行，很快远离青云天数万里，又连连变化，改变成不同相貌，时男时女，时老时幼，有时候还变成半神形态，而且还取出各种衣裳，让小道士看得瞠目结舌。
这老者不仅自己变化多端，而且还精通造化之术，把他的模样也改动了十多次。
“现在安全了，青云天的道士追不上来了。”
老者恢复本来面目，背着双手一脸憨厚的围着御天尊打转，上下打量，果然如秦牧所料，这老者正是瘸子。
御天尊心中惴惴不安。
“真是好苗子。”
瘸子赞叹道：“你学什么都很快，比牧儿那坏小子还快，咱们一起去妙手空空，盗遍天下！”
御天尊连忙摇头：“我要去找我哥……”
“找他做什么？”
瘸子摇头，有些不开心：“这小子小时候很有趣，长大了就没那么有趣了，我教他偷天换日玄功，本以为他会和我一起去盗遍天下，做个爷孙大盗。他倒好，天天出去玩都不带着我，而且也不偷东西，跟屠夫学得满脑子都是肌肉。走，我带你去参观我的宝库！我告诉你，这几年我发达了，延丰帝见了我都得叫一声盗爷。你会飞吗？我教你如何踩风……”
光芒跃动，秦牧处在流光之中，心中一怔：“这是……传送神通？比樵夫老师的传送神通还要精妙一些，有些像是空间大挪移……莫非道门与开皇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传送神通是樵夫传下来，传给天圣教的，而秦牧他们所处的光芒是空间大挪移，与传送神通相比更加精妙，动用的术数也更为精湛。
两者有相通之处，因此秦牧怀疑樵夫曾经见过道门的空间大挪移。
他原本有些惊慌，而现在则安定下来，很快理清头绪，心道：“渔夫天师说老一辈都是这么老奸巨猾……嗯，智慧通达，果然如此。这空间大挪移神通必然是道祖借用天象之力施展出来的，他不想我与萧淳风替他决断道门的立场，因此将我们拿去，亲自做出决断。”
终于光芒散去，秦牧看到四周的光亮渐渐退去，萧淳风、红衣少女和林轩道主的身影也从退去的光芒中浮现出来。
红衣女子一脸惊恐，做出防备姿态。
萧淳风咳嗽一声，道：“羽红袖，不必惊慌，是道祖召见我们。”
林轩道主赞道：“道祖在调动星象天公时，动用的术数真是无与伦比。”
秦牧打量四周，只见他们身处在一个规模宏大的玉质建筑之中，这个建筑用美玉砌成，楼梁极高，向上看去，可以看到六角，应该是一座六角飞檐的高楼。
向外看去，隐约可以看到外面是千宫万殿，金碧辉煌。
“外面便是域外天庭？”
秦牧心中微动，想要走出这座玉楼观察天庭是否便是当年的龙汉天庭，却还是忍耐下来。
他继续打量这座楼宇，楼内中空，一根十几人才能合抱的玉柱插在这座玉楼的中心，有阶梯环绕玉柱一路向上，从下往上看，却看不出这座楼有多少层。
每一层楼的六壁都是一排排书架，也是用美玉雕琢而成，每一层楼与玉柱间皆有几道玉桥相连，可以通过玉桥走到六壁上看书。
然而古怪的是，这座藏书楼内空无一人，他们四人突然间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前来询问。
他们向外看去，这座楼宇的四周也没有人，很是空荡。
“这里是……天庭的守藏阁！”
萧淳风目光闪动，低声道：“守藏阁，是天庭藏书的至高圣地啊，这里的藏书传闻是天庭的最高机密！奇怪，道祖为何在这里召见我们？难道他不怕被天庭发现，他竟然把下界的叛逆也召来了？”
那红衣女子羽红袖情绪稳定下来，忍住伤痛，道：“道祖召见我们，为何自己不现身？”
秦牧关切道：“红袖姐姐，你的伤势要不要紧？我颇通医术，经我之手医治，你很快便会活蹦乱跳。”
羽红袖冷哼一声，离他远一些，靠近萧淳风。
林轩道主走上前来，好心道：“羽师姐，秦教主在延康被称作国手，早年出道时更是妇科圣手，名动天下。”
羽红袖咬牙，冷笑道：“你们两个没安好心！”
秦牧耸了耸肩，沿着玉柱石阶向上攀登，来到守藏阁第二层楼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
书是用玉片打磨而成，分成长条，用金线串起来，像是竹简串成的书籍一般，上面刻着的却不是文字，而是符文。
林轩、萧淳风和羽红袖也走上前来，萧淳风和羽红袖离他们稍远一些，也抽出一卷玉简，细细看去。
“这些古怪的符号……”
羽红袖摇头，不认得这些符文，又将玉简塞了回去。
“这些是用术数架构而成的基础大道符文，属于周天星斗正神中的天罡符文，我这一卷是天魁星的符文。”
萧淳风道：“其他经卷，难道是其他天罡正神的大道符文？”
“不是。”
秦牧摇头道：“我这一卷也是天魁星符文。”
“我手里的也是。”林轩放下手中的经卷道。
萧淳风飞速移动，打开其他经卷，只见这些经卷上的符文都是天魁星的符文。天魁星君是周天星斗正神，也是古神，天地所生，诞生于天魁星。
他的基础大道符文应该只有百十种，这些玉简上的符文印记数量极多，让萧淳风有些茫然：“难道玉简上记载的是天魁星君的神通？这神通数量也太多了……”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挥手，元气飞出，只见六壁书架上所有的玉简统统飞起，围绕着玉柱哗啦啦展开，玉简上的符文朝向这根通透的玉柱。
玉柱折光，映照出玉简上的符文，所有符文渐渐亮起，玉柱中竟然浮现出一尊赤龙天神，狰狞凶恶，栩栩如生！
“原来如此！”
秦牧挥袖，所有玉简飞回六壁的书架。
他随即来到第三层，如法炮制，所有玉简上的符文照向玉柱，玉柱中便浮现出天罡星君的身影。
第四层楼的符文是天机星君，第五层楼是天闲星君，秦牧飞速攀登，很快登上三百六十重楼，将这里的玉简朝向玉柱。
萧淳风身躯大震，呆呆的看着玉柱中浮现出的古神虚影，那是自己的母亲太阴星君。
他不由心乱如麻：“这些玉简上的符文，恰恰可以组成一尊星斗正神，道祖用符文重构星斗正神做什么？”
秦牧继续向上走去，三百六十一层楼是太阳星君，也即是大日星君的符文构造。
秦牧看着玉柱中的大日星君，失笑道：“难怪大日星君死得这么利索，原来他早就被研究透彻，他死掉之后也可以再造一个大日星君！”
林轩道主、萧淳风和羽红袖飞速跟上他，闻言都是心头乱跳。萧淳风哈哈笑道：“秦霸体，你在说什么疯话？天庭的大日星君何时死了？他明明好端端的！”
秦牧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栋守藏阁越往上走便越是心惊，到了三百六十一层楼之后，六壁上的玉简所刻画的古神地位便越高，如紫薇正神，天皇正神。
终于，羽红袖尖叫起来，她看到玉简的符文在玉柱内合成出她的师尊，南帝朱雀的身影！
秦牧淡然道：“不仅有南帝，只怕其他三帝也都在其列！”
众人继续攀登，果然在之后几层楼见到了北帝、东帝和西帝的玉简。
“四帝有了，那么上面会是什么？”萧淳风突然恐惧起来，双腿战战，停下脚步，不敢再向上走。
秦牧瞥他一眼，摇头道：“天庭废物。”
萧淳风大怒：“不要小觑了天庭！”说罢，咬牙跟上他。
“这位是天阴娘娘。”
“这是帝后娘娘，我见过她的尸体……嗯？不对，是帝后的妹妹。”
“这位才是帝后娘娘。”
终于，他们来到地母元君的楼层，秦牧看着玉柱中的地母元君，心中感慨万千，笑道：“难怪地母元君会死在元都，原来你已经被人完全解密，再无秘密可言。”
萧淳风和羽红袖惊骇欲绝，看着玉柱中的地母，不敢想象这里面的故事。
秦牧摇了摇头，继续攀登。
这一层，他见到了天公。
这一层的玉简似乎有着不足，天公的身影没有完全被架构出来，但这种架构也即将完成。
“天公离死也不远了。”秦牧突然道。
萧淳风和羽红袖眼中充满了恐惧，想要夺路而逃，然而守藏阁还有几层楼便会登顶，这几层楼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们不自觉的想要登上这几层楼。
秦牧又登上一层楼，这层楼的玉简符文是土伯的，不过符文缺少了很多，玉柱中架构出的土伯也不完整，比天公少了更多部位。
“再向上，便应该是古神中的天帝了吧？”秦牧笑道。
萧淳风和羽红袖差点昏死过去，林轩道主也有些声音沙哑，笑道：“秦教主，你说笑了，天帝怎么会让道祖重构自己？他难道想杀死自己取而代之不成？”
秦牧笑道：“难说。”
过了片刻，三人看着玉柱中那位古神帝皇，迟迟无语。
羽红袖终于嘤咛一声昏死过去，萧淳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秦牧抬头，却见守藏阁上面还有一层，喃喃道：“古神基本上已经被重构了一遍，上面这一层是干什么的？”
他的好奇心无比旺盛，其他人已经不敢攀登，而他却兴冲冲的继续爬上去。
片刻之后，秦牧眼角乱跳，怔怔的看着柱子中的那个少年。
“道祖，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喃喃道。

第834章 道祖的天庭
秦牧操控着许许多多玉简围绕着玉柱飞行，玉简上的符文印记投影在玉柱中，形成一个少年的形态，随着玉简移动，玉柱中的少年也在徐徐转动着身体。
秦牧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少年的大脑内部构造，以及各个器官的内部构造。
秦牧挪动玉简的位置，甚至可以放大那个少年的身体器官，查看更为细微的结构。
这个少年，是御天尊。
秦牧站在玉柱前，仔细打量柱子中的御天尊，玉简映照出的御天尊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对。
玉柱中的御天尊投影并不像其他古神，其他古神是用术数来架构大道符文，重演其大道，而御天尊则是直接用术数架构其肉身。
这些玉简，并非是用来再造一个御天尊，而仅仅是用来再造御天尊的身体。
秦牧仔细检查玉简上的符文，果然如他所料，这些符文并非是大道符文，而是造化符文。
先前那几百层玉楼中的玉简上的符文都是大道符文，是道祖用术数解构古神的大道而形成的符文印记。
术数大道符文与造化符文不同，造化大道也是由后天种族创造出来的大道，然而并非是术数结构。
秦牧自己就是这方面的大行家，玉简上的符文难不倒他。
“道祖用这些造化符文重构御天尊的肉身，为的是什么？”
他陷入思索，这些造化符文的分量显然不如其他各层的大道符文，御天尊死时的修为只是刚刚修炼到天宫，成为神祇。
而道祖却将造化符文放在最高层，将御天尊放在古神天帝之上，那么他的用意何在？
秦牧向下看去，只见这根玉柱直通下方最底层，一层层玉石阶梯围绕玉柱盘旋上升，玉柱六壁便是一排排放着玉简的书架。
秦牧沉吟，林轩道主和萧淳风正在向最顶层攀爬，而红衣少女羽红袖则还在昏迷之中。
突然，他心中微动，元气轰然爆发，沿着玉柱一路向下奔腾而去！
萧淳风心中一惊，以为他要对自己痛下杀手，却见秦牧的元气流入一个个楼层，卷起那些书架上的玉简，哗哗啦啦，无数玉简纷纷展开，朝向玉柱！
这几百层楼，玉简数量极多，数不胜数，此刻竟然统统展开！
操控这么多玉简，饶是秦牧已经修炼到神通者的最巅峰境界，也不禁有些吃力。
此刻，玉简上的符文散发出光芒，映照在玉柱中，玉柱中顿时浮现出大大小小的古神虚影。
就在此时，光芒相互映照，一道光柱沿着玉柱内部向上照来！
嗡——
所有光芒悉数打在最顶层的御天尊体内，一时间无比耀眼的光芒从玉柱中散发出来！
秦牧遮住眼睛，过了片刻才适应强光，向玉柱中看去。
玉简上的符文印记所化的古神虚影，经过玉柱内部的一些奇妙构造的折射，在御天尊的体内化作一个个光点，光点渐渐汇聚，形成灵胎神藏。
灵胎神藏形成之后，五曜神藏也接着形成，金木水火土五曜星辰上各有一尊古神虚影。
接着便是六合神藏，地母元君和元木在光芒中形成，大大小小的龙脉、凤巢、山神、河神等细小古神各司其位。
然后是七星神藏，日月与星辰星河浮现，大日星君、太阴星君各自出现在太阳太阴之中，三百六十周天星斗正神出现在星河的星辰星斗之上。
而星辰星河星斗共同构建出天公的虚影，形成天人神藏！
秦牧再看，下面便是生死神藏，幽都浮现，土伯立于元都下的黑暗之中。
接着便是神桥神藏，一道神桥直通天宫！
秦牧向天宫看去，心神大震，但见更多的符文印记所化的光点，在御天尊的眉心中构造出了无比宏大的天宫。
那不是一座天宫，而是有三十六天宫！
不仅有三十六天宫，还有七十二宝殿！
这是一座完整的天庭！
只是这座天庭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是由各大古神的大道符文构建而成，即便是天帝，也只是凌霄殿中坐着的一尊古神！
且不说天庭，单说七大神藏，与世间神通者的神藏也是大为不同。
御天尊体内的神藏囊括了天公地母土伯以及其他各种古神的大道符文，复杂程度远在而今的神通者的神藏之上。
不过即便是如此复杂的神藏，相比天庭还是小巫见大巫！
可想而知，道祖在御天尊体内构建出的天庭是何等的复杂与缜密。
这种法门如果传出去，对当今世上的修炼体系不是颠覆，而是一次莫大的完善！
“道祖在天庭的守藏阁整理出这些东西，是为了给天庭中的强者用的吗？”
秦牧怔然。
守藏阁中的这一幕太震撼，然而又并非是完善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那么简单。
这些被参透一切大道奥秘的古神，但凡是不听话的，只怕将来都会被替换掉！
天公，土伯，恐怕也是如此。
然而让秦牧有些不解的是，为何是御天尊？
“其实最高层的符文印记，化作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何偏偏是御天尊？”
他有些迷惑不解。
再加上御天尊的魂魄残缺不全，有一部分魂魄便是藏在这个域外天庭中，秦牧更是无法看透道祖的这个举动。
“御天尊灵魂中缺少的是记忆，难道道祖打算再造一个御天尊，将其记忆打入这个新的身体？不过天庭中的那位天帝，容许他这么做吗？”
“还是说，那位天帝认为御天尊的肉身是最完美的，所以他打算转世到这具身体之中？”
“也有可能是，这个天庭修炼体系并不完美，那位天帝需要御天尊的记忆与智慧来完善这个天庭！”
“这到底是道祖的主意，还是那位天帝的主意？”
他渐渐头疼起来，因为道祖的态度太令人不解了。
他与古神天帝的弟子燕泣翎有过一面之缘，燕泣翎透露出的信息是，道祖在帮助古神天帝，而古神天帝与域外天庭的天帝显然不是同一人，而是不死不休的对头！
道祖站在古神天帝那一边，又在域外天庭担任天庭守藏阁的阁主，帮助域外天庭的天帝建立这个宏大的守藏阁！
现在，道祖又把秦牧他们召入守藏阁中，向他们展露域外天庭天帝的计划！
“道祖到底是善是恶？是中立还是有所偏向？还是说，他就是……”
秦牧面色古怪：“一根搅屎棍子？”
林轩道主和萧淳风来到他的身边，呆呆的看着玉柱中的景象，两人也被吓住了，镇住了，站在无法言语。
“萧师兄！”
秦牧笑眯眯道：“守藏阁中的神藏体系和天庭体系，你见过没有？”
萧淳风迷茫的摇了摇头。
“那么你听过没有？”秦牧继续问道。
萧淳风再度摇了摇头。
“你没有听过，没有见过，那么你觉得天庭中是否有人修炼了这种体系？”
秦牧循循善诱，道：“修炼这种体系的人，其修为实力必然无比强大，在同境界中堪称无敌，他必然会是像我一样的人物，甚至会让你认为他就是霸体，就是另一个秦牧，是你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你遇到过这样的人没有？”
萧淳风回过神来，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林轩道主也是暗暗觉得秦牧有些厚颜，哪有这样自夸的？
不过秦牧说修炼了这种天庭体系的那人同境界无敌，让人仰望而不可及，这话的确没有说错。
倘若真的有人按照这种天庭体系修炼，从神藏七境界到天宫七境界，绝对是同境界再无任何敌手！
倘若其人能够修炼到天庭境界，那么更将是冠绝古今，无敌于天下，甚至还要超过古神！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仅有神藏和天庭架构，并无功法。
守藏阁中有着无数玉简，玉简上的大道符文数不胜数，将这些大道符文整理整合，统一到一门功法之中，绝对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工程！
林轩甚至怀疑是否有一门功法可以容纳如此宏大的修炼体系！
“而且这种修炼体系并不完美。”
他看了看秦牧，萧淳风并不知道这种修炼体系的不完美之处，而秦牧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一点就是这个体系还有神桥神藏。
而神桥神藏已经被秦牧所开创的天河神藏取代，天河神藏更好。
第二点还是出在神藏体系中，那就是七大神藏相互割裂，没有化作一个完整的神藏，哪怕元木扎根在六合大陆中也不完整，无法与神桥相连。
倘若换成秦牧的天河神藏，便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点。
第三个不完美之处便在于道祖结构古神所用的术数。
道祖用的是宏观术数，如太玄算经、素女算经等，缺少了微观术数，而微观术数便是秦牧所开创、延康道门所完善的太微算经！
没有太微算经，道祖解构的古神大道符文便不完美。
有了这三点制约，道祖构建的这套天庭体系便不完美。
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不完美的因素，不过林轩道主目前只能想到这三点。
“我现在知道道祖把我们召来的目的了。”
突然，萧淳风叹了口气，神情低落，自嘲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守藏阁中的秘密，这天庭我便再也待不下去了。我想活下来，便必须离开天庭，否则秘密败露，我必死无疑。”
他苦笑不已。
他原本对天庭忠心耿耿，而现在却不得不叛出天庭。
秘密知道的越多，便越是危险。
他现在知道守藏阁的秘密，倘若道祖将这件事告诉天帝，那么他必死无疑，死得无比利索！
秦牧与林轩也是如此。
他们必须要守住这个秘密，不守住秘密，道祖无需杀他们，自然会有人杀掉他们。
道祖把他们召来，完美的解决了站队问题。
他不会站在秦牧这边也不会站在萧淳风这边，他只需要把秦牧和萧淳风召过来，便让秦牧和萧淳风没有了阵营之分，让两人乖乖的站得整整齐齐。
“这才是村长口中的老江湖啊。”秦牧不禁感慨。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打算干掉萧淳风迫使道祖不得不站到他这一边，是何等的幼稚。
这种老江湖，轻而易举便可以将他们的小算盘化解。
“萧师兄，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做？”秦牧看向愁眉不展的萧淳风，笑问道。
“我打算回青云天，帮助青云天毁尸灭迹，嫁祸给地母元君。反正地母元君也不欠这件小事。”
萧淳风叹了口气，道：“我之后便会诈死脱身，远离天庭，我不会与我娘亲联络，我会能躲多远躲多远……道祖这一手，太狠了！”
秦牧笑道：“你躲起来研究这种天庭修炼体系？将来有了实力，图谋东山再起？”
萧淳风淡淡道：“我的修为实力，聪明才智，不比你差，我自然会有这样的野心。趁现在道祖还未将我们送回去，我需要将这里玉简上的大道符文悉数记下，告辞！”
他匆匆下楼。
林轩道主目送他下楼走远，这才道：“秦教主，玉柱中的那人，便是你的御弟。”
秦牧点头：“一言难尽。这件事先不说，咱们先去楼下，记下玉简上的符文！”
林轩道主长叹一声：“你说了我也不敢听，我是真的不敢听。这楼中的东西，已经够吓人了。”
他与秦牧一起下楼，悄声道：“萧淳风并未看出来，你与他交手的时候并未动用元神。”
秦牧瞥他一眼。
林轩道主笑道：“不用这样看我，我知道你的真实实力。虽然你总是说你的实力仅比我高一线，但是我知道你口中的一线是一条直线，而且多半是竖起来的直线。”
秦牧正要谦逊，林轩道：“别人都以为你是在吹牛，却不知道其实你是太谦虚了，神道神藏加上魔道神藏，再加上十四座神藏合一，还有天河贯通，你的实力，早已经是非人类了。你赤手空拳打死一尊魔神，我都不会惊讶。”
秦牧叹了口气：“知我者，林道主也。我的谦虚，其实是跟延康国师学的，他总是说自己是一条直线，那么我作为霸体，便要比同龄人超出一线。”
林轩沉默片刻，涩声道：“你再这样说，会被人活活打死。”

第835章 好久不见
守藏阁几百层楼，每层楼都有无数玉简，每一片玉简上符文数量极多，想要将这些符文完全记下是个难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要一一记忆，该记到何年何月？”
秦牧坐在楼梯上，瞪大眼睛看着忙来忙去试图记忆玉简符文的林轩、萧淳风和羽红袖三人，羽红袖已经醒了，然而恢复了小半天心境这才恢复如常。
她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打定主意离开这座玉楼之后便诈死脱身，于是也跟着他们一起记忆玉简符文。
记忆单一楼层中的符文序列已经是一个无比恐怖的记忆量，这些符文序列可以构建出一尊古神的大道结构，可想而知是何其复杂，单纯靠记忆已经很难办到。
即便他们是聪明过人之辈，想要记完一个楼层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下面楼层的古神符文大道尚且算是简单，到了四帝那等层次，记忆量便是前面楼层的几十倍几百倍。
到了天公地母土伯和天帝那个层次，只怕记忆量又要翻了几番。
单单是完全记下，不出纰漏，估计都需要几百甚至上千年，而秦牧根本不可能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更为关键的是，守藏阁是天庭中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建筑，天庭随时可能来人，道祖不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这么久。
拖得越久便越是危险。
也即是说，他们必须要在短短几天时间记下楼中的玉简符文，然后离开。
秦牧托着腮，怔怔出神。
林轩道主、萧淳风和羽红袖都在忙的热火朝天，飞速浏览玉简，拼命记忆，三人时不时的瞥过来，却见秦牧还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
三人心中纳闷。
过了不久，萧淳风醒悟过来：“想要在短短时间内记下守藏阁的符文是不可能的，我没有这么聪明，也没有这么强的记忆力。所以，我要选择的是最好的，也即是天帝的符文大道。把天帝的符文大道记下来，这才是最优解！”
他醒悟这件事，立刻离开这座楼层，前往顶层。
与此同时，林轩道主也醒悟过来：“我不可能记下这么多楼层，所以，我要将这些古神的符文中的基础符文提炼出来，编成编号，基础符文序列分为一二三四五……我只需要记下几百种基础符文，然后背诵这些符文序列编号，便可以用更少的时间记下一尊古神的大道符文体系！”
他有些兴奋，立刻着手编号。
羽红袖看得头晕眼花，突然醒悟：“我师从南帝，自己又是朱雀半神，去记忆其他古神的大道符文有什么用？因为种属不同，我修炼这些古神的大道符文事倍功半。我的最优解应该是去南帝的楼层，将那些大道符文背诵下来，对我的修炼更为有益！”
她立刻前去南帝的楼层。
三人各自忙活，而秦牧却依旧坐在一楼的台阶上，怔怔出神。
三人无暇去开解他，各自忙活各的，过了不久，他们休息时偷眼看去，却见秦牧不知何时起身，取出一大堆运算工具和笔墨纸砚，正在写写画画，又催动运算灵兵，计算一些难题。
三人休息片刻，有各自去记忆大道符文。
等到他们的大脑承受不住，再度歇息时，却见秦牧正在一楼支起一个打铁铺子，取出一堆的神金，生起炉火，炉火中塞着一根天火晶体，熔炼神金。
三人疑惑，但也顾不得他，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又去各自忙活。
当，当，当。
楼下传来打铁声，三人心中愈发疑惑，探头看去，却见秦牧在炉边打造了一尊八臂魔神的神像，对着那个神像唤灵，神像活过来，抓着八口大锤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神金敲敲打打。
而秦牧则在旁边催动魔火神通神火神通和葵水神通不断淬炼那块神金。
三人不做声，继续用心记忆。
过了良久，秦牧还在锻造，打铁声吵得三人无法静心。
羽红袖受不了，心中发狠，探出头来向上叫道：“萧师兄，姓秦的疯了，自己不学也不让我们学，咱们一起去干掉这厮！”
萧淳风也被吵得不耐烦，迟疑一下，摇头道：“不可。你敌不过林轩，我虽然不弱于他，但是他与林轩联手，我便死定了。”
又过了良久，林轩也被吵得头昏脑涨，探头向楼下叫道：“秦教主，你安分一些！太吵了！”
萧淳风从上面探下头来，叫道：“林道友，咱们同出道门，就是师兄弟，不如联手干掉秦疯子！磨刀不误砍柴工，干掉秦疯子，咱们记得更快！”
羽红袖也探出头来，连连点头：“这厮自己不用心，又不让我们记忆，太恶劣了！先除掉他，咱们才能安心学习！”
林轩道主摇头道：“你们别瞎说，秦教主做事一向大有深意，他这么做必有他的原因，我只是让他小声一些。”
秦牧还在那里敲敲打打，那尊八臂魔神像已经被打得报废，被他丢进饕餮袋中，这次是他亲自上阵，锻造速度却也不慢。
林轩向下看去，只见秦牧打造的却是一面镜子，正在往镜子里锤炼造化符文，让镜内的空间越来越大。
“他做什么？”林轩道主看了看，没有看明白，于是继续记忆符文。
又过了一两日时间，他们习惯了楼下传来的打铁声，打铁声尽管吵杂，但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们。
突然，打铁声停止，三人抓狂，纷纷探出头来，羽红袖双眸瞪圆，正要发话，前面的林轩道主怒吼道：“姓秦的败类，你怎么不打了？你不敲敲打打，我们静不下心来！”
羽红袖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这位林道主一向老成稳重，没想到脾气比我还爆。”
秦牧正在一楼扫地，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抬头道：“已经打好了。你们稍等，我扫完地便上来。”
过了片刻，他以元气托起一面镜子走上第二层楼，三人探头张望，却见秦牧用元气卷起一卷卷玉简，玉简呼啦啦展开，对着镜子照了照。
接着，秦牧又将玉简放回原处，登上第三层楼。
只见他如法炮制，没过多久便登上林轩所在的楼层。
林轩道主向镜子里看去，不由骇然，只见那镜子里有一卷卷展开的玉简，玉简上的大道符文清晰可见。
这些玉简排列整齐，分为一排排，可以随时查看玉简上的符文印记。
“别记了。”
秦牧将书架上的玉简排列在空中，向镜子照去，笑道：“给你一百年，你也记不完所有的楼层。而且如果记错了，你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林轩道主向镜中看去，只见镜内又出现一排玉简符文，他对照一下，与这一层的玉简符文果然一致，没有半点错误。
唯一不同的是镜中的玉简是反过来的。
“去道门求学时，我会给你一份儿。”
秦牧向上层走去，留下瞠目结舌的林轩站在原地，道：“你用太微算经重新演算过后，再给我一份儿。”
林轩醒悟过来，一脚高一脚低的跟上他，麻木的看着他飞速将一排排书架上的玉简符文烙印在镜中。
“这面镜子，用的是天图画圣的画中世界？”他忍不住问道。
“是啊。”
秦牧头也不回，道：“还有我家哑巴爷爷的锻造技法，再加上赤皇明皇的造化之术，我还用到了我家司婆婆的元磁神通折叠了一部分空间在镜子里面。”
林轩道主双目无神，喃喃道：“真好，真好……”
“是啊。”秦牧回头，善意一笑。
林轩道主觉得他充满善意的笑容说不出的讨厌，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锤上两拳。
很快，秦牧便来到羽红袖所在的楼层，在这红衣女孩的注视下烙印了南帝朱雀的符文，走向上层。
羽红袖呆滞，迷迷糊糊的跟在林轩道主的身后，跟着他们向上层走去。
“延康的秦霸体，一向都是这么机灵古怪吗？”她忍不住询问林轩。
林轩无奈道：“一向都是这样。他的脑袋构造，跟咱们不一样，我……”
他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大概是霸体的脑子有独特的构造吧。”
终于，秦牧来到萧淳风所在的楼层，萧淳风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呆呆的看着秦牧在短短片刻便将所有玉简符文统统烙印在镜子里。
噗通。
萧淳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无力，垂头丧气。
林轩道主向他伸出手，温和笑道：“没关系，你会习惯的，今后日子还长。”
秦牧舒了一下懒腰，笑道：“总算完成了，至于最顶层的造化符文，就没有必要了。我们将这些符文烙印下来，道祖应该便会将我们送回青云天了吧……”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楼外传来人声，渐渐接近，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这些日子以来，守藏阁内还算安宁吧？”
“守藏阁是禁地中的禁地，谁人敢摸到这里来？”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笑道。
“嗯，是这个道理。”
那个洪亮的声音道：“陛下的意思是，造化神器已经建好，先提取符文，将那具身体制造出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疑惑道：“现在制造出来是否早了些？还有许多符文并未完善，而且三十六种不同的天宫也未曾搜寻到……”
玉楼最底层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个长长的影子出现在秦牧等人的视野中。
秦牧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其他人后退，四人急忙退到玉楼的一角，免得被来人发现。
秦牧悄悄看向那两个影子，只见其中一个影子极为华丽，脑后有着一重重火焰状的纹理。
“陛下的意思是，先制造出来，其他符文都可以日后慢慢完善。”
那火焰状纹理的影子走入楼中，洪亮的声音传来，道：“只是天公和土伯有些不太好解决，他们太固执，也太自负……”
秦牧心头一跳，额头冒出冷汗：“火天尊！他是火天尊！”
萧淳风、林轩和羽红袖脸上露出绝望之色，来人正在向楼上走去，要不了多久，便会来到最顶层！
到那时，他们四人将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道祖为何还没有将我们送走？”萧淳风握紧拳头，身躯有些颤抖。
秦牧皱眉，现在火天尊和另一人已经登楼，道祖只怕无暇将他们送走！
道祖若是施展神通，必然会被火天尊察觉！
要知道，火天尊是当年的九天尊之一，天人神藏的开辟者，比道祖还要古老！
他的实力，只怕还在道祖之上！
秦牧咬牙，突然转过身来，一座漆黑的承天之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顶层，没有半点元气波动。
秦牧目光闪动，向林轩道主示意。
林轩走上前来，秦牧双手翻飞，各种指法千变万化，突然指法一收，食指中指相并点在林轩额头，将他肉身元神封印在一起，向后一推。
林轩身不由己跌入承天之门中，跌入幽都。
秦牧看向萧淳风，萧淳风连忙走来，被他如法炮制，送入幽都。
羽红袖慌忙走上前来，秦牧再度施法，这时只听下方的声音传来：“这两尊古神古老，然而却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看不出大势滔滔。”
那两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向顶楼接近，道：“他们又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天公倒还好说，土伯就有些狡猾了。不过好在土伯之女还在天庭，而且幽都神子也出生了，他们是解决土伯的关键……”
秦牧心头一跳，元气有些散乱，就在此时无比恐怖的波动自下而上袭来，霎时间充斥整个守藏阁几百层楼！
“有人潜入！”火天尊的声音传来！
秦牧脸色大变，伸手一指点在羽红袖的眉心，将羽红袖推入幽都！
而在此时，火天尊的身影出现在最顶层，冷笑道：“胆敢潜入守藏阁，好大的胆子！你在我面前，你走不掉的！”
秦牧幽幽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露出笑容：“火天尊，好久不见。”

第836章 火天尊
他转过身来，面孔已经变成牧青的面孔。
“是你！”
火天尊脸色大变，秦牧趁机脚尖发力，向后方的承天之门中跃去，身躯向后，即将跌入黑暗。
火天尊法力爆发，五指叉开，秦牧即将跌入幽都时只觉一股浩瀚深邃的法力将自己定住！
他向外看去，承天之门外的火天尊仿佛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高高在上，火焰将他周围的空间烧得扭曲。
“牧天尊，你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那浩瀚的法力令人无法想象，即便是隔着一个世界，他的法力还是能够轻易的掌控着秦牧的生死。
“还记得当年的瑶池盛会吗？”
火天尊悠悠道：“百万年了吧？让我好奇的是，百万年过去，你还是没有任何长进，与从前一样弱。”
秦牧与他的距离在飞速接近，即将再度回到天庭。
然而就在此时，一艘纸船出现在火天尊的视线中，纸船上的老者站在船头，提着马灯。
火天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断去，当即停手，与纸船上的阴差老者遥遥相望。
两人一个站在天庭守藏阁的顶层，处处光明，一个站在幽都之中，到处一片黑暗。
“幽天尊。”火天尊眼角跳了跳，轻声道。
黑暗中的老者淡淡道：“火天尊。”
火天尊目光复杂，低声道：“当年，我们同为七天尊，交情极好，为何会变成今日这种对立的场面？幽天尊，自从御天尊死后你便沉沦了，你不应该去幽都的。去了幽都，你的性格愈发乖张孤僻，终于走上邪路。我还记得，御天尊死时，你带着鬼脸面具为御天尊恸哭，抽搐。那时的你，至情至圣，我虽然烦你的为人，但并不讨厌你。”
“御天尊死时，你也哭了。”
纸船上的阴差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淡然道：“然而你却在之后沉沦了，终于走上了邪路。当年那个正直的火天尊随着御天尊之死也死了。我站在黑暗中看你，已经不认得你了。”
火天尊瞳孔骤缩。
这时，他身后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正在飞速赶往守藏阁顶层，道：“守藏阁有敌人入侵吗？不可能，这里是封闭的空间，而且是在天庭的腹地，禁地中的禁地……”
黑暗中，阴差老者的纸船载着秦牧远去。
火天尊面色恢复如常，轻轻挥了挥手，像是为他们送行，他手掌抬起，秦牧的承天之门便被他完全抹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人登上顶层，四下看去，却不曾看到任何人，露出疑惑之色，道：“没有入侵者吗？”
火天尊淡然道：“是我的感觉出错了，并没有人来过这里。道祖为何不在这里？”
那老道人笑道：“道祖已经有百十年没有回到这里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知他何时回来。”
火天尊轻轻点头，道：“道主，你启动守藏阁，将符文烙印下来，送往造化神器处，我先走一步。”
老道人连忙催动法力，守藏阁中所有的玉简飞起，朝向中央的玉柱，顿时一道光柱自下而上升腾而起，照耀在最顶层的御天尊虚影之中。
“定！”
老道人喝了一声，将那些光芒定住，接着取出剑，将玉柱中的御天尊虚影切了出来。
说来也怪，那玉柱被他切下一大块，竟然在慢慢生长，很快又恢复如初。
这块玉石中，御天尊与那些符文烙印依旧还在，清晰可见，却是这老道人用法力催动符文，将符文烙印在美玉之中。
倘若秦牧、林轩等人还在此地，一定会瞠目结舌，暗暗跺脚。
他们只想着如何记下这些符文大道，秦牧也炼制了一面明镜，重工打造镜内空间，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炼成可以烙印这些符文大道的宝物。
然而，即便是他们这些聪明绝顶的人也没有想到，将这些符文大道烙印下来的办法就在最顶层，而且还如此简单！
只需要烙印好符文大道，然后切下来带走，便可以得到守藏阁所有的符文大道，而且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只是，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
火天尊向楼下走去，很快来到守藏阁外。
他却迟疑了，没有前往凌霄宝殿，心中默默道：“牧天尊，你又出现了，这次的你是真正的你吗？过去的黑暗岁月中，你多次现身，然而我知道那并非是你。”
他看向远处的凌霄宝殿，脸色阴晴不定：“虽然你打过我，但你为御天尊调查凶手，为御天尊报仇，我心中对你没有任何恨意，反而充满了尊敬。不过，你这次出现所为何事？你并不知道，现在并非是百万年前了。现在的你，太弱小了……”
他收回目光，走向凌霄宝殿相反的方向。
幽都中，秦牧站在船上，四下张望，搜寻林轩、萧淳风和羽红袖的下落，道：“我将他们推到幽都，应该是落在附近。”
船头的阴差老者将马灯挂在船头，道：“幽都这么大，他们不是幽都生灵，也不是幽都神子冥都天王，他们在这里无法动用神通，无力飞行，当然会像你当年一样，一直往下坠。倘若他们不是神祇，大概会坠落几百年之后老死，也有可能会被憋死。黑暗中没有空气，他们无法呼吸。”
秦牧瞪着眼睛看着他，道：“你能接住我，自然也能接住他们。”
阴差老者淡淡道：“我将御天尊托付给你，御天尊何在？”
秦牧心虚道：“他好得很，快活着呢，比我还快活。他跟着我一位长辈，我这位长辈便是教导栽培我的人，人品好，修为高，拾金不昧，是延康的士之楷模，国之桢干！”
阴差老者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把你教成这个样子的，怎么可能是好人？你把御天尊交给这样的人，我不放心！”
秦牧怒道：“我有什么不好？我也是天尊，名动古今，栽培我的人自然也是道德典范！”
阴差老者淡淡道：“我随你去延康，见一见这位道德典范。”
秦牧连忙道：“你鬼里鬼气的，跑到阳间岂不是要吓死人？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御天尊，我对他好着呢！你快将我那三个朋友救回来，再晚便憋死了。”
前方，又有三艘纸船飞来，各有一个阴差老者站在船头，船中正是林轩道主等人。
秦牧放下心来，笑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就知道你会搭救他们。你将我们送到涌江边便可以了……”
阴差老者冷笑：“也就你一人认为我是好人。你看那三艘船上哪个见了我不是面色如土？”
秦牧向那三艘船看去，果然看到林轩、萧淳风和羽红袖面色苍白，缩在船的角落里，惊恐万分。
“你跑到天庭做什么？”
阴差老者放缓语气，道：“天庭岂是你所能来的地方？若非我察觉到你又开启承天之门，你就死在这里了！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我后悔将御天尊交给你！”
秦牧笑道：“但是你却第一时间赶到了，救下了我。我知道你很关心我。”
阴差老者摇头道：“我只是担心御天尊被你带到天庭，若是知道只有你，我便不会来了。”
秦牧脸色一黑，冷笑道：“你把御天尊带回去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才能教好他。”
阴差老者脸色也黑了，过了片刻，这才讷讷道：“我不认识其他人，还是你来教导罢，你亲自教导，我不放心教你长大的那些人……火天尊很危险，不要接触他。”
秦牧心中微动，道：“当年御天尊死时，最伤心的便是你和火天尊，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与你一样，都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御天尊。或许，火天尊也是被人蒙蔽，或许可以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
阴差老者截断他的话，断然道：“人是会变的！”
秦牧怔了怔，道：“火天尊为何会变？这些年来他经历了什么？当年我揭破杀害御天尊的便是昊天尊、阴天子，其中还有天帝的黑手，他即便脑袋不聪明，但也能够看出来这一点！为何他依旧留在天庭？”
“人是会变的。”
阴差老者重复了一句，突然道：“阳间到了，你们该下船了。不要再去天庭，也不要相信火天尊，你会死的。”
秦牧压下心头的疑惑，主动跳下船去，而林轩道主等人则被阴差拎起来丢下船去。
船下便是黑暗，然而下一刻便大放光明，四人脚踏实地，四下看去，只见不远处便是滔滔江水，巍巍群山，他们适才的经历恍如一梦。
秦牧转头看去，阴差老者早已消失。
“火天尊，你真的变了吗？”秦牧怔怔出神。
“秦教主，秦教主！”
林轩道主将他唤醒，道：“我们该回青云天，处理一下后续事务了。”
秦牧清醒过来，点了点头，看了看萧淳风和羽红袖，道：“那么经历此事之后，两位有何打算？”
萧淳风迟疑一下，道：“我出身自天庭道门，与林道主有着相同的传承，因此我打算先去延康道门，然后徐图发展，将来做出一番事业。”
羽红袖想了想，道：“我也去道门，不过我不做道姑。”
秦牧眼睛一亮：“红袖姐姐，你听说过天圣教吗？我天圣教是名门正派……”

第837章 膨胀的秦牧
羽红袖对他很是防备，相比正人君子林轩道主，秦牧便显得有些邪气，她自然不乐意加入天圣教。
林轩道主很是开心，不住的瞥了瞥秦牧，难掩自得之色。
他被秦牧挖了很多墙角，道门中有很多道士跑到延康去做官，也有的跑到天圣教求学，而年轻一辈更多的是进入天圣学宫求学，去道门学宫的反而少了很多。
甚至连他这位道主，也不自觉的被秦牧折服，有一段时间他都无法稳住道心，想要加入天圣教。
可想而知挖秦牧的墙角是何等困难？而今他终于有所成就。
青云天。
青云掌教看到他们从外面赶回来，不免有些惊讶，林轩向他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这才打消他的疑虑。
“玉宸子已经去准备嫁祸地母元君的事宜，将尸体送到地母元君的腹地，沿途几百里布置战斗痕迹，摆布尸体，即便是啸天神族去查看，也只能认为是地母元君麾下的半神伏击了他们。”
青云掌教道：“你们放心，玉宸子心思缜密，术数造诣极高，做这种事情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秦牧点头，青云天是道门的分支，精修术数，天庭要造天图也要来请青云天的道士出马。
作为连青云掌教也器重的人物，玉宸子肯定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连复杂的术数都能弄明白，做事自然天衣无缝。
“只是如何让萧小友羽小友诈死脱身，这就有些困难了。”
青云掌教瞥了萧淳风和羽红袖一眼，道：“两位在天庭有名有姓，天庭若要查两位的下落，只需要动用生死簿便可以知道两位的生死。想要断去生死簿的感应，唯有用生死簿来注销生籍，这样便查不出来了。即便天庭用生死簿去查，也只能查到两位已经死了。只是生死簿这种宝物天下罕有……”
“这事简单。”
秦牧笑道：“生死簿，我这里也有一本。”说罢将生死簿取了出来。
众人惊骇的看着他，萧淳风失声道：“这种宝物你也有？”
秦牧笑道：“生死簿很珍贵吗？这是我延康的大尊和星犴两位道兄送给我的，我还在阴天子的弟子那里见过这种宝物。”
众人不禁无语，羽红袖心道：“不是说下界穷乡僻壤的吗？怎么连生死簿这种宝物也遍地都是，还能送人？到底是下界穷还是天庭穷？”
“真正的生死簿，是土伯用幽都的大道规则炼制的宝物，天底下只有一本，掌握在天齐仁圣王的手中。其他的生死簿，都是黑帝阴天子和天齐仁圣王所创造的仿制品。”
青云掌教接过生死簿，道：“尽管是仿制品，但阴天子炼制的生死簿却有着幽都生死簿所不具备的功效，还要胜过原版良多。”
他展开生死簿，对着萧淳风和羽红袖照耀一番，勾掉二人的生籍，道：“这种宝物平日里用来寻人，查看真实身份，这只是小用处。大用处是灭绝一个种族的大杀器，等闲神魔也无法与之抗衡！这位大尊，还有星犴，他们是何来历？可否也送给我青云天一本生死簿？”
秦牧将生死簿收了回去，摇头道：“他们也只有这一本，送给我时他们也很肉疼，追杀我良久。”
青云掌教瞪大眼睛，这才醒悟过来他口中的“送”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口中的送，就是偷或者抢的意思。”
青云天将天庭使者之死安排妥当，无需秦牧林轩多费周章，很是省事，后面的事情与秦牧关系不大，多是林轩商议延康道门的道士来青云天求学之事。
延康道门而今已经成了延康的道门学宫，道门将青云天的本事学过去，必然会传播到延康中去。
当年的四大圣地，此刻都已经成为了学宫，脱离了当初的江湖门派气息。
大雷音寺建了雷音学宫，王沐然建立了玉京学宫，天圣教成立了天圣学宫，各个学宫各有所长。
秦牧还将天圣学宫分为三百六十余大学，分布在延康各地，由各堂堂主副堂主负责教学士子，很是兴旺。
除了四大圣地，当年的各门各派也纷纷改头换面，成立小学大学，试图在延康这个变法的时代存活下去，倘若故步自封，很快便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守旧的门派，无需外力灭门，自然就会因为人丁稀少而自我灭绝。
这便是延康变法的滔滔大势，大势所趋如洪水滔天，抵挡者只会被扫平，顺势而为造船造筏，则还有一线生机。
回想延康变法当年，各门各派试图杀掉延康国师试图换一个皇帝，各地造反叛乱不断，到而今各门各派也不得不变法适应时代。
秦牧、林轩等人是亲身经历者，这个历史过程在他们看来是习以为常，并无多大感触，但回想起来却令人心怀激荡澎湃。
“秦教主，这次虽然天庭派来的诸神弟子死在你与林道主的手中，但是天庭还是会派人前来，继续制造一个完美的天图，扼杀元界一切可能叛乱的种子。”
青云掌教送他们离开，道：“天庭再度派来使者，我青云天还是会全力帮助天庭制造天图，天图还是会制造出来。道祖没有发话，我青云天便不会背叛天庭。这一点，还请秦教主见谅。”
秦牧面色肃然，沉声道：“掌教放心，我明白其中厉害。”
青云掌教露出笑容，继续道：“还有一事，盗走我青云天宝物的那人，不论他与秦教主是何关系，我青云天也必将派人去追杀他，追缴我青云天的财物。这一点也请秦教主见谅。”
他叹道：“追杀这位神偷，追缴财物，我们并无把握，不过事关我青云天和道门的脸面，无论如何都要做。”
秦牧脸色微红，讷讷道：“还请掌教手下留情。对了掌教，可否让出一座山头？”
青云掌教询问一番，哈哈笑道：“这是小事，你看中哪座山，改了名之后，让那位白隙神祇过去便可。”
秦牧称谢，与林轩道主等人离开青云天，带着龙麒麟和水麒麟离去。
鹿县旁边，秦牧安排好白隙神祇，白隙神祇感激涕零，急忙到江边的新百岁山上任去了。
江边，秦牧、林轩、萧淳风、羽红袖等人看向涌江，天河江水滔滔奔流而去，江面浩瀚如海。
“秦教主，就此别过。”
林轩和猹道人整理行装，林轩将拂尘抛起，拂尘化作一条白龙矫腾于空中，两人坐在龙背上，林轩伸出手，把羽红袖拉上龙背，笑道：“我们将返回道门，秦教主若是想学太微算经，便去道门找我。”
秦牧点头，道：“而今元界并不安全，一路小心。我寻到御弟之后，便去道门。”
林轩看向下方的萧淳风，道：“萧师兄，道门颇远，咱们尽快赶路，快点上来。”
萧淳风的目光一直落在秦牧身上，并未动身，突然笑道：“秦霸体，你我一战还未结束便被道祖打断，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和我谁更强？你是延康的霸体，可并非是天庭的霸体。”
林轩额头冒出冷汗，暗暗叫苦。
羽红袖目光闪动，低声道：“林道主，你不期待这一战？”
林轩摇头：“萧师兄比秦教主还差一线，不是他的对手。”
“一线之差，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羽红袖兴奋道：“何况萧师兄乃是天庭道门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几个弟子之一，又是古神的初代子女，血统极高！他的战力，在天庭神桥境界中也是排的上号的！这一战，有的看了！”
林轩道主闷哼道：“差了一线，没得打。萧师兄学会了太微算经之后也没得打，除非他能够得到延康所有变法成果，才有可能与秦教主争雄。不过那个人不是他，而是虚生花，但而今的虚生花没有学会天河神藏，也比秦教主差了一线……”
羽红袖正要说话，江面上波光粼粼，萧淳风一步跨出，下一刻一道神桥横跨涌江，他的元神浮现，立在神桥之上，手持药杵和砍斧，身躯高大伟岸！
萧淳风元气爆发，一轮圆月越出江面，无数术数符文化作一颗颗星辰围绕圆月运行，如同星河盘绕一轮巨大的月亮，甚至遮掩太阳的光辉！
萧淳风长声笑道：“延康的霸体，可敢一战？”
白龙背上，羽红袖兴奋的握紧双手，向林轩道主笑道：“萧师兄动用他的血脉之力了……”
江边，秦牧一步跨出，身后一道天河从天而降，天河连接天宫，浩荡澎湃，他的元神站在天河上。
林轩道主叹了口气。
霎时间，涌江江面上巨浪滔天，甚至拍碎了空间，让江上的天空裂开一个大洞！
羽红袖只来得及看到星河崩裂，明月破碎，然后便见江面炸开，剧烈动荡了十多下，接着恢复平静。
龙麒麟和水麒麟脚踩江边，从平息的战场上奔过去，跟上从落下的大浪中走出的秦牧，向江对面奔去。
那个宝蓝色的水麒麟还停下脚步，向江面下瞅了瞅，然后快步跟上秦牧。
过了片刻，萧淳风从江下浮了上来，四仰八叉的躺在水面上，像是被无数头蛮牛糟蹋了千百遍一般，鼻青脸肿，衣衫破败，双目无神的仰望天空。
林轩道主又叹了口气，催动元气，只见白龙垂下一道龙须，将江面上的萧淳风卷起，送到龙背上。
林轩道主为他医治，闷声道：“秦教主愈发没有医德了，从前打伤了人还会给医治的，虽然收费贵了点。现在他膨胀了，已经看不上这点小钱了……”

第838章 剑痕
白龙腾云驾雾，向道门飞去。
在林轩道主的悉心照顾下，萧淳风终于清醒过来，林轩道主露出笑容，道：“萧师兄没有事便好。给你医治一番，消耗的灵丹灵药价值不菲，共两千大丰币。”
萧淳风有些意志消沉，道：“两千大丰币？我不会欠你的，你放心，我有的是本事，赚到钱便还你。”
林轩道主笑道：“萧师兄若是没钱的话，可以在我道门任教慢慢还钱。”
萧淳风活动一下筋骨，试探道：“在道门任教，月饷多少？”
“月饷三十枚大丰币。”
林轩道主好心道：“这已经是高级国子监的价格了，等闲道门国子监一个月才十五大丰币。你本事够高，值三十大丰币。”
萧淳风吓了一跳，死死的盯着他，声音沙哑：“一个月才三十？我不吃不喝，什么钱都不花，还要替你干五年半才能还上这笔钱？”
林轩道主有些心虚，心道：“当年秦教主重创虚生花，然后为他医治，是怎么坑他而面不改色的？贫道的脸皮，像是要坚持不住，忍不住要给萧师兄涨月饷了……”
青云天，玉宸子安排妥当，青云掌教当即上报天庭，说了天庭使者遇袭一案，静静等待天庭派人前来。
这日，青云天的天空裂开，一艘楼船从天外驶来。
天庭与青云天的联系一直未曾断过，即便当年元界被封印，空间遭到折叠，只剩下大墟延康西土等地，然而那时青云天依旧可以与天庭联络。
对于青云天等诸天来说，被封印的并非是元界诸天，而是延康和大墟等地。
青云掌教慌忙率众来迎，船头站着几位天庭的半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身后是一尊尊狼头人身的半神，手持长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青云掌教与众道士低下头颅，没有抬头。
“抬起头来。”
为首的半神笑道：“傅云天，你是道门青云天的掌教，地位还远在我这个神捕营的捕快之上，不必如此多礼。”
青云掌教连忙道：“上官说笑了。上官是天庭的御史，大吏，而我只是下界的草头神，岂敢放肆？上官，这次使者遇袭，是我青云天的过错，青云天上下诚惶诚恐，唯恐天怒降罚，还请上官回去之后能为青云天美言几句。小神这里备了些薄礼……”
那尊半神哈哈大笑，与身后众人从船上下来，摇头道：“天庭律法森严，谁敢收你的礼？这是杀头的大罪！不过，你趁我不注意塞到我船上，我也无可奈何对不对？”
青云掌教连忙赔笑，向众道人丢个颜色，众道人连忙将各种财宝送到船上。
那尊半神走到他面前，轻轻挥了挥手，只见那些狼首人身的半神飒然消失，身形乍隐乍现，突然出现在青云天的各宫各殿前，伏地四处乱嗅，嗅过之后又再度消失，再度出现时，又伏在地上嗅来嗅去。
青云掌教陪笑道：“上官，这是……”
“我们也是按律办事，傅掌教休怪。”
那尊半神挽住他的手臂，哈哈笑道：“不要称我上官，多么见外，这几个是我的弟子，那些啸天神族是我养的衙役。我是天庭神捕营卫队正曲河，掌教称我为老曲便是。”
他身后突然元神飞出，高达千丈，那元神手臂舒展，呼啦啦，竟然有千余条手臂，四面八方舒展开来，掌心向外。
他的掌心，竟然长着一个大眼珠子，眼珠子咕噜转动，一道道神光四面八方照耀而去，搜寻各种痕迹。
曲河依旧挽着青云掌教的手臂，哈哈笑道：“公事公办，勿怪，勿怪！”
青云掌教连连陪笑，心道：“不知道玉宸子做的够不够细致……”
曲河的元神飞起，四下照耀，很快寻遍整个青云天，而那些狼首人身的半神也纵跳如飞，速度极快，四下里搜寻，又擒拿几个道士严刑逼供。
过了片刻，曲河的元神飞身回来，而那百余尊狼首人身半神也突然出现，手中还拎着一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道士，一个个俯首凑到曲河元神的手边，窃窃私语。
青云掌教面色不变，心中却着实没有把握。
突然，曲河哈哈大笑：“掌教，伤了你的一些门人，恕罪，恕罪。不过这是公事公办，还请掌教见谅。”
青云掌教低头道：“不敢。”
“是谁发现使者的尸体的？”曲河笑眯眯道。
“是我门下的玉宸子。”
青云掌教唤来玉宸子，曲河探手将玉宸子抓住，身形一闪，已然落在楼船上，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由玉宸子带着我们去案发现场看一看！掌教留步，只需要玉宸子带路便可。”
青云掌教脸色微变，玉宸子连忙道：“掌教放心，我随同各位上官前去看看，很快便回来。”
青云掌教勉强笑道：“好生伺候上官。上官，小徒便拜托上官了。”
曲河哈哈一笑，楼船飞起，向青云天外飞去。
涌江学宫，秦牧搜寻瘸子无果，心中暗暗焦急起来。
换做残老村任何一人带着御天尊行走江湖，他都不会担心，惟独瘸子是个例外。
毕竟残老村的村民不会主动涉险，哪怕是胆大包天的屠夫也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人。
惟独瘸子以盗遍天下为己任，会主动的往危险里钻，哪地方宝藏最多便直接奔向那里，而那些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放心，瘸子对任何东西的兴趣都只有三天。”
村长安慰道：“瘸子就是只喜欢掰棒子扔棒子的老猴子，等他玩腻了，便会把御天尊还你。”
“但愿如此。”秦牧愁容不改。
就在此时，瞎子带着御天尊来到涌江学宫。秦牧惊讶不已，连忙迎上前去，瞎子道：“我在炎龙陵遇到了瘸子，这混蛋正被一群炎龙追杀，那些炎龙烧了千里赤野，把他追得没地方躲！他带着这小子无法逃脱，便丢给了我，说是让我把他送到涌江学宫。”
秦牧终于放下心来，上下打量御天尊，御天尊露出憨厚笑容。
秦牧心头一突，也露出憨厚笑容。
村长与瞎子齐声喝彩：“瘸子教得好！”
秦牧笑露八颗白牙，纯真无邪，阳光灿烂，御天尊也笑露八齿，很是无邪阳光，让人提不起半点的防备心。
秦牧突然手指微动，接着手上多出一条底裤。
与此同时，御天尊手臂化作一道幻影，秦牧哈哈大笑，得意洋洋：“我从来不穿那个，我嫌闷得慌……把我饕餮袋还我！”
御天尊手中抓着一个饕餮袋，饕餮袋太沉，他抓着有些吃力。
秦牧黑着脸，把底裤抛给他抢回饕餮袋，痛心疾首道：“御弟，你不学好，跟老流氓学坏了！你看，我虽然也学了瘸爷爷的手段，我便从来不偷东西，我都是凭本事抢。瞎爷爷，瘸爷爷没事吧？”
瞎子摇头道：“难说。那些炎龙本事极高，镇守的是一尊极为可怕的神魔的陵墓，瘸子带着你弟潜入墓中，偷了墓中的东西，肯定是十分紧要的宝物，所以才会被他们追杀。我远远看了一眼，觉得任何一尊炎龙都能轻而易举的打死我，于是布下疑阵，带着这小子逃了出来。不过瘸子千变万化，说不定能够逃出去。”
秦牧还是有些担忧，看了看村长，村长会意，笑道：“我去找初祖帮忙，会一会炎龙陵的强者。”说罢匆匆离去。
秦牧放下心来，向瞎子道：“瞎爷爷若是没事的话，可否陪我前往道门？我这几年没有学习延康的道法神通，落伍了不少，想请瞎爷爷教导一二。”
瞎子不无得意：“你的确落伍了，我这几年研究开皇时代的阵法，前几个月在京城中还与四大天师中的子兮天师交流，而今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秦牧大喜过望，笑道：“子兮天师在阵法上的造诣，的确无人能出其右！”
瞎子摇头道：“子兮天师也已经落伍了，我与延康国师等许多阵法大师开创了几种新的阵纹，她便没有见过，还是我教她的。不过我也从她那里学到很多，她依旧称得上天下第一阵法大家，我还是不如她。”
这几年延康的阵法成就极多，除了战阵、杀阵、城防阵等阵势之外，还有其他各种新阵法出现，其中最为基础的便是阵纹。
与剑法有十九种基础的剑招一样，阵纹是构成阵法的基础，能够在原有的阵纹基础上增添几种阵纹，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延康国中有许多阵法大师，不过他们修炼的方向不同，其中涌江学宫大祭酒苏云芝便是阵法上的大行家，主修的城防阵，天策上将秦简秦宝月，主修的是战阵，他与卫国公并称军中之神。
司空魏平波掌管延康国水利，他也是阵法大家，善于借地理布阵。
而延康国师虽然以剑法成名，但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却还在天策上将等人之上。
延康的这些英才吸收了开皇时代的阵法成就，再加以开拓，成就自然非同小可。
秦牧唤上龙麒麟与水麒麟，辞别苏云卿、虞渊初雨等人，来到江边，唤来豢龙君。
豢龙君见到瞎子，不由打个哆嗦，赔笑道：“神枪老爷，好久不见。”
瞎子闭上双眼，用心神眼打量他一遍，睁开眼睛道：“你怎么还没有长进？豢龙君，你的修为太低，今后如何统领天河？你再不求上进，早晚会被人干掉。”
豢龙君迟疑道：“小龙资质愚钝……”
瞎子冷笑道：“涌江学宫你也去讲过学，也做了祭酒，当知道涌江学宫中的天录楼中有祖龙太玄功，为何不学？”
豢龙君瞥了秦牧一眼，赔笑道：“祖龙太玄功是何等厉害的功法，我怎么敢偷学？”
瞎子哭笑不得，摇头道：“你太小心了，你家主公已经把祖龙太玄功公之于众，天下人人都可以修炼，怎么可能不让你学？当年趴在你身上叫玛哈玛哈的那些蛟龙都学了，有些蛟龙的本事都在你之上了。你再不长进，便要轮到你趴在他们身上叫玛哈玛哈了。”
豢龙君大喜，连声称谢载着他沿江而上，向道门方向而去。
秦牧坐在豢龙君的脑袋上，向瞎子请教阵法，御天尊也在一旁听讲，瞎子本以为自己要讲半年之久他们才能学会，不过六天之后，他便再无东西可教。
瞎子眼睛瞪得滚圆，突然无名火起，在豢龙君的脑袋上锤了几下。
豢龙君吃痛，却不知自己何处做的不好，惹这位老爷生气，只听得秦牧向御天尊道：“只要学会基础阵纹，再去学阵法，便能轻易学会，这叫一通百通。一通百通还不行，还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阵法也并非单纯是阵法，也可以用在其他方面，比如用在道法上，剑法上。有些人只会死记硬背，却不知死记硬背只是最蠢的办法。”
御天尊道：“学起来倒也不难。我参悟出几种阵法，哥，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瞎子动怒，又在豢龙君的脑袋上锤了两下。
豢龙君不敢说话，只得闷声前行，总算熬到了地点，秦牧等人上岸，他这才松了口气，慌忙遁水而去。
这里离道门所在的昆仑境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秦牧等人继续赶路，走了两日，却见空中一艘楼船停下，许许多多狼首人身的怪人从楼船上跃下，四下乱嗅。
秦牧心中一怔，让龙麒麟停下，只见一个狼首人身的怪人寻到一具尸体，已经被野兽糟蹋，看不清面容。
“这具尸体，好像是死在我手中的一尊半神，那么这些怪人是……”
他向楼船上看去，但见一位金甲神人负手而立，站在船头，旁边便是玉宸子。
秦牧心头一跳。
一尊狼首人身的怪人纵跃如飞，突然间出现在秦牧等人面前，用力嗅了嗅，接着突然消失，出现在船上，向那尊金甲神人窃窃私语。
那尊金甲神人曲河向他这边看来，露出笑容，向玉宸子道：“这个人曾经出现在青云天中，啸天神族嗅到过他的气味。你认得他吗？”
玉宸子心中暗暗叫苦，连忙道：“认得。他是延康国的天圣教主秦牧，我带他上山的拜见掌教。”
“天圣教主秦牧？”
曲河侧头想了想：“似乎在哪里听过……既然是你的故人，那么让他们过去罢。”
玉宸子称谢，高声道：“秦兄，天庭在此办事，你绕道过去罢。”
秦牧应声称是，吩咐龙麒麟绕道。
“等一下！”
突然，曲河唤住他，笑眯眯道：“秦牧，你修炼的是剑法？可否施展一招剑法让我看看？我在青云天的道院墙壁上发现了一道剑痕，与道门的剑法不同。”

第839章 自古刁民多奇志
瞎子仰头笑道：“这位兄台，你适才说你在道门墙壁上发现一道剑痕，与道门的剑法不同，这不是提醒别人吗？我不知你在调查什么，不过你这样告诉别人你想查什么，倘若牧儿是凶手的话，他肯定会转变剑法。”
曲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悠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瞎子微微一怔。
曲河背负着手，笑道：“倘若他与此案有所关联，那么他在施展剑法时便会刻意隐瞒自己的剑法，他有没有隐瞒剑法，我一看便知。而且就算他隐瞒剑法，在构成剑法的细致纹理上，在元气形成的细小符文上，他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秦牧心中凛然。
曲河继续道：“倘若他与本案有关，只要使出剑招，便瞒不过我的眼睛。倘若他与本案无关，那么他也无需隐瞒什么。我在天庭神捕营乃是鼎鼎有名的神眼，区区小手段瞒不过我。”
瞎子笑眯眯道：“真巧啊，我也是神眼。熟悉我的人都叫我瞎子，不过我不是捕快。我认识一个大和尚，他从前便是捕快。”
“下界的神眼，被称作瞎子？”
曲河忍俊不禁，呵呵笑道：“下界的人真是有趣，倘若是跑的最快的人，岂不要叫做瘸子？”
瞎子抚掌赞叹，大笑道：“你先前说你是天庭的神捕，我原本是不信的，没想到你果然有些神通！没错，我们延康跑的最快的人就是瘸子。不仅如此，我们这种乡下小地方，杀猪的刀法最好，叫做天刀，长得最漂亮的叫做司老太婆。打铁最好的是哑巴，他也是骂人最响亮的那个。画画最好的是聋子，最英俊的男子是没有脸的药师，但剑法最好的还要数我们村的村长，他原本没有四肢，被人削成了一根棍。”
曲河哈哈笑道：“果然是一些怪人。下界的人真是有趣，你们这些下界的神祇，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倒像是玩杂耍逗乐的。”
瞎子叹了口气：“是啊。我们下界的土包子是比不上天庭的老爷，只好玩杂耍度日，卖艺换点钱财。实不相瞒，平日里我便经常给人算命，挑着幡儿招摇过市，人家都说我算的准。”
曲河由衷佩服，道：“奇人异士，多有奇志。你们一身本领，却甘于平凡，换作是我，我便没有这样的情怀。我一身本领，肯定会造反，肯定要占山为王，肯定会烧杀抢掠，肯定会做个土皇帝。”
瞎子眉开眼笑：“可不敢！我们都是顺民，可不敢造反。我们这些人，只是偶尔杀几个从天庭下来的不长眼的家伙，比如打打上苍，打打幽都叫做陆离玄冥的，打打阴天子什么的。神捕老爷，我们造反是不敢造反的，只有打劫老爷们才可以糊口度日。”
曲河笑容满面，抚掌赞道：“好！真好！”
瞎子笑容满面：“一向很好。正所谓有诗云：自古刁民多奇志，敢叫天帝不丈夫！我们对于天庭的老爷来说，可不正是穷山恶水里的刁民？”
秦牧由衷赞叹道：“瞎爷爷，你的素养又高了，这诗品已属上乘！”
瞎子得意洋洋。
曲河哈哈大笑：“谋反也能说出这么多花样，难怪陛下说下界总有刁民想要害他。”
瞎子笑道：“你这人总是笑面对人，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天庭的神捕老爷，我们要赶路，你是许不许我们过去？”
曲河笑眯眯道：“自然是许。你们过去便是，但是不要破坏了现场。”
龙麒麟和水麒麟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而楼船依旧漂浮在上空，曲河的手依旧背在身后站在船头，目光幽幽的注视着他们，看着他们慢慢接近。
玉宸子站在他的身边，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见曲河身后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尊千丈元神！
那千丈元神一条条手臂像是花蕊般舒展开来，手掌心里一只只硕大的神眼徐徐张开。
而在船下，瞎子等人似乎依旧毫无所觉，继续不紧不慢赶路。
玉宸子额头冒出冷汗，因为紧张，心脏嘭嘭乱跳。
曲河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龙麒麟脑袋上，瞎子老神在在，哼着小曲儿，双眼却慢慢的闭上。
他的腰间，突然有黑色龙骨腰带渐渐舒展，那腰带是一条黑龙骨，利爪隐藏在身躯之中，现在慢慢的张开，利爪扣在空中。
龙拓神枪渐渐苏醒，围绕着瞎子腰身慢慢的飞行，骨节移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啦震动声。
秦牧后退两步，警觉地看向四周，只见楼船上几个少年飞身而起，向船下落去，然而却没有落地，而是站在空中，手持盾牌、锁链、腰刀等物。
而在山野中奔行如电的那些狼首人身的啸天神族突然也静止下来，一个个转头向这边看来。
秦牧眼角跳了跳，探手抓住剑丸，重重一握，剑丸迎风便涨，化作一口神剑，秦牧双手交错，神剑一分为二。
那些少年抖动锁链，一道道光芒从锁链中迸发出来，锁链相连，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道道锁链圆环，在空中不断流动。
秦牧眯了眯眼睛，低声道：“水胖，你护住你家老爷。龙胖，提防一些。”
终于，他们走到了船下的阴影。
船头，曲河脸上的笑容更浓。
突然间，他的千丈元神的千条手臂一个个叉开五指，从甲板上探到船下！
这一刻，秦牧等人只看到大船阴影下出现一千个巨大的眼珠子，眼珠子中无数阵法流转，霎时间光芒交织交错，形成各种奇诡阵法从四面八方袭来！
阵法在一刹那便变化了无数次，恐怖的阵法威能爆发，将船下的空间绞碎！
那一道道流窜的光柱让人睁不开眼睛，秦牧连忙闭上眼睛，这时才明白瞎子为何要在第一时间闭上双眼。
就在此时，龙吟响起，秦牧感觉到身边的瞎子消失，他凭借气机感应，能够感觉到各种阵法在自己身边碰撞，恐怖的波动足以将他们碾碎无数次！
然而，这些阵法却在威能爆发时突然由死门转变为生门，不仅如此，他能够感觉到瞎子矮小的身影在这些阵法中穿梭，一座座阵法在瞎子的龙拓神枪的拨动和调整之下，转变为对外的杀阵！
各种阵法在船底阴影下爆发，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艘长达百丈的楼船发出咯吱的声响，被掀飞到天空，在天空中四分五裂。
数不清的财宝从船内迸发出去，空中洒下一片片宝光。
秦牧视线恢复，抬头望去，但见坠下的宝光中，一尊千臂千眼的魔神与抓着黑龙大枪的瞎子轰然碰撞，两个人一大一小，在空中交锋。
与此同时，那些少年捕快各自抖手，锁链交织交错，唰的一声向秦牧等人锁去！
嘭嘭嘭！
他们手中的盾牌飞起，围绕秦牧等人炼成一面面盾墙，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大盾，将空间封锁。
而盾墙中，锁链哗啦啦移动，穿插交错，越来越紧密。
玉宸子暗暗焦急：“糟了！这幅情形，秦霸体将会不得不动用他的剑法，否则难以摆脱僵局，他只要露出一招真实剑法，便会暴露是他杀了天庭使者……”
就在此时，突然被封锁的大盾空间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一道剑光惊鸿，切开一面面大盾！
秦牧三头六臂，眉心的柳叶已经消失，猛然咆哮一声，眉心一道道目光如同赤练，四面八方扫去！
那些少年顿时不敌，有数人肉身被斩，元神刚刚飞出，便被斩成两截！
那些像是静止的啸天神族突然身形齐动，鬼魅般跳跃不定，同时向秦牧等人扑来。
秦牧身后陡然浮现出承天之门，门户开启，身躯陀螺般旋转，高达百丈的承天之门冒着滚滚的黑气，以秦牧为圆心，呼啸旋转，形成一片黑光！
嘭嘭嘭——
空中一具具尸体落下，那些啸天神族被这座承天之门扫过，元神顿时被打入幽都，肉身完好，但是已经死亡。
突然，剩下的少年高喝，袖筒中一道道锁链飞出，穿入承天之门，将这座门户顿住。
秦牧催动承天之门，这座门户无法移动，而一个个狼首人身的啸天神族则扑到他们跟前！
哗啦——
一道天河浮空，长达千百丈，秦牧元神屹立在天河之上，双手抬起，秦牧手中的飞剑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剑光，霎时间，剑光填充千百丈范围，形成一片剑光海洋！
剑光汪洋中，到处是支离破碎的身躯，鲜血将汪洋染得血红！
村长的剑图第二式，剑出开皇。
一剑开皇血汪洋！
突然，剑光汪洋破碎，支离破碎的残躯中，一尊狼首人身的啸天神族扑来，他的实力最强，已经是神祇，秦牧这一招是剑图中的群攻剑法，还无法将他斩杀，反倒因为力量分散破了秦牧的剑法，将其他人救下。
他的利爪探出，抓向龙麒麟脑袋上的秦牧。
秦牧身后衣袂飘飞，化作无数阵纹飞出，卷起水麒麟和御天尊。
光芒一闪，水麒麟和御天尊被送到远处。
而秦牧的手掌抬起，迎上那个啸天神族的神人利爪。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震荡，秦牧手掌鲜血淋漓，小臂之中一条条大筋被震断，刺破肌肤，露在外面。
他的五指扭曲，指骨断裂，指头歪向各处。
那尊狼首神人立刻一脚向他脑袋踢去，就在此时，一团天火自狼首神人体内爆发，眨眼间便将这尊神祇烧成灰烬。
秦牧抬手斩断自己的手臂，很快又长出新的手臂，纵身一跃跳到半空，身躯陀螺般旋转，旋转途中长出三头六臂，六手正反阴阳，向地面印去。
而在同时，一尊尊狼首人身的半神和其他少年半空中截击，向他扑来！
秦牧中招的同时，六臂印在地面，身躯高高弹起，龙麒麟立刻斜刺里冲出，脚踏火云将秦牧接住，破空而去。
龙麒麟回头张口，一道火光喷出，轰在地面上。
地面，无数天火棱柱从地底铮铮钻出，高达数丈，被龙麒麟一道火光轰击，顿时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少年和啸天神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恐怖的波动席卷百里范围，将大地烧成晶体！
岩浆滚滚，突然岩浆中冒出浓浓的黑气，黑气成云跟着火光升腾。
正与瞎子争锋的曲河大皱眉头，他带来的众人，近乎全灭，而经历了这次天火爆炸，只怕连秦牧的剑法痕迹也寻不到了！
“刁民！”
突然，地动山摇，地底一尊无比庞大的身躯冉冉升起，将大地撕裂，只听一个声音怒吼道：“何人胆敢惊扰我？”
玉宸子松了口气，心道：“这头地龙，便是地母断掉的根须所化，我的目的就是嫁祸给他。地龙杀了曲河，天庭再派来神捕检查现场，便可以落实地母的黑锅了。而从前的一切痕迹与破绽，将再也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青云天的嫌疑，便可以彻底洗去！”
在第一波盘查中洗脱青云天的嫌疑，并非是他的目的。痕迹太多，很难完全洗掉，然而引出地母麾下的高手把神捕杀掉，便可以完美的嫁祸给地母，青云天的嫌疑也就消失了。
这才是玉宸子的嫁祸计划。

第840章 与君永别
地面像是煮沸的汤一样滚动，地底的庞然大物猛然破土而出，他的身躯太大，让远处的山峦像是遇到了飓风的树木一样倒下。
秦牧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正在急速奔行，速度极快，然而还是被这个庞然大物从地底冲出掀起的狂风所冲击，几乎无法站稳身形。
这个无比粗大的躯体离他们只有几十丈远近，远看过去，像是擦身而过。
那是一个长满了木质鳞片的躯体，像是树木的根须，然而木鳞上结满了各种天然的符文印记，甚至泛出金属光泽。
这个身躯庞大，虽是木质，却极为灵活，在冲出地底的时候，秦牧看到这个躯体的副根舒展开来，像是一条条龙爪，锋利，苍劲。
只是这具身躯的龙爪数量太多，足足有几百条！
而且，他的身体上还长着许多须根，如同龙须龙髯，长在背上的须根则像是龙的鬃毛，很长，而且飘逸！
因为他的速度太快，四周电闪雷鸣，雷电并非是向地面劈去，而是以那怪物的为中心，向四周劈去，形成一道道粗大的放电层。
电光四射，嗞滋啦啦，电流穿过秦牧和龙麒麟的身躯时，即便他们同时催动祖龙太玄功来卸去雷霆的威力，但身体上也被雷霆打出一个个细密的孔洞！
“老爷，上药！”
龙麒麟惊慌失措道：“我有些地方舔不到！”
秦牧稳住身形，肉身飞速复原，伸手取出几十瓶龙涎，拍碎了，让龙涎流入龙麒麟的伤口。
他抬头看去，那个庞大身躯的脑袋已经出现在云层之中，四周的云气被排开，那个头颅喷出一股股气流，浓烟滚滚，烟雾之中带着火光。
他喷出的气流太快，导致空气燃烧。
然而他喷出的气又污浊不堪，带着被埋在地底腐烂的气味，因此烟雾弥漫。
这是一头地龙，体魄实在庞大，其他神龙的龙髯都很稀少，而他的龙髯则是须根，密密麻麻的从嘴巴四周钻出来，而且很长，飘飘荡荡，像是垂帘。
这头地龙钻出的一瞬间，便张口向正在交锋的瞎子、曲河咬去，咔嚓一口，天空直接少了一块，却是连笼罩延康的天图也被他一口咬掉一大块来！
瞎子与曲河飞速躲避，险之又险的从他口中逃出，落在这头地龙巨大的脑袋上，两尊神人在他庞大无比的脑袋上飞奔，一边奔走，一边向对方痛下杀手。
瞎子龙拓神枪化作黑龙，枪出，枪收，迅捷无比，龙拓游动，在瞎子的操控下灵动无比，准确的击中曲河的神通力量节点，打断对方的阵势。
而曲河则是另一种攻击方式，他虽然步步紧逼，但是攻势却并非是近战，而是千臂翻飞，掌心神眼不断射出一道道光芒，光芒在半空中碰撞，弹开，交织成网。
因此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种阵势，每一种阵势各不相同，他以阵法为神通，让人眼前一亮。
阵法，想要提前布阵，很少有人直接把阵法当成神通用在战斗之中，除非是炼成一套阵法灵兵神兵。
比如西土阵师禾依依，她走的便是阵法的路子，以方石为构成阵法的基本要素，用术数架构阵法。
方石便是她的灵兵。
倘若让她把阵法当成神通，她便做不到了。
而曲河天赋异禀，他的手臂极多，每一个手掌的掌心都生长了一只眼睛，他将自己的千枚眼睛炼成神眼，神眼中暗藏阵法。
阵法启动，射出的光线也并非是单纯的威能，而是由无数阵纹交织而成，光线碰撞，各种复杂的阵纹在碰撞时相互结合，便会铺开阵势，形成各种阵法。
当然，这种阵法的威力是比不上用灵兵神兵来架构的杀阵，然而却可以自由组合，瞬息万变，让人来不及破阵。
以阵法为主修方向，修为进境艰难，然而战力却要胜过修炼其他本事的人，这也是子兮天师能够将武斗天师打得心服口服的原因。
曲河也是这样的人。
然而他遇到的却是延康国最负盛名的神眼和阵法大师，瞎子原本在阵法上的造诣便极高，早年因为被星犴挖去了一对神眼而意志消沉躲入大墟，后来因为秦牧走出大墟，又恰逢延康变法。
他汲取了延康变法的成果，又学习了开皇时代的阵法成就，在阵法的造诣上已经是最顶尖的人物。
瞎子虽然没有做到曲河那般以阵法为神通，然而他以神枪破阵，却恰恰克制曲河的阵法神通，让他的阵法神通威力来不及发挥出来。
以弱破强，本来便是阵法大师引以为傲的手段，两个阵法大师相遇，谁的修为深厚已经不是胜负的关键，胜负的关键在于谁的造诣更高。
两人在地龙背上飞速奔走，各种神通技法的威力四下席卷，然而下一刻，两人同时遭遇险境。
那头地龙是被秦牧的天火神通惊动，然而地龙却没有寻秦牧，因为秦牧比较弱小，而空中对战的之后两尊神祇才是他的目标，因此他第一时间对着两人下手。
地龙一口咬空，两人已经杀到他的脑袋上，旋即地龙抖动头颅，木鳞的皮肤下无数根须钻出，向两人缠绕而去。
那些根须宛如一条条土黄色的蛟龙，极为坚硬，竟然毫无阻碍的穿透他们的神通。
瞎子一惊，提枪向一条根须刺去，这一枪堪谓神来之笔，妙到毫巅，善于破力，然而刺在那蛟龙般的根须上，却听得倥的一声。
龙拓神枪只刺入龙首五寸，并未将这条根须刺穿。
“好硬！什么来头？”
瞎子连忙抽枪便走，纵身一跃，正要飞离此地，突然跌了个跟头，双脚已经被根须捆住，将他拉得摔下来。
无数根须扑来，将瞎子捆得结结实实。
另一边，曲河同时遭到地龙的袭击，千条手臂被绑的结实，动弹不得，高声叫道：“地龙休得放肆！我乃是天庭神捕营的队正……”
他话音未落，根须飞舞，将两人卷起，倒吊着，向龙口送去。
那地龙张开大口，口中一片黑暗，黑暗中烟雾弥漫，隐现火光。
瞎子和曲河奋力挣扎，然而根须已经深深刺入他们的肌肉之中，缠绕在骨头上，挣扎不脱。
却在此时，瞎子只见秦牧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正撒腿踩着火云，奔入这地龙的大口之中。
瞎子怒道：“你来作甚？还不是送死！”
龙麒麟狂奔，追着他们来到地龙大口中，很快追到喉道处，终于追上两人。
秦牧在龙麒麟脑袋上飞奔几步，手臂扬起，无数阵纹飞出，冲向瞎子，朗声笑道：“曲队正，你精修阵法，会传送神通吗？”
曲河正在挣扎，却见那些传送阵纹将瞎子裹住，光芒爆发。
曲河冷笑道：“传送神通也逃不出去！这根须已经钻入我们的体内，缠住我们的骨头，你的传送神通切不开这些根须！”
传送光芒熄灭，瞎子还在根须的包围之中，传送神通挪移空间，然而这些根须有着地母的血脉，根本挪不动。
“倘若能传送走，我早就走了！”
瞎子怒道：“臭小子，你当我这些年吃干饭的？你天圣教的传送神通我早就学会了，能走我早就走了！你快走，不要管我！”
那些根须带着他们向下方滑落，下方无比黑暗，如同深渊！
瞎子笑道：“牧儿，你自己走吧，不枉老瞎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很孝顺，我这辈子值了。回去！”
秦牧充耳不闻，催促龙麒麟奔上前去，猛然取出无忧剑，纵身从龙麒麟脑袋上跃起，剑光闪闪，斩向缠绕瞎子的那些蛟龙般的根须。
他眉心的柳叶揭开，顿时滚滚的黑暗魔气涌出，让他的修为疯狂提升，赫然是将秦凤青的法力强行借来！
他剑光闪闪，嗤的一声斩断一条根须，随即剑光绕动，围绕瞎子飞速旋转。
曲河看向这剑光，突然醒悟过来，叹道：“原来是你。道院墙壁上留下剑痕的，原来就是你，是你杀了天庭的使者，杀了天庭周天星斗正神的弟子，果真是胆大包天……”
秦牧右手持剑，将瞎子周围的根须斩断，左手向前拍去，传送阵纹爆发，将瞎子淹没。
“你是幽都神子罢？”
曲河叹了口气，道：“你催动的力量是幽都的力量，难怪我听到秦牧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天庭神捕营中有你的档案，我无意中看过，却只记得秦凤青，对秦牧这个名字却没有多少印象。青云天果然如我所料也叛变了罢？”
“曲君，你不负神捕之名。”
秦牧倒持无忧剑，向他躬身见礼，道：“只可惜，我不能救你，与君永别。”
后方，龙麒麟发力狂奔而来，在密密麻麻的根须即将缠绕到秦牧身上时来到秦牧脚下，将秦牧驮起。
无数传送阵纹哗啦啦旋转，光芒爆发，唰的一声，秦牧连同龙麒麟一起消失。
曲河被根须卷着，送入地龙腹中的黑暗，幽幽道：“我并不佩服你和那个瞎子，我佩服的是带我来到这里的那个叫玉宸子的小道士。他才是心狠手辣做事密不透风啊，我死在他的计谋中，心服口服。”
他的身躯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声幽幽的叹息：“我死之后，天庭再派人前来，便会认定是地母下手。青云天，便会成为天庭中的一个毒瘤，端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无比庞大的地龙体外，光芒闪过，瞎子出现，浑身鲜血淋漓，伤口处还有些根须在疯狂生长，向他体外钻去，试图与地龙的肉身相连。
却在此时，有一道光芒闪现，秦牧和龙麒麟陡然出现，他们还未站稳身形秦牧便已经在施法，又是无数传送阵纹浮现，在空中结阵。
下一刻，三人已经来到百里开外。
空中，水麒麟脚踏大河，背着御天尊正在狂奔，而玉宸子则在他们上空，急速奔走。
秦牧伸手一指，数不清的符文缠绕着大河呼啸旋转着向前，很快吞没水麒麟和御天尊。
他一掌拍去，传送符文像是黄符漫天飞舞，将正在逃命的玉宸子淹没。
地龙抬起利爪，向他们抓来。
光芒乍现，众人消失。
百里外，众人身形还未出现，空中便见有无数传送符文漫天飞舞，传送阵法正在形成之中。
阵法刚刚形成，秦牧等人的身形已然出现，恰恰闯入阵中，光芒迸发，众人再度消失。
地龙怒吼，向那里追去，却见一个个光斑爆发，飞速远去，很快让他再也寻不到秦牧等人。
地龙猛地扎入大地中，消失不见，但见大地飞速隆起，一道山脊从地底拱出，却是这头地龙在地底潜行，追向秦牧等人。

第841章 豢人经大成
秦牧修为即将耗尽，只得停止施展传送神通，让龙麒麟水麒麟负着他们全力赶路。
瞎子强忍着疼痛，咬紧牙关道：“地龙还在追赶，速度很快。”
他体内一条条树根还在蠕动，只是不像先前那般活跃，力量也小了很多，显然是离开身体太远，渐渐丧失了活性。
不过，随着地龙的接近，这些树根的力量又在渐渐加强，而且活性也越来越强。
很快瞎子便被缠成一个木茧。
玉宸子连忙道：“这些根须必须要取出来，否则地龙还会循着与这些树根的感应追上我们！”
“怎么取？”秦牧问道。
“我青云天曾经与地龙打过交道，很久之前交锋过数次。”
玉宸子取出一个药瓶，瓶里是一些粉末，道：“当年地龙攻打青云天，我青云天也是死伤惨重，地龙的攻击力强，而且刀枪不入，很难斩断他的身躯，伤到他的本体。我们青云天的道人被他扎根在体内，很多人都死得惨不忍睹，幸好得到一些地龙的肢体，被我们用阵法困住，慢慢研究如何对付他。这种药粉便可以对付他。”
秦牧急忙接过药瓶，嗅了嗅，道：“这不是灵药？”
玉宸子道：“药材多数都是草木，用灵药对付他只是给他增加养分，地龙是地母元君的根须所化，不惧任何草木之毒，所以我们用的是金石之毒。虽然毒不死他，但却可以将他的根须逼出身体。这药粉是内服的，神藏中也要撒一些。”
秦牧给瞎子服下，瞎子吃过药没多久，便见那些根须一个个舒展脱落，从他体内抽离出来。
秦牧以元气控制这些根须，免得触碰到身体，然后将这些根须丢得远远的。
只见这些根须落地，化作一个个长达六七尺的根龙，在地上呱呱叫唤。
龙麒麟扭头一口圣火喷出，然而那些根龙在火光中活蹦乱跳，根本不惧他的麒麟圣火焚烧。
龙麒麟吓了一跳，连忙撒腿便跑，远离此地。
“这种药粉对人体有些副作用，容易过敏，但便溺之后，便会将药粉排出体外。因此要多喝水。”
玉宸子道：“我之所以敢带着曲河神捕前来，打算让地龙吞了他，便是因为我带着这种药，倘若地龙吞了我，我便在身上洒满这种药粉。地龙觉得我不好吃，便会把我排出体外，尽管脏了点，好歹不用死。”
“玉宸师兄，你的聪明才智用在青云天可惜了。你为青云天洗脱嫌疑的计谋我看得出来，是个连环套，让青云天彻底摆脱嫌疑。”
秦牧用龙涎涂抹瞎子身上的伤口，瞥他一眼，赞道：“神捕营的队正，好歹也是天庭神官中的七品官，他死在这里，肯定会引来天庭的强者与地龙争斗。地龙必死无疑。曲队正是个能人，地龙更是堪比凌霄境界的存在，却都要死在你的手中，你的才干被困在青云天中，抱负无处施展，只会让你抱憾终生。”
玉宸子笑道：“我本是道人，道人便应该醉心道术，留在青云天并没有什么不好。”
秦牧取出几瓶新鲜的龙涎，打算让瞎子内服。
瞎子摇头道：“我不喝，是你那条大狗的口水。”
秦牧连忙道：“不是口水，是龙涎，你的内脏被地龙根须扎破了很多，不喝的话全身创口炸开，很快血就流光了。”
龙麒麟吭哧吭哧笑道：“瞎老爷，我才不是大狗，我是龙麒麟，有着龙和麒麟的血脉。你喝吧，教主前不久刚采的，新鲜的呢。”
瞎子闭上嘴巴，秦牧发狠，强捏开他的嘴，给老瞎子灌了下去。
瞎子气的浑身发抖，怒道：“臭小子，等我好了之后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秦牧趁他说话又灌了几瓶，向玉宸子道：“你说这话违心了吧？人都说道士乱世下山，盛世上山，乱世下山是为了天下太平，盛世上山是不让红尘滋扰道心。现在就是乱世，有你用武之地。”
玉宸子摇头道：“倘若乱世到来，我青云天还有下辖的二十四神国，也有我用武的地方。”
秦牧似笑非笑道：“二十四神国是什么水准，我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我们见面时，你说延康国小力少，无礼贪愎，然而二十四神国想要发展到延康这样的水准，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而且，你还需要一个延丰帝，一个江白圭，一个秦牧，还有数不清的大学、学宫、学院，以及无数人贡献聪明才智。”
玉宸子沉默片刻，道：“我是道士，不会进入你的天圣教。”
秦牧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诚恳道：“道友，我是让你去延康国啊！你有才有能，天圣教容不下你，也没有你施展才干的地方，只有延康国才有这样的平台。你若是答应，我写一封推荐信，你去见延康国师，他必会重用你！想一想你的毕生所学所悟，想一想你的抱负！你是心甘情愿的等着接任青云掌教，还是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和天地？”
玉宸子终于做出决定，躬身道：“愿请秦教主的书信！”
秦牧立刻取出纸笔，书信一封。
玉宸子收了信，笑道：“那么，我去见延康国师，倘若能够以才情打动他，我便不取出你的推荐信。倘若不能，我再取出你的推荐信。”
秦牧怔了怔。
玉宸子哈哈大笑，与他作别，飘然而去。
“这个玉宸子虽然年纪小，但却是个老江湖啊。”
瞎子伤势基本痊愈，把龙拓神枪抓在手中，笑眯眯道：“牧儿，咱们爷儿俩好久不曾比划比划了，我都不知道你的修为进境而今到了什么地步了。难得我们爷俩重聚，不如比划比划。”
秦牧脸色微变。
劲爆的神通碰撞声传来，龙麒麟、水麒麟和御天尊抬头看去，只见两人杀上高空，接着又坠到地上，转而又杀到两座山头上，隔山争斗。
御天尊担忧道：“我哥没事吧？”
“没事。教主被打习惯了。”
龙麒麟突然人立起来，化作一个麒麟首龙髯的雄壮少年，催动功法打熬身体，磨砺元神，只见麒麟珠和龙珠围绕他不断飞舞，光芒四射，两件宝物汲取天地灵力，将天地灵力提纯炼化之后，反哺滋润肉身和元神。
这两件宝物被他炼得晶莹剔透，蕴藏着莫大的威能。
而龙麒麟的元神则站在一条滔滔天河上，吞云吐雾，他的元神呼吸时，体外的麒麟珠和龙珠也随之呼吸，忽大忽小。
水麒麟吓了一跳，连忙道：“丕哥，你何时化形的？你还开辟了天河神藏！何时做到的？”
那麒麟首少年得意洋洋，笑道：“你只看到我死皮赖脸的跟在教主身边混饭吃，却不知我有多努力。我在地母的地宫中便讨好地母身边的那些大佬巨擘，他们个个都是玉京凌霄境界的存在，帮我把祖龙太玄功和麒麟族的功法融合，那时我便已经可以化形了。”
水麒麟骇然。
龙麒麟继续道：“我化形之后，便连续打开各种神藏。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在教主身边，我见证了教主连续开辟二十六种第七神藏，就算是再笨，我也学得会了。我便偷偷摸摸的修炼，在天河边，你死皮赖脸的向你主公讨灵丹吃，我却已经趁着天河之力开辟了天河神藏。”
水麒麟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教主为何愈发器重我？”
龙麒麟一边修炼，一边道：“正是因为我足够强！灵丹并非是给你爽口的宝贝儿，同样也可以用来讨好其他强者。你看我，遇到子兮天师的吕诤魔王，我便孝敬他灵丹，他吃了我的灵丹自然会指点我修行神通。我遇到武斗天师的牛三多师兄，也孝敬他灵丹，陪他一起抽水烟，他当然会指点我修炼武道。我还讨好过渔翁天师的红鲲，讨好过黑虎神，他们都指点过我。”
水麒麟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教主身边的高手便更多了，教主与那些高手谈论时，你只要留心听，用心悟，便可以偷学到不知多少无比精妙的神通和功法。”
龙麒麟笑道：“比如路上瞎老爷教你主公和教主阵道时，你便可以学到几百种威能强大的杀阵！你学了没？”
水麒麟迷茫的摇了摇头。
龙麒麟恨铁不成钢，张口吐出一本宝卷，道：“这是我开创的经，你先拿去看，不要给我们麒麟族丢人。”
水麒麟慌忙化作人形，身躯高大十多丈，让御天尊坐在自己的肩头，手捧豢人经，用心研读，只觉字如珠玑，端的是神妙莫测。
御天尊偷眼去看，水麒麟连忙捂住，赔笑道：“老爷，这个是坐骑修炼的，你又炼不得。”
过了不久，瞎子回来，踌躇满志，龙麒麟抬头看去，只见秦牧被挂在龙拓神枪的枪尖上，低着头随风摇摆。
“喝，还是瞎爷爷技高一筹！”水麒麟掩上豢人经，赞叹道。
秦牧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道：“今晚吃全麒麟宴。”
水麒麟连忙缩了缩脑袋，心道：“这豢人经莫测高深，我还没有修炼到家，暂时还用不得，免得马屁拍在蹄子上。”

第842章 桃园故人
昆仑境原本是延康境内的一处圣地，号称万山之王，这片圣地拥有着数之不尽的山峰，奇峰争奇斗艳，而道门便隐于群山之间。
秦牧等人再度来到昆仑境，望向四周，只见神山巍峨壮观，如林般直插天空，再看昆仑境的群山，比那些神山矮了不知多少，半点圣地的气象也没有，不禁摇了摇头。
元界重现，昆仑境也难以保持圣地之名了。
道门学宫建在道门山脚下，道士们比较随缘，又不像大雷音寺那般有钱，于是在山下建了一个城，在城楼上写了道门学宫几字，便开始广收士子。
道门学宫旁边便是一片连绵万里的桃林，桃花烂漫，秦牧向桃林深处张望，穷极目光也没有看到尽头，只能隐约看到桃林深处有着许多宫殿，还有城郭，不知什么人生活在那里。
瞎子闭上眼睛，向桃林“看”去，过了片刻道：“桃林里面居住着很强大的存在，已经将桃林封锁，我用心神眼看向那里，看到最深处时，便见有无数桃花漫天飞舞，挡住我的视线。”
秦牧惊疑不定，道：“瞎爷爷的心神眼也无法看穿？”
瞎子的心神眼可谓是当今世上的最强神眼，也是他在阵法之道上取得莫大成就的关键。
他早在年轻时便已经是将眼睛修炼到真神层次的存在，虽然被称为神枪，但看破一切的神眼才是关键。
而他失去双眼之后，在残老村中又修成心神眼。
现在他双目失而复得，然而心神眼的造诣却越发深不可测。
他能够与天庭神捕营的队正曲河大战而不落下风，心神眼有着很大功劳。
然而即便是瞎子的心神眼也无法看穿万里桃林中的布置，让秦牧有些警觉，这片桃林如此广袤，居住在其中的存在非同小可，倘若对道门下手，只怕道门抵挡不得。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道门学宫的士子对旁边的桃林似乎习以为常，还有些居住在附近靠道门庇护存活下来的人们跑去桃林中采摘桃子。
——这片桃林太广阔，以至于桃林中竟有四季之分，有些桃树上的桃子已经熟了。
即便这些凡人在桃林中进进出出，也不见桃林中人出来制止。
秦牧在学宫外驻足看了良久，这才走入道门学宫。
这座城里到处都是普普通通的房子，没有宫殿这样宏大的建筑，许多老道士正在教导弟子，有些老道人直接是找个空旷的地方席地而坐，其他士子也都坐在地上，很不讲究。
延康第一术数圣地，竟然如此简朴，有些出人意料。
秦牧带着御天尊前来求学，自然引起一番不小的轰动，林轩道主慌忙来迎，笑道：“秦教主是个信人，果然来了。”
秦牧寒暄几句，道：“学宫外的桃林，是什么来头？”
“不知。”
林轩道主摇头：“自从元界破封，这片桃林便突然出现在学宫旁边，说来也怪，元界有这么多古怪地方，半神中的神圣数不胜数，然而道门附近却很安宁，从来没有半神惹是生非。想来是桃林的原因。我也曾进入桃林探查，然而始终无法接近桃林中的宫殿，像是有什么迷魂阵法之类的东西。”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道：“我在路上也发现道门附近没有半神出没，很是安宁，不像其他地方。那些地方半神欺压人族，把人族当成奴隶驱使已经算是仁慈的了。我还以为是道门镇压了那些半神，没想到是桃林的作用。”
林轩道主苦笑：“道门哪里有这个实力？这附近的神山上住着许多实力强大的半神，我见过其中一尊半神呼吸吐纳，连天上的太阳都被他拉近了不少。当然，是天图中的那轮太阳。还有一件诡异的事，这片桃林进去容易，出来更容易。”
秦牧不解。
“你在外面看桃林，有万里广阔，从外面往里走，别说万里，十万里百万里我都走过，始终走不到尽头。我向前走时，身边的桃林经历春夏秋冬，天气也是四季变化，显然走过的路都是真的。”
林轩道主露出古怪之色，道：“但是只要我一回头，就会发现自己还在桃林边缘，只需要转过身来走几步路便可以走出去。所以，附近有许多民众都跑到桃林里采摘桃子，丝毫不担心迷了路。我原本也想探索这片桃林的秘密，后来实在没辙，而且桃林的主人似乎也没有恶意，就不了了之。”
瞎子突然道：“这应该是阵法，但又不像是阵法，像是用法力将无垠空间缩小到万里之内，甚至缩小到咫尺之间！但世上不可能有人拥有这么庞大的法力，只有阵法借来天地之力，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秦牧询问道：“瞎爷爷能否看出是哪种阵法？”
瞎子摇头道：“在外面看不出来，只有进去才能看出究竟。而且，我看不出多少阵法的痕迹。倘若真的是阵法的话，那么子兮天师也要比桃林主人逊色良多！然而，不可能有比子兮天师还要强很多的阵法大家。”
“既然桃林主人没有恶意，又庇护这里的百姓，那么我们便无需担心。”
秦牧笑道：“林道主，我是来道门学宫求学的，这些日子便吃住在学宫。还有我御弟，他也需要学习术数，还请道主寻几个出色的国子监传授他基础术数。”
林轩颔首：“你放心，我道门的术数高手极多，让蓝御田随他们学习便是。至于秦教主，那么便由我与道门的长老来为你授课。”
秦牧大喜，躬身称谢。
林轩连忙还礼，正色道：“教主折煞我了。你将太微算经传授给我道门，我道门有所成就不过是反哺而已。”
秦牧与御天尊等人在道门学宫住下，御天尊随着老师去学习各种术数，道门中算经极多，林轩更是从青云天带回来浩如烟海的各种算经，想要将这些算经学会可谓艰难。
学习术数极为枯燥，然而却是神通道法体系中至关重要的基础，除了武道等少数神通对术数的要求不高，其他神通体系都需要用到术数。
林轩从青云天带回来的都是宏观术数，天庭道门的经典，极为高深，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而微观术数则刚刚起步，这种术数虽然是秦牧开创，然而发扬光大的则还是道门。
林轩道主等人已经将太微算经推演到用常规术数无法理解的程度，甚至发现在微观情况下，各种宏观大道法则失效的现象，还发现有微观测不准法则。
尽管有这些现象，当微观组成宏观时，各种大道法则再度适用，极为灵异。
秦牧虚心求教，只觉这太微算经尽管是阐述微观，解答微观，然而体系却无比宏大，可以用在各种神通上。
他用了二十余日，才将道门的成果吸收，变成自己的知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林轩道主早就知道他极为聪慧，因此对他二十余日掌握太微算经并不惊讶，而一起传授他的那些老道人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牧寻到御天尊，无所不能悟性极强的御天尊这次也遇到了难啃的硬骨头，被各种算经折磨得萎靡不振。
倒是龙麒麟反倒精神抖擞，去道门学宫的各院蹭听，所得颇多。
“蓝御田的悟性虽高，然而在术数上只能算是一流资质，还比不上龙麒麟。”
林轩向秦牧道：“他需要花费更长时间，才能掌握道门的各种算经。”
“他强的是悟性，术数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求道的工具，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秦牧叹了口气，道：“林道主见过绝世的天才吗？”
林轩警觉道：“你又准备谦虚一下了？”
秦牧摇头：“我也算是天才，不过我强于资质，其实悟性我只是比你们出色一点点而已，因为我是霸体的缘故，所以我只要肯努力，学什么都很快。而蓝御田不同，他更接近于道，道祖开创术数的目的，是为了解析天下一切大道，术数是求道的工具。若是有人天生就亲近道，能够清晰的感应道，领悟道，他还需要术数这门工具吗？”
林轩呆了呆，看向蓝御田，只见蓝御田被一道术数题难得抓耳挠腮，急得额头布满汗珠。
“瞎爷爷去哪里了？”
秦牧寻遍道门学宫，也没有发现瞎子的踪迹，心中凛然，连忙寻到正在正儿八经认认真真听讲的龙麒麟。龙麒麟道：“瞎老爷去了桃林，说是进去看看，不让我告诉教主。”
秦牧大怒：“瞎老头真是不让人省心！他去了多久了？”
“教主去学术数后，瞎老爷便进去了。”
龙麒麟连忙道：“教主尽管去寻他，我来保护蓝少爷，蓝少爷也会炼制灵丹，教主无需担心我的口粮。”
“你保护好他，不能有什么闪失！”
秦牧匆忙出城，来到桃园边，放眼看去，只见桃林浓密，花团锦簇，数不清有多少树多少花。
他飞身来到高空，向前看去，只见那桃树竟然还是横在他的身前，无法飞过去。
秦牧只得落下，一步一步走入桃林，不灭神识四下飞出，搜寻瞎子的下落。
走了不知多久，他身边的桃树长出了青桃，继续前行，桃子变红，再向前走，桃叶枯红落地，又向前走，天空飘雪。
秦牧猛然回头，却见自己在桃林边缘，并未走进去多少距离。
“果真如林道主所说，这桃林的确古怪！瞎爷爷应该只要转身，便可以走出桃林，为何至今还没有出来？”
他定了定神，试图寻找到阵法，然而任由他如何催动神眼，也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
他的不灭神识也无法寻不到这片桃林的尽头。
这时太阳落山，天色渐晚，天空中繁星闪烁，秦牧抬头打量星辰，试图确定自己的方位，突然微微一怔。
“这星象有些不对……的确不对，这并非是笼罩延康的星图，而是真正的星空！”
他猛地揭开眉心的柳叶，沉声道：“天公，你的本体能看到我吗？”
秦字大陆中，天公的声音传来，道：“等一下，我寻一寻……找到你了！咦，你何时离开元界了？”
秦牧心神大震：“我不在元界？天公，那么我现在身处何处？”
“一个很古怪的诸天中，你站在一颗桃树旁。”
秦牧沉声道：“天公，我前面是否有宫殿？你能否为我指引方向？”
秦字大陆中的天公分身笑道：“你仰望星空，我为你点亮一颗指明星，你跟着这颗星走。”
秦牧抬头看天，天上突然多出一颗星辰，想来是天公不知从哪里捏来一颗太阳，挂在玄都上。
玄都中，天公拨动这颗星辰，秦牧跟随着星轨向前走去，过了良久，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宫殿，夜色中，宫殿外挂着长明灯。
只听有一个很好听的女子声音笑道：“我有客人来了，是位故人，你们去将他请来。”
“是。”
宫殿中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声音，接着几个少女提着灯笼窸窸窣窣的走出宫来。

第843章 秦牧吃桃
“公子，宫主有请，请随我们来。”
那几个女孩子挑着灯笼，灯笼散发出红光，在秦牧面前晃了一下，随着女孩们的身体微微沉下。
那几个女孩退了小半步，左手握拳放在腰间，右手提着灯笼压在左手上，身子沉下，向他道了声福。
秦牧还礼，便见灯笼转了半周，那些女孩转过身去，身子婀娜，挑着灯笼在前方带路。
灯笼的红色烛光照在前方的道路上，地面很干净，看不到半片枯叶。
秦牧随着她们前行，四下打量，想要从建筑的风格上推测出此地的主人是谁，不过这里的建筑却是没有花纹镂刻之类的东西，让他无从看出年代。
从建筑风格上看出建筑的年代，对他来说并不麻烦，每个时代的建筑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很容易分辨。
甚至相同的时代不同的种族，其人的建筑风格也是大相径庭。
然而这片桃林中的宫殿却是没有任何雕饰，白墙红砖青瓦，简单朴实，然而却也有着别样的美感，尤其是在星光和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简约而脱俗。
“适才宫内那个女子说故人前来，那么她口中的故人，指的是我还是我眼睛中的天公土伯等人？或者是否是赤皇他们认得的某人？”
秦牧神识波动，传到秦字大陆中，道：“天公，这桃林中的女子不知是谁，天公在天上帮我查看一番。”
天公分身摇头道：“我看不到宫殿中的情形。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屏障，我看过来的时候满眼都是桃花，纷纷攘攘的飞舞。”
秦牧惊讶，瞎子也曾经说过他看望桃林中的宫殿，也只能看到桃花。
“天公，你刚才说你看到我身处一个古怪的诸天中，这个诸天是什么样子？”
天公的声音渐渐微弱：“这个诸天的空间被扭曲，形成了各种折叠空间，你走出一步便有可能跨出千里万里，有可能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个世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诸天……”
他的声音消失，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起来。
秦牧试图感应到秦字大陆，却发现秦字大陆似乎也消失了。
他想感应幽都，随即发现他也无法感应到幽都！
他定了定神，心道：“既然是故人，应该不会有恶意……”
很快，他随着这些女子走入殿内，殿内的布置也很是简单，没有那么多的装饰，只在四周挂着几颗夜明珠，珠光大放，将这里照耀得温暖如春。
前方有屏风遮挡，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女子，坐在那里，似乎在抚琴，然而却很慢，偶尔挑起一根琴弦，没有音律，但又回味悠长。
屏风后的女子侧身对着他，她身后有一颗夜明珠，将她的倩影投在屏风上。
挑灯笼的女孩们向屏风后的女子见礼，转过身来将灯笼挂在门外，一个女孩取来蒲团，请秦牧落座。
秦牧坐下，面朝着屏风后的女子，双眸眨动，眉心的竖眼也时不时眨一下，并不说话。
过了片刻，琴弦拨动一下，琴音袅袅。
“天公真是多事，无故将你引到这里来。”
屏风后的女子声音很是好听，微微侧头，鬓角有秀发流了下来，隐约可见耳垂下挂着一个珍珠，微微晃动。
“我这里已经很久不曾有客人来了，原本不该见你，不过秦公子对我有恩，既然寻来了，那么我不能不见。”
那女子笑道：“难得见到故人，我忝为地主，疏于接待，还请见谅。”
秦牧目光闪动，试图看穿屏风，然而那屏风不知是何宝物，即便是他的九重天开眼法也无法看穿，甚至他眉心竖眼也无法看到屏风后女子的面容。
“这位姐姐，既然是故人，为何不出来相见？”
两个女孩抬着一个小玉几放在秦牧身前，沏上香茗，然后又退了下去。秦牧抿了一口，唇齿留香，比上苍的茶还要好一些，笑道：“元界重现，我从元界寻到这里也算是艰难，既然我们难得一见，为何姐姐还要藏在屏风后面？”
“妾身已经不是当年了。”
屏风后的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我的双腿断了，无法起身，还请秦公子见谅。”
秦牧站起身来，向屏风走去，笑道：“我颇通医术，造化之术，任何病痛都是手到擒来，哪怕是为你再造肉身都不在话下。既然你不方便起身，那么我过去见你。”
他来到屏风前，绕了过去，突然一怔，只见他面前还是屏风。
秦牧再度绕行，面前依旧还是屏风，无论他绕到哪个角度，面对的都是屏风的正面，那女子的侧影依旧投在屏风上，似乎他始终没有移动过。
秦牧转过身来，看向这座大殿的门户，向一旁移动脚步，然而他无论怎么移动，始终都是面朝大殿的门户。
这女子的神通应该是一种空间神通，极为玄妙。
“秦公子还是请坐吧。”
屏风后的女子拨动一下琴弦，笑道：“而今我相貌丑陋，身躯残缺，免得吓到你。至于我身上的伤，秦公子只怕还没有这个本事治愈。我的伤是神通造成的，残余神通依旧藏在伤口之中，不断破坏我的肉身和元神。你现在还没有把这种神通抹去的手段。”
秦牧只得返回，依旧坐在蒲团上，道：“姐姐……”
那女子噗嗤笑道：“秦公子有多少个姐姐？”
又有两个女孩捧着果盘走来，将果盘放在秦牧身前的玉几上，果盘中是一些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香气沁人肺腑，令人食指大动。
秦牧脸色微红，笑道：“我也不曾数过。姐姐，我们从前见过？”
“自然见过。”
那女子道：“后来我才知道……”
突然，外面隐约传来琴音，那女子神情微动，道：“我有客人来了。烟儿，你们请秦公子去殿后歇息，把玉几也搬过去。”
她歉然道：“还请公子去后面饮茶，吃些水果。”
秦牧只得起身，那个叫烟儿的女孩和其他女子一起把玉几抬走。
外面传来的琴声渐近，屏风后的女子也拨动了一下琴弦，很是空灵。
秦牧坐在后殿，耳听得琴音，屏风后的女子的琴音只是偶尔拨弄一下，而从外面传来的琴音却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琴音似乎在空中碰撞，让空间变得不稳，空间像是跳动的琴弦，又像是音符律动。
秦牧心中微动，顿知来人是谁：“赤帝齐暇瑜！她怎么来了？”
他正想着，琴音已经来到殿前，接着琴音戛然而止，只听脚步声传来，齐暇瑜的声音传来，道：“弟子拜见师尊！师尊这些年可还好？”
“还好。”屏风后的女子道。
秦牧心头大震：“齐暇瑜是这屏风后女子的弟子？等一下，等一下，齐暇瑜是帝座强者，天庭的南天赤帝，当年又是地母元君麾下的凤族首脑！这女子竟是她的师尊，那么她究竟是谁？”
更让他有些恐惧的是齐暇瑜的经历，齐暇瑜先是在地母元君麾下称臣，然后在北上皇天庭的麾下为将，后来上皇时代遭劫，她落败被俘，投靠了域外天庭。
投靠了域外天庭之后，齐暇瑜又与开皇四大天王之一的李悠然，也即是后来的帝释天王佛好上了。
这关系极为复杂，齐暇瑜的人品因此也遭人非议。
然而，倘若她的这些经历都是早已安排好的呢？
倘若齐暇瑜的一举一动都是这屏风后的女子暗中操控的呢？
“师尊身上的伤势是否再度爆发了？”齐暇瑜的声音传来。
屏风后的女子道：“自从你离开之后，每隔几百年都会爆发一两次，时至今日爆发的数次我已经没有数过了，大概是早已习惯。”
“师尊倘若寻到道祖、大梵天王佛等人，说不定能够解开伤势。”
“没用的，道祖来看过，说他也无能为力。”
秦牧听得入神，那个叫烟儿的女孩捧起茶杯示意他喝茶，秦牧慌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下，继续倾听。
那女孩席地而坐，侧偎在他身边，又削了一个桃子送到他的嘴边，秦牧想要接过来，烟儿却晃了晃手，秦牧只得咬了一口，囫囵咽下，悄声道：“烟儿姐姐，我自己来便好。”
那个叫烟儿的女孩噗嗤笑道：“你果然见谁都叫姐姐。”
其他女孩也都噗嗤笑出声来。
齐暇瑜似乎有所察觉，警觉起来，道：“师尊在殿内藏了个男人？我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屏风后的女子笑道：“是我的一位故人前来看我，你又多疑了。你的疑心太重，所以生活并不美满。”
齐暇瑜起身走了过来，笑道：“既然是师尊的故人，那么我自当要拜见前辈。”
她飞速来到殿后，笑道：“前辈何必躲躲藏藏？晚辈齐暇瑜前来拜会……怎么是你？”
她瞪大眼睛，只见后殿一个阳光少年坐在蒲团上，几个女孩依偎在身边，都在试图喂这个少年吃桃。
秦牧嘴里正咬着一个桃子，果汁满嘴，很是尴尬的向她看来，笑道：“赤帝不必多礼。”
齐暇瑜大怒，迈步走来，咬牙道：“负心汉身边的多情种，竟然跑到我老师这里来勾三搭四，今日送你上路！”
这时，前殿屏风后的女子咳嗽一声，声音传来：“暇瑜，他是我的贵客，不得无礼！”

第844章 画中女子
齐暇瑜恶狠狠的瞪了秦牧一眼，秦牧无奈一笑，旁边的女孩又把桃子送到他的嘴边，秦牧只好继续吃。
齐暇瑜看到他的窘态，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本着脸道：“别吃了！她们是青雀，南帝送给我老师的，平日里最喜欢伺候人，最让人烦的也是伺候人。平日里她们嘴巴叼着食物喂小鸟，她们是把你当成雏鸟了。而且，她们没有节制，当心把你撑死！”
秦牧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女孩总喜欢喂他。
“齐姐姐要被她们嘴对嘴喂过？”秦牧面色古怪，不觉想象出这些女孩喂齐暇瑜吃东西的情形，忍不住问道。
齐暇瑜脸色微红：“小时候喂过……呸！你还吃？还不赶快起来？”
那个叫烟儿的女孩吃吃笑道：“秦公子，我们也可以咬着桃子来喂你，还可以喂你喝茶。”
秦牧心神一荡，这画面太香艳，想一想都有些身体燥热。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清纯少年了，他在国师那里看过《京城艳闻录》，知道一些情事，这种画面让他把持不住。
少年慌忙起身，道：“不喝了！也不吃了！谢谢几位姐姐照顾！齐姐姐……”
“别叫我姐姐，不熟！”
齐暇瑜面色一沉，拂袖转身，七彩华服如同凤凰翎羽将秦牧的视线遮住，向前殿走去，冷笑道：“师尊，你怎么把这个登徒子带来了？你的桃林是何等复杂，我没有师尊的琴音引路，也难以进来。分明就是你放他进来的！”
秦牧抹了抹嘴，跟着她来到前殿。
屏风后的女子摇头道：“哪里是我放他进来的？是天公多事，在天上挂一颗星辰为他引路，破了我的桃林法术。我刚才已经把天公的那颗星辰掐灭了，省得他四处乱瞄。”
齐暇瑜道：“天公自身难保，却还是不安分。”
烟儿与那些女孩搬来玉几和蒲团，让秦牧坐下来。
秦牧正襟危坐，无视这些可爱的姑娘削的桃子，也无视放在唇边的茶。
烟儿抿了一口茶，嘴唇来到他的脸颊边，期待的看着他。
“明心和尚曾经送给我一本多心经，可以坐怀不乱，怎么背的来着？”
少年有些心猿意马，只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满脑子都是红唇，哪里还有佛经？
秦牧急忙分心：“适才齐暇瑜说，烟儿她们是青雀，南帝朱雀送给屏风后的女子的。那么朱雀姐姐与屏风后的女子交情匪浅，能够与朱雀姐姐相交的存在，肯定不会比她逊色。那么屏风后的女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屏风后的女子让烟儿等女孩退下，歉然道：“烟儿她们让秦公子费心了，我看你局促得额头上出汗了。”
秦牧额头的确在出汗，然而烟儿等女孩离开他便恢复如初，不再局促，笑道：“没想到赤帝竟会是姐姐的弟子。赤帝曾经追杀过我，这次能与她化解干戈，我也是松了口气。”
坐在不远处的齐暇瑜额头冒出一根青筋，道：“师尊，我并非是追杀他，而是追杀负心汉。而且，这个男人与负心汉一样靠不住，嘴上花花，师尊不要信他！他与负心汉大闹佛界二十诸天，大梵天王佛借他们之手杀了天庭安插在佛界的势力，天庭早就想除掉他们。现在，天庭已经派出了其他强者去捉拿负心汉。”
屏风后的女子道：“秦公子，暇瑜其实并无恶意，不要怪她。她的遭遇其实也颇为坎坷，本身在凤族不受重用，被地母钳制，地母之子成为北上皇天庭的天帝，又点名让她入宫侍寝。她不得已，叛逃到南上皇天庭。”
秦牧目光闪动，道：“然后南上皇天庭落败，她便投靠了域外天庭。”
齐暇瑜挑了挑眉头，并未说话。
屏风后的女子笑道：“暇瑜小的时候，是南帝推荐她拜入我的门下，其实她算是我与南帝共同的弟子。我想来是不理世事的，不过南帝与我关系极好，她出面相请，我不好拒绝，这才收她为弟子。秦公子不必疑心暇瑜，其实她做的事情，多半都是出于我的授意。”
秦牧道：“姐姐隐居在此，但心灵上并未隐居，还是有些想法，想要通过赤帝来改变外面的世界。不过赤帝连续叛变，从地母到北上皇，又从北上皇到南上皇，再到域外天庭，到了开皇时代，又背叛帝释天王佛。虽然当着赤帝的面不好说什么，但我心中也颇为不齿。”
齐暇瑜淡淡道：“你怎么看我，天下人怎么看我，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是李悠然那厮，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你说我背叛他，那才是颠倒黑白！他不仅背叛了我，也背叛了开皇，跑去做了和尚！”
秦牧微微皱眉。
关于帝释天王佛，他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屏风后的女子笑道：“暇瑜的确疑心重了些，然而事出有因，无论从她的视角还是从李悠然的视角来看，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秦公子不必苛求他们。”
秦牧叹了口气，萧索道：“我只是可怜天工神族的族人，可怜他们被天庭困死在彼岸方舟中，竟然只有一个孩童逃了出来。我可怜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最后变成一个打铁的老头，而且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世，不得不割掉自己的舌头，甘愿做个哑巴。”
他神色黯然，想起村里那个“阿巴阿巴”的坏老头，眼睛有些酸胀。
哑巴是村子里最苦的一个人，身世和遭遇最是凄惨，然而哑巴却从来没有哭过，最低没有在村人面前哭过。
他总是笑，嘴里露出半截舌头。
他虽然很坏，总是捉弄秦牧，然而那只是他苍老外表下的童心作祟，与秦牧玩闹而已。
他的目光总是很纯净，很清澈，仿佛还是那个从无数族人尸骨上走出封印的无助孩童，独自面对着黑暗的大墟，在黑暗森林中踉跄摸索，无助前行。
秦牧不觉得齐暇瑜和帝释天王佛有错，然而他站在哑巴的角度去看，这两人便错的太多，错到了天工族人无数尸骨埋在他们的脚下！
秦牧收拾心情，道：“姐姐既然不愿现身，那么我留在此地也没有益处，便不打扰你们师徒叙旧了。我有一位长辈误入桃林，是个腰缠黑龙枪的神祇，还请姐姐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带他离开。”
“那位神眼神祇本事很是不凡。”
屏风后的女子笑道：“他竟然突破桃林外面的屏障，走入桃林内部，我不得不调动一部分法力困住他。然而他很是聪明，刚才趁着我用琴音接引暇瑜的空档，他在琴音中穿行，已经到了这个诸天之中。你若是独自去寻他，只怕寻不到他，我让烟儿随你前去。”
秦牧称谢，站起身来，道：“姐姐隐居在此，外面却正值水深火热，或许你有千百种理由避世不出，然而我却只有一个理由主动赴汤蹈火。”
屏风后的女子侧头，耳坠悬珠，微微晃动。
秦牧露出笑容，道：“我不忍族人被当成鱼肉，我不忍族人被当成愚民，我不忍他们在愚昧中死亡，我不屑佛门的四大皆空，不屑道门的无为而治。我要做点什么，才能不负自己的良心，哪怕是舍此身躯，舍此性命，亦在所不惜，亦义不容辞！”
他长揖到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今日未能与姐姐真颜相见，他日不知是否还能再遇，或许姐姐想起我时，我已经战死多时。别过。”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屏风后的女子突然道：“等一下！”
秦牧停下脚步，那女子唤来齐暇瑜，齐暇瑜来到屏风后，那女子低声吩咐一番，齐暇瑜走出屏风，来到秦牧身前，双手托着一个画轴。
屏风后的女子道：“秦公子收下此物，先不要打开，你离开桃林后再打开看。”
秦牧心中疑惑，收了画轴，走出宫殿。
殿外，那个叫烟儿的女孩挑着红灯笼正在等他，嘻嘻的笑着：“公子请随我来。”
秦牧报以微笑，烟儿不知从哪里取出一颗葡萄打算喂他，秦牧连忙摇头：“烟儿姐，我已经饱了，真的饱了！”
烟儿脸色黯然，垂头丧气的提着灯笼向外面走去。
秦牧心中不忍，张开嘴巴，烟儿又开心起来，飞速把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葡萄很甜，又带着点涩味。
然而下一刻，烟儿手中又出现一颗桃子，秦牧黑着脸默默的咬了一口送到嘴巴边的桃子。
殿内，夜明珠依旧明亮，师徒却久久无语。
突然，齐暇瑜道：“师尊为何不见他？”
屏风后的女子沉默片刻，苦笑道：“而今我已经残了，又何必见他？他带走了我的画，将来自然会明白为何会有今日的遭遇。这次桃林相逢，只是偶遇，偶然罢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所创立的天盟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年的天盟，早已经物是人非……”
秦牧跟随着烟儿，闭紧嘴巴，坚决不再接受投食，任由这女孩如何做出懊恼的样子也绝不接受，哪怕她做出嘴对嘴喂食的样子也绝不接受诱惑，神态很是坚毅。
烟儿无可奈何，气鼓鼓的不再理他。
终于，秦牧在桃林深处寻到了正在四处乱闯的瞎子，瞎子对他的到来惊疑不定，连声询问，秦牧将自己在宫殿中的遭遇说了一番，道：“瞎爷爷，你被困在这里快一个月了，桃林主人不会见你，咱们离开便是。”
瞎子道：“我寻不到出路了。”
“无妨，长老，我知道路。”
烟儿笑嘻嘻的看着他，眼睛明亮，取出一个红彤彤的桃子，道：“长老吃桃么？”
瞎子谢过，却见这女孩把桃子送到他嘴边，瞎子不由纳闷：“这女孩怎么如此殷勤？”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这一路有瞎爷爷受得了。也幸好有瞎爷爷在身边，我就省事了。”
烟儿带着他们走出桃林时，外面天色已经亮了，瞎子被这女孩投食喂得肚子又鼓又涨，实在吃不下，然而烟儿太殷勤，做出要用嘴喂的姿态他也承受不了，只得抢过来大口吃下，撑得脑门上青筋乱跳。
秦牧走出桃林，立刻打开画轴，将画展开。
一缕阳光从东方洒来，照在画上，画中是一个女子，站在月光下，恬静而忧伤。
这幅画，是秦牧自己的手笔。
秦牧将画卷起来，默默的收入饕餮袋中，回头看向桃林。
“月天尊，将来再会。”
烟儿在桃林中窜来窜去，突然化作青雀振翅而飞，过了片刻，青雀飞回秦牧与瞎子身边，落地化作烟儿，哭丧着脸道：“我回不去了，娘娘不要我了！”
秦牧失笑道：“既然如此，烟儿姐跟着我们去人世间走一遭罢。”
烟儿眼睛一亮，翻手取出一个桃子。
瞎子连忙仓皇逃窜，远遁而去，叫道：“牧儿，我消受不起，你慢慢享用罢！”

第845章 南疆趣事
秦牧黑着脸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走入道门学宫，他回头望去，万里桃林依旧在，桃花深处笑春风。
桃林中的女子还在那里，隐居避世。
然而秦牧知道，月天尊并不会一直留在桃林中，只要时机恰当，她肯定会再度出山。
桃林是一个奇特的诸天，这个诸天出现在元界中，意味着月天尊心有不甘，有入世之心，并未完全割舍掉对世间的情感。
她教导齐暇瑜便是明证。
齐暇瑜是她的弟子，代替她出世，代替她在世间行走，代表的是她的入世之心。
而且更为奇妙的是，齐暇瑜是南帝朱雀推荐给月天尊的，与南帝朱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也可以说是南帝朱雀的弟子。
这里面的内情就颇为值得玩味了。
“齐暇瑜是南帝和月天尊的弟子，两人栽培她，让她成为帝座强者。而齐暇瑜经过数次背叛，从地母麾下的凤族领袖一路成为域外天庭的南天赤帝。”
秦牧将嘴边的桃子啃得只剩下桃核，目光闪动，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心道：“而天庭在守藏阁中有南帝朱雀的符文玉简，显然早有替换掉南帝朱雀之心。南帝朱雀在上皇时代便培养出一个替代自己的人，除掉前任赤帝，将她栽培成新一代赤帝。在天庭想要杀她时，她便可以诈死脱身，然后让赤帝齐暇瑜继承她的势力。她毫无损失，却从明转暗。”
秦牧眨眨眼睛，天河的楼船上那个穿着大红衣裳站在船头的朱雀姐姐，竟然也如此狡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瞎子没有回到道门学宫，应该是怕了烟儿这个姑娘，于是逃之夭夭。
对于他的安危，秦牧并不担心，瞎子虽然好奇心旺盛，但是神眼和心神眼已经是天下少有，而且阵法造诣更是延康首屈一指，只要不刻意作死，他没有危险。
御天尊对术数的兴致不高，但这些日子却也将道门术数学得七七八八，龙麒麟更是高明，只有水麒麟在听课时一直睡觉。
秦牧向林轩道主请辞，道：“道主也需要寻找一位高手，打破神桥神藏，开辟天河神藏才是。倘若道主寻不到这样的高手，那便去涌江学宫寻初祖人皇，他有这个实力。”
林轩道主称谢：“教主放心，青云天掌教应该也有这等实力。秦教主离开道宫，打算前往何处？”
“我打算前往漓江学宫、玉京学宫，再去江陵学宫、太学院等学宫转一转，学习这些年的变法成果。”
秦牧四下看了看，悄声道：“元界破封，真假地母齐现，两强相争，都遭到重创，因此一直没有动作。然而，这两位地母一个是来自古神天帝的支持，一位自己便是古神，肯定不会安分，都等待时机。这两位地母发作时，道门抵挡不住，延康也抵挡不住，倘若道门有危，道主便率领士子进入桃林，可保安全。”
林轩道主心中凛然，道：“教主前几日进入桃林，是否有所发现？”
“桃林中是我一位友人，没有恶意。”
秦牧没有明说，道：“这些日子，道主也需要派人去各地将各地的凡人迁来，早做准备，以防地母发作。能多救下一人，都是莫大功德。”
他告辞离去。
林轩道主看向桃林，心道：“秦教主的故人？教主真是交游广阔。”
秦牧离开道门学宫前往南疆，龙麒麟的脑袋上挂满了桃核，龙麒麟只觉自己脑袋上教主身边的那个女孩一直没有停手，总是在削桃子喂教主。
秦牧被撑得连打饱嗝，总算将烟儿的存货吃完，这才松一口气，心道：“现在没东西喂我了吧？”
烟儿连忙道：“我速度快，飞回桃林再摘一些，你们不用等我！”
秦牧连忙拉住她的手，告饶道：“好姐姐，不要总是喂我，我实在吃不下了。我帮你炼一些灵丹，你给他们投食罢。”
龙麒麟、水麒麟和御天尊一起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一口气炼制了十几炉灵丹，分门别类，把灵丹整理好，告诉烟儿哪些是给龙麒麟的，哪些是给水麒麟的，哪些是御天尊可以吃的，道：“不要喂太多，会变胖的。”
烟儿接过灵丹，兴奋雀跃，这些灵丹不知被她收到哪里去了，然而手掌一翻，灵丹便会出现在她手中。
这姑娘在龙麒麟、水麒麟身上跳来跳去，给他们三个投食，忙来忙去，心中很是幸福，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秦牧看着这丫头忙活的情景，暗暗头疼：“要不了多久，他们三个便会胖成球了……我饕餮袋里的灵药也不多了，须得寻到一个城市买些药材。”
过了几日，他的灵药彻底消耗干净，而今的延康实在太大，路上秦牧没有寻到城市，只好继续赶路。
烟儿没办法投食，坐立不安，秦牧连忙安慰道：“再走十几日，便会到漓江学宫，到了那里便可以买来更多的药材。烟儿姐暂且忍耐。”
烟儿忍耐了五六日，终于忍耐不住，突然化作一只小青雀振翅飞走，叫道：“我去觅食，你们先走一步，我很快追上来！”
秦牧唤之不及，只见小青雀很快飞出一片苍茫神山中，消失在山峦间的神霞内。
秦牧只好让龙麒麟继续赶路。
过了不久，天色猛地一暗，众人抬头，却见一只青翅大鸟振翅飞来，翼展千丈，利爪如同金石所铸，爪下扣着一尊威武不凡的魔神。
那尊魔神高约一两百丈，应该是一尊半神，威武不凡，但被青鸟抓住，动弹不得，哭丧着脸，一副等死的模样。
秦牧、御天尊等人骇然，张着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青鸟口中传来烟儿的声音，清脆鸣叫：“我觅到吃的了，龙胖，你最能吃，你张嘴，我放到你嘴里！”
龙麒麟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吃不下，连忙摇了摇头，叫道：“烟儿姐，我是吃灵丹的，岂能吃血食？而且这尊魔神还是生的，没熟……”
那青鸟收拢双翅，落了下来，一只利爪将那尊魔神踩翻在地，道：“你稍等一下，很快便熟。”
她鸟喙张开，口中神火熊熊，便要将这尊魔神烧熟。
众人悚然。
龙麒麟看向秦牧，秦牧头疼欲裂，连忙道：“烟儿姐，我们不吃这个。”
那青鸟纳闷，放开那尊魔神，道：“很好吃的，我小时候经常吃。要不你尝尝？”
那尊魔神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秦牧哭笑不得，道：“神魔不在我们的食谱之中，烟儿姐无需为我们的口粮费心。”
那尊魔神目光闪动，悄悄爬走，随即又被青鸟一爪子摁住。
那青鸟疑惑道：“真的不吃？”
秦牧、御天尊和龙麒麟一起摇头，水麒麟迟疑了一下，有心要吃，不过连自己的主公也跟着摇头，自己不好特立独行，只得也摇了摇头，心道：“可惜了，我还没有吃过魔神……”
那青鸟啄下，将那尊魔神叼起，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仰头吞了下去，又摇身化作小鸟依人的青衣姑娘，跳到龙麒麟的脑袋上，郁郁寡欢。
龙麒麟额头冷汗滚滚，心里嘀咕道：“这姑娘是教主从哪里拐来的？好强，好凶残……”
没多久，青衣姑娘又飞了出去，采来许多果子给他们投食。龙麒麟水麒麟虽然不爱吃这些果子，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吃下。
终于，他们来到漓江学宫，这里靠近南海，翻过几座神山便是赤明余族的领地，赤明余族极为强大，因此这里还算安宁。
秦牧来见霸山祭酒，刚刚说明来意，便听得龙麒麟把霸山的青牛打得嗷嗷叫唤。
秦牧装作没听见，又听得水麒麟把青牛打得嗷嗷叫唤，御天尊也老老实实的坐在霸山祭酒面前，装作没听见。
霸山祭酒慌忙跑出去，却见龙麒麟和水麒麟把青牛摁在地上打，不由脸色黑了，转过头来怒目而视，道：“师弟，你还不把他们分开？”
秦牧和御天尊连忙呵斥，把他们分开。
青牛爬起来，叫道：“你们等着，我去叫我干爹来，你们别走！”说罢，怒气冲冲的去了。
龙麒麟和水麒麟人立起来，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叫你干爹来也没用，叫你爷爷来也照样打！”
“早就看这头牛不顺眼了，叼着牡丹花，牛鼻子朝天！”
霸山祭酒松了口气，向秦牧道：“你有所不知，我漓江学宫与其他学宫不同，分为许多道法派系，极为热闹，有我的战法流派，也有羽曌青祭酒的自然流派，还有赤明神子也经常前来授课，他们是造化流派。这几日，天刀老师和武斗天师联袂来到这里，帮忙打造城防，传授武艺和刀法。”
“屠爷爷和武斗天师濯茶也来了？”
秦牧闻言大喜，突然醒起一事，试探道：“那么青牛的干爹是？”
外面传来龙麒麟和水麒麟的嗷嗷叫唤声，只听龙麒麟叫道：“三多哥，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义子，别打了。三多师哥，你还记得咱们一起抽过水烟哩……大姐，救我——”
正听着，一道白影闪过，一个八九岁的丫头飞奔进来，直奔秦牧而去，身后白狐狸尾巴飘来荡去，突然奔到秦牧身边，围着秦牧转了一圈，化作一只白狐爬到秦牧肩头，几条尾巴勾住秦牧的脖子，而她则爬到秦牧的头上，毛茸茸雪白的尾巴将秦牧整张脸都遮住了。

第846章 南疆龙蛇乱舞
“灵儿！”
秦牧心中欢喜，将脑袋上的小狐狸摘下来，正要打量几眼，那白狐又从他手里钻出来爬到他的脑袋上，尾巴蒙住他的脸。
“灵儿别闹，我早就猜出是你了。”
秦牧又把她摘下来，小白狐这才安分下来，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臂，在他的胸前做了个窝儿，舒舒服服的卧了下来，身躯倦在一起，时不时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秦牧的面庞。
小狐狸眨眼，很是妩媚。
“公子。”她道。
秦牧嗯了一声，狐灵儿又叫了声公子，秦牧又嗯了一声，这只小白狐放下心来，眯着眼睛假寐，几条毛茸茸的尾巴又悄悄的挑了起来，拨弄秦牧的下巴。
旁边的烟儿见了她很是开心，把狐灵儿从秦牧怀中抱走，狐灵儿连忙离开她的怀抱，又钻回秦牧怀里。
烟儿再度抱走，狐灵儿又打算跑回来，突然嘴里被塞了一颗灵丹，顿时止住，安安分分的躺在烟儿怀里。
霸山祭酒道：“狐灵儿而今负责我漓江学宫的妖院，你出了门，看到漓江学宫最乌烟瘴气的地方，便是妖院了。不过狐灵儿交游广阔，请狐仙、灰仙、虎尊、大尊、冥都天王等人前来授课，妖院倒是比其他各院还要兴旺。只是狐祭酒有一种帮派之气，总喜欢别人叫她大姐。”
“灵儿就是这样，青牛和龙胖都是她的把弟。”
秦牧哭笑不得，侧头看向烟儿怀里的小狐狸，一根一根的数着狐灵儿的尾巴，狐灵儿的尾巴舞来舞去，让他看得眼花缭乱，数了半天也没有数清有几条。
“实不相瞒，冥都天王田蜀是她的把兄。龙胖跟这位天王拜了把子，又喜欢喝酒，因此与灵儿的关系反倒比与龙胖好。”
秦牧惊讶道：“灵儿竟然能把大尊请来授课，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霸山祭酒猛地一拍大腿，道：“我说冥都天王总往我这里跑，原来是看上我的酒了，我还以为他欣赏我。狐祭酒还曾经请来星犴到我漓江学宫来授课，只教了几堂课便走了。我琢磨着这些家伙臭名昭著，估计其他学院学宫不要，也只有我的漓江学宫放得开，才会让这些邪魔外道来授课。”
秦牧不说话，腹诽道：“霸山师兄的漓江学宫的确是所有学宫中最杂最乱的一个。”
他还未来到漓江学宫时，远远眺望，便发现了漓江学宫上空各种异象混杂，有武道高手的锐气，比如猛虎下山，比如白象踏海，比如饿鹰捕食，还有魔道高手所形成的魔道异象，极为恐怖，还有妖族高手的妖云，剑道高手的剑气，法术高手的庆云。
霸山刚才说妖院乌烟瘴气，其实整个漓江学宫都是乌烟瘴气。
但也幸亏如此，漓江学宫才能各种神通道法碰撞，各种思潮碰撞。
秦牧来到漓江学宫后便发现这里是各大学宫中最狂野的一个，一路上他便见到大小几十起斗殴！
而漓江学宫的国子监、祭酒对此不以为意，反而在一旁鼓劲助威，并且以自己的弟子获胜而引以为豪。
霸山祭酒目光闪动，道：“师弟，你前来求学，其实听课并非是学知识最好的途径。”
秦牧哦了一声，虚心求教：“师兄，那么什么才是最好的途径？”
霸山祭酒打个哈哈：“自然是打。我这漓江学宫各院都有所成就，延康改革变法，最前沿的不是在太学院，太学院太正统，开发道法神通有些畏首畏尾，生怕被皇帝责罚。而我这里天高皇帝远，延丰帝管不到这里，我这里什么道法都可以开发出来，什么武学神通都有。”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大氅，露出大氅下宽广的胸膛，一身筋肉，淡淡道：“而任何神通道法，好不好用还要看动手之后的效果如何。你来我漓江学宫求学，当然是从我漓江学宫的各院打过去，打一遍。”
秦牧露出胆怯之色：“打过去，不太好吧？”
霸山祭酒睥睨他一眼：“师弟不是怕了吧？”
秦牧连连点头，叹道：“烟儿喜欢喂食，已经把我的灵药用完了，我路上补充了一次，也快耗光了。倘若打伤了漓江学宫的祭酒和国子监，我拿什么来医治？”
霸山祭酒握紧拳头，骨骼啪啪作响，呵呵笑道：“师弟这些年在外面大有长进，说起话来，气魄都比从前大了不少，喘气都粗了。”
秦牧气若游丝，有气无力道：“我是肯定不如师兄了，师兄早已突破神桥，修成神祇。而我却才堪堪开辟天河神藏，离登临天宫还不知要修炼多久。屠爷爷肯定又传授你什么刀法了吧？还有武斗天师，恐怕也教了你不少好东西，赤明余族那边，师兄只怕也学了不少好东西。我不敢说自己比师兄略强少许。”
霸山祭酒双手连摆，慌忙道：“我可没有你用功，你是霸体，又比我勤快，我肯定打不过你，最多只能把你打个半死。”
秦牧舒展身躯，体内传来龙吟之声，笑道：“屠爷爷就在这里，他怎么忍心看到我把他的得意弟子打得满地找牙？”
“天刀老师的确看不得我痛扁你，这老头见到我把你打得下不了床，还不提刀杀了我？”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活动筋骨，霸山祭酒则拔出霸刀，竖在身前，张口喷涂风火云雷，淬炼神刀。
烟儿眨眨眼睛，看着他们走出门去。
狐灵儿连忙从她怀里跳下来，落地化作一个八九岁的丫头，张开嘴巴，烟儿恰恰把一颗灵丹送到她的口中。
“公子要打架？能打得过吗？”
烟儿继续投食，道：“刚才那人很强壮，元神炼得很厉害。”
狐灵儿把灵丹嚼得咯嘣咯嘣作响，道：“公子也很厉害，霸山祭酒想揍他有点悬……这灵丹可以做成中空的吗？倘若每颗灵丹里都加一些美酒，那么味道便更好了。”
御天尊来到她们身边，张开嘴巴，烟儿喂食一颗。
御天尊瓮声瓮气道：“灵丹里加酒？好吃么？”
狐灵儿看他一眼，眉开眼笑：“你便是蓝御田蓝公子？我上次去京城听说过你，你是公子的弟弟。你怎么姓蓝？灵丹加了酒，味道可好了，不过我没有这么吃过。我平日里吃灵丹是放在盘子里，就着酒吃。三多师哥吃过也说好。不过我想，灵丹里加酒，味道更好。”
御天尊跃跃欲试。
三人走出大殿，外面秦牧已然与霸山祭酒动手，两人从地上直接杀到天上，霸山祭酒是战法合流的创始人，延康变法也有他一份功劳。
这些年来，随着延康的神通大爆发，霸山祭酒在战技上的技业更加惊人。
南疆地理虽然偏僻，但这里功法汇流，是最无法无天之地，反而神通道法进步神速，再加上有武斗天师濯茶、天刀屠夫、赤明神子、星犴等人前来授课，霸山祭酒的本事也愈发惊人，无论是在武道战技还是在神通上，都有着翻天覆地的提升。
他师从天刀屠夫，从屠夫那里学到天刀九法，然而屠夫当时因为向天出刀而被斩断肉身，假死躲入大墟。
他的天刀九法没能学全，于是自己开创出霸刀七式，用战法合流来弥补自己在刀道上的不足。
后来屠夫复出，便说他不堪，把刀法炼得不入流。
而今，霸山祭酒却将自己走出的道路走的更远，足以让天刀屠夫刮目相看。
他的刀法中藏着神通，威力奇大，一口霸刀霸气十足，与秦牧近战远攻，统统不在话下，而且力量奇强，秦牧每接下他一击都要被击飞出百十丈才能稳住身形。
霸山祭酒步步紧逼，刀法千变万化，时而夹着神火，时而夹着天雷，时而一刀劈下，刀光掀起一片汪洋大海，时而挥刀斩落，元磁爆发。
秦牧连连败退，打得异常辛苦。
而漓江学宫中，牛三多和青牛停止殴打龙麒麟和水麒麟，抬头望去，纷纷赞道：“好刀法，好神通！霸山祭酒了不起，战法合流端的是厉害，倘若用在武道神通上，还可以让武道威力再上一层楼！”
青牛两蹄叉腰，得意洋洋：“我老爷打败你老爷，我干爹打得你嗷嗷叫唤，龙胖子，看你今后还怎么与我争锋！”
老农和屠夫走了过来，仰头看了一眼，老农道：“你徒弟本事不坏，然而要输了。”
羽曌青一身衣裳流光溢彩，走了过来，仰望天空，道：“武斗天师为何这么说？霸山祭酒的战法合流，乃是延康一绝，单论威力，尊神之中已经少有人是他的对手。我见到他与虎尊相争，虎尊也拿不下他。”
屠夫解释道：“他战法合流，走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然而想要刀法入道，以武入道，神通入道，三种法门一起入道，实在艰难。他尽管是战法合流的开创者，然而资质不如灵家的六公主。只要牧儿施展出入道的神通，他便败了。”
老农道：“他太贪心了，能够做到单一入道的，已经是天下少有，三种入道是何其艰难？别的不说，做到以武入道的人便不多。秦家子是其中之一。”
正说着，只听哒哒哒的声音传来，又有几人上山，一个俊美少年站在一口箱子上，那箱子长着六条腿，登山如履平地。
而在这古怪的箱子后，则是一个鹿腿少年，跟在一个紫衣年轻人身边。
“星犴。”屠夫冷哼一声，身后神刀发出清脆的出鞘声。
箱子奔来，到了众人面前猛然止住。
箱子上的少年一直在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战斗，听到刀响这才收回目光，淡然道：“天刀，你不是我的对手。”
屠夫哈哈笑道：“当年是谁将你杀得满地乱跑？我听闻你去南海，是去求赤明神子用造化神通为你重铸肉身，你现在不四处抢夺其他人的身体了？你现在肉身刚刚生长出来罢？我不占你便宜，你想复仇，随时可以来找我！”
星犴摇头道：“我对你没兴趣，我是来见秦教主的……这么迷人的身体……”
他目光露出狂热之色，仰望天空中与霸山祭酒大打出手的秦牧。
赤明神子走来，笑道：“天刀不要误会，星犴是听闻秦教主到了，有难题想要求他解开。他在造化玄功上的造诣不逊于我，去南海请教我，我虽然帮他解决了一部分难题，然而他想再造肉身还是留下了些弊端。我告诉他，秦教主才是造化之道的最高造诣者，所以他闻讯前来。”
星犴淡淡道：“造化之道，秦教主天下第一，我与赤明神子并列天下第二。”

第847章 平步青云
赤明神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笑容中带着自负，显然并不认同星犴的话：“他没听懂不逊于我只是自谦……不过，他遇到的难题我的确无法解决，只有幽都神子才能帮他。”
天空中，秦牧还在处于败退的境地。
霸山祭酒越打越是顺畅，忍不住长啸连连，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施展出来。
作为漓江学宫的大祭酒，漓江学宫的变法所得都会经他之手，而霸山因为受困于自己的神通道法难有进步，所以也拼命的学习其他神通道法，企图借他山之石来使自己突破。
然而对手难得。
他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战法合流让他的攻击威力太强，很少有人能够在同境界接下他的霸道一击，然而因为没有入道，在面对屠夫、星犴等人时，总是在一两招之内便落败，没有较量和施展的机会。
霸山祭酒处在蜕变的前期，也是最郁闷最无力的截断，尽管有才华，但才华不足以使他蜕变，他需要压力，然而很少有人能够给他这个压力。
只有面对黑虎神时，他才有施展的机会，然而黑虎神跟随着樵夫四处奔走，只来过一次。
这次秦牧来到漓江学宫，秦牧“皮糙肉厚”，很是抗打，终于让他得以将自己的所学所悟酣畅淋漓的施展出来。
秦牧是来学习漓江学宫的变法成果的，然而此刻却变成了他的磨刀石，任由他施展何等神通道法都可以挡下，而且秦牧的应变能力惊人，虽然在败退，但招法精妙无比，从他身上学习漓江的神通道法然后施以反击。
甚至，秦牧可以在一两招之间便可以学会他的神通道法，并且看出破绽，迫使他不断的做出改变，做出改进。
秦牧就是一块磨刀石，将他磨得更亮，更锋利。
这样的对手，实在太难得了。
“这不是师兄给师弟喂招，而是师弟在点拨师兄。”
老农向屠夫摇头道：“秦家子比你会教徒弟。”
屠夫点头：“霸山豪气不足，学不来我的刀法，却总想学习我，聪明不足，悟不出入道的绝学。幸好我死过一次，他才从我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创出战法合流的技业，只是我已经指点不了他了。”
老农想了想，道：“懂得放手，你是一个好老师。”
屠夫笑道：“武斗天师开辟天河神藏了吗？”
老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武道大帝因为没有第七神藏，直接飞渡天宫，这才成为武道大帝。但是因为没有第七神藏，也导致了武道大帝要比其他帝座强者弱了一筹。”
屠夫不疾不徐道：“只有补完第七神藏，开辟天河，武道大帝才是真正的武道大帝。开辟天河神藏之后，天河将所有神藏贯通，你将会成为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帝座之一，你的成就，光耀古今！”
老农的脸皱成褶子，干巴巴道：“我比较笨，在涌江坐了好些天也没能感应到天河之力，大概砍柴的没有说错，我把肌肉练到脑子里去了。”
屠夫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天空中雷霆交加，无数刀光在雷霆中穿过，雷电被刀光牵引，嗞滋啦啦的钻入霸刀中，刀光又在半空中分裂，越来越多，汇聚成潮，涌向秦牧！
屠夫、老农等人都是眼睛一亮，暗暗赞许，屠夫道：“霸山的战法合流又有精进，然而还是无法以刀入道雷法入道，也无法以武入道。他还是欠缺了许多。”
老农惊讶道：“不过这威力却大得可怕，有些古怪……”
正说着，突然秦牧周围涌现无数幻影，仿佛无数个秦牧在施展武道绝学，天空在万千异象中崩裂，化作大气磅礴的一掌！
天外奇峰千掌回！
他的掌力与霸山的雷法霸刀碰撞，空中雪亮的刀光四面八方迸发，平平展开，将四周百余里的云层一分为二，上下两半。
秦牧这一招施展出来之后，突然身形一动，手中多出一个剑丸，剑丸化作一口霸刀。
秦牧围绕空中的霸山游走，施展的招数赫然是霸山祭酒刚才施展的战法合流，一招一式，清晰无比，然而刚才霸山施展时的不足已经被他补全，破绽也被他修复。
霸山站在空中一动不动，看着他在自己周围施展自己的绝学，虽然威力上有着不足，但却极尽精妙之能。
过了片刻，秦牧将霸刀七式施展了一遍，来到霸刀第八式时，秦牧只施展了一半，突然刀光止住。
他止住刀光，霸山祭酒胸口一闷，难过得想要吐血，不由怒发冲冠，手中的霸刀接着秦牧的刀光施展下去，喝道：“是这么使的！”
两人刀光相碰，霸山以自己的霸刀来牵引着秦牧的刀，将霸刀第八式施展下去。
原本，霸山祭酒在屠夫的天刀九法的基础上开创出霸刀七式，后来成为漓江学宫的大祭酒，又在第七式的基础上开创出第八式。
秦牧将他的第八式施展了半招，在别人眼中无所谓，在他眼中却将他憋得半死，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秦牧微微一笑，让自己的刀和神通顺着他的霸刀游走。
霸山祭酒施展出第八式，正要收招，突然秦牧的刀牵引着他的霸刀继续移动，将他带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霸山祭酒脑中轰然，只觉自己的法力，自己的神通，自己的刀，自己的武，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倾泻的闸门！
他的刀随着秦牧的刀移动，像是一下子将困住自己的闸门推倒，可以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抱负！
天空一瞬间明亮起来，空中的雷霆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道雷电连成了粗大的光芒，从漩涡中奔流，与霸刀相连！
霸山祭酒手中的刀变成了连接天地宏伟力量的桥梁，比太阳还要明亮，还要耀眼。
霸刀第九式。
秦牧手中的刀已经抽走，没有继续牵引着霸刀，而霸山祭酒却已经破开了眼前的迷雾，寻到了自己的路，刀光带着雷霆酣畅淋漓的施展下去！
天空中的雷霆漩涡呼啸转动，霸山身后又浮现出一片浩瀚火海，火光涌动，汇入刀中，肆意倾泻着战法合流的威能。
他的战法合流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原本便达到入道的边缘，因为智慧不足，欠缺了一步，秦牧把这一步为他补上，带着他走出那一步。
这一步走出，便是一个全新的天地，无需秦牧继续引领，他也可以继续走下去！
霸山祭酒身形翻滚，出招，刀光劈开天地，化作滔天汪洋，汪洋大海压着刀光斩下，一刀过去，天空如洗，变得无比湛蓝。
秦牧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朗声道：“霸山师兄，从今日起，你便是战法合流的大宗师！”
霸山猛然收招，立在空中，脸上悲喜交加，眼泪从眼眶中滚滚流出。
这个糙汉子站在那里，捧着自己的刀久久无语，突然双手托刀，躬身在空中跪拜下来，深深伏首：“多谢师弟！”
秦牧连忙跪拜下来还礼，笑道：“师兄，我只是看出来你欠缺了一步，在门外转悠，我没有这方面的底蕴，只能带你走出这一步，助你登堂入室。你能够战法入道，自成宗师，靠的是你自己。”
两人起身，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从空中降落下来。
班公措露出疑惑之色，不解道：“霸山祭酒好像没有以武入道，也没有以刀入道，也没有做到神通入道。奇怪，他的实力怎么突然提升这么多？”
旁边，星犴道：“是战法合流入道，走了捷径，自成体系。秦教主顺势而为，送了他一步，这一步，便是平步青云。”
赤明神子点头，道：“霸山祭酒从前想要再进一步，因此在武道、刀道和神通上痛下苦功，然而想要做到这三种技业入道，是何其艰难？他已经误入歧途。秦教主用霸刀八式来领着他，其实是摒弃这三种道路，将他引回自己的道路上来。秦教主送他一步，一步之遥，成就一代宗师。”
班公措吓了一跳，低声道：“姓秦的小兔……这么厉害？”
“不是厉害，而是聪明。”
星犴向秦牧走去，箱子哒哒哒的跟在他身后，来到秦牧脚边围绕秦牧转了几圈，蹭了蹭他的腿。
“星犴。”
秦牧摸了摸箱子，这才见礼，笑道：“你每次现身，模样都不一样，这又是谁的肉身？”
“这是真正的我。”
星犴见礼，正色道：“这是我少年时期的模样。”
秦牧心中微动，试探道：“造化神通，再造肉身？不过，你从前四处搜寻他人的肉身，将其他修炼有成的强者身上最强的部位斩下来，拼凑肉身，也拼凑元神。你再造肉身我尚可以理解，但是你的元神如何再造？”
“这正是我来见你的原因。”
少年星犴涩然道：“我已经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否还是我了。我从前为了给自己续命，也为了探索神通道法，将自己的肉身元神研究到极致，然后分解，夺取其他人的身体和元神。然而延康变法到了今日，我发现继续这么做弊端越来越大，反而重归自我，才有可能让我更进一步。只是，我寻不到自己的魂魄了，也找不到真正的我了，即便我恢复少年之躯，也并非是真正的我。我陷入了惶恐之中。”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牧冷笑道：“你想让我为你聚魂，重塑你的灵魂？恕我难能从命！”
突然，箱子自动打开。
秦牧的目光落在箱子里的东西上，心头一跳。
少年星犴目光也落在箱子中，有些不舍，但还是毅然道：“这个代价，足够让你出手吗？”
秦牧定了定神，盖上箱子，沉声道：“足够了！”

第848章 天尊令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东西的？”秦牧从箱子上移开目光，询问道。
少年星犴舒了口气，道：“元界破封的时候，我看到一处遗迹颇为古老，其中神霞漫天，于是进去搜寻，得到了这件东西。”
赤明神子、屠夫等人纷纷上前，只是箱子已经关闭，他们无法看到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世间能够让秦牧心动的宝物不多，等闲什么帝座功法也难以让秦牧动心，箱子里面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龙麒麟上前，蹭了蹭箱子，悄声道：“好兄弟，里面是什么？让我看看？”
狐灵儿则试图把箱子扒开一条缝，然而箱子却紧紧闭合，不给他们看。
“你得到这件东西的遗迹在何处？”
秦牧沉声道：“这件东西对我并无大用，只有那个遗迹对我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地方。想要我救你，那就告诉我是什么地方。”
“箱子里有地理图。”
星犴道：“救了我，箱子里的东西和地理图归你。甚至，你若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前去。”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向霸山祭酒道：“师兄，借一处地方，我为这厮作法，重塑灵魂。”
霸山祭酒立刻清空主殿漓江殿，秦牧把箱子提起来，走入殿中，将箱子放在身边。
星犴走到殿中，看了看箱子。
箱子可以自己走，然而秦牧却还是固执的要提着，显然自己寻到的那件东西对秦牧极为重要，说明自己带着这件宝物来找秦牧是对的。
殿内，秦牧身后浮现出承天之门，作法为他聚集他已经崩散的魂魄。
星犴虽然是前代五百年一出的圣人，有着过人的聪明才智，但是受时代所限，他无法成神。
与延康国师这位当代圣人不同，延康国师是将满腔心血投入到延康的改革变法之中，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而星犴则将满腔心血投入到如何延续自己的性命之上。
他剑走偏锋，杀了许多近神高手，将这些高手已经修炼到真神层次的肉身部位拼接到一起，让自己保持年轻。
后来，他的研究更进一步，把自己的元神乃至于魂魄也切割，取来他人的灵和魂，来拼接元神。
久而久之，星犴便迷失了，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
而他人的魂魄肉身，终将限制他的成就，在而今的道法大爆炸的时代，他无法回归本我，便会被淘汰。
对于秦牧来说，为他重塑灵魂是轻车熟路，并不费力，毕竟星犴不是地母元君、天阴娘娘这样的存在。
而且他也不担心星犴能够学去他的牵魂引，没有幽都神子的身份，便休想修成真正的承天之门。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与天公、土伯良好的关系，窃取他们的力量来重塑魂魄多半会被这两位古神弄死。
过了不久，施法结束，星犴跏趺坐下，仔细感应着自己的魂魄，心中感慨万千，难以言语。
秦牧则打开箱子，箱子里一尊尊神人的肉身队列整齐，站在箱内的空间中，这些神人很多都是修炼到神境的半神。
还有许多元神被星犴以奇异的法门定在那里，各种元神都有，千奇百怪，各个种族。
不过吸引秦牧目光的并非是星犴的这些收藏，而是一块玉质令牌，一块与牧天尊令牌相似的令牌。
箱子将这块令牌吐出，落在秦牧手中，秦牧翻过令牌，令牌上用古老的神文刻着一个“秦”字。
秦天尊的令牌。
当年他与牛三多回到龙汉初年，在天河上遇到了开皇，瑶池盛会上两人一番大战，震惊天庭。
御天尊见两人神通广大，非同凡响，超越当时的人族，超越当时的古神半神，于是上奏古神天帝，为两人请赏。
于是古神天帝封赏两人为天尊，秦牧化名牧青，因此封号牧天尊，开皇秦业化名秦开，因此封号秦天尊。
秦牧与开皇与七天尊并列，被称为九天尊。
古神天帝封赏，有圣旨和令牌，两人各有一份。
这就是他看到这块令牌后，立刻答应星犴为他重塑灵魂的原因！
秦牧把秦天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看了看星犴。此时的星犴因为灵魂重塑，灵魂虚弱，正在催动玄功提升自己的魂魄。
秦牧取出箱子里的地理图，打量几眼，这地理图是而今的元界地理图，太多陌生的地方，他几乎看不出头绪。
“即便有地理图，我也需要星犴随我一起前往那里。”
秦牧收好地理图，走出漓江殿。
殿外，屠夫化作一道刀光飞向他处，笑道：“牧儿，你不是要学漓江学宫的变法成果吗？我在天刀院等你！”
秦牧放下心思，笑道：“屠爷爷，你会被我打死的。”
屠夫哈哈大笑，刀光落入学宫中的一片宫阙中，那里是天刀院。
赤明神子紫衣一卷，闪身而去，声音传来：“幽都神子，我在造化院恭候大驾！”
老农向外走去，淡然道：“武道院，来找我挨打！”
秦牧脸色一黑，羽曌青笑吟吟道：“自然院，妾身恭候教主大驾。”
班公措一时间豪气干云，哈哈笑道：“秦教主，我在巫法天行院领教！”
……
漓江殿前，众多强者纷纷各回各院，等候秦牧挑战，狐灵儿也兴奋起来，驾着一道妖风便走，雀跃道：“公子，我在妖院等你来挑战！”
秦牧挠了挠头：“灵儿好像误会了，我是来学神通的，妖法我又学不会……不过难得她兴致勃勃，打过其他各院之后，我再去她那里坐一坐，免得小丫头伤心了。不过漓江学宫这些书院，好像都是很难招惹的家伙，当然，除了大尊……”
漓江学宫一共有二十余座书院，剑道院，魔道院，神道院等等书院，各有所长，秦牧一一挑战。
他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漓江变法成果，因此用漓江学宫的功法神通与各院对决，有输有赢，输得最惨的是班公措的巫法天行院，秦牧与班公措比试逃命之法，一败涂地。
秦牧面子挂不住，要与他比试巫法，班公措根本不与他比试，赢了他之后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赢得最轻松的是赤明神子的造化院，在造化之术上，赤明神子的确要比他逊色，哪怕赤明神子的修为实力超过他不知凡几。
最宽松的是狐灵儿的妖院，秦牧与狐灵儿打闹片刻，便与狐仙等一众妖怪喝得酩酊大醉。
挨揍最狠的是老农的武道院，进入武道院之后秦牧便开始挨打，直到站不起身。
而最温情的则还是天刀院，爷儿俩打打停停，屠夫认认真真的指点他的刀法修行，期望他能以刀入道，让秦牧觉得仿佛又回到残老村的岁月，很是温馨。
不疯的屠夫，有一种长辈的温情。
这日，星犴走出漓江殿，向秦牧道：“秦教主，可以出发了。”
秦牧向众人告辞，向屠夫道：“屠爷爷，我这一去只怕有许多凶险，蓝御田先留在这里，让他学习漓江的道法。屠爷爷一定要照看好他，不必教他功法，但也要督促他修炼。”
屠夫瞥了星犴一眼：“我不放心小犴子，这厮心狠手辣，你独自与他同行，只怕他会对你下手。牧儿，狗改不了吃屎，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怀疑他很想得到你的身体！”
秦牧淡然道：“星犴奈何不得我分毫。”
屠夫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秦牧唤上龙麒麟与烟儿，与星犴一起上路。
星犴从箱子里取出一头龙，一口气吹去，只见这条神龙顿时活了过来，腾云驾雾，在云雾中穿梭，速度极快。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驾驭火云，发足狂奔，追上神龙。
“秦教主的这头夯货，修炼速度倒是不慢。”
星犴回头看来，很是惊讶，道：“秦教主这次与我一起出行，竟然没有带着几个高手，对我倒是放心。”
秦牧悠然道：“星犴，当年你是何等惊才绝艳，天圣学宫一战，我残老村与延康国的高手几乎全军覆没，只是而今时过境迁，你的本事已经不如从前那般惊艳了。与你同行，用不着其他高手。”
星犴淡然道：“你小觑我了。我虽然意识到自己的路走错，但天下同辈之中，还是难有我的对手。即便是苏剑神遇到我，也是会逊色一分两分。你应该叫上几位高手，因为你对我很有吸引力。你看到我的箱子里的存活，便应当知道我并未完全舍弃从前的路。”
秦牧哈哈大笑，烟儿趁着他张嘴大笑，喂了他一颗赤火灵丹。
秦牧脸色一黑，刚要吐出来，然而竟然觉得赤火灵丹的味道不错，鬼使神差的吃了下去：“难怪龙胖总喜欢吃赤火灵丹，原来味道竟然这么好……呸呸，这是喂龙胖的！”
有烟儿在身边，他的胆气十足。
即便龙麒麟全力奔行，连夜兼程，他们也用了两个月才来到星犴所说的那片古老的遗迹。
龙麒麟降落下来，星犴脚下的神龙也徐徐落地，神龙渐渐缩小，飞入打开的箱子里。
星犴拎着箱子，轻声道：“就是这里，我在这里九死一生，险些没能活着出来。”
秦牧向前看去，但见一片残破神山中喷涌出浓烈的神霞，光彩夺目。
那神霞中有亮光在移动，他正要细看，却见一轮圆坨坨的亮光从霞光里面飞出，剑光从那光亮中喷涌而出，长达数十里！
“与你的剑法是否很像？”
秦牧身边，星犴道：“我就是在这里面得到了秦字令牌，又见到了类似你的剑法，所以认为此宝可以打动你。”
秦牧心神有些悸动，无忧剑又在低鸣。

第849章 堕神谷剑桥
秦牧握持无忧剑，这口神剑才缓缓的停止低鸣。
“开皇的剑法与我的剑法的确有相似之处，我从父亲那里学得了一部分无忧乡的传承，又在瑶池盛会上与开皇相遇，估计彼此都有一些影响。”
他打量片刻，只见圆坨坨的亮光并未移动，移动的是霞光，给人造成错觉，以为是亮光在移动。
他们前方，到处都是尸骨，巨大的神魔尸骨漫山遍野，霞光在四周飘荡，有些尸骨上还布满了金色的符文，神霞飘过时，那些符文亮起，噼里啪啦作响，随即在神霞中湮灭。
秦牧心中凛然，这些神霞蕴藏着可怕的威能，将这里封锁。
“亮光是剑法在空间中留下的烙印，而霞光也是一种神通留下的烙印。”
星犴提着箱子，向这片遗迹中走去，道：“你小心跟上我，这片遗迹与众不同，我们需要走在这些烙印在空间的神通上。”
秦牧微微一怔，走在烙印在空间的神通上？
他也进入过不少遗迹，往往都是避开神通烙印，因为这些神通烙印依旧蕴藏着恐怖的威能，触碰到便有可能爆发，将入侵者绞杀。
走在神通上，岂不是最危险的途径？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牧天尊！好久不见！”
秦牧心中微动，循声看去，不由笑容满面，遥遥招手，笑道：“燕泣翎姐姐，上次一别，我甚是想念。姐姐这些日子可好？”
星犴停下脚步，向那边看去，只见一艘画舫从空中飞来，一众神女拥着一个女子站在画舫船头，那女孩脑后有光晕流动，显得神圣非凡，那光晕并非是正圆，而是椭圆，带着很多奇妙的纹理。
星犴并不认得她，然而却眼睛一亮，赞道：“这个女子值得收藏！”
秦牧道：“古神天帝的弟子，本事与我相差不多，自然值得收藏。不过她身边的女子厉害了，本事极高，深不可测。”
燕泣翎也来到这片遗迹边，停下画舫，距离秦牧还有百丈远近。
燕泣翎与一众女子下船，船上又走下来一位少年，年纪与燕泣翎仿佛，脑后也有一道光晕。
“这少年难道也是天帝的弟子？”秦牧心道。
星犴也注意到这少年，赞道：“此子也值得收藏！”
燕泣翎笑道：“上次被牧天尊打伤，小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复原。天尊，陛下对你很生气呢，你戏耍陛下，把陛下赐福给了一头黑野猪，陛下与那头黑野猪聊了很久这才发现端倪，暴跳如雷，骂了你很久。”
她噗嗤笑出声来，然而身边的那个少年脸色却很不好看，沉声道：“师妹，此獠有辱陛下，罪该万死，你还与他说笑？”
燕泣翎低声道：“慕师兄，陛下还需要他来做事，需要留他性命。”
那位少年慕秋白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冷笑道：“侮辱陛下，罪责难逃。”
秦牧得意洋洋，笑道：“陛下想要控制我，我自然要防备一些。对了，那头黑野猪还好吗？”
燕泣翎摇头道：“陛下很恼火，命人去抓那头猪妖，然而那猪妖却机灵，带着一家老小跑掉了。陛下还叹惋说，这头猪妖狡猾得很，早晚会借着他的赐福变成了不起的角色，会成为他的一个污点。牧天尊来到这堕神谷做什么？”
“这里叫做堕神谷？”
秦牧大喜，连忙取出星犴的地理图，在堕神谷的位置写上名字，笑道：“谢谢燕泣翎姐姐。燕姐姐，地母元君的伤势如何？”
燕泣翎这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叫什么，还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大地隆起，一连串山脉不断从地底钻出，十几尊神人站在一个山头上，呼啸而来。
“有劳牧天尊垂询，地母元君而今很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如雷炸响，秦牧向那突然出现的山头上看去，但见为首的是一头老龙王，眉须低垂，老眼昏花，但开合间神光四射，瓮声瓮气道：“地母很想念阁下，等着阁下回去为地母塑魂！”
秦牧心中凛然，这头老龙正是地母地宫前的那头老龙王，是与凤秋云齐名的存在！
凤秋云被鬼船带走，至今不知所踪，地母元君则先被另一个地母重创，再被书生子兮重创，后来杀到延康京城又被武斗天师濯茶和冥都天王田蜀重创，至今未有动作。
龙麒麟欣喜道：“天龙王，还记得小弟吗？”
那老龙脸色一黑，装作没有看到他，龙麒麟用灵丹贿赂他，与他称兄道弟，在地宫中混了不知多少好处，是他此生的一大污点，他自然不愿提起此事。
天龙王道：“牧天尊，堕神谷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为了天尊的安全起见，天尊还是到我这边来，我送你去见地母。”
慕秋白目光雪亮，向天龙王看去：“牧天尊必须要随我们回去。天龙王，你还是请回吧。”
天龙王昏花老眼突然露出凶光，杀气凛然。
秦牧哈哈笑道：“你们都想让我去见地母，然而地母有两个，我到底去见谁？还是等两位地母分出胜负生死，我再做出决断罢。”
天龙王哼了一声。
慕秋白道：“天龙王，你是忠于天帝，还是忠于地母？”
天龙王淡淡道：“我只知地母，不知天帝。谁敢挡地母的道路，我便杀谁。”
星犴看了看四周，他们的退路已经被这两拨强者堵死，只剩下进入堕神谷这一条路。
这突然间出现的诸多强者，让他也大感棘手。
突然，燕泣翎笑道：“诸位，我们都是为了堕神谷而来，并非是为了争夺牧天尊，何必现在便大打出手？既然是为了堕神谷而来，那么理当先探索堕神谷。天龙王意下如何？”
天龙王显然也有所忌惮，徐徐点头，率领身后诸多半神从山上走下来，突然身躯一震，一条条雪白的龙须向后飘摇，唰唰唰洞穿一个诸天。
那个诸天世界被他的龙须打开，只见无数火龙鸦从诸天世界中飞出，向堕神谷飞去。
他并无把握探索这个禁地，所以先让火龙鸦探路，这些火龙鸦长着龙口鸦首，龙尾鸦翅，长约五六丈，是有着龙族血脉的半神，数量极多。
燕泣翎和慕秋白身边的一个侍女取出一扇门户，立在平地上，那女子抓住门把手，将这扇门打开，门后竟然也是一个诸天世界，里面许许多多鸟翼半神纷纷飞出，向堕神谷飞去。
星犴摇头冷笑：“这些蠢货只知道用性命堆，没点脑子，不知死活。”
那些鸟翼半神和火龙鸦飞到堕神谷遗迹的半途中，便见一个个突然变成白骨，纷纷坠地，然而却有不少火龙鸦和鸟翼半神活着深入，来到堕神谷的山脚处。
燕泣翎、天龙王等人探明道路，纷纷动身，向堕神谷走去。
秦牧看向星犴，星犴悠然道：“那条路是死路，真正的生路就在我们脚下。注意脚下，与我的脚保持同样高度，头的高度不要超过我的头。”
秦牧连忙抬脚低头，龙麒麟也慌忙缩小体型，变成丈余长短，身高没有超过星犴，烟儿比星犴矮一些，突然化作一只青雀，停在秦牧的肩膀上。
星犴取出一个巨型的运算灵兵，无数符号噼里啪啦变幻，运算一番，这才迈出脚步。
“这运算灵兵，与我的简直一样！”
秦牧面色古怪，心道：“星犴抄袭我的灵兵！”
星犴这一步迈出，突然只见那个圆坨坨的亮光迸发，一道长达数十里的剑光迎面而来，剑气磅礴，让人不寒而栗！
这道剑光如此恐怖，一路洞穿了几十道五彩绚烂的霞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
剑光蕴藏的威能沛然，摧枯拉朽，这道剑光别说星犴秦牧抵挡不住，恐怕等闲玉京境界的强者也会被一剑击杀！
这道剑光恰恰来到他们脚下，让他们只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剑光穿透身体，有一种很强的刺痛感，不过古怪的是，剑光并未伤到他们，让他们有刺痛感的是这一道剑光中蕴藏的剑意。
星犴踩着剑光加快脚步，沉声道：“速度快一点，这道剑光很快便会收回去。”
秦牧连忙带着龙麒麟，跟上他的脚步。
而下方，燕泣翎、慕秋白与天龙王等人纷纷抬头，只见秦牧星犴带着龙麒麟在他们头顶奔过，众人心中一惊：“这剑光不是堕神谷的杀阵，而是一道桥梁？”
他们四周，还有诸多半神不断在神霞中消融，走着走着便化作一堆白骨倒下，众人倍感压力。
燕泣翎连忙纵身而起，跳到剑桥上，道：“这里安全。”
其他人纷纷跃起，突然有六七人的身躯较高，刚刚跳到剑桥上，却见脑袋不翼而飞，还有人被削掉了半个脑袋，极为恐怖！
“小心，这条剑桥只能护住七尺高度，放低身体！”天龙王连忙喝道。
等到他们落在剑桥上，秦牧与星犴已经来到剑桥的尽头，那团亮光前，亮光后方是一片山崖，有一道浮桥连接山崖对岸。
星犴从剑光上跳下，恰恰落在浮桥上，秦牧也连忙跳下，他刚刚落在浮桥上，便听嗡的一声，那道剑光猛然收入他们头顶的亮光中，被剑光斩断的神霞又再度合拢。
刚刚落在桥上的燕泣翎等人顿时脚下一空，暗道一声糟糕，但见漫天神霞涌来。
“退出去！”天龙王断然喝道。
众人纷纷往后退去，又有几人跑着跑着便化作白骨倒在地上。
众人逃出堕神谷，慕秋白再度打开那座门户，让更多的鸟翼半神飞出来，喝道：“探出那道剑桥！”
唰——
剑桥再现，将数以百计的鸟翼半神的脑袋斩去，留下一地尸体，慕秋白终于确定剑桥的准确方位。
而在山崖边的浮桥上，星犴摇了摇头，道：“这些家伙只懂得用命堆。”
秦牧笑道：“那么你死了几条命，才寻到那道剑桥的？”
星犴沉默，强忍住打死他的冲动。
他们来到对面崖顶，崖后是一片山谷，山谷四周峭壁陡峭，一条条锁链连接四面八方，拴住一口棺椁，棺椁竖起，下方则是一口石井。

第850章 棺中逢故人
秦牧看向那口棺椁，棺椁是被竖在空中的，没有着地，四周弥漫的霞光围绕这口棺椁和石井飘来荡去，很是静谧。
这里的一切仿佛静止了，听不到其他声音，黑漆漆的棺椁悬在那里，正对井口。
而霞光是从井中喷出的，很轻，很淡。
秦牧疑惑道：“星犴，棺材并未打开，那么你捡到令牌的地方是？”
棺椁被锁链缠住，并未打开，而这片谷地中除了这口黑棺那那口井之外，别无他物，因此他有些不解。
星犴放下箱子，箱子哒的一声打开。
“令牌是在棺材顶端放着。”
星犴不知施展了什么法门，只见箱子里一尊又一尊半神肉身自动从箱子里跳出，箱子有些不安，吧嗒吧嗒的跳来跳去，想要将这些神人吞入箱子里。
过了片刻，秦牧四周便站着百十尊神人。
这些神人没有气息，已经被星犴炼化。
星犴双手竖起剑指，鬼魅般移动，在一尊尊半神的眉心各自点了一下，随即站立不动。
“开！”
他眉心突然裂开，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那只眼睛骨碌滚动了一周，一条条黑线从这只黑眼中射出，在空中游走如烟，钻入这些半神的眉心。
“幽都法术。”秦牧惊讶。
星犴的这只眉心竖眼有些像是他的第三只眼，都是用来驾驭幽都的力量的，只是星犴的这只眼睛还很初级，远不如秦牧的第三只眼精妙。
然而，星犴的幽都神通却有令人眼前一亮之处。
“教主，他在模仿你。”龙麒麟悄声道。
秦牧不动声色道：“不要瞎说。”
话虽如此，他却有些警觉，星犴的眉心竖眼的确在模仿他，说明星犴对秦牧的肉身极为看重。
以星犴的性子，看中了什么东西便一定要弄到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星犴箱子里跳出来的这些半神一个个极为强大，竟然都是真神境界的存在，被星犴捉住炼死，可见星犴的实力是何等可怕。
星犴作法完毕，突然一尊半神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身前的一尊半神吞下！
秦牧心中一惊，却见另一尊半神将这尊半神一口吞噬，而后又被身后的一尊半神吞噬，眨眼间，这百十尊半神便只剩下一人！
这种情况就像是大鱼吃小鱼，随即被更大的鱼吃掉。
仅剩的那尊半神立刻纵身跃起，从山顶狂奔而下，直奔悬棺下的那口古井而去。
这尊半神跑着跑着，身上的血肉不断落下，只来得及冲到半山腰，便被霞光中的威能化作奔跑的白骨。
就在此时白骨炸开，又有一尊半神从破开的白骨中冲出，继续狂奔，很快又在霞光中化作白骨。
白骨再度炸开，第三尊半神冲出，然后是第四尊、第五尊……
这些半神一个个从白骨中出现，像是接力一般冲向古井。
星犴面色有些紧张，口中数着数字，待到他数到一百零七，最后一尊半神冲到井边，随即在浓烈的霞光中化作白骨。
那白骨半神纵身一跃，跳入井中。
井内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星犴松了口气，提起箱子道：“另一道剑桥就要出现了，紧跟着我！现在，跳！”
那口井中突然有光芒冉冉升起，是一道剑光的形态，没有实质，这道剑光漂浮在空中，剑尖向下，悬垂在那里。
突然，剑光一动，顿时四面八方出现无数口剑，平平铺开，铺开的剑光震动，又是无数口剑铺开，在刹那间，无数口剑铺满了堕神谷！
秦牧在星犴说出跳字的一刹那，便纵身跳起，龙麒麟晚了一步，还未醒悟过来，随即便被秦牧抓住拎了起来。
唰——
一口口剑光从他们脚底板下方铺开，星犴轻轻落下，踩在剑光上，沉声道：“这道铺满山谷的剑光很快便会消失，沉入井中，咱们快走！”
秦牧连忙带着龙麒麟飞速来到那口悬棺前，星犴纵身跳到悬棺上，道：“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突然满谷的剑光猛地一收，收回到那道悬垂在井上的剑光中。
那道剑光缓缓沉入井中，消失不见，霞光再起，笼罩山谷，而悬棺四周则没有霞光。
这种霞光极为诡异，走入霞光中，肉身便会不断消融，死得惨不忍睹。
而在此时，燕泣翎、慕秋白和天龙王等人赶到山崖上，遥遥望向秦牧等人，各自皱眉。
慕秋白立起门户，把门打开，而天龙王怒吼连连，一道道龙须向后飞去，只听空中传来无比压抑沉闷的声响，却是这头老龙王一身蛮力无穷，竟然将火龙鸦所在的那个诸天世界强行拉了过来！
“他们用性命堆，说不定能够堆出一条道路，激发井中剑。不过，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来到这里。”
星犴目光闪动，看向秦牧：“倘若换做秦教主来到这里，没有我带路，你如何破这里的封禁？”
秦牧思索片刻，道：“我会试图寻找到这里霞光中蕴藏的神通奥妙，然后破解。倘若能够认得霞光中的神通，这些霞光便伤不了我。”
星犴微微一笑：“你还是不承认你不如我。令牌就是在这口悬棺上捡到的，你低头看看。”
秦牧低头看去，微微一怔。
那口棺材顶端很是宽敞，有四步方圆，他们站在这里却也不显拥挤，棺材顶端刻着许多瑰丽的花纹，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小字旁边是一个凹槽，恰恰可以嵌入天尊令牌。
秦牧读去，道：“遇秦、牧则开。”
他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星犴：“原来你将令牌给我，不全是用令牌换你性命，也是为了引我前来，为你打开这口悬棺。星犴，你很机灵，一箭双雕。你给我绘制的地理图，我无法看懂，想来地理图上你也动了手脚，故意让我看不懂，不得不让你带着我前来。”
星犴露出笑容，抚掌笑道：“你醒悟过来也已经晚了。现在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又能怎么办？我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得到了那块令牌，又看到棺材上有你的名字。我即便用秦字令牌也无法打开这口棺材，于是便想只有你才能用这块令牌打开悬棺，因此便找上了你。”
他们二人站在悬棺上，下方，无数火龙鸦和鸟翼半神疯狂涌向悬棺下的古井，然而却在霞光中纷纷血肉消融，变成无数白骨。
即便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火龙鸦和鸟翼半神向古井狂奔，只见下方白骨越堆越高，哗啦啦向前滚动，再过不久，白骨堆积，便会滚到井口。
“堕神谷并不大，四面环山，探索一遍并不难，然而我却察觉到堕神谷只是真正的宝藏的入口。”
星犴盯着秦牧，悠悠道：“秦教主当断则断，否则那些强者堆几十万条性命，也可以触发井中的剑光。”
“星犴，你若是将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你的成就不逊于延康国师。可惜，你总是把聪明用在邪路上。”
秦牧摇了摇头，取出牧天尊令牌，淡然道：“你得到的秦字令牌我用不了，这口棺材上面的秦牧二字，指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便是秦字令牌的主人。打开这口棺材，须得我亲自动用我自己的令牌。”
他将令牌放在凹槽中，正好卡住，就在此时，下方白骨成山，堆到古井边，顿时有几具白骨跌入井中。
井内，那道剑光再度升起，悬于棺椁下方。
凹槽卡住牧天尊令牌，但见锁链抖动，哗啦，一条锁链解开，垂了下去，接着又是一道锁链解开。
秦牧站在悬棺顶端，悬棺开始摇晃，又是一道道锁链自动打开，而在此时下方的剑光突然爆发，铺满堕神谷。
天龙王、燕泣翎和慕秋白等人立刻脚踩剑光飞奔而来，向悬棺冲去。
终于，所有锁链悉数解开，悬棺猛地一沉，秦牧脚下一空，与龙麒麟、星犴一起呼啸坠下，眼前一片黑暗。
“我们坠入这口悬棺中了！”
他肩膀生疼，却是肩头的青雀烟儿此刻不由紧张起来，鸟爪刺入他的血肉。
秦牧连忙拍了拍烟儿的背，这青雀才醒悟过来，松开鸟爪。
他们还在坠落，这口悬棺看起来不大，但内部空间却着实惊人。秦牧抬头看去，只见悬棺顶端有四角形的亮光，接着亮光猛地一暗，又有几人趁着悬棺还未闭合，也冲了进来。
那几人冲入悬棺的一刹那，悬棺闭合。
咚。
外面传来落水的声音，秦牧心中微动：“这口悬棺落入古井中了。”
竖起的悬棺落入井中，向井底沉去，即便是在漆黑无光的悬棺中，他们也能感觉到悬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仅如此，他们也在棺中不断坠落，这口悬棺的深度惊人。
终于，秦牧看到下方有亮光传来，急忙催动法力，稳住身形，不多久，他脚踏实地，抬头看去，但见这悬棺内部竟然有一座八角凉亭，凉亭悬挂着八盏灯笼，灯光幽幽。
星犴心中凛然，小心翼翼的打量凉亭，没有上前。
这口悬棺太诡异，没有什么恐怖的尸体，只有一个凉亭，但他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凉亭有亮光，然而四周则是一片黑暗，谁知道会不会从黑暗中猛地跳出一个绿毛尸体来？
秦牧却向前走去，来到亭中，只见亭内有一石桌，四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两个茶盅，一壶茶，其中一个茶盅是空的，另一个茶盅却是满的，茶水碧绿，冒着腾腾热气。
秦牧坐在有茶的那一边，双手捧起茶盅，向对面拱手，头颅低垂，向空气见礼。
他抬起头来，心中感慨万千：“咱们相见时，你叫我师弟，我总是凶你，你还怪我高傲。你不知道咱们隔着一百多代，而我却知道。后来你再度遇到牛犇牛三多时，应该知道了。你留下这杯茶，是想与我对饮吗？”
星犴走过来，冷冷道：“秦教主，这里的茶你也敢喝？当心有毒！”
秦牧仰头一饮而尽，心潮澎湃起伏，茶青涩回甘，依旧温热，仿佛对面的饮茶人为他斟了这一盅茶后，起身刚刚离开。
秦牧面色复杂，放下茶盅，提起茶壶在对面的空茶盅中斟满了一盅绿茶，又为自己斟了一盅，轻声道：“我多希望你能坐在我的对面，咱们对饮。可惜，你不在这里。”
他仰头一饮而尽，虽然是茶，但他却有些醺醺醉意，独自饮着，低声道：“你会回来吗？”
虽然对面空着，但星犴依旧不敢坐下，而是站在凉亭外。
这时，燕泣翎、慕秋白带着几个侍女落下，几个侍女警觉地打量四周，天龙王也带着几尊地母麾下的强者降落下来，那几个强者各自眼中神光爆发，洞彻黑暗，搜寻四周是否危险。
而燕泣翎、慕秋白和天龙王的目光则齐齐落在石桌边独饮的秦牧身上。
秦牧肩头，青雀飞起，落在旁边的石凳上化作一个乖巧可人的少女，提着茶壶为秦牧斟茶，又端起茶盅送到秦牧嘴边。
秦牧美人在旁，红袖依偎，显得有些放浪形骸。
“堕神谷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慕秋白突然道：“我们师兄妹是奉天帝陛下之命来探索此地。天龙王，你应该是奉地母元君之命罢？地母元君久居元都，堕神谷的秘密自然瞒不过她。”
天龙王沉默片刻，道：“地母告诉我，这里埋葬了一位天尊，因此让我前来寻到这位天尊。”
突然，星犴耸了耸鼻子，疑惑道：“你们前来寻找这位已故的天尊，是否还带来一人？”
众人微微一怔。
星犴道：“我嗅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莫非有人趁着你们进入悬棺的同时，跟在你们身后溜了进来？”
他此言一出，众人也立刻感觉到这悬棺中还有一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强者，谁能混在他们身后连他们也无法察觉？
“大家不用紧张。”
黑暗中传来一个笑声，笑声向凉亭这边接近，渐渐地一个年轻的面孔被凉亭的灯光照亮。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满面笑容，向众人团团作揖，笑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前来寻访故人。”
“啪！”秦牧手中的茶盅突然炸开，茶水四溅。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个从黑暗中浮现的面孔，正是“御天尊”，与蓝御田一模一样的“御天尊”！

第851章 凌天尊之墓
“御天尊！”
燕泣翎惊呼，看着来人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随即立刻转头看向秦牧。
她见过御天尊，御天尊跟在秦牧的身边，是个微胖的少年。
她还曾为了带走御天尊而与秦牧大打出手，差点击杀秦牧，然而最后被秦牧翻盘，落入秦牧的手中差点死掉。
不过，御天尊不应该在秦牧身边吗？
眼前这个御天尊又会是谁？
星犴也有些纳闷，狐疑的向秦牧看去，他也见过秦牧身边的御天尊，只当成秦牧的跟班，没有多想，毕竟御天尊的修为实力尚低，难以入他法眼。
然而悬棺中突然出现的御天尊却让他警觉，警惕，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天龙王也露出疑惑之色，目光在御天尊和秦牧身上来回打转。那日秦牧带着御天尊来到地母元君的宫殿，他几乎趴到两人的脸上仔细打量。
这个御天尊与秦牧身边的御天尊虽然有些体态上的不同，然而这只是细微的区别。
悬棺中一片寂静。
那个御天尊满面笑容，也看向秦牧，他的目光落在秦牧的手上。
刚才秦牧手中的茶盅因为情绪失控而被秦牧捏得炸开，烟儿取出纱巾，轻轻的为秦牧擦拭脸上的水渍。
而秦牧的指尖，一块令牌正在飞速旋转，令牌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目光便是被这块令牌所吸引。
秦牧无视众人的目光。
这口悬棺中突然出现的御天尊，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蓝御田。
百万年前蓝御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秦牧将蓝御田的肉身重构，修复他的身体机能损伤，然后炼了一口棺椁交给幽天尊，让幽天尊藏在幽都。
几年前，秦牧这才将御天尊复活，之后御天尊便一直跟着自己。
而现在，御天尊在漓江学宫中求学，由屠夫亲自带着。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悬棺中的御天尊，比真正的御天尊瘦一些，原本御天尊学会炼丹之后，自己偷偷的吃水麒麟的口粮，以至于变成个小胖子，被老农锻炼一段时间后体型这才恢复正常。
不过，这几日有烟儿这个喜欢伺候人的青雀在，御天尊又渐渐有向胖子转变的趋势。
眼前的这个御天尊则是保持着完美的身材，完美的体态，完美的不像是人类。
他像是秦牧在瑶池盛会上初遇的那位风华绝代的御天尊，光彩夺目。
这世上不存在两个御天尊，悬棺中突然出现的这个御天尊，应该是天庭道主取守藏阁顶层的御天尊烙印，用天庭的造化神器造化而出的御天尊。
“或许也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学会了大梵天王佛的法门，幻化做御天尊。不过修行这种法门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秦牧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缓缓停止转动的令牌上，心道：“如果是那人复活，他不可能这么小心翼翼，毕竟他也是天尊。那么这个御天尊，只能是天庭用造化神器创造出，用来试验天庭功法的实验品了！嘿嘿，开创出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的存在，竟然被人当成了实验品……”
最终，这面令牌停止旋转，却依旧立在他的指尖，令牌有字的一面朝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御天尊。
那位御天尊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只见令牌上是个“牧”字。
他看清了这个字，目光抬起，却见秦牧侧过面孔眼眸明亮的看着自己，眼中带着怒火。
“御天尊”微微一笑，道：“久违了。”
秦牧哈哈大笑，眼中的怒火消失，他手指轻动，天尊令牌也随之消失，起身道：“的确是久违了！你来自域外天庭，怎么称呼？敢问阁下，是否是我的故人？”
“御天尊”笑道：“你我可以算是故人。”
然而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口悬棺还在下坠，棺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众人打量这个“御天尊”，心中各自有所猜测，星犴目光闪动：“这个少年很值得收藏，肉身似乎比秦牧这个霸体还要完美一些……”
悬棺突然微微一顿，像是坠入了水中，接着缓缓向上升起，仿佛是从水底飘起，接着哗啦一声浮出水面。
他们听到了哗啦啦的流水声，流水速度极快，带着这口悬棺不知驶往何处。
棺内的气氛依旧很是压抑，没有人出手。
慕秋白突然笑道：“师妹，而今棺内的人，我们来自古天庭，天龙王来自地母，这几位来自延康，这位冒牌御天尊来自伪朝，已经很是古怪了。然而更古怪的是什么，师妹知道吗？”
燕泣翎笑道：“师兄请说。”
慕秋白目光闪动，道：“最古怪的是这个棺材竟然有这么多活人，没有死人。棺材里都是大活人，没有死人，你们说奇不奇怪？”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
天龙王冷冰冰道：“你想让棺材里有多少死人？我可以成全。”
慕秋白微微一笑，身后的侍女突然齐动，护在他的身前，与天龙王对峙。
就在此时，突然悬棺传来咯吱的声响，众人心中一惊，但见这口棺椁的棺材盖突然打开一条缝隙，亮光从外面映照下来。
悬棺内部空间很大，尽管缝隙并不宽，但落在他们的眼中却显得很是宽广。
从上方映照下来的光芒并不刺眼，只是让他们有些诧异，因为发出亮光的竟然是一道星河！
星河在棺材上空飘过，一颗颗星辰如同星沙。
天龙王连忙腾空而起，探出头头向外望去，不由呆滞。
其他人也纷纷腾空而起，从那道缝隙中钻出，落在棺材盖上。
烟儿飞到秦牧肩头，秦牧、星犴和龙麒麟也飞身出棺，众人站在棺木上，头顶是一道璀璨星河，而他们脚下的这口悬棺正在另一条河流上流淌。
秦牧向下看去，这条大河竟然在星空中奔流，浩浩荡荡，驶向茫茫的星空深处。
河面极宽，宽得难以想象，让他不禁想起天庭的天河。
元界破封后，涌江回归天河，然而在秦牧的印象中，天河流淌到元界时是在天空中流淌，而涌江却是在大地上流淌，这说明天河流到元界的地段，依旧还有封印没有完全解除。
倘若完全解除封印，天河必定腾空。
让他们惊讶的是，那口古井竟然连接天河，这口棺材竟然坠入天河中，被河水带出了元界。
棺木上，众人四下搜寻，却没有看到元界。
他们现在距离元界不知多远，谁也不知道这口悬棺会把他们送往何处。
天河奔流，行驶到一轮巨大的蓝太阳旁，围绕着这轮太阳旋转了半周。
秦牧遥遥张望，只见太阳中有规模宏大的宫殿建筑群落，只是已经残破不堪，应该没有神人居住在那里了。
不久之后，他们看到金碧辉煌的天庭。
古老的天庭距离这里极远，笼罩在金光之中，随着悬棺在天河中行驶，那片天庭越来越近，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那片天庭远看金碧辉煌，然而中心却弥漫着沉沉暮气。
那是死气。
天河从这座天庭旁边驶过，突然天河一绕，驶入天庭中，死气也越来越重。
残破的南天门出现在他们眼帘中，南天门上挂着一具身躯庞大的神魔尸骨，腰部折断挂在那里，脑袋上钉着一杆长矛，长矛上满是铜锈。
这根长矛将这尊神魔的头颅刺穿，插入南天门中。
“这是哪座天庭？”天龙王声音沙哑，嘶声道。
燕泣翎等人迷茫的看着南天门后方，那里有着无数白骨，神魔的白骨。
悬棺驶入天庭，两岸无数尸骨，堆积成山，令人不寒而栗。
龙麒麟钻到秦牧身后，趴在地上两只爪子蒙住脸，不敢看外面的景象，却偷偷的从指缝里往外张望，随即又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的旁边，箱子则兴奋莫名，走来走去，想要跳到岸上去收集那些骨头。
星犴也有些头皮发麻，他推测堕神谷只是一座门户，通往一个巨大宝藏的门户，然而却没有想到这座门户后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景象。
突然，燕泣翎道：“天庭来的御天尊，你对这个堕神谷知道多少？”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御天尊”身上，“御天尊”笑道：“我也所知不多。适才你们不是说，这里是天尊的葬身地吗？按理来说，你们应该知道得更多。”
“你这人嘴里没有半句实话！”
慕秋白冷笑道：“你并非是真正的御天尊！你到底是谁？倘若不说，难道我们还擒不下你，逼你说出这里的秘密吗？”
天龙王眉须低垂，瓮声瓮气道：“天庭来的小哥，你最好还是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御天尊”笑道：“我只知道，堕神谷的确埋葬了天尊。天河是北帝玄武的出生地，然而这道天河却被截断了，有一批人用莫大的法力截取一部分天河，用来做造反的基地。而做出这个大逆不道的举动的，就是天盟。”
秦牧心头微震，这里埋葬的莫非是天盟中的一位天尊？
那么这位天尊是？
突然，悬棺微微一震，停顿下来。
悬棺停顿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码头。
众人登上码头，沿着阶梯向上走去，阶梯的前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凌天尊之墓”的字样。

第852章 凌天尊之死
秦牧看到石碑上的字，头脑有些昏沉。
凌天尊之墓。
凌天尊死了？
他的目光有些迷茫和不解，在他看来，即便是天帝死了一茬又一茬，凌天尊也不会死，然而这里却出现了凌天尊之墓。
他快步来到石碑前，正欲打量，突然怔了怔。
石碑后是一口简单的石棺，石棺平整的放在那里，然而在这个简单的墓葬后面，还有一个石碑，石碑后也是一个石棺。
他的目光渐渐放远一些，看到了更多的石碑和石棺，数量极多，密密麻麻，铺满了这个古老天庭的玉京城！
秦牧放眼看去，满满的玉京城，无数石棺和墓碑，没有其他建筑！
所有的石碑上都写着同样的字：“凌天尊之墓！”
他的身后，燕泣翎、慕秋白、天龙王以及天庭的“御天尊”快步走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里的凌天尊之墓太多了，多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这些棺椁如此之多，难道每一口棺椁中都埋葬着一位凌天尊？
“这些棺椁多半是假的，真正的凌天尊应该安葬在凌霄殿！”
慕秋白突然道：“作为九天尊之一的凌天尊，她有资格葬在凌霄殿内！”
天龙王当先一步，直奔那里而去，燕泣翎和慕秋白连忙跟上，星犴和那位“御天尊”也自闪身而去。
这里只剩下秦牧，身边还有龙麒麟，肩头还有烟儿所化的青雀。
秦牧定了定神，取出一炷香点燃了，默默的插在墓碑前。
过了片刻，他来到碑后，双手抓住石棺板，将石棺打开。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浅浅的清水，秦牧怔了怔，将石棺闭合。
他来到另一口石棺前，打开石棺看去，这口石棺中也是一汪清水。
一口口石棺被打开，他看到的都是清水，没有凌天尊。
秦牧固执的打开一口又一口的石棺，然而始终都是清水。
凌霄宝殿中传来剧烈的震荡，天龙王的声音无比洪亮，厉声道：“凌天尊的宝藏，谁也休想得到！这宝藏是属于地母元君的！”
龙麒麟遥遥看去，只见天龙王化作一头老龙，巨大的身躯盘绕在凌霄宝殿外，龙躯将整个凌霄宝殿包围，麾下的那些半神站在他的身上，与燕泣翎身边的侍女相争。
那些侍女的修为实力竟然无比强横，挡住了天龙王。
而在殿内隐约可见几个身影闪电般来去，却是“御天尊”、燕泣翎、星犴和慕秋白正在厮杀，争夺凌天尊的宝藏。
“教主。”
龙麒麟小声道：“咱们不过去吗？他们好像有所发现。”
秦牧又移开一块石板，石棺中还是一汪清水，很浅很清澈。
他怔怔出神，玉京城中还有无数凌天尊的石棺，这些石棺数量实在太多，一一查看，只怕不知要看到何年何月。
星犴、燕泣翎等人选择直接前往凌霄宝殿，的确是最佳选择，凌天尊作为天尊，地位极为崇高，她葬在那里也是理所当然。
而玉京城中的棺椁多半都是疑冢。
“我们或许也应该去凌霄殿看一看，她或许真的葬在那里。”
秦牧直起腰身，这时，他听到了当当的敲打声。
秦牧怔了怔，敲击声并非是神通，而像是凿山石发出的声音。
凌霄殿，众人的争斗还在继续，秦牧却循着那声音走去。过了片刻，他来到玉京城外，却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拆这片天庭的宫殿，将石料取下来，用斧凿来劈砍石料，做成一口口石棺。
秦牧来到这老者身后，默默注视，只见这老者手脚很快，不久便打造了一口石棺，然后又在那里凿碑，在石碑上刻着“凌天尊之墓”的字样。
那老者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一直默默的做着自己的活儿，他的身边已经有很多石棺和石碑了。
过了良久，那老者停下歇息，抬头向他看来，道：“是牧天尊吗？”
秦牧看到他的眼睛完全是白色，没有眼瞳，他是一个瞎子。
“长老如何知道是我？”秦牧问道。
“秦天尊已经来过这里，大概是三万多年前，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那老者放下斧凿，道：“秦天尊来祭拜一番，然后便走了。凌天尊让我布置这个墓葬，只有两个人才能进来，他们便是秦天尊和牧天尊。这两位天尊可以凭借他们的天尊令进入此地，秦天尊已经来过了，那么你只能是牧天尊。不过，你还带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秦牧定了定神，道：“长老，凌天尊真的死了吗？”
那瞎老者道：“死了，但也还活着。她是在完成物质不易的神通时死掉的，但也获得了永生。”
秦牧怔然。
瞎老者起身，道：“秦天尊来到这里安葬她，吊唁过她，牧天尊既然也来了，那便也过来吧。”
他用锁链拖着一口口石棺向前走去，秦牧跟在他的身后，却见这老者向天河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天河边。
瞎老者放下石棺，道：“她快要来了。”
秦牧站在河边，天河波光粼粼，过了不久，一个女子从天河上飘来。
秦牧突然一颗心莫名的抽搐起来，很是心痛。
河面上飘来的女子豹裙草鞋，头上插着一根桃木发簪，正是凌天尊，已经没有了气息。
“师尊，魂归来兮——，弟子来安葬你了！”
那瞎老者下水，拦住凌天尊的尸体，秦牧也跳到天河中，与他一起将凌天尊的尸体请上岸。
他们将凌天尊的尸体放在石棺中，过了片刻，凌天尊化作一汪清水。
秦牧怔了怔。
那瞎老者似乎看不到这些，盖上石棺，继续坐在天河边等待。
又过了不知多久，河面上又飘下来一位凌天尊，豹裙草鞋。
秦牧怔然，那瞎老者已然再度下河，道：“师尊，魂归来兮——，弟子来安葬你了！”
秦牧也连忙下河，这具凌天尊的尸体被送入棺椁中，再度化作清水。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迷茫。
瞎老者默坐在那里，又过了不知多久，河面上又飘来一个凌天尊。他们再度将凌天尊安葬，然而同样的事情发生，凌天尊又变成了一汪清水，仿佛他们捞上来的不是凌天尊的肉身，而是一片河水。
他们在这里等了不知多久，那些石棺中也各有一个“凌天尊”，瞎老者拖着石棺向玉京城走去。
城中已经被放满了石棺和墓碑，老者把这些石棺拖到城外，将石棺放整齐，墓碑深埋，竖得笔直。
秦牧跟着他，向这些空棺祭奠一番，又跟着这老者来到他采石的地方，看着这老者提着斧凿，继续叮叮当当的打磨史料。
过了片刻，秦牧终于忍不住，问道：“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瞎老者放下斧凿，瞎眼怔怔出神，过了片刻，道：“老师一生研究道法神通，向来独来独往，很少有朋友。她收我为弟子，多半是觉得孤独无聊。我是上皇年间的人，拜她为师后，追随她修行，知道老师没有几个友人，不过她却经常提起两个人，两个在龙汉初年突然出现，帮助她的两个人。”
秦牧心中一暖。
这两个人是他和开皇。
“秦天尊和牧天尊，是她经常提起的人，她想寻到他们，却始终无法寻到。”
瞎老者又再度提起斧凿，继续敲敲打打，道：“上皇时代很长，她没有在上皇时代寻到这两位天尊，她忍不住了。她的神通已经快要完成了，而且天盟扶持的上皇天庭也取得了胜利。我还记得那一天，是地母元君死亡之后，她截取了天河，施展出她的神通。那一天……”
敲打声停止了。
秦牧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天盟扶持的上皇天庭取得了胜利？
什么胜利？
是铲除了北上皇天庭吗？
天盟扶持的天庭，是南上皇天庭吗？
“那一天，天河断了，老师站在天庭上，用她的神通让天河的物质静止，甚至还原到远古的状态，前进到未来的状态。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在岸边，看到天河上突然升起了迷雾，老师处在迷雾中，与迷雾同化。”
那一天，元界发生剧变。
浩瀚的天河突然断流，这条漂浮在天空中的河流少了一大截，从世间消失。
而南上皇天庭也因此不稳，遭到了域外天庭的打击，那是一次覆灭性的打击。
“那么我们所身处的天庭，是南上皇天庭吗？”
秦牧突然打断他，问道：“那么，凌霄宝殿中安葬的是谁？”
“自然是上皇天帝。他为了保护凌天尊而战死了，我将他葬在凌霄宝殿中。”
瞎老者继续道：“上皇天帝，他也是天盟中人，他是另一位天尊的弟子。历代上皇，都是天尊弟子。然而南上皇天庭的覆灭，并非是因为老师的神通，而是天盟的背叛。”
凌天尊施展神通，与迷雾同化的时候，天盟的背叛导致了南上皇天庭被攻破，黑暗降临，凌天尊从迷雾中再现。
而这时，恐怖力量突如其来，那是一尊伟岸的身影，杀入迷雾中，直取凌天尊。
南上皇天庭败了，只剩下一个废墟。
“后来，我看到了河面上飘来老师的尸体。”
瞎老者取出一块令牌，那是凌天尊的令牌，涩声道：“我打造了这个墓葬，留下了只有秦天尊和牧天尊才能解开的机关。”
秦牧看向那块凌天尊的令牌，凌天尊的令牌与他的令牌大小相同，瞎老者是依据这块令牌来设计机关。
“那么，你为何说她还活着？”秦牧突然问道。
瞎老者放下斧凿，用锁链拖着棺椁向岸边走去，道：“秦天尊来到这里，告诉我，他见到了凌天尊。凌天尊来寻他，与他说了很多事情。”
秦牧怔了怔，连忙跟上他，道：“域外天庭是什么来头？域外天庭的天帝是谁？别人不知道，凌天尊一定知道！”
“域外天庭的天帝是……”
那瞎老者回头，皱成一团的老脸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态：“天盟。牧天尊，是你建立的天盟啊——”

第853章 尸妖
秦牧身躯僵住，域外天庭的天帝，是天盟？
瞎老者的意思天帝是天盟中的某一人，还是整个天盟？
他从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有没有这种可能，域外天庭的天帝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这个团体中的人有着各种利益纠葛？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他可以勾画出上皇时代的一些轮廓。
上皇时代，是由地母元君所引起。
地母元君栽培自己的子嗣，扶持他们开辟了上皇时代，建立上皇天庭，被称作北上皇。
天盟则扶持了另一批人成立了南上皇，建立南上皇天庭，与北上皇对立对峙。
两个天庭之间争斗厮杀，持续了近三十万年。
这个时候，域外天庭更多是一个旁观者，坐山观虎斗。
此时的域外天庭还是龙汉天庭。
龙汉天庭吸收了霄汉天庭和龙霄天庭，变成一个臃肿的庞然大物，这个天庭里面有着古神，也有半神和后天生灵修炼而成的神祇。
在此期间，天盟越来越壮大，用一系列手段渐渐的替换掉域外天庭中的中坚力量，把持了域外天庭。
古神人人自危，天公、土伯都感觉到自身利益受损，又被取而代之的危险。
天盟内部也因为权力和利益出现了分裂。
把持域外天庭的天盟与南上皇天庭也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南上皇的理念是人命大于天，神为人服务。
而把持域外天庭的天盟已经掌握了无与伦比的权力权势，他们扶持的南上皇天庭，反倒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成为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庞然大物。
矛盾爆发的时间点就在地母被天盟除掉之后，地母身死，北上皇天庭覆灭，铲除南上皇成为天盟的第一要务。
战争就是在凌天尊截取天河，试验自己最完美状态的神通时爆发，凌天尊不死，南上皇天庭便不会败。
那个恐怖的存在杀入迷雾之中，袭杀凌天尊，与此同时，域外天庭的神人大军攻打南上皇天庭，造成了上皇天庭的彻底覆灭！
这就是秦牧的猜测。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他觉得这个猜测多半接近事实真相。
他跟上瞎老者再度来到天河边，瞎老者继续装殓飘来的凌天尊的“尸体”，同样的情况出现，凌天尊的“尸体”再度化作清水。
秦牧忍不住道：“长老，凌天尊的神通是物质不易不增不减不改，她即便死了，尸体也会消失重新化作她，再度活过来。因为她的神通，便是物质不变。你收殓的永远不会是她，只会是河中的河水。真正的她，已经化作天河上那一团永恒的物质了。她已经变成了河上的迷雾。她不在乎你做什么！不在乎你为她立碑，为她造墓！”
选出一个理解凌天尊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秦牧。
凌天尊的神通他了解得最多，当初也是他与开皇一起把尚未形成的造化之术传授给凌天尊，凌天尊神通的雏形，也是在秦牧和开皇的帮助下完成。
后来秦牧进入鬼船，也是秦牧借助四帝之力破去凌天尊的神通，只是那时凌天尊的神通依旧不完美。
不过，对于凌天尊神通的理解，他的确是第一人。
在他看来，瞎老者守在河边，为凌天尊收敛尸身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因为凌天尊已经与她的神通融为一体了，完全可以说，凌天尊已经变成了她的神通。
她将永远的活在神通里，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循环往复。
甚至秦牧猜测，他在涌江源头遇到的迷雾便是凌天尊的神通，是凌天尊带着他回到远古，回到上皇时代末期。
只是那时的秦牧并不知道罢了。
瞎老者的石棺用完了，又拖着棺椁前去立碑安葬，瓮声瓮气道：“没有人在乎她，她自己也不在乎。老师只有一个为道而生的人，一个纯粹的人，她单纯到心里只有道的程度！她没有你们那些心思，没有你们的阴谋诡计，她也不在乎权力地位，她对所有人都没有威胁。为何一定要她死？为什么不能让她活着？”
这个瞎老者怒火滔天，仰头长啸，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为什么一个纯粹的人必须死？为什么你们两位天尊不主动承担起来责任？为什么要回到认识她的那一天，把重担丢给她？”
他怒发冲冠，厉声喝道：“你们自己扛起来不行吗？你们为何要离开？你们陪她走下去不行吗？为何要让她一个人面对世道的险恶？”
“她不懂啊牧天尊！她真的不懂啊——”
他老脸上两行血泪流下，闷着头拉着一口口石棺向前走去，声音却渐渐低沉下来。
“我为何要埋葬她？为何要守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埋葬她？牧天尊，你不懂吗？因为她死了啊。因为她在她神通中，死了一次又一次，死亡的痛苦你不懂吗？”
“她经历了无数次死亡，我就要无数次安葬她。因为她每一次死亡，都很痛苦，都是真正的死亡。她需要无数次重复这种死亡……”
秦牧怔了怔，目送他远去。
烟儿从他肩头飞起，化作美丽的少女，取出纱巾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痕。
秦牧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道：“我没事，谢谢烟儿姐。”
玉京城中一声声剧烈的碰撞传来，突然，天龙王哈哈大笑，撇开众人呼啸飞出，嘭的一声巨响，他跳到码头边的黑棺里，叫道：“凌天尊的宝藏归我了！地母元君复活有望了！”
这头老龙肩头扛着另一口棺椁，欢天喜地的把自己和这口棺椁封在悬棺中。
“凌天尊的宝藏就在这口棺椁内……”
悬棺内传来天龙王的笑声，秦牧听到悬棺中天龙王的笑声突然变成了惨叫，接着悬棺剧烈震动，在天河的河面上摇晃不定，掀起一道道滔天大浪！
很快，有鲜血从悬棺中流出，而河面上那口悬棺的却渐渐恢复平静。
秦牧眼角跳了跳，警觉地望向河面上漂浮着的悬棺。
玉京城的凌霄殿一片狼藉，这座凌霄殿已经被夷为平地，天龙王带来的那些半神死得一干二净，燕泣翎、慕秋白带来的那些侍女也被天龙王重创，倒地不起。
倒塌的凌霄殿废墟上，几个身影飞速赶来，却见天河的河面如同变成了血海，红色的血浆滚滚从悬棺中流出，染红河面。
众人心惊肉跳，突然那口悬棺哒的一声打开，棺内有棺，刚才被天龙王扛走放入悬棺的那口棺椁突然立了起来，笔直的竖在悬棺中！
这口棺椁已经打开，里面漆黑一片，更为可怕的是里面传来咀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
突然，血浆像是滔天洪水从这口棺椁内喷涌而出，血浆如潮，四下倾泻。
天河原本便已经被染红，现在则更加赤红！
咚。
一颗巨大的龙头从那口竖起的棺椁中飞出来，砸在河面上，缓缓沉入水中，正是天龙王的脑袋。
河岸边的星犴眼角剧烈跳动，提着箱子悄悄向后退去。
“御天尊”、燕泣翎和慕秋白也悄悄后退。
在刚才的争夺战中，他们因为实力远逊天龙王等人，没有被天龙王照顾，反倒活了下来。
然而现在他们争夺的那口棺椁，却让他们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突然，棺椁中探出一只长满绿毛的爪子，绿毛下的爪子像是金铜所铸，众人脸色剧变，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那口棺椁中飞出，破破烂烂的披风霎时间铺满天河上方的天空。
那是一尊无比强大的帝尸，已经在棺椁内修成尸妖，口中长着锋利的獠牙，嘴角依旧挂着天龙王的血肉。
滔天尸气霎时间弥漫这个死寂的天庭，尸妖在天空中飞行，如光如电，直奔他们而去。
燕泣翎尖叫，身边的那几个侍女立刻冲天而起，迎上帝尸。
这些侍女能够与天龙王以硬碰硬，虽然被重伤，但却活了下来，本身实力便极为高明，然而却被那帝尸所化的尸妖一手一个，抓住便往嘴里塞去！
众人急忙四散而逃。
那尸妖怪笑，猩红色的披风猎猎，突然从空中坠下，破破烂烂的披风遮住好大一片宫殿，抓住一个逃亡中的侍女。
披风盖住的地方传来惨叫声，随即没了声息。
披风再度飞起，遮住天空，那尸妖在空中四下搜寻，寻找活人气息。
“师兄！”
瞎老者放下手中的斧凿，抬头高声叫道：“师兄！你已经死了，回你该呆的地方中去！”
那上皇天帝所化的尸妖闻言，立刻向他扑去，气焰滔天，生前不愧是帝座境界的上皇天帝！
瞎老者一手提斧，一手握凿，当的一声巨响，大斧敲在凿子上！
一道光芒闪过，凿尖发出一道光芒，钉在那尸妖的眉心。
尸妖如遭重击，呼啸向后飞去，嘭的一声落入天河河面上的帝棺中。
帝棺的棺材盖闭合。
瞎老者收起斧凿，挥起锁链，锁链越来越长，卷起那口帝棺。瞎老者抡起帝棺，用力一抖，将这口棺椁送到凌霄殿的废墟中。
帝棺落地，无数破砖烂瓦哗啦啦飞起，雕梁画栋又再度组合，化作一座凌霄宝殿矗立在遍布石棺和石碑的玉京城中。
正在逃亡的众人惊魂甫定，心有余悸。
秦牧看向那个瞎老者，心中震惊万分，这瞎老者其貌不扬，但修为实力却深不可测，不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也相去不远！
“御天尊”向瞎老者走来，目光闪动：“你是……凌天尊的弟子易石生。你还活着，一直守在这里？”
瞎老者没有理会他，继续斧凿起来。
“御天尊”笑道：“你一身本事，又何必苦守在这个不毛之地？凌天尊截取天河，用自身来代替那段天河，化作天河物质。她的神通的确精妙，令我也钦佩不已。你是她的弟子，她的神通你肯定学到了一些，天庭很需要你的才干。”
瞎老者停止敲打，转头“看”他，麻木道：“你是我哪位师伯师叔？你既然知道我的老师变成了天河中的物质，又何必前来？”
“御天尊”笑道：“我只是来看一看她，是否真的死了。”
“你可以放心了？”瞎老者问道。
“御天尊”道：“可以放心了。”
瞎老者握紧斧头，突然又放松下来，淡淡道：“师叔，滚吧，别来打扰我们的清净。”
“御天尊”哈哈大笑。
瞎老者“看”向秦牧，冷冷道：“牧天尊，你也滚，带着他们滚。这里不需要你们！”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你放心，将来我会将凌天尊搭救出来。我说话，一向说到做到！”
他转身向漂浮在天河中的悬棺走去，背后，敲击声再度传来，不知道瞎老者是否听到他的话。

第854章 天龙王尸变
秦牧回到悬棺中，星犴提着箱子也走了进来，瞥了瞥跳入棺中的“御天尊”、燕泣翎和慕秋白等人。
瞎老者对他们任何人都不待见，他们只能离开。
突然一个血淋漓的龙首从水中浮现，跳入棺中，那是天龙王，他被尸妖啃得只剩下一颗脑袋。
然而他竟然还没死，还有一口气吊命。
天龙王恶狠狠的盯着他们，躲在角落里残喘，对任何人都防备异常，他的脸上弥漫着尸气。
帝尸所化的尸妖，尸毒极为猛烈，正在攻入他的大脑，侵染他的元神。
悬棺哒的一声关闭。
棺外传来水声，先前从悬棺中进来的人极多，而现在只剩下他们几人活了下来，许多人丧命在破解堕神谷封禁的途中，还有些是死于互相残杀，也有些是被尸妖吃掉。
原本燕泣翎身边的侍女很多，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人，而且伤势颇重。
然而，这口悬棺还是危险重重。
天龙王正在被帝尸妖的尸毒同化，虽然只剩下一颗大脑袋，但依旧呼哧呼哧的喘着一股股尸气。
“天龙王，你即将尸变。”
龙麒麟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教主精通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你驱除尸毒。”
“呵呵，想杀我？”
天龙王的脑袋呼哧呼哧喘气，气流从他的嘴巴吸进去，却从脖子喷出来，绿色的尸气将他笼罩。
这头神龙警觉异常，冷笑道：“杀不了我便想毒死我？没那么容易！呵呵和……”
龙麒麟大皱眉头，看向秦牧。
秦牧摇头道：“没救了。帝尸的尸毒我也解不开，换做药师爷爷前来，说不定还有希望。”
龙麒麟黯然，天龙王对他有恩，帮他完成功法，他很想救治这头神龙，然而秦牧也没有办法，他自然更没有这个手段。
天龙王还在催动法力，试图驱除尸气，然而悬棺内的众人都清晰的看到他的元气在渐渐乳化，像是变成绿色的浆液。
他的元气的神通符文也被尸毒侵染，一个个相继破开。
星犴毛骨悚然，提着箱子悄无声息的离开凉亭，退到黑暗中，消失不见。
天龙王的两只巨大龙眼已经变成白色，眼瞳消失，然而却依旧在眨动着眼皮，似乎还能看到四周的景象。
燕泣翎和慕秋白心中凛然，也自悄悄向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秦牧向龙麒麟示意，龙麒麟连忙跟上他，烟儿则化作青雀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悄无声息的向黑暗中走去。
“御天尊”不知何时也离开了这里，不知道藏身何处。
“我看到你们了！”
天龙王口中流出尸水，依旧瞪着没有眼瞳的眼睛，叫道：“我看到你们了，谁也别想害我！呼，呼……我看到你们了……”
他没了气息，过了片刻，这颗巨大的龙头悄无声息的飞起，被笼罩在绿雾之中，发出诡异的声音，嘿嘿笑道：“我看到你们了！”
他向黑暗中飞去，笑道：“我看到你们了！你们把我的身体藏到哪里去了？抓到你们，吃掉你们的身子我便可以长出身子来，嘿嘿嘿……”
悬棺内部空间极为辽阔，当初他们坠入悬棺中，坠落不知多久这才落到底部，而现在秦牧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这才发现这悬棺内部空间广大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悬棺只是一艘运输工具，接引天尊前往凌天尊的葬身地的工具，不过这口悬棺是瞎老者所造，瞎老者的本事高深莫测，悬棺内部被他用大法力扭曲空间打造了一个浩大空间，秦牧在黑暗中走了很久，还是没有走到边缘。
“龙胖？”秦牧悄声道。
背后没有声音。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停下脚步，心念微动，元气化作一团火光，四下里照了照，龙麒麟和烟儿竟然在黑暗中走失了！
这里实在太黑，没有光亮，他也不曾注意到龙麒麟是何时走丢的！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心道：“有烟儿在他脑袋上呆着，龙胖一定不会有事……”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天龙王扭曲诡异的笑声：“我看到你了——”
秦牧连忙熄灭火焰，催动魔影幻魔功，身躯猛地化作一个黑影贴在地面上。
呼——
天龙王巨大的脑袋晃晃悠悠的从他上方飞过，两只眼睛中冒出绿油油的光芒，飞向他处。
秦牧松了口气，阴影缓缓人立起来，接着抖了抖，没有厚度的影子突然膨胀，恢复身体。
“我看到你了——”
天龙王的怪笑声从远处传来，突然又传来一声惨叫，不知是谁遭到毒手。
秦牧定了定神，天龙王的大脑袋越飞越远，终于听不到他的笑声。
四周一片安静。
秦牧取出剑丸，心念微动，剑丸突然分解，化作无数口飞剑在黑暗中围绕他无声无息飞行，笼罩方圆百丈的距离。
他在黑暗中慢慢向前摸索，飞剑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而移动，这些飞剑上下穿梭，组成的阵图也在不断变化。
而在此时，凉亭边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到亭内，慕秋白四下看了一眼，松了口气，低声道：“天龙王尸变，追杀我的侍女，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到这个凉亭了。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谁？”
他猛然转身，面色紧张的看向黑暗。
黑暗中，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提着箱子的少年映入他的眼帘。
慕秋白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悠然道：“原来是牧天尊身边的那个高手。你竟然与我一样躲藏在附近，想来你也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是安全，看来你有点智慧。”
“你的身体很好，我很喜欢。”
星犴放下箱子，目光热切的上下打量他，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箱子哒的一声自动打开，星犴依旧在侧头打量慕秋白，目光越来越热切。
慕秋白被他看得极不舒服，冷笑道：“你我在凌霄殿中交过手，不可否认，你的确很强。只是你想不到的是我乃是古神天帝的弟子，我自幼追随天帝陛下修行，天下大道烂熟于胸。你向我挑战，便是自寻死路。”
星犴依旧在观察他，连连点头，喃喃道：“天帝弟子，难怪肉身炼得这么好，元神也这么强。对付你，需要动用我压箱底的东西了……秦教主一直以为我的道路走错了，为了自己长生而夺取他人肢体，我走到哪里都被人喊打喊杀，然而他们都不理解我。”
箱子中藏品已经不多，大半都已经会在堕神谷中，而在此时，箱子中却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星犴微笑道：“他们以为我是为了长生，但那只是不能成神时期的理想，我现在有了更高的理想。”
箱子中，一尊巨大的躯体缓缓爬出，那是几十条真神手臂，真神头颅和肉身组成的庞然大物，匍匐在那里，一颗颗头颅兴奋的盯着凉亭中的慕秋白。
星犴站在这尊魔神的身体上，看向慕秋白，幽幽道：“你，我收藏了。”
那庞然大物腾空而起，扑向慕秋白。
慕秋白脑中一片茫然：“这是道几？天帝的宝库中，也不曾录有这样的大道！”
黑暗中，秦牧听到凉亭的方向传来神通波动，心中微动，立刻循着波动而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前方有神通爆发，亮光照耀。
“地母元君的道三？”
燕泣翎的声音传来：“大日星君的道一！帝后的道二！天道的道十六！你到底是谁，怎么可以掌握这些大道规则？”
一道道光亮撕破黑暗，秦牧向那里看去，只见燕泣翎与“御天尊”遭遇。
燕泣翎的修为实力极其强横，他与燕泣翎争斗，几乎被这个女子当场打死。
燕泣翎师从古神天帝，而道祖应该将天下大道整理了一遍，将这些大道交给了这位古神天帝，因此燕泣翎熟知各种大道神通。
更为关键的是，燕泣翎还得到天帝的真传，修成天帝的道一大神通，威能无比恐怖！
然而她对面的“御天尊”更加恐怖，燕泣翎只是熟知各种大道神通，而“御天尊”则是将各种大道神通信手拈来，每一种都极尽精妙之能，每一种的威力都大的可怕，堪比同样境界的古神亲自施展！
燕泣翎落入下风，突然厉喝一声，终于施展出古神天帝的道一大神通。
这一刻，道法的规则爆发，如同天帝亲临，恐怖的波动向“御天尊”扑去。
就在同一时间，“御天尊”施展出相同的道一大神通，在燕泣翎惊恐的眼神中，两种道一大神通碰撞，一瞬间神通迸发的亮光照亮方圆数百里！
燕泣翎喋血，向后跌去，突然身躯一晃化作一只黑衣白肚的燕子，振翅而去。
“御天尊”刚刚追上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向秦牧这边看来。
秦牧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遇，空中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拳头狠狠碰撞在一起，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出现搅动，掀起一股狂风。
“我看到你们了——，嘿嘿嘿……”空中一颗巨大的脑袋在急速飞行，向这边飞来。
秦牧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御天尊”微微一笑，两人向前走去。
道一大神通的光芒暗淡下来，两人隐没在黑暗中，却依旧继续前行。
黑暗中腥臭的尸气涌来，天龙王的大脑袋从空中飞来，嘿嘿笑道：“看到你们了……”
秦牧与“御天尊”依旧向前走去，“御天尊”背负双手，走在黑暗中：“当年瑶池一战，你震惊天下，神通无双，令人钦佩。至今回想起来，你的神通依旧可以算是不坏。秦天尊我已经见过了，他成长起来之后，技压当世，可惜他修炼的时间太短。”
秦牧脚步沉稳，沉声道：“你现在不过是借着一尊不完美的肉身前来，修为实力并不如何强横，杀你对我来说不算太麻烦。”
“御天尊”哈哈笑道：“你以为天庭的神通一直故步自封，没有前进吗？你太天真了。天庭的神通早已进步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百万年了，牧天尊，距离你称雄瑶池盛会已经过去了百万年了，你根本想象不到百万年来神通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
他讥讽道：“你还沉迷在百万年前你的辉煌之中，所谓井底之蛙，正是形容你的。”
呼——
一颗巨大的龙头插到两人中间，天龙王周围冒着绿油油的尸气，两只眼珠子一左一右向两旁看去，口中流出腥臭的尸水，嘿嘿笑道：“我看到你们俩了……”
秦牧与“御天尊”几乎同时暴起，隔着这颗巨大的尸龙头向对方攻去！

第855章 一剑飞天
天龙王的脑袋奇大无比，悬浮在两人中间，这尊龙王的脑袋已经尸变，变得绿油油的，即便是长长的龙须也变成绿色，遍布湿哒哒的尸水。
秦牧和“御天尊”的神通隔着天龙王的脑袋爆发，秦牧抬手抓住一口围绕自己飞行的飞剑，一剑刺出，无数环绕他飞行的飞剑随着这一剑而动，剑潮贴着天龙王的脑袋，每一口飞剑都沾染尸毒。
他的飞剑在来到天龙王脑袋的另一边时，绿色的剑潮化作剑阵，将“御天尊”淹没。
而在同一时间，“御天尊”直接动用的是天道神通，天道四十九，四十九种天道被他催动，化作四十九种不同的神通形态。
玄都天公的身上居住着数不清的神魔，日夜观摩测量，天道神通已经被天庭摸得七七八八，天公的身躯都被天庭架构出来，天道神通也被推演出来。
秦牧只从天火棱柱晶体中推导出天火大道，而天庭却早已将其他不同的天道悉数推导出来，只是唯一欠缺的是，天庭的天道是用宏观术数来建构，而缺少了微观层次上的建构。
“御天尊”施展的天道神通分成不同的神通形态，有天纲如网，有天火晶楼，有天乞如船，天纪如碑，天穹如盖，天阳如日，天阴如月，天穴如渊，各种天道神通突然间聚拢，化作一印，组成神通的细密符文唰的一声竟然从天龙王的脑袋中穿过，似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直接向秦牧轰去！
他们两人的神通没有相遇，而是第一时间向对方的本体攻去，务求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手。
因为他们之间还夹着天龙王尸变的脑袋，尽管天龙王此刻浑浑噩噩，变成尸妖，但实力还在。
倘若尸妖对他们下手，谁也挡不住，因此第一时间除掉对手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天道印仿佛天公亲临，有一种浩浩荡荡，天威盖世，无可匹敌之感！
而在天龙王脑袋的这一边，秦牧直面天道大神通，突然撕掉眉心的柳叶，第三只眼张开，目光深邃如渊。
“吾身所在既是幽都！”
狂暴的幽都黑暗魔气涌出，霎时间他仿佛沉沦在幽都的黑暗之中，秦牧头顶火焰熊熊，那是九幽黄泉形成的两只魔角。
他像是土伯从幽都走出，掀动了幽都的大道，幽都的大道规则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
秦牧带着锁链，探出大手，迎上天道印！
另一边，剑阵威能爆发，无数飞剑以诡异的频率跳跃，每一招都是劫剑的第二式，提劫，然而所有的飞剑消失，出现，形成的劫恰恰组成不同的阵法！
他的剑道，共有两篇，开劫，提劫，所蕴藏的剑道见解也各不相同。
不过原本的开劫剑提劫剑都很是简单，蕴藏的道理虽然很深，剑招却极尽简约之能。
现在，任何一口飞剑所施展的提劫剑也极为简单简约，然而不同的提劫剑招组成在一起，却是极为复杂的剑阵！
而且每一次跃动之后所化的剑阵，竟然完全不同！
这正是他这些日子跟随瞎子学习延康变法的成果。
延康变法，在阵法之道上的成就极多，而且这种成就是建立在开皇时代的阵法成就基础之上。
瞎子便是延康阵法的集大成者，他主导延康的阵法之道的变法，与许多仁人志士一起，将阵法之道用在民生上，改善民生。
秦牧却是将阵法之道用在了自己的招法神通上，在提劫剑中加上了阵法上的变化。
“御天尊”陷入不断变化的提劫剑阵中，突然气势陡变，他身后一道神桥横空，元神屹立在神桥的尽头，南天门之前。
他的身后，重重叠叠的天宫浮现出来，形成一片浩瀚天庭，金光璀璨弥漫云霄。
天庭三十六重天，七十二座殿，七十二宝殿中最高的便是凌霄宝殿。
那里光焰重重，无数异象翻腾，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古神天帝危坐的景象。
“万道至尊，万道归一！”
“御天尊”抬手一印，迎上秦牧的提劫剑阵，剑阵威能爆发，然而迎上他这一道神通，剑阵的威能像是陷入泥沼，无数飞剑被定住，剑阵顿时散乱。
“御天尊”神通爆发，无数飞剑所化的剑阵支离破碎。
“御天尊”破阵之后，腾空跃起，却见天龙王绿油油的龙须向他卷来，险之又险的从他身边飞过。
另一边，秦牧生生打碎他的天道大神通，随即侧身，身躯突然变得极致扁平，立在那里仿佛一条黑线，与黑暗相容。
天龙王粗大的龙须嗤嗤穿过，没有触碰到他分毫。
这尊龙王的大脑袋眼珠子骨碌骨碌的滚动，停在这个黑线前，却看不到秦牧在哪里。
这一招是秦牧从班公措身上学到的，在逃命和伪装之道上，班公措独步天下，一时无两。
“是了，你还是幽都神子。”
天龙王的脑袋上，“御天尊”急速奔行而来，笑道：“用幽都大道对抗天道，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天龙王的龙须舍弃秦牧，向自己的脑袋上奔走的“御天尊”插去。
“御天尊”身形如同鬼魅，躲避一道道龙须的攻击，那龙须可软可硬，竟然将一片片龙鳞插穿，露出龙鳞下的腐肉。
与此同时，散乱飞行的飞剑突然呼啸飞来，那道黑线中探出一只手掌，迎着飞剑重重一拍，飞剑上的尸毒向后飞去，露出飞剑铮亮的本体。
叮叮叮碰撞声不绝，飞剑回归化作剑丸，被秦牧抓在手中。
天龙王的脑袋横冲过来，张开大口，腥臭的尸气喷出，一口将秦牧吞没，就在他将秦牧纳入口中的一瞬间，传送符文爆发。
待到他的大口闭合之时，传送光芒乍现，秦牧消失。
下一刻，正在天龙王脑袋上奔走的“御天尊”身后突然光芒乍现，秦牧一剑刺向他的后心。
“御天尊”身躯陡变，化作鸟首人身，脑后一轮大日光晕，大日沉降下来，让秦牧这一剑刺入大日光晕中，这口神剑顿时被烧得赤红，不断有金汁铁浆流下。
秦牧双足发力，持剑向前挺刺，“御天尊”吃力，向前狂奔。
两人在尸变的龙王脑袋上奔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秦牧身躯摇晃，又有两颗脑袋飞速生长出来，另有四条手臂从腋下钻出，手掌千变万化，最终化作剑指，各自点在眉心。
劫剑第一式，开劫。
他的剑指点出，三道剑指各自点在神剑上，神剑威能顿时爆发。
“御天尊”闷哼，大日光晕被刺穿，突然他身躯再度一变，化作一尊神女。
他原本背对着秦牧，此刻化作神女的同时，脑袋、身躯、四肢竟然齐齐向后变化，变成正面秦牧的诡异形态。
“她”的双手向刺到自己胸口的神剑扣下，双手之间竟然形成一个无底深渊。
归墟深渊。
这是黑暗中疯狂旋转的巨大漩涡，深不可测，让秦牧的开劫剑嗤的一声没入深渊之中，连同秦牧一起吞了进去！
秦牧被他的归墟神通吞没，周围无数符文旋转，再度施展传送神通飞出。
“御天尊”抬手托天，天空中无数星光炸开，无数星辰汇聚成星河，化作天罗地网。
秦牧的身形刚刚从传送光流中浮现，立刻被天罗地网挂住，一时间无法挣脱。
他再度施展传送神通，突然又是电闪雷鸣，再度被天罗地网挂住。
他的身形连连闪躲，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天罗地网所擒。
“御天尊”双手翻飞，天罗地网越织越密，无数星光汇聚，更加密集，秦牧在天罗地网中闪烁不定，能够腾挪的空间越来越窄。
“谁能精通古神所有大道神通？”
“御天尊”突然化作奎木狼星君，狼首人身，腾空而起，避开天龙王的龙须攻击，直奔秦牧而去，笑道：“唯有我，唯有这具肉身！天狼啸月！”
他长声唳啸，口中光芒化作洪流，轰向天罗地网中的秦牧。
秦牧手中的神剑突然化作一杆金笔，金笔挥洒，在天罗地网中画出一座门户，开门便走。
天狼啸月神通轰入门户之中，杳无声息。
“御天尊”惊讶，飞身冲入门户中，笑道：“下界的大道神通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刚刚冲入这座门户，天龙王的龙须也穿了进来，接着龙须扣住这扇门户的两边，天龙王绿油油的大脑袋往门里挤，嘿嘿笑道：“我看到你们了！”
“御天尊”纵身跃起，化作朱雀，翼展数百丈，振翅飞行，躲开天龙王的攻击，却见前方秦牧手持金笔，金笔挥洒，一片天宫跃然而出。
秦牧在天宫中奔行如飞，笔走龙蛇，还在不但向前冲去，随着他的金笔挥出，前方层层叠叠的空间不断显现。
接着，一条天河自他笔下流出，滔天大水从天而降，呼啸奔腾，直奔“御天尊”所化的朱雀而去。
朱雀飞行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闪，突然身躯旋转，待到天河冲到跟前时，他已经从朱雀化作玄武，玄龟咆哮，踏河而行，腾蛇绕身，震动羽翼，速度更快。
而他的后方，天龙王尸变的大脑袋则被天河冲击，满脸都是水。
天龙王大怒，张开大口用力一吸，天河从他脖子下流出。
天龙王张开大口，沿着河水向前冲去。
“御天尊”即将追上秦牧，突然只见秦牧画出一口天梭，腾身跳到天梭中，天梭两头尖尖，呼啸飞起。
天梭中，秦牧持笔挥毫，一尊体魄庞大伟岸的神祇出现在他的笔墨下。
那是天帝。
秦牧画到天帝的眼睛时，掀开天帝眼睛，坐着天梭冲了进去。
“御天尊”刚想跟着他冲进去，却发现撞在天帝的眼睛上。
“人呢？”
“御天尊”心中一惊，后面，天龙王的大脑袋冲来。
秦牧身形出现在悬棺中，纵身跃下天梭，转过身来，只见他身后是一幅天宫图，竖立在黑暗中，闪动着幽光。
秦牧抖了抖手中的笔，笔化作剑丸，接着剑丸迸发形成剑海汪洋，布在天宫图四周。
秦牧身躯一晃，化作幽都神子的形态，黑暗弥漫。
他探出手掌，抓住天宫图，用力一抖，图内空间顿时湮灭！
天宫图湮灭的同时，剑阵威能爆发，剑阵中传来天龙王和“御天尊”的嘶吼声，剑光如潮涌动，将他们淹没，然而这两人却在剑光中若隐若现，即将破阵！
突然，天龙王的尸变大脑袋冲出剑阵，骨碌碌滚动，一路不知向何处去了。
而“御天尊”紧随天龙王身后，紧跟着他冲出剑阵，他刚刚冲出剑阵，突然身躯僵硬感应到背后的杀意。
他豁然转身，只见秦牧身后天河奔流，天宫若隐若现，秦牧的元神站在天河上，手持一口宝剑，脚踏天河从天上奔腾而下，一剑袭来！
“御天尊”看到这一道剑光时，剑光已经来到他的眉心，待他看清全貌时，秦牧的元神已经一剑刺穿他的头颅，出现在他的身后。

第856章 黄雀伺蝉
“御天尊”晃了晃头，他看到有白色的东西从自己的眉心中飞了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手上有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迹。
“这一剑，还真是快啊，让人猝不及防……”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眉心戳了戳，手指陷入脑中。
他摸了摸后脑勺，也是同样的情况。
秦牧斜斜落地，向前走出两步，身后天河浩荡，徐徐收归，在他身后飘荡，而天河之上隐约可见一片天宫。
天宫中，神音喧嚣，像是有无数神魔在那里念诵，随着秦牧的气息回落，那种念诵声才徐徐低沉下来，慢慢消失。
秦牧的元神持剑而归，立在天宫的南天门外、天河的河面上，看着“御天尊”没有多余动作。
“御天尊”又晃了晃头，头脑越来越昏沉，笑道：“这具身体的确不完美，还有许多需要补充的地方。下界的神通进步之快，也超过我的想象。”
秦牧摇头道：“你只是在用这具身体的本体力量，没有动用你自己的力量。这具身体中藏着几乎所有古神的大道法则，惟独没有你自己的东西。你是想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你的力量难以突破世界壁垒？不过没有自己的东西，你便注定要死在我手里。”
他说的是一个基础的原则。
突破世界壁垒，修为越强，阻力越大，因此从天庭下界的人往往都是神通者，很少有神魔。
除非能够强大到让世界壁垒崩塌的程度，才能贯穿两界，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大规模的神魔大战时期。
比如开皇时代、上皇时代覆灭的时候，世界壁垒不存。
而除此之外，还有少数情况可以突破世界壁垒的限制。
比如秦牧与黑虎神一起设计制造的灵能对迁桥，亦或者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亦或者是大梵天王佛的入梦法门，也可以绕过世界壁垒。
或许还有其他秘密途径，只是秦牧并不知道。
依照这个规则，从天庭下来的强者往往都是神通者，比如齐九嶷、秋冥皇子，他们还是神通者，来到元都之后寻找天庭留在元都的强者，让这些强者成为自己的追随者。
还有青云天中的天庭使者，萧淳风、羽红袖以及周天正神的弟子，他们都是神通者，受命下界来完善天图。
因为青云天是天庭道门下属的一个诸天，所以他们没有必要去寻神魔的保护，青云天便可以提供给他们保护。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秦牧和林轩道主会摸到青云天，道院一战将他们杀得几乎全军覆没。
而当年楼云曲等人则是借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来到下界，免得被世界壁垒排斥，同时因为冥都与幽都相同的特性，他们可以借助冥都天门穿梭冥都。
“御天尊”下界，也需要遵循这个原则。
“御天尊”的境界需要被限制在神通者这个水准上，最多修炼到神桥境界的巅峰，容纳更多的力量便无法穿过元都的世界壁垒。
除非天庭中的天尊强行打破世界壁垒，不过那样造成的动荡便不可想象了。
秦牧笃定自己能够斩杀“御天尊”，便是这个道理。
他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和信念，这世上能够在相同境界战胜霸体的存在，根本不存在，哪怕对方是天庭制造出来容纳所有古神大道规则的御天尊！
“御天尊”脑浆还在往外流，他的大脑已经被秦牧那一剑震碎，体内的神藏体系也被摧毁。
秦牧元神御剑，一剑飞天，已经刺杀了他的肉身，震碎了这具身体中的元神。
“你身后的不是神桥，为何你的第七神藏是一道天河？”
“御天尊”有些迷惑，头脑中的脑浆几乎快要流干，依旧在打量秦牧，打量他身后的天河神藏。
他体内的大道虽多，但都是先天大道，是古神的大道，而造化大道并不在其中。
他无法像秦牧那样动用造化大道修复肌体损伤，只能任由自己的脑浆流尽。
“你开创了一种全新的神藏？有了这座神藏，你便可以连接天宫与其他神藏，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御天尊”又一次晃了晃头，头颅中已经空了。
然而他却还能说话，还能思索，道：“牧天尊不愧是牧天尊，你做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可以与七天尊并列了。可笑天庭中其他人却还在争名夺利，争夺权势，对下界的变化视而不见。嘿嘿，倘若天帝不是一群人，那就方便多了。”
秦牧目光直视他的双眼，沉声道：“你见到我的第七神藏有什么想法吗，云天尊？”
“御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原来你把我想象成他，所以不惜暴露你的天河，就是为了借着第七神藏来让云天尊露出马脚。毕竟，云天尊是神桥神藏的开辟者，他见到你的第七神藏之后肯定会心神大乱，因为你开辟的第七神藏比他的神桥神藏更好，更妙。然而你猜错了，我并非是他。”
他周身突然燃起道火，微笑道：“牧天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早便暴露自己的本钱。这具身体不过是我的一个实验品，我仅仅是想试验一下御天尊的战力，现在发现这具身体还有诸多不足之处。我知道了你的本钱，而你却无法得到这具身体得知其中的奥妙，下次你再度见到另一个御天尊时，便是你的死期……”
突然，他身上的道火熄灭。
“御天尊”心中一惊，再度催动道火试图焚化这具身躯，然而道火却始终无法燃烧！
“你的身体，我收藏了。”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御天尊”转头看去，只见星犴从黑暗中走来，一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叉开，不知用什么手段压制住他的道火。
星犴目光狂热，放下箱子，箱子长出腿脚，哒的一声打开，很是兴奋。
星犴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御天尊”身上，而是落在秦牧身上，他在防备秦牧。
秦牧淡淡道：“星犴，隐藏在这具躯体中的意识，来头之大是你不可想象，你想收藏这具躯体，不怕死吗？”
箱子中，一条条手臂探出来，抓住箱子边缘，一头庞然大物从中爬出，这多臂多头的魔神驮着一人，赫然便是慕秋白！
慕秋白竟然被他擒拿，炼成了傀儡。
星犴眯了眯眼睛，幽幽道：“是天尊吗？连天尊也欣赏这具躯体，说明这具躯体神妙莫测，那么我更要弄到手。不仅这具躯体我要弄到手，连天尊的意识我也想要！”
他指尖微动，一根根纤细无比的飞针突然间插在“御天尊”全身各处！
“御天尊”脸色大变，却不能动弹，连他的这一缕意识也被封印在这具身体之中，无法收回！
“下界的小辈，何时猖狂如斯了？”
他不禁震怒异常，秦牧杀他这具身体和体内的元神倒也罢了，毕竟秦牧是牧天尊，当年的九天尊之一。
而这个提着箱子的少年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想将他的这一缕意识也一起弄到手！
“我还想收集一尊真正的天尊……”
星犴眯着眼睛，如同一条人形大毒蛇盯着秦牧：“真正的天尊，肉身更加美妙。”
秦牧微笑道：“星犴，你得了好处便滚吧，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一起除掉。”
星犴哼了一声，悄悄叉开五指，指缝间一道道细微的毫光流转，轻声道：“你与他一战，一定也受了伤，他的神通我注意到了，强横无匹，你只是用画道等神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的修为，甚至还要超过你。”
秦牧并不说话，身后嗡的一声浮现出承天之门。
星犴眼角跳了跳，有些迟疑。
“我又回来啦——”
他身后传来天龙王的怪笑声：“我看到你们了！吃掉你们，我便可以长回身体！”
星犴脸色微变，箱子立刻上前将“御天尊”吞了下去，而那多臂多头的魔神也驮着慕秋白悄悄后退，退到箱子里，抬手抓住箱门将箱子关闭。
星犴提着箱子隐入黑暗中。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道血雾。
“我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黑暗中绿油油的天龙王大脑袋飞来，张开血盆大口向秦牧咬去！
秦牧身躯向后倒下，化作一个黑影紧紧贴在地面上，然而天龙王却没有飞走，突然两道绿油油的目光照在秦牧所化的影子上。
“这头尸龙，怎么便聪明了？”
秦牧脸色剧变，只听嘭的一声，黑影炸开，化作黑烟遁去。
天龙王追着黑暗呼啸冲去，张开大口用力一吸，黑烟竟然要被他统统吸入口中。
就在此时，黑烟晃动，化作一朵莲花，莲花中坐着秦牧，花瓣开始收拢，将花中的秦牧层层叠叠包裹起来。
天龙王大口将莲花吞下，远处的黑暗中生长出一朵莲花，莲花无声无息绽放，秦牧坐在花中，慌忙起身，压下涌到喉头的血，匆匆离去，心道：“大尊，多谢了，下次我绝不打死你。”
天龙王吃掉了花，以为吃掉了秦牧，不禁欢天喜地，四处游荡，搜寻其他猎物。
不久之后，秦牧看到黑暗中有红色的灯光，心中微动，悄悄接近，却见是一个女子提着灯笼警觉地打量四周。
“烟儿姐。”
秦牧松了口气，踉跄上前，烟儿见到他，不由喜道：“公子，你看到龙胖了吗？我把龙胖弄丢了！”
秦牧飞速催动霸体三丹功，修复身体损伤，“御天尊”的天罗地网神通将他打得着实够呛。
“龙胖多半是睡着了，不必去寻他，等待悬棺回到堕神谷便会开启，那时候便能看到他在哪里。星犴，你还不走？”
他猛地转头，黑暗中，两只眼眸出现，星犴提着箱子悄然退走。

第857章 天尊与天帝
悬棺外传来破水声，接着锁链缠绕的声音传来，悬棺顿时止住。
棺内，秦牧心中微动，顿知这口悬棺离开古井，被锁链锁住。
悬棺即将开启。
烟儿立刻收了红灯笼，四下张望，突然上空出现一个“口”字型的洞口，亮光从上方传来，四周隐约可见。
“我看到你了！”天龙王的大脑袋挥舞着绿色的龙须，兴高采烈的追杀星犴。
秦牧也四下望去，搜寻龙麒麟的下落，心中有些惴惴：“龙胖不会真的被天龙王吃掉了吧？”
正在此时，烟儿寻到龙麒麟：“在那里！”说罢，化作青雀飞去。
秦牧向她飞去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龙麒麟趴在角落里睡着了。
烟儿抓起龙麒麟，呼啸冲向悬棺入口，秦牧也加紧向外飞去。
悬棺外，秦牧脚踏实地，突然只见这堕神谷中的霞光正在飞速收缩，先前这里的封禁此刻统统失效！
“糟了，瞎老者易石生打算毁掉这里！”
秦牧当机立断与烟儿一前一后飞身而去，龙麒麟早已醒来，连忙现出真身，驮着秦牧加快脚步向外冲去。
原本充斥在堕神谷各处的霞光，在短短时间内便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星犴、燕泣翎和天龙王的大脑袋从悬棺内冲出，也向谷外仓皇逃去，只有天龙王的大脑袋不是逃走，而是张开血盆大口追杀在他们身后。
嗡——
炫目的光芒爆发，古井、悬棺在刹那间便被摧毁，锁住悬棺的锁链节节断去，咻，咻，咻，一道道断掉的锁链被恐怖的湮灭浪潮打得倒飞而去，从秦牧等人身边穿过。
秦牧站在龙麒麟背上回头看去，但见环绕古井悬棺的群山被夷为平地，深渊被填平，这股恐怖的湮灭波动中开皇留下的剑法烙印也被触发，一道道惊艳的剑光纵横交错，恐怖无比。
龙麒麟咆哮，怒吼，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很快冲到浮桥边，跃过浮桥，直奔这片遗迹外。
他刚想放慢速度，秦牧喝道：“继续跑！”
龙麒麟继续发力狂奔，秦牧扭头向后看去，但见开皇悬挂在浮桥上空的那口剑被湮灭光芒冲击，剑光陡然爆发。
谷外的霞光已经收缩为一个圆点，这道剑光爆发之后，圆点也再度爆发。
正所谓养龙千日，用在一时，秦牧还是头一次发现龙麒麟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心中大是宽慰：“不枉我日常开销的大头全用在他身上……”
他日常花费的钱财不多，无论走到延康何处，吃穿用度基本上不用他花钱，他身上的钱财九成九都用在饲养龙麒麟上。
“可以停下来了！”
秦牧唤住龙麒麟，回头看去，只见堕神谷那里湮灭的光芒还在动荡，然而威能却在收缩。
“星犴应该不会死掉，他手段极多，燕泣翎和天龙王就难说了。”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星犴夺走了天庭制造的御天尊肉身，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算是坏事。
天庭制造的御天尊肉身，蕴藏着古神符文，构建出看似完美的神藏体系和天宫天庭体系，可以掌握所有古神的力量。
这是下界的众生所不具备的。
不过其中缺少了最为关键的天河神藏，天公、土伯这两尊巨头的力量也不完整。
而且，御天尊肉身是基于道祖的宏观术数制造而成，少了微观术数，始终称不上完美。
更为关键的是，秦牧已经将天庭守藏阁中的那些符文抄录下来，等到林轩道主率领延康道门完善太微算经，便可以将这些符文补上微观术数架构，那时才是最为完美的。
星犴只是得到御天尊肉身，能够参悟出一部分东西而已，想要修成最完美的肉身元神，还差得很远。
突然，天龙王巨大的脑袋滚出堕神谷，想要腾空飞起，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显然受创颇重。
这颗尸化的脑袋突然伸出龙须，支撑地面，长长的龙须如同一根根粗大的腿脚，将大脑袋支撑起来向外走去。
“我看到你了……”
这颗大脑袋耸立在空中，如同移动的山丘，露出憨笑，四下扫视。
他走动时，地动山摇，显然是在搜寻可以吃的东西。
秦牧皱了皱眉头，天龙王尸变，倘若逃出此地，只怕会为祸一方，四处吃人，必须要将他铲除。
然而天龙王在湮灭中也没有死掉，实力着实恐怖。
“天龙王与凤秋云一样，是凌霄境界的存在，怎么才能除掉他？”
秦牧取出星犴给他的地理图，寻到自己标记的堕神谷，在旁边搜寻。
元界破封后，星犴去过的地方很多，因此才能绘制地理图。
秦牧眼睛一亮，寻到最近的一个古遗迹，心道：“把他引到古遗迹中，让古遗迹把他困住，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远处光芒闪动，一只黑背白肚的燕子从光芒中飞出，落地化作燕泣翎，身形有些踉跄。
燕泣翎立刻注意到他，警觉万分。
秦牧露出和善的微笑，剑丸却悄无声息的从饕餮袋中飞出，无声无息的钻入地下。
燕泣翎急忙取出一根光秃秃的树枝，长短只有三寸，插在地上，那树枝立刻生根，无数根须疯狂生长，将地底笼罩。
而地上的部分则在发芽抽枝，顷刻间长成一株参天巨木，高达数百丈。
“元木的枝条？”
秦牧惊讶，收了剑丸，笑道：“燕泣翎姐姐，我很想见一见天帝。”
燕泣翎怔了怔，抬手将大树连根拔起，大树又变成一根长短三寸的小树枝。
“牧天尊……”
秦牧连忙摆手，让龙麒麟追赶天龙王，回头笑道：“燕姐姐不必见外，叫我秦教主便可。所谓牧天尊只是一句玩笑话，天帝未必当真，我也没有当真。延康人，无论敌我，都称我为秦教主。”
燕泣翎迟疑一下，迈步跟上他，道：“秦教主原本很是敌视天帝，甚至将陛下的圣旨给了一个猪妖，对陛下避之不及，为何这次反倒要主动求见陛下？”
龙麒麟跑到天龙王的前方，这颗尸化的大脑袋立刻双眼放绿光，嘴角流着尸水向他们追去。
秦牧正色道：“不是求见，而是平辈之间的相见。倘若天帝还是自视极高，那么这次见面也就没有必要了。”
燕泣翎眉头微蹙。
秦牧笑道：“天帝从前想要掌控我，掌握我，我岂能让他称心如意？所以我避之不及。倘若陛下能够作为一个合作者，一个盟友，那么我们便可以相见，便可以谈一谈。”
燕泣翎冷笑道：“秦教主，你是什么修为，也敢与天帝谈条件？别说你，整个延康绑在一起，也没有与陛下谈条件的资格！”
秦牧微微一笑：“我是牧天尊，也是幽都神子，掌握着可以令古神复生的力量，为何我不能与他谈条件？更何况，他是死的，我是活的，没有我牵线，土伯会容他？第一个要弄死他的恐怕便是土伯！而由我在中间牵线，土伯说不定还可以放过他。你做不得主，去请教天帝罢。”
燕泣翎犹豫，猛然咬牙，道：“我回去将此事禀告陛下……”
“不用了。”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的脑后光晕上，微笑道：“你又何必回去？天帝陛下不是一直都在通过他的赐福，监控着这里吗？对不对，陛下？”
燕泣翎心中一惊，她脑后的光晕突然微微晃动，光晕中浮现出一张面孔，幽幽道：“牧天尊，我们终于见面了。”
秦牧让龙麒麟引着天龙王的大脑袋继续前行，笑道：“那么敢问陛下，是否愿意与我谈一谈？”
燕泣翎脑后光晕中的面孔沉默片刻，道：“天阴界，我与你详谈。”
秦牧心头微震，点了点头，道：“两个月后，天阴界相会。”
燕泣翎脑后光晕中的面孔如同青烟般消散。
燕泣翎松了口气，目光有些警觉。
秦牧温和笑道：“不要太防备他，当心你会死得莫名其妙。”
燕泣翎定了定神，款款施了一礼：“多谢指教。”
她直起腰身，化作一只燕子扑棱棱飞去，消失无踪。
秦牧看向前方，另一个遗迹出现在面前，遗迹四周杳无人烟，连半神也寻不到一个，显然对这里颇为畏惧。
“但愿这里能够困住天龙王。”
天庭守藏阁，天庭道门的道主来到顶层，斩下一块美玉，美玉中是无数符文构件出的御天尊身影。
“天庭前段时间不是制造了几个御天尊了吗？”
天庭道主摇了摇头，颇为不解，带着美玉走下守藏阁，低声道：“为何现在又要制造一个？”
火天尊在下面等候，闻言道：“制造几个御天尊？何时的事情？”
天庭道主连忙笑道：“上次天尊前来，让我把御天尊符文送到造化神器之后，又有几位古老存在前来，说是也制造几具御天尊来玩耍玩耍。”
火天尊怔了怔，冷笑道：“这些老东西，都不安分！”
天庭道主不敢多话，笑道：“这块玉也送到造化神器处？”
火天尊点头，目光闪动：“谁来找你讨要的？”
天庭道主慌忙道：“天尊，给小老儿一条活路。”
火天尊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道：“制造出来后，送到我宫中……他们总共制造了几尊？”
“九尊，加上原来制造的那一尊，共有十尊。”
天庭道主笑道：“倘若再加上天尊这一具，便是十一尊了。”

第858章 天盟元老
秦牧将天龙王的大脑袋引入另一处遗迹，那处遗迹中遍地骸骨，山崖和地面渗出血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随着越走越深，四周浮现出越来越多白色身影。
这些白色身影先是出现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有的突然出现在山头，有的突然出现在平地上，怔怔的看着他们，没有多余动作。
秦牧向他们看去，却看不到这些白色身影的面目。
“公子，你脖子上骑着个白衣服的人。”烟儿悄声道。
秦牧急忙转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急忙取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脖子上果然骑着个白色身影，一张看不到面目的脸正从自己的脖子后探出来，似乎在打量镜子。
秦牧头皮发麻，打量龙麒麟，龙麒麟身上竟然不知何时也趴着几个白色身影，朦朦胧胧。
他看向烟儿，烟儿的后背上竟也趴着一个白色身影，对着她的后脑勺做出吸气的姿态。
秦牧望向天龙王的大脑袋，天龙王脑袋上趴着的白色身影更多。
“此地不宜久留！”
秦牧当机立断，打开承天之门，龙麒麟带着他们纵身跃入承天之门，从那个遗迹中逃脱出去，来到幽都。
在踏入幽都的一瞬间，秦牧隐约听到一声声若有若无却又凄厉的叫声从他们背上传来，他急忙抬头望去，只见承天之门外挤满了一个个白色身影，纷纷探出手向幽都抓来。
秦牧散去承天之门，只见一只只断臂从承天之门消失处跌落下来，坠入黑暗中。
“元界的遗迹真是古怪……”
秦牧惊魂甫定，龙麒麟和烟儿手舞足蹈向幽都的黑暗跌落，秦牧神藏颠倒，化作魔道神藏，施展幽都神通将他们抓了回来。
秦牧笑道：“这里你们的法力无法动用，我还得带着你们走，咱们先不急着离开，等人来接我们，搭一趟顺风船。”
烟儿颇为不解，四下张望，好奇道：“哪里有顺风船？”
秦牧颇为笃定，笑道：“很快便到！”
过了片刻，他的脸色不禁黑了，悻悻道：“幽天尊今天偷懒了吗？竟然还没有出现，以往都是我刚打开承天之门，他的小船便会来到这里接我的……”
“以往都是教主站在我头上，这次可以站在教主头上了吗？”龙麒麟又惊又喜。
秦牧将眉心的柳叶揭开，神识传到秦字大陆中，落地化作自己的影像，询问道：“土伯，为何今日幽天尊没有来接我？”
熔岩土伯与自己的本体取得感应，道：“有个诸天毁灭了，死者太多，幽天尊前往那里接引亡灵。”
“原来如此。土伯能否派来一个高手，送我前往漓江学宫？”秦牧问道。
熔岩土伯盯着他，秦牧目光真诚，面不改色道：“从幽都走，我不知道去漓江学宫的路径。”
熔岩土伯沉默片刻，道：“我亲自送你前去，如何？”
秦牧大喜过望，连声道：“这如何使得？”
他收回神识，心中不无得意，向龙麒麟和烟儿谦逊道：“土伯说亲自送我们前往漓江学宫。”
龙麒麟有些失望，却在此时，突然幽都深处一股狂风呼啸吹来，将秦牧连同龙麒麟、烟儿一起卷起，一路风驰电掣，连翻带滚，霎时间不知飞出多远。
三人头晕眼花，空间错乱，等到狂风过后，只见龙麒麟面朝山崖，被嵌在漓江学宫外的山崖上，烟儿化作青鸟，肚皮朝天挂在崖顶的树梢上，秦牧则一头栽在漓江中。
过了片刻，三人收拾整齐，秦牧面色阴沉，恶狠狠道：“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谁敢说出去我便杀了谁！知道吗？”
龙麒麟和青雀连连点头。
秦牧盯着龙麒麟，和颜悦色道：“大日星君是怎么死的，龙胖你知道吗？”
龙麒麟连忙道：“教主，我口风最严，你看，祖师平日里的糗事我从没有说过！”
两个月后，秦牧接回御天尊，来到涌江源头，只见而今的涌江已经不是从大墟的断崖中流出，而是流过一个个诸天世界。
那道天河从悬挂在天外的诸天中流出，奔流而下，飞琼泄玉，煞是壮观。
他在涌江源头等待了半日时间，坐在江面上，然而江中的迷雾却始终不曾出现。
“凌天尊应该是在这里截断天河，同时施展神通，将自己替代天河物质，施展出那一道惊艳的神通。”
秦牧起身，寻找到天阴界。
天阴界中一艘艘满载着天阴之金的运沙船正在驶出，顺着天河前往延康。
秦牧登上一艘运沙船询问，镇守运沙船的神通者道：“是国师吩咐让我们来运天阴之金。国师说而今延康分裂，各城各地难以防守，于是让我们采集天阴之金炼制射日神炮，但凡大城，每个城都要备上一座射日神炮。”
“药石问题如何解决？”秦牧问道。
“这就不知了。”
秦牧再问：“路上安全吗？”
那神通者道：“这一路上有豢龙君率领河中龙王守护沙船，倒也算是安宁，只是偶尔有河中妖物作祟，毁了几艘船。”
秦牧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去。
天阴界，天阴娘娘的海上天阴宫前，秦牧遥望海边，只见许多神通者正在辛勤劳作，海里捞沙，将海中的天阴之金捞上来，运往外界。
海边则还有一些城镇，延康和大墟的人们生活在那里，避开混乱的外界，也有不少神通者在教学，让这里不再冷清。
“天阴界能够变成这个样子，是朕不曾料到的。”
秦牧身后，黑沙滚动，形成一个伟岸男子的身躯，开口道：“延康的确是非同凡响，倘若给你们时间，你们会壮大到何种程度？你们令朕也感觉到恐惧。”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我原应该早就想到陛下的灵魂黑沙藏在天阴界，因为陛下的灵魂藏在天阴界，所以天阴娘娘才会因此而死。阴天子之所以要掌控天阴界，并非是为了对付天阴娘娘，而是为了看住陛下魂飞魄散的灵魂。可惜天阴娘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会被阴天子暗算。”
那涌动的灵魂黑沙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开口说话时，灵魂黑沙被震得向外膨胀，但始终难逃束缚。
“牧天尊能够复活天阴娘娘，也能够复活朕。你复活天阴娘娘之后，朕便意识到机会来了，可惜牧天尊不愧是牧天尊，实在棘手得很，总是洗刷朕。”
那黑沙中的身影道：“不过你说的没错，朕毕竟是已故的古神，你的确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有资格与我结盟。”
秦牧上下打量他，突然道：“是谁为你聚魂？”
黑沙中的身影微微一怔，笑道：“爱卿何出此言？”
“复活灵魂的法术，是我开创的，是否有人为你聚魂，我一看便知。”
秦牧淡淡道：“天下间，拥有复活古神这等实力的人不多，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然而能够聚魂的却有不少。当年我邀请五人来到这里，整理天阴界的符文体系，酆都阎王，延康国师，虚生花，初祖人皇，还有樵夫圣人。他们完善了天阴界的符文体系，将符文烙印在海边的山崖上。尽管有天阴界符文体系，但想要推演推导出聚魂的法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为天帝聚魂，更是需要高手中的高手。这个人是谁？”
黑沙中的天帝不答。
这时，天阴宫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笑道：“是我。牧天尊，好久不见了，还记得你在贫道的罗盘上拨弄的那一下吗？”
秦牧瞪大眼睛向那个身影看去，只见一个邋遢老道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手中托着一块罗盘。
他虽然看起来苍老而又落魄，但目光却极为明亮，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智慧。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笑道：“道祖，好久不见。”
那邋遢老道上前见礼：“天盟老道人，见过牧天尊。”
秦牧心头大震，眼角跳了跳，失声道：“道祖，你也是天盟中人？”
邋遢老道人笑道：“牧天尊想来已经见过了老和尚了吧？他也是天盟的元老之一。”
秦牧头脑晕沉。
大梵天王佛也是天盟中人？
这尊大佛的一尊化身，一直待在他眉心中的秦字大陆中，虽是在睡懒觉，但秦字大陆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
难道说，掌控天庭，也有他们一份儿？
天阴娘娘走来，道：“诸位，请入宫小憩。”
秦牧定了定神，跟随她走入天阴宫中，回头道：“龙胖，烟儿姐，你们留在外面。御弟，你……你跟进来！”
御天尊懵懵懂懂跟在他的身后，来到宫中，众人各自落座下来，没有主宾之分。
秦牧心境平复，心道：“大不了撕破脸，老子直接与哥哥合体化作小土伯，把这里化作幽都，将土伯引进来干翻他们全部！”
他想到这里，露出笑容，笑道：“道祖将我引到守藏阁，让我着实开了眼界，那么道祖是何时意识到天阴界的符文体系确立了？又是何时寻到这里的？栽培出燕泣翎这样的弟子，可不是一年两年便能办到的事情。你即便将天帝复活，他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栽培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邋遢老道人笑道：“天帝还有一魂未散，藏在天庭中。他这一魂也是天盟元老之一，自然教了很多弟子。”

第859章 放牧诸神
秦牧瞪大眼睛，古神天帝有一魂未散，而且这一魂还做了天盟的元老？
这岂不是说，古神天帝还在天庭担任高职？
他的身边，到处都是曾经杀他的人，杀的他几乎完全魂飞魄散！
这些人还夺取了他的天帝的位子，还侵占了他的肉身。
他的权位，他的妻子，统统不属于他了。
他还要与这些人虚与委蛇，还要与这些人称兄道弟，还要与这些人一起谋划算计古神，他还要帮助这些人成为整个宇宙的统治者。
甚至说不定当初杀了地母元君的天盟高手中，便有他，他也出手除掉了地母元君，甚至栽培出一个新的地母元君来取代后者！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天盟除掉地母元君，为何元木反而会落在天帝的手中。
因为他自己就身在天盟，维护天盟的利益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而他还要徐徐谋划，还要图谋复活，图谋夺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图谋借助天盟的力量恢复自己的统治，图谋摧毁天盟中他的敌人！
这件事情，比秦牧遇到的任何诡异事件都要诡异，都要光怪陆离，都要不可思议！
秦牧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巨大的天阴宫中回荡不休。
他笑得岔了气，笑得咳嗽不已：“老江湖……咳咳！这就是村长所说的老江湖啊！什么快意恩仇，都是权谋！什么世间的秩序，都是你们的玩物！什么世间的正义，也仅仅是你们用来践踏的玩意儿！”
他收敛笑容，似笑非笑道：“我现在觉得天庭竟然是说不出的丑陋，反倒是延康这个挣扎在死亡与生存之间的弹丸之地，才是真正的人间，能够感受到冷暖。天庭，不过是藏污纳垢之地。”
邋遢老道人默不作声，似乎入定了。
天阴娘娘脸色微变，小心翼翼的打量灵魂黑沙中的天帝虚影。
黑沙中的身影不动声色，道：“那么牧天尊为何还要见我？”
“因为延康缺少成长起来的时间和机会。”
秦牧道：“延康需要时间。开皇时代延续两万年，没能做到改天换地，因为时间太短便被灭掉。延康这才几百年，便有被灭的趋势。我需要像陛下这样的帮手，来分担压力。而陛下也需要我来帮助你，为你重塑神魂。”
黑沙中的身影笑道：“你我是相互利用。我在天庭有很大的权势，可以给延康以时间。我让新老地母元君对抗，延康便有活命的机会。不过我倒是觉得，将来倘若我重登大宝之位，延康也成长起来，延康反倒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秦牧认认真真道：“陛下有其他选择吗？”
黑沙中的身影笑道：“没有。”
“我觉得陛下也没有。”
秦牧淡然道：“陛下，重塑神魂还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需要借用天公和土伯的力量。”
黑沙震动，沙中人沉默不语。
秦牧笑道：“天公这边我不清楚，但土伯那边我倒觉得有些棘手。倘若我借来土伯之力来复活陛下，土伯肯定会弄死我。”
黑沙中的身影继续沉默。
天阴娘娘则陷入两难境地，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开口。
当年天帝为了掌控土伯，趁着土伯转世，纵容天帝之子率领半神对转世的土伯下手。
转世的土伯叫做阿丑，有三个孩子，儿子和大女儿被摔死了，只剩下小女儿，在阿丑杀上天庭的时候落入天帝手中，成为天帝掌握他的把柄。
他们虽然以君臣相称，但仇恨已经种下。
邋遢老道人缓缓张开眼睛，道：“土伯之女还活着。她在天庭中的地位极高，这件事应该有转圜的余地。”
黑沙中的身影道：“还有天公。他也未必会借他的力量来复活我。”
秦牧心中一跳，难道天帝对天公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难怪天公和土伯都不愿意提到这位古神天帝，对他的作为也颇为不齿。
天公甚至不愿意提起那段历史。
“自作孽，不可活。”
秦牧道：“陛下，你看似把控了所有的权力，独步天下，然而实则众叛亲离，等到自己陷入绝境时，没有一个人前去救你。”
黑沙中的身影哼了一声，并没有反驳。
秦牧道：“那么便请道祖说服土伯之女，由土伯之女说服土伯。至于天公这边，我另想办法。至于延康这边的压力，还请陛下让新地母元君担着。”
黑沙中的身影又哼了一声，对他说话的语气很是不爽。
秦牧目光闪动，道：“还有一事便是御天尊。我想得到御天尊剩下的一缕魂魄。”
“不可能！”黑沙中的身影断然摇头。
邋遢老道人也摇了摇头：“不可能。御天尊的魂魄藏在披香殿，谁也不可能将他取出。这件事……”
他看了看黑沙中的身影，不再说话。
秦牧皱眉，御天尊的这缕残魂与古神天帝有关，当年瑶池盛会御天尊遇袭身死，古神天帝下令搜寻御天尊的魂魄，然而土伯并没有找到。
秦牧可以猜想到其实御天尊的灵魂破碎，但承载着他的记忆的残魂其实是被天帝收了去，只有他出手才可以瞒过土伯。
而天庭易主，御天尊的残魂被藏在披香殿内，恐怕牵扯到各方势力，不是古神天帝和道祖所能做主的了。
秦牧咬牙，难不成御天尊今后还是只能傻乎乎的？
“那么，从天庭下来的那位御天尊，是谁的手笔？”他突然又问道。
黑沙中的身影道：“你说的是哪个御天尊？”
秦牧怔了怔。
黑沙中的身影笑道：“天庭制造了许多御天尊，这些御天尊恐怕都已经下界了。他们要做一个实验，看看自己制造出的御天尊是否完美。你遇到的御天尊是谁制造出来的，那么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更何况，我也制造了一个。”
秦牧眼角跳了跳，又看了看御天尊，心中为他感觉到悲哀，又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杀意。
“我再问一件事情。”
秦牧定了定神，勉强露出笑容：“开皇，在天庭中吗？他是否也成为了天庭的掌权者？毕竟，他也是天盟的元老。”
黑沙中的身影摇头：“他不愿意妥协，又不肯死，当然是躲到了无忧乡。天庭一直都在寻找无忧乡的下落，至今也未曾寻到。”
秦牧怔怔出神，突然心里放下一块石头，他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有些感动。
“这才是开皇……”他低笑道，把眼眶中的眼泪蒸发。
开皇说，对域外天庭了解得越多，便越是绝望。他现在能够体会到开皇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情，但他并没有妥协，并没有选择成为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中的一员。
一直以来，开皇都是秦牧的动力和榜样，虽然有着很多误解，但秦牧对他的钦佩始终没有断过。
倘若开皇也在天庭，这种打击之大，只怕会将他一下子击垮！
秦牧心情开朗许多，站起身来，笑道：“今日便与陛下谈到这里。天公那边我可以想办法，土伯那边只能靠你们了。陛下，我事情颇多，就此告辞。御弟，我们走。”
他带着御天尊向外走去，突然黑沙中的身影唤住他，笑道：“牧天尊，你来与我相谈，问了许多问题，朕也有一个问题不解。”
秦牧停下脚步。
黑沙中的身影疑惑道：“朕不知道，你图的是什么？你有着惊才绝艳的才能才干，有着可怕的资质悟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也很努力，很有权谋，你甚至还有着牧天尊这个身份。你的地位高高在上。你根本无需为人间做任何事情，便可以得到天庭的器重，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前往天庭，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牧天尊。你却还在这凡间奔走，不惜与天庭为敌，与一个让开皇都感觉到绝望的势力为敌。”
他再次说出心中的疑问：“那么，你图的是什么？你想要得到什么？”
秦牧转过头来，目光有光芒闪动，脸上露出纯真笑容。
“陛下，你一出生便是整个宇宙的泰斗，天魁，你不是凡人，没有在凡间生活过，也没有在延康生活过。”
他笑道：“我自幼生活在凡间，这里有太多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他们都是人，都是可爱的人。他们不是神，没有高高在上。”
“当我知道，天庭的诸神惧怕这些可爱的凡人，断去他们的神桥，断去他们前途前程的时候，我便知道并非是凡人恐惧神祇，而是神祇恐惧凡人啊。”
黑沙中的身影微微一怔。
邋遢老道人闭目养神，此刻又张开眼睛。
“我和村里的瞎爷爷一起对着神像尿尿时，我心中便没有了对你们这些神祇的尊敬。我小时候在涌江边放牛，其实我只是个放牛郎，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野心，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企图。我只是想放牧诸神而已，让这些天外的神祇不再高高在上。”
秦牧向天阴宫外走去，笑声传来：“放牛的人要给牛一个规矩，不要让牛乱跑。放牧诸神也要给神一个规矩，让诸神为人所用。当他们作恶时，会有规矩惩戒他们，会有新神替代他们。而新神，是从凡人中诞生出来的，不是神祇之间的权力游戏。延康变法，就是如此。”
黑沙中的身影沉默片刻，叹道：“与虎谋皮，心腹大患啊。”
秦牧在殿外转过身来，笑容灿烂：“是啊。不过那是未来，现在我们还需要合作。”
黑沙退去，消失不见。
邋遢老道人站起身，来到殿外，从秦牧身边走过，道：“你会失败的，你会死的。有许多人与你抱有相同的理念，南上皇的历代上皇天帝，开皇，凌天尊，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秦牧目送他远去，大声道：“总需要有人去做！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全部无为！”
那老道人顿足，身形消失。
“总需要有人做的。”
秦牧低喃，向身边的御天尊道：“对吗？”
御天尊迷茫不解。
秦牧勉强一笑，追问道：“对吗？”
御天尊无法回答他。
秦牧露出迷茫之色，喃喃道：“对吗？”
匍匐在宫前的龙麒麟站起身来，晃了晃身子走了过来，道：“对。”
秦牧露出笑容，心里很是开心。
烟儿看了看龙麒麟，低声道：“你为何说对？”
“祖师还在世时，延康国师经常来找他。”
龙麒麟闷声闷气道：“延康国师经常有迷茫的时候，无助的时候，便会问祖师，我们做的事情对吗？祖师不答时，延康国师心里便空空落落。祖师说对的时候，延康国师才会露出笑容。教主需要一个支撑他的道友，可惜他没有。我不想让他伤心。”

第860章 星河神藏
尽管龙麒麟只说了一个“对”字，然而秦牧也像是受到莫大的鼓励，重新变得神采飞扬。
烟儿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塞给龙麒麟一颗灵丹。
水麒麟见了很是羡慕，心道：“等到主公迷茫时，我也要说对，这样就能混到更多口粮。不过我家主公好像一直都很迷茫……”
天阴娘娘殷勤将他们送出天阴界，临别前，这位娘娘小声道：“大法师不会对我的作为生气吧？天帝毕竟是我们古神的陛下，他虽然对其他古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归根结底也算是不坏。道祖找到我，想要得到天阴界的符文为陛下聚魂，我不能拒绝。”
“娘娘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秦牧笑道：“娘娘念及旧情，有所选择是理所当然。不过娘娘，你已经不是天生地养的古神了。作为古神的你已经死了，你现在是全新的生命，你与我们一样，都是后天生灵。”
天阴娘娘怔了怔。
“娘娘是个单纯的人，单纯到对外人不加防备，不知自己为何会死，单纯到重新投入到古神天帝的麾下。但娘娘没有想过吗？你死之时，古神天帝的一缕魂魄已经身在天盟之中担任高层了。”
秦牧躬身作别，诚挚万分道：“他并没有阻止阴天子向你下手。同样，他也没有阻止天盟向地母元君出手。娘娘，你被毁掉肉身，我复活你时你只剩下了皮囊，你复活之后也与天帝不一样，他的古神肉身还在，他还可以成为古神。你与他已经不是同一物种了。”
天阴娘娘露出迷茫之色，目送他们远去，秦牧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娘娘，不可这么单纯了。”
龙麒麟用元气束缚着一面大镜子，背着镜子前行，秦牧却不在他的脑袋上，水麒麟跟在一旁，御天尊也不翼而飞，只有烟儿跳来跳去，忙着喂他们吃灵丹。
这个姑娘偶尔还捏着灵丹，把手探进镜子里，镜子里御天尊便会张开嘴把灵丹接住。
秦牧也在镜中世界里，取出一面小镜子，背对着镜中的玉简，举起镜子观看镜中玉简上的符文。
随即他取出诸多运算灵兵，组成一个巨大的运算工具，不断演算，试图将林轩道主完善的太微算经融入其中，完善这些符文。
御天尊则在旁边怔怔出神，他修炼到了瓶颈，已经来到灵胎境界的巅峰，打算再进一步。
秦牧没有传授他如何开辟五曜神藏，也没有教他如何修炼，他也不问，因为秦牧告诉过他，他们这样的霸体都是自创功法，自己摸索道路。
因此他固执的决定自己寻找出一条道路。
龙麒麟沿着涌江河面向东方赶去，涌江的江面上有许多运沙船顺着河道也在向东行驶，而在这些大船下面，豢龙君与一些龙王现出真身，在天河中游动，动用法力借助水势，使运沙船的速度更快。
天阴之金在天阴界并不少见，然而在外界却是稀罕物，路上有不少打劫的，甚至连天河也连通不少诸天，有些诸天的神魔前来劫道，被豢龙君与一众龙王击退。
秦牧并未让龙麒麟全力赶路，因此他的速度比下方的运沙船快不了多少，一路享用灵丹倒也惬意。
偶尔水下有龙王飞出，知道他是秦牧的坐骑，献上水产美食，龙麒麟很少吃荤，只收下龙珠之类的宝物，烟儿与水麒麟却是荤素不忌。
有一部分运沙船行驶到涌江学宫便开始卸船，把天阴之金运到这里冶炼，然而还有一部分运沙船则继续东进，一直驶到大海。
而今的海面比从前更加宽广，龙麒麟向东方看去，但见天图遮不住海面，太阳竟然是从半空升起的，并非是从海平面下升起。
更为古怪的是，海面上还有巨大的星球，有的砸入大海，露出半个圆形的星体，有的则挂在天幕上，显得极为庞大。
这些星球把天图撕裂了，让天空呈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守护天图的神祇早已经破罐子破摔，对破损的天图不闻不问，根本不去修补。
突然，秦牧从镜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四处打量一番，也被眼前的景象镇住，道：“这里是涌江的入海口？镇守天图的神，越发懈怠了，不堪入目。”
龙麒麟道：“已经到入海口了。”
镜子的另一边，御天尊探出脑袋，好奇的东张西望。
“在远古时期，天河一直奔流，会流入归墟，而现在天河入海，少了一大截。想要寻到归墟，只怕极为困难。”
秦牧突然调转镜子，将镜子立起来，身躯与大海平行向下望去，只见一艘艘运沙船结成舰队，沿着海岸线向北方驶去，道：“运沙船没有了龙王们的保护，岂不是危险？”
正说着，海面上露出巨大的青背，如同海岛，却是一条条大鱼游来，守护在这些运沙船的四周。
又有一头头玄武巨兽从海中游来，伴随着运沙船向前游去。
而在此时，又有一艘楼船从海岸边的一个码头处驶来，只见那艘楼船上异象腾空而起，化作土木水建形成的长河大坝。
那长河大坝一横一竖，坝长八百丈，河长数百里，极为壮观。
有几条青背大鱼向异象游来，突然跃出水面，化作男女，登上那艘楼船。
还有几只巨型玄武游来，也化作人形登上楼船。
“这等水利土木的异象，是延康国的大司空魏平波。看来是延康水利之神亲自坐镇沿海，守护运沙船。”
秦牧张望一眼，道：“而海面上的青背大鱼是鲲族，那些玄武则是玄武神族，当年神断山脉一战，他们受人皇印之约前来助战，死伤惨重。有水利之神和海中神族，运沙船没有多大危险。”
他放下心来，脑袋缩回镜子里继续钻研。
御天尊则从镜子里爬出来，有模有样的坐在水麒麟脑袋上，向烟儿道：“姐姐不要喂我吃东西了，我这几日要闭关。”
烟儿惴惴不安，道：“会不会饿到？要不先吃饱？”
御天尊想了想：“那还是先吃饱罢。”
龙麒麟放快速度，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而去，奔行了近二十天时间这才金江入海口。
期间，有一天夜里异象突发，天上星象紊乱，星力汇聚成流，肉眼可见，疯狂向御天尊体内钻去。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天几夜这才止歇。
烟儿与水麒麟打算唤醒御天尊，询问缘由，龙麒麟连忙止住他们，道：“蓝胖在悟道之中，不能打扰。教主说悟道的状态很难得，一个人一生有一两次便算是了不起了。”
水麒麟狐疑道：“真的？我记得主公开辟灵胎神藏时就悟道了。我看他悟道很容易。”
龙麒麟也有些不解，道：“教主是这么说的。”
龙麒麟从入海口逆行，来到江陵，这才将镜子从背上放下来，敲了敲镜面，道：“教主，江陵到了。”
秦牧从镜子里跳出来，挥袖一拂，将镜子收入自己的饕餮袋中。
御天尊醒来，兴奋道：“哥，我开辟第二个神藏了！”
秦牧从龙麒麟脑袋上跳下来，示意他们步行，笑道：“你开辟了什么神藏？”
他一直没有教御天尊如何开辟神藏，也没有教他功法或者神通，只让他学不必强炼。
而今的延康是知识大丰富的时代，各大学院学宫的功法神通都可以对外传授，御天尊已经看遍了太学院、涌江学宫、天圣学宫、漓江学宫、道门学宫的典籍，他的知识储备已经极为深厚，眼界见识非凡，胜过远古时期的御天尊不知凡几。
秦牧坚信，他即便不修行其他人的法门，也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星河神藏！”
御天尊兴奋雀跃，道：“我观天象而有所思，所以在灵胎四周开辟星河。”
秦牧停下脚步，呆了呆，试探道：“星河神藏？不是五曜神藏，也不是六合神藏？”
御天尊摇了摇头。
秦牧又呆了呆，道：“这个星河神藏是什么样子？”
御天尊想了想，开启自己的神藏，展示给秦牧。
秦牧向他的神藏看去，头脑懵然，只见御天尊的灵胎胖嘟嘟的，坐在灵台之上，四周是浩瀚星河围绕他运转。
最关键的是，没有神藏之间的壁垒！
秦牧晃了晃头，仔细看了看，的确没有看到神藏之间的壁垒！
也就是说，御天尊的灵胎神藏和星河神藏是一体的！
“教主，蓝胖在开辟星河神藏时又陷入悟道的状态了。”
龙麒麟小心翼翼道：“而且一入定便是十天。教主，我觉得吧，这个霸体雄的还是雌的并不重要……”
秦牧脸皮挂不住，点头道：“龙胖，你说得很有道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好想打人！”
他面色不善，走向江陵的督造厂。
江陵是延康国师的起家之地，江陵学宫也建在这里，这里也聚集了延康国最多的督造厂，比涌江学宫附近的督造厂还要多。
运沙船到了这里，便会在督造厂卸货，冶炼天阴之金。
秦牧看到许许多多巨大的射日神炮部件已经在建造之中，尚未开始组装。
秦牧来到督造厂，有天圣教天工堂的人迎上前来，秦牧吩咐他们取来射日神炮的图纸，查看一番，笑道：“果然被瞎爷爷改良了，加上了开皇时代借助天地之力的阵法。这样一来，射日神炮便可以借用天地之力浮空，无需消耗太多的药石。”
天工堂弟子道：“教主，射日神炮需要在一瞬间聚集可以射杀神魔的能量，还是需要药石来催动丹炉，才能快速射出。”
秦牧点头，笑道：“国师是否在江陵。”
“国师不在，不过江陵最近来了许多异族客人，前往江陵挑战。”
那天工堂弟子道：“据说是来自北方诸天的年轻强者，来挑战……”
他瞥了瞥秦牧，小心翼翼道：“来挑战延康霸体的。这些强者，已经将江陵学宫堵住十多日了。”
“北方诸天，挑战延康霸体？”
秦牧惊讶道：“我何时这么有名气了？”
那天工堂弟子愈发小心，额头甚至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道：“弟子听闻……弟子只是听闻，做不得数。弟子听闻樵夫圣师和子兮天师去拜会北方诸天，大肆宣扬延康有一位霸体，打遍各界无对手。又说，只要能在相同境界打败延康霸体，延康便举国投降。弟子还听闻，樵夫圣师与北方诸天的诸神定下了不知多少赌约，立的是什么小土伯之约……”
秦牧目瞪口呆，过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
“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老师真是、真是……老混蛋啊！不过，我正想打人！”

第861章 凶威盖世
秦牧兴致勃勃的向江陵学宫走去，对于樵夫和子兮天师的举动，他自然明白这两人的深意。
元界破封后，各种势力都冒了出来，延康在里面就是沧海一粟，被人看不起，当成软柿子。
当所有势力都把你当成软柿子，都跑来捏的时候，你真的会被捏软。
延康想要在遍布危险的元界存活下来，仅靠开皇旧部的力量是不够的，须得先打出一个响亮的招牌来。
对于五百年一出的圣人这个称号，元界各大诸天根本不会买账，而打遍各界无对手的延康霸体这个招牌更加响亮，于是把秦牧推出去做招牌是理所当然。
更为关键的是小土伯之约。
小土伯就是幽都神子，就是秦牧体内另一个“自己”，哥哥秦凤青。
樵夫与北方诸天的诸神定下小土伯之约，就是对秦凤青发誓，也是对秦牧发誓，倘若北方诸天的强者打败了秦牧，延康国即便不投降，秦牧也不会把樵夫怎么样。
约束哥哥秦凤青，秦牧还是有这个把握的，秦凤青肯定会嘟囔，但秦牧有信心说服他。
而倘若北方诸天的诸神输了，不打算履行小土伯之约的话，后果自然是被兴高采烈的秦凤青吃掉。
一直让秦牧犯愁的哥哥饮食难题，一下子便被解决了。
更为关键的是，延康国是一个赌注，樵夫和子兮只有这么一个赌金，去与北方诸天对赌，北方诸天数以百计，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樵夫和子兮这两位天师一肚子坏水，当然想得出这种主意。
江陵学宫。
这座学宫是延康国师打造设计，没有建在江陵城中，江陵城以商贸为主，没有多少地方可供学宫发展，因此延康国师把江陵学宫建在金江三角洲上。
三角洲中，延康国师请来延康国的力士，搬运几座大山，学宫依山而建。
他还请来瞎子这等阵法大家，打造了几座浮空的宫殿，用索道相连，环绕山头四周，如同花朵的花瓣。
除此之外，还有学宫弟子试验阵法，在山石上烙印各种阵势，以至于围绕学宫飞行的除了宫殿之外还有一颗颗巨石。
有些士子懒得走路，便在空中的巨石上跳来跳去，也算是江陵学宫的一个独特风景。
秦牧带着御天尊来到这里，远远看去，只见江陵学宫极为热闹，江面上有年轻人在斗法，打得异常激烈，江面上一道道水浪炸开，神通爆发，竟然发出巨兽的嘶吼声，在江中兴风作浪。
突然，江面上一座座大浪化作巨大的冰山，冰山飞行，旋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一口口冰剑从冰山中生长出来，飞出去便四面八方连斩！
江水中更多的冰山飞起，极为壮观，冰剑在冰山剑飞行，剑法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秦牧停下脚步，赞叹不已。
江陵学宫虽然在阵法上有着不浅的造诣，但最出名的还是剑法，这一手冰川剑法将十八招基础剑法融入其中，已经是少有的绝学。
“国师教出了不少出类拔萃的人物，施展剑法的，多半是学宫中的一位剑学博士。”
他向剑阵中心看去，却是一个二十许岁的女子在施展剑法，只是他并不认得，应该是延康的后起之秀。
就在此时，冰山剑阵中只听一声怒吼传来，一尊高大十多丈的半神巨人顶着剑阵冲向那位剑学博士。
其人肉身狰狞，长着四臂，手持盾与锤，将冰山砸烂，将冰剑打碎，盾锤相碰，法力爆发，一圈圈阵纹四面八方横扫，将飞来的飞剑统统震碎。
这尊四臂半神冲向那位女子，纵身跃起，大锤狠狠砸下，骁勇异常。
论神通精妙，他是不敌这位江陵学宫的剑学博士，然而作为半神，肉身强横，法力也要超过人族。
而且半神拥有古神血脉，有着古神的某些特殊天赋，比起人族，在先天上要占据很大的优势，近战中更是可以借助体魄强大，破去对方神通。
这尊四臂半神大锤一击，打得江水炸裂，那女子被高高弹飞出去，虽然败落却丝毫不乱，挥手一撒，但见无数江水浮空，化作一面面水镜竖在空中。
镜中一道道剑光向那尊半神攒射，那尊半神大吼，将空中的水镜震碎，大盾向前重重推出，金江的江面上顿时竖起一道厚重的水墙，高达百丈，向那女子压去。
四周传来一片叫好声。
“邱小乙这手神通，端叫这小娘皮起不了身！”
“江陵学宫已经输了十多局了，延康霸体何在？还不出来献丑？”
“把你们五百年一出的国师叫出来受死！”
……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许许多多半神站在江陵学宫的山门处，各种异象漂浮在空中，很是热闹。
还有些半神已经修炼到神境，神光冲霄，江陵学宫中虽然有神祇坐镇，但是气势要比他们弱不少。
这些神祇相互对峙，江陵学宫的神祇被压在下风，对士气的打击很大。
江陵学宫的士子也不少人垂头丧气，应该是被北方诸天的半神堵门，输多赢少，士气衰落。
论神通，他们自然精妙，然而先天上的差距极大，以至于人族士子相同境界想要获胜很难。
对于秦牧、虚生花、哲华黎这等天才人物来说，他们走在时代的最前沿，引领着时代的进步，感觉不到人族与半神的差距，然而对于其他神通者来说，差距太明显了。
而且，江陵学宫是以一个学宫的士子去对抗北方几百个诸天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
可想而知，江陵学宫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秦牧心中微动，迈步向江陵学宫走去。
他的身边，江水缓缓的升了起来，成片成片的大水漂浮在空中，越升越高，渐渐地宽达数十里的江面悉数飞起，飘向空中。
江陵学宫前，无论是江陵士子还是北方诸天的半神、神魔，此刻都不禁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壮观一幕。
只见金江飞上了空中，江水中一条条长达数丈的大鱼也在空中游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向空中游去。
还有面目狰狞凶恶的河怪，水妖，此刻也在手舞足蹈，跟着金江飞上空中。
金江江面上的一艘艘运输货物的大船此刻飞上了空中，依旧行驶在江面上，船上的丹炉还在运转，轮机还在转动，镇守货船的神通者纷纷来到船帮边，探头向下张望，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适才正在争斗的那尊四臂半神与那位学宫剑学博士此刻也被这股力量托起，两人被那股力量卷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束缚，身不由己的飘在河面上。
金江浮空几百丈高，从江陵学宫的群山山头上空飞过，飞出几十里的距离，划过一个弧线，这才重新返回金江河道，继续向前奔流。
这幅景象令人心悸。
“延康的神来了吗？”
一尊北方诸天的神祇抬头看向空中，冷笑道：“有些实力，但也只是卖弄。”
他收回目光，向前看去，在这道惊心动魄的大江下面，一个少年脚踩空气，一步一步的向江陵学宫走来，可谓是闲庭信步。
他的身后，跟着一头龙麒麟一头水麒麟，还有一个脸蛋稍胖的少年，好奇的东张西望。
空中的涛声，水流声，清晰入耳。
走在前方的那个少年脚步虽慢，速度却是不慢，一步步走来时，天空突然阴暗下来，越来越黑。
只见一座伟岸的门户出现在那少年身后，越来越清晰，巨大的黑暗门户开启，幽都魔气涌出，染黑了天空。
“北方诸天的弟子。”
那座门户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大口，门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声浪扑面而来，让站在山门前的所有北方诸天的半神神通者脸皮褶皱向后哗啦啦抖动。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声浪扑来，众人头发凌乱飞舞，衣衫向后飘扬。
几个修为稍低的半神立脚不住，被声浪掀飞在空中，风车一般向后跌去。
那声音充满了魔性，似乎能勾起人心中最恐怖的感觉，声音一出，让人如坠幽都，在黑暗中不断沉沦坠落！
来自北方诸天的半神浑身大汗淋漓，腿脚抖动。
突然，异象消失，金江一分为二，缓缓落下，从江陵学宫的两边奔腾驶过。
而天空中的黑暗猛然一收，消失在那座巍峨门户之中，门户隐去，消失，很快天空又恢复明亮。
那个少年已经走到江陵学宫的山门前，面带笑容，含笑看着学宫山门前的那些惊魂甫定的半神神通者。
一尊半神神祇眼中精光四射，落在那少年身上，暴喝道：“一尊神祇在这里兴风作浪，恐吓我北方诸天的神通者，这便是延康的待客之道？”
就在此时，只听江陵学宫中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笑声：“众士子，随我出宫，迎接延康秦霸体！”
学宫中一片喧哗，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祇满面红光，率领着江陵学宫的万千士子走出学宫，那老神祇躬身，声音如雷，震得金江江水跳动不休：“江陵代祭酒卫国公，率众士子恭迎延康秦霸体大驾光临！”
万千士子的嗓门比卫国公还大，惊天动地：“恭迎延康秦霸体大驾光临！”
众人直起腰身，卫国公再度躬身，笑道：“天圣教卫天王，参见教主圣师！”
秦牧哈哈大笑，搀住他的双臂，声音却比他小了很多，笑道：“樵夫圣师做事，没有通知我，我迟来了几日。国公，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北方诸天，有哪位想要挑战我的？”
他环视一周，双眸如电，虚空生光，这一瞬间江陵学宫四周方圆百十里一片雪亮，等到秦牧收回目光，所有人的视线这才恢复正常。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与牙齿的碰撞声，没有一个半神神通者胆敢说话。

第862章 邪气凛然
过了良久，一尊北方诸天的牛首人身神魔沉声道：“延康霸体是一尊神祇吗？闻天阁那个老狐狸，可没有说过延康霸体已经修炼到神境！你若是神祇，那么我们自当选择神境的强者出来挑战！”
秦牧气势爆发，神藏开启，让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摇头道：“我刚打开第七神藏没有多久。”
一股无形的气势像是乌云压城一样笼罩江陵学宫，这一刻众人有一种难以喘息的感觉。
像是有一尊神祇肆无忌惮的绽放自己的气势，即便相隔万里数万里只怕都能感觉到他的恐怖威压！
好在秦牧并没有过分，稍稍绽放气势之后，便收敛起来。
村长和村里人经常教导他要低调行事，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他也不会一上来便展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这次展露四成的修为，应该还算是低调。”
秦牧笑眯眯的环视一周，心中暗道：“我留了两手，没有揭开眉心的柳叶，也没有展露魔道神藏。”
诸多北方诸天的神魔各自皱眉，看着秦牧身后浮现出的一座座神藏虚影，眼角乱跳。
这人实在太强了，强得不像是人，不像是神通者！
这种强横，不是神通道法的强横，而是单纯的法力强横。
他的法力，与登临天宫，站在南天门的门前的尊神不相上下，甚至更强！
如此强横的法力，甚至让人怀疑他倘若走入南天门，只怕能够承受住南天门的重压而直接成为真神！
当然，修为越强，进入南天门所要承受的压力越大，因此他们更怀疑秦牧走入南天门中，便直接被压得粉碎！
更为可怕的是，秦牧的神藏与众不同，竟然连成一个整体，没有神藏壁垒！
他的第七神藏更是让人看不出头绪，不知道是六合大陆上的那株参天巨木，还是从天宫流出的天河。
“这是什么怪胎？”
几尊神魔对视一眼，同时想道：“难道这就是霸体？”
“这次北方诸天来的年轻高手尽管都是精挑细选的出类拔萃之士，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家伙，根本不是对手！”
卫国公却很理解秦牧，秦牧来到江陵学宫时，直接露一手法力架空金江，便已经展露出精绝的实力。
根据卫国公对秦牧的理解，秦牧并非是单纯为了给自己这个霸体立威，而是想先吓退一部分挑战者，不想与本事低微的人交手。
秦牧虽然一向和善待人，但内心很是骄傲，倘若修为本事低了，他连与对方交手的兴趣也没有。
“不过看样子，教主不是吓退一部分挑战者，而是要将所有北方诸天的年轻高手统统吓退。”
卫国公四下看了一眼，心道：“北方诸天的年轻高手虽然很强，但强得不算离谱，这些人就算一起上，只怕也是一时片刻间便会被教主屠杀干净。”
“哈哈哈！延康霸体果然名不虚传！”
突然那尊牛首神魔放声大笑，朗声道：“秦霸体的实力高绝，我们这些使者已经看到了，有资格与我们北方诸天较量。我们并非是前来挑战秦霸体的，而是前来送战书的。”
他此言一出，其他北方诸天的神魔都露出不解之色。
他们明明是觉得延康是个软柿子，前来捏一捏，欺负欺负这个延康霸体，顺便把延康占了。
那尊牛首神魔面不改色，正气凛然：“我们先前见到你们延康神通者的实力，还担心霸体不过如此，而今见到你的本事，觉得你有资格接下我们北方诸天的战书！”
其他神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带来的神通者不是这个生猛的家伙的对手，说成送战书，还可以挽回颜面。”
那尊牛首神魔面色严肃，沉声道：“我北方诸天，统一在大黑天名下。既然秦霸体有这个实力，那么便请秦霸体前往北方诸天，我等恭候大驾！”
其他神魔纷纷点头，道：“恭候大驾！”
卫国公好奇道：“你们的战书呢？”
牛首神魔脸色不变，道：“延康，蕞尔小国，何须下战书？只是口信而已。”
卫国公冷笑。
牛首神魔脸皮极厚，沉声道：“战书已经送到，我等返回北方诸天，请秦霸体早日前往。我们走——”
他转过身去，打算带领北方诸天的神通者离开。
“且慢。”秦牧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牛首神魔背上肌肉有些僵硬，急忙转身，免得被秦牧偷袭。
秦牧温和笑道：“北方诸天的诸位前辈没有礼数，说送战书又不送，但我延康不能没有礼数。我须回战书一封，你回去之后，让北方诸天的豪杰看一看。”
牛首神魔放下心来，笑道：“秦霸体，请！”
铮——
秦牧的饕餮袋中，无忧剑飞出，秦牧并指刺出，无忧剑嗤的一声刺在空中。
他移动脚步，剑指变化，连连点动，只见无忧剑不断移动，在空中画出一个少年背负长剑，神采飞扬的身影。
很快，秦牧用无忧剑将这一幅背剑图画完。
他是模仿聋子所画的剑神背剑图，不过图中的人却不是少年时期的村长，而是秦牧自己。
“这便是我的战书。”
秦牧握住无忧剑，轻轻抖手，将空中的背剑图切了下来，用手压一压，只见背剑图化作半尺长短。
卫国公命人取来一本拜帖，秦牧将背剑图夹在拜帖中，道：“诸君回去之后，选拔年轻强者，然后打开我的战帖。还有，修为低的人，不要看拜帖。待我感应到战帖中的背剑图被毁，我会亲自前往北方诸天，一一拜访。”
他迟疑一下，诚挚万分道：“为了诸君性命，这战帖你们一定不要打开看。选出你们各界的最强神通者，才可以打开。而且，不能外人看到战帖中的内容，很是危险！切记，切记！诸君，你们请吧。”
那尊牛首神魔面色凝重，接过拜帖，喝道：“我们走！”
一尊尊神魔带着北方诸天的神通者飞速离去。
待他们远离江陵学宫，一位神通者道：“老师，这个战帖真的如此厉害？可否打开让我们看一看？”
牛首神魔摇头道：“轻易开不得。战帖中的背剑图藏着他的神通，打开后，便会触发他的神通。”
又有一尊神魔笑道：“言重了吧？他画的是一幅背剑图，虽然内藏神通，但倘若打开一次神通便会爆发，战帖岂不是便会毁了？以我之见，只要不动用元气，便不会触动他的神通，打开看一看却也无妨。”
其他神魔纷纷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牛首神魔迟疑一下，取出战帖，道：“你们看一看无妨，但一定不要有元气波动，免得触发他的神通。我还需要用这个拜帖去见大黑天，我们诸天中没有这等可怕的高手，唯有大黑天麾下才有与他抗衡的强者。”
他小心翼翼打开战帖，果然，秦牧的神通不曾爆发，这才松一口气，道：“你们可以上来看了。”
众人凑上前来，向战帖中的背剑图看去。
秦牧以无忧剑为笔，在空间中作画，将自己的剑法烙印在空间之中。
想要做到这一步，须得拥有尊神的实力，只有尊神才能将神通烙印在空间中，经久不灭。
众人观看背剑图，只见图中的秦牧仿佛真人一般，很是立体，活灵活现。
“这个延康霸体真是多才多艺，倘若他去街头卖画一定是把好手！”众人纷纷笑道。
牛首神魔连忙喝道：“让你们看，不是看他的画功如何，而是看他的剑法走势，知道他的深浅！说不定可以从这幅画中寻出他的神通，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众人凛然，细细看去。
突然，一尊半神大叫一声，气势爆发，体内传来轰轰轰一连串的神藏开启声，双手如封似闭向前挡去，叫道：“他在向我出剑！”
牛首神魔脸色大变，正要挡住他，免得元气波动冲击到战帖，突然那尊半神眉心裂开，元神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斩杀，魂魄顿时飞散，死于非命！
牛首神魔心中一惊，上前查看，却见这尊半神眉心出现的是一个剑痕形状的伤口，然而这股力量却不是从外发出，而是从内部发出。
“这是什么神通？”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有几个半神神通者慌乱起来，催动灵兵四下攻击，厉声道：“他在攻击我！”
话音未落，突然这几尊半神身体上迸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全身上下迸发出不知多少道血箭，一个个身躯大震，接着元神湮灭，倒了下去！
“不要看战帖！”
牛首神魔醒悟过来，急忙合上战帖，将战帖收起。
然而为时已晚。
那些跟随他们前来延康挑战延康霸体的神通者一个个仿佛陷入癫狂之中，神通、灵兵四面八方攻去，像是在和无形的敌人输死拼搏！
其他神魔连忙上前，试图将他们控制住，但是哪怕这些半神被他们镇压，身上还是千疮百孔，一个个元神被斩，命丧黄泉！
牛首神魔与其他神魔心中一片冰凉，呆呆的看着四周，他们脚下，一地尸体。
“邪门！”
一尊神魔凄厉叫道：“真他娘的邪门！”
其他神魔面色苍白，秦牧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这些挑战者出手过，他只是在江陵学宫前展露了一手法力，震慑诸天的神通者。
然而，秦牧虽然不曾出手，他的战帖却让这些神通者丧命！
“什么缘故？什么神通？”一尊神魔颤声道。
“剑法。”
牛首神魔声音沙哑道：“入道的剑法！看到这剑法时，便会在心中烙印上他的剑法，这种剑法太邪门，攻击精神意志，精神意志崩溃，便会盗用你的法力，用你的法力在你体内施展出剑法的威能。他们的精神意志敌不过背剑图中蕴藏的剑道意志，因此才会死。我们是神境的存在，背剑图中的剑道意志对我们不起作用。”
众多神魔悚然。
牛首神魔厉声喝道：“走！去见大黑天！”
众人慌忙跟上他，一尊神祇忍不住道：“他的剑图中怎么可能蕴藏如此恐怖的剑道意志？这世间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吗？”
“这并非是意志，而是不灭神识。”
黑天宫，黑暗从这座传奇的宫殿中溢出，笼罩方圆万里，然而殿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大黑天脑后一轮黑色大日，坐在宝座上，展开秦牧的战帖，细细打量，悠悠道：“这种不灭神识传自赤明时代，是赤明时代的第一尊伪帝赤皇的功法。你们不认得，却也是理所当然。赤皇的功法，连天庭也不曾有。这背剑图一点也不邪，反倒是堂堂正正，大气磅礴。”

第863章 一剑飘香
“除了不灭神识之外，还有剑道、造化等方面的神通。”
大黑天继续审视着背剑图，面带玩味笑容。
他脑后的那轮黑色大日有黑气进进出出，这黑气是形成大黑天方圆万里黑暗的来源。
“然而古怪的是，神境的存在触发不了他的不灭神识，也感受不到他的剑道、造化上的造诣。他的神通，只针对神通者。我们无法感应到他的道法神通，只能凭借肉眼去看，便难以体悟到他的神通精髓。”
大黑天似笑非笑，赞道：“这个延康霸体，的确有两把刷子。毁掉他的战帖简单，但破去他的神通艰难。”
大黑宫内，北方诸天的诸神面面相觑。
秦牧在江陵学宫前以剑为笔，以空间为纸，唰唰唰，画出自己的剑图，制成战帖。
秦牧画的时候轻松写意，然而剑图送到这里，却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感觉到万般棘手。
“你们各自返回自己的诸天，选拔最出类拔萃的神通者，不论修为高低。”
大黑天合上战帖，道：“将这些人聚集起来，送到这里。送到我这里的唯一一个条件，那就是入道。不是入道的年轻神通者，送过来也是找死。”
北方诸天的诸神面面相觑，一尊神魔大着胆子道：“入道是何其艰难？我北方诸天三百余座，每座诸天的人口数十亿，然而要选出一个入道的神通者，只怕是为难我们了。”
大黑天淡淡道：“延康为何有这么多入道的神通者？”
“这……”
“战争！”
大黑天站起身来，他脑后的黑色大日像是飞出无数丝线连接黑暗，他走动时，大日中涌出的黑气如同绸缎般充满了质感，扯得黑暗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步履移动而移动。
“延康经历八百年战争，生活在那个弹丸之地的人们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提升自己，他们被斩断了神桥，无法飞升天宫，便只能在各个方面寻求突破。”
大黑天沉声道：“而战争，成为让他们突破的最佳熔炉！北方诸天，已经安稳太久了，以至于这些小家伙们都醉生梦死，连入道的神通者都万年难见一个。让他们去打，去杀，就像是养蛊一样，放在一个盆子里，杀得只剩下一两只蛊虫，便是最毒的那个。”
北方诸天的诸神毛骨悚然。
那牛首神魔小心翼翼道：“大黑天门下有许多强大的弟子……”
大黑天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们瞒着我，与闻天阁这个坏水天师定了小土伯之约，拿不下来他，又想让我给你们擦屁股。北方诸天的主宰，是你们还是我？滚下去，老实选拔，一个月后，我要看你们养出的最强蛊虫！”
诸神离去，返回各自诸天。
冰霜天，冰雪皑皑，一个巨大的盆地中，无数神通者在这个冰雪世界中潜踪，隐匿，厮杀，原本雪色宜人，此刻雪景中多出一个个梅花般的血迹。
空中雪花飘零，渐渐将血色遮住。
而除了这个冰谷之外，还有其他各个冰谷，同样也有神通者在厮杀，每个冰谷中的神通者都处在同一境界。
冰霜天的诸神为了选拔出最为出类拔萃的神通者，将万千聚集在一起，像是养蛊一样让他们自相残杀，为的只是选拔出最强的神通者，迫使他们在生死战斗中入道。
这只是北方的一座诸天。
元界北方有大小诸天三百余座，有的人口多，有的人口少，但最少的也有几亿人，而多的则多达几百亿人口。
一个月的时间，几百个诸天中的神通者死伤惨重，但效果也是斐然，许许多多强大的神通者被选拔出来。
这其中也有十多个入道者，实力强横。
北方诸天的诸神如期带着他们选拔出的神通者，来到大黑宫求见大黑天。
三百余位神通者整齐的站在大黑宫外，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充满了杀气和斗志，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
“非入道者还是太多。”
大黑天并未让他们入宫，传旨道：“让这些人看延康霸体的战帖，只会贻笑大方，你们是想让延康的土鳖们耻笑我吗？让他们继续厮杀，只剩下入道者。哪怕能多出一个入道者，都是好的。”
宫外一声令下，三百余位神通者顿时暴起，神通爆发，将四周的黑暗照亮！
每一道撕裂黑暗的亮光中皆有一个神通者倒下，命丧黄泉！
过了良久，宫内再度传来大黑天的旨意：“停！”
仅存的神通者们停手，看着灯火通明的大黑宫。
现在只剩下十七人，这十七人都是半神中的半神，血脉之力无比强横，而且个个都是入道的高手，有着无与伦比的锐气和战意！
“大黑天！”
一尊神魔躬身，朗声道：“我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神通者亿万，选拔出入道者一十七人！一场选拔，伏尸百万余众！为了看延康霸体的战帖，值吗？百万余众神通者，可以推平延康国数次了！”
“没见识的东西！”
大黑天的声音从宫中传来，冷冰冰道：“我是在救你们！倘若你们不与闻天阁定小土伯之约，灭掉延康，弹指之间！你们与他定了小土伯之约，别说死百万人，死千万人，也必须要死！”
宫内，黑暗涌动，大黑天走来，脑后黑日扯动黑暗，沿途吞没耸立在宫殿两旁灯火洪炉，让这些洪炉散发不出半点光芒。
“土伯，大道所成，小土伯，是幽都神子，有着古神之力，也有后天生灵的能为。我乃是幽都出身的第一尊魔神成道，深知幽都神子的厉害。对小土伯立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
大黑天取出秦牧的战帖，猛地一抖，将战帖挂在空中，喝道：“看帖！”
那十七位半神神通者向秦牧的战帖看去，帖中，秦牧背剑，含笑不语。
过了片刻，一位入道的神通者眼睛瞪得滚圆，身躯颤抖不已，突然，他大叫一声，身躯四分五裂，死于非命！
又过片刻，另一位入道的神通者拔剑而舞，剑势如光如电，其人如疯如狂。
“好剑法——”
他突然收剑而立，眉心一道剑光射出，眉心露出剑痕伤口，血流不断。
又有一人周身罡气疯狂旋转，只听洪钟大吕的异响不绝，当当作鸣，他周身符文化作一口大钟，大钟不断震荡，神通精妙。
突然，钟内血光崩现，将那口符文所化的大钟染得血红一片。
大钟散去，符文崩塌，只留下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人数越来越少，很快十七人只剩下六人。
这六位半神神通者挡下了秦牧的战帖中的不灭神识，如同得到一次莫大的历练和领悟，这六人神清气明，竟然一身本领再有不小的进步！
各大诸天的神魔见状，都松了口气。
“我北方诸天，有六人能够与这位延康霸体匹敌，总算可以挽回一点颜面。”
“这六位神通者资质超绝，悟性非凡，借助背剑图来提升自己，终于可以面对延康霸体的挑战！”
“经此一战，我北方诸天又将多出六位震惊天下的奇才。这六人，将来的成就必将威动诸天！”
……
正在此时，大黑天开口道：“这是延康霸体战帖考验的第一关，你们通过第一关的考验。”
北方诸天的神魔心中一惊，只听大黑天道：“战帖中的背剑图被毁，才算是接下战帖。这个延康霸体却也算是公道，战帖中蕴藏了他的神识，你们是什么修为，战帖中背剑的剑神便会施展什么修为与你们对抗，因此不用担心他用境界欺压你们。现在……”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这六位入道神通者身上扫过，冷冷道：“一个个上来，用自己的元气触发战帖！”
一位神通者上前，元气触发背剑图，只见背剑图中的秦牧在图中拔剑，一时间剑光满天，从图中刺出！
那位入道神通者暴喝，将自己的入道神通施展开来。
两种入道大神通碰撞，威能四面八方横扫，掀起狂暴的波动，久久方才平息。
大黑宫前，诸神急忙看去，只见那位入道神通者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他仰头便倒，当场气绝身亡！
北方诸天的众神毛骨悚然，向背剑图看去，背剑图中秦牧的身影依旧清晰无比，活灵活现，而他的剑依旧在剑鞘之中。
大黑天冷冷道：“下一个！”
又一个入道的神通者上前，这是一位刀法入道的强者，不用元气触动背剑图，直接拔刀，施展自己以刀入道的绝学，向背剑图斩去！
刀光剑影，一闪即逝，空中只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细线，那是空间被剑法和刀法撕裂留下的伤口。
过了片刻，这些黑色细线才消失不见。
那位刀法入道的半神眼角抖了抖，低下头向自己的腰身看去，口中却有鲜血汩汩流出。
他的腰身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上半身与下半身正在缓缓分离。
“你很不错，没有死在他的剑下，可以好好栽培。”
大黑天漠然道：“下一个！”
一尊神祇连忙上前，将此人抱起，为他止住血，只见他的两条腿和屁股倒在地上，慌忙将他下半身也抱了起来，送去医治。
又有一位入道的神通者上前，直面秦牧的背剑图。
他的神通爆发，威能恐怖！
……
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还有一人已残，然而六位入道的神通者中却有一位少年半神安然无恙，挡下了秦牧背剑图的攻击，甚至将这幅背剑图强行磨灭！
“你叫什么名字？”大黑天看着这个少年，露出期许之色。
那少年躬身，道：“弟子花锦天的神通者，姓风，名化雨，祖上是百花古神。”
大黑天点头，道：“你的血脉极高，悟性极佳，资质也出类拔萃。你能用入道神通抵挡住他的剑图攻击，并且将背剑图磨灭，非同小可。你神通入道，本事已经是元界罕有，但是想与延康霸体争雄却还有些欠缺。”
风化雨目光闪动，有些不太服气。
“然而并非没有补救的办法。”
大黑天转身，向宫内走去，道：“随我来。延康霸体的战帖被你毁掉，他已经感应到了，此刻想来会动身赶往这里。他赶往大黑宫，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来到这里。这三个月时间，我传授你我的帝座绝学，黑暗魔珈经。我亲自传授你，三个月时间，可以让你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风化雨又惊又喜，急忙跟着他走入大黑宫。
“派人去请挛镝可汗前来！”
大黑天沉声道：“挛镝可汗曾经投降延康，学习了延康变法成果，再由他传授你延康变法的成果，你便可以与延康霸体争雄！挛镝而今是我的弟子，他的实力已经非同小可，必然可以让你在修行我的绝学之后再进一步！”
江陵学宫。
秦牧一直在学宫内求学，学习这段时间江陵学宫的变法成果，很是刻苦用功。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秦牧已经学完，正在与卫国公较量，突然心有所感，停下手来，笑道：“北方诸天已经有接下我战帖的人物了，卫天王，我前去赴约。”
卫国公心头一跳，连忙道：“教主，北方诸天乃是敌方势力，大黑天更是魔道之祖，连武斗天师都不是他的敌手！此次去，教主需要多少高手前去？”
秦牧笑道：“龙麒麟足矣。”
卫国公瞪大眼睛，心中很慌：“怎可只带着那头夯货？教主稍候几日，我请教中弟子寻找四大天师四大天王，陪行护法！”
秦牧摇头笑道：“延康霸体，何须开皇的天师天王护法？岂不是堕了延康的名头？你先照顾我御弟，让他好好学习，我走啦！”说罢，吩咐烟儿留下来，照顾御天尊的起居，唤上龙麒麟，向北方而去。
卫国公心中不安，立刻取出一面镜子联络司芸香，道：“教主前往北方诸天赴会，速请开皇的四大天王四大天师前往北方诸天！”
司芸香知道事态紧急，立刻通知天圣教各堂堂主，寻找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下落。
龙麒麟赶往北方，秦牧则躲在镜子里继续研究道祖在守藏阁传给他的那些古神符文大道烙印。
不知不觉间两个多月过去，他们来到元界的北方，只见天空中各色光芒微微动荡，那是北方诸天悬挂在元界上空形成的异象。
龙麒麟继续前进，这一日，突然一座高达万丈的大山轰隆隆震动，化作一尊山丘神人，高声喝问，声音如雷霆滚动，喝道：“来者是延康秦牧秦霸体吗？”
龙麒麟停步，道：“教主，有尊山神叫你。”
秦牧从镜子中爬出来，仰头看去，躬身见礼，笑道：“我正是延康秦牧。”
那尊山神还礼，瓮声瓮气道：“延康霸体，大黑天有令，霸体不必寻访北方诸天，直接前往大黑宫即可。北方诸天的强者，在大黑宫恭候大驾！”
他抬起手臂，指向大黑宫方向：“霸体往那里走！”
秦牧轻轻点头，道：“有劳了。龙胖，改道大黑宫。”
龙麒麟连忙改变方向。
走了两日，只见前方黑暗遮天蔽日，连阳光也照不下来。
黑暗中，一座大山山头上，一尊万丈神魔展开双翅，如同一只大鸟，高声叫道：“来者是延康秦牧秦霸体吗？”
龙麒麟停下脚步，秦牧仰头，笑道：“正是秦某。”
“这里便是大黑宫地界。”
那尊鸟首神魔叫道：“大黑天恐你不识路径，命我在此等候，为阁下指点道路。”
“多谢。”
秦牧躬身，命龙麒麟继续前行，没走出多远，便见神光冲霄，有神人屹立在黑暗中，叫道：“延康秦霸体，大黑天命我在此指路！霸体这边请！”
秦牧称谢。
又走出十多里，又有一尊魔神周身光焰腾腾，烈火缠身，叫道：“延康霸体这边请！”
龙麒麟一路向前，竟然有十万神魔一路相迎，从黑暗边缘一路排到大黑宫前，让龙麒麟心头怦怦乱跳。
大黑天统治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麾下神魔精锐十万，夹道相迎，这等场面将他吓得恨不得拔腿就跑。
秦牧依旧淡然，命龙麒麟继续前进。
待来到大黑宫前，但见数不清的神魔各自气势爆发，异象万千，甚至连瑶台、玉京、凌霄境界的神魔也有不少，天空中，他们的异象形成各种天宫，巍峨坐落，各尊神魔的身躯屹立在山峦之上，元神则坐镇在各自的天宫之中，法天象地，异常强大，可谓是神魔乱舞！
而大黑宫则在这各种异象之间，一条纤细的阶梯道路，直直铺向大黑宫，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
龙麒麟心惊胆战，驮着秦牧登上这条石阶道路，硬着头皮向大黑宫走去，两边是各种狰狞面目的北方诸天神魔。
秦牧站在他的额头，脸色淡然。
龙麒麟终于登上山顶，来到大黑宫前。
宫前，光焰如炬，宫后，黑暗中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一颗颗巨大星辰的山川纹理，说不出的可怖。
秦牧对四周异象视而不见，朗声道：“延康霸体秦牧，前来拜会北方诸天豪杰。敢请赐教？”
宫门大开，隐约可见一个脑后悬着一轮黑色大日的身影坐在那里。
“风化雨，霸体来了。”
那个身影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道：“这三个月的修行，你已经今非昔比，现在，你有信心吗？”
“有！”宫内声音如雷。
“去吧！”
秦牧的目光落在从宫中走出的身影上，只见一位少年从大黑宫中走出，花香扑鼻而来。
“花锦天的神通者，风化雨！”那位少年躬身。
秦牧从龙麒麟脑袋上走下来，微笑道：“延康霸体秦牧。请。”
“请！”
风化雨气势爆发，身躯移动向秦牧扑来，漫天华光涌动。
秦牧握住剑丸，摇身化作三头六臂，剑光刹那填满华光！
光芒起，剑光动，大黑宫前鱼龙舞，鸣动的剑鸣声清脆无比，突然，剑光消失，各种繁花胜锦缎，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大黑宫四周，一尊尊神魔仰头看去，只见繁花凄美，从天上的黑暗中落下，越来越多。
花瓣飘零，如同下了一场花雨，天花乱坠。
花瓣落下，越堆越多，将风化雨的尸体掩埋。
那位花锦天的少年已经被花瓣掩埋了大半。
秦牧收剑，向大黑宫中端坐不动的那位存在躬身见礼，转身走向龙麒麟。
他坐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淡然道：“龙胖，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864章 闻鸡贼
龙麒麟很想如秦牧那般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调转过身子，尾巴拍拍屁股，闲庭信步离开这个地方，然而他的四条腿却有些抖，尾巴也变得不怎么听话起来。
原本他可以轻松的甩起尾巴，而现在龙尾巴却有些麻木，只翘起来一半，另外一半耷拉在地上。
他载着秦牧用三个月时间，长途跋涉，从江陵来到这里，然而只是刚刚站稳，现在便一切结束。
只是，真的可能就这样打道回府吗？
龙麒麟的腿还是有些软，四周一片沉默，无比压抑，环绕在大黑宫四周的那些神魔高高在上，身躯面目在黑暗中散发着神光，只听听到厚重的喘息声，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龙麒麟终于转过身子，竭力告诉自己稳住，不能一脚踩空从大黑宫前一路滚到山下，然而是否会踩空他心里着实没有底。
石阶两旁是高大的神魔的身躯，像是磐石雕刻而成，筋躯狰狞，那些神魔的面孔个个更加狰狞，相貌凶恶的盯着他们。
龙麒麟抬起脚步，即将走下石阶。
“也有可能是滚下去……”他心中暗道。
这时，一尊立在他左侧的魔神鼻孔喷烟，巨大的手掌抓向腰间的魔神兵。
其他神魔也各自有了动作，哗啦啦神兵魔神兵震动的声音传来。
龙麒麟终于稳住心神，全身肌肉在缓缓紧缩，随时准备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冲出重围。
刚才他有些七上八下，而现在要拼命的时候，他便没有了任何心思，倘若要逃命，那就全心全意逃命。
这件事，他在行。
就在此时，大黑宫中传来一个声音，道：“且慢。”
诸多北方诸天神魔闻言，相继放下手掌。
秦牧拍了拍龙麒麟的额头，龙麒麟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秦牧直视大黑宫中的那尊魔道之祖。
宫中，大黑天站起身来，道：“延康霸体的确名不虚传，北方诸天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秦牧露出笑容：“北方诸天的诸神与樵夫天师子兮天师定下小土伯之约，倘若他们违约，想要杀我，此刻他们已经统统变成了尸体。”
环绕大黑宫的那些神魔一个个开口怒喝，让他闭嘴。
大黑天面色一沉，冷声道：“该闭嘴的是你们！”
他的声音直接将这些神魔的喝骂声压下，让这些北方诸天神魔说不出话来。
大黑天缓缓向前走动，身后黑日随之而平移，将大黑宫中的光明完全吞噬。
很快，他来到宫前。
秦牧打量这尊魔道之祖，关于大黑天的来历，他有所耳闻。
传闻大黑天是幽都中诞生的第一尊魔神，幽都是死者所归之地，自从世间有了死亡幽都便诞生了，土伯秉承天地大道而生，主掌死亡，惩恶扬善。
然而土伯也需要依据幽都的法则行事，不能凭借自己的好恶行事。
幽都中的灵魂越来越多，亡者的怨念贪念等等负面情绪衍生出幽都可怕的魔性，又有不完整的残魂残灵在幽都的黑暗中游荡，魔性日渐加深。
幽都魔怪便应运而生，魔怪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但却是最污秽最肮脏的念头混合着幽都魔气凝聚而成。
魔怪相互吞噬，形成魔神。
大黑天便是这样诞生的魔神，而且是幽都第一尊魔神，他与幽都神子一样，有着极为不凡的特异之处。
他出生在龙汉之前，龙汉天庭尚未建立，极为古老蛮荒的时代。
有了他的出现，才有了魔族。
——也有人说真正意义上的魔族，是土伯之女，世间所谓魔族都是假魔族，只是持此观点的人不多。
魔族尊他为魔道之祖，万魔之祖，魔族之王。其实，真正的魔道始祖、魔族始祖，应该是土伯。然而土伯的后代不多，因此魔族反倒是大黑天和之后幽都诞生的历代魔神繁衍出来的，与土伯的干系不大。
大黑天是幽都诞生的第一魔神，被魔族捧到这个高度，是理所当然。
秦牧看到他竟然与土伯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也长着两根弯曲长长的牛角，只是他没有转过身去，秦牧看不出来他是否如土伯一样长着牛尾巴。
“你们都是好大胆。”
大黑天环视一周，有些痛心：“与人定下小土伯之约，还打算违约，真是好大胆。你们不知道闻天阁是开皇的四大天师，有个绰号叫做闻鸡贼吗？他提出对赌，直接不赌，这才能不输，赌了，那就输定了。你们算计着延康，觉得唾手可得，他却算计着北方诸天！我应该怎么办？”
大黑宫四周，鸦雀无声。
大黑天叹道：“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是我麾下将士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然而你们贪恋一时的好处，却要将北方诸天送与他人。闻鸡贼真是好手段！”
“能违约吗？”一尊魔神颤声道。
大黑天瞥他一眼，那尊魔神面色如土。
“违约，便是直面小土伯。”
大黑天淡然道：“我虽然不怕他，但是此举必然要败坏我的声誉名誉，他人要笑我言而无信。我自太古蛮荒走来，魔族在我治下日渐壮大，然而魔族却始终不能飞黄腾达。我后来想了想，大概因为我从前太诡诈，总是出尔反尔。如今我功成名就，是该做出些改变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微笑道：“延康霸体，我与你赌一局，你是否敢接下？”
秦牧仰望这尊高高在上的帝座强者，试探道：“倘若我不接大黑天的赌局，你会怎么做？”
“我断然不可能舍弃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只好任由小土伯吃掉他们。”
大黑天断然道：“丢掉这些蠢蛋的性命，我还可以栽培出其他神魔来统治诸天。”
秦牧露出笑容：“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这些诸天之主，只是给大黑天镇守诸天的奴才，死了也就死了。而人口，才是最主要的。拥有庞大的人口，才能诞生出源源不断的天才，栽培出更多的强者，大黑天的统治才会稳固。”
大黑天笑道：“你是否要接下？”
秦牧坦然道：“大黑天想怎么赌？”
“赌我不违约，你赢了之后，三百一十六诸天归你延康。”
大黑天道：“我赢了之后，从前赌约作废。”
秦牧失笑道：“不赌。”
大黑天皱眉，道：“为何不赌？”
“我赢了后，大黑天若要违约的话，还是会违约，丝毫也不犹豫。我若是输了的话，两大天师为延康争取的好形式便会鸡飞蛋打。”
秦牧笑道：“三百一十六诸天，与大黑天的声誉，哪个重要？”
大黑天盯着他，过了片刻，道：“三百一十六诸天重要，老子的声誉屁用都没有。千百万年来，老子的声誉早就丢光了！”
秦牧满面笑容：“因此我不赌。”
大黑天眉头紧锁，突然客客气气道：“敢问延康霸体师从何人？”
秦牧正色道：“闻鸡贼。”
大黑天脸色微变，哈哈笑道：“果真是他，难怪我这小小的计谋也会被你一眼看破。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赌法。赌你的性命。”
他淡淡道：“你赢了之后，大黑宫方圆万里的范围，我让你活着出去。等你走出这个范围，我再任由各大诸天的神魔追杀。倘若你输了，那么你与我三百一十六诸天之主陪葬。”
他此言一出，各大诸天之主脸色齐变。
大黑天心狠手辣，果断决绝，对他们擅自与闻天阁定下小土伯之约很有怨言，此刻是决心要用他们的性命来违反小土伯之约！
秦牧沉吟片刻，四下望了望，看不出黑暗中有什么。
大黑天笑道：“你在寻找闻天阁这个老鸡贼吗？他们并未进入大黑宫的范围，他们踏入黑暗一步，便会被我感知。”
秦牧展颜笑道：“大黑天是打算亲自对我动手？”
大黑天摇头：“按理来说，我应该对你亲自下手，然而我还要点脸皮。与你动手的人，只从我弟子或者年纪不超过你的人中选拔，你大可以放心。”
秦牧舒了口气，沉声道：“那么，请大黑天划下道来！”
大黑天哈哈大笑，拂袖转身，朗声道：“爽快！延康霸体稍后几日，不防留下来看看我大黑宫中的精锐！”
秦牧从龙麒麟脑袋上走下来，跟随他走入大黑宫，笑道：“大黑天，你是前辈……”
大黑天摇头道：“前辈，我可不是你的前辈。你的来历，我早已知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幽都四大节度使，都是我的晚辈。”
秦牧心头一突，眯了眯眼睛。
“也即是说，大黑天知道我幽都神子的身份。那么他为何一定要与我赌一局？”
龙麒麟心惊胆战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向大黑宫两旁望去，只见灯火阑珊，阴影处似乎隐藏着不知多少魔怪。
“待会给你加餐。”秦牧道。
龙麒麟心中的胆怯顿时不翼而飞，胆子壮了起来，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威风凛凛。
大黑天唤来一个魔女，吩咐道：“先请霸体在宫后住下。要善待。”
那魔女称是，引领着秦牧向宫后走去，安排了厢房，眉目含情，道：“秦公子是贵客，但凡有需要，都可以吩咐妾身。妾身什么都可以做……”
她生得好看，媚眼如丝，目光有些热切。
秦牧眼睛一亮：“姐姐什么都可以做？”
那魔女含羞带怯，轻轻点头。
秦牧递过来一个丹方：“姐姐帮我炼几百炉灵丹。龙胖，你有福了！”

第865章 黑暗魔珈经
秦牧在大黑宫安心住下，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闲逛，很是舒心，似乎对大黑天和恐怖阴森的大黑宫没有丝毫戒备。
大黑宫中灯火通明，但来到宫外便是一片黑暗，仿佛任何光线都被黑暗吸收，看不了多远。
他走出大黑宫几次，也无人阻拦，不过秦牧走到黑暗中没多久便自己折返回来，笑容满面，似乎很是开心。
只有龙麒麟很不开心，对待那个给他炼制灵丹的魔女很是严厉，指责魔女炼制的灵丹口感不好，口味不对，灵药纯度不对，炼药手法不对，挑三拣四。
那魔女被他训哭了十多次，最后终于忍不住，掩面大哭而去。
“教主，这女孩脾气不好。”
龙麒麟吃着灵丹，向秦牧道：“什么事都可以做，但什么都不会做，连灵丹也炼不好。”
秦牧捏来一颗灵丹，尝了尝，点头道：“她炼丹的手法不对，灵药也没有提纯，火候、时机、配比等各方面都有些小毛病，以至于口感口味药效都有了细微的偏差。”
龙麒麟大有知音之感，道：“她做错了，还有脸哭，恬不知耻。”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怒道：“谁敢欺负我表妹？表妹别哭，我去将他打死给你出气！”
秦牧笑道：“来事了。”
龙麒麟纳闷道：“教主，什么来事了？”
刚才被气哭的那个魔女带着一个魔族少年走来，抬手指向秦牧，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就是他！”
那魔族少年向秦牧看来，冷笑道：“你欺负我表妹了？哪怕你是我师父大黑天的客人，我也容不得你，今天一定要你给个公道！”
秦牧没有理会他，向龙麒麟解释道：“大黑天这几日一直没有动作，他将我留在大黑宫，要与我再赌一局，然而他着实没有获胜的把握，哪怕是他一手教导提拔的弟子，他也没有底是否能够胜过我。因此他需要挑事。”
龙麒麟还是有些不解。
秦牧笑道：“倘若他的弟子主动寻事前来挑战我，那么这一战便不在赌约中，哪怕他的弟子死在我手中，我与他的对赌他也不算输。而他的其他弟子，却可以借机观战，在暗处观察我的道法神通，从而寻找出克制我的办法。”
龙麒麟恍然大悟，那个气势冲冲而来的魔族少年也是心中凛然。
龙麒麟瞥了那少年一眼，道：“那么教主，大黑天的弟子中第一个出来挑事的，会是什么下场？”
秦牧叹了口气，道：“是被他的师兄弟们推出来送死的。”
那个魔族少年脸色大变，紧紧握住拳头。
秦牧不紧不慢道：“他死了之后，他的师兄弟们便可以看到我的几招神通，然后研究一番，又会派出第二个送死的人，用他们研究出的法门来继续对付我。”
龙麒麟好奇道：“教主，然后呢？”
秦牧悠然道：“然后第二个人会死掉，轻而易举的死在我在杀第一个挑事者时，故意留下的破绽中。我在杀第一个挑事者时，会故意留下破绽，他们针对我的破绽做研究，因此第二个人也会死的无比干脆利索。”
那个魔族少年脸色苍白，目光有些迷茫，转过身去无助的看向后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按照计划，继续挑衅秦牧。
龙麒麟吃着灵丹，道：“那么教主真的会在大黑天的大黑宫中，杀大黑天的弟子吗？”
“有些人，总是把我想象的太仁慈了，以为我是天圣教主，却不知天圣教其实也是天魔教。”
秦牧似笑非笑：“我一张战帖送到北方诸天，为了破解战帖，我不清楚北方诸天的神通者死了多少人，大黑天的弟子还能不清楚吗？这么多神通者都因为我的一张战帖而死，那么我亲自动手杀几个大黑天的弟子，还能算得上穷凶极恶吗？”
那个魔族少年面色如土，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尊择人而噬的恐怖魔王。
他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却浑然没有了战意。
能够成为大黑天的弟子，自然是从北方各大诸天的少年中千挑万选，选拔出资质最佳的年轻人，经历种种生死磨砺生死考验，踩着不知多少同辈的尸骨，才能被大黑天看重。
因此，大黑天的每个弟子的实力，都要比风化雨还要强横！
他们有着非凡之处，过人之处，也有着无比的自信和骄傲。
然而，此刻这个魔族少年的骄傲和自信，却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是恐惧、迷茫，还有无助。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盯上他的秦牧是一头狰狞凶恶的黑龙，黑暗中雷霆交加，大雨倾盆，把自己浇得透心凉。
自己随时可能成为这头恶龙口中的开胃餐点！
秦牧悠悠道：“这位师兄，你不是要来出头的吗？”
那魔族少年面孔扭曲，身躯颤抖。
秦牧瞥他一眼：“要战不战，要退不退，你很让我为难。”
那魔族少年身上汗如雨下，突然抬起头来，咬牙道：“我倘若退下，我的道心便完了，我老师大黑天也会将我逐出师门，我将在北方诸天抬不起头，我这一生都会毁掉！”
他声音沙哑，嘶声道：“因此我必须要战，哪怕是死也要战！只有这样，我才能稳住道心，稳住我在北方诸天的地位，不被人耻笑。只有扛住你的攻击，我才能让自己坚定的走下去！”
秦牧露出欣赏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那魔族少年道：“摩三通！”
秦牧点了点头，道：“摩三通，你最擅长的是什么？你以什么入道？”
摩三通怔了怔，道：“我跟随大黑天老师修炼黑暗魔珈经，参悟出大黑天斗战法，神通入道。我又跟随挛镝师兄，参研参悟延康的变法成果，对延康变法有所了解。”
“黑暗魔珈经，大黑天斗战法，神通入道。”
秦牧笑道：“已经很不坏了。我便没有神通入道。神通入道很是困难，我目前只做到剑法入道，以武入道。不过挛镝可汗所学的延康变法已经陈旧不堪，他指点你的变法成果早已过时。你将你的所学施展出来，向我攻击，我用神通来抵挡。我很欣赏你，你不死之后，便去寻你那些师兄弟交代。”
摩三通眼睛一亮，气势爆发。
他的身后一道道魔轮竖起，只见他的元神出现在巨大的魔轮前方，缓缓站起，越来越伟岸。
这是一尊大腹便便的魔神形态的元神，长有四臂，额头上八只眼睛一字排开，一条条幽都符文组成的飘带四下飘扬。
用元神来施展神通，可以将神通的威能发挥到极致，在神通入道，展现出自己的元神，显然造诣非凡！
摩三通暴喝，四臂八目的魔神元神催动大黑天斗战法，向秦牧攻去！
这一刻，黑暗魔珈经的强大之处展露无余！
魔道神通原本便诡异莫测，然而黑暗魔珈经却有着大气磅礴的一面！
四臂八目的魔神元神催动神通，那神通是一道道魔轮随着他的四臂向秦牧轰去，不仅如此，魔神元神的八只眼睛中也有一道道魔轮向秦牧飞去。
这些魔轮中带着极为复杂的幽都符文，暗藏的威力威能极为恐怖！
秦牧抬手，动用的神通却是司婆婆所开创的元磁大神通，身前身后，星河环绕，元磁爆发，与他硬拼一记。
秦牧并未以神通入道，不过司婆婆却是神通入道的大高手，他只是学习了司婆婆的入道大神通，信手施展。
大黑宫的后院中顿时掀起一股股风暴，风暴中，摩三通倒飞而去，狠狠撞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
随即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他被压得趴在地上，地面陡然出现一个方圆数十丈深达数十丈的大坑！
那元磁神通蕴藏的力量带来扭曲空间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和元神时而拉长时而压扁，各种力量在瞬息间转换了不知多少次，坑底的摩三通难受异常，险些被撕裂。
秦牧散去神通，周围的星河也随之散去，迈步来到大坑边，道：“我在神通精妙上不如你，我只是在法力上要比你雄浑数倍，但因为你神通入道，我用神通很难杀死你。现在，你可以回去向你的师兄弟们交代了。”
摩三通艰难起身，走出大坑，向秦牧躬身。
秦牧微微还礼，道：“你的幽都符文还有些欠缺，无法将幽都的大道符文威能完全施展出来。”
摩三通原本打算离开，闻言微微一怔，欠身道：“敢请霸体赐教。”
秦牧欣然道：“指点你却也没有什么。你再度施展出你的魔神元神，催动大黑天斗战法。”
摩三通依言施展出大黑天斗战法，秦牧来到他的元神旁，从魔轮中摘下几十个大道符文，心念微动，将自己的元气化作魔元，改变一下这些大道符文的结构，道：“你再度催动你的大神通试试看。”
摩三通催动大黑天斗战法，顿时只觉自己的入道大神通威能竟然提升了两三成之多，不禁又惊又喜，连忙求教，道：“敢问霸体，为何这样修改？”
秦牧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一片狼藉，笑道：“这里太乱，我们寻个干净地方慢慢谈。”
摩三通与他走到宫内的凉亭中，摩三通想再度施展出大黑天斗战法，只是修为不足，施展不出来。
秦牧为他炼制一炉魔元丹，道：“你服用之后，催动黑暗魔珈经，可以迅速恢复修为。”
摩三通依言催动魔珈经，果然修为飞速复原，对他钦佩不已。
秦牧指点他幽都的大道符文，摩三通只觉字如珠玑，心中更是钦佩，他将自己修炼中遇到的难题也一并提出，秦牧略略思考，便随口给出解答。
摩三通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聊了半日，摩三通早已折服，站起身来，向秦牧拜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秦霸体学究天人，我彻底服了。”
秦牧连忙搀他起身，笑道：“我也要多谢你。你可以回去见你的师兄弟了。”
摩三通心中纳闷，却不好多问，转身离开。
他绕过几道长廊，很快被一些师兄弟们堵住，摩三通连忙道：“他指点了我半日时间，我的神通比以前更加完美了！”
过了不久，只听一个怒气冲天的声音传来，叫道：“延康秦霸体，你欺负我师弟，我来为他报仇！”
秦牧起身，笑道：“敢问阁下是？”
那大步冲来的魁梧魔族双手叉腰，冷笑道：“大黑天门下，薛泰斗！”
秦牧含笑道：“薛兄是什么入道？”
薛泰斗冷冷道：“我是魔刀入道。”
秦牧面带难色，道：“我刀法并未入道。这样，薛兄施展出入道的神通，我以刀法相迎。”
薛泰斗瞪着眼睛看着他，突然眉开眼笑道：“你打败我之后，是否也要指点一下我？”
……
大黑宫正殿，大黑天坐在主位上，悠然的饮茶，耳边传来后面阵阵神通道法爆发出的巨响，而在他的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潭，黑潭如镜，竟然将秦牧与他的弟子争斗时的情形清晰无余的展露出来，甚至可以调转不同角度，观察到秦牧神通的每一个方面。
“大黑天，他虽然是指点你的弟子，然而实际上却是在偷学你的黑暗魔珈经。”
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笑道：“这一点，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大黑天放下茶杯，微微皱眉，眼中黑光在酝酿，道：“我们是为了看他的神通道法，他却要从我的弟子身上学习我的绝学，难道世上真有霸体不成？”
“霸体之说，由来已久。”
黑暗中那个年轻的声音接近，道：“当年在龙汉初年时，便有霸体的传闻。这个秦霸体的确是非常厉害，你的这些弟子得到了他的指点，他也很快便会将你的魔珈经摸索得一清二楚！”
大黑天似笑非笑道：“然而，他以为我是用我的弟子来对付他，却没想到我真正用来对付他的人却是你。他算计我的魔珈经，只是白费功夫，反倒替我教导了我的弟子。”
那个年轻人从黑暗中完全走出，饶有趣味的看着黑水潭中秦牧的身影，笑道：“所以你老奸巨猾，才能从太古活到现在。”
他的面孔被照亮，与御天尊蓝御田模样仿佛，只是略瘦一些。
“御天尊”笑道：“再让他玩下去，你的魔珈经便会完全暴露给他，若是那样，你的魔珈经便不值钱了。”
大黑天唤来一人，悄声吩咐两句，那人连忙下去。
“你在四处搜寻帝座功法，不是早就想得到我的魔珈经了吗？”
大黑天笑道：“现在就是一个机会，击败了他，我给你我的魔珈经！”
“御天尊”盯着黑水潭中的秦牧，只见秦牧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人，黑水中，秦牧竟然在催动黑暗魔珈经，身后一道道黑轮转动，接着黑轮越来越密集，竟然化作一轮黑色大日，与大黑天的黑色大日有些相似！
饶是大黑天，此刻脸皮也不禁乱抖，死死的盯着水潭中的秦牧。
而在此时，水潭中的秦牧似有所察，突然抬头向他们看来，与他们的目光对视。
“御天尊”心中一惊，便见水潭中黑水隆起，慢慢的在他们面前化作秦牧的模样！
“秦牧”迈开脚步，从黑水潭中走出，身上的黑水像是黑油一般退去，很快消失不见。
“大黑天，你请来的帮手到了？”
他身上的黑油完全退去，露出笑容看向大黑天和“御天尊”。
两人死死的盯着他，看不出这个从黑水中走出的秦牧是真是假。
突然，殿外传来秦牧的声音，笑道：“既然到了，那么请吧。”
两人心中一惊，却见他们面前的“秦牧”诡异一笑，突然崩塌，化作一地黑油。
“霸体诡异莫测，你一定要当心！”
大黑天沉声道：“我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人！比魔神还要邪气！”

第866章 见山不是山，人在峰中转
“大黑天，你被打得已经失去了锐气，躲在下界这么久，根本不知道而今的天庭是何等可怕。”
“御天尊”微微一笑，向宫外走去：“我这具身躯，是天庭这百万年来的智慧结晶，最为强大的武器！将来，天庭是要靠这样的武器来扫荡乾坤，肃清寰宇，荡平妖氛，问鼎你毕生可望不可求的未知境界。”
大黑天面色一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跟着他向外走去。
“将来，会有十大神人统治宇宙乾坤，统治各个世界，无论幽都还是玄都，或是元都、归墟。所有地方，将再无反叛的力量，再无反叛天庭对抗天庭的可能！”
“御天尊”声音中带着让人亢奋的力量，很是震撼人心：“那时，再无所谓的改革变法，因为所有的功和法，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大道，都囊括在这具躯体之中。任由未来无数人神施展他们的聪明才智，都无法跳出这具身体所容纳的知识。他们将会悲哀的发现，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变法，尽在这具身躯的掌控！未来……”
他露出笑容：“对于那些有野心的人来说，将是无比悲观无比绝望的未来。而对于我们这些掌权者来说，却是高枕无忧的未来。”
大黑天心头大震，低声道：“一个死气沉沉的未来……”
他甚至有些恐惧自己想象出来的未来情形。
试想一下，在不久的将来，十尊最为强大顶天立地的“御天尊”，掌控着从古至今最强大的力量，漂浮在宇宙各界的上空，镇压着一切！
他们的面目像是变成实质的天道，他们的眼睛像是太阳和月亮，他们的身躯比世间任何兵器都要坚硬，他们的法力浩瀚深邃比冥海还要雄浑广大。
他们漂浮在日月星辰甚至星河之上，天地围绕他们旋转。
这世间，古神沉沦，黎民如刍狗，无论神族魔族还是人族，一切都是蝼蚁，一切都在这十尊伟岸神人的监控之下。
那将是一个何等可怕的未来？
“但愿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大黑天定了定神，跟上“御天尊”。
“御天尊”走出大黑宫，秦牧站在宫前正在拉伸身体，做出一个个在常人看来不可能做出的姿势。
“御天尊”微笑，看着他舒展筋骨。
过了片刻，秦牧转头看向大黑天，露出笑容：“大黑天，这人便是你请来的强者？击败了他，你我之间的赌约便会生效？”
大黑天点头，沉声道：“不错。倘若你击败他，三百一十六诸天之主，任由你处置。那三百一十六个笨蛋，我任由你带走，不会再插手，但我也不会将北方诸天拱手相让。”
秦牧哈哈大笑：“我想与你定土伯之约，然而你也是出身幽都，土伯之约里有太多的空档可钻，土伯太老实了，不知变通。与你定小土伯之约的话，小土伯未必能打得过你。所以，我只能指望你信守承诺了。”
“御天尊”微笑道：“年轻人，你不用考虑这些东西，因为你根本赢不了。你是传闻中万古无一的霸体，而我这具身体，却是霸体中的王者，百万年才有一个。”
秦牧轻笑一声，倒退一步，身躯隐没在宫外的黑暗中，只能看到黑暗中有两排雪亮的牙齿漂浮在空中。
漂浮在空中的洁白牙齿张合，秦牧的笑声传来：“这位兄台，请！”
“兄台？你叫我兄台？”
“御天尊”忍俊不禁，一步跨出，走入黑暗之中，笑道：“不知天高地厚。”
黑暗中，光亮陡然迸发，秦牧与这位“御天尊”已然交锋，两人的神通在刹那间将大黑宫四周的黑暗扫开，露出大黑宫后方巨大的星球。
星体表面斑斓，粗糙无比。
而大黑宫四周，一尊尊高大巍峨的神魔如同磐石所铸，屹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座座千奇百怪的粗壮山峦，岿然不动，任由两人的神通冲击在他们的皮肤表面。
秦牧与这位“御天尊”的神通余波掀起的狂风，风速实在太猛烈，所过之处，空气摩擦，电闪雷鸣。
而狂风吹过这些神魔的身躯，竟然摩擦燃起熊熊大火，在这些神魔皮肤上燃烧，大有烈火焚原之感。
这些神魔共有三百一十六尊，是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的主宰。
他们的实力要远超其他神魔，实力无比强大，多是玉京境界的存在，哪怕是身处在秦牧与“御天尊”神通碰撞的中心，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这一战，事关他们的命运前途，他们要亲自见证这一战的胜败。
大黑宫中摩三通、薛泰斗等大黑天的弟子飞速走出宫，向黑暗中看去，脸色不禁大变。
黑暗中“御天尊”的各种大道神通可谓是信手拈来，他随手施展的任何一种神通都像是入道的大神通！
仿佛他精通天下一切神通道法，每一种体系的神通道法他都参悟到入道的层次！
入道，也有高低之分，神通者和神魔用诸天来划分入道的层次。
参悟出一招入道神通，是一重天，参悟出第二招入道大神通，是二重天。
不同的大道，有着不同层次的诸天。
比如说剑道，最强的剑道记录是开皇开辟出来的，传闻中开皇剑道三十三重天，冠绝古今，至今未曾有人突破他的记录。
因此开皇的天庭有着三十三重诸天，天庭便是建立在第三十三天上。
再比如说佛道，最强的佛道记录是大梵天王佛，佛界二十重天，传闻二十重天佛界皆是他的大道所化。
还有魔道，大黑天的魔道也达到深不可测的境地，具体入道多少重天，大黑天从未说过。
不过上次开皇的四大天师之中的武道大帝前来，大黑天共施展了十七招入道大神通，与武道大帝濯茶两败俱伤。
摩三通、薛泰斗等人作为大黑天的弟子，有幸看到那一战，当时他们中有几位师弟不曾入道，然而因为观摩了这一战而一举入道，成就非凡。
两大帝座强者争锋，这种际遇，可遇不可求。
但是，让他们真正震惊的是，大黑天请来的那位少年竟然任何大道神通都可以施展出来，而且不管是多少重天的大神通，信手拈来，神妙至极！
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然而却偏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相同的大道，比如天道，他甚至可以施展出四十九种种不同的入道神通，没有重复！
地母的元磁大道，他甚至可以施展出五十八种入道神通！
三百六十周天，各种入道神通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摩三通等人来说，入道的境界分成不同的诸天，而对于天庭中的古老存在来说，所谓入道几重天，不过是道一、道二、道三之类的编号而已。
——下界芸芸众生，数之不尽的神通者，为了入道而苦苦修炼，苦苦冥想，苦苦追寻。
然而这些才智过人之辈万万不会想到，道门的道祖竟然将天下间几乎所有古神的大道以术数来重新架构，变成了知识，让入道变得出乎意料的简单。
而更让摩三通等人震惊的是，秦牧竟然挡下了。
无论“御天尊”多少重天的入道神通，秦牧悉数挡下，甚至还有反击。
黑暗中光芒不断爆发，他们两人的身影也在黑暗中乍隐乍现，这一刻交锋碰撞，下一刻便有可能出现在百里之外！
这一刻近战，肉身搏杀，险之又险，下一刻便有可能是隔着百里的距离，遥遥轰出大神通，神通碰撞，在中央爆开，绚烂至极。
突然，两人的身影出现一尊屹立在黑暗中的四首魔神的脑袋上。
那尊魔神长着四颗脑袋，脑袋上满是粗壮如树木的黑色头发，他们两人各自站在一根头发梢，将四首魔神的头发压得稍稍弯曲。
秦牧双手掐着剑指，剑丸陡然炸开，化作无数飞剑在那尊魔神的头发森林中飞速穿梭游动，自下而上向“御天尊”杀去。
“御天尊”周身迸发元磁神光，头顶浮现星河星斗星宿，星辰之间元磁神光相连，唰的一声将所有飞剑吸起，叮叮叮，钉在一颗颗星辰上。
“御天尊”手掌摩挲，星河竖起，旋转，呼啸向秦牧飞去，霎时间化作一座星斗大阵将秦牧淹没。
那尊四首魔神头顶一根根粗壮的头发被大阵生生拔起，一根根头发根上带着魔血，飞上半空。
突然，星斗大阵中一轮魔日升起，顷刻间污染了所有星辰，让日月无光。
秦牧揭开了眉心的柳叶，脑后一轮黑日，破开星斗大阵，头颅一晃，又长出两个脑袋，三颗脑袋九只眼眸，站在这尊四首魔神唯一的头发上，身躯陀螺般旋转。
唰——
九目神光四面八方切割，将飞在半空中的星辰连同那尊魔神的粗壮头发统统切开！
“御天尊”纵身飞起，躲过这一击，脚步飞速移动，落在这尊魔神一颗脑袋的左眼眼帘的睫毛上。
下一刻，秦牧出现在魔神右眼的睫毛上。
那尊四首魔神瞪大眼睛，眼珠子向下注视着他们，额头冒出一滴巨大的汗珠，一个小山头般大小的汗珠顺着鼻梁向下滑去，然后挂在鼻尖上。
秦牧与“御天尊”神通爆发的一瞬间，这尊魔神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
待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秦牧与“御天尊”已然离开他的双眼，来到另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肩头，从这尊魔神肩头杀到巨大的耳垂上。
那魔神的耳垂很长，两人站在耳垂上，身躯与地面平行，肉身近战搏杀，秦牧施展武道大神通，而“御天尊”却是真龙绕体，将东帝青龙的大道酣畅淋漓的爆发出来。
一声巨响传来，那尊长耳魔神忍不住侧头，拍了拍耳朵，而在此时秦牧与“御天尊”已经离开他的耳垂，杀到另一尊女神魔缠绕在身上的霞光飘带上。
两人在霞光飘带上疾驰如飞，相距十多里，神通千变万化，疯狂向对方攻去。
那尊女神魔眼珠子乱转，想要看到脑后飘带上两人的战斗境况，只是看不到，突然却见那两人从她的飘带上一路化形而下，从她的胸前掠过，像是掠过两座馒头山。
秦牧分神去看，却被“御天尊”打飞出去，骨断筋折。
那尊女神魔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双峰乱颤。
“御天尊”忍不住去看，被突如其来的一刀劈在脑门上，砍入双峰之中。
两人身形再度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两尊魔神中间，各自吐血，死死的盯着对方。
“仅靠这尊肉身的力量，无法拿下你。”
“御天尊”露出欣赏之色，笑道：“看来唯有动用我自己的神通道法，才能将你取下。大黑天，你的这个对手实在了不得啊，你用黑暗魔珈经换我出手，却也不亏。”
远处，大黑天哼了一声。
秦牧屏气凝神，体内魔道神藏轰然开启，神道神藏魔道神藏，融为一体！

第867章 不死之身
“御天尊”没有动用自己的全部实力，他同样也没有。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御天尊”动用全部实力，看看这个“御天尊”背后的那人，是否是当年的九天尊之一。
就算此人不是九天尊，也可以从他的神通中看看他都有哪些成就。
秦牧击败上一个“御天尊”，那个“御天尊”致死也没有施展自己的真实本领，不愿意暴露身份，而这个御天尊打算施展自己的绝学，倒是令他极为期待。
天庭中，有资格得到御天尊肉身，并且操控御天尊肉身下界的不多，只有天盟的领袖、首脑才有这个资格。
他想看一看，掌控天庭的存在到底强大到何种境地！
他的体内，霸体三丹功已然全力运行，将他的十四座神藏统统连接到一起！
天河浩荡，穿透生死、天人、七星、六合、五曜、灵胎，转而又流经玄都，进入魔道神藏，十四座神藏合为一体！
他的元神统一了神魔，霸体三丹功将所有力量融为一体，元神屹立在天河之上，随时准备爆发出他的一切力量和一切潜能！
这将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强大的一击！
大黑宫四周的黑暗再度袭来，将他和“御天尊”淹没。
突然，大黑宫后传来巨响，那个巨大的星体猛地裂开一道长长的峡谷，横贯星球东西。
峡谷向两旁分开，群山后退，大海退潮，峡谷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露出一个难以想象的眼珠。
这只巨大的魔眼看向黑暗，等待着黑暗中的“御天尊”和秦牧的动作，对这一战极为期待。
这只眼睛，是大黑天本体的眼睛。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大黑天并非是他真正的身体，他毕竟是第一尊魔神，真正的身体太大，用本体示人，即便是神魔也很难看清他的全貌。
因此他用假体示人，而真正的身体则隐藏在黑暗之中。
秦牧来到大黑宫，在这里住下之后，曾经走入黑暗，在黑暗中摸索，触摸到黑暗中有恐怖的庞然大物，然后含笑返回宫内。
那时，他便是觉察到真正的大黑天隐藏在黑暗中，知道自己无法离开，所以索性乐呵呵的折返回来。
黑暗中，剧烈的动荡突然传来，像是空间连续震颤不知多少万次，连带着大黑宫前的众人也站不稳脚步！
这并非是秦牧与“御天尊”的神通碰撞，而是“御天尊”的神通启动迸发出的能量。
很难想象，一个神桥境界的躯体，体内竟然可以容纳如此庞大磅礴的力量！
黑暗中秦牧处在动荡的中心，“御天尊”的神通仿佛一场天地大劫爆发，带着无尽的忿怒，惩罚这世间一切大逆不道！
秦牧也彻底爆发，脑中再无其他念头，其他任何想法。
他的气血如同狂潮，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在他的气血中燃烧，如火如荼，烈火烹油！
他向前狂奔而去，浮光掠影，他的速度之快，让如汪洋大海般的气血险些跟不上他的身影。
气血大海被他带着，竖了起来，像是一面染血的旗帜，这片竖起的气血大海无尽的浪涛澎湃作响，发出阵阵轰鸣！
他手中的剑丸化作无匹的剑意，向黑暗中那尊忿怒的神祇刺去！
大黑宫前，摩三通薛泰斗等人向黑暗中的秦牧与“御天尊”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黑暗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而黑暗中一尊尊伟岸神魔的目光也在四下扫视，试图看清这一战，他们的目光如炬，像是一道道光柱切开黑暗，却只能看到支离破碎的画面，只能捕捉到一个个飞速闪动的身影和不断爆发的神通异象。
秦牧与“御天尊”速度太快，而且四周都是黑暗，他们的目光能够洞察的地方不多。
突然，一切平息下来。
“结束了吗？”一尊诸天之主喃喃道。
这时，远在几百里外又有神通爆发的波动传来，众人急忙看去，目光刚刚落在那里，秦牧与“御天尊”却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座被打得折断的山峰，正在山头正在坠落，砸入山谷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百里之外又传来神通爆发的巨响，三百余位诸天之主急忙向那里看去，一道道光柱将那里照亮。
只见秦牧的身体挂在一座山崖上，三头六臂被打得残破不堪，“御天尊”向他躬身一拜，山崖炸开，秦牧被轰至山崖的另一端，不知飞往何处，而“御天尊”的身影也紧跟着消失。
终于，他们又感应到另一股神通波动。
三百余位诸天之主的目光照耀在那里时，秦牧手中剑光长达数十里，不像是剑，而像是一根丈余粗细的柱子，碾压着“御天尊”从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扫过。
那座山峰被拦腰折断，山头却不曾坠落，因为秦牧的剑速度太快，山头虽然短了一截，然而却平平坠在山体上。
诸天之主都是神魔之中顶尖的存在，目光照耀在那里，便将秦牧手中的剑柱看得分明。
那并非是剑柱，而是由无数跃动的飞剑，每一口飞剑施展不同的剑招，诡异的在剑柱中跃动。
远远看去，就像是秦牧抓起一根长达数十里的柱子。
“御天尊”看似被剑柱碾压，实则在抵挡剑柱中不断涌动刺来的剑光，身中数十剑，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正在张口说话，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在说什么？”
诸天之主们心中纳闷，黑暗再度涌来，秦牧与“御天尊”身形消失。
神通波动再度出现时，“御天尊”断去三根指头的手掌压在秦牧脸上，将他狠狠砸在黑暗中的一片大湖上，湖水炸开，所有的湖水几乎完全被掀飞在空中，像是陨石撞击在湖面上一般。
几百道目光注视那里，湖底，“御天尊”拳如狂风暴雨，压着秦牧疯狂向下锤去，那片湖泊四周的地面不断龟裂，一条条裂缝触目惊心，深达数十丈，还在不加加深。
突然，“御天尊”如同惊鸿腾空，险之又险的避开一座漆黑的门户。
在他避开这座承天之门时，门中一道剑光刺出，门中立着一道身影，被打得面目全非，赫然便是秦牧，一剑刺在他的眉心。
“御天尊”挥手斩剑，竟然用手掌将那口神剑生生斩断。
两人再度消失。
这二人又一次出现时，秦牧正在奔逃，躲避后方的恐怖威能，面带惊恐之色。
然而前方突然出现无数星光，星光交织如链，秦牧措手不及从星光组成的链网中跑过，突然碎成几百块，脑袋也掉了下来。
“霸体输了！”
三百多位诸天之主都是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小土伯之约也可以解除了。”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碎成几百块的秦牧纷纷长出胳膊腿儿，满地乱跑，跑着跑着竟能又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秦牧。
北方诸天的神魔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迷茫。
“不死之身？”
大黑宫后的那只巨大魔眼怔了怔：“不是随着赤皇的消失而失传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够修炼到赤皇那般境地？”
秦牧后方，突然无数飞剑破土而出，如同剑山剑林，将追杀而来的神通破开。
秦牧转身，六臂高举，剑山剑林呼啸而起，随着他的六条手臂的斩下而斩下！
御天尊一条手臂被斩断，身形向后退去，两人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消失，久久没有声息传来，也无神通波动。
大黑宫四周的诸天之主纷纷凝聚目力，一道道光柱破开黑暗，四下里寻找，只是大黑宫的黑暗笼罩方圆万里，任由他们的目力强大，一时片刻间也无法寻到这二人。
“他们打到何处去了？”
正在此时，突然诸神中间霹雳炸响，无数雷霆将四周照耀得雪亮一片，秦牧胸口插着一条手臂，从空中跌落下来，还未落在地上突然一座承天之门出现，将他吞没进去。
承天之门消失，地面空无一物。
远处一道剑光乍现，承天之门出现，门中两具白骨正在杀得天昏地暗。
其中一具白骨胸口插着一条手臂，而另一具白骨则断了一臂。
那座巍峨的承天之门在空中飘忽来去，吸引住众人的目光，门户中，两具白骨依旧在舍命搏杀。
“这两个家伙，是要同归于尽吗？”
突然，那座承天之门轰然坠落，竖在大黑宫前，门户猛然关闭，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应该是那两个白骨还在互殴。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静静地等待。
过了许久，突然声音平息。
众人继续等待，过了片刻，门户咯吱咯吱作响，慢慢的打开，突然，鲜血喷涌，从门中像是洪水般涌出，血浆中带着一块块破碎的骨头。
众人一惊，又等待片刻。
却见那门户中，一个白骨骷髅扶着门户走出，噗通一声跌倒在血泊中，身上有血肉在慢慢的滋生。
“延康霸体，果然名不虚传！天庭最为强大的巨头，在相同的境界也不能奈何你。”
大黑天突然哈哈大笑，抚掌道：“你赢了，是我输了。三百一十六诸天之主任由你处置，不过我北方诸天，你休想染指！诸天之主，带着你们的主子，离开我的地界！”
那三百余位诸天之主没有动弹，目光各自落在倒在血泊中，血肉滋生的秦牧身上。
“弄死了他，又何必担心小土伯之约？”一尊魔神喃喃道。
突然，一尊尊神魔身形齐动，向血泊中的秦牧杀去！
大黑天闭上眼睛，喃喃道：“我麾下怎么这么多蠢货？”

第868章 天公之子
就在这些神魔心动杀机的一瞬间，第一尊神魔已经倒了下去，他的眼睛原本神采奕奕，只在一刹那间他的眼睛便已经空空洞洞，神采不翼而飞。
他的肉身安好，呼吸却在瞬息间停止，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力量在刹那间便掏空了他的元神，让他死的无比迅捷！
只是其他神魔在向秦牧扑去，未曾有人注意到他。
然而下一瞬间，第二尊神魔的眼眸黯淡下来，向前冲去的身影变成倒下的身影，再一瞬间是第三尊神魔，第四尊神魔……
待到第一个冲到秦牧身前的诸天之主神通爆发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一尊尊神魔倒地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目光呆滞。
北方诸天的诸天之主像是他跃在半空中留下的一连串虚影，这些身影在相继倒下，他们的手掌向前伸出，眼睛变成惨白色，脸上带着无比恐怖的神态。
“小土伯……”
仅存的神魔刚刚说出这句话，眼前突然一片黑暗，黑暗中，蝴蝶状的光焰出现，向两旁迸发，绚丽万分。
那是一只散发出惊人美感的眼睛，但是却充满了魔性，这只眼睛向他看了一眼，他便没有了意识。
咚。
最后一具尸体落下。
其他诸天之主露出惊恐之色，纷纷后退，然而为时已晚。
一尊诸天之主突然间被抽空了灵魂，双手捏住自己的脖子，张开大嘴，舌头吐出，跪了下去，没了气息。
然后是第二个诸天之主，第三个诸天之主。
其他人陷入莫大的恐慌之中，四面八方遁逃，然而死亡却如影随形，像是跗骨之蛆紧随而至，一个又一个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大黑天，救我——”一尊诸天之主在黑暗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叫声戛然而止，他变成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无力的摔在大地上。
大黑天却没有睁开眼睛，对黑暗中发生的事，他早有预料，然而这次“御天尊”的战败，让他决心牺牲这些老部下，绝不插手。
并非所有诸天之主都对秦牧动了杀机，然而死亡却似乎并不在乎他们是否对秦牧动杀心，这尊掌控着死亡的魔王只是固执的按照他们签订的小土伯之约来收割灵魂。
只要签订小土伯之约，不曾按照他们与樵夫圣人的赌约，将北方诸天并入延康，便统统要被他处置！
血泊中，秦牧的白骨还在滋生血肉，少年无力的抬起手掌，想要留下一些诸天之主成为延康国的战力，然而他实在太虚弱了。
与“御天尊”一战，对方爆发出的入道绝学已经达到二十八诸天。
这是一个几乎掌握所有古神大道，而且道境二十八诸天的存在，他能够拼死对方，靠的是将延康变法的成果集于一身，靠的是他的法力远比对方雄浑。
即便如此，他也险些被对方打得形神俱灭。
现在，他已经无力阻止另一个自己。
哥哥秦凤青此刻一定是激动得发抖，兴奋的按照小土伯之约把北方诸天之主的灵魂收割，存到杀生鼎中慢慢吃。
秦凤青根本不存在理智一说，在他的脑瓜中，除了娘亲之外，世间万物，所有生灵，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分别。
哪怕是父亲秦汉珍和弟弟秦牧，也在能吃的范畴之中，只因娘亲不想让他吃掉秦牧，这才勉为其难的留着弟弟的性命。
“倘若这一批玉京境界的诸天之主来到延康，延康的实力将会提升到何等境地……”秦牧嘴角汩汩的向外涌血，心痛万分。
终于，最后一尊神魔倒在黑暗中。
大黑天睁开眼睛，神色淡漠的看向秦牧：“我以为你会留着他们，却没想到你这般心狠手辣。”
血泊中，秦牧愈发心痛，口中的血像是喷泉一样喷出。
大黑天转身走向大黑宫，道：“你走吧，我给你半日时间，倘若你无法活着走出大黑宫的范围，那么我便亲自动手杀你。倘若你逃出去，我甘愿忍气吞声，不会拿你延康怎么样。”
龙麒麟慌忙奔来，将还在恢复肉身的秦牧送到背上，一言不发便向山下跑去。
大黑宫内，大黑天的诸多弟子面面相觑，悄悄打量一言不发的大黑天。
这次大黑天吃了很大的亏，是樵夫与子兮两位天师挑起事端，引起北方诸天与延康霸体之争，若非大黑天出面，北方诸天只怕都要被这些诸天之主带走，归顺延康，以图保住性命。
而即便大黑天出面，北方三百一十六诸天的诸天之主也悉数送命！
这些诸天之主可以说是他麾下最为高端的战力，再加上各大诸天选拔精锐神通者，更是葬身无数年轻之辈，大黑天一向是睚眦必报，更何况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然而他却按捺下来，隐忍不发，甚至做出留下半日时间让秦牧离开他的领地这个看似荒谬昏聩的举动。
“相同境界，战胜天庭的最强武器，不愧是霸体。只要他可以活下来，那么未来未必便是一片死气沉沉。”
大黑天怔怔出神，突然笑道：“你们觉得我放走他，很丢北方诸天的脸面，对吗？”
摩三通薛泰斗等人不敢说话。
“作为你们的老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大黑天嘿嘿笑道：“我生在龙汉之前，能够从太古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不要脸面。”
摩三通等人面色古怪，没有人接话。
大黑天站起身来，黑暗在身后流动，笑道：“当年，比我强横的存在太多太多，比我聪明的存在也太多太多，然而活下来的却不多。而我则万古长青，被尊为魔祖。倘若我要脸要皮，我早就死了。”
摩三通等人眼珠子乱转。
事实上，他们这些弟子的行为处事也很有大黑天的风范。
比如秦牧留在大黑宫中的那几日，便有很多大黑天的弟子明着说挑战秦牧，暗地里却是想借秦牧之手指点他们修行上的不足之处。
他们并不蠢，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把大黑天的黑暗魔珈经暴露给秦牧，然而他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依旧这么做，这就是一脉相承。
“这世间越混乱，对我魔族越好。”
大黑天悠然道：“只有混乱，我们这些魔才有生存下来的可能。倘若天庭打造出一个完全固化的未来，那么才是我们魔族的末日。我请天庭的那位存在出手，其实也是想看一看天庭的那件武器，是否真的能天下无敌。现在看来，天庭做不到。”
他笑得很是开心：“我突然间就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就凭这一点，我便不能杀延康霸体。更何况，我也没有把握杀死他。”
摩三通等人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看重秦牧。
“小土伯，便是这位延康霸体啊。”
大黑天终于说出了让他们毛骨悚然的话，面色古怪道：“他与我一样都是诞生在幽都，我是幽都的怨念魔性和魔气所生，第一尊魔神，他则是第一个胎生生灵，我们都有着奇异不凡之处。不过在先天上，我要比他差一点。只是古怪的是，他好像无法控制他的力量，他的力量，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天庭，守藏阁。
天庭道门的道主将守藏阁顶层的一块美玉切下来，看着玉柱生长，很快将缺口补全。
老道人摇了摇头，将带着御天尊烙印的美玉运送下楼，送交来人，道：“祖神王，上一个武器怎么了？”
“碎了。”
来者是个美男子，通体散发出糅合的白光，他的眼瞳也是纯粹的白色，摇头道：“这件武器还有着不足，天公的大道并不完美，我控制这件武器下界，被霸体打碎了。”
老道人惊讶道：“霸体？”
“说起来，这位霸体还是一位天尊。”
祖神王面色古怪，道：“当年瑶池盛会，我在恭贺天帝登基，他却在大闹瑶池。后来，我看到他的剑法留下的伤痕。这次我从他的剑法中认出了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当年的龙汉霸体，甚至将那位存在打得半死……”
他不再提那位存在，笑道：“我这次下界试验武器，便是被大黑天那个老坏蛋请去对付他，结果失了一手，只好再造一个。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拍了拍老道人的肩头：“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若非你是道主，一心求道不问外事，仅凭刚才那几句话，我便要杀你灭口了。”
老道人低眉，含笑不语。
祖神王道：“将此宝送到造化神器处，再造一个武器，送到我宫中去。还有，天公那边的大道符文还没有整理好？”
老道人摇头，道：“玄都天公，肉身太大，很难完全绘测出来。而且天公太强，驻扎在那里的神祇也不敢过分。”
“老头子的确很强，很壮，身子骨又这么结实。”
祖神王迈步离开，悠然道：“不过距离我取而代之的时候也不远了。我会亲自去一趟玄都，将剩下的大道符文整理出来。”
老道人目送他远去，只听祖神王的声音带着喜悦，穿入他的耳中：“我的父神，很快我将会取代你，成为你，超越你……”
黑暗中，龙麒麟载着秦牧飞驰，四周昏暗，不辨道路，分不清南北。
龙麒麟渐渐迷失方向，心中不由慌乱起来，这里是纯粹的黑暗，他迷失方向便再难在半日时间背负秦牧离开此地。
秦牧还在努力的恢复肉身，有气无力道：“龙胖，往上飞，到天顶去。顺着天图走。”
龙麒麟醒悟，竭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向上空飞去。
半日的时限越来越近，龙麒麟风驰电掣，脚下是麒麟火，周身甚至带着雷电雷霆，速度提升到极致。
渐渐地，天空中有了亮光。
龙麒麟大喜，向亮光处接近，只见天空漏了，亮光便是从天漏的地方撒下来。
天漏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型的阵法，应该是天图中的月亮，阵法运行到这里，被天图破损处扯得歪歪扭扭，导致月光四下里乱洒。
秦牧看到这一轮月亮，突然直挺挺的吐了口血。
龙麒麟心头一颤：“教主，你还活着吗？”
秦牧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那轮扭曲的月亮，颤巍巍道：“丑，换一个地方……”
“教主，你知足吧！”
龙麒麟驮着他向那轮月亮的残露点奔去，气道：“再不离开大黑宫的领地，大黑天出来弄死你！”
秦牧还打算宁死不屈，龙麒麟已经带着他冲入天图之中，走入那散发着明月般光芒的阵法之内。
“不知道这天图中是否还有天庭的神祇？”
龙麒麟小心翼翼张望，悄声道：“现在天象紊乱，天庭驻扎在此的神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谁在那里？”突然月光后有人问道。

第869章 醉心江边放牛郎
龙麒麟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只是这声音有些熟悉。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所怠慢，立刻摇身一晃，化作麒麟首人身的强壮少年，只是他变化太快，忘记了秦牧还在自己的背上。
秦牧手舞足蹈的跌落下去，龙麒麟急忙把他抄起，放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的向月光后张望。
今天是初七，月亮阵法运行到初七时是一个大大的月牙，阵法其他部分被阴影遮挡住。
阵法很大，很是广阔，纵横数百里，挡在阴影里的部分其实并未消失，阵法依旧在运转，只是被遮挡住。
这阵法像是一个月宫，月中有宫阙，景色秀丽，很是怡人。
“掌管天图中月亮的，肯定是个美丽的女子。”
龙麒麟从阴影中探出头，只见破损的地方导致了月亮中的月光像是流水般撒下来。
月中有一个女子坐在月牙尖上，正在向这边看来，眨着眼睛。
“是她？”
龙麒麟微微一怔，他肩头的秦牧像是散了架的木偶，四肢无力的从他肩头滑下，脑袋歪斜。
龙麒麟连忙扶住秦牧，月牙上的女子走来，惊讶道：“他怎么了？”
“教主受伤了。”
龙麒麟向那女子道：“伤势很重，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教主，醒醒！”
他晃了晃秦牧，秦牧的脑袋被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随即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那个女子，只觉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却想不起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他嘟囔道，又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
“你看，问题不大！”龙麒麟信心满满道。
那女子却很是担心，把他送到月宫中，道：“我刚把这里打扫干净，你们先在这里疗伤。”
龙麒麟将秦牧安顿好，那女子诊断秦牧的伤势之后，沉吟片刻，为他炼丹熬药。
龙麒麟凑上前去，笑道：“当年你什么都不懂，而今也会炼丹熬药了？”
那女子笑道：“你们走了之后，任何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来，那时我还很年轻，什么都需要学。学得多了，也就会了。”
龙麒麟想了想，道：“当年真如梦幻一场，教主、大尊、箱子，还有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到了百隆城，天亮之后，我们便离开了，那一晚的经历却是奇妙的很，让人毕生难忘。”
那女子回头，看了看病榻上安睡的秦牧，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是啊。之后几万年，我无数次从噩梦中醒来，想起那晚的经历，便突然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秦牧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几次想要睁开眼睛，只是受损太多，伤到了本源，又屡次昏睡过去。
他已经没有大碍，主要是与“御天尊”拼死搏杀时，对方太强，动用了自己的入道绝学，从道境一重天到道境二十八重天，二十八招连续的入道大神通，他不得不拼命。
而拼命之后，他几乎油尽灯枯，却不得不动用最后的本源力量，以无漏造化玄经和三元神不灭神识来修补肉身和元神，导致他的亏空更大。
现在他浑浑噩噩，觉得嘴巴里有些苦涩，似乎有人在喂他吃药，灵药入喉，化作一道热线流入腹腔，而后四面八方的涌动起来，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子张开小口，吐出一枚灵珠。
灵珠围绕着他转来转去，让他的元神和破损的神藏只觉说不出的舒适。
秦牧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耳边传来那女子与龙麒麟的交谈声，显然龙麒麟与那女子很是熟悉。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耳边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像是樵夫，又像是子兮天师，好像还有帝译月他们。
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然后便安静下来。
秦牧昏睡，睡梦中，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幼年，时光仿佛在倒流，他又回到了残老村，在马爷、屠夫等人的监督下辛苦练功。
睡梦中的时光再度向前流去，他变成了婴儿，躺在一个小巧的篮子里，咿咿呀呀的张开手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向自己伸出双臂的司婆婆。
司婆婆很丑，目光却很温柔，将他从篮子里抱起。
而她的旁边是一尊石像，旁边是同样温柔的马爷。
他梦中的画面退去，时光似乎又在倒流，他还在篮子里，他看到了一个提着篮子的女孩，在涌江中惊恐的躲避着神魔的追杀。
滔天的黑水席卷一切，他在篮子中的襁褓里怔怔的看着那个女孩，她在竭力的对抗神魔，守护着他的平安。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筋疲力尽。
“萍儿姨……”
襁褓中的婴儿抬起短小的胳膊，想要抚摸她的面庞，却够不着。
他一直没有寻到自己从幽都流落到大墟时的记忆，他太幼小了，土伯将他封印，娘亲把他交给萍儿姨，护送着他从幽都离开，进入大墟。
萍儿姨为了保护他而沉尸涌江，司婆婆在黑暗到来的时候将他抱起。
这段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而这次睡梦中他竟然迷迷糊糊的看到了那段记忆。
黑暗中，涌江的黑水涌动，铺天盖地而来，黑水中和两岸有着狰狞的神魔在追杀着他们，萍儿姨的伤势越来越重，再难保护他。
这时候，睡梦中的秦牧，记忆中有雪白的迷雾袭来。
萍儿姨提着篮子，踉踉跄跄的奔入迷雾中。
追杀者们也杀入迷雾。
迷雾散去的时候是一片艳阳天，阳光如此明媚照人，以至于襁褓中的婴孩闭上眼睛，把脸藏在襁褓里。
萍儿姨口中流着血，踉跄奔行，手掌却盖在篮子上，口中哼着哄宝宝入睡的歌谣。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
秦牧怔怔的听着，想要跟着吟唱，只是睡梦中的他还是个两三个月大小的婴儿，唱不出声来。
追杀者又至，神魔凶恶。
涌江源头，萍儿姨在绝望中看到了水边洗剑的女子。
秦牧看到洗剑女子有着熟悉的面孔，像是喂他吃药的女孩。萍儿姨向她求救，那女子拔剑，剑如白龙飞舞，一剑倾城，光耀九州。
那是熟悉的剑光，是从秦牧的剑法中演化而来的剑法，带着末世中守护黎民百姓的精气精神。
“他叫什么名字？”
洗剑女子来到萍儿姨身边，看着篮子里的婴孩。
“他叫秦凤青。”
萍儿姨目光温柔的看着篮子里的婴孩，嘴角有血流出：“我要带着他，把他送到一个安全之地，不能让那些神魔伤着他。但是我不行了，我想把他托付给你……”
洗剑女子摇头：“我叫白璩儿，是上皇的余部，正在躲避仇敌追杀，我已经杀了一批追踪者，交给我，只会让他更加危险。我可以护送你一段时间，但是不能太久。”
她们沿江而行，艳阳挂在西方的天空中，萍儿姨哼着儿歌，洗剑女子静静地听着，他们走了不知多远，儿歌声突然停了。
洗剑女子向萍儿姨看去，她已经气绝，双目无神，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抱着篮子继续行走在江面上。
一个强大的执念支撑着她继续前行，继续固执的带着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寻找一个安全之地，将这个婴孩托付给可以照顾他的人。
洗剑女子怔怔出神，没有从萍儿姨怀中拿走篮子，她并非是值得托付的人。
她只能保护着这具固执的尸体，保护着她寻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家。
她哼着这个女孩生前哼着的儿歌。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萍儿姨的尸体跟着这个歌声向前走去，脸上挂着笑容。
她们沿江而下，歌声也从未断去。
终于，天色黯淡下来，黑暗将至。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洗剑女子唱着这首儿歌，黑暗和迷雾涌来，将她身后的萍儿姨淹没。
洗剑女子走入迷雾中，看着萍儿姨沉入水中，却依旧将篮子高高举起。
江水奔流，带着她们流向下游。
天黑，别出门。
远处，江边的村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听，外面有个孩子的哭声！”
“不可能，你听错了……咦，真有婴儿的哭声！”
迷雾中，洗剑女子看着一个驼背老太婆将篮子里的婴儿抱起来，她这才缓缓退去。
“我用无量劫经以梦入道，助他回溯本源，保住他的灵魂，而今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秦字大陆中，一直入梦的老佛不知何时落地，向天公、土伯等人道：“我的无量劫经本来便要传给他，可惜他始终无缘，而今在睡梦中助他梦中入道，想起此前种种，他参悟出我的无量劫经，也是早晚的事。”
天公道：“幸好老佛及时醒来，否则他就算活下来只怕也会道行大损。”
而在此时，秦牧悠悠转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儿歌声。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他从床上挣扎起身，循着歌声向外走去。
这歌声，让他又像是回到了放牛的岁月，芦花荡边，牧笛清脆悠扬，片片雪白的芦花在风中飘啊飘。
他走到外面，月光正亮，一个熟悉的女孩坐在月宫中哼着儿歌，看着下方的延康山河。
她转过头来，冲他恬静又腼腆的一笑。

第870章 桂宫门外挽星河
秦牧看到她的笑容，一颗心又像是融化了一般。
融化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涌江的芦花荡边，芦苇飘着雪白的芦花，牧童骑着牛，牛在岸边慢慢吞吞行走。
那天，他脑中总有一个奇妙的韵律在回荡，想要哼出来，唱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哼出唱出。
他觉得那个韵律这么熟悉，这么亲切，然而却总是记不起来。
此刻他记起那首童谣了。
他在篮子里的襁褓中，听过这首童谣，听过这个声音。
他走到那个哼着他熟悉又记不起的儿歌的女孩身旁，坐了下来，笑着说：“好久不见。还记得那个篮子里，叫秦凤青的婴儿吗？我就是他。”
白璩儿看着他，脸上慢慢的浮现出惊讶，惊讶又变成了笑容：“还记得坐在箱子上的那个女孩吗？”
“记得。”
秦牧心里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伤势还没好，还是有什么古怪的情绪在作祟。
白璩儿的双手箍住自己的双膝，身躯挺得笔直，怔怔的看着下面的江山，道：“延康真好看。”
秦牧向下看去，看到万家灯火，在浩瀚无垠的大地上，山川间，城市的灯火点点，有灯火的地方便有人。
延康尽管逢此剧变，然而顽强的人们依旧想方设法生存下来。
坐在月宫中去看凡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高高在上永恒为昼的天庭，欣赏不到阴影的美，也看不到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盏灯火的人们心中的希望。
月光皎洁，天图中的月亮阵法打开了大半，即将成为满月，秦牧觉得自己应该睡了五六天的时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侧头看着身边女孩的脸颊，问道。
“延康国师遇到我，我与他论剑几日，然后便听闻一个叫司芸香的女孩派人四下寻找开皇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说是秦家子有难，去北方诸天救援。”
白璩儿道：“我便先赶往这里，打算从天图进入大黑宫，刚刚把天图中的域外天庭神祇清扫一空，龙胖便带着你过来了。”
秦牧恍然，笑道：“从天图中潜入大黑宫，甚至偷袭大黑天，都是极佳的主意，恰恰可以避开他的感知。”
白璩儿笑道：“是的呢。你昏睡时，闻天阁、寒塘、烟云兮他们也寻过来了，也是从天图进来的，开皇的四大天师到了三位。寒塘打算把天图弄出一个豁口，然后把鱼线送到大黑宫，把你钓上来。”
寒塘是渔翁天师的名字，烟云兮则是子兮天师的名字，不过烟云兮是女装的时候的名字。
渔翁天师号称钩无虚发，将秦牧钓上来却也有可能。
“烟云兮打算布阵暗算大黑天，闻天阁却说延康与大黑天并无恩怨，或许可以亦敌亦友。”
白璩儿笑道：“他们都很关心你，见到你没有大碍，这才离开。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秦牧心中暖暖的：“说来也奇怪，我一觉醒来，伤势便全好了。我伤到了本源，原以为要恢复几年才能修炼到全盛时期。你给我吃了什么灵药？”
他心中很是纳闷，伤到本源，那么伤势就极为严重了，即便他是医道的大宗师，也需要四处搜寻罕见的灵药，慢慢的调养身体。
即便这样，最低需要几年才能补好身体亏空。
白璩儿曾经喂他吃药，还用龙珠滋润他的元神，让他以为是白璩儿灵药的作用。
“我给你用的灵药都不是稀罕物儿，只是帮你吊住性命，却无法根治，然而我发现，你在睡觉的时候伤势自己便慢慢的好了。我也很是纳闷。”
白璩儿思索道：“你在入睡的时候，闻天阁他们来了，也察觉你在自我恢复。闻天阁说，你体内是一种佛法以奇异的方式运行，让你仿佛重活了一遍。但是这种佛法从何而来，他也不太清楚，我也没能查到这种佛法的出处。”
秦牧心中微动，像是重活了一遍，然后伤势便痊愈了，而且本源也恢复到巅峰状态，这种功法像是与大梵天王佛的梦种入道有关。
难道是自己的睡梦中修炼了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
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学过这门功法啊！
当年，大梵天王佛曾经对他说，秦字大陆中有一尊大佛，蕴藏了他的帝座真经，需要他自己参悟才能学到。
可是，秦字大陆一直被哥哥秦凤青所霸占，他呆在秦字大陆中的时间不多，无暇参悟。
那么自己是何时学到的？
没有去学，没有去参悟，反而得到这门帝座功法，实在太古怪了。
突然，白璩儿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你想看一看真正的星空吗？”
秦牧怔了怔，伸出手来，两人手掌相握。
白璩儿牵着他的手，在天图中飞行，飞离月亮，笑道：“天图中是虚假的天象，都是阵法，然而天图后面便是真正的星空。我知道天图有一个破洞，从那里出去，便可以看到真正的星空。”
秦牧不由自主的跟着，回头看去，只见月光中的月宫前，龙麒麟趴在一根柱子下打盹，此刻却站起身来向这边张望，也想奔过来看一看真正的星空。
秦牧目光凶恶，龙麒麟连忙停步，又趴了下去，继续打盹。
秦牧露出笑容，被这女孩牵着手，与她一起遨游天图。
他们从天图中的星河飞过，那是大大小小的复杂阵法形成的星辰，结构很是繁琐，只是这里的神已经被白璩儿除掉，这些阵法无人看守。
星河虽然是假的，然而从星河中飞过，那些璀璨的星光在他们周围倾洒，还是极为浪漫。
“闻天阁说，他准备让延丰帝派来一些精通术数的士子，来维持天图的运转。”
白璩儿带着他穿过星河，道：“那边便是天图中的太阳。天图中，白天的时候群星暗淡，星河无光，只有太阳才会发出光芒。然而到了晚上，星图中的太阳就会熄灭。”
秦牧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太阳的阵法此刻已经停止运转，这是一个传送门户状的圆形阵法，阵法内部是空的，里面有一座太阳宫。
与他猜想的一样，这座阵法是借用真正的太阳的光芒，因此能够散发出光和热。
“天图的破洞在这里。”
白璩儿来到太阳宫，带着他走入宫中，笑道：“不过这个破洞，只有在点亮太阳阵法时才会出现，我们便可以从破洞中飞出去，看到真正的星空了。”
秦牧眨眨眼睛，道：“现在延康是夜晚。”
白璩儿嗯了一声。
“我们点亮太阳之后，月亮和太阳会一起出现在夜空中。”秦牧继续道。
白璩儿又嗯了一声，脸上有惋惜之色。
秦牧展颜笑道：“那么就这么干吧！”
白璩儿欢呼，飞速的来到宫殿的正中央，那里有一片猩红大布，不知是什么材质织就，绣着三足金乌图案，下面有什么东西将大布支起。
白璩儿用力扯开大布，露出一个支架，支架上是精美的符文图案构建而成的手掌印记。
她的手掌按在图案上，看向秦牧，有些迟疑：“真的要点亮太阳吗？会不会太惊世骇俗？”
秦牧笑道：“延康民众早就习惯了。论惊世骇俗，夜里出现太阳这种事情，怎么也比不上元界破封惊世骇俗。这几年，延康民众见到了天灾爆发，见到了涌江变成天河，无数神魔复苏，天空出现诸天，他们的承受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白璩儿放下心来，催动元气，只听嗡的一声从支架上传来，接着嗡嗡声沿着地面四面八方流动。
很快，太阳宫外的阵法符文被点亮，符文变得赤红，阵法旋转，向四周分开。
此时延康尚未进入深夜，还有不知多少人家亮着灯火，城市的地方灯火更加明亮，还有行人在游着夜市。
然而，突然间天空中太阳就这么突兀的升了起来，悬挂在天穹上，将黑夜一下子驱散！
不仅如此，天空中还有月亮，而且月亮的光芒竟然比太阳也不遑多让，极为耀眼。
延康的民众惊呆了，元都的神魔半神们也惊呆了，不知多少人抬起头来，怔怔的看向天空。
太阳宫中，白璩儿抓着秦牧的手飞奔，笑声在前方传来：“快一点，趁着神魔们寻来之前咱们溜出去！”
秦牧心里怦怦乱跳，跟着她来到太阳阵法的中央，只见里面有着一大块太阳黑子，黑斑极为碍眼。
白璩儿带着他纵身向黑斑中跃去，衣袂翻飞，扑在秦牧的脸上。
秦牧抬起另一只手拨开女孩的裙摆和衣袋，却见他们已经跃出了太阳阵法，跃出了天图，从那虚假的天象中跳了出来。
他们正漂浮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之中，身后是不知多长多远的天图，他们前方，是一轮漂浮在寂静的宇宙中的大火球。
无比庞大，难以想象。
他们站在这轮太阳前，渺小得如蝼蚁一般。
白璩儿突然带着他飞行，浮光掠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上飞去，抬手指着一个方向，笑道：“你往那边看！”
秦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座诸天如同宝石，镶嵌在元界的天外，巨大的宝石中有日月星辰，像是镶嵌在宝石中的一颗颗亮点，幻明幻灭。
他们从这些巨大的宝石外飞过，世界壁垒像是无形的薄膜，在他们接近的时候温柔的将他们弹开。
白璩儿在世界壁垒上借力，使自己加快速度，带着秦牧遨游虚空。
他们飞离了那个真正的太阳，秦牧抬头，看到了另一颗太阳，只是暗淡，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然后他在这颗太阳的上空又看到了一颗暗红色的太阳。
“那里是当年的开皇三十三重天。”
白璩儿带着他遨游，道：“开皇在这里建造了三十三个世界，不过那些诸天已经破灭了，损毁了。”
她带着秦牧从第一颗熄灭的太阳旁边飞过，绕过这个太阳，他们看到了巨大的星系。
“那是天公的眼睛，他应该能看到我们！”白璩儿兴奋的冲那团星系招手。
秦牧也兴奋的冲星系挥手，激动得脸蛋都红了。
秦字大陆中，天公分身哼了一声，向熔岩土伯道：“我看到这小子了，春风得意着呢。”
熔岩土伯则看着正在兴奋的把大脑袋扎入杀生鼎中，屁股露在外面的“小土伯”，道：“有他得意？”
秦凤青正在鼎内一五一十的数着自己的战利品，没有听见他们在聊些什么。
大日星君则振翅而起，趴在秦字大陆，三只爪子扣住天穹，像是一个趴在屋顶上的大蝙蝠，借着秦牧的视线贪婪的看着外面的世界。
“刚才那个最明亮的太阳，就是我诞生的地方。元都的唯一神阳！”
大日星君喃喃道：“我出生的地方，第一声最明亮的乌啼，我还记得我拉着太阳在天空中奔跑……”
突然，他眼前一暗，却是秦牧取出了柳叶，把自己的第三只眼盖住，让他无法再看到外面的景象。
“混蛋，揭开，快点揭开！”
大日星君叫道：“我要看看我的家乡！”
赤皇思维将他扯了下来，道：“人家在外面谈情说爱，你凑什么热闹。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立足之地，借宿在这里，你就别提更多要求了。”
大日星君缩了缩头：“你是借宿，我是被囚禁，咱们不一样。你说，他们现在做什么呢，还不让我们看？”

第871章 战争诸天
秦牧与白璩儿从天外飞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熄灭。
天图中的太阳很准时，虽然没有人操控，但是每过六个时辰阵法便会自动停止运转。
秦牧和白璩儿回到这里时，却见月亮也熄灭了，甚至天图中的数以万计的星辰组成的星河，此刻也悉数熄灭。
这些星辰和月亮也是如此，每日一次明灭轮回。
他们胡乱打开太阳阵法，导致日月同出，打乱了明灭轮回，而现在则是日月同黑。
白璩儿带着秦牧飞速的从星河中飞过，衣带飘拂，洒向星河，将星河点亮。
延康中的人们，还有元都的神魔、半神，此刻又看到了无比怪异的一幕。
天上漆黑一片，现在明明该是白天，太阳升起艳阳高照的时候，偏偏太阳不见了，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然而就在此时，漆黑的天空上突然星河无数星光从南方出现，那些星光像是有着奇特的魔力，从南到北群星不断亮起，煞是迷人。
“天上的星星们疯掉了。”
人们纷纷摇头：“先是大半夜出太阳，又是白天漆黑。事出反常必有妖，多半是天上有妖精作祟。”
秦牧和白璩儿一路拨弄天图中的星河，把阵法启动，两人欢快的飞驰，把南北走向的星河点了一遍。
寻常的时候，天上监守天图的神祇根本不会完全将星河点亮，最多点亮几千座星光阵法。
而现在，秦牧和白璩儿却一股脑将星河完全点亮，说不出的奢侈。
星河完全被点亮后，明亮的光带像是一条会发光的宽大河流，贯通南北，虽说是假的天象，但也有一种壮丽非凡的美。
忽而，天上的月亮又被点亮了，月光皎洁。
今天是十五，月亮正圆。
延康的人们和半神面色古怪，天上掌管月亮的神似乎糊涂了，月亮刚刚亮起，似乎月亮上有人扯动幕布，把一半月亮慢吞吞的遮住。
掌管月亮的神祇似乎又想起来今天是十五，又把幕布慢吞吞的挪开，满月又出现在无数目瞪口呆的人们的视线中。
延康有些人在院子里纳凉喝酒，此刻酒从嘴角流了出来，吃饼的人们嘴里的饼也掉了下来，饼上还有牙齿印记。
“哇——”
一个孩童张嘴大哭，随即便被母亲捂住了嘴，年轻的母亲警惕的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稀奇古怪的月亮，口中念念有词。
天图，月宫。
秦牧和白璩儿坐在宫前，双手撑着地面晃着脚丫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龙麒麟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的翻着白眼，觉得他们的谈话毫无意义，然而这对男女却很是开心，觉得他们聊天的每一句话都意味深长，让人心儿荡漾。
“和祖师当年在西土时一样。”
龙麒麟大脑袋趴在地上，伸出龙爪在地上画画，画出两个柴火棒小人儿，手牵着手，心道：“祖师那段时间也像是突然间就没了脑子，明明是干巴巴的话，却甜得像蜜……”
其实，无论对秦牧还是对白璩儿来说，两人之间的缘分已经足够稀奇，然而他们的心思也足够稀奇。
在白璩儿心中，秦牧就是那个在天灾降临的夜晚，守护着自己带给自己希望的大哥哥，哪怕是秦牧离开后的四万年，她也无法忘记他的坚实臂膀，无法忘记他铿锵有力的声音，无法忘记他的言行举止。
而在秦牧心中，白璩儿却是上皇的女剑神，风华绝代，她不仅仅是涌江源头救下自己的洗剑女子，也是将人命大于天的理念传到开皇时代的人。
她足够坚强，有着过人的智慧。
两人之间的情感萌动，却把对方当成了给自己依靠的人。
倘若能够把四万年的历史当成一个画面，那么两人必是相互依靠的画面，只是一个在四万年前，一个在四万年后。
延康国师带着延康的士子来了，打算接手天图，还有许多栖息在延康的半神领袖也飞上天空，以及一些诸天的势力也飞到此地，查看异象来源，其中还有来自青云天的道士。
延康国师的脸很黑，这位国师对着术数有着苛刻的要求，天上的日月原本便是歪歪扭扭，让他恨不得把天上的太阳射落下来。
只是延康各种事务繁忙，容不得他对天图有什么想法。
现在，居然连昼夜也紊乱了，让他实在忍不住。
天图本来便是青云天的道士们制造出来的，天象紊乱，这些道人们也飞上天穹，打算修补。
天图中来人越来越多，玉宸子第一个跑到月宫，秦牧与白璩儿连忙站起身来，白璩儿还是上皇剑神的身份，代表着南上皇，连开皇、樵夫、帝译月等人都是她的晚辈。
她羞于见人，急忙撇下秦牧走入月宫。
玉宸子没有看清她，只看到是个女子，于是探头往宫里张望。
秦牧拦下他，笑道：“玉宸子，你在国师那边待遇如何？是否把我的推荐信交给国师？”
玉宸子尚未来得及说话，延康国师走来：“什么推荐信？”
秦牧转身笑道：“我觉得玉宸子智谋过人，是个大才，因此手书一封，让他交给你，保举他在延康做事，干出一番事业。”
延康国师惊讶：“玉宸道友，既然有我师兄的书信，为何不拿出来？”
玉宸子笑道：“能够得到国师欣赏而因此被重用，又何须秦教主的推荐信？”
延康国师向秦牧道：“他寻到我，与我论道几日，我觉得他是个大才，因此让他负责延康外务，由他负责与延康境内的各种势力交涉。”
秦牧心中替玉宸子高兴，笑道：“有玉宸子在，国师也可以轻松许多。”
玉宸子向月宫中张望，秦牧目光闪动，道：“玉宸子，天庭是否又派人前来制造新的天图？我看到青云天的道人来了不少，你何不去打听打听？”
玉宸子瞥他一眼，悻悻离去。
延康国师道：“师兄，天图天象紊乱，日夜颠倒，你可知是什么缘故？”
他向月宫中打量，道：“这里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秦牧咳嗽一声，道：“我也是刚刚摆脱大黑天，来到这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延康国师道：“前些日子，听闻你陷落在大黑宫，上皇剑神对你很是关切，于是前来寻你。她是否寻到你了？”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只见白璩儿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道：“江小友，我打算从天图潜入大黑宫搭救秦教主，这天图中的神祇，是被我清除的。只是这里阵法有些复杂，可能是我无意中触碰到什么阵法，导致天象紊乱。现在见到秦教主平安归来，我也就放心了。”
延康国师对她极为敬重，肃然道：“前辈辛苦。我原本也打算肃清天图，只是没有时间和精力。”
他悄悄捅了捅秦牧，低声道：“师兄，还不见礼？这是上皇剑神前辈！”
秦牧怔了怔。
“早年时，她指点过樵夫老师等天师，听老师说，她还对开皇说人命大于天的上皇理念，对开皇时代帮助极大！”
延康国师悄声道：“这等前辈先贤，听闻你有难，主动来救，当得礼敬！”
秦牧无奈，只得向白璩儿正儿八经的行前辈之礼，延康国师还是觉得秦牧头一次见礼还是礼轻了。
白璩儿连忙道：“不必见外。我对礼法不怎么看重，闻天阁见了我也是不多行礼的。”
“前辈当得起。”
延康国师严肃道：“老师见了前辈，也必须见礼。”
玉宸子飞来，放缓速度落在月宫前，诧异的看了看白璩儿，又疑惑的望了望月宫里面。秦牧咳嗽一声，道：“玉宸子，青云天那边怎么说？天庭是否还在调查天庭使者的死因？是否还要打造新天图？”
玉宸子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疑惑，道：“天庭的确又派下神捕营的高手来调查天庭使者死亡之事，地龙已经被擒拿了，押上天庭的斩神台。”
秦牧心头一跳。
天庭神捕营竟然有能够擒拿地龙的高手？
那头地龙，只怕堪比玉京、凌霄境界的强者，竟然也被神捕营擒拿，押上斩神台受死！
“神捕营的神祇是怎么下界的？”秦牧问道。
“听闻神捕营有独特的宝物，可以穿梭各界，追拿逃犯。”
玉宸子道：“有人见过那件宝物，像是三足金乌，神捕营便是坐在上面去各界查案办案。”
“三足金乌？难道是大日星君的肉身？”
秦牧怔了怔，大日星君原本就是周天星斗正神之首，掌管天罗地网，统帅天庭周天星斗大军，监察诸天，权势极大。
难道大日星君死后，肉身被炼成宝物送到神捕营了？
玉宸子继续道：“天庭又派下人来，监督炼制新天图。青云天负责设计天图，而炼制则是交给营造天。”
秦牧皱眉：“营造天是？”
玉宸子道：“开物、营造，是天庭麾下负责炼器炼宝的两大诸天，里面诸神冶炼宝物，与开皇时代的天工神族有些渊源，类似延康的天工堂。新天图肯定会被炼制出来，替代旧天图，无法避免。”
秦牧心中微动，道：“营造天、开物天的实力如何？”
“这两大诸天号称战争诸天，被打造成战争机器，当年开皇的太明天是天工神族所居之地，但与这两大诸天相比，还是要逊色一筹。想要摧毁这两座诸天，百万神魔加上帝座，都未必能拿下！”
玉宸子道：“我青云天经常帮助这两大战争诸天设计重宝，经过百万年的发展，这两大诸天恐怕可以活过来，变成威能可怕无比的灭世神器！”
秦牧等人咋舌。
天庭的武力太恐怖了！
“帝释天王佛，是开皇的天工、战争天王，只是单凭他未必能够潜入营造天，破坏新天图。”
秦牧不禁犯愁，心道：“新天图制造出来，铺在天空上，延康便完了。”
延康国师突然道：“新天图被制造出来，最担心的不是延康，而是两个地母元君和大黑天之类的元都强者。”
秦牧心中微动，轻轻点头。
“除非地母元君、大黑天等人投降或者死亡，这新天图才会被挂在天空中。”
延康国师笑道：“因此我们无需担心新天图。至于这旧天图倒可以为延康所用，只是没有强者镇守这件宝物……”
白璩儿笑道：“我不习惯下界的热闹，打算留在天图的月宫中。”
延康国师连忙拜谢。
秦牧神态认真道：“我想向上皇剑神讨教剑法上的一些难题，不知可否？”
白璩儿很是严肃：“讨教不敢当，教主可以留在这里几日，我们交流几日。”
秦牧大喜，跟着她走入月宫中。
延康国师和玉宸子目送二人走入月宫，却见秦牧打算牵上皇剑神的手，却被白璩儿拍了一下，把他的手打开。
两人面面相觑。

第872章 红尘入道
月宫中，秦牧与白璩儿倒是真的在交流剑法，白璩儿的剑法虽然是得自秦牧，然而经过了四万年的磨砺，她的剑法又在秦牧当年的剑法基础上有了质的飞跃。
当年秦牧与大尊他们回到四万年前，在百隆城，秦牧将自己的剑法展示给白璩儿白青府等人，然而上皇时代覆灭，见识到秦牧剑法的人中只有白璩儿活了下来。
秦牧离开之后，她独自守护着百姓寻找一个可以让上皇时代延续下去的地方，任何艰难险阻，只有她一人承受。
秦牧的剑法在她手中渐渐演变，变成守护黎民百姓的神祇，她像是另一个初祖人皇，只是与初祖人皇不同，她更加锐意进取。
她的起点更低，初祖人皇秦武，是开皇的后人，自幼受到最精良的教育，修行最强大的功法和神通。
而她只是百隆城主的女儿，也不是纯正的龙族，她学到过最好的神通便是秦牧的剑法以及秦牧传授给她的祖龙太玄功，然而那时秦牧并未来得及将自己的剑法完全传给她，祖龙太玄功也残缺不全。
她只能靠自己摸索，改良改进，虽然她的剑法中还有着秦牧的影子，但剑法的内涵和意境早已偏离秦牧的道路。
这也是让秦牧佩服和敬重她的地方。
只有剑法拥有了时代的精神，才可以入道。
这种入道，并非是靠帝座功法带来的入道，也不是天庭的“御天尊”那种靠术数解构古神大道符文而带来的入道。
帝座功法入道，靠的是开创者的道行，带给修行者无上的领悟。
结构符文大道而带来的入道，是用取巧的方式，使自己能够施展古神的大道神通。
这两种，都是取巧的手段。
真正的入道，是为一个大时代的精神感染，让自己的道心处在这个时代之中，道心跟随时代而跃动，被时代的气息和脉搏所感动，被红尘世事的激荡了道心，从而入道。
这种入道，入的是红尘。
红尘入道，才是真正的入道。
村长的剑道是在一次又一次挫折中舞剑，缅怀先烈，壮阔心怀。
延康国师入道，是改革变法，锐意进取。
屠夫入道，是不服天不服地不服输，向天出刀，快意恩仇。
秦牧入道，是被初祖人皇激励，背负重担责任而无力回天，在太皇天的战场中愤然一击，想要改变人间的劫运。
白璩儿的入道，则是用剑来守护百姓平安，保护黎民百姓，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剑道是在上皇时代彻底结束，黎民百姓平安之后这才止步不前的，因为那时没有了战乱，上皇时代的百姓有了繁衍生息的机会。
那时，她的剑道修炼到二十七重天。
开皇等后起之秀也在那时崛起，白璩儿这个上皇剑神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重担，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之后的几万年时间里，她的剑道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但她的剑法和理念，也影响了之后长达两万年的开皇时代，并且影响到四万年之后的延康。
秦牧与她交流剑法，传授她自己开创的剑十八式剑十九式，也学习她的剑道大神通。
他能够从她的剑道大神通中看到这个女孩经历的苦难折磨，和她固执的坚持。
这一次，秦牧将自己的剑法完整的传授给她，也将祖龙太玄功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
白璩儿这位上皇剑神之所以没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正是因为祖龙太玄功的残缺，有了这门功法，尽管不能提升她的剑道造诣，却可以让她的修为境界再进一步。
“你想去寻找归墟？”
白璩儿听到秦牧说起归墟，想了想，道：“我当年率领族人进入东海，那时元都还未被封印，我在一片海域中遇到了巨龙，像是你说的龙伯。龙伯在那里，归墟应该就在附近。”
秦牧眼睛一亮，连忙询问她是在哪里遇到的龙伯。
白璩儿将海事地理图画给他，道：“龙伯脾气很暴躁，是太古神龙的后裔，你若是去那里，一定要当心。”
天图中，延康的士子们很是勤劳，像是忙碌的工蜂，修补天图中的阵法残缺，改动阵法结构。
天图是件宝物，延康国师想把这件宝物重新炼制一番，当成延康的一个阵法武器。
延康国师也想过把天图收走，不过把天图收走只会让天庭更快的把新天图炼制出来，对延康来说，更为不利。
利用天庭的惰性，让延康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这才符合延康的利益。
秦牧和白璩儿也走出月宫，帮助士子们修补天图，改善阵法构造，两人过得很是充实。
直到这一日，秦牧突然想起了御天尊。
“糟了，我把御弟扔在江陵学宫快半年了！”
秦牧迫不得已，只得离开，白璩儿站在月宫前向他挥手作别。
秦牧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向下方的世界奔去。
他回头看去，那女子在明亮的月亮随剑而舞。
秦牧怔怔的看着月中起舞的女子，他觉得白璩儿固步不前的剑道，突然间似乎又再有提升，再度有了进步。
那个女子似乎又找到了值得自己付出性命去守护的人和物，因此剑道上的造诣又再度提升！
“她是想守护这个继承上皇理念的延康，还是仅仅想守护我……”
秦牧摇了摇头，失笑道：“她是想守护延康，一定是这样。”
江陵学宫，秦牧黑着脸，接走被烟儿喂得肥肥胖胖的御天尊和水麒麟，这半年时间，御天尊跟着卫国公，嗓门也变得出奇的大，秦牧的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秦牧的脸色愈发黑了，严令禁止烟儿继续给御天尊和水麒麟投食，路上迫使御天尊疯狂修炼，争取炼去身上的赘肉。
至于水麒麟，秦牧则交给龙麒麟去训练。
对于减掉身上的赘肉，龙麒麟也很有一套。
烟儿没有机会投食，只好去照顾秦牧，秦牧给她买了些葵花籽，让这个女孩一颗一颗的剥给自己吃。
“公子吃魔神吗？”烟儿抓来一尊雄壮如山的魔神，诱惑他道。
秦牧摇头。
烟儿很是失望，把那尊魔神吃了，又飞出去抓来一尊神祇，诱惑道：“公子吃神祇吗？”
秦牧摇头。
烟儿吃饱之后打了个饱嗝。
他们来到玉京学宫，王沐然的玉京学宫要比其他学宫逊色一些，当年最负盛名的延康第一圣地，因为太超然而落后了，没能在第一时间改革，将小玉京的底蕴化作对士子的吸引力。
然而秦牧却在这里遇到了初祖人皇，除了初祖之外，历代人皇居然也都跑到这里，成为国子监，教导士子。
小玉京本来便是当年的开皇天庭碎片，初祖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当年意志消沉，也是在这里化作石像。
二祖、三祖、齐康人皇等人，都是开皇覆灭两万年来最为出类拔萃的人杰，这次复活复出，自然是更胜当年。
这些人皇，竟然都重新开辟了天河神藏，实力极强。
而且，他们延续了在酆都一霸的作风，让玉京学宫很是热闹。
初祖人皇又将玉明宫的典籍搬到小玉京，对玉京学宫的提升也是极大。
秦牧带着御天尊在这里求学，过了十多日，他将变法的成果学完，御天尊还没有学完，他只好在这里等着。
“秦人皇，你对这小胖子关心的很啊。”
齐康人皇大咧咧的在“小胖子”的胖脸蛋上揉了揉，把御天尊的嘴挤成一朵花，笑道：“莫非你打算把他当成下代人皇培养？”
秦牧眼睛一亮，他倒没有想过怎么安排御天尊。
他只是想不辜负阴差老者的期望，把御天尊栽培成为一个不逊于上一世的存在，再度成为震惊天下的天尊。
不过，他不可能总是带着御天尊，或许可以把御天尊栽培成为下一代人皇。
“咱们人皇，是一代比一代强的。”
齐康人皇笑眯眯道：“你觉得将来他能打得过你吗？”
秦牧谦逊道：“咱们人皇殿的确有这个传统，御弟也的确出众非凡，远超于我，只是我毕竟是霸体……”
齐康人皇冷笑，道：“把小胖子留在这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教他，保证把你这个霸体打得哭爹叫娘！”
秦牧哈哈大笑，竟然真的把御天尊留在这里，吩咐道：“不要教他功法，也不要教他如何开辟神藏。谁敢教，我便打得他哭爹叫娘！”
历代人皇冷笑，打算教训这个欺师灭祖之辈，秦牧连忙唤上龙麒麟带着烟儿，呼啸而去。
“公子，我们去哪里？”烟儿见他意气风发，不禁笑问道。
“东海！”秦牧遥指东方，大声道。
烟儿好奇道：“公子是吃腻了陆地上的神魔吗？想吃海鲜？海里的神魔有些腥气。”
“我们去寻找归墟！”
秦牧长声笑道：“去寻找天圣教开山祖师，大师兄魏随风的踪迹，看看他在归墟留下什么秘密给我！”
龙麒麟欢快奔腾，向东海奔去，到了海面上，撒欢的巨兽踏破海浪万朵。
数月后，龙麒麟肚皮朝天漂浮在水面上，任由秦牧如何殴打，也不愿起来赶路。
“根据璩儿给我的海事地理图，她见到龙伯的地方，应该就在附近。”
秦牧东张西望，对照海事地理图，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他解开眉心柳叶，神识落入秦字大陆中，彬彬有礼道：“天公，你能看到我吗？”
天公分身过了片刻，道：“能！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秦牧连忙：“劳烦天公帮忙，寻找归墟。”
天公瞪着他。
秦牧面色不改。
又过了片刻，天公冷哼道：“海面平坦的很，这里没有归墟。”
秦牧怔然，又看向熔岩土伯，土伯不理睬他。
他只得收回神识，唰的一声在身后开启一座承天之门，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外。
许久，门中小船悠悠而至，阴差老者站在船头。
“幽天尊，敢问归墟怎么走？”秦牧问道。
阴差老者手中的马灯险些熄灭，默默地摇了摇头。
秦牧追问道：“那么龙伯国呢？”
阴差老者手中的马灯抖了抖，隔着门户，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谢谢。”秦牧彬彬有礼，打算关闭承天之门。
“等一下！”
阴差老者从门里探出一只手来，马灯唰的一声照在秦牧脸上，马灯后的老者面色很是不善：“你叫我出来，就是问路？”
秦牧点头。
提着马灯的手掌有些颤抖，马灯后的老者在长长吸气，强自忍耐道：“念在你照顾御天尊……御天尊呢？你把御天尊丢到哪里去了？”

第873章 沧海龙吟泛歌声
秦牧满面笑容，把他的手推回门里，关上承天之门的门户，道：“御天尊很好，我把他留在玉京学宫，而今正跟随着连同初祖人皇一共三十五为人皇修行。他现在厉害着呢，等我退掉人皇之位，他便是第三十八代人皇……”
阴差老者不打算离开，秦牧用力关门，总算把承天之门关闭，随即心念一动，承天之门散去。
“公子，海水变黑了。”烟儿向水下看去，道。
秦牧低头，海水果然变得漆黑，黑暗的海水中一艘纸船漂浮在水下，阴差老者幽怨的提着马灯向他照来。
龙麒麟看到水下的景象，毛骨悚然，急忙腾身跃起。
秦牧无奈：“幽天尊，你去玉京学宫看看，便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了，何苦跟着我？”
水下的阴差老者慢慢消失，声音幽幽传来：“我去一趟玉京学宫，若是发现不是如你所说，我会来找你好生谈谈！”
秦牧脚下的黑暗这才散去。
没过多久，另一个阴差老者来到玉京学宫。
阴间阳间有别，阴差老者不愿干涉阳间，因此没有直接现身，而是藏在阴暗中观察。
然后，他便看到人皇殿的人皇们正在调教一个小胖墩。
阴差老者脸上的笑容僵硬，心道：“这个小胖墩一定不会是御天尊……”
“蓝御田，比划比划！”
五大三粗的齐康人皇自封神藏，然后便开始殴打小胖墩，齐康打过意山打，意山打过蓝珀打。
阴差老者面目全黑，有一种灭世的冲动。
好在小胖墩被打得虽狠，但人皇们出手还是很有分寸，性命无碍。
那些人皇围绕着被打得服服帖帖的御天尊团团转，这招不好，那招不对。
“咱们人皇殿的传统就是，不打不成器，不揍不成材。”
“咱们人皇殿还有一个传统，就是学有所成，必殴老师！”
“不许学我们！我们从来不学师父的东西，都是自创功法，自创神通！你不自创功法自创神通，怎么才能打败姓秦的臭小子？”
……
阴差老者听到这里，放下心来，人皇们的教育方式让他有些不快，但是教育目标还是极好的。
秦牧烟儿和龙麒麟沿着阴差老者手指的方向继续前进，走了十多日还是没有寻到龙伯国，海上除了浪和飞鱼，什么都没有，进入大海宛如进入荒漠，让人发狂。
龙麒麟又打算飘在海面上，秦牧也没有了揍他的力气，提着龙麒麟的尾巴走在海面上，拖着这头庞然大物赶路。
烟儿这些日子吃的都是海鱼海兽，也吃得腻了，站在秦牧的肩膀上双目无神，偶尔抬起爪子扣了扣嘴角，挑出一根鱼刺。
秦牧翻开白璩儿所画的地理图，看了一眼，随即将地理图丢入海中。
白璩儿所画的地理图是四万年前的海事地理，沧海桑田，东海的地理早就不是白璩儿当年所见的那样。
而且，元界被封印过一次，破封之后地理大改。
尤其是大海，海底的山川改动更是难以察觉，海面上的岛屿也消失了不少，更是难以确定方位。
突然，秦牧侧着头，声音沙哑道：“烟儿姐，你是否听到歌声？”
烟儿有气无力道：“公子，你听岔了，哪里有歌声……咦，真的有歌声！”
他们循着歌声而去，没走出多远便见海面上有巨大的骨架一半在海水中一半耸立在海面上。
这是一尊难以想象的神龙骨架，海水很深，然而这尊神龙依旧能有一半骨骼立在海面上，可想而知生前是何等庞大。
歌声便是从骨架处传来，秦牧等人走到附近，这才看到竟然是这尊骨龙在唱歌。
它的龙首嘴巴开合，歌声从它的口中传出来，然而这尊神龙只剩下了骨骼，为何还会唱歌？
骨龙的歌声很是粗犷，悠长，而又低沉，它像是海洋中的诗人，歌声中带着忧郁忧伤。
“公子，他在唱什么？”烟儿听不懂龙语，问道。
“他用很古老的龙语唱他的故乡。”
秦牧因为早年一直试着破解真龙之主巢穴上的龙语，因此对龙语的研究很深。
“他的故乡是龙伯国。”
秦牧听着骨龙的歌声，道：“他说龙伯国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神龙徜徉在海面上，有着美丽的道语，神龙们在岛屿上建造辉煌气派的建筑，统治着汪洋。海中的各族供奉着他们，献上美食和海中的美玉珠宝，他们其乐融融，很多神龙远走他乡，成为降雨的龙王，很受人尊敬。”
突然，歌声变得抑郁，带着杀气和迷茫。
“他说，突然有一天天庭的羽林军来了，毁灭了他的故乡，神龙们妻离子散，被当成奴隶，锁链穿透身体。很多俘虏被砍头，鲜血染红了海水，很多奴隶被押上了船。”
秦牧听着骨龙的吟唱，继续道：“天庭的羽林军用他们的血肉作为祭品，献祭给天庭的天帝享用。他们的国王，龙伯王也被擒住了，变成了奴隶，送往天庭受审。他的故乡就这样被毁灭了，他变成了没有故乡的漂泊者。想家的时候，他回到满目疮痍的故乡，看到孤魂野鬼在那里飘荡。”
龙麒麟躲在秦牧身后，胆怯的向神龙骨架张望，道：“教主，他的故乡在哪里？他又为何死在这里？”
骨龙早已死亡，对故乡的思念让他一直唱着这首龙族的思乡曲，无法回答他们。
“这位龙伯，是否是璩儿当年在东海遇到的那位龙伯？”
秦牧想了想，催动万神自然功，点化骨龙。
矗立在海面上的龙骨突然哗啦啦震动起来，大水滔天，这尊神龙的枯骨拔出水面，站起身来，张口咆哮：“故乡！故乡！我不能埋骨在其他地方，我要回我的故乡——”
秦牧站在下方，大水弥漫，被他的元气避开。
少年仰头，高声道：“你的故乡在哪里？”
呼——
那头骨龙突然腾空而起，摇头摆尾向远处飞去，怎奈没有了肉身和法力，飞出里许距离便从空中坠落下来，砸得海面飞琼，龙骨也散了架，四下纷飞。
秦牧用唤灵的法术把它唤醒，这尊神龙的骨架竟然重组起来，很快恢复如初，没有飞行，而是在大海中游动，速度却也极快。
“跟上它！”
秦牧跳到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慌忙跟上，只见那骨龙游动速度越来越快，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突然，骨龙从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秦牧怔了怔，龙麒麟冲到那里，悄悄探出爪子试探，却见他的爪子伸入前方的空气中，也消失不见。
“是一种障眼的阵法。”
秦牧走入其中，眼前的大海突然退去，一片波澜壮阔的场面扑面而来，数不清的神人押着一尊尊龙首人身的龙伯祭刀砍头，不计其数的头颅落下，鲜血化作汪洋，一道道血浪飞起，冲上半空。
空中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鲜血涌动，那是一场规模壮观的献祭。
羽林军的神魔大将们喝令声不断传来，龙伯国的子民们变成了这场献祭的祭品，他们的血肉通过献祭献给天庭，成为天庭的天帝和文武百官们的佳肴。
秦牧呆滞，晃了晃头。
突然眼前的幻象消失，苍寥枯弊的现实出现在他的面前。
先前那幅献祭场面只不过是历史的回光，是龙汉时代，魏随风率领羽林军前往龙伯国平叛，斩杀龙伯国子民向天庭献祭的情形。
而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才是现实。
他的前方，无数巨大的龙骨横七竖八的躺在一片浩瀚广阔的大陆上，到处都是骨架，倒塌的宏伟龙宫中，鬼火卷起白骨，让这些龙伯枯骨站起来四下里走动。
这里如同幽冥鬼蜮，空中有眼眶里漂浮着鬼火的骨龙，游来游去，浩大的城市中还有骨龙在熙熙攘攘逛着街市，他甚至还看到真正的鬼市。
——那些龙伯像是还活着一般，在龙城内买卖东西，交易物品。
他甚至还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走入龙伯国的城市，与这些巨大的神龙相比，他像是一个小不点儿，哪怕是龙麒麟恢复真身，在这里也是一个矮子。
史前的神龙们在这里建立起辉煌的文明，宏大的国度，秦牧置身在走动的白骨巨人之中，看着他们像是依旧活着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只是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他又看到先前带着他们冲到龙伯国的那头骨龙，这头骨龙化作龙首人身的龙伯，仿佛获得了重生，在空中穿梭。
秦牧眼中看到的是累累白骨，而它眼中，龙伯国仿佛不是遗迹，而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那些龙伯都还活着。
它激动的向那些活动的骨架打着招呼，它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死亡，它的族人们也已经死亡。
这里的一切，只不过是屈死的龙伯忘记了自己已死，在迷茫无知中重复着自己生前做过的事情。
然而，这位回到故乡的龙伯，它的执念消散了，它得到了安息。
“教主，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龙麒麟心惊胆战的问道。
秦牧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龙伯国所有的神龙仿佛听到了他的话，所有的骨头齐刷刷的转头向龙麒麟看去。
龙麒麟心中一惊，连忙又躲在秦牧身后，夹紧尾巴瑟瑟发抖。
哗！
像是海啸声传来，在一瞬间，刚才还是热热闹闹的龙伯国突然间所有的枯骨崩塌，瓦解，无数骨头倒在地上，眼中的鬼火熄灭，再无一个站起来的龙伯！
他们原本不知道自己已死，而现在被龙麒麟一句话点醒，顿时亡灵失去了对枯骨的控制力，整个龙伯国突然间一下子死掉！
白骨倒塌的声音平息，四周无比死寂，听不到任何响声。
天空渐渐昏暗。
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空中漂浮起鬼火，一艘艘小纸船从幽都驶来，一个个阴差老者站在船头。
秦牧见礼，阴差老者们纷纷还礼。
“这里的龙伯已经死亡近百万年，他们不知自己已死，因此灵魂留恋不去。”
一个阴差老者向秦牧解释道：“先前他们的生念太强，我无法进入此地接引他们的灵魂，而现在他们意识到自己已死，我才可以进来，接引他们前往幽都。”
秦牧四下打量，绝大部分龙伯的枯骨都是被斩断头颅，龙头落地，不由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沙哑：“幽天尊，当年龙汉天庭的羽林军令主魏随风，是我大师兄，他真的这样残暴吗？真的必须要把龙伯灭族灭国？”
“残暴的不是魏随风。”
那个阴差老者道：“残暴的是整个龙汉天庭。”
秦牧怔了怔。
“用一个叛变的种族、国家，向天庭献祭，向天帝献祭，在龙汉时代是常有的事情。”
阴差老者道：“羽林军平叛，打垮了龙伯国，灭国灭族向天帝献祭，让天帝享用血肉之食，在那个时代最正常不过。你的大师兄是入乡随俗，他改变不了什么。改变了，便是异类。整个龙汉时代，这种事情常有发生生。为何天帝一定要死？为何天盟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这就是原因。”
秦牧寒毛竖起。
古神天帝，死得并不无辜！

第874章 龙汉劫运血苍茫
“你在龙汉天庭呆的时间太短，只是在天庭住了一段时间，你根本不知道龙汉时代的黑暗。”
阴差老者面目隐藏在昏暗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声音中没有半点情感：“古神天帝时期，后天生灵的种族被灭绝了不计其数，即便是半神种族也人人自危。瑶池上你看到的只是那个时代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对这个时代的丑陋的一面，你一无所知。”
秦牧沉默片刻，道：“有多丑陋？”
阴差老者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
秦牧眼前顿时景色变化，进入阴差老者的记忆中。
他来到一个仿佛是蛮荒的时代，人们穿着兽皮或者是草裙，衣衫褴褛，破败不堪，然而在不远处却有着极为高大的神殿，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神殿前是巍峨的祭坛，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们用最好的食物喂养最漂亮的童男童女，然后把童男童女献到祭坛上，祈求风调雨顺。
祭坛上光芒闪过，天帝与天庭诸神王的虚影出现，将这些童男童女拿去享用。
他又看到另一种场景，那是没有献祭血食给天帝和天庭神王的种族，族人被伟岸的神祇擒拿，押到祭坛上斩首献祭，以平息上天之怒。
祭坛下是数不清的尸体和白骨，堆积成山。
阴差老者又向秦牧展示他的另一段记忆，这段记忆中是各族的奴隶在开采元界的矿山，那些神通者被锁链洞穿身体，身上流着脓液，赤着脚，走入深不见底的矿洞中，在神金散发出的光芒中开采矿石。
而看守这些神通者奴隶的，是霄汉天庭的神人。
神金的锋芒让这些各族神通者肌肤不断溃烂，灵魂时时刻刻仿佛都处在刀割之中，几乎相当于凌迟的大刑！
阴差老者的记忆又一次变化，带着秦牧来到他的另一个记忆中。
那是诸天中的种族之间的战争，在战争之前，族长下令献祭，斩杀平民奴隶，献祭给天庭的诸神，祈求天庭的神祇前来助阵，无数尸体倒在阵前，血光直冲云霄。
战争爆发时，天庭的神魔下界，享用祭祀。
这些古神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中厮杀，不过不是向同样从天庭中下来的古神出手，而是向敌方的军队出手，谁先消灭对方的军队，谁便获胜。
对于这些天庭的古神来说，下界战争只是一场游戏，无关痛痒，反而能够让他们享用血祭。
而战争对那些凡间的种族来说，却是生死存亡的战斗。
每一次战斗，他们都不得不向天庭献祭，因为自己倘若不献祭，便是被灭绝的下场！
秦牧的身躯颤抖，从阴差老者的记忆中摆脱出来，他像是溺水者爬上岸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样恐怖的时代，开山祖师魏随风的确只能入乡随俗！
阴差老者道：“我见到的景象，不过冰山一角。我看不到的地方更多。这就是龙汉时代的日常。这样的龙汉天庭，这样的古神天帝，无论是半神还是后天种族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秦牧定了定神，他穿越到龙汉初年停留的时间太短，当时是天庭盛会瑶池盛会，天庭聚集了各族的首领和古神，热闹非凡。
他所见到的，的确是那个时代最繁华最昌盛的一面。
他没有去下界，没有看到诸天各界的民众的生活。
因此，他对古神天帝并无多少反感，在他觉得可以与古神天帝联手时，他便主动通过燕泣翎联系古神天帝，与其结成联盟。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天真。
天盟虽说是他提议建立，他也是天盟创始元老，但他并不清楚云天尊和天盟为何会在那时与昊天尊所建立的龙霄天庭联手，为何会置两边的生死大仇于不顾，一定要设计除掉古神天帝。
而今看来，古神天帝所组建的天庭残暴无比，让世间万族都陷入莫大的恐惧之中，恐惧自己随时可能会被灭族。
龙霄天庭霄汉天庭也是他维持自己统治地位的棋子，他让这两个小天庭替自己管理下界，向高高在上的龙汉天庭献祭，也让这两个小天庭自相残杀，免得他们成长起来！
那个时候，半神与后天种族的矛盾根本不是首要矛盾，与龙汉天庭的矛盾才是！
所以霄汉天庭龙霄天庭必须要联手，所有种族，无论是半神还是后天生灵，也必须联手，必须除掉古神天帝！
这个世界并非是非黑即白，现在看来天盟变质了，代替了古神变成了腐朽的天庭的统治者，然而在当时，天盟还是有着仁人志士在为各族的生存权利而努力，奋斗。
正是天盟设计除掉了古神天帝，才有了后世的赤明时代、上皇时代、开皇时代和而今的延康时代。
否则，让古神天帝继续统治下去，整个宇宙，诸天万界，都将永远的陷入那个野蛮的时代，无从发展！
后来的天盟虽然腐朽了，但前期的天盟却做了一件影响所有后天种族包括半神的大好事！
除掉古神天帝，这件事功德无量！
“那么我与天帝联盟，是否是对的？”秦牧沉吟。
龙伯国的废墟中，一个个阴差老者乘着纸船无声无息的飞来飞去，接引龙伯国的子民们登上纸船。
有些龙伯不愿意登船，漫天飞舞，躲避擒拿。
那些阴差老者便举起马灯，灯光照在这些龙伯灵魂的脸上。龙伯灵魂被灯光一照便失去了意识，浑浑噩噩，不由自主的排队登船。
载满龙伯的小船驶入幽都，消失不见。
这里很快便又安静下来，一片死寂。
“可是，不与天帝联盟，延康便危险了，单单是地母这一关延康便过不去。”
秦牧收回目光，心中有些迷茫，踱步走在这遍地骸骨的龙城中，漫无目的。
龙麒麟知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天帝死有余辜，然而不与天帝联手，延康坚持不了多久。与天帝联手，倘若他复活过来，夺回自己的肉身，势必要回到那个野蛮的时代！”
“天帝可以利用，可以用他来拖延时间，然而决不能复活天帝！”
“不能复活他，让他继续这样半死不活。”
……
秦牧心境平复下来，四下里寻找大师兄魏随风可能留下的痕迹。
魏随风做事缜密，他在归墟留下了一件东西给秦牧，必然会料到未来可能会寻不到归墟。
那么他必然会留下线索。
然而龙伯国已经变成了废墟，而且此地极大，是堪比延康的大陆，处处都是遗迹，想要搜寻出魏随风留下的线索不知要搜索多久。
秦牧走着走着，突然转身仰面躺下，双手放在脑后躺在龙骨堆中，怔怔的看着天空。
过了片刻，他慢慢的闭上眼睛，熟睡过去。
龙麒麟吭哧笑道：“烟儿姐，教主也有偷懒的时候……”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秦牧的发丝间一个小小的秦牧钻出头来，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
龙麒麟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见秦牧的头发里钻出更多的小小秦牧，一个个舒展身躯，活动胳膊腿儿，口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像是梦呓一般。
然后，秦牧的口中，鼻腔中，耳朵里，也有小小的秦牧钻出来，越来越多，四下里乱跑，说着不明意义的语言。
很快，龙麒麟便没有立足之地，急忙漂浮在空中。
只见那些体态小巧的秦牧有的随风而起，有的遁地而去，有的则对着龙伯们的枯骨念念有词，接着便见一尊尊龙伯枯骨哗啦啦的站起来。
那些小秦牧站在龙伯枯骨的脑袋上，龙角上，眼眶里，很是意气风发，挥手叫道：“玛哈——”
这句话龙麒麟听懂了，毕竟他也是半个龙族。这句玛哈代表着兴奋，赶路，有着多重意思。
小小的秦牧们骑着龙伯枯骨满地乱跑，又飞上空中，又钻入废墟中，又跑到大海里，搜天索地，热闹非凡。
“玛哈玛哈！”
那些小秦牧遇到对方，还相互交流，神态严肃。
龙麒麟与烟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却见从秦牧的头脑里钻出的小小秦牧越来越多，很快这个枯寂的龙伯国便热闹非凡，数不清的小秦牧很是严肃的翻找东西，把龙伯国掀个底朝天！
“我听说过这种功法，好像是佛界的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
烟儿化作人身，捧起一个小小的秦牧，这个小秦牧在她的掌心里飞奔，跑到她的身上，没头没脑的乱转。
“听娘娘说，这种功法需要睡觉才能修炼，很是神秘。”
烟儿被他在身上钻来钻去，身子很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道：“别钻了，那里痒……快出来，那里不能钻！”
她正想把这个小秦牧捉出来，然而小秦牧却跑到她的脑袋上，抓住她一根翎羽，很是严肃的指向前方，喝道：“玛哈——”
烟儿忍不住长出翅膀，飞身而起，听从这个小家伙的指令向他手指的方向飞去。
还有个小巧的秦牧跳到龙麒麟的脑袋上，玛哈玛哈的驾着龙麒麟飞奔。
天空中，大地上，海洋里，到处都是这些小不点儿，三只眼睛大放光芒，利用神眼来搜寻魏随风留下的线索。
突然，所有的秦牧飞奔而回，飞速返回龙城，一个个钻入秦牧的眉心消失不见。
秦牧打了个哈欠，舒展身躯，舒了个懒腰，笑道：“终于找到了！”

第875章 一花一世界
秦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施展出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他只是觉得自己脑子里有这种功法，而那时正想睡一觉。
他入梦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施展出了无量劫经。
梦中，他梦见了一个泡泡世界，这个世界在梦中开辟，泡泡不断生长，渐渐的与龙伯国遗迹融合。
这个泡泡世界中，无数个自己，像是杂草一样生长出来四下乱跑。
这是一场古怪的梦，梦中的每一个自己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然而却偏偏连接着他的视线，他在睡梦中的梦呓也变成了这些小小的秦牧的语言。
梦呓中说话，不明意义，就算同样是小秦牧也很难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来，他决定用最简单的语言让这些小小的自己交流，于是蛟龙们的玛哈便成为他们之间的沟通语言。
这是一场梦中的狂欢，大梦之间，秦牧搜遍了龙伯国，总算寻找到开山祖师留下的线索，因此他才从梦中醒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泡泡世界随着他的醒来而坍塌泯灭，仿佛灭世一般，泡泡世界中的那些小巧的自己也悉数消失不见。
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有着匪夷所思之能，这个梦中世界只是其中一个妙用，还有其他奇妙的修炼法门，只是秦牧根本不明白这门功法是如何修炼，如何施展的，一切仿佛都是顺其自然。
他将对无量劫经的疑惑放在一边，来到自己寻到的那处遗迹。
龙麒麟和烟儿跟着他来到那里，只见秦牧正站在龙伯国的一个观星台上，观星台上的浑天仪等神兵都已经破碎，一片狼藉。
秦牧低头查看地面上的星辰印记，随即取出运算灵兵，噼里啪啦演算。
烟儿对术数并不精通，看了半天没有看懂，好奇道：“公子在算些什么？”
龙麒麟道：“这是天圣教开山祖师留下的一个谜题。每一次这位大师兄都会用术数来留题让教主去解，解开之后，便可以得到他的线索。他们师兄弟经常用这种术数语言交流。”
烟儿惊讶道：“术数也是一种语言？”
“对于术数大师来说，的确是一种语言。”
龙麒麟道：“别人都说道门才是术数第一大派，然而他们都忽视了我天圣教。当年我便跟随祖师精研术数，也小有造诣。天圣教的传送神通，传送阵法，星斗星宿阵法，造化之术，便是对术数的研究。还有，开山祖师便是术数大家，樵夫圣人更是术数宗师，甚至炼他的坐骑，虎尊师兄，也是术数达者，放在道门之中，也可以成为名列前茅的高手。”
烟儿赏他一枚灵丹，赞道：“龙胖懂得真多！”
秦牧算出开山祖师留下的难题，在观星台上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他留下的是一个空间维度数据，但是空间维度，需要有一个中心点才可以知道那个空间维度在哪里。倘若以观星台为中心点确定那个空间维度……”
他面色古怪，突然腋下钻出一条条手臂，屈指演算。
“这个空间维度，和元界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秦牧面色愈发古怪，根据魏随风留下的维度数据来看，归墟的确不在元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
这种维度架构，就像是幽都之于元界。
幽都和元界重叠，和所有的诸天万界重叠，然而却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归墟也是如此。
“仅靠传送神通，很难进入这个维度。”
秦牧立刻在这座观星台上烙印符文，想要进入魏随风所标记的维度，只有大星的传送阵才有可能传送过去。
龙麒麟也跟着帮忙，两日后，他们终于将传送阵架构出来。
烟儿化作青雀站在秦牧的肩头，龙麒麟也来到观星台中央，秦牧启动阵法，传送光芒冲天而起，待到光芒退去，他们从龙伯国消失！
等到秦牧脚踏实地，只见四周一片昏暗不明，天空中是低垂的星球，那些破开一个又一个大洞，星球的破损处附近，还有许多散落的碎片，很是静谧的悬挂在天空中。
他们脚下是一片漆黑的环形山脉，身边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环形山脉四周是浩瀚无垠的黑暗海洋。
而在环形山脉的中央，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环形山脉极大，不知周长多少旬，想来把须弥山的二十诸天搬过来，也填不满环形山脉中央的那个深渊。
这个深渊，便是归墟大渊！
天河起于天庭，终于归墟。
然而秦牧却没有看到天河流到这里，他向天空中看去，隐约可以看到天空中有天河留下的河道。
河道是被天河的重量压出的空间痕迹。
然而天河断了。
上皇时代末期，凌天尊在元都的上皇天庭施展神通，截断天河，用自己来代替天河物质，施展出惊天动地贯穿古今未来的神通。
从那时起，天河便不再流向归墟，而是注入东海。
待到元界被封印，天河便成为了涌江。
天河断流，不再注入归墟，天空中破碎的星球，应该便是当年围绕天河运转的星辰，只是因为一场大战，星球被打碎了不少。
秦牧等人站在归墟别宫前，向归墟中看去，顿时目眩神摇，有一种灵魂要被吸入这个深渊中感觉，他们急忙收回目光。
“大师兄的地理图，就是这个地方。”
秦牧从饕餮袋中取出一卷地理图，展开铺平，细细查看。魏随风当年在彼岸方舟外的星辰峡谷中，用星沙所画的地理图中，有一幅图便是归墟地理图。
两万年前，他来过归墟，来此探索远古的秘密，想要做到三立成圣，他在这里遇到了一次不可思议的天河重流事件。
天河明明已经断流，在他到来的时候天河竟然出现了，天空中干涸的河道中有天河浩浩荡荡冲天而降，注入归墟。
诡异的是迷雾从天河涌来，将魏随风卷入迷雾之中，他在迷雾中遇到了凌天尊，等到他走出迷雾时，他回到了龙汉时代，成为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中的一员，并且坐上龙汉天庭羽林军的统帅，掌管天帝麾下最为强大的神魔大军。
秦牧细细查看地理图。
鬼船上，魏随风有一个手札，手札中也有归墟地理路线图，不过与秦牧手中的归墟地理图有所不同，显然是画于不同时期。
不过，归墟的大体并未改变。
“大师兄留下的东西，是藏在归墟中。”
秦牧面色古怪，看了看地理图，又看了看归墟大渊，有些目眩。
地理图标记魏随风藏东西的地点就是大渊！
“大渊可以进去吗？”
他有些疑惑，大渊连天河都可以吞噬，而且极为诡异，似乎能够吞噬灵魂，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龙麒麟选择一块大石头，将大石头抛入大渊中，石头落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过了良久也没有传来坠地的声音。
“难道必须要跳进去？”
秦牧皱眉，以造化天魔功封住自己的魂魄，将魂魄镇压在体内，如此一来，大渊便不可能将他的魂魄拉出来。
他正准备跳到大渊中，突然空中落下陨石雨，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却是一颗残破的星球不知何时运行到归墟大渊的上空，被大渊的引力捕捉，星球的残片疯狂的向大渊中坠落。
那些山峦般巨大的星球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火光，速度越来越快，坠入大渊中，相继消失不见。
而天空中，星球尽管已经残破，然而依旧极为庞大，此刻这颗星球竟然也被大渊捕捉，在空中移动了一下，没能逃出大渊的引力，随即便被扯向大渊。
残破星球在移动中被压得不断崩裂，星球表面燃起熊熊大火，数以万计的火山喷涌，很快星球表面便彻底化作一片岩浆火海！
随即，星球被恐怖的撕扯力拉开，像是延康的厨子用力拉出的拉面一样，越来越细，越来越长。
在秦牧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颗星球被拉成一道火光，坠入大渊之中！
大渊深处，火光陡然明亮了一下，随即渐渐暗淡下来。
秦牧抹去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道：“龙胖，我们可以从天河河道离开这里……”
他还未说完，突然大渊深处又渐渐有火光亮起，越来越明亮。
秦牧怔了怔，只见那亮光越来越亮，突然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传来，归墟大渊喷发！
“归墟暗流爆发？”
秦牧心头一跳，整个归墟大渊突然间有洪流自下而上，以无比惊人的高速向外喷涌，喷出洪流之强，把天空直接击碎！
先前，他们看到归墟中有亮光，然而从归墟大渊中喷出的洪流却是漆黑色的，没有半点光芒！
这个归墟大渊，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嘴巴，吃掉了一颗星球之后，打了个饱嗝！
天空中没有任何颜色，原本这里便很是昏暗，现在更加暗无天日，归墟外的海水也变得更黑，天空像是被归墟暗流喷得消融，空中慢慢飘落起灰烬雨。
那片片黑色絮状物，像是天空被烧成灰烬留下的痕迹，落在手中便随即化去，烟消云散。
“这不是天空的灰烬，而是刚才那颗星球的灰烬……”
秦牧抬头，看着喷涌的黑暗洪流，险些破口大骂：“这个鬼地方，不是人来的地方！归墟大渊，轻易炼化星球，谁能进入那里？大师兄，你藏东西藏得太好了！”
正在此时，喷涌的暗流渐渐放缓下来，亮光从归墟中越升越高，显然是刚才暗流喷涌前的火光。
秦牧怔了怔，黑暗近乎静止在空中，像是一条黑暗天河，极为缓慢的流动。
而暗流中，亮光越来越近。
终于，亮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株花，无比庞大的花，花是一株，但是有两朵长在一起，像是两朵莲花，并蒂生长，一左一右，一朵是丹朱颜色，一朵是黑暗颜色，黑色的那朵花混在黑色的暗流中几乎无法看到。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大笑道：“原来如此！大师兄巧妙！现在归墟平静，没有任何引力，可以进入花中，通过这两朵花进入大渊，得到他留下来的东西了！”
“教主，你确定要进去？”龙麒麟有些心惊肉跳。
秦牧已经步入黑暗天河，飞向那两朵大花，烟儿站在他的肩头，回头道：“龙胖，快点！”
龙麒麟不想进去，然而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昏暗不堪，隐约传来凄厉的叫声，不知是归墟暗流与空间摩擦发出的声响还是真的有什么怪物被喷了出来，只得连忙冲入黑暗天河中，跟上秦牧。
“教主，万一这两朵花缩回大渊中，咱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里面？”他悄声道。
就在此时，两朵大花轻轻一震，黑暗天河开始回流！
秦牧恶狠狠瞪他一眼，加速向那两朵大花冲去！
“龙胖，你前世是不是乌鸦？”烟儿好奇道。

第876章 花中有女颜如玉
黑暗天河回落的洪流向下冲击，速度越来越快，而那两朵大花也在缓缓下沉，从大渊中传来的恐怖引力也越来越强！
黑暗天河加上引力的重压，让秦牧、龙麒麟身体顿时变得无比沉重，无法维持平衡，身不由己向深渊中坠落。
“龙雀衔天！”
秦牧肩头的青雀，突然唳啸，她的元神浮现出来，在她身后化作一个首尾相连的龙雀，半朱雀，半青龙，有着朱雀的身体和尾羽，然而从尾羽中延伸出来青龙的尾巴。
龙雀展翅，做飞翔状，仰头尖啸，口中发出雀鸣和龙吟，喷出熊熊圣火。
她的龙尾长的不可思议，几乎与她的头颅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环，将众人纳在环中。
她口中喷出的朱雀圣火唰的一声将她的青龙尾点燃，很快圣火流遍全身，形成一道火焰环，挡住归墟的恐怖力量。
龙雀衔天，口衔尾，身体成环，中央是一个独立的天地，形成一个安全的小诸天。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烟儿施展出自己的绝学，竟然是如此强大，挡下了黑暗天河的回流和归墟引力。
这个丫头平日里抓抓元界的神魔打打牙祭，然而秦牧基本上没有看到过她出手，平日里这个丫头还是特别喜欢伺候人，除了喂食之外，还喜欢帮秦牧整理衣衫，抹平褶皱。
而现在，烟儿的实力爆发出来，秦牧才知道是何等强大和恐怖，竟然初祖人皇还要强，还要生猛！
要知道，初祖人皇已经是玉京境界的存在！
“不知道烟儿姐的实力，比帝释天王佛如何？”
秦牧立刻加快速度，向那两朵大花奔去。
他更加好奇的是被南帝朱雀送给月天尊当丫鬟的烟儿的身份，心道：“同时拥有朱雀血脉和青龙血脉，那么烟儿姐与南帝朱雀、东帝青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眨眨眼睛，这个喜欢伺候人的女孩，该不会是南帝朱雀和东帝青龙的女儿吧？
作为二帝之女，贵为公主，怎么会养成喜欢伺候人的古怪毛病？
终于，他们在两朵大花彻底合拢之前，从花瓣的缝隙中冲了进去！
后方，花瓣完全合拢，截断了大渊中传来的可怕引力和黑暗天河的压力，然而引力和压力消失，烟儿一时间难以控制身形，顿时狠狠砸在大地上。
她的元神包围的小诸天也顿时破灭，秦牧和龙麒麟也被砸了下来，连翻带滚，撞在一根粗大的花蕊上，被弹飞出去，撞在另一根花蕊上，又被弹了回来。
花蕊很软，尽管秦牧等人摔得非常狠，然而却没有受伤，只是被弹来弹去，有些头昏脑涨，没有大碍。
秦牧站起身来，将烟儿拉起来，龙麒麟也爬了起来，只觉脚下柔软，踩了踩地面，只见这里的地面竟然也是软的，不禁啧啧称奇。
秦牧四下望去，相比外界，这里出奇的平静，出奇的广阔，两朵花形成相并相接的两个相连的世界。
这两个世界一点也不小，堪比外界的诸天，只是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
而且古怪的是，归墟中一片黑暗，而这里却有光芒，一边是粉红色的世界，一边是暗黑色的世界。他们坠入的是红色的世界，花瓣的纹理在天空中交织，纹理很是奇特，那些纹理不断闪烁着红光。
两个世界交汇之处有两座宫殿，也是一红一黑，宫殿应该相通。
龙麒麟东张西望，小心翼翼道：“刚才有星星掉下来，才出现了天河暗流。万一今后一直没有星星掉下来，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
烟儿很严肃的看着他，龙麒麟低下头，不再说话。
刚才他已经见识到烟儿的厉害，因此决定从心而动，对这位总是给自己投食的姐姐保持绝对的尊重。
烟儿又在给秦牧整理衣裳，把他的衣角展平。
秦牧早已习惯，举步来到天边，轻轻抚摸这个花中世界的花壁，花壁手感很是柔软，像是少女的肌肤，甚至比少女的肌肤的触感还要细腻和独特。
“我们是处在这两朵花的花房之中，这两朵花竟然是真花，不是神兵之类的东西。”
秦牧面色古怪，惊讶道：“什么花能够承受得住归墟这般恐怖的引力和破坏力？”
花壁上的那些纹理竟然在轻轻流动，接着浮现出一个少女的面孔，从花壁上浮现出来，闭上眼睛用脸蛋轻轻蹭着他的手掌，似乎很是受用。
秦牧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掌。
“帝后！”
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是一只猫的话，肯定全身的毛都会炸开！
从花壁上浮现出的面孔，竟然会是帝后娘娘的面孔！
他在鬼船棺椁中，见过帝后娘娘的尸身，这张面孔，他绝不会认错！
花壁上面孔又生长出来一些，追上他的手掌，主动在他掌心蹭来蹭去，很是旖旎。
“小哥哥！”帝后娘娘的面孔发出悦耳的笑声。
秦牧身躯绷紧，一动不动，从花壁中生长出来的姑娘脖子很长，没有身躯，像是一条美人蛇。
“小哥哥，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呢。”
美人蛇围绕他徐徐转动，脖子上竟然生长出许多逆鳞，划过秦牧的脖颈，秦牧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道划痕，有鲜血渗出。
他的肉身，早已被炼得像神魔一般强大，然而在这条美人蛇的逆鳞面前，他的身躯就像是豆腐做的一般脆弱。
“归墟中的古神，不止是帝后姐妹花！”
他心神大震：“这还诞生了其他古神！”
秦牧肩头的烟儿急忙飞起，落在龙麒麟的脑袋上，好奇的侧着头打量这条从花壁中延伸出来的美人蛇。
“人家奉姐姐的命令镇守这里，寂寞了好多万年。”
帝后娘娘的面孔后面的脖子缠住秦牧的身躯，脸颊触碰秦牧的脸颊，温柔的蹭来蹭去，吃吃笑道：“帝后姐姐总是让我看家，让我守在这里，人家都闷死了呢，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哥哥。”
她伸出舌头，那舌头并非是少女的小香舌，而是分叉的舌头，又长又柔软，而且灵活，舔着秦牧的脸颊，笑道：“小哥哥是奉姐姐的命令前来的吗？”
秦牧不动声色，道：“我的确是奉帝后娘娘懿旨前来。”
那面孔突然趴在秦牧的胸口，去听他的心跳声，咯咯笑道：“你的心跳频率没有变化，血液流动的压力也没有变化，倘若你撒谎的话，一定是撒谎的行家。”
秦牧笑道：“姐姐，我怎么敢撒谎？”
那美人蛇噗嗤笑道：“嘴儿倒甜。口令。”
秦牧心里一沉，眼角抖了一下，那美人蛇脸色大变，唰的一声将秦牧勒紧，高高扬起头颅，笑道：“你果然是个撒谎的行家！差点便把我骗了过去！嘻嘻，刚才我便好想吃掉你，现在终于可以开荤了！”
她的嘴巴分开，越来越大，就在此时，烟儿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欢喜：“好可爱的……大虫子！”
那青雀振翅飞来，身躯变得无比庞大，一口啄住美人蛇的脖子，用力向外撕扯。
秦牧被勒得半死，急忙身躯化作一道影子摆脱束缚，贴在地面上，飞速遁走。
那美人蛇被青雀叼住脖子，发出凄厉的叫声：“小鸟儿，我不是虫子！”
烟儿咬住她的脖子不断后退，迈开一步便后退十多里地，只见美人蛇被拉得越来越长，更多的身体从花壁中被抽了出来。
秦牧刚刚从影子状态解脱出来，便见青雀从自己的头上垮了过去，美人蛇被拉得笔直。
“烟儿姐，那不是虫子，是古神！”
秦牧急忙高声道：“是归墟中的古神！”
“是虫子！”
青雀显露真身，现出龙尾，化作完全体的龙雀形态，鸟爪也化作粗壮的龙爪，奋力向后撕扯，打算把这条“大虫子”从花壁中彻底拖出来吃掉，叫道：“是条大虫子！这朵花里长虫子了！”
秦牧和龙麒麟毛骨悚然，只见美人蛇已经被拉出了几百里长短，还是没有完全拉出。
“那也是古神虫子！”秦牧气急败坏道。
突然，这个花中世界内部，那些柔软的花蕊摇曳扭曲，花蕊顶端浮现出一张张帝后娘娘的面孔，娇呼道：“疼——”
“小鸟儿，你弄疼我了！”
一根根高不知多少里的花蕊像是蛇一般扭曲身躯，穿梭来去，闪电般向龙雀扑去！
烟儿顿时兴奋起来：“这虫子长了好多头！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大，可以吃好久！”
她振翅飞起，忽大忽小，躲开那些花蕊的攻击，时而双翼斩落，将花蕊砍得流血，时而张口喷出朱雀圣火，将那些花蕊烧得发出楚楚可怜的娇呼，时而又引动天雷，轰来轰去。
秦牧带着龙麒麟飞速冲向两个世界的交汇处，直奔那一红一黑两座宫殿而去，避开这两头庞然大物的神通余波。
然而天空中，烟儿与那多头美人蛇越打越猛，神通的威力也越来越强，迫使他不断躲避。
“烟儿姐会不会有事？”
他匆忙中回头看去，却见烟儿所化的龙雀施展出的本事超出了南帝和东帝的雷火范畴，她的神通变得奇特。
她的身躯每次移动，竟然会出现一连串的镜像，共有十三个镜像，镜像拥有着她本体的实力，向那些美人蛇攻去，丝毫不落下风！
镜像十三叠。
“难道月天尊将自己的本事传给了她？”
秦牧怔了怔，突然有些期待，倘若能够从烟儿这里学到月天尊的绝学，倒也是一件幸事！
烟儿与那尊归墟古神的战斗越来越凶，迫使他与龙麒麟不断远去，躲避她们的神通余波。
终于，他们来到两个世界交汇处。
秦牧走到红色的宫殿前，龙麒麟探头向殿内张望，道：“这里面会不会也有敌人？”
“乌鸦嘴！”
秦牧大怒，一脚飞起将他踢入宫中，龙麒麟发出惨叫，叫了半晌，声音依旧无比嘹亮。
秦牧放下心来，走入宫殿中，笑道：“龙胖，不要叫了，没有敌人……”
他突然怔住，只见龙麒麟被他踢到一口水晶棺椁上，四只爪子扣在棺材的四角，趴在那里不敢动弹。
龙麒麟最怕的便是灵异之物，秦牧将他踢到棺材上，把他吓蒙了，一直盯着水晶棺椁中的尸体叫个不停。
秦牧摇了摇头，走上前去，道：“跟我这么久，你还没有做到见怪不怪？我……”
他看到水晶棺中的面孔，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再也说不下去。
水晶棺中躺着的是另一个帝后娘娘，只是与鬼船上的帝后娘娘有一点不同，棺中的帝后娘娘眉心有一点黑痣，而鬼船上的帝后娘娘是一点红痣！

第877章 你好，魏随风
“帝后娘娘的妹妹……她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秦牧头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帝后娘娘的尸体藏在鬼船之上，秦牧在鬼船的经历很是奇特，让他永远也无法忘记。
为了破解鬼船之谜，他记住了船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轮回，因此对鬼船的记忆也异常深刻。
鬼船上，帝后娘娘和绝无尘的肉身都放在同一口棺椁中，秦牧为绝无尘招魂，发现绝无尘根本没有魂魄，而是一个人造美人，是凌天尊为了除掉古神天帝而用造化之术制造出来的一具完美女性。
秦牧为帝后娘娘招魂，却骇然的发现帝后娘娘根本未死，还在人世！
之后，他推导出帝后姐妹与天盟联手谋杀古神天帝的过程。
帝后姐妹联手，妹妹留在天庭牵制古神天帝，帝后回乡省亲，利用附近的龙伯国，让龙伯王叛变打伤帝后，将帝后困在归墟。
天帝命魏随风率领羽林军平叛，营救帝后，魏随风平叛后在班师回朝的前夕，帝后遇袭案爆发，归墟暗流喷涌，暗夜出现两个帝后，真正的帝后身死。
魏随风带领帝后尸身返回天庭，在天河上遭遇凌天尊施法，魏随风立刻借迷雾离开龙汉时代回到自己的时代，而羽林军与楼船一起在凌天尊的神通中变成了穿梭三十六时空的鬼船。
然而帝后却没有死，而是成为了绝无尘。
天庭也宣布帝后没有死，秦牧推测天庭中的那个帝后娘娘应该是帝后的妹妹。
按照这个推断，帝后姐妹都参与到谋杀天帝的计划之中。
然而，他的面前却有帝后妹妹的棺椁，帝后妹妹的尸身正躺在棺中！
倘若当时，帝后的妹妹没有在天庭牵制天帝，而是跟随着帝后来到归墟，鼓动龙伯国叛乱，趁机对姐姐下手，反倒被姐姐杀了呢？
姐姐将妹妹的尸体藏在归墟中，自己则假装遇袭身死，让魏随风将自己的尸体送往天庭，再借鬼船脱身，化作绝无尘。
魏随风则发现了猫腻，死掉的其实是帝后妹妹，于是留下了一个地图，指点秦牧去发掘真相。
“不过这个猜测有个漏洞，那就是为何天庭宣布帝后娘娘未死？”
秦牧定了定神，陷入沉思：“天庭中的帝后娘娘，肯定她们姐妹中的一个，那么其人是谁？或许也有另一种可能，当时帝后姐妹是在玩双簧，妹妹假装偷袭姐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姐姐打死，姐姐假死脱身化作绝无尘，妹妹则回到天庭由副转正，成为正牌帝后。”
“古神天帝被杀后，帝后便除掉了妹妹，把她的尸体送到这里，掩埋真相！直到魏随风来到这里，发现了帝后妹妹的尸身……”
“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帝后姐妹的尸身一个藏在鬼船，一个藏在归墟，那么她们现在是谁？天庭中还有没有帝后？还是说，帝后没有除掉妹妹，而是姐妹同体，留在天庭掌控天帝肉身？”
……
秦牧只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猛然喝道：“龙胖，下来，开棺！”
龙麒麟浑身发抖，趴在水晶棺上不敢动弹，秦牧抬手将水晶棺连同他一起掀起来，扔到一旁，随即催动霸体三丹功。
他的身后，承天之门浮现，然而古怪的是承天之门极为暗淡，若有若无，根本无法成形！
秦牧皱眉，归墟极为古怪，克制了幽都神通，他无法通过牵魂引来试探帝后妹妹到底是死是活。
“魏随风将帝后妹妹的尸身当成宝物留在这里，难道是要我把这具尸身带走？”
他眉头皱得更紧，围绕棺椁走来走去，看着棺内帝后妹妹的肉身沉吟不已。
真的要将其带走吗？
突然，滔天的水声从外面传来，秦牧怔了怔，快步走出红宫仰头向外看去，水声是从天外传来的，不过却没有渗透到花中世界。
“天河断流了，哪来的水声？”
秦牧怔然：“难道……”
就在此时，天空中飘起了迷雾，雾气从花中世界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渐渐地充满了花中世界。
烟儿与花蕊所化的美人蛇还在争斗厮杀，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迷雾散去，水声也消失不见，只听得洪亮的声响传来，花中世界剧烈震颤，接着秦牧感觉到两朵大花在冉冉上升！
“这两朵花即将从归墟中升起了！”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返身来到红宫中，拎起龙麒麟，把他从棺材板上扣下来。
秦牧盖上水晶棺，道：“龙胖，别发抖了，给你加餐。快去把烟儿姐叫过来，咱们趁着这两朵花浮出大渊离开此地！”
龙麒麟精神百倍，立刻冲出红宫，四下张望一眼，叫道：“教主，花开了！烟儿姐与那古神杀到黑暗世界中去了！那里太黑，我不敢进去！”
“加两餐！”
龙麒麟冲入黑暗世界寻找烟儿，秦牧将水晶棺扛起，笑道：“帝后姐妹不知道在耍些什么花招，不过我把棺材扛出去之后，便知道你是死是活了……”
他刚刚走出红宫，迎面便见一个中年男子走来，那男子身着粗布衣裳，风尘仆仆，大手大脚，粗眉大眼，腰间缠着粗麻织就的腰带，面前飘着一张羊皮纸，随着他移动而移动。
羊皮纸前还有一杆笔，正自动在纸上写写画画，绘制花中世界的地理。
两人照面，都是微微一怔。
“开山祖师……大师兄！”
秦牧肩头的棺材掉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吃吃道：“魏、魏随风！”
“你是谁？”
那中年男子愕然，目光转到地上的水晶棺上，只见棺材被打开，一具女尸从棺中滚出来，脸朝下，脑后破开一个洞口，上面插着一根桃木发簪。
中年男子警觉，立刻收了羊皮卷和笔墨：“你是何人？为何认识我？你打算对这具女尸做什么？”
秦牧脑中一片混乱，刚才的迷雾，突然出现的大师兄魏随风，帝后妹妹脑后的桃木发簪，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他一时间无法理顺头绪。
中年男子的确是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魏随风，天圣教的总坛圣临山上有他的画像，而每一位教主都要经历的圣师临训石上传经，都会让他们看到魏随风听樵夫圣人传道的画面。
他绝不会认错人。
“刚才的水声，是天河重现，然后迷雾爆发，让这里回到了两万年前。”
秦牧脑中不再混乱，立刻理出头绪。
凌天尊的神通让他回到了两万年前，这时候的魏随风为了做到立教立言立功三立成圣，开始探索过去的谜团，他来到了归墟。
而帝后妹妹的脑后桃木发簪，则是因为凌天尊就是杀掉帝后妹妹的那个人，并非是帝后下的手。
是凌天尊将帝后妹妹的尸身藏在这里！
“你为何不说话？”
中年男子身后背着各种武器，突然身躯一抖，所有武器哗啦啦落地，飞速组合，谨慎的盯着他，道：“你是怎么认得我的？你是域外天庭留在这里的人还是盗墓者？”
他的武器极为奇特，是各种部件，可以随心所欲的组合成不同的武器形态。
秦牧想通了关键点，笑道：“大师兄，我是你二师弟，你我是同门师兄弟，都是师从樵夫圣人……”
中年男子探手向后一抓，刚刚组成的神兵立刻落入他的手中，冷笑道：“你是我师弟？圣师根本不曾收过其他弟子！你到底是何人？”
他手中的武器如同一个斗笠，不过这应该只是其中之一的变化。
“我是你在两万年之后的师弟。”
秦牧连忙道：“樵夫老师是在两万年后收我为徒，我也是天圣教主，和你隔着两万年。你刚才有没有遇到迷雾？迷雾就是我穿越到两万年前的原因。我就是循着你留给我的地理图，找到这里，这口棺椁和棺椁中的女子，都是你留给我等着我来发现历史的真相。这女子是域外天庭的帝后娘娘的妹妹……”
他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
这些话，换作是他，他也不会相信！
因为太荒诞，太离奇了！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这么说，你一定不信对不对？”
“你觉得我会信你？”
中年男子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道：“留下棺椁和女尸，我可以放你离开。”
秦牧又叹了口气，道：“老师说你非常固执，认定一件事九头牛都拽不动，任何人都无法让你回心转意。看来，只有打过一场，你被我打服了才会承认我是你的师弟。咱们同门三兄弟之间，倒是从来没有较量过。”
中年男子仪表很是朴素，闻言笑道：“我还有一个三师弟？今日我来归墟这个险恶之地，一下子便多出了两个师弟，真是咄咄怪事。”
秦牧认认真真道：“将来，你会见到我们。不过今天……”
他话音未落，魏随风突然抛起斗笠，斗笠旋转浮空，霎时间消失，秦牧抬头看去，漫天星斗在头顶闪耀！
万千星辰的星光交织，向下压来。
“星沙？不对，是大育天魔经中的万千神通！”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被无数星辰淹没！
魏随风探手一抓，斗笠又落回手中，淡然道：“与我斗？收你不过举手之劳……”
轰——
他手中的斗笠突然炸开，无数神兵漫天飞舞，秦牧破开斗笠，飞身而起，笑道：“大师兄，你用老师的本事对付我没有……”
魏随风脸色微变，无数神兵组合，在秦牧还未升起的时候便化作一口鼎将秦牧再度收入鼎中镇压！
“星河葬天！”
他周身星河盘绕，突然长河浩荡，无数星辰冲入鼎中！

第878章 魏随风穿越
这一招神通过后，鼎内恢复安静，魏随风松了口气，道：“我并不想杀你，只是将你镇压封印。只要你不反抗，便不会受伤。等我把归墟大渊调查完毕，再将你放出来……”
咔嚓。
他的面前，那口大鼎突然裂开一线，魏随风心中一惊，只见组成大鼎的各种神兵分开，像是星辰一般漂浮在空中。
秦牧站在各种神兵之间，将他各种神兵之间的联系破解，便要脱困而出。
突然，魏随风的那些神兵再度合并，化作一条条锁链，锁链穿插交错，在他身前身后飞舞。
那些锁链上浮现出各种符文印记，闪耀着明亮的光芒，符文印在秦牧的皮肤表面，越来越多。
“传送符文！”
秦牧头皮发麻，他的手臂、双腿、脑袋、胸膛，各有无数传送符文印在上面，形成了六套传送神通！
也就是说，如果传送神通爆发，他会被分成六块！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样使用传送神通。
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那些锁链上浮现的符文印记已经将传送神通补全。
“魏随风，你大爷……”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传送神通爆发，他的脑袋突然不翼而飞，双腿、双臂相继消失不见，接着连胸膛也被传送而去！
魏随风竟然用传送神通，将他大卸六块！
“不管你是谁，当我的路，便只有死路一条。”
魏随风抬手，锁链分解，化作一口口神兵在他身后自动聚集，淡漠道：“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他向地上的女尸走去，正要躬下腰身细细查看，突然心有所感，急忙起身四下看去，只见秦牧的四肢、脑袋和胸膛正从六个不同的方向飞来！
“这样也没死？”
魏随风心头大震，秦牧的身躯四肢在半空中相逢，拼到一起，化作无头之人，身体曲蹲，陡然发力向前狂奔，一步跨出十多里，无头肉身强横的竟然将十多里距离的空气直接压成墙，然后将空气墙爆开！
他这一步跨出去，身后雷声轰鸣，留下一条长达十里的真空地带！
魏随风眼角跳了跳，衣袖一卷，身后的无数神兵铮铮铮碰撞，化作一面明镜，没有朝向秦牧的无头身躯，反而向一旁照去。
秦牧的头颅正在凌空飞向自己的身躯，被这镜光一照，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的脑袋被轰得不知飞往何处去了！
魏随风挥手排在镜子后方，镜子迎着冲来的秦牧无头肉身飞去，镜光向前照耀，竟然照出一座楼宇的虚影。
秦牧的无头身躯冲到那里，镜子突然分解，与那座楼宇虚影融合，楼宇化虚为实，轰隆一声坠在地上。
秦牧身躯的冲击力带着这座楼在地上摩擦平移，一路电光火花，四下迸溅。
这栋楼宇恰恰停在魏随风身前，楼中传来一声声巨响，显然是秦牧的无头肉身在试图破开楼宇冲出去。
魏随风围绕楼宇飞速游走，手掌千变万化，相继向这座高楼的底座印去。
“八极定生死！”
他的身形升高，来到第二层，身形如龙游走，各种神通攻向这座楼宇内部。
“七星平天！”
他的身形来到第三层楼：“六合崩塌！”
“五行逆转！”
“四相相伐！”
……
他一路施法直奔顶层，将这座楼宇的所有杀伐大阵统统启动。
魏随风落地，双手张开，虚虚一抱，八重楼摇晃，楼内杀阵冲天，金石碰撞的脆响不绝！
过了片刻，楼中鲜血流出，染红了地面。
魏随风抬手，八重楼越来越小，落在他的掌心。
“真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可惜境界低了点，还未修成神祇。”
他将这座八重神楼抛起，神楼分解，楼中一些碎骨坠落，而神楼则分解成一口口神兵漂浮在他身后。
突然，魏随风瞳孔骤缩，只见秦牧迈步向这边走来。
刚才，他明明已经将秦牧的无头身躯炼死在楼内，这个秦牧是从哪里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骨，秦牧的确是被他炼死了，然而迎面走来的秦牧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大育天魔经中的造化篇？”
魏随风惊讶，摇头道：“造化功不可能让你的头颅生长出身体来，连我也没有领悟出如此高深莫测的造化之术。”
“樵夫老师传授你造化功时，他自己也不会赤明时代的造化功，当然无法传给你。”
秦牧抬起手掌，剑丸出现，不断旋转，一边旋转一边分解，化作一口口飞剑，摇头道：“樵夫老师偏心，他教过三师弟两年的时间，教大师兄你的时间更长，然而却从来没有亲自教过我。幸好我寻到了更好的。”
魏随风衣袖一卷，身后的神兵又开始组合，却在此时，秦牧抬起手掌，向前虚虚一按！
魏随风顿时看到秦牧身后竟然也浮现出周天星斗的异象，化作浩瀚星河，无数星辰星光闪烁，元磁神光迸发，在星辰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元磁力场！
这种元磁力场，犹自胜过大育天魔经中的大周天力场！
轰——
无比恐怖的压力骤然袭来，将他的神兵压得悉数坠落在地，大地疯狂沉降，魏随风身上的压力也一瞬间提升了不知多少倍，身躯颤抖，几乎难以站起来。
“大师兄，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你走的是神通入道吧？”
秦牧脖子一晃，又有两颗头颅生长出来，腋下手臂钻出，一条条手臂抬起，笑道：“不过，我来自两万年后，你的神通已经过时了。”
轰轰轰——
一重重大周天力场压下，魏随风再难支撑，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也抬不起来！
好在花中世界的地面很是柔软，尽管秦牧的大周天力场如同一座座须弥山压在他的背后，他却没有受到多重的伤。
他周围突然浮现出传送阵纹，唰的一声卷着自己的神兵消失。
秦牧散去大周天力场，三颗脑袋四下里张望，魏随风始终没有现身。
就在此时，突然秦牧只觉肚子里鼓鼓胀胀，心中一惊：“又是传送神通！”
他的肚皮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膨胀起来，越来越大，他的体内赫然多出一口口神兵，竟然是魏随风将神兵直接传送到他的胸膛之中！
“难怪我天圣教会被称作天魔教！”
秦牧的神藏之中光芒闪烁，一口口神兵疯狂出现，撑得他的神藏也在不断膨胀之中！
他的肉身也在疯狂膨胀，秦牧在竭力壮大肉身，免得被体内突然出现的神兵把肉身撑爆！
“霸体三丹功，祖龙八音！”
秦牧暴喝，肉身之中元气奔流，一声声洪亮的龙吟传来，如同天地初分祖龙盘绕在混沌之中开口念诵，洪亮的龙吟声镇压体内和神藏中的神兵，一口口神兵竟然被祖龙八音轰击得出现一道道裂痕。
龙吟声中，一口口神兵爆碎，被震荡成最细小的粒子。
秦牧再度暴喝，神藏中大日突然爆发，滚滚热力将他的神藏化作世间最为恐怖最为高温的洪炉，将那些神兵碎片直接炼为铁水。
秦牧双手在胸前合十，帝释天王佛的琉璃八宝身施展开来，熔化的灵兵化作蒸汽，从他肌肤毛孔中喷出，那些神金蒸汽随即被凝结成八宝琉璃，八宝运转，在他脑后化作一道金属组成佛光圆环。
秦牧腾空而起，探手向空中拍去，空间深处剧烈震荡，一道传送光流从空间深处一闪而过，空间深处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印，迎上他的拳头。
秦牧移动身形，追着那道传送光流，六条手臂挥拳如雨，疯狂向空间深处轰去，从这个花中世界的边陲一直打到中天，边陲到中天，数不清的拳印出现在天空上，连成一条直线！
突然，所有的拳印悉数涌向秦牧，化作堂堂正正大气磅礴的一拳！
天外奇峰千掌回！
这一拳轰出，恐怖的力量直达，空间撕裂，密密麻麻的拳印不断破灭空间，将藏身在空间中的魏随风周身传送符文震得粉碎。
秦牧这一招大神通施展出来，立刻拳头化掌，一掌拍出，无数传送符文爆发，剑丸所化的无数口飞剑穿过传送神通，唰唰唰传入空间之中。
剑光完全消失。
秦牧落地，仰望天空，六条手臂掐着剑诀，剑诀不断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唰——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光芒从裂开的缝隙中射出，笔直落地，光流猛地一收化作魏随风的身影，浑身是血，抬手道：“师弟住手！”
铮铮铮的声响不绝，无数口飞剑落下，插满他周围，化作方圆十多亩的一片剑林！
所有剑身都朝向着他，明晃晃的剑身上浮现出一个个传送符文，照耀在他的身上。
魏随风谨慎的盯着四周，元气突然化作一面面镜子，折射飞剑映照出的符文，笑道：“师弟，你学的倒快。”
秦牧招手，剑林冲天而起，铮铮碰撞化作一口剑丸落在他的手中，道：“大师兄，你现在承认我是你师弟了？”
他虽然从魏随风那里学了一手，但仅凭剑身上的传送符文是无法对付魏随风的。
魏随风的元气所化的明镜折射飞剑上的传送符文，倘若秦牧发动传送神通，将魏随风大卸八块，那么魏随风便可以利用这些镜面来破坏传送神通。
传送神通爆发，他安然无恙，而秦牧的飞剑却会被传送神通撕得粉碎。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把大育天魔经炼到这种程度的人，在神通变化上，魏随风是他所见的神通者和神魔之中，唯一一个能够与虚生花媲美的人物。
虚生花在眼界不高的时候，甚至还不如他。
“大师兄，我终于遇到你了！”
秦牧哈哈大笑，大步走上前去，重重的抱紧他，心神激荡道：“我一直在追着你的步子前行，寻找历史的真相！”
魏随风显然有些不太习惯，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去探索历史的真相，秦牧太热情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试着挣脱，没能脱身，只好抱了抱秦牧，无奈道：“师弟，可以撒手了……师弟，真的可以撒手了！你放开我……这具女尸是怎么回事？”
秦牧终于把他松开，笑道：“这具女尸是帝后妹妹的尸体，你留给我的。”
魏随风摇头，道：“你从两万年后来到我这个时代，又得到了这具女尸，怎么会是我留给你的？留给你的，另有其人。”
秦牧怔了怔，道：“可是你在未来会留给我归墟大渊的地理图，标记这个地方。”
魏随风听他这么说，有一种荒诞不经的感觉，只是现实就是如此，让他也不得不接受。
“师弟，我可能是标记一个地方，说明这里有东西，但是东西未必会是我留下的。”
他弯下腰，打量帝后妹妹脑后的桃木发簪，道：“此女死在这根发簪之下，难道是发簪的主人留给你的？我遇到了很多怪事……”
他手掌用力，打算拔掉发簪，秦牧心中一动，连忙道：“不要拔出来！”
然而为时已晚。
魏随风已经将凌天尊的发簪拔了出来，就在这时，一股迷雾突如其来，将他卷入迷雾之中。
秦牧急忙探手向迷雾中的魏随风抓去，然而魏随风随着迷雾一起消失！
等到魏随风回过神来，他看到了迷雾中天河流动，河面上一个豹裙草鞋的女子提着灯笼站在那里。
“怎么会是你？”
那女子露出失望之色，把灯笼塞到他手里，从他手中抽走发簪，身形消失在迷雾中：“应该是他回来助我的。魏随风，再度遇到我时，便是你该离开的时候。记住，灯灭之日，你便可以离开！”
迷雾散去，魏随风怔怔的看着四周，浩瀚天河滚滚而来，一艘艘楼船的旗帜飘扬，从他身边驶过。
“你是何人？胆敢阻挡天帝巡游？”突然一艘船上有鸟首人身的神人喝问道。
魏随风怔了怔：“天帝？这里是……”
“蠢货！这里是龙汉天庭！”
那尊神人笑道：“来人，将这蠢货拿下了！”
魏随风急忙施展神通，打翻几个前来擒拿他的神人，那鸟首神人眼睛一亮，赞道：“本事不坏！那汉子，你可愿意加入我羽林军？”

第879章 循图救我
“凌天尊的发簪，其实是留给我的，结果却被大师兄拔走。”
秦牧快步来到魏随风消失的地方，发簪也一起随他消失，不禁皱眉。
他醒悟过来发簪是凌天尊留给他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魏随风已经代替他去了远古。
“大师兄会在远古的龙汉时代，驻留不知多长时间，并且成为龙汉天庭羽林军的右郎将。直到帝后娘娘遇袭案和鬼船案的爆发，他才会回来。”
秦牧把帝后妹妹的尸体放回水晶棺，默默等待，心道：“他从龙汉天庭回来，应该还会出现在此地，我可以等他归来。可能，凌天尊会在他回来前告诉他某些事情。”
另一边，暗花世界中没有任何动静，龙麒麟去寻烟儿始终没有回来，不知道战况如何。
秦牧守在水晶棺旁边，取出镜子，继续整理古神符文，等待魏随风回归。
他等了数日，始终不曾见到龙麒麟和烟儿回到这里，这才担心起来，起身打算去寻找两人。
他来到暗花世界边缘，正要迈入黑暗中，突然停下脚步，额头冒出冷汗。
“大渊的花中世界没有昼夜轮回交替，然而红花世界和暗花世界却有白天和黑夜！”
他望向没有任何光芒的暗花世界，取出一块玉石，指尖光芒流转，在玉石上刻着“等我”的字样，扔入暗花世界。
但见这块玉石落入暗花世界，突然间便消失不见，甚至连坠地的声音也没有传来。
这种消失，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时代消失！
“红花世界属于白天，暗花世界属于黑夜，从白天走到黑夜，穿越便会停止，回到本来的年代。龙胖和烟儿姐都是回到了我们来时的那个时代，只有我没有走入黑暗，所以还会留在大师兄这个时代。”
秦牧收回脚步，依旧坐在水晶棺边，只要不主动迈入暗花世界，他便不会回到来时的年代。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率先整理出大日星君的大道符文，以元气化作一轮太阳，挂在花中世界的天空上。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秦牧已经将古神大道符文中的周天星斗正神的符文以太微算经重新演算了一遍，脸上的胡须也愈发茁壮了。
他留在这个时代的时间，已经比留在龙汉时代的时间还要长。
而这期间，又有几颗残星坠入大渊，引起暗流喷发，大渊花开，然而这里似乎已经完全荒废，没有人进来。
这一日，他沉寂在研究推算之中，对其他事不闻不问，然而水晶棺中的女尸却慢慢的张开眼睛。
女尸无声无息的侧过头来，悄悄打量秦牧。
女尸的脑后伤口在这几个月竟然不知不觉的愈合了。
秦牧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去，却见那女尸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先前并无不同。
“奇怪，我明明感觉到有目光在看着我。”
秦牧摇了摇头，继续研究，然而却将镜子竖起，照着背后的水晶棺。
他操控运算灵兵不断演算，忘我的钻研那些符文，过了许久，棺中的女尸又张开眼睛。
女尸是躺在棺椁中，然而此刻脑袋却无声无息的扭过来，扭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诡异的目光落在秦牧背上。
水晶棺的棺材盖无声无息飞起，棺中女尸也无声无息的平平飘起。
秦牧正在演算，眼角却突然抖了抖。
他背后，女尸悄无声息的飘了下来，身躯浮在空中，螓首低垂，秀发如同瀑布般从雪白的脖颈边流下。
她的头，渐渐接近秦牧的脖子。
秦牧依旧毫无所觉，然而额头却有汗珠流出，腰间的饕餮袋中剑丸像是变成了水银在缓缓流出，悄悄来到女尸的后脑，慢慢的化作剑尖，指向女尸脑后的那个才愈合没有多久的伤口。
就在此时，前方光芒流转，一个只穿着白色的中衣中裤的中年男子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子相貌威严，甫一出现，立刻看到秦牧身后漂浮的女尸，不由怒目圆睁，身后一座座神藏跃出，一座天宫轰鸣，出现在累累神藏之上！
天宫中，大大小小的宫殿上方皆有神魔虚影，林立高居，仿佛星河一般出现在天宫之上！
他的元神如同掌握着星河力量的古神，拥有着无边的力量，出现在凌霄殿内帝座之前，探出手掌，手掌轰然穿破天宫，向秦牧身后的那个女尸轰去！
“元姆夫人，既然死了，又何必作祟？”
秦牧身后的女尸听到他叫出自己的真名，发出凄厉的啸声，垂下来的秀发飞起，顿时体内的各种归墟大道像是复苏了一般，暗花世界中黑暗涌动向这边涌来！
秦牧立刻感觉到莫大的威压。
那是古神的力量在女尸体内觉醒，仿佛吞噬世间万物的恐怖力量在他身后爆发，然而中年男子的元神一掌印在她的额头，力量爆发，将她身后涌来的黑暗一股脑压到暗花世界！
女尸身不由己向后跌去，嘭的一声落在水晶棺内，水晶棺合拢，将女尸镇压在棺中。
那女尸在棺内挣扎，唳啸，清秀的面目变得狰狞，然而始终无法挣脱那中年男子的镇压。
中年男子向秦牧走来，躬身见礼：“二师弟，一别八千载，八千年不见，你长胡子了。元姆夫人，你这是尸变了吗？”
女尸在棺椁中像是上岸的鱼一样蹦跶不已。
秦牧还礼，笑道：“思念故人，忘记了胡须。师兄，你一去八千年，而我在这里还不到半年。你在迷雾中写的手札，我已经在鬼船上看到了。大师兄，你寻到你的圣人之道了吗？”
这中年男子正是魏随风，闻言哈哈大笑，神采飞扬，道：“大致寻到了。然而我在龙汉时代做不到，需要回到我的时代才能做到。圣师有云，三立成圣，我只差立功了。”
秦牧忍不住道：“师兄，三立成圣只是老师的一句戏言，不可当真。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老师对我说你已经走偏了。你继续探索的话，真的很危险。在我那个时代，我甚至没有见过你！”
魏随风怔了怔，笑道：“圣师之言，不会有错。我这一生都是为了三立成圣，我要做的圣人，是老师毕生也没有做到的。他辅佐开皇，并未建立起他想要的功业，他的道心始终不完美。师弟，我要做一个超越老师的圣人，彻底解决世人悲惨的命运！你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秦牧不再说话。
魏随风笑道：“你曾经说你循着我留给你的地理图寻到这里，倘若我不留给你地理图，你岂不是寻不到这里来？我给你地理图对我来说是未来的事，对你来说是过去的事，那么，倘若我在我的未来不给你地理图，是否能改变未来？”
秦牧沉默片刻，道：“大师兄，我的时代我没有见过你，地理图也是你利用自己的神兵展示给我的，我甚至不知道那时候的你是生是死。”
魏随风哈哈笑道：“我肯定还活着，你大可以放心！咱们师兄弟相隔两万年还能相逢，真是奇妙，我有办法可以让你留在这个时代，不如这样，咱们一起去外界，探索历史真相，建立老师也不曾建立的丰功伟业！我现在有了足够的实力，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秦牧摇头，道：“我需要回去了，不会留在这里。”
魏随风又皱了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倔强？”
他突然笑道：“好像我也是这么倔强。对了，我在回来的时候，在迷雾中遇到了凌天尊，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取出一根桃木发簪，目光闪动，笑道：“这发簪是凌天尊的宝物，她好像被困在天河中。她将发簪给我，托我交给你。可否借我用用？”
秦牧等的就是这个，抬手抓向发簪，魏随风手掌一动，把发簪攥在手心里，道：“师弟，这发簪借我用一段时间。”
秦牧大怒，伸出手掌：“给我！上次凌天尊把发簪插在元姆夫人的后脑上，便是留给我的，却被你抢了去！”
魏随风连忙道：“我真是需要这枚发簪。师弟，将来我会还你，就放在这个归墟中，你放心，借我用用！”
秦牧打算抢夺，却在此时，归墟暗流爆发。
魏随风冲天而起，在花开之时飞出天外，笑道：“你放心，将来我会发簪放在这里！”
“魏随风，你大爷！”
魏随风消失，笑道：“等到你回到自己的时代，去殿里寻找发簪，我会留一个地理图给你！”
秦牧怔然。
过了片刻，喷涌的暗流止歇。
秦牧回过神来，立刻扛起水晶棺向暗花世界走去。
水晶棺中，那元姆夫人的女尸嬉笑，期待的看着暗花世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虽然是尸变的产物，然而暗花世界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而且只要进入暗花世界，她便可以调动暗花世界的大道来破开魏随风的镇压和这口水晶棺。
秦牧站在暗花世界前，放下水晶棺，解开眉心柳叶，高声道：“天公，帮我看好这具女尸，不要让哥哥吃掉了！”说罢，把水晶棺塞入秦字大陆中。
女尸暴跳如雷。
秦牧不为所动，纵身跳入暗花世界，消失在黑暗中。
等到他身形落地，张开眼睛，立刻看到自己身处在暗花世界，而龙麒麟的声音从红花世界中传来，正在训斥烟儿：“……让你不要这么吃，不要这么吃！你偏偏还吃！看你回来怎么向教主交代！”
秦牧急忙冲向两个世界交汇处的那两座宫殿，龙麒麟瞥见他，不禁又惊又喜，高声道：“教主，我们收到了你刻的玉牌，一直留在这里！烟儿姐把美人蛇吃了，显得变得……”
“闭嘴！”烟儿的声音传来。
秦牧隐约看到一个圆滚滚的青雀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他顾不得细看，立刻冲入黑宫，在黑宫中飞速搜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黑宫中的一个供台上。
供台四周有星沙飞行，化作一道星河。
秦牧怒道：“又来！”
他飞速演算，解出星河阵势的破绽所在，立刻闯入阵中，探手抓起供台上的红布，红布下是一根桃木发簪。
发簪下还有一张羊皮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秦牧松了口气，顾不得去看纸上的字迹，连忙抓起桃木发簪，心道：“大师兄倒是言而有信，不过刚才那个圆滚滚的青雀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纸上的字迹是魏随风的字迹，只有四个字：“循图救我！”

第880章 天河故人
“不救！”
秦牧把羊皮纸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脚尖拧了拧，冷笑道：“救个屁！你能耐这么大，谁的话也不听，自己救自己去！”
他转身要走，想了想，又把羊皮纸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塞入饕餮袋里，悻悻道：“你让我救你，倒是说清楚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救你？”
他走出黑宫，来到红花世界，龙麒麟慌忙迎上来，探头张望，道：“教主，那具女尸呢？”
“她刚才尸变，被我扔去让哥哥照顾她了。”
秦牧打量龙麒麟脑袋上的青雀，却见青雀像是充气般鼓了起来，原本是个很可爱的小鸟，现在有些圆嘟嘟的，但也很可爱。
“公子，我是烟儿。”圆鼓鼓的青雀道。
秦牧笑道：“烟儿姐，我自然认得你，你把美人蛇吃掉了？”
他向红花世界看去，只见那些粗大笔直的花蕊不翼而飞，被拔得一干二净，笑道：“古神是否很难消化？”
“大虫子味道极好。”
圆鼓鼓的青雀声音清脆，有些不太好意思，道：“吃了好久才吃完。我忘记给你留一点尝尝了，龙胖也不愿意吃，于是我就吃完了。”
秦牧瞪大眼睛，吃完了？
美人蛇是花中世界的花蕊所化，一根根花蕊像是顶天立地的柱子，被她吃完了？
龙麒麟小声道：“我一点也不胖，倒是你……”
青雀啄他脑门，当当作响，龙麒麟吃痛，连忙住口。
秦牧向天外看去，红花世界的天穹此刻还是封闭状态，应该是还在大渊之中，须得等到暗流喷涌，才有离开的机会。
他取出自己绘制的地理图，统统铺开，这些地理图是魏随风在彼岸方舟外的峡谷中留给他的，其中有几幅地图他已经去过。
比如龙村图，他从青荒老人那里得到了羽林军令牌，异星图，斩神台上他遇到赤溪神人，得到斩神玄刀。
还有太明天荒城图，在地底他遇到赢照的最强神脑，以及其中的彼岸方舟图纸。
归墟大渊图，他得到了凌天尊的桃木发簪。
其实，是大师兄魏随风的地理图，一步步将他引到这里来。
秦牧将去过的地理图放在一边，观察其他地理图，试图寻到魏随风到底被困在何处。
烟儿与龙麒麟则在一旁嘀嘀咕咕，道：“公子刚才说女尸被他交给哥哥照顾了，公子还有个哥哥？我怎么没有见过？”
龙麒麟瞥了瞥秦牧，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嗓音道：“教主的哥哥，其实就是教主自己。教主总是幻想自己有个很厉害很凶残的哥哥，你不要揭破他。”
烟儿抬起翅膀，翅膀尖儿在自己的小脑袋上划了划，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公子这里……”
龙麒麟点头。
烟儿看向正在研究地理图的秦牧，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公子太孤单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象。”
秦牧研究半晌，这些地理图对他来说都很陌生，根本看不出来魏随风到底陷落在哪里，更无从寻找。
“我从前拿出地理图给樵夫老师看，他似乎认出了许多地理图，说不定可以去寻他。找回自己的大徒弟，他一定更加上心。”
秦牧收起地理图，取出凌天尊的桃木发簪，打量一番。
凌天尊的发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桃木发簪，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也没有烙印着符文，秦牧探查一番，也没有发现里面藏有什么大道神通。
他稍稍用力，桃木发簪便有些弯曲，似乎随时可能折断。
“这发簪里面也没有凌天尊的神通，堂堂天尊之物，怎么会如此普通？”
秦牧尝试着催动法力，元气涌入桃木发簪中，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然而他却感觉到发簪中暗藏一股极为强大极为奇特的力量。
他心念微动，施展造化之术，只见红色的发簪回春，很快抽枝发芽，在他手中生长起来，没多久便化作一株桃树。
桃树花开，结果，桃子成熟。
秦牧摘下一颗桃子，去掉桃毛，尝了尝，很是甘甜。
“不过并未将这股力量激发出来，或许需要用更加高深的造化功……”
突然，桃树光芒闪动，桃树消失，又变成一根发簪落在他的脚边。
“不易物质！”
秦牧心中微动，将发簪捡起，他以造化神通改变发簪的物质结构，使其生长，而发簪中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又使发簪恢复到原始状态。
这正是不易物质的特征！
不仅桃树变回发簪，秦牧还看到刚才的桃核包括自己吃掉的桃子，此刻也消失不见，回归物质本身。
“这根发簪，已经变成了不易物质，永恒不变，无论如何都无法损坏！”
秦牧再度施展造化神通，突然，发簪中一股滔天大水涌出，浩浩荡荡，形成一挂天河，无比沉重，天河冲击之处，连花中世界也被冲击得飘摇不定！
不远处的龙麒麟和烟儿立脚不住，被天河冲击，下一刻便被冲飞到花中世界的天边，轰然撞在花壁上。
天河的压力太强，龙麒麟支撑不住，险些被压碎，烟儿慌忙张开翅膀，将他护在羽翼下。
突然，天河猛地一收，消失不见，所有的河水统统不翼而飞，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剩下秦牧正在好奇的打量桃木发簪，口中喃喃自语。
龙麒麟和烟儿从天边的花壁上掉下来，正在惊疑不定，突然天河再现，再度将他们冲得挂在花壁上！
烟儿再度护住龙麒麟，只觉压力越来越强，突然，天河再度消失，两人再度坠落在地。
烟儿娇喝，摇身化作龙雀，体型庞大，胖嘟嘟的，竖起两张巨大的羽翼挡在身前，谨慎的提防四周。
突然，天河再度袭来，几乎将她身上的朱雀圣火浇得熄灭，再度将他们拍在天边花壁上。
“奇怪，这天河之水从何而来？”
秦牧再度试验，烟儿和龙麒麟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堕神谷上皇天庭废墟中，瞎老者易石生正在天河便打捞凌天尊的尸体，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四万多年了。
忽然，这个瞎老者露出惊讶之色，喃喃道：“天河的水变浅了……天河的水一直没有减少过，怎么会突然变少？”
他激动起来：“难道老师快要脱困了？快要从无尽的死亡中解脱了？”
过了片刻，天河的水又恢复到原来的水位线。
易石生怔了怔。
又过片刻，天河的水再度减少，然后又恢复如初，接着再度减少。
易石生站在天河边，这个瞎老者也是一片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而归墟大渊的花中世界，秦牧终于停止试验，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发簪的威力是足够强大，然而这绝非是凌天尊把发簪交给我的原因，她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件宝物交给我。然而，我应该怎样才能催动发簪的真正威能？不易物质，不易物质……”
他走来走去，苦苦思索，突然眼睛一亮，急促道：“倘若我以凌天尊的神通来催动发簪，会发生什么事？不易物质遇到不易神通，一定会起其他变化！”
他在鬼船上推演凌天尊的神通，颇有所得，然而离复现凌天尊神通还有极为遥远的距离。
而那时的凌天尊，其神通只是刚刚完成雏形，可想而知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是何等的复杂。
秦牧握住桃木发簪，尝试着将凌天尊神通雏形的残篇施展出来。
烟儿和龙麒麟见到他再度握住发簪，不由头皮发麻，急忙躲避。
却见这一次天河再度出现，然而却没有先前那般恐怖，天空中出现一段天河的河面，似乎距离他们极为遥远。
天河上迷雾重重，河面上隐约有一个豹裙草鞋的女子站在雾气中。
“凌天尊！”秦牧高声叫道。
那豹裙草鞋女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转身看来，脸上的惊讶化作笑容。
她张口欲言，就在此时，她身后的迷雾中突然出现一个无比庞大的阴影。
秦牧脸色大变：“小心身后！”
一道光芒乍现，从凌天尊的胸口穿过，将她挑起，然后重重的砸在天河之上。
秦牧僵硬的站在那里，身躯一片冰凉。
天河上，凌天尊的面孔依旧朝向他，穿透她身体的是一杆长枪，被那个庞大的阴影握在手中。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曾褪去，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救我。”
迷雾中的那个阴影接近，似乎想要突破凌天尊神通的束缚，向秦牧这边冲来，他想从无休止的轮回中解脱。
“你到底是谁？”
秦牧高声喝问：“让我看看你的面孔！”
那个身影冲到天河的断面前，纵身一跃，向外跳来，就在此时天河动荡，将他连同凌天尊卷起，消失。
秦牧怔然，再度挥起桃木发簪催动神通，天河断面再现，然而情形还是如刚才一般重复。
凌天尊再度被杀，那个迷雾中的阴影再度冲向断面，却再度被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卷入轮回，然而这一次他距离断面却更近一些，秦牧隐约可以看到他的面孔，只是看不太清。
这个身影被凌天尊的神通困住，始终无法跳出天河，跳出轮回。
“公子，大渊的暗流喷涌了！”
烟儿的叫声传来，将秦牧唤醒：“花中世界在升起，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秦牧充耳不闻，又一次催动神通，花中世界升起，天穹裂开，并蒂双莲即将绽放。
而在他面前，汹涌天河激流澎湃，那个庞大阴影在迷雾中斩杀凌天尊的情形再现，阴影笼罩天地，再度冲向断面，向秦牧冲来。
花中世界完全绽放，外面便是归墟，黑暗天河悬停，静止在空中，河中双莲一红一黑，显得极为幽静。
烟儿和龙麒麟焦急的看向秦牧，龙麒麟道：“教主，这次不出去，下次暗流喷发不知要等多久！”
终于，天河中那个巨大的阴影冲到秦牧面前，他的面孔狠狠撞在无形的壁垒上，还是无法冲出凌天尊的不易神通。
他发出怒吼，再度被天河卷去，陷入下一次轮回。
秦牧怔怔的看着那幅面孔，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面孔的主人。
烟儿冲来，化作大胖鸟，抓起他和龙麒麟向即将闭合的天空飞去。
终于，她在并蒂双莲闭合之前，冲出花中世界。
外面，黑暗天河开始回流，流速越来越快，大渊的引力也越来越强，烟儿竭尽所能，催动元神化作龙雀衔天，对抗引力和压力，振翅向外飞去。
轰——
她撞在帝后的别宫中，一路撞倒不知多少宫殿长廊，总算止住。

第881章 史上最强
帝后别宫矗立在这里，百万年都不曾被毁去，是用神金所铸，极为奢侈，但再奢侈也挡不住烟儿这样的大高手的撞击。
别宫一片狼藉，被烟儿所化的胖鸟撞毁了近半，尤其是她的龙雀元神施展了龙雀衔天的神通，元神砸过来的时候，朱雀圣火将别宫烧得熔化，铁水横流。
那圣火无物不焚，将没有被撞毁的别宫点燃。
烟儿从废墟瓦砾中站起来，收回元神，拍了拍翅膀，将身上的乱石震落，不远处的一座长亭原本便摇摇晃晃，被圣火点燃，此刻被她翅膀扇起的狂风吹过，顿时坍塌，坠入火海中。
龙麒麟也爬了起来，抖去身上的灰尘。
秦牧站起身，又忙碌开来，如同没事人一般。
龙麒麟看着他趁着朱雀圣火将神金烧熔，把这些神金提炼出来，烙印传送符文，应该是打算建造一座大型传送阵，离开这里。
秦牧忙来忙去，然而龙麒麟却能看得出他有很重的心思，因为龙麒麟也精通术数，看到秦牧在计算空间节点时，错了几个。
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作为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术数大师之一，秦牧在术数运算上出错的几率微乎其微，连续几次出错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连续出错，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干扰到他，导致他无法集中精力。
“教主在大渊中看到了什么？”龙麒麟试探道。
秦牧停止打造传送阵，怔怔出神，过了片刻这才道：“击杀凌天尊的那个人古神天帝。他扑到天河断面上时，我看到了他的面孔，与天阴界我所见的古神天帝一模一样。”
龙麒麟不解：“古神天帝？”
“应该说是古神天帝的肉身。然而驾驭这尊肉身的人是谁，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秦牧开始说话，心思便活络开来，道：“古神天帝的肉身不在天庭中，这就是掌管天庭的存在迫切的想要制造出完美的御天尊的原因。因为古神天帝的肉身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肉身，换做任何一个天尊，都无法完全发挥出这尊肉身的全部实力。他们必须联手，才可以爆发出古神天帝肉身的所有力量！”
他走来走去，思维也越来越快：“这具肉身是他们之间相互掣肘的工具。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握天帝肉身，反而会让他们之间保持平衡，不敢对彼此下手。”
“然而没有了古神天帝肉身，他们谁来掌控天庭？权力，会让他们相互猜忌，而且没有天帝肉身，天公、土伯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威胁力。因此他们需要制造出一个强大的武器，能够对付天公和土伯以及其他人的武器。”
“这个武器，就是御天尊！”
秦牧停下脚步，思忖片刻，道：“这就是他们制造出御天尊，并且驾驭这尊肉身下界的原因。他们想试验这个武器是否好用，是否可以比得上天帝肉身。”
龙麒麟好奇道：“教主，被困在天帝肉身中的那个人是否还在天庭中？”
秦牧摇头：“天庭中只有他的肉身，但没有他的元神。他被凌天尊困住，无法脱身。想杀凌天尊，岂能不付出代价？古神天帝无需动用任何武器，他的肉身便是最强大的武器。而此人需要用枪为武器，他应该是天盟中的元老。他付出的代价很大，被困在天河中，永远无法脱身，而且天庭中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他精神抖擞，继续布置传送阵，这次没有再出错。
烟儿喂了龙麒麟一颗灵丹，赞道：“龙胖，你的豢人经越发厉害了。”
龙麒麟吃着灵丹，笑道：“教主太聪明，有时候会钻到牛角尖里跳不出来，其实他只要说出来，自己便会跳出来，只是这些聪明人往往不主动说。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让教主说出来而已。”
烟儿笑眯眯的继续喂着龙麒麟。
秦牧建造好传送阵，又去搜集神金，帝后别宫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这些神金被熔为铁水，烟儿收了圣火，神金也凝固起来。
帝后别宫所用的神金是归墟特产，从大渊中喷出的归墟渊铁，只有归墟中才有，秦牧让烟儿再度将这些渊铁熔化，炼成四方四正的金属块，码好了堆在一起。
“公子，这东西我们无法带走。”
烟儿和龙麒麟仰望这座渊铁之山，心中骇然，烟儿摇头道：“渊铁太重，连我也扛不起来。”
“没事，我有地方存放。”
秦牧揭开眉心柳叶，将归墟渊铁一块一块的往秦字大陆中丢去。
秦字大陆中，渊铁如雨落下，堆积成一座大山，天公、赤皇、老佛等人黑着脸围在水晶棺旁边，任由这些渊铁落在自己身边。
熔岩土伯脸色倒没有黑，他的脸本来便黑红相间。
“胡闹！这里是封印他哥哥的地方，怎么可以什么东西都往这里扔？”熔岩土伯道。
秦牧把归墟渊铁处理完毕，纵身跳了跳，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笑道：“今后我连饕餮袋都可以省了！”
他取出无忧剑，仰望天空，天空中残星距离归墟很近。
天公等人也看到归墟上空的残破星辰，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小子又打算做什么？”众人茫然。
大胖娃娃坐在杀生鼎里正在吃饭，闻言抬头向上看去，笑道：“坏弟弟打算把星星推下来，砸到归墟中去，把那两朵花引出来。”
天公连忙道：“知弟莫若兄，你坏弟弟把那两朵归墟花引出来做什么？”
“用剑砍掉，带走。”秦凤青道。
天公脸色大变，土伯面色如常，但也手足颤抖。
大梵天王佛、赤皇等人不知道这两朵花的来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天公和土伯却是吓个半死。
“胡闹！真是胡闹！”
天公白胡子乱颤，怒道：“那两朵花是堵海眼的！”
熔岩土伯握紧拳头，怒斥道：“正是有这两朵花堵在大渊中，归墟才没有把所有的星辰都吞进去！”
“你砍掉了，连元都的东海都会被吸干！”
他们看向天空，秦牧此刻正站在一个大胖鸟的头顶，飞向大渊上空的一颗星辰，打算借用胖鸟的元神，把那颗残星推到归墟大渊里。
天公立刻做出决断，喝道：“把哥哥扔出去，把弟弟镇压了，免得他胡闹！”
秦凤青还在杀生鼎中挑选食物，便见天公、土伯、赤皇和大梵天王佛等人一拥而上，甚至连一直唯唯诺诺很是胆小的大日星君也凑上前来，众人抬起杀生鼎，将他连人带鼎一起扔出天外。
秦牧意气风发，指挥着烟儿如何改变星轨，把那颗残星推到大渊里，突然他头晕目眩，怒道：“天公，你暗算我！你把哥哥放出来，便不怕他惹事闯祸？”
他手舞足蹈，从天空中坠落，下一刻便见自己坠在地上，四周正是秦字大陆，天公土伯等人面色不善的将他围住。
而烟儿听到秦牧大叫一声，心道：“公子果然脑筋有些问题，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哥哥。”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觉秦牧变得无比沉重，不由心中一惊。
站在她头上的秦牧肉身疯狂膨胀，在刹那间便化作一个无比巨大的娃娃，比她的真身还要庞大，还要胖嘟嘟的，将她压得几乎飞不起来！
烟儿心中骇然，只听那个巨型婴儿奶声奶气道：“土伯经常说我邪恶，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坏蛋了吧？坏弟弟才是！坏弟弟闯祸，还要我帮他擦屁股，不过谁让我是哥哥……”
烟儿心中恐惧，却见那个大胖娃娃伸出手掌，胖乎乎的手掌轻轻抚摸那颗巨大的残星，接着屈指一弹，将那颗星球弹飞。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胖娃娃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轰隆一声坠地，站在大渊上，探手抓住坠落的胖鸟脖子，笑道：“别怕，我现在不随便杀生。我现在有规矩了，嗯，你要定个小土伯之约吗？”
烟儿慌忙摇头。
胖娃娃将她放下来，缩小体型，费力的爬到秦牧留下的传送阵中，道：“我吃胖了，娘亲见了一定很开心……进来，咱们回延康，不能留在这里，不然坏弟弟跑出来又会惹是生非。”
烟儿和龙麒麟面色呆滞，经他提醒这才慌忙走入传送阵，龙麒麟颤声道：“你是教主的哥哥？”
胖娃娃点头，摆弄传送阵，道：“我不喜欢出来，外面太吵，规矩太多，我还是喜欢回去。不过弟弟闯祸，我不能不出来……这玩意儿是怎么弄的？”
龙麒麟连忙催动传送阵，传送阵上的符文亮起。
胖娃娃眼睛一亮，伸出大胖手抚摸龙麒麟的小脑袋，赞道：“你懂得真多，难怪弟弟总是不吃你……”
光芒闪动，他们从传送阵中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龙伯故国废墟中，阴差老者已经将龙伯古国中的龙伯魂魄收走，这里一片死寂。
胖娃娃把烟儿和龙麒麟抓起来，放在自己肩头，笑道：“你们跑得慢，我带你们回去。你们要看好坏弟弟，不要让他总是惹事。我也不喜欢出来……”
龙麒麟和烟儿一脸迷茫。
却见这个胖娃娃突然迈开小短腿，发力狂奔，轰隆一声便撞穿龙伯古国的屏障，冲入大海，在海面上狂奔，速度之快，令烟儿也瞠目结舌。
胖娃娃发力奔跑，追日逐月，在他们身后留下一道道惊涛骇浪，这等速度，只怕要不了几日便可以跑到延康！
“教主的身体里，真的有一个哥哥！”龙麒麟终于清醒过来，失声叫道。
秦字大陆。
秦牧乖巧的坐在众人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
“差点啊，差点你就惹出泼天大祸！”
天公怒其不争，训斥道：“帝后姐妹为何身份这么高？为何天帝一定要娶她们为帝后？正是那两朵莲花堵住海眼，两朵莲花是天地根！倘若被你砍断了，拔走了，元都便没了生气，连我玄都的星河都会被归墟大渊吞噬！”
秦牧垂头道：“我知错了。”
天公怒道：“镇压秦凤青？我看是要镇压你才对！你小子太能惹是生非！这帝后妹妹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秦牧连忙道：“这不关我的事，是凌天尊杀了她。”
天公还要训斥，突然脸色大变，失声道：“大事不好！我要死了！”
熔岩土伯此刻也变了脸色，失声道：“糟糕，我的大限将至！”
秦牧怔然，连忙起身询问。
天公分身与土伯分身走来走去，焦急万分，大梵天王佛叹了口气，道：“两位道兄，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件武器，也来到我的佛界了。”
秦牧心头一跳，失声道：“武器？”
天公分身双手虚虚一划，叹道：“你们看。”
他双手分开，秦字大陆上空顿时出现玄都的景象，身躯伟岸的天公面前，一尊经天纬地的神人压垮了玄都的世界壁垒，出现在玄都之中。
那是一位御天尊，身后的天宫飘飘荡荡，成片成群，组成一片天庭，御天尊如同天庭之主。
“天庭打造的史上最强武器出现在我玄都，是要来除掉我的吗？”天公分身叹息道。
熔岩土伯道：“幽都中，这样的武器也降临了。”

第882章 无力回天
熔岩土伯伸手一指地面，地下魔气涌动，接着地面消失，出现幽都的景象。
秦牧向那里看去，只见土伯真身的面前，另一个“御天尊”降临了，那等伟岸的肉身，虽然比不上土伯，但也极为广大，约有土伯的十分之一大小。
玄都中的“御天尊”也是如此，天公土伯的真身实在广大，真正能够与他们媲美的，只有少数古神而已。
幽都中的“御天尊”也拥有着重重天宫，那些天宫组成了广袤无垠的天庭，波澜壮阔。
“御天尊”神藏、天宫，是由几乎所有古神的大道符文架构而成，因此天公土伯见到这样的“御天尊”，难免乱了心神！
古神是没有境界一说，生来就是这般强大，他们也可以修炼，提升实力，然而修炼只是提升自己对自身大道的领悟，无法跳出自身的限制。
比如土伯，便无法去参悟天公的大道。
而后天生灵和半神却没有这样的限制，然而后天生灵和半神天生要比他们弱小了无数倍，即便有着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他们也无法追上古神。
毕竟，后天生灵和半神再怎么领悟，也无法超越大道所生的古神，领悟而来的大道，始终要比真正的大道逊色一些。
但是，天公和土伯却知道有一个例外。
龙汉初年，瑶池盛会，昊天尊把御天尊的神境第八个境界讲了出来，这第八个境界便是天庭这个境界。
天庭，是后天生灵和半神超越古神的关键！
天庭，囊括了古神体系，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修成天庭，实力便可以与古神天帝那样的存在并列！
长久以来，世间都没有关于天庭这个境界的记载和传说，天庭的掌权者不愿意其他人知道这个境界，古神也帮忙隐瞒。
因为这个境界太可怕了！
天公和土伯也知道，长久以来天庭的掌权者一直在搜寻各种帝座功法，为的就是打造天庭功法，不过想要凑齐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还是极为困难，天庭的掌权者始终没有什么成就。
每个时代的帝座强者本来便不多，再加上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的功法需要不同的属性，想要凑齐自然困难重重。
然而，突然出现在玄都和幽都的两个“御天尊”，却将他们着实吓到了。
“不对，不对！”
秦牧数了数，道：“这两个御天尊，他们身后的天宫数目不对！玄都的御天尊有十八座天宫，幽都的御天尊有二十座，他们并非是完整的天庭境界！他们并非无敌！”
熔岩土伯冷静下来，点头道：“在幽都之中，我可以一战！他们没有得到幽都神子，也没有将我幽都大道研究透彻。”
天公分身颓然道：“我快被人研究透彻了。这次来的人不是别人，是我那逆子。他这次前来，我只怕凶多吉少。不过，在没有把我研究透彻之前，逆子不会对我下手。他想超越我，取代我，比我更强。没有做到，他便不会动我。”
秦牧定了定神，左右走来走去，突然看向大梵天王佛，道：“王佛是天盟中人，进入佛界的御天尊会对你下手？”
大梵天王佛摇头道：“下手虽然不至于，毕竟我也是天盟中的元老，但是我的帝座真经必须要交出去了。牧天尊，天庭暂时不会对土伯和天公动手，他们这次要动手的，只怕是元界。”
秦牧脸色大变，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元界也有这样一尊御天尊下界了？”
大梵天王佛叹道：“元界的地母元君死而不僵，必须要除掉。除了元界，还有四帝，他们所在的东天、西天、南天、北天，只怕也各有一尊御天尊降临。延康在元界，本来是偏安一隅，现如今危如累卵，是否要灭掉延康对这件武器来说只是吹灰之力。”
秦牧手足冰凉，声音沙哑道：“怎么办？”
他看向天公，天公分身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秦牧看向土伯，土伯避开他的目光，默默不语。
他又看向大梵天王佛，大梵天王佛摇头，他看向赤皇、大日星君，赤皇道：“我们已死，没有半点作用。我赤明时代，怕是彻底绝了……”
秦牧浑浑噩噩，颓然坐在地上。
形势最危险的不是天公和土伯，而是延康。
天庭在将天公和土伯的大道符文完全推算出来之前，是不会动他们的，否则折损太大。
而对付元界，对于他们来说则是无比轻松。
延康，作为元界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这次在劫难逃了。
“秦家子，我们自身难保，帮不了你什么。”
熔岩土伯道：“幽都还算安全，幽天尊已经前往延康，去接回真正的御天尊了。有我和幽天尊在，可保他的安全。你不要留在延康，太危险了，去幽都吧，从长计议。”
秦牧脑中一片空白。
天公道：“你也可以来我玄都。逆子暂时不会对我动手。佛界你是去不了的，佛界还在通缉你。”
秦牧心乱如麻。
突然，他燃起希望：“对了，天帝，还有古神天帝！他也是天盟的首脑！还有月天尊，还有天阴娘娘，还有开皇余部，他们可以帮助延康！还有希望！”
“你是幽都神子，不能让天庭得到你。”
熔岩土伯道：“天庭得到你，便相当于得到我幽都的大道，那时候连我也危险了。回幽都吧。你出生在幽都，是我幽都的人，你不属于延康。幽都才是你的故乡，故土。”
“我要回延康！”
秦牧突然咬紧牙关，大声道：“我要去延康！”
熔岩土伯皱眉，道：“你先回延康，接走一些亲友，我让幽天尊前去接你。”
秦牧不再说话。
秦凤青一路奔行，过了两日，前方元界大陆在望。
突然，秦凤青微微一怔，仰头看向天空，失声道：“这世上还有比我庞大的家伙，这要吃多久才能吃完？”
天空中，一尊伟岸的御天尊压垮了元界的世界壁垒，从天外降临，即便是在元界大陆的边陲，也能够看到这尊神圣。
他的脑后一重重光轮旋转，光焰飞腾，向原本是大墟的方向坠落。
一圈圈波动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爆发，将天上的诸天推动，将天上的云彩一扫而空。
一股可怕的威压在刹那间席卷元界万万里，亿万里的广袤空间，让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股可怕的威能，让所有人心头仿佛都压着一尊光芒万丈的神祇。
哪怕是破了心中神的强者，在感受到这样的存在时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强烈的无力感。
这一刻，元界几乎所有人都感应到，也都看到天庭的最强武器。
威压诸天的武器，在这一天降临了。
伴随着那尊“御天尊”一起下界的，还有数不清的楼船大舰，在“御天尊”的身躯压垮元界壁垒的同时，这些楼船大舰漂浮在这具伟岸身体的周围，跟着“御天尊”一起降临。
船上，是天庭的神魔大军。
“御天尊”不是来对付赤明、上皇和开皇的余部的，他是来对付元界的主宰，斩杀地母元君的。
铲除赤明、上皇和开皇的余部，是跟随他下界的天庭神魔大军的责任。
“打不过。”
秦凤青嘀咕一声，把龙麒麟和烟儿从肩头放下来，高声道：“坏弟弟，上岸了，外面有个大家伙，我肯定打不过，你自己小心！”
说罢，他的肉身急剧缩小，很快恢复成秦牧的模样。
“牧天尊，尽快寻到你的亲友，幽天尊会前来接你们去幽都！”土伯的声音穿入他的耳中。
秦牧没有回答，取出柳叶贴在自己的额头，露出笑容，向烟儿道：“烟儿姐，我的衣裳乱了，你不帮我整理一下吗？”
烟儿还在震惊于那个巨型的“御天尊”，闻言连忙化作一个胖嘟嘟的姑娘，吃力的帮秦牧把衣裳整理一番，道：“公子，天上下来的那个人好像是蓝胖子。”
秦牧点头，道：“是一个仿制品，但强横得不像话。”
土伯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的念头，延康被灭，绝不可能幸免！回幽都，你自始至终都是幽都的神子！”
秦牧见烟儿着实吃力，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烟儿姐，你带着我和龙胖，以最快的速度飞往桃林需要多长时间？”
烟儿舒了口气，又现出真身，化作胖嘟嘟的龙雀形态，道：“一天便可以飞至桃林！”
秦牧飞身落在她的背上，沉声道：“那么，我们便先去桃林！龙胖，上来！”
龙麒麟连忙跳到烟儿背上，龙雀振翅，呼啸破空而去，虽然比不上秦凤青全力奔跑的速度，但也非同小可，比龙麒麟快了许多倍！
第二天，烟儿飞临昆仑境，降落在道门学宫外。
林轩道主见到这尊神鸟从天而降，急忙走出学宫，便见秦牧从神鸟背上滑下，没有与他打招呼便向桃林中奔去。
“月天尊！”
秦牧闯入桃林，高声道：“故人牧天尊求见！”
林轩道主怔了怔，却见秦牧不断深入桃林，然而却始终只是在桃林外围打转。
“秦教主怎么了？”林轩道主向龙麒麟问道。
龙麒麟四下瞥了瞥，道：“延康要完蛋了，教主想请桃林主人帮忙，于是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倘若桃林主人还念及旧情，便不会拒绝。”
林轩道主茫然，连忙道：“延康要完蛋了，与天上突然下来的那个蓝御田有关吗？那尊神人，与教主身边的蓝御田几乎一样，除了瘦了点！”
正在此时，突然几个道人寻来，高声道：“道主，青云天来人，请你前去！”
林轩道主顾不得详细询问，慌忙回到学宫，接见青云天来客。
让他惊讶的是，这次居然是青云掌教亲自前来，林轩道主正要寒暄，青云掌教抬手道：“林师弟，我奉道祖的口谕前来见你，请你立刻将延康道门迁入青云天，远离是非之地！延康，保不住了！”
林轩道主目瞪口呆，突然一身力气消失，颓然的靠在一根柱子上，声音沙哑道：“道祖说的？”
“道祖说的！”
青云掌教立刻告辞离去，沉声道：“我还需要通知天庭道门的各个诸天，告诉他们道祖口谕！林师弟，道祖很器重你，让我第一个通知你，不要辜负了道祖的期待！”
他飞身离去。
林轩道主脑中浑浑噩噩，过了良久才清醒过来，踉踉跄跄奔出道门学宫，却见秦牧还在桃林边缘闯荡，试图进入桃林，然而桃林主人始终没有应答。
到了夜晚，桃林中灯火幽幽，一个女子提着灯笼从桃林中走出来，道：“秦公子，娘娘说，这件事她也无可奈何，帮不上忙，请公子回去吧。娘娘还说，公子明哲保身，不要入世太深。公子若是不来救助，随时都可以进入桃林，桃林中没有纷争，没有危险。”
秦牧怔然。
那提着灯笼的女子看向烟儿，道：“烟儿姐，娘娘让你回宫。”
烟儿心中慌乱，看了看秦牧，看了看龙麒麟，又看了看那提着灯笼的女子，有些犹豫。
那女子道：“娘娘说，你在外面有性命之忧。尤其是跟在秦公子身边，危难更多。”
烟儿迟疑不决，突然道：“龙胖，你劝公子跟我一起进入桃林，娘娘可以保你安危。”
龙麒麟瞥了瞥秦牧，道：“教主决心已定，谁也劝不了他。烟儿姐，你自己走吧。”
烟儿大急，道：“你不随我一起走吗？”
龙麒麟笑道：“教主需要我。我差点饿死的时候，是教主给我吃的，不能他有事我便甩甩尾巴离开。现在是教主最无助的时候，我更不能离开，我虽然胆小，贪吃，但我并不怕死。烟儿姐，保重！”

第883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烟儿左右为难，那提着灯笼的女子连声催促，烟儿三步一回头的跟随她走入桃林中，渐渐消失在桃林深处。
龙麒麟来到秦牧身边，道：“教主，咱们去哪儿？”
秦牧低下头，过了片刻，头颅抬起，道：“先去镶龙城。”
龙麒麟身躯摇晃，现出真身。
林轩道主走上前来，向秦牧道：“秦教主，道祖让我道门搬迁，离开延康，前往青云天避难。”
秦牧默默点头。
“教主不打算说些什么？”林轩道主忍不住问道。
秦牧跳到龙麒麟的额头，向下看来，道：“或许留下青山，将来还有点燃薪火的机会。林道主，保重！”
林轩道主急忙道：“秦教主，你不躲一躲吗？”
秦牧露出笑容，林轩只觉这厮的笑容竟然有着真正的纯真。
“赤明革命，为的是证明人也可以像神一样强大。上皇革命，是要争夺人生存的权力，人的性命与神等同，人命大于天。开皇变法，是延续上皇革命的成果，既是人命大于天，也是神魔为人所用，把神魔的权力关在笼子里。”
秦牧道：“延康变法，延续开皇变法，为的是道归百姓，百姓日用才是正道。三个时代的革命变法，不能就这样在延康时代终结，被域外天庭窃取变法成果。赤明、上皇、开皇，为了革命变法死了太多英雄豪杰，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三个时代革命变法的祭品，献祭自我。这些仁人志士，都是为了让后人活得更好而牺牲。如果延康变法也需要祭品……”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虽轻，但却铿锵有力震撼人心：“就从变法三杰开始！作为延康变法三杰中的天圣教主、人皇秦牧，我已经准备好了。林道主，去青云天吧，为延康变法留下点薪火。龙胖，走——”
龙麒麟迈开脚步，足底生云，向镶龙城方向奔去。
林轩道主目送他们远去，怔怔出神：“为了一个理想……秦教主，我曾经当你是大墟的弃民，曾经当你是天魔教的魔教主，未曾把你当成延康人，只是没想到大难临头，最坚定的人反倒是你。而作为土生土长的延康人，我却要率领道门离开延康……”
龙麒麟鼓足所有的法力，一路飞奔疾驰。
这次他没有再偷懒，没有隐藏自己的速度去骗取更多的灵丹，而是拼了性命奔跑。
从前，为了换取更多的灵丹，他总是一点点提升自己的速度，让秦牧看到自己的进步，给自己炼制更多的灵丹，现在，他没有了这种小心思。
龙麒麟奔行两日，还是没有看到原来的大墟边界，而今他耐力悠长，全力奔跑两日倒也不觉得疲惫。
突然，一只青雀从后方振翅飞来，落在龙麒麟的脑袋上，喂了龙麒麟一颗灵丹，笑道：“我又回来了！”
秦牧和龙麒麟又惊又喜：“烟儿姐，你怎么回来了？”
“娘娘身边有许多侍女，不差我一个。”
青雀叽叽喳喳，语速很快：“而且娘娘也不喜欢我伺候她，总是说我想把她喂成大胖子，这次我把我自己喂成大胖子，她估计更不喜欢。与其在那里受气，不如出来快活，最低你们不怕我把你们喂成大胖子。”
秦牧摇头道：“跟着我们会有危险，烟儿姐，你应该回去。等到动乱爆发的时候只怕元界中唯有桃林才是安全的地方。”
烟儿笑道：“危险来的时候我会回去的，我只是不放心你们，没有我的照顾你们肯定没办法照顾好自己。你们都是小雏鸟，还有龙胖，你太慢了！”
她现出真身，化作胖嘟嘟的龙雀，笑道：“到我背上来，我速度更快！”
她背负秦牧和龙麒麟前行，不到一天时间便飞到镶龙城附近，秦牧降落下来，查看四周地理。元界破封，地理大改，他只是推断出镶龙城的大致位置，没有详细的地理图。
“那边是……天王庙！”
秦牧眼睛一亮，目光落在一座破败的天王庙上，道：“天王庙离镶龙城不远，寻到这座天王庙，很快便可以找到镶龙城！龙胖，还记得天王石像骑着你去斩杀龙王那件事吗？前面那座庙便是！”
龙麒麟哼了一声，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正在此时，一队白骨骷髅飞奔而来，扛着肃静回避的牌子，直奔天王庙而去，远远便听到那些白骨的声音：“镇海天王，开皇有谕：大乱将起，着镇海天王收拢四海之兵，弃大墟，入酆都，暂避域外天庭的锋芒！镇海天王收兵之后，前去与青皇汇合，回归青皇部下。”
镇海天王的声音传来：“末将得令！”
那一队白骨骷髅又走出天王庙，扛着牌子飞驰而去。
秦牧惊疑不定，却听天王庙中传来镇海天王的声音：“刀来！牵我马来！”
龙麒麟听到牵我马来这句话，不由打个冷战。
秦牧走上前去，却见庙中走出一尊石像，石像正在飞速蜕变，由石头化作血肉。
这尊镇海天王浑身披挂，手持青龙偃月刀，翻身跳到庙门前的石马上，那石马也在飞速蜕变，身上龙鳞飞速变成青色，蹄子炸开化作龙爪，马尾化作龙尾，满口獠牙，张口长嘶，嘶声如雷。
秦牧见礼，道：“镇海天王，我是开皇第一百零七世孙秦牧，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敢问镇海天王，这次开皇有何命令？”
镇海天王勒住青龙马，看了看他，笑道：“我记得那头龙麒麟，我曾经半夜骑着他去斩杀东海叛龙。开皇从无忧乡中传出旨意，命令我们东方青天宫青皇麾下诸神，弃守大墟，全面收缩，保全实力。你既然是开皇后人，当知局势凶险，可以前往酆都避难。驾——”
他提刀纵马而去。
秦牧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开皇的旨意是全面收缩，保全实力，也就意味着樵夫、武斗天师、帝译月、田蜀等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也会得到开皇的旨意，让他们抛弃延康。
延康，本来便是靠开皇余部的庇佑存活下来，现在开皇命令一出，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乃至于酆都，都将收缩，不会帮助延康分毫！
他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咱们走，去镶龙城。”
路上，秦牧看到一个个村庄城郭中，一尊尊石像苏醒，从石头化作血肉，开皇时代的神人聚集，汇聚成军，离开他们原本镇守的土地。
那些大墟的子民们站在村口、城门前，目送这些守护他们的神人离去，他们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秦牧跟着这些神人大军来到镶龙城，那些神人大军从镶龙城的生死之间跨桥而入，走入酆都。
镶龙城也是一片寂静，城中多有庙宇，石像极多，此刻这些石像也复苏过来，相继进入酆都。
“秦教主！”
城中多是天圣教的弟子，很快发现秦牧入城，师天王率领几个堂主走来，惊慌失措道：“教主，出了什么事？”
秦牧摆了摆手，笑道：“一切有我，无需惊慌。”说罢，他也走上生死之间，进入酆都。
酆都秦王殿。
阎王的面孔隐没在黑暗披风之下，道：“秦家子不必说了，我知道你的来意。无论如何，我们始终是开皇的子民，不是延康的子民。开皇的旨意下达，作为开皇的部下，我们一定要遵从！”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握紧拳头：“人命呢？延康的芸芸众生的性命呢？你掌握着开皇时代最为强大的军队，难道要看着延康无数生命葬送？那是数以亿计的人命，他们的祖辈，也是开皇人！”
阎王声音中没有半点情感：“开皇是我义父，他有着他的打算，他将他麾下的神魔交给我，我便要负责。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也各自接到命令，已经从延康撤离。秦家子，秦牧，你毕竟是开皇的后人，来酆都吧，酆都背靠幽都，可退可守。”
秦牧失望至极，站起身来，嘿嘿笑道：“我是秦家子，但我也是人皇。人皇殿一脉，自初祖人皇开始，到我这一辈，历经三十七代。三十七代人皇都是为了延康的百姓奋力厮杀，前仆后继，无有退者。我不能断了人皇殿的传承。告辞！”
他走出秦王殿。
殿外，数千尊神魔躬身而立，静静等候。
“七杀星君尉獠，参见恩公！”
为首的神将沉声道：“尉獠已死，不再是开皇的部下，愿随恩公征战！”
秦牧怔怔的看着他们，露出一丝笑容，勉强笑道：“尉獠星君，你们可能会魂飞魄散……”
尉獠哈哈大笑：“我们为开皇死过一次，为恩公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兄弟们，你们怕了吗？”
那数千神魔放声大笑：“两万年前不曾怕过，死后还能再怕？亏当鬼雄！”
秦牧长揖到地：“我替延康百姓，谢过诸公！还请诸公迁徙大墟中的子民，送到延康各城安顿！”
他正欲离开，却见一群奇形怪状的老头老太太和俊男靓女们走了过来，吵吵嚷嚷。
为首的是少年祖师，把龙麒麟踢到一边，笑道：“我们毕竟不是开皇的部下，为延康赴死，义之所在。”
秦牧怔然，那些俊男靓女和老头老太婆，都是天圣教的历代教主，乌烟瘴气，纷纷道：“我们是天圣教，不是天魔教，窝在这里也是没用，该去办些正事！”
秦牧不再说话，向天圣教历代教主和少年祖师长揖到地，久久不曾起身。
少年祖师将他搀起来，笑道：“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你先去吧，我们这些妖魔鬼怪躲在这里这么久，也该出山了。”
秦牧起身，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离去。
他来到生死之间，却见一艘小船从奈河上飘来，船上的蓑笠翁摘下斗笠，笑道：“秦人皇，我送你一程。”
秦牧登上小船，绫璟道人撑着船载着他们逆流而上，来到死者生界，他又化作九指白骨，悠悠道：“这酆都的房价一天天往上涨，我是买不起奈河两岸的房子了。秦人皇，外面的局势很凶险。”
秦牧沉默片刻，道：“绫璟道人，你已经身死道消，不必再想这些事了。”
绫璟道人笑道：“我和你师父苏人皇斗了一辈子，他斩掉我一根指头，我很讨厌他，但他取出人皇印的时候，我还是与天魔祖师去帮忙了。无他，人族，还有延康的其他种族，都是人皇救下来的。我在这里撑船引渡，没什么意思，混个几千年几万年，说不定能在奈河两岸买一套小房子。与其如此，不如轰轰烈烈再来一场。天魔祖师去了，我也要去。”
秦牧涩声道：“绫璟道人，你和祖师为延康赴死，阻截上苍，然而延康的百姓没有人知道你是守护他们的英雄。”
绫璟道人荡着舟穿过一重重白骨山，笑道：“但我知道，我是英雄。我要跟着我的心去走，去做事。你到岸了，下次再来时，渡船上的人，可能不是我。”
秦牧跳下船，躬身，小船离去，消失在雾色和白骨之间。

第884章 唯一生机
秦牧走出酆都，烟儿化作龙雀载着他与龙麒麟飞往天阴界。
天阴界，天阴宫中，天阴娘娘和黑沙中的天帝残魂沉默不语，燕泣翎则立在天帝残魂身后。
秦牧静静等候，等待天帝残魂的答复。
过了良久，黑沙中的天帝残魂道：“牧天尊，你知道这次下界的御天尊，是谁的武器吗？倘若你知道的话，你应该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秦牧心头大震，心中有所猜测。
“正是逆子。”
天帝残魂笑道：“正是那个瑶池盛会上，被你打乱了他的布局，又被你当着他娘亲和天下群雄的面一剑重创的昊天尊。而今他的权势和气焰，已经登峰造极，在天庭中说一不二。你啊……”
他摇了摇头，道：“你应该躲远一些。逆子而今的实力已经到了天庭的境界，虽说不全，但这等实力也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为强大的存在了。别说你不行，就算是开皇前来也不行。半个天庭境界，这等本事已经不是几个帝座境界的存在便能抵挡，更何况他驾驭的是御天尊这样的绝世武器？”
秦牧笑道：“陛下，你需要有人来为你重聚魂魄，重塑灵魂。这个人，只能是我。你不能看着我去送死。”
黑沙中的天帝残魂直勾勾的看着他，过了良久，这才继续道：“这次最强神器下界，不仅有元界，还有玄都、幽都，以及四帝所在的四方天极。这并非是昊天尊一个人的主意，而是天盟所有巨头的主意。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强武器下界不是为了针对延康，而是地母元君。我在天盟中虽然也是巨头，但我也是点了头，赞同他们下界。”
秦牧眉角挑了挑。
“我帮不了你。”
天帝残魂叹道：“你我的结盟，到此为止。”
秦牧心有不甘，道：“我可以重塑你的灵魂，将你复活。”
天帝残魂摇头，似笑非笑道：“牧天尊，你还是不明白吗？没有胜算啊！一丝一毫的胜算也没有！牧天尊，我帮你，我便会被牵连进去。我虽说只剩下一魂，但毕竟还有一魂，帮了你，这一魂也不会有。”
秦牧木木的站在那里，过了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跌足：“可笑啊，这些古神真是可笑啊！我也太可笑了，我原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古神身上！”
天帝残魂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燕泣翎冷哼一声，道：“牧天尊笑从何来？”
“我笑的是古神太天真！”
秦牧有些癫狂，抚掌笑道：“也笑我太天真！”
天帝残魂依旧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燕泣翎悄悄瞥他一眼，幽幽道：“牧天尊何出此言？”
“天庭的最强神器下界，并非是为了对付延康，延康的处境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最强神器下界，要对付的正是古神啊。”
秦牧笑得流出眼泪：“天庭要对付土伯，土伯胆怯了，不敢言战。天庭要对付天公，天公畏缩了，不敢舍命一博。天庭要对付元界，杀地母，平各个时代的余党，开皇也退缩了，群雄束手。天庭要对付四方四帝，四方四帝束手无策，只能引颈就戮。天庭要将古神的势力悉数铲除，而古神们曾经的陛下也是只能躲在这里，像是秋天地里的蝼蚁一样叽叽咕咕，谈什么利益得失。我太可笑了，竟然来寻你们。”
燕泣翎脸色大变，喝道：“大胆！什么蝼蚁？陛下面前，岂容你这样胡言乱语？”
天帝残魂抬手，制止燕泣翎，笑道：“让他说下去。”
秦牧冷笑道：“我复活古神，其实是借天公土伯之力，这才能复活天阴娘娘。倘若天公死了，土伯死了，就算我有通天的能为也束手无策。天庭这次来杀地母元君，你们古神没有任何反应。下次去杀四帝，你们古神还是会没有任何反应，然后再杀天公，再杀土伯，古神便彻底成为绝响！古神的时代，永远终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的不作为。”
燕泣翎勃然大怒，喝道：“放屁！胆敢对陛下这般说话，陛下要杀你狗头！我师尊贵为古神天帝，古往今来第一大帝，就算是被他们夺权，就算是被他们算计死，也绝不会吃你的激将法！”
天帝残魂哈哈笑道：“泣翎，好了好了，你不用帮他说话了。”
燕泣翎躬身，退后一步，气道：“弟子是看不过他折辱师尊，这才为师尊辩解。说什么蝼蚁叽叽咕咕，这厮罪该万死！”
天帝残魂哭笑不得，道：“牧天尊，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只是眼前局势，强动就是死路一条。在这个局势之下，我也无从帮忙。你说，我该怎么办？”
“陛下要做的，只是留延康一线生机！”
秦牧沉声道：“延康被灭，古神，历史上所有的时代，一切都将化作乌有，包括开皇！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请陛下调动一切力量保住延康！”
天帝残魂沉吟，还是露出难色，叹道：“太难。我还是看不到半点的希望。”
秦牧还不死心，道：“我可以现在便借用天公土伯之力，将陛下的两魂重塑！”
天帝残魂摇头，叹息道：“若是换一个情景，我肯定答应你，这个条件对我来说太诱人了，然而你并不知道就算我恢复了所有神魂，也不可能是从前的我了。”
“是因为陛下的肉身吗？”秦牧突然道。
灵魂黑沙中的天帝残魂突然大震，冷冷道：“你知道些什么？”
秦牧取出桃木发簪，道：“我知道陛下的肉身被困在凌天尊的神通之中。”
“凌天尊的发簪！”天帝残魂探手便向桃木发簪抓来，神情激动万分。
秦牧松开手掌，任由他拿走发簪。
天帝残魂将发簪夺在手中，这才怔了怔，剧烈抖动的灵魂黑沙缓缓恢复平静。
他细细观察桃木发簪，突然轻轻一捏，桃木发簪粉碎，然而下一刻桃木发簪又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是凌天尊的桃木发簪，看来她找到你了。”
天帝残魂又将发簪放回他的手中，嘿嘿笑道：“朕动心了，朕真的动心了。然而，昊天尊下界，他足以摆平一切，我并无下界的理由啊……”
他起身走来走去，叹道：“逆子权倾朝野，我的势力相比他来说还差了不少。而且倘若被人知道我就是曾经的天帝，我必然会被他们合力除掉。我没有下界的理由。”
秦牧眼睛一亮，急促道：“倘若昊天尊对付不了元界，陛下是否便有下界的理由？”
天帝残魂怔了怔。
秦牧道：“那就要看看陛下是否舍得了。”
“你是魔头！牧天尊，你真的是魔头！”
天帝残魂叹了口气，急速走来走去，猛然停步：“朕无论如何都必须舍得！朕已经没有什么舍不得了！可惜了地母元君……但这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下界的机会，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燕泣翎也顿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娇躯微震，却没有说话。
“泣翎！”
燕泣翎躬身：“弟子在。”
天帝残魂四周的灵魂黑沙涌动，过了片刻，一面圆形的明镜从黑沙中飞出，落在燕泣翎的手中。
天帝残魂道：“你去见地母元君，让她正面看到这面镜子。”
燕泣翎默默地收起镜子。
一旁的天阴娘娘一直默不作声，她很单纯，一直不明白秦牧和天帝残魂在说些什么，然而这面镜子一出，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只是，她也变得更加沉默。
天帝残魂道：“牧天尊，朕舍弃朕麾下最强有力的一员大将，你觉得朕的诚意如何？”
秦牧躬身：“陛下的付出，必有回报！”
天帝残魂摇头笑道：“朕自然是要有回报，你现在便来为朕作法，让朕的魂魄重组，之后，你可以与泣翎一起前去见新地母元君。”
秦牧正要答应，天阴娘娘咳嗽一声，秦牧听在耳中，知道她的意思，然而却仿佛没有听见，当即开坛作法。
当他打开承天之门，借来天公土伯的力量的时候，天公与土伯立刻感知，隔着世界望向这里。
秦牧躬身下拜，向这两位古神叩首。
两位古神与天帝有着莫大的仇怨，本来打算收回自己的力量不借给他，然而见他跪拜下来，脑袋磕在祭坛上，磕得流血，这两位古神沉默，面目从承天之门后隐去，没有追究他窃取力量之事。
秦牧爬起来，继续作法。
为天帝塑魂，是何等艰难，他累得吐血，然而始终咬牙坚持，将这场法事继续下去！
等到天帝的二魂被重塑出来，秦牧瞪大眼睛，直挺挺向后倒下，昏死在祭坛上。
天帝的地魂、神魂凝聚，化作一个伟岸的身姿附身向祭坛上看来，笑道：“若非你还有用，还要借你之手寻到朕的肉身，朕真想现在便处置了你。牧天尊，让你成长下去实在太危险了……”
“陛下！”
天阴娘娘迈步上前，躬身道：“陛下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
天帝二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过了良久，叹道：“天阴，你胳膊肘在向外拐。朕不会怪你，毕竟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太单纯了，这世事险恶，有许多事情你弄不明白。你放心，他死不了，目前还死不得。”
他屈指一弹，一缕精气飞入秦牧眉心，过了片刻秦牧悠悠转醒。
“泣翎，你随着牧天尊前去，让牧天尊看看朕的诚意。”
天帝二魂飞出天阴界，声音传来，笑道：“牧天尊，之后的事情交给你了，怎样让昊天尊那逆子铩羽，则还要看你的本事与手段！朕在天庭，等待你给朕降临到元界的机会！我下界之前，你的延康，需要你们自己来保住！你们能够支撑下来，便有这一线生机！”
秦牧翻身起来，向燕泣翎道：“多谢。”
燕泣翎摇了摇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就这样死了。我还要亲自击败你，让你在我手下求饶。随我走，我带你去见新地母元君。”
秦牧转身向天阴娘娘道：“娘娘，你不该在天帝面前替我说话，他已经信不过你了。”
天阴娘娘心乱如麻，突然落泪道：“你们真的要除掉那位地母姐姐吗？她与我一样，都是个可怜人儿。”
秦牧作别：“她自始至终，都是天帝的棋子。娘娘，你多保重！”
他转身与燕泣翎一起离去。
天阴界外，燕泣翎与他一起坐在烟儿所化的龙雀背上，指点烟儿飞行方向，过了良久，燕泣翎突然道：“新地母元君，其实是我师尊这一世的妻子，是我师娘。”
秦牧身躯微震，默不作声。
“我有些于心不忍，然而也不得不这么做。”
燕泣翎怔怔出神，突然笑道：“我自诩才华通天，是看不起天庭中的那些年轻强者的，下界时也自觉轻而易举可平元界，帮助师尊一统元界。直到遇到了你，让我铩羽而归。我又自觉得天之宠，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发觉……”
秦牧探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她的脑后。
燕泣翎脑后的天帝赐福光晕立刻变得浑浊暗淡。

第885章 狂野八万里
燕泣翎心中凛然，适才她忘记了自己脑后的天帝赐福，险些说出自己的心声。
虽说天帝二魂此刻应该是急于回到天庭，与自己在天庭的魂魄融合，无暇监视监听她，然而凡事都有万一，倘若她的心声被古神天帝听到，她也自身难保。
秦牧收回手指，当初他为了破解御天尊脑后的各种古神赐福煞费苦心，广邀天下豪杰智士，在延康京城破解古神赐福，因此对天帝赐福并不陌生。
再加上守藏阁中也有天帝的大道符文，他对天帝赐福的了解也达到了更高的境地。
他并非是将燕泣翎脑后的天帝赐福破解掉，只是将天帝赐福污染，让天帝暂时无法通过燕泣翎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与延康京城中樵夫破解秦牧脑后的地母赐福手段差不多，都是使巧。
“谢谢你。”
燕泣翎露出笑容，笑道：“你这人有时候特别温柔，有时候又特别令人讨厌。”
秦牧微微一笑，把这句话当成夸奖。
燕泣翎继续道：“我发觉，师尊真的无情，所谓师徒情谊只怕在他心中也没有半点分量。所以在天阴界我才会帮你说话。帮你，也就是帮我。”
秦牧沉默片刻，道：“那么你师娘……”
燕泣翎身躯抖了一下，过了片刻，道：“师娘的行宫，就在前面。”
烟儿收拢双翅，降落下来，燕泣翎从她背上跃下，道：“牧天尊要随我一起进去吗？”
秦牧迟疑，点了点头，让龙麒麟和烟儿留在这里。
事关延康的唯一生机，他必须要亲眼看到，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走向新地母娘娘的行宫，这片宫阙应该是刚刚建成没有多久，有许多半神种族的强者镇守，这些半神应该是新地母元君收服的。
这次元界破封造成的影响极大。
真正的地母元君一直不敢露面，她被天盟杀得只剩下一道地魂，而她的肉身本体是元木，被天盟夺走，培养成新地母元君。
地母元君没有肉身，在半神中的号召力便比不上新地母元君，虽说她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强者追随，当年在势头上是无法与新地母元君媲美的。
行宫中，那些半神见到燕泣翎与秦牧走来，都露出异色，却没有询问。
待来到地母元君的宫殿，燕泣翎向新地母跪拜下来，道：“师娘。”
新地母元君虽说与地母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有地母那般咄咄逼人的霸气，相反很是温柔，连忙道：“快点起来。你见到我怎么又行大礼了？你在你师父面前有这些规矩，在我面前可没有这些规矩的。”
她看向秦牧，露出惊讶之色，笑道：“牧天尊？你们怎么走在一起了？上次我还听你说你在他手里吃了亏，打算找回场子。”
秦牧躬身见礼，道：“秦牧，见过地母娘娘。”
新地母元君笑道：“不敢当。你是牧天尊，辈分极高，不必多礼。你戏弄外子，把他的赐福给了一头黑野猪，外子暴跳如雷，骂了你很久。”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瞥见燕泣翎还在跪着，道：“燕子，快点起来。牧天尊在这里，见你如此郑重还以为我虐待了你呢。”
燕泣翎低着头，双手捧着天帝所赐的镜子，道：“师尊已经回到天庭了，说是送这件宝物给师娘。”
“他回去了？”
新地母元君接下镜子，笑道：“是牧天尊为他重塑魂魄了吗？看来牧天尊与外子之间的恩怨化解了。这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上，再也无法挪开。
燕泣翎伏地大哭，泪如雨下：“师尊让我把镜子交给师娘，我知道师娘照了镜子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做了！请师娘处死我罢——”
新地母元君抬起头，双眸中一片茫然，神采渐渐消失。
“这不怪你，燕子，这不怪你……”
她抬手轻轻抚摸燕泣翎的头，手掌慢慢化作青烟，柔声道：“不能怪你，你也是无可奈何。”
她转过头来看向秦牧，嫣然一笑：“牧天尊，照顾好她……”
她的身躯瓦解，化作一缕缕青烟被那面镜子吞噬。
镜子当啷落地，滚动两周，停在秦牧脚下。
秦牧捡起镜子，镜子中是一株元木，郁郁葱葱。
这株元木，正是新地母元君的本体，也是地母的真身。
上皇末年，天盟铲除地母元君，将元木带到天庭，天帝用元木培育出另一个生灵，这个生灵就是新地母元君，并且娶其为妻。
天帝能够栽培出新地母，自然也能毁掉她。
而今，新地母已经魂飞魄散，元木回归。
“你放心。”
秦牧喃喃道：“你放心，我不能给你其他承诺，但可以保证会尽力的照顾她。”
燕泣翎还在伏地恸哭，秦牧将她搀起，道：“我要去做正事了，你要一起来吗？”
燕泣翎没有起身，秦牧向外走去，现在时间紧急，他没有时间可以耽误。
他走出这片行宫，登上烟儿背部正要离开，却见燕泣翎走来，这女子又恢复往日的刚毅，道：“我随你一起去。”
秦牧轻轻点头，道：“我需要一个平坦的地方，这样才方便施法，也方便地母从地底赶来。”
“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燕泣翎脸上看不到半点悲伤，道：“那里是天河淤积平原。我来指路！”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燕泣翎所说的那个淤积平原，广袤万里，没有山川，只有原始森林，草木旺盛。
烟儿飞至平原中心，秦牧让她停下，自己则跳了下来，让他们后退，道：“越远越好。”
众人急忙后退，只剩下秦牧一人。
秦牧取出那面镜子，放在地上，突然取出无忧剑，高举宝剑，剑尖向下重重插下！
叮！
无忧剑插在镜面上，镜面出现一道裂痕，接着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
秦牧飞速后退，只见镜子破碎，以镜子为中心，空间剧烈震荡，一株元木拔地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将四周的空间撑得四分五裂！
很快，这株元木便高达万丈，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向上生长，粗大无比的树身变得越来越粗，树身撑得大地不断隆起，龟裂，空间中雷霆交加，雷火四溢，恐怖万分！
秦牧手持无忧剑，身形向后飘去，在龟裂的空间裂痕来到自己身边之前从容躲避过去。
他的身后一座承天之门陡然出现，玄妙晦涩的语言从他口中响起，呼唤元木本体的魂魄碎片。
天地间黑沙涌动，蜂拥而来，向元木中涌去。
他在招魂，通过这株元木，为地母元君招魂！
元界一时间仿佛沸腾了一般，地动山摇，群山在剧烈震荡，大地在疯狂隆起，仿佛地底有无数神龙在飞速穿梭，直奔元木而去！
很快，万里平原上浮现出一条条巨大漆黑的山脉，那是地母元君的根须！
她的根须像是巍巍群山，在地面和地下疯狂移动，速度极快，远远看去群山如龙般在地表飞驰，惊心动魄却又壮丽无比！
地母元君还剩下一魂未散，秦牧为她招魂，立刻将她惊动，她自然能够感应到元木和秦牧的方位，飞速赶来。
而在元界中心，那尊万道光芒脑后有着重重光轮光焰的“御天尊”也立刻被惊动，向这边飞驰而来。
伴随他一起飞驰而来的还有天庭无数艘楼船大舰，船上旌旗飘扬，无数天庭天兵天将擂动战鼓，鼓声惊天动地，杀声如同席卷天地四野的大洪水四面八方涌去！
“地母，你想复活到巅峰状态，需要付出代价！”
秦牧身形围绕越来越大的元木树身飘飞，巨大的树身还在膨胀，还在生长，树冠已经与天齐平，与诸天并列。
秦牧穿梭在空间的碎片之间，化作三头六臂，加速作法，高声道：“我可以让你复活过来，但在此之前，需要你来挡住御天尊！”
大地深处，元木的根须与元木树身相连，这株元木变得更加庞大，树冠笼罩方圆万万里，万里平原几乎难以容纳粗大的树身。
地底传来地母元君的声音，欢喜无限，让大地跟着轰鸣，像是无数巨兽异口同声发出的咆哮：“牧天尊，你终于前来兑现你的诺言了！”
“什么御天尊？真正的御天尊在你的身边，这个御天尊不过是天庭制造出来的武器，还想与本宫相争？”
“我的孩儿们，轮到你们出场了！”
轰隆，轰隆，轰隆！
元木四周，一口口巨大的帝棺破土而出，一排排石兽出现在帝棺的前方，石兽飞速蜕去石质，化作血肉，麒麟、狮子、骆驼、马、白象、獬豸等种种半神复苏，气焰冲天，气血如海。
这些半神当年是北上皇天庭的重臣，一个个实力无比强横，各自探手，抓住帝棺，疯狂破解帝棺上的封印。
八口帝棺相继被开启，里面传来席卷天地的帝威，浓烈的尸气横扫寰宇！
北上皇天庭，共有十四尊天帝，都是地母元君的子嗣！
那是十四位帝座境界的大帝，有五位半神大帝在与南上皇天庭的争斗中被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还有一位半神大帝的尸身被凤秋云带着进入鬼船，至今下落不明。
上皇时代，是最为狂野最为野蛮的时代，也是群星璀璨强者辈出的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南北上皇各有天庭，各有一尊尊震动天下的大帝。
无数神人在南北对立的天庭中，各为各自的种族拼搏厮杀，将对方中的强者炼制成兵，将对方的血肉当成祭品！
这其中，又以北上皇天庭最为残暴，赤明神子率领族人隐居在悬空界，在上皇时代时期根本不敢与上皇天庭有所接触，就是因为看到了上皇时代的残暴之处。
此刻，剩下的八尊上皇帝尸苏醒，化作尸妖，血海滔天，八尊天帝尸妖冲天而起，屹立在天空之上，迎面而来的便是天庭的最强神器，“御天尊”！
嘟嘟——
天空中旌旗飘荡，无数天庭神人吹响嘹亮的号角，那些号角是巨兽之角，从一艘艘楼船战舰的船头垂下来，被巨人力士鼓荡真元吹响。
无数神人站在船头擂鼓，鼓是用夔龙之皮炼制而成，鼓声轰鸣，震得天空大地也随之抖动！
“御天尊”距离这里越来越近，漂浮在他周围的无数楼船仿佛一个个细小的虫豸，然而真实情况却是这些楼船大舰代表着天庭的天工最高杰作，一艘艘楼船长达数十里，上面的神魔肉身广大。
只是相比他，便微不足道。
哪怕是八尊上皇半神大帝所化的尸妖，比他也要小了不知多少倍！

第886章 万劫不灭大法师
那八尊上皇大帝尽管是地母所生，但是种族却各不相同，一位半神大帝是地母元君感应元界大陆的祖龙之脉而受孕，生下一子，龙首人身，被尊为上皇龙玺。
一位是地母元君感应天空之气受孕，生下一女，是为凤首人身双翅，被尊为上皇凤幽。
一位是地母元君感应天河受孕，生下一子，龟背人身，被尊为上皇河洛。
一位是地母感应元界最为庞大的须弥山受孕，生下一子，身如磐石，被尊为上皇迦摩。
一位是地母感应幽都而受孕，生下一子，牛首人身三目，被尊为上皇夜伯。
一位是地母感应玄都受孕，生下一女，通体雪白，眼睛无瞳而现白光，被尊为上皇玄女。
上皇渊君是地母感应归墟受孕所生，体黑，体表长有漩涡纹。
只有地母元君的长女上皇妹英，是她结出的地元道果脱落，落地所化。
除了这些上皇和被凤秋云带入鬼船的那位上皇尸身之外，其他上皇则是死在外面，魂飞魄散，还有传闻有几尊上皇被人捡了去，炼制成宝。
这些上皇天生强大，虽是地母所生，但因为地母感应的天地之气不同，因此模样大异，一出生便各具神通。
他们的神通与地母有关，也与地母所感应的天地之气有关，但与天公、土伯并无血缘关系。
上皇时代又是一个狂野的时代，这些上皇修炼得无比强大，冲上天空迎上“御天尊”时，八位上皇身后飘扬的天宫破破烂烂，但却尽显奔放！
那强大的肉身扭曲空间，上皇玄女直接探手抓向天空中漂浮的诸天，将诸天中的日月星辰抓出，恐怖的力量探入太阳中，将星核挖出来直接炼制成兵，杀向“御天尊”！
一颗颗星辰在她手中像是玩物，那是真正的星辰，元磁与星光爆发，星球甚至在燃烧！
上皇河洛直接截断一段天河，将天河炼成武器，长不可量的天河如同天空中最绚丽的鞭子，又像是最庞大的神龙！
上皇夜伯挥手，方圆数十万里数不清的半神血肉炸开，被他一口气将所有的血气吞入腹中，提升自己的战力。
他的气血点亮了双角，两条弯曲牛角被烧得赤红，像是两道九幽黄泉从天而降，牛蹄所踏之处，竟然生出冥海！
上皇迦摩则像是一尊佛陀，立在那里仿佛天地的中心，佛法浩荡，明着慈悲却有无尽大忿怒，像是一尊怒火灭世的大佛。
上皇凤幽身披彩翼，彩翼翻飞，化作长达万里的霞光，那是上皇时代最锋利的刀，最灼热的火，当年在上皇时代无物不斩，等闲帝座强者也难以直面其锋芒！
上皇龙玺则以变化著称，肉身膨胀开来，竟然不逊于“御天尊”，身后浮现出一座诸天，诸天中无数青雷攒动，他以雷霆为剑，降下灭世雷劫，雷海涌向他的手掌，化作上皇时代最锋利的剑！
上皇渊君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万物，在上皇时代，他可以撕碎对方的一切神通，一切神兵。
上皇妹英仿佛一尊小地母元君，驾驭元界大地最伟岸的力量，她的血脉最是正统，反而对元磁的领悟最为纯粹。
八位上皇各展神通，一时间天崩地裂，天空被他们的神通压垮，一道道长达万里的空间裂痕出现，触目惊心。
“御天尊”笑道：“蝼蚁。”
他周身迸发出元磁神光，手掌迎上上皇妹英，下一刻，这尊号称拥有着最为强大的肉身力量的帝座强者被他生生压垮，从天空砸到地面，砸得骨断筋折，砸得跪在地上！
上皇妹英正要艰难的站起来，然而一只大脚踩下，将她生生踩碎，半点不存！
“御天尊”的另一只手掌迎上上皇夜伯，那是幽都神通，幽都神通对阵幽都神通。
上皇夜伯的黄泉牛角断裂，脚下冥海蒸发，被“御天尊”一掌拍得贴在大地上，肉身几乎瓦解。
“没有得到土伯的大道符文，被你逃过一劫。”
“御天尊”哈哈大笑，没有追击上皇夜伯，然而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头发翻飞，数以千计的发丝像是最纤细的剑从上皇夜伯身上一晃而过，仿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上皇夜伯呆了呆，肉身元神在刹那间被切成数千份，齐齐整整，厚度分毫不差。
“从今日起，帝座不再是无敌的境界！”
“御天尊”的发丝收回，手掌迎上上皇龙玺的灭世雷劫剑，号称无物不斩的神剑被他的手掌斩断，龙玺的脑袋从脖子上脱落，旋转着飞出，双眼中一道道粗大的雷霆四面八方嗞滋啦啦乱劈。
“御天尊”双眼放光，两道目光直接射入渊君的神通归墟大渊之中，将大渊洞穿，渊君额头破开两个血洞！
天河卷来，狠狠的抽在“御天尊”的身上，将他的肉身抽得见血，随即天河将他卷住。
然而下一瞬间，天河所化的长鞭炸开，上皇河洛的手掌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御天尊”竟然重新凝聚天河，天河之水冲来，将上皇河洛冲击得血肉模糊，很快见到累累白骨。
上皇凤幽的最锋利的剑只能斩入他的肉身表皮，无法刺入他的身体，上皇玄女的元磁和星光所化的阵势也无法困住他。
“御天尊”大开大合，短短片刻，将八尊上皇打得再无站起来的可能。
他抬手抓向那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的元木，手掌与空气摩擦燃起熊熊天火。
秦牧还在围绕着元木飞行，催动法术，为地母元君重塑魂魄。
“御天尊”的手掌抓来，他根本无从躲避。
就在此时，承天之门中，天公和土伯的力量突然爆发，浩浩荡荡的力量从承天之门中涌出，这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超过秦牧借来的力量的百倍！
这股浩瀚深邃的力量在秦牧的神通中，化作重塑灵魂的能量，涌入元木之中。
秦牧心中微动：“天公，土伯，你们还是坐不住了吗？”
“御天尊”的手掌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即将连他带着元木一起握住，笑道：“延康变法三杰之中的霸体秦牧，古神之中流传着一个传闻，说你是万劫不灭明心见性的大法师，能够让人死而复生，万劫不灭。秦牧大法师，我们终于见面了！”
突然，元木拔地而起，无尽的光芒随着元木枝叶枝条翻飞，重重一刷，“御天尊”闷哼一声，连翻带滚向天外砸去！
“终于……”
大地之中无数根须跟随着冉冉升起的元木翻飞，沸腾，地母元君屹立在元木之下，从地底升起，咯咯笑道：“终于重见天日！当年你们欠我的，夺取我的，今日统统给本宫还回来！”
元木像是一头硕大无朋的鱿鱼在天空中飞行，撑破元界壁垒，在地母元君的驾驭下直奔天外。
秦牧被死死压在元木的树身上，也被她带着冲向天外。
地母飞起的速度实在太快，空气、空间压在秦牧身上，形成震荡的激波，撕裂他的肌肤。
“地母，你就算复活又有何能？”
“御天尊”的面孔浮现在元界的天幕上，虽然承受巅峰状态的地母元君一击，他却仿佛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哈哈笑道：“你复活之后，也不过是再死一场！只是这次死亡，你便再无复生的可能。”
他的肉身急剧缩小，但即便缩小到极致，也还有百丈。
地母元君不敢怠慢，急忙缩小肉身。
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存在，伟岸的肉身会形成无比恐怖的震慑力，而面对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存在，肉身越大，破绽越多。
然而她缩小到极致，也有八百丈高，相比“御天尊”来说依旧极为庞大，对她很是不利。
元木也在缩小，无数根须在急剧收缩，化作一个仿佛线团一般的庞然大物。
而树身缩小，元木树身上的秦牧被挤压得肉身咯咯吱吱，正在此时，他眉心中一股股幽都力量涌来，却是秦凤青将自身的力量借给他。
秦牧立刻沿着树身而上，来到元木的树冠中，树冠中有一凤巢，金光灿灿，四周都是恐怖的神光，惟独凤巢中很是安宁。
秦牧立刻冲入鸟巢中，终于安全下来。
“地母，你不是昊天尊的对手，你只有一个机会。”
秦牧不灭神识从鸟巢中涌出，传入地母元君的耳中，沉声道：“我曾经与他交过手，知道他的弱点何在。”
此时，地母元君手持元木对上“御天尊”，两大强者在星空中碰撞，澎湃的威能将栖息在元界表面上的万千诸天推开。
地母元君闷哼一声，在第一个照面便尝到了天庭境界的强者是何等恐怖。
那是调动诸天万道的力量的强者，尽管驾驭这件武器的昊天尊的天庭还不完美，未曾构建出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然而单纯论法力，昊天尊的法力已经丝毫不弱于她。
更为可怕的是，昊天尊在神通和大道上的完备，是她这尊古神所不能企及！
地母元君与“御天尊”再度碰撞，神通被破，不由得吐血。
“御天尊”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任由她掌握着元木这件恐怖的武器，也不能伤到“御天尊”分毫，自己反而不断受伤。
她固然强大，然而她自身的大道符文早已被天庭研究透彻，“御天尊”施展出的元磁神通，甚至比她的元磁神通还要精妙，还要可怕！
而她的任何招式，仿佛都是破绽百出，没有攻击到“御天尊”的可能。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已经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她思维波动，与秦牧的不灭神识相连：“他的破绽何在？”
一个不灭神识，一个是浩瀚深邃的思维，在碰撞的一刹那，地母元君眼前一片恍惚，仿佛回到了龙汉初年的天庭。
她站在瑶池上，对面的是昊天尊。
而她，则仿佛变成了一个带着怒火，要为真正的御天尊讨回一个公道的少年。
她仿佛变成了另一位消失在历史中的天尊，牧天尊。
“看我的神通！”
秦牧神识波动：“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御天尊”攻来，神通之精妙，之完美，有着无法描述的美丽与炫目，地母元君却仿佛看不到这一切，她的思维与秦牧的不灭神识融合。
她手持元木，却没有催动元磁神通刷来刷去，而是以元木为剑，施展了一招剑法。
她的剑法，穿过了“御天尊”看似完美的神通，树冠重重的击在“御天尊”的胸口。
“御天尊”脸上露出惊讶，惊讶变成了骇然，骇然变成了恐惧。
元木的树枝以诡异莫测的韵律跃动，破开这具看似完美的肉身，插入他的体内。
这是剑法，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元木叶子，所施展的都是剑法，一个让他曾经几千年几万年不断做恶梦的人的剑法！
“牧天尊——”
他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挣脱元木，身上鲜血喷涌：“好久不见！”
秦牧站在鸟巢中，衣袂在枝条散发出的神光中飘荡，面带微笑，向他道：“是啊。好久不见。”

第887章 元界大尊篇
地母元君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机会，这尊古神调转元木，元木根须所化的圆球如同一杆大锤，重重捣在还处在惊骇之中的“御天尊”的胸口。
“御天尊”连翻带滚，砸在元界的壁垒上，像是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被世界壁垒弹起落下。
这一击的力量太强，“御天尊”也太强，将元界壁垒砸得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洞口。
这些洞口像是元界的伤口，空间壁垒在慢慢愈合，一时间难以复原。
地母元君唳啸，两根手指竖起，元木根须所化的球体中无数根须如龙钻出，嗤嗤嗤穿过“御天尊”身上的伤口！
秦牧说过这是她唯一的机会，那么她便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趁着“御天尊”遭到重创的时候将他斩杀。
倘若不能，死的就是她！
“元磁无量！”
元木根须从“御天尊”的剑伤伤口中穿过，从他的背后穿出，元磁从根须中迸发，带着炫目的神光，与元木根须融为一体。
无数根须穿梭，将“御天尊”挑了起来，在星空中交错，回流根须圆球，形成一个巨大的“∞”符号形状。
秦牧向那些根须看去，只见元木根须上元磁符文形成了无数个光晕，围绕根须旋转，而这些根须则带着这些元磁符文不断穿梭，回归根须大球。
元磁的力量极为强大，带走“御天尊”肉身中的精气，竭尽所能将他削弱，恐怖的元磁神力碾碎“御天尊”体内的大道符文，给他的肉身和元神造成难以估量的损伤。
从前下界的“御天尊”都只是天庭的至尊们用来试验的实验品，修为只是神桥境界，而这次下界的“御天尊”，则是昊天尊的元神入驻。
地母元君的神通和元木威力太强，对他的元神也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一座座诸天被恐怖的元磁神光强行拉来，诸天轰隆轰隆压在“御天尊”身上，那等压力，换做任何一个帝座境界的存在只怕轻易便会被压碎！
“牧天尊，地母，你们小看了天庭这个境界！”
“御天尊”身后浮现出巍巍的天庭，天宫、宝殿，金碧辉煌，他的力量爆发，元木根须上不断旋转的符文顿时停滞，根须也停止流动，根须形成的那个“∞”符号也顿时舒展，化作一个大圆。
而那些镇压在他身躯上的诸天也在一个个远离。
接着，根须上的元磁符文在逆流，刚才被地母夺取的精气竟然在向他的体内回流！
地母元君长啸不绝，元木根球中更多的根须刺出，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甚至穿入“御天尊”的天庭之中，搅塌一座座宫殿，试图摧毁天宫。
元木的树身树冠，只占据真正的元木的十分之一，地母元君最为强大的还是她的根须。
她的身形也在向“御天尊”接近，元木跟随在她身后飞行。
树冠中，秦牧却突然纵身一跃，从鸟巢中跳出，身形被无数飞速旋转传送符文包围，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向元界不断收缩的空间壁垒“伤口”飞去。
“牧天尊，我等你百万年了！”
“御天尊”的口中传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百万年前，你占了后发优势，利用百万年后的神通来对付我，因此我才会败给你！而百万年后，我却占了先发优势，我有百万年的智慧，百万年的时间去修补完善天庭！”
秦牧在坠落途中回头看去，只见那两尊可怕的神人在近战争锋，“御天尊”的身后，巍巍天庭之中，一座座天宫和宝殿之内，一尊尊没有面目的神人屹立，像是一尊尊天宫之主，一尊尊大帝。
“昊天尊在天庭这个境界上浸淫这么久，的确有着不可思议之能。”
秦牧加速坠落，心道：“不过，他已经遭到重创，被地母占据了先手。倘若他拼死一战，还有可能搏杀地母，但他是个爱惜性命的人，百万年前如此，百万年后也是如此。为了他在天庭中的地位，他必然不会让自己受损太重，必然会舍弃地母回归天庭。在他伤势复原之前，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元界壁垒愈合，他的身形消失在元界中。
而在天外，两尊无比恐怖的存在还在厮杀，他们的神通甚至屡次将元界的天空撕裂，让下界的众生看到那两位存在可怕的身影，震慑于他们所展现的实力。
天外搏杀，地母身上的伤势也越来越重，渐渐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牧天尊，下面该怎么做？”她的思维波动，这时才发现秦牧已经不在树冠之中。
地母心中有些慌乱，秦牧的指点让她摆脱挨打的局面，而现在她又落在下风，秦牧却消失无踪，让她心中生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然而比她还要恐惧的是昊天尊。
地母毕竟已经一无所有，而他却还拥有着一切。
他在天庭的地位太高了，高到他不容许自己有太大的损伤，否则其他天庭中的至尊们便会很乐意夺取他的权位！
而继续硬拼下去，他将会面临这个苦果。
然而，倘若不能除掉地母，对他的威信也是一次莫大的伤害。
至今天庭都没有至尊下界来帮助他，甚至连火天尊这个曾经的跟屁虫也没有下界相帮，天庭中那些平日里对他像是知心道友一样的存在，此刻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机会，让他毛骨悚然的机会。
就在此时，天外浮现出一张面孔，那是另一个“御天尊”的面孔。
昊天尊心中一喜，随即一惊，那个“御天尊”并未出手，而是在远远张望，面带笑容。
“陛下是否需要帮忙？”那个“御天尊”笑道。
昊天尊听到这个声音，顿知此人是天庭中的哪位至尊。
元界。
秦牧落地，放眼看去，满目疮痍。
昊天尊带来的天庭大军驾驭着楼船大舰开始铲除元界中的势力，推平栖息在元界中的半神种族所建造的一个个国度，烧杀抢掠。
而今的元界彻底变成一个混乱的世界，妖魔鬼怪横行，天空中乌烟瘴气，有神魔在云雾中厮杀，空中时不时掉下来山峦大小的头颅。
呼——
他的头顶，巨大的魔神飞过，仓皇逃命，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口神兵，劈开天空，将那尊魔神斩杀。
秦牧没有走出多远，便见血流成河，那尊魔神的尸体横在他的前方，像是一座大山挡住他的去路。
一队天庭神人从后方赶至，有人笑道：“把尸体挑起来，还有用处！”
秦牧躲藏在暗处，看着他们将这尊魔神的尸体搬走，等到他们离开，他这才从暗处走出。
他走在这个混乱充满杀戮的世界中，看到了可怕的天神拔起山峦，压向半神种族的国度，将皇城压得粉碎，数不清的半神种族被压得粉身碎骨。
他还看到半神中的龙族被剥了皮，天庭的神人们将神龙挂在山上，肆意的调动天火，将神龙烤熟。
他浑浑噩噩的行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战场中，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天神，凤族建立的神国被天庭的大军攻克了，不知多少英俊的凤族男女变成了军中的奴隶，被那些天神发泄兽欲。
他看到有神祇被挂在一座诸天的山门前，而那座元界诸天被打得稀巴烂，无数半神奴隶被穿透身体，在天神的鞭策下负重艰难前行。
元界处处是战火，天庭的军队用神魔的尸体搭建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祭坛，展开血祭。
天空中到处是炫目的血光，不断有天庭的神魔大军乘坐着楼船大舰通过血祭进入元界，向更加庞大的势力进攻。
天空中出现的楼船越来越多，天神也越来越多。
“古神天帝呢？”
秦牧喃喃道：“你下界了吗？我已经给你出手的机会了啊……人族，大墟中的人族怎么样了？”
这场战火在蔓延，将会很快延伸到延康去。
“幽都神子？”
突然，有天神发现了他，展开一卷画轴，哈哈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幽都神子在此！”
秦牧漠然，现出三头六臂，身躯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他的第三个头颅是一个大头娃娃。
“吾身所在，既是幽都！”
大头娃娃迷茫的看着这疮痍混乱的天地：“可是这里，比幽都还要可怕啊。”
南海，异星崩塌，拖着长长的火焰坠入南海，掀起惊涛骇浪。
南海的海面上，赤明余族的天宫中，数不清的赤明神人在对抗天庭的天神大军，赤溪率领抵抗军抵挡进攻，给族人撤退的时间。
他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一人站在斩神台上，怒吼厮杀，最终他被淹没在神魔的汪洋之中。
“随我一起上路罢！”
他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祭！”
他的一身气血被斩神台吞噬，这座帝座强者的斩神台仿佛活了过来，从沉睡中清醒，威力迸发，血色如潮，吞噬四周数不清的天神气血，那些涌上斩神台的天神飞速变成一具具干尸，千姿百态。
赤溪神人没有了气息，他的双眼渐渐模糊。
“赤明神子应该带着族人迁徙到很远的地方了吧？还有我那徒儿，不知道是否安好……”
他在彻底死亡前看到被毁灭的赤明天宫中，大尊像是一个老兔子东躲西藏。
赤溪神人露出最后的笑容：“他跑得真快……”
班公措仓皇逃出赤明天宫，在数以百计的天神追杀下逃亡延康，他毕竟是被秦牧尊为逃命第一人，几百尊天神也没能将他拦下，甚至他在路上遭遇瑶池、玉京境界的存在的阻击，也被他逃了出去。
天空中一片昏暗，日月不明，天图被战火撕碎，被神火点燃，像是燃烧的画卷。
班公措在这幅画卷下逃亡，终于来到大陆上，他浑身是伤，却露出一丝笑容：“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我，没有人！秦教主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这时，他看到有神人在前方厮杀，延康的楼船舰队运载着无数凡人向北方驶去，然而一艘艘楼船却在神魔的神通中坠落。
“不关我的事。”
他正打算绕过去，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这时他的目光呆住，落在抵挡天庭诸神的那个身影的身上，无法挪开目光。
那是初祖人皇，在天庭几十位神将的围攻下拼死守护着那些楼船，让楼船上的神通者可以带着这些凡人迁徙。
战火照亮那些楼船上的面孔，那些面孔惊惶不安，有妇人，有孩子。
“不管我的事，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好事，万年以来，老子坏事做绝……”
班公措嘿嘿一笑，远远遁走，这时，初祖人皇的身躯从天空中砸落，滑行数十里停在他的脚边，一尊玉京境界的存在从天而降，一口剑插向初祖胸口。
班公措不假思索，身形化作黑烟卷起初祖人皇远遁。
“停下！”
初祖身躯一震，将黑烟震开，没有看向他，而是盯着追杀而来的天庭强者：“你护送那些人离开！”
他又冲向那些天神，没有回头。
班公措怔然，默默飞起落在一艘楼船上，楼船急速向北方而去，后方，黑暗中初祖人皇与那些天神的身影若隐若现，神通的余波冲击到这里，一艘艘楼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可能分解。
“降下楼船，步行吧。”
班公措向那些绝望的神通者笑道：“老子逃了一辈子，保证能够带你们活着离开！”
楼船降落下来，人们鱼贯而下。
“到了漓江学宫便好了。”
班公措带着他们前行，安慰众人道：“到了漓江学宫，延康国师在那里建造了传送阵台，我们可以直接传送到京城。”
人们在黑暗中迁徙，不知道身处何方，路上，他们遇到更多的流离失所的人们，队伍越来越大。
班公措成为这些人的主心骨，天空从来没有出过太阳，月亮星星也不见了，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在黑暗中认清道路的人。
班公措带着他们走了十几个天的时间，越来越多的人掉队，累死在路边。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可以做人皇的。”
班公措向那些神通者们道：“那时候是上皇时代的末期，老子带着上皇余族走在黑暗中，一路逃亡。老子差点点就成了上皇时代的初祖人皇，嘿嘿……”
这一日，漓江学宫在望。
然而难民们绝望的看到一艘天庭的楼船从天而降，船头是一个个如同磐石般的面孔。
“大尊！”守护难民的神通者们四下寻找，班公措已经不见踪影。
人群绝望了。
黑暗中，班公措回头，看着那些天神从楼船上下来，走向自己曾经守护过的人们。
“老子逃了一辈子，不会栽在这里。老子杀人无算，从不做好事！”
班公措呼呼喘着粗气，嘿嘿笑道：“从来没有人能够拿下老子！秦教主都不成！嘿嘿，嘿嘿……”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黑暗，向那些天庭的神人们走去：“老子曾经是可以成为人皇的，成为初祖人皇……谁他娘的都干不掉我！来啊！”
他迎上那些天庭神人，哈哈笑道：“来啊！老子逃了他娘一辈子……”
那些天神冷漠的看着他。
他转过头来，向那些延康的神通者笑道：“你们带着他们走，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看到漓江学宫！这里有我！”
神通者们带着人们仓皇而去。
过了许久，浑身是血初祖人皇赶到这里，在残破惨烈的战场中寻到了班公措的尸体。
初祖人皇合上他的双眼，让他瞑目：“当年，我只是个逃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人皇。”
他继续前行，追上那些逃难的人们。
前方，漓江学宫在望。

第888章 囚笼怪人
“嗐，老对头！”
涌江源头，一群俊男靓女的鬼魂们飘飘荡荡，带领着数以万计大墟的子民来到江边，正逢另一批男男女女也带着迁徙的人们来到这里。
这些俊男靓女的鬼魂中还有几个是老头老太婆，见到对面的高矮胖瘦美丑各不相同的年轻人，鬼魂们不由眉开眼笑，纷纷打趣，笑道：“人皇殿的死老鬼，而今人模狗样出来了！”
那些长相奇特的年轻人正是人皇殿的历代人皇，齐康、意山、二祖、三祖等人，在“御天尊”和天庭的诸神降临时便深入大墟，寻找大墟中的子民将他们从涌江送往延康。
他们来到这里，恰逢历代天魔教主的鬼魂，这些鬼魂也是护送大墟子民前往延康避难。
意山短小矮胖，双手叉腰，冷笑道：“我们是死老鬼？我们现在活的好好的，你们天魔教才是死老鬼！你们一个个连肉身也没有，出来浪荡什么？把这些人交给我们，你们赶快回酆都保命！”
齐康冷笑道：“没有肉身，当心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天魔教主们笑了起来：“人皇殿的愣头青，我们死人有大肚量，不与你们一般计较，闻到你们这些活人的酸臭味便令人作呕。”
人皇殿和天魔教相互唾弃，你一口痰我一口痰，喷来喷去。
他们原本在酆都便是酆都的霸王，经常斗来斗去，而活着的时候也是相互看不顺眼，只有人皇取出人皇印，才会让天魔教主安分。
而没有取出人皇印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打来打去吵来吵去。
少年祖师连忙道：“大家都是为了大墟子民，少吵两句。现在元界到处都是战乱，护送这些凡人要紧。”
五祖冷笑道：“文元，你们都是死鬼，有什么能耐可以搬运这么多人？”
天魔教主们的鬼魂齐齐笑了起来，各施法术，异口同声道：“我们有五鬼搬运术，有传送阵法，还有地行术、水遁术、搬山术，历代教主联手，别说搬运几万人，几十万人几百万人也搬得走！你们人皇殿的人傻大粗黑，人皇殿的功法也是傻大粗黑，能有什么本事？”
诸多人皇纷纷笑了，各施神通，有的取出一片叶子，吹了口气，化作长达几百丈的绿舟，有的身躯一摇，身体化作长龙，有的足下生云，让人们站在云上，各种神通道法让人眼花缭乱。
天魔教主们面面相觑。
“这些傻大粗黑们又活了一世，神通竟然也变得精妙了。”
他们搬运大墟子民，沿江而下，两边还是向对方喷口水，呸来呸去。
少年祖师无奈，只得由他们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天庭的神魔，人皇和天魔教主们没有继续争吵，倘若对方人少，便一股脑涌上去，人皇们正面抗衡，天魔教主们使阴招。倘若对方人多便施展传送神通，搬运民众逃离。
这一路走来倒也算是平安，只是天魔教主们的元神越来越是暗淡。
“你们离开酆都太久了。”
齐康人皇道：“文元祖师，你们都回去吧，继续耗下去你们会魂飞魄散。”
少年祖师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祖阳、裕连、司嫄薇等天魔教主便七嘴八舌的训斥他，吵得齐康人皇头昏脑涨。
突然江面上漂浮着一头头神龙和神魔的尸体，江底的龙宫被打碎，显然有天庭的大军征讨涌江的龙宫，那些神魔应该是天庭战死的天兵天将。
江面上还有神火在燃烧，江水也无法扑灭。
岸边有破损的楼船，天庭的天兵天将应该是在这里遭遇了龙族的强者，也是死伤惨重。
天魔教主们钻入那些天兵天将的尸身中，手舞足蹈，奇形怪状，接着围绕一艘巨大的天庭楼船叮叮当当的做起了木工。
这些天魔教主手脚麻利，竟然很快将天庭楼船修复，看得人皇们直了眼。
天魔教主们站在船头上施法，将民众搬运到船上。
“你们有福了！”
他们眉开眼笑道：“我们是天庭的大军，你们是我们的犯人，押解你们赶路！”
楼船飞起，天庭军队的旗号被打出来，他们一路向东方而去，路上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天庭战舰从一场场血肉献祭的迸发的血光中从钻出虚空，心情更加沉重。
他们遇到了一支正在迁徙的队伍，护送这些凡人的是来自天圣学宫的神通者。
天圣学宫的士子告诉他们：“有一个叫绫璟的鬼魂帮助我们，我们才能活着走到这里。”
“绫璟道人呢？”
士子们没有说话。
他们载着这些逃难者继续前行，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年轻道士带着从大墟里走出来的人们艰难前行，那年轻道人是林轩道主。
“臭道士，牛鼻子，比傻大黑粗的人皇还要令人作呕！”
天魔教主们对道门的道主嗤之以鼻，但还是让林轩道人带着那些逃难的人们登船。
“可以把这些人护送到我道门学宫的桃林。”
林轩道主把道冠摘下来，道冠里都是血，道：“桃林中是月天尊，虽然不干涉世事，但桃林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危。也可以送他们去青云天，青云天是天庭道门的分支，那里还算安全。我已经命令道门的弟子前往青云天，让他们将涌江附近的人们送到青云天躲避战祸。青云天有二十四神国，可保他们安全。”
“牛鼻子还不算太坏。”
司嫄薇教主对他很是欣赏，笑道：“你身为道主，能够舍命出来可见良心不坏，你一个人出来的？”
“两个人。”
林轩道主道：“还有猹道人。”
“他人呢？”
林轩道主抿了抿嘴唇：“他留下断路，他说等我们走远他就会追上来，倘若一个时辰后他没有赶上来就不用等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天前。”
林轩道主把道冠戴起，木然道：“他大概是走了另一条道路，与我错过了，我没有继续等他。或许，他已经到桃林了，他跑得很快。”
众人不再询问。
他们继续前进，天庭楼船中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快塞满了，尽管天庭的楼船很大，但也不可能装下所有逃难的人们。
突然，楼船渐渐放慢速度，齐康人皇走上船头：“怎么了？”
燕冀教主手掌有些颤抖，指向前方，那里，十多艘长达数十里的楼船停在空中，船上数以千计的天庭神人正在休整。
一尊神人向他们飞来，远远高声喝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船上所有人头脑顿时懵了，不知所措。
那尊神人飞得更近，高声喝问道：“你们的主将是谁？”
“怎么办？”
意山人皇声音沙哑，嘶声道：“要不拼了吧？”
正在此时，突然那一艘艘天庭楼船上传来嘹亮的号角声，只听一尊金甲天神高声喝道：“发现幽都神子的踪迹！白帝征召我们，前去降服！随我走！”
那尊逼近他们的神人迟疑一下，立刻飞身赶回，登上一艘船，一艘艘楼船大舰破空而去。
船上众人一身冷汗。
“幽都神子是谁？这么大的排面，竟然要天庭的白帝征召天庭大军前去围剿？”二祖喃喃道。
“是秦教主。”
林轩道主道：“我在太皇天时，曾经听人称呼他为幽都神子。”
众多天魔教主纷纷笑道：“不愧是我圣教的当代教主，名头就是响亮！”
历代人皇也纷纷笑道：“关你们天魔教什么事？分明是我们人皇殿的当代人皇！”
他们又争吵起来，林轩道主催促道：“桃林就在前方了，咱们快点赶过去。”
他喃喃道：“说不定猹道人已经到了桃林，在那里等我。”
众人有些纳闷，这位道门道主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少年祖师上前，伸出手摘下林轩道主的道冠，只见林轩的发髻间插着一口断剑，断剑深入他的大脑之中。
道冠里又有鲜血流下。
少年祖师止住其他魔教主，将道冠给林轩戴好，道：“别拔下来，拔了就死了。不拔下来，寻到医术高明之人便还有救。”
楼船驶向桃林，万里桃林很是显眼，他们来到已经人去楼空的道门学宫，林轩去寻找猹道人，没有找到。
众人让大墟子民走下楼船，进入桃林。
现在天空黯淡无光，突然桃林中有灯光传来，逃难的人们跟着灯光前行，消失在桃林深处。
“延康的玉面毒王精通医术，我带他前去寻找玉面毒王！”
齐康人皇将林轩背起来，道：“诸君，保重！”
众人躬身：“保重！”
齐康人皇疾驰如飞，一路狂奔而去，过了六七日这才来到涌江，从涌江踏波而下，天空中有一艘艘巨大的楼船飞过，突然几艘楼船停下。
齐康人皇急忙躲在暗处，只见那些楼船悬下一条条锁链，接着一口巨型的牢笼从那些楼船之间垂了下来，锁链咯吱咯吱作响。
“我叫魏随风，我叫魏随风！”
囚笼中，一尊伟岸的神人被锁住身体，锁链穿透他的肉身，穿透他的元神，乃至各个神藏，甚至天宫！
“闭嘴！”
天上的楼船中传来厚重的帝威，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冷冷道：“魏随风，你曾经与凌天尊接触，甚至拥有她的发簪，你与发簪接触这么久，研究凌天尊的神通，你的身体和元神也发生变化了吧？用你来换出鬼船，这个交易不亏吧？”
齐康人皇躲在暗处，只见笼中的那个身影厉声叫道：“我叫魏随风！”
齐康人皇怔了怔：“这个叫魏随风的人，似乎是在对我喊他叫魏随风。这是什么道理？”
就在此时，他看到涌江的江面下，一艘巨大的楼船从他脚下徐徐驶过。
“我叫魏随风——”囚笼中的疯子向他厉声道。

第889章 元界残老村篇
“魏随风？很普通的一个名字，他总是这样叫，有什么深意？”
齐康人皇不敢有所动作，看着天庭的神人将这口囚笼连同笼中人一起送入涌江，而涌江的江面下那艘被黑气和锁链笼罩的楼船突然冲出水面，掀起滔天水浪。
黑色雾气中，隐约能够看到船上有人影，影影幢幢。
这艘鬼船，齐康人皇在涌江边见过，当时秦牧阻止众人登船，还在江边杀了天庭来的皇子。
“魏随风，你与这艘鬼船有大渊源。当年你便是这艘船的主人，羽林军的郎将，你逃走了，消失了几十万年，而你麾下的羽林军却还在船上，变成鬼船的一部分。”
天空中，天庭楼船中那位帝座境界的存在笑道：“你看，你的老部下是多么想你？他们都冒出来了。你混入天盟，自以为隐藏得够深，屡屡破坏天庭的大计，罪该万死，然而你却很有用。”
囚笼沉入涌江，而鬼船则完全出水，竟然真的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置换天河物质！
就在此时，囚笼中的那个汉子突然爆发，只听铮铮铮的爆响不绝，锁住他的一条条粗大锁链突然从中间断去！
那些锁链锁住鬼船，用力一荡，囚笼破水而出，落在鬼船的甲板上。
哗啦——
一条条锁链飞起，竟然与鬼船四周的锁链融合，仿佛这些锁链与鬼船四周的锁链本来就是同一件东西！
“混账！”
天空中的楼船一个伟岸的身影从天而降，楼船上无数锁链齐飞，刷刷刷向鬼船缠去！
一尊尊天庭神人也纷纷催动楼船，锁链将鬼船缠绕，打算将这艘鬼船拖出来。
“东天青帝，你敢登船吗？”
囚笼中的怪人站了起来，轰隆一声将囚笼撑得四分五裂，他魁梧的身躯冒着一股股浓烈的黑气，整个人在雾化，与鬼船融为一体。
很快，他变成了笼罩鬼船的黑雾，天上的楼船未能拉动这艘鬼船，反而被拉得不断向下坠去。
黑雾中传来魏随风的声音，嘿嘿笑道：“你登上船，便会与我一样，与鬼船同化！你根本不知道，鬼船对我来说是一场轮回，你送我过来，只不过是这场轮回的起始！”
鬼船沉入江中，东天青帝扑至，追赶鬼船，然而鬼船上锁链穿插交错，不断向他锁去，甚至连天庭的楼船也被拉得坠向江面。
天庭的将士连忙解开锁链，这才没有被拖入黑雾之中。
两尊帝座境界的存在一个在水下，一个在江上，大打出手，顿时引起莫大的混乱，涌江被震得飞上天空，水中龙宫、龙殿清晰可见。
齐康人皇急忙趁乱背着林轩道主逃走，向天圣学宫的方向逃去。
只听涌江中传来那个疯子的叫声：“我叫魏随风，循图救我！”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齐康人皇纳闷。
混乱中有几尊天神发现了他，立刻衔尾追来，齐康人皇冷笑：“当老子再活一世是白活的？老子可是跟神腿请教过的！”
他快腿如风，趁着天色昏暗疾驰而去，一路留下一连串的雷响。
“那个自称瘸子的，神腿虽好，就是喜欢张扬，跑起来的时候总喜欢留下一串雷……”
齐康人皇心中无奈，他从瘸子那里学得偷天换日玄功，其中偷天神腿什么都好，就是跑起来有雷音。
当年瘸子偷遍天下，无人能够捉住他，因此养成了张扬的性格，苦主来追的时候瘸子往往留下一连串惊雷扬长而去，追他的人只能跟在后面看到他留下来的一串白烟。
而现在是几尊天神追击齐康人皇，留下雷暴云的话，分明就是给这些天神指路。
齐康人皇狂奔十多日，早已经筋疲力竭，元气枯竭，再也跑不动了，他能从几尊天神手中逃到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天圣学宫就在附近……”
他再也无法坚持，从空中跌落下来，前方就是天圣学宫，只是四周到处弥漫着白色的雾气。
齐康人皇落在雾气中，竭力向天圣学宫走去，却见迷雾中有些人影一动不动。
他走到一个人影前，不由毛骨悚然，只见那人的脑袋不见了，脖子上长着一朵鲜艳欲滴的花儿。
看装束，应该是天庭的一个神将。
前方还有一人浑身长满青藤，青藤缠绕在他的骨骼上，血肉全无，两片叶子从骷髅的眼眶中钻出来。
还有一尊天神的脖子上长着一颗大蘑菇，看到他来了，那蘑菇竟然从天神的脖子里抽出根须，舞动着根须慢悠悠的从齐康人皇面前飞过。
飞行的蘑菇啵啵作响，喷出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都是细小无比的孢子。
“这雾气有毒……”
齐康人皇立刻感觉到浑身麻痹，身躯僵硬，嗓子里好像有数不清的东西钻出来。
“玉面毒王——”他叫出声来，只是声音很微弱。
他的身后，追击而来的那几尊天庭天神走来，冷笑道：“逃啊，你怎么不逃了？”
齐康人皇身躯完全僵直，动弹不得，背上的林轩道主鼻孔里啵的一声冒出一个嫩绿的青芽。
“完了……”齐康人皇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攀上自己的腿骨，那应该是毒物的根须在他体内生长。
雾气中，那几尊天神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突然一尊天神剧烈咳嗽，口中喷出一个个蘑菇，蘑菇们从他面前幽幽飞过，无声无息。
“雾中有毒！”他怒声叫道。
突然，他的两个眼睛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却而代之的是两个大蘑菇，舒舒服服的住在他的眼眶中。
而那尊天神却似无所觉。
他的腿脚的血肉被藤蔓所替换，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脚在生根，人仿佛变成了许多奇怪的植物，扎根在沃土中。
他的同伴与他几乎一样，身躯僵直，元神和神藏中也郁郁葱葱，长满了各种毒物。
雾气中一个身材很高的男子走来，向身后的人笑道：“婆婆，造化之术与医道融合，的确大有可为。牧儿那坏小子的造化之术虽然高明，但说起这医术来便要比我逊色良多。”
“是！是！”
他身后的是个女子，不耐烦道：“刚才有人在雾气中叫你，再不过去便被你毒死了。”
“死不了的，我刚才听到他的叫声，便下令让他体内的毒物停止生长了……咦，是齐康，还有林道人！”
齐康人皇彻底放下心来，昏睡过去，等到他醒来，却见自己正躺在一只大蜘蛛的背上，大蜘蛛哒哒哒的向前奔跑。
林轩道主已经痊愈，坐在他旁边。
他坐起身来，四下看去，只见自己的徒弟飘在空中，背着一口长剑。
“苏小子，这里是？”齐康人皇又看到其他人，玉面毒王，自称瞎子的神眼枪神，跑路特别快的神偷，画圣天图太子，打铁老汉，最美的司婆婆等人。
“我们去救人。”
村长回头，道：“老师，倘若你晚到一会儿，我们便离开天圣学宫了，学宫附近的几座城已经被我们搬空了。”
齐康人皇四下张望，纳闷道：“你们救的人在哪里？”
突然大蜘蛛停下，他们来到一处城镇，城镇中还有些老人没有来得及撤走，哑巴嗓门极大，把城镇中的所有人喊出来，叫他们站在一起。
聋子从蜘蛛背上跳下来，展开一卷画轴，把画卷展开，迎着他们一照，这个城镇所有人都被收入画中。
齐康人皇向画中看去，只见那些人在画里走来走去，画中还有其他人，数以万计。
齐康骇然，却见哑巴的箱子里放着几百卷画轴。
“老师醒来就好。”
村长道：“我们这一行谁都可以死，惟独聋子不能死，无论如何都要将聋子活着送到延康京城！”
齐康人皇默默点头，突然声音沙哑道：“到了京城呢？”
村长沉默片刻，涩声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四大天师，四大天王，他们在哪里？”齐康人皇又道。
众人还是一片沉默，村长涩然：“我不知道……”
“他们是开皇的势力，我们是延康。”
司婆婆温和笑道：“不帮助延康，是理所当然。求他们相帮反而会害了人家。”
众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对了，你们谁知道魏随风？”齐康人皇想起囚笼怪人，问道。
司婆婆惊讶，道：“魏随风是我天圣教的开山祖师，樵夫圣师的大弟子，齐人皇为何知道他的名字？牧儿找他好久了，说是他留下一些地理图，隐藏着许多秘密。”
齐康人皇呆了呆，失声道：“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难怪这么魔性！我遇到他了，被天庭的东天青帝拿去沉江了，与鬼船融为一体。他还说循图救他什么的。我觉得……”
他迟疑一下，道：“我觉得天圣教开山祖师，可能是开皇时代覆灭之后，延康时代至今，最强大的人了。”
司婆婆摇头道：“这位祖师是个甩手掌柜，创立了天圣教之后便跑的无影无踪。他不会很强，现在能修成神祇都是祖上烧高香了。”
齐康人皇怔了怔，挠了挠头，道：“他可能已经修炼到帝座境界了，是延康的唯一一个帝座境界的存在。”
众人惊骇。
村长道：“你是说他被天庭的东天青帝沉江了，与鬼船融为一体了？”
齐康人皇点头。
村长断然道：“那没救了！”
众人不解，村长解释道：“牧儿曾经跟我说起鬼船，说他是靠古神四帝的神通，和远古最为强大的神魔大军的实力，才破解鬼船的神通，活着走出来。魏随风与鬼船融为一体，到哪里去寻古神四帝？别想着救他了，已经死得特别瓷实了。”
司婆婆皱眉。
屠夫笑道：“还是把这件事告诉牧儿吧，救不救随他去。”
司婆婆松了口气，又犯愁道：“谁知道牧儿这小混蛋跑到哪里去了？”
齐康人皇连忙道：“他还在大墟，应该是在镶龙城附近！我们经过那里时曾经有天庭的大军说是奉命去围剿幽都神子！”
村长想了想，断然道：“瘸子，你去通知牧儿，你速度最快，胆子又小，一开打你就跑，这里也没有你的事。”
憨厚老实的瘸子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爽。
瞎子关切道：“瘸子，路上小心些，别死了。”
“我还没有偷过天庭，怎么会死？”
瘸子哈哈一笑，飒然消失无踪，一连串雷音从远处传来，已然在几百里外。
“这厮，跑得贼快！”众人齐齐赞叹。
瘸子一路疾驰，几个日夜之后奔到镶龙城的附近，四下望去，没有寻到秦牧的踪影，却见天空中突然繁星璀璨，突如其来，在刹那间便涌现出一道璀璨星河。
瘸子心中一惊，只见天空中的星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耳边隐约传来战鼓声。
那些繁星很快便可以肉眼分辨清楚，却是一尊尊古老的神祇，与人完全不同，如同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古神一般，脑后的光晕像是一颗颗星辰。
“布下天罗地网，擒拿幽都神子！”天空中传来雷霆般的声音。
瘸子心头微动，顺着星河流动的方向而去，远远便见无边的黑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锅倒扣在元界上，笼罩不知多少万里。
黑暗中，无数天兵天将驾驭着楼船大舰冲锋，各种神通的光芒撕裂黑暗。
被撕裂的黑暗中，一尊三头六臂的神祇在大开杀戒，将天庭这次下界的大军近乎三成的军力吸引到这里来。
瘸子缩了缩脑袋：“这是牧儿？小时候跟我抢冰糖葫芦的牧儿？”

第890章 变法的祭品
瘸子迟疑一下，没有上前，而是远远张望。
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他看到许多天庭的神魔冲入黑暗中便倒了下去，元神全无，有些天庭神魔比他强大太多，然而还是没能抵挡得住黑暗侵袭。
“这种黑暗的力量，比笼罩大墟的黑暗还要强！”
瘸子心中一惊，心道：“魏随风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吧？”
天空中星河飘荡，那不是星辰，而是天庭的周天星宿大军，组成天罗，像是一个大罗盖倒扣下来，恰恰将黑锅般的黑暗扣住。
天空和大地完全被照亮，星光如此浓烈，而且星辰数以百万计，光芒从各个方向照射，让人找不到任何影子。
天罗收缩，将漆黑的幽都魔气向里面压缩，再压缩，很快那个元界中的小幽都便缩小了大半。
“牧儿被克制了！”瘸子心中一惊。
又有数不清的山神狂奔而来，瘸子连忙身躯一晃，跟着这些山神们奔向黑暗，混迹在那些山神中间。
他精通造化之术和变化之术，此刻模样也如同一尊山神。
只见山神们身躯伟岸，高大如山，围绕天罗环绕一周。
那些山神各自取出一根柱子，猛然插在地上，山神们站在柱子边，各施法术，口中念念有词。
但见柱子入地之后便疯狂膨胀，越来越高，柱子旋转，表面数不清的符文亮起，从柱顶流向柱底，钻入大地之中。
地面在飞速凝固。
瘸子旁边一尊山神注意到他，喝道：“你的宝贝儿呢？怎么不取出来？”
瘸子还未来得及回答，突然恐怖的光芒从黑暗中亮起，瘸子见到黑暗中的光芒，急忙趴在地上，肉身急剧缩小。
他不远处的那尊山神还未回过神来，一道无比粗大的光芒嗡的一声从这尊山神身上扫过，将他拦腰斩断，那根无比粗大的柱子也被斩断，倾倒下来。
光芒横扫，让空间震荡，发出嗡嗡嗡的低鸣声。
然而这并非是一道光芒，而是六道之多。
六道明亮的光芒四面八方扫过，平切，竖劈，斜削，从天罗地网上扫过，周天星宿大军的天罗已成，一尊尊天神脑后群星闪耀，明亮至极，将六道光芒挡下。
然而地网尚未完全结成，顿时一根根巨大的柱子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切成六七段。那些山神纷纷躲避从黑暗中射来的光芒，他们实力强大，这光芒又是如此明亮，自然可以躲得过去。
瘸子死死趴在地上，向四周的山神们看去，只见这些山神实力强大，在瞬息间便做出反应，除了刚才那尊山神因为与瘸子说话措手不及被光芒斩杀，其他山神竟然都躲过了六道可怕光芒。
然而说来也怪，这些山神为了躲避六道光芒纵身跃起，跃起的高度，竟然都在一个平面上。
“笨蛋！”
瘸子不敢动弹，额头冷汗滚滚，心道：“牧儿有三只眼，两只眼睛射出的神光是明光，中间的那只眼射出的是暗光。他现在变成三头六臂，六道明光，三道暗光。他是要逼你们跳到同一个高度，用三道暗光杀你们……”
他在太皇天时见过秦牧破开封印，化作幽都神子时的恐怖情形，那时还是土伯赶过来救场，才没有惹出大乱。
对于秦牧妖邪的第三只眼，瘸子是打心眼里恐惧。
他看到跃在半空中的一尊山神，突然间像是被三口无形的刀从身上切过，将他切成整整齐齐的四截。
瘸子看向其他地方，空中，几乎所有的山神都被切成了四截身体，齐齐整整，几乎分毫不差。
“牧儿没有被魔性控制，而是在控制魔性，否则幽都神子不是这种打法。”
瘸子心道：“幽都神子是凭借本能战斗，而他是凭借理智战斗。”
天空中，天罗突然间扭曲，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物扯住，向下拖去，天罗中周天星宿大军被天罗裹挟着身不由己向下落去，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周天星宿大军是天庭周天星斗正神的麾下，星斗正神是古神，而星宿大军却是半神与其他各族，修为有成进入军中。
周天星宿大军连同天罗疯狂向黑暗中落去，迎接他们的是一口大鼎，整个天罗连同这一支神魔军队落入鼎中，顿时杳无声息。
大鼎吞噬了这么多神魔，突然向外喷涌，但见无数张面孔漂浮在黑暗中，异口同声叫道：“阿丑——”
瘸子刚刚放下心来，却见黑暗的天空再度亮起，天空中无数神人催动一件件宝物，组成白眉白目的天公面孔！
那是由无数异宝组成的天公形态，是天庭道门用术数架构的天公符文大道，重组的天公之首。
天公之首双眼向下照耀，无比明亮的光芒将幽都魔气蒸发，很快显露出秦牧的真身！
瘸子看到秦牧三颗脑袋中有一颗脑袋是个大头娃娃，被天公的目光照耀，疼得面孔扭曲，头颅不断向秦牧体内缩去。
瘸子心中一沉：“玄都、幽都的大道相互克制，牧儿坚持不住了……”
秦牧纵身跃起，疾驰而去，天空中无数神人跟随他移动，组成天公之首的阵势丝毫不乱，然而秦牧速度太快，他们追之不及。
瘸子也连忙起身追去，但即便是他也无法追上秦牧。
就在此时，瘸子看到秦牧逃往的西方突然白光冲天，一股浩荡帝威涌现，挡住他的去路，一片天宫浮现出来，宫殿重重叠叠，一尊大帝元神坐在玉京城凌霄殿中，霍然起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方一片黑暗，也有一股帝威冲天而起，天宫如同画卷般展开，阴天子的元神坐在帝座上，身后冥海澎湃。
而在南方火光熊熊，火光中浮现一片浩瀚天宫，凌霄殿处在圣火之中，有九首凤凰振翅，在火中高鸣。
瘸子被帝威冲击得头脑昏沉，回头看去，但见青光冲霄，天宫浮现在青光之中，无数宫阙竟然生长出龙鳞，显得古朴万分。
白帝，黑帝，赤帝，青帝，天庭后天生灵的四位大帝，竟然都到了。
瘸子一颗心沉下，绝望从心中生出，越来越大。
秦牧在冲向西方的白帝，恐怖的波动爆发，他被白帝逼退，无法逃往西方。
他迎上阴天子，阴天子在冥海中与他厮杀，几招之后他不得不退，北方的路也被断去。
秦牧折向南方，琴音响起，赤帝齐暇瑜化作九首凤凰将他逼退。
瘸子看到秦牧从自己的身边狂奔过去，冲向从东方赶来的青帝，没多久，他又看到秦牧跌了回来，从他身边连翻带滚的砸落。
“牧儿……”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能抓住秦牧，却见秦牧再度向前冲去，再度被打了回来。
“不要伤了幽都神子的性命，擒下他。”
天外传来一个声音，淡漠，没有任何情感：“他至关重要，是对付土伯的武器。”
瘸子看到秦牧一次又一次的冲出，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回来，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以站起。
“牧儿！”
瘸子向秦牧冲去，在那里，秦牧六条手臂支撑着地面，呼呼的喘着粗气，气流中带着血雾和肺腑的碎片。
瘸子竭力冲向那里，秦牧似乎看到了他，转过头来，露出笑容。
“瘸爷爷……”
瘸子看到秦牧抬起一根手指迎着自己点了过来，手指四周无数传送符文亮起。
“不要——”瘸子怒吼，却被传送符文卷起，身形消失。
他天旋地转，等到身形稳住之时，他已经被送出不知多少万里。
瘸子又惊又怒，奋力向那片战场赶去，然而太远了，哪怕他是天下无双的神偷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赶过去。
“哥哥，你该走了。”
秦牧奋力站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四周不断接近的四帝，嘿嘿笑道：“你还可以回到幽都。你很重要，不能让天庭得到你。天庭得到了你，土伯就危险了。我送你回去吧。”
秦凤青摇头，驾驭着身躯向赤帝齐暇瑜冲去：“你更重要！”
齐暇瑜拨动琴弦，他倒跌而回，随即翻身跃起，再度冲向齐暇瑜。
秦牧催动不灭神识，试图将他压制，返回秦字大陆，喝道：“回去！回幽都中去！”
秦凤青再度被打了回去，踉跄爬起，突然魔性爆发，硬生生抗住他的镇压，厉声道：“你回去！”
“死倔！”
秦牧咬牙，竭力压制他，怒道：“不能让他们得到你啊！我不是幽都神子，我只是你被封印之后这具身体中诞生的一个意识啊，我没有魂魄的，魂魄是你的！回去！”
秦凤青被他压制的像一个婴儿，匍匐在地，咿咿呜呜向齐暇瑜那边爬去：“你更重要……坏弟弟更重要……娘亲不喜欢我，娘亲怕我……娘亲更喜欢你，你活着，娘亲开心……”
他再度站起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秦牧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低声道：“天公，土伯，助我一臂之力吧……”
一股股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将秦凤青拉回秦字大陆中。
“坏弟弟——”秦凤青凄厉大叫，然而还是落入秦字大陆。
秦牧按住杀生鼎，鼎中一张张面孔漂浮，面孔们盯着他。
秦牧抬起手，探入眉心，将自己的第三只眼生生挖出来。
一座承天之门出现在他身后，他将这只眼睛抛入门后的幽都。
杀生鼎中的面孔们看着这个没有了第三只眼的少年，轻声道：“阿丑。”
“是啊，我是阿丑。”秦牧抹去额头的血，咧嘴笑道。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着走来的四位天庭大帝。

第891章 黑暗将至
何谓阿丑？
阿丑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
土伯所化的阿丑，他的父母妻儿葬身在天庭针对他的阴谋之中，那个时候连土伯的力量也会限制他去复仇。
阿丑与土伯，是同一个生命中的两个意识，土伯被规则控制，阿丑想要打破规则，然而最终落得孤苦伶仃，被天帝打回幽都，被土伯镇压在幽都的玉锁关。
秦牧现在也是阿丑，他与阿丑一样都只是原来的身躯的附属品，阿丑是土伯的转世身，他是秦凤青被封印后从婴儿体内诞生的第二个意识。
阿丑没有自己的灵魂，他也没有自己的灵魂。
阿丑是守护者，是复仇者，燃尽怒火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却怎么也保护不了，最终还是落入古神天帝的掌握。
秦牧也想守护延康，也想为这场灾变死难的人复仇。
阿丑无力回天，最终被镇压在玉锁关，承受着无尽的业火焚烧。
阿丑最终变成了幽都规则的罪人。
他本来应该是土伯，公正无私，只应该拥有神性，然而他却诞生了人性。
秦凤青是小土伯，从他的躯壳中诞生的另一个意识秦牧本来也只应该拥有神性，而秦牧却是小土伯的人性。
相同的处境，相同的际遇，所以他是阿丑，一个想要守护想要复仇却无力反抗的人。
秦牧嘿嘿笑了，手中紧握着凌天尊的桃木发簪，指着自己的眉心，他的眉心中原本应该是第三只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深的眼窝。
“古神天帝，你一直等待，没有出手，是等到我万般绝望，最终不得不依附你吗？”
他的第三只眼的眼窝中还有鲜血流出，从他的鼻梁两边流下，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很稳，桃木发簪深入那个空洞的眼眶中，低声笑道：“延康没有了，我便什么都没有了，一切无所谓了，只要我催动凌天尊的发簪，天河便会从发簪中冲出，毁掉我的身体，摧毁我的意识。你将再无复生的可能！”
一股浩荡的思维从天空中涌来，在他的脑海中化作如雷鸣般的声音，古神天帝的声音中带着冷漠：“你不该挖掉自己的眼睛的，挖掉之后，你连魂魄也没有了。你已经废了，还有什么能力破解凌天尊的神通？你取不来我的肉身，我为何还要助你？”
他的声音愈发冷漠：“你以为你什么事情都可以掌握，你以为你可以将朕的圣旨丢给黑猪妖，你以为你可以与朕谈判，让朕成为你的臂膀、你的棋子。然而，你始终棋差一招。你还记得魏随风吗？”
秦牧怔了怔。
“朕的羽林军右郎将魏随风，曾经替朕掌管羽林军右卫。他与你一样，都是自大成狂。”
天帝的声音带着讥讽：“他与你一样自以为是，以为他可以潜入天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可以为下界做点事，然而他毕竟瞒不过朕。因为他的官，是朕封的！他混入天盟的第一时间便被我识破，将他擒下！他也参悟了凌天尊的神通，朕已经命令东天青帝拿他去沉江，去换回鬼船！”
他的笑声很是爽朗：“只要能将鬼船置换出来，朕也可以置换出被凌天尊锁在天河中的肉身。朕还可以用帝后的肉身来要挟帝后，朕还有道祖做帮手，朕还可以拿捏土伯的女儿来要挟土伯！”
“朕为何还要依靠你？朕利用你，重塑魂魄，三魂完整，利用你重创昊天尊，迫使他不得不回归天庭，不敢插手元界。朕又利用昊天尊除掉地母元君，得到地母肉身，从而得到整个元界！这宇宙乾坤半壁，尽在朕的掌握！”
“牧天尊，你以为你真的有与朕谈判的资格？”
他才是这次元界之战的大赢家！
无论是秦牧，还是元界芸芸众生，或是天庭的神魔大军，天庭四帝，甚至地母元君，甚至昊天尊，都是他的棋子！
他将要卷土重来，他将会得到半壁乾坤！
从前他败了，是因为他在明处，大家都在算计他，无论半神还是后天生灵，或是古神，都想他死。
而现在他在暗处，谁还能算计得了他？
他是赢家，这次元界之战的唯一大赢家！
秦牧漠然道：“东天青帝么？东天青帝就在我身后，陛下何不问问他置换的结果？”
天帝的声音消失，他的思维意识离开，显然是去询问从东方向秦牧走来的东天青帝。
过了片刻，秦牧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又多出一股思维意识。
那是天帝的思维意识，这次，天帝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做个高高在上的获胜者喋喋不休。
他陷入了沉默。
秦牧淡漠道：“魏随风是我大师兄，天底下最偏执的人是他，最滑溜的人也是他。他纵横古今百万年，你留不下他的。”
天庭四帝已经接近，随时可以将秦牧擒拿，也可以随意将秦牧抹杀。
天帝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并非是在秦牧的脑海中响起，而是天外传来：“四帝住手。”
齐暇瑜阴天子等人停步，抬头看去，但见一株元木郁郁葱葱，从天而降，插在元界的中心。
另一个“御天尊”随着元木一起从天而降，伟岸，高大，身躯光芒万道，尽显堂堂正气。
元木根须所化的根球在轻轻舒张，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延伸开来，钻入大地之中。
根须在地底钻动，地面上隆起一座座长达万里的山脉。
这幅场景像是一场宏大壮观的造山运动，甚至更为壮观，元木中蕴藏的生机让这些突然出现的山峦花草疯长，树木成林，山明水秀。
这种奇异的景象尽显地母的力量，然而驾驭这种力量的并非是地母元君，而是古神天帝。
那尊“御天尊”走来，向天庭四帝道：“你们退下吧。他已经不是幽都神子了。”
齐暇瑜等人怔了怔。
阴天子道：“此子是延康变法三杰，又是鼎鼎有名的延康霸体，开皇的余孽，不可留……”
“御天尊”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阴朝槿，他还有个身份，叫做牧天尊。”
阴天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御天尊”淡然道：“牧天尊功德盖世，瑶池传法，泽被后世万代万万代，这世上有资格杀他的人有几个？你们杀他，只会背负骂名，退下吧。他已经废了，没有了魂魄，只有灵和肉，不再是霸体了。”
阴天子浑浑噩噩。
他想仔细打量秦牧，却因为心中有愧，目光躲闪，不敢与秦牧的眼睛接触。
他尽管是天庭的黑帝，帝座境界的存在，掌管冥都，权倾朝野，然而与秦牧的目光接触时他便不由自主想起百万年前。
秦牧倒是坦然。
古神天帝没有说错，他现在没有了魂魄，只剩下灵胎和肉身。
他本身便是因为秦凤青被封印后从这具身体里诞生的意识，甚至，苛刻点来说，他连身体也不是自己的，而是秦凤青的。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孤儿。
三十二年前的那天晚上，司婆婆把他从江边的篮子里抱起来的时候，他的意识这才诞生。
秦牧，是村长给他起的名字。
阴天子转身离去，齐暇瑜目光落在秦牧身上，过了片刻，也振翅而去。
“牧天尊？秦霸体？”
青帝和白帝摇了摇头，淡漠的离开：“已经废了。”
“御天尊”将秦牧托在手掌心中，左右打量他，摇了摇头：“没有魂的人，怎么可能帮我夺回我的肉身？牧天尊啊，朕很难信得过你。”
秦牧将桃木发簪收起，在他手心中坐了下来，淡然道：“是啊。倘若我没有修炼不灭神识，说不定在挖出第三只眼的时候我便死了，意识消散。陛下不放心是正常的事。不过，陛下需要赌一次。”
“御天尊”露出笑容：“朕很少赌。不过遇到你之后，朕赌对了。对于天庭和天盟来说威胁已经很少了，这次最强神器下界，只是天庭的一次利益分配。我们是来分割利益的，有人得到了幽都，有人得到了玄都，有人得到了归墟，有些人得到了四大天极。而我却从昊天尊手中抢走了元界！将来，我会夺得更多。”
秦牧气息枯败，勉强笑道：“陛下得到了元界，那么延康……”
“延康朕可以不灭，朕答应过你的。”
“御天尊”微笑：“朕的话还是算数的，不会食言。元界势力繁杂，很难治理，给你们人族一个小小的地方，让你们活下来也是上天好生之德。更何况，我就是上天。”
秦牧松了口气。
“然而变法须得终止，延康三杰须得杀头，在斩神台上走一遭，否则天庭的威信何在？”
“御天尊”看着他的面孔，微笑道：“你可以活下来。延康人也可以活下来。新的天图将会笼罩整个元界，这就是朕给你们延康和元界众生的未来。”
秦牧一颗心越来越沉。
被天图笼罩的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
延丰帝，延康国师，将会成为终结这场延康变法的祭品。
“元界中还有些势力需要打压，需要降服。比如大黑天，比如赤明神子，比如酆都。”
“御天尊”将他放下来，笑道：“你的朋友来找你了。随他去吧。”
秦牧看到瘸子风驰电掣的跑来，惶恐不安清晰的写在瘸子满是皱纹的脸上，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向秦牧和“御天尊”冲来。
残老村胆子最小的就是瘸子，然而他却是要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秦牧。
“御天尊”哈哈一笑，浮空而去。
“瘸爷爷。”
秦牧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老者，脸上露出笑容：“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别说话！”
瘸子将他背起来，奋力向东方跑去。这个老者感觉到有温热的血从他的背上流下来，流到他的胸前，他觉得秦牧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瘸爷爷，我想起小时候婆婆把我送给外村的人，每次都是你把我偷回来。”
秦牧口中血流不断，声音越来越低，喃喃道：“我原本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只是这个身体中很微弱的意识，现在突然间就想起来了……我只是这个身体中诞生的意识，慢慢的才长大起来，能够记起来很多事情……”
“别说话。”
瘸子瞪大眼睛，全力奔跑。
“牧儿，别说话，我带你去见药师……药师，你他娘的怎么还不过来？老子的速度太慢了，太慢了！”
他奋力奔行，累得吐血，背后的秦牧也没了声音，瘸子又担心起来，道：“牧儿，跟我说会子话，别睡着了。牧儿？”
秦牧张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前方，龙雀飞行，衔天而舞，燕泣翎带着龙麒麟站在龙雀的背上。

第892章 死得了，算我输
瘸子把秦牧放在烟儿背上，不住的催促这头龙雀飞得再快一些。
燕泣翎是古神天帝的弟子，即便遇到盘查也可以顺利通行，没有阻碍。
烟儿载着他们全力向延康飞去，龙麒麟细细检查秦牧的伤势，摇头道：“教主的皮外伤都无大碍，他的霸体三丹功很强，内藏造化，肉身的伤势都可以治愈，瘸老爷无需担心。”
瘸子冷冷道：“你还懂得医术了？”
龙麒麟连忙摇头，小心翼翼道：“我不懂。不过上次教主在大黑宫与天庭来的御天尊一战，也是受了极重的伤，伤到了神魂本源，他在月宫中睡了一觉基本上就痊愈了。上皇剑神知道这件事，瘸老爷不信的话，可以问上皇剑神。”
瘸子将信将疑，看了看熟睡中的秦牧，却见秦牧不再吐血，微弱的气息也在渐渐的变得悠长。
他可以看到秦牧的眼皮下，眼珠子在动，应该是在做梦。
龙麒麟道：“教主与上皇剑神谈话的时候，我趴在后面假寐，因此知道一些事情。上皇剑神说樵夫圣人在他受伤昏睡时查看，发现教主入梦的时候有佛法运转，教主后来说可能是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
瘸子细细查看秦牧，怒道：“哪里有佛法？我怎么看不出来？”
龙麒麟为难道：“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很厉害的，可能瘸老爷比不上樵夫圣人，这才看不出来。”
瘸子大怒，突然剧烈咳嗽，咳出血来。
龙麒麟连忙道：“瘸老爷，你跑得速度太快，奔行了几日不曾休息，伤到了魂魄和肺腑，魂魄我不懂的治疗，但是肉身的伤势，只要服用点龙涎便可以。龙涎我这里多得是……”
“老子不喝你的口水！老子的造化功已经很强了，不用你的口水也能痊愈！”
瘸子骂骂咧咧，目光又落在秦牧身上，只见熟睡中的秦牧眉心处有一个眼眶状的伤口，然而里面没有了眼睛，只剩下干瘪的眼皮。
瘸子越看越是心疼，想要抚平他的额头，却怎么也无法抚平。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中有血肉滋生，慢慢的将那个眼眶填满，眼帘也自愈合，结为一体。
他的额头像是被蚊虫叮咬肿起了一个小疙瘩。
瘸子摸了摸这个小疙瘩，里面有些硬，不知道是肉球还是眼珠。
燕泣翎也在细细检查秦牧的伤势，面色古怪，道：“的确有佛法在他体内运转。”
瘸子气道：“你也看出来了？”
燕泣翎道：“我对佛法有所研究。佛法是唯一没有被道祖用术数解构的后天之道，因此我曾经去佛界求学一段时间，试图参悟其中奥妙。”
瘸子面色缓和，他原本从来都是挂着笑脸见人，然而因为秦牧受伤，他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然而古怪的是……”
燕泣翎继续检查秦牧的伤势，面色愈发古怪：“他没有魂魄！他的元神散了，只剩下了灵胎。奇怪，他这样子，明明应该魂飞魄散，不知为何却依旧未死。”
瘸子看着秦牧，只见秦牧的气息越来越平稳，他慢慢也放下心来。
他老眼中带着些许温柔，眼角开笑，道：“只要活着就好。既然是在好转，佛法起了作用，那么先不去延康寻药师，寻到他也没有什么用，他也不懂佛法。咱们去大雷音寺，马爷一定懂得。”
他们折向须弥山。
元界破封，完整的须弥山重现世间，二十座佛界诸天依山而建，一层一层盘旋上升，让这座神山愈发壮阔。
须弥山处在元界的部分便是大雷音寺，其他二十诸天在元界之外，这里因为是大梵天王佛的地界，因此无人敢犯，数以百万计的延康人躲在这里，等待劫难过去。
“这是无量劫经，秦教主性命无碍。”
大雷音寺中，马如来唤来魔猿战空和明心和尚，检查正在昏睡中的秦牧，只有他们二人学过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
明心和尚道：“只是秦教主无魂无魄，只有灵胎，这种事情我见识的少。战空师兄，你佛法精深，你看他现在的状态是……”
魔猿道：“善。”
马如来皱眉，道：“徒儿，善字，如何解？”
明心和尚道：“老师，师兄是说逢凶化吉为善，没有性命之忧。”
马如来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道：“大梵天王佛居于大梵天上，我送牧儿上去，求见大梵天。他神通广大，一定有解决之道。”
瘸子点头，正要答应下来，却见魔猿俯身，在秦牧耳边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然而却秦牧悠悠醒来，张开眼睛。
魔猿双手合十，笑道：“善。”
明心和尚叹道：“师兄有大智慧。”
秦牧气色还是不太好，挣扎起身，向马如来见礼，道：“我梦中依旧清醒，听到了马爷的话。我的伤势我很清楚，无需去见老佛了。老佛已经传功与我，见与不见都是同样结果。我要回延康去。”
他又向魔猿和明心见礼，魔猿和明心还礼。
“牧儿真的要回延康？”
马如来突然脱去袈裟，摘下念珠，笑道：“当年我答应恩师，代他传法，让大雷音寺不灭。而今在佛法上，战空和明心都已经超出我良多，我已经做到了传法传灯，该是回归本我了。从今日起，我还是原来的马爷，马神捕。明心，你来为你师兄披上袈裟，带上念珠。”
魔猿叩拜，明心将袈裟展开，披在他的身上，念珠挂在他的脖子上。
马爷笑道：“明心见性，斗战心猿。明心，你助他降服心猿，战空，而今你便是如来。两位大和尚，你们留步吧，我们的佛缘尽了。”
魔猿起身，合十道：“送施主。”
马爷还礼，跟上瘸子、秦牧等人，下山而去。
延康京城。
从各地护送来的延康民众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赤明余族，京城附近一个个营寨中挤满了人，延康的两百余位神祇紧张的守护这些延康子民。
然而人太多了，粮食供给便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各大学院学宫的士子中有精通造化之术的，便开辟良田，以造化之道让农作物快速生长，收割打磨粮食。
然而良田的土地只能坚持三四茬粮食，肥力便会耗尽变成劣田，他们只得不断开垦新的农田。
外面兵荒马乱，天庭的神魔神出鬼没，在外面开垦田地，很容易便会葬送性命，因此死了不少士子。
京城内外，一片人心惶惶，愁云惨淡。
这一日，天空中驶来一艘艘天庭的楼船战舰，无数金光灿灿的神人威武庄严，立在船上，神兵铮亮，神威盖世，压得延康子民喘不过气来。
天庭的神魔大军虽然前来，但是却没有出击，而是约束散落在各地的天庭神魔，让他们不再向延康的民众出手，纪律很是严明。
京城内外，又有许多百姓向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焚香叩拜，祈祷平安。
“人在苦难之际，劣性便会重生。”
延康国师站在城头，仰望天庭的大军，又看向下方数不清正在向天庭大军叩拜祈祷的百姓，露出苦笑之色，道：“陛下，我们这一世只怕是永远不能改变这一切了。”
延丰帝站在他的身后，艰难的喘了口气，声音沙哑道：“自古以来各代革命变法，无不流血，赤明二朝，赤皇明皇尸骨无存，上皇各代，难有善终，开皇覆灭，三十三诸天天庭毁于一旦，一代雄主隐忍无忧乡。延康变法阻力更大，倘若需要流血……”
延康国师笑道：“自你我而始。”
延丰帝哈哈大笑，突然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我死了之后没有继承者。世人多有愚民，神想让民众愚蠢，不敢反抗，不敢改变，愚民也会自甘愚蠢，不想反抗，不想改变。国师你看，我们变法至今，还有跪拜神魔之人。变法最大的阻力，有时候就是来自这些人啊。”
延康国师黯然神伤：“为这些人送命，值吗？”
“值！”
延丰帝大声道：“破庙中神，破心中神，有些人会犹豫，但还有那些没有跪下来的人！”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笑道：“他们站起来之后，有些人还会再次跪下，但也有些人永远也不会跪下。你我就算是成为这次改革变法的祭品，也还会有人沿着我们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直到改变这个世界！这，值了！”
天空中，一尊伟岸的神祇飞来，来到延康京城的上空。
他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扭曲了空间，让天庭的楼船战舰环绕在他的四周，仿佛星星环绕太阳。
那是东天青帝。
他高耸入云天，面目与天齐，白云成为他腰身间的点缀。
这尊正气凛然光芒万道的神祇，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威能，下方的延康京城和亿万百姓仿佛弹指可灭。
一个神官飞至东天青帝的手掌心里，跪拜下来，恭恭敬敬的叩首，然后请来一卷圣旨，又再度叩拜，高举圣旨过头，躬着身子向后飞去。
“朕这里从来没有这种规矩。”
延丰帝笑道：“天庭的规矩太森严了。”
延康国师笑道：“陛下忘了，朝中的清流弹劾我和秦教主的时候，磕头如蒜，头都被磕出血了。”
延丰帝脸色一黑，悻悻道：“朕要杀你的头。先给你记着。”
“陛下是没机会了。”延康国师微笑道，他看到城中的妻女，心中一痛，随即转过身来面不改色。
“延康罪民，接旨！”
那神官手捧旨意，声音如雷，响彻云霄。
话音一落，数不清的民众跪了下来，还有些神通者也跪了下来。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心中又是一痛，但看到还有很多人不曾跪拜，心情又是舒展起来。
那神官瞥他二人一眼，冷笑一声，展开圣旨，诵读道：“奉天承运，延康土著不思天恩，逆天而行，变法以扰乱天道，以致天怒人怨，民不聊生。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旨意，只诛首恶，不究余众。天意如此：
“一，收延康各学府学院学宫变法典籍，当众焚毁，后世不得变法；
“二，延康恢复祖制，留皇帝之位，宗派治国，各门各派礼敬诸神，民间礼敬诸神，祈福诸神；
“三，延康铸币权上交天庭，天庭铸币，于民间流通，延康国不得与民争利；
“四，延康不得铸造重型神器，但凡有铸造者，诛九族；
“五，延康依循祖法，不得擅改神通，擅改道法；
“六，延康皇帝年年岁岁，举行大祭，叩谢天恩；
“七，延康民众，家中但有奇技淫巧之物，悉数毁掉，不得私藏；
“八，延丰帝、延康国师，乱法妖言，祸乱天下，立即押上斩神台，斩肉身元神，以儆效尤！钦此——”
延康京城内外，一片哗然，不知多少神通者和延康的神魔露出屈辱之色，愤懑难平，恨不得立刻杀上天去。
延丰帝哈哈大笑，躬身道：“罪臣接旨！”
延康国师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妄动。
几艘天庭楼船飞来，拉来一座斩神台，台上血光冲天，两道血刀纠缠不休。
那神官道：“请二位上斩神台上走一遭罢。”
延康京城内外一片安静，数不清的目光怔怔的看向空中的斩神台。
“杀头便杀头罢。”
突然，一个笑声打破这片安静，激愤的民众和神通者循声看去，却见秦牧面色苍白，似有重病在身，站在龙麒麟的额头上出现在天庭楼船舰队的后方。
龙麒麟脚踏火云，迈开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入舰队之中，然后侧头看了看那尊高高在上的东天青帝的面孔。
“斩神台好吓人。”
秦牧看向那座斩神台，噗嗤笑出声来：“说的好像他们死了，魂飞魄散之后，老子不能复活他们一样。”
他没有去看东天青帝，向延康国师和延丰帝挥了挥手，病怏怏道：“国师，皇帝，你们尽管赴死，死得了，算我输。”
他的身后，东天青帝抬手，制止那些正欲动怒杀人的天庭神魔，淡然道：“这是牧天尊，给他个面子。”

第893章 落后不是原罪，弱小才是
天庭诸神强忍怒气，东天青帝却很是淡定，面色威严道：“牧天尊，你说这话并无什么不妥，毕竟你贵为天尊，神通广大。而现在，你已经是废人一个，人常说英灵不灭，你没有了魂魄，所依仗的不过是你的英灵而已。”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心头一颤，向秦牧看去。
英灵不灭，说的是秦牧其实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下了灵，没有了魂。
也就是说，延康变法三杰中的秦牧，其实已经死了！
延康国师突然落泪，心道：“师兄是不舍得延康，执念不灭，意识不散，强自支撑到这里吗？”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尽管战死，但内心中有一种强大的执念支撑他们不倒下，即便是死，他们也要继续战斗。
只是秦牧的情况有些特殊，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
东天青帝愈发庄严肃穆，声音震动，到处都是洪钟大吕般的回声：“牧天尊，延康只是小国，在元界中占据着弹丸之地，我奉命前来收拾延康残局，已经是看在牧天尊的面子，这才没有下死手。牧天尊不要令我为难，因为魏随风的缘故，我已经是戴罪之身，斩贼首势在必行！”
秦牧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不令你为难，会令我为难。”
东天青帝道：“毁掉他们的肉身，不留半分血脉，牧天尊还能为他们再造肉身，复活不成？”
秦牧摇头，道：“我只能为他们重聚魂魄，让他们转世。十二年后，我引渡他们，让他们恢复前世记忆，卷土重来。倘若他们肉身还在，你前脚一走，后脚他们复活，更是简单。”
四周，诸神怒喝。
东天青帝抬手，冷冷道：“牧天尊，你放肆了！你想置天威于何地？你想毁掉天庭的威信威严？”
秦牧挥手道：“你做不得主，那就滚回去，找一个能做得主的来见我！”
诸神动怒，天空阴云密布，雷霆交加，咔嚓咔嚓不断劈落。
“牧天尊，别反抗天威了！”
突然，跪下来的延康民众中，一位跪在地上的老者连连磕头，厉声道：“那是上天啊！反抗上天，大逆不道！”
秦牧怔了怔，眼前一黑，过了片刻这才恢复过来。
有更多的延康子民在下面叫道：“没错！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要杀就杀延康国师和延丰帝！”
“祸是他们闯出来的，变什么法，改什么革？把那两个逆贼杀了吧！”
“求上天降怒，把牧天尊这个乱臣贼子也一并杀了！”
……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一下，随即面色恢复如常，东天青帝哈哈大笑：“牧天尊，你想保护的那些人，好像并不感激你啊。你保护一群牲口，为牲口死去活来，甚至挖掉自己的眼睛，舍弃幽都神子的身份，让自己只剩下英灵不灭，值得吗？”
秦牧冷笑道：“滚回去，找个能说话的人来！”
东天青帝冷哼，豁然起身，便要下令退兵，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悠悠道：“东天青帝，你这样便下令退兵，天庭的威严威信何在？退兵了，天庭的威严便会扫地，今后反抗天威的乱臣贼子更多。”
东天青帝心中一惊，急忙跪拜下来。
哗啦，数不清的神人转身叩拜，一个身材与秦牧差不多高大的“御天尊”迈步走来，笑道：“牧天尊真会给我找麻烦。延康，弹丸大小的地方，也需要我亲自跑一趟。”
秦牧剧烈咳嗽两声，道：“只因道兄欺人太甚。”
“御天尊”笑道：“延康国师和延丰帝可以不死，但逆天而行，违反天命，不处置天庭威严不存。我可以不杀他们，将他们二人镇压，既是给牧天尊一个颜面，也是给天庭留个颜面，你觉得如何？”
秦牧道：“须得有个年限，否则道兄还是杀了他们。”
“御天尊”冷冷道：“你得寸进尺了。”
秦牧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御天尊”笑道：“元界有许多乱臣贼子，也不能统统都杀了，我正打算建造大狱，那就将他们镇压在元界大狱之中。给你个面子，只关押他们两百年，不容讨价还价。”
秦牧正要说话，“御天尊”淡然道：“尽管你能够复活他们，但你也别忘了，天庭有的是办法让你无法聚集他们的残魂。蓝御田的一缕残魂，你还不是寻不到？”
秦牧心头大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真正的御天尊始终傻乎乎的，有一缕残魂被镇压在天庭的披香殿中，让他始终无法恢复回到从前。
天庭的确有办法封印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魂魄，让他这个大法师也无可奈何。
“御天尊”来到京城上空，目光落在延丰帝身上，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被永远镇压在大狱之中。延康不可没有皇帝，你选择一个继任者罢。”
延丰帝转身，看向自己的子嗣，目光落在灵毓秀身上，随即又从灵毓秀身上移开，落在灵玉书身上，笑道：“玉书，你上来，我去之后，你为延康皇帝。”
延康国师明白他的意思，心头有些酸楚。
灵玉书上前，躬身跪拜下来。
就在此时，“御天尊”屈指一弹，灵玉书顿时肉身化作齑粉，魂飞魄散。
“御天尊”笑道：“你选的孩子，必然是选择最好的，继承你的野心，我不放心。再选一个。”
延丰帝伏地大哭，泪流满面，过了良久这才爬起来，目光在自己其他子嗣上游走。
“毓秀，你上来。”
延丰帝落泪道：“今后延康国便交给你了，不要做的太好，昏聩点，无能点。从今日起，你是延康的皇帝！”
延康国师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延丰帝为何先选灵玉书，没有第一个选择灵毓秀。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住灵毓秀而已。
天庭的神人将延丰帝和延康国师收押，一艘楼船远去，将他们带走前往大狱。其他天庭的天兵天将则留了下来，毁小学大学太学制度，焚毁变法典籍，扶持宗派，砸毁射日神炮、太阳船、月亮船等重型神器，监察延康。
灵毓秀继位，国号延秀，称作延秀帝。
“一个小小的延康国，将我绊住这么长时间，人族这种低等生灵真是令人头疼。”
天帝所化的“御天尊”向秦牧笑道：“而今，朕也该回去了。牧天尊，朕很期待你能从阴影中走出来，早日取回朕的肉身。你知道朕为何要关押延丰帝和延康国师两百年的时间，为何要给你两百年的时间吗？”
秦牧与他一起走出延康京城，面色平静无波，道：“两百年之后，天公身死道消，被取而代之，那时，我这个万劫不灭大法师成为绝响，将再无复活他人的实力。”
古神天帝哈哈大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两百年内，玄都大道再无秘密可言，天公便可以成为历史，新的天公临世。你借不到玄都的任何力量，你的复生之术成为绝响。那时，你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也没有任何谈判的本钱。”
他停下脚步，温和笑道：“牧天尊，朕告诉你一个真理。”
秦牧也停下脚步：“洗耳恭听。”
古神天帝悠然道：“落后并非是原罪，弱小才是。”
“新的天图已经在炼制了，几十年内便会重新浮上天空，成为笼罩整个元界的星图。”
他仰头望天，天上出现了一轮太阳，那是元界真正的神阳。
“享受这一切吧。”
古神天帝笑道：“最近几十年，你们会看到真正的星空，之后，将无人再记得真正的星空的模样。不必送我了，你请回吧。”
他身形浮空，消失在天际。
秦牧仰头，回味着他的话，落后会挨打，但延康并不落后，延康的道法神通和理念，甚至还要超过天庭。
延康之所以挨打，被打得站不起身来，只是因为弱小。
发展的时间太短，没有反抗天庭的力量，以至于在天庭绝对的力量面前一败涂地。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一直站到夜幕降临，灯火亮起。
这时，他面前的黑暗打开，幽幽灯光从另一个世界中照来，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秦牧看到一座大陆飘在另一个世界中，大陆上的山峦组成了一个秦字，一个身躯庞大的大头娃娃双手抱在胸前盘腿坐在地上向他看过来。
秦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大头娃娃哼了一声，双手抱得更紧，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很是生气。
秦牧露出笑容：“哥哥，抱歉，我占了你的肉身。”
他能看出来大头娃娃是借用那颗第三只眼来化作血肉，重造肉身。
“哼！”大头娃娃噘着嘴，更加生气。
灯光是从一个阴差老者的手中传来，阴差老者提着马灯站在秦字大陆中，身边站着御天尊，御天尊向他招手。
天公分身、熔岩土伯、赤皇、大日星君和老佛已经不在秦字大陆上了，他们不知去了何处。
秦牧向阴差老者和御天尊挥手。
一艘宝船驶来，宝船上人影幢幢。
秦牧看到了珍王妃和一个树人，那是他曾经的父母。
“牧儿，土伯释放我们了，我们打算回无忧乡，你要随我们一起回去吗？”
珍王妃站在船头，柔声询问道：“这世间的险恶太多，人间凶险比幽都更甚，无忧乡尽管有些险恶，但相比外界无忧乡才是安全之地。”
秦牧用力挥手，笑道：“我不是秦凤青，不是你们的儿子，我是秦牧，我是大墟的孤儿，是婆婆从江边捡的孩子。我向往无忧乡，但我的心还在人间。过些年，我会去无忧乡找你们，但不是现在！”
他拔出无忧剑，用力掷出。
那口开皇的神剑划过长长的弧迹，落在无忧乡的宝船上，秦汉珍拔起无忧剑。
“你是我的孩子。”
珍王妃落泪，用力招手：“你是娘亲生下来的骨肉，你有家，有亲人，你有着我们的血脉！”
无忧乡的宝船远去，珍王妃的声音传来：“你要回家，你一定要回来！”
秦牧面带笑容，用力挥手。
亲人。
无忧乡的亲人。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寻到无忧乡，想要回到故乡，去见一见开皇，见一见亲人，而现在，元界中还有他的亲人，更需要他的人。
他转过身来，延秀帝站在不远处。
“我以为你会离开。”曾经的六公主而今的延秀帝轻声道。
“我离开了，你怎么办？”
秦牧向她走去，笑道：“回去吧。从今日起，我是你的延康国师！”

第894章 釜底抽薪
皇宫中，秦牧与灵毓秀请来玉宸子、林轩道主、王沐然、司芸香等人，很多人都是当初的天盟中人，全部都是年轻人，商议这场剧变之后延康国该如何运作。
天盟成立之初只有四人，秦牧，林轩，王沐然，虚生花。
后来秦牧他们在太学院烤鱼，灵毓秀、司芸香、狐灵儿、明心和尚、慕青黛和龙瑜等人也加入其中，秦牧后来把魔猿战空也拉入天盟。
——至于狐灵儿，她喜欢热闹，加入天盟只是凑数，她没放在心上，秦牧等人也没放在心上。
当时星犴与延丰帝也在场，然而他们对秦牧等人成立的天盟颇为嫌弃，没有加入。
这次皇宫聚会，缺少了虚生花，狐灵儿、明心、魔猿也没有赶来，然而多了一个玉宸子。
玉宸子道：“新天图极为广大，炼制起来很是困难，即便是有天庭道门炼制，也需要三五十年才能炼成。而且我青云天是新天图的设计者，自然可以在新天图中留有猫腻。新天图虽然很凶险，但是也不是没有生机。而今最困难的，便是天庭圣旨中那八条。”
灵毓秀道：“其实只有七条，我父与江国师被镇压在大狱，我们暂时不用考虑他们，只关注前七条，想出对策。今后延康就此停止改革变法，还是继续。倘若继续，怎么突破这七条。”
玉宸子看向秦牧，秦牧道：“自然是继续走下去。倘若不走下去，单单是每年皇帝祭祀，都足以灭延康的存在基石了。”
众人不解。
玉宸子解释道：“天庭中有权有势的半神，是吃血食的。皇帝每年祭天，是用童男童女向天庭献祭。把童男童女献给天庭当成血食，足以断民心，民不敢怨怒上天，只会迁怒延康。”
“太狠毒了。”
王沐然皱眉道：“单这一条都足以毁掉延康。”
灵毓秀道：“所以才需要想出对策。天庭要收走我延康的铸币权，香圣女如何破解？”
司芸香想了想，笑道：“那么天庭的货币，是在延康境内流通，还是在整个元界流通？”
秦牧道：“天庭不会为延康专门制造一种货币，现在天庭一统元界，自然是所有势力都用一种货币。”
司芸香抚掌笑道：“倘若是专门给延康设计一种货币，天庭掌握铸币权，那么经济不存，延康便没救了。倘若整个元界所有势力都用一种货币，这反而并非坏事！”
众人对这方面了解不多，纷纷询问。
“整个元界用一种货币，天庭趴在元界上吸血，他们只需要制造货币便可以掠夺元界财富，但是天庭也必须要保证货币可以买卖东西。”
司芸香笑道：“延康人最擅长的便是做生意，可以通过货殖从元界其他地方赚到更多的钱，保证自己的民生。天庭趴在整个元界上吸血，掠夺元界资源，而我们则通过货殖从元界其他势力上汲取资源。延丰帝曾经说，大丰币要用到所有的国家中去，他为此奋斗了很多年，而统一元界货币，反倒实现了他的梦想。只是现在头顶多了一个天老爷罢了。”
秦牧道：“商贸货殖，便由你来负责。”
司芸香道：“我需要你家狐狸精来帮我。”
秦牧点头，道：“铸币权是第三条，这件事交给司芸香来解决筹划，稳住民生。第一条是焚毁变法典籍，不得变法，所有典籍都有备份，这件事不必理会。第二条是恢复祖制，宗派治国，民间礼敬诸神，宗派礼敬诸神，通过宗派和民间，来掌控延康，这是愚民疲民之策。如何破解？”
王沐然道：“这七条中，有没有禁止办小学大学太学？”
灵毓秀道：“没有这一条，但是各地小学大学和太学，都被那些天神捣毁了，书籍也被烧了。”
王沐然笑道：“那就再建！不取小学大学太学的名字，换一个名，比如玉京派，天圣宗，道门别院之类的，名头往宗派上靠。小学大学和太学，本来便与宗派没有本质区别。”
秦牧道：“就这么办。第四条不得制造重型神器，那就暂时不造，不必理会。第五条不得擅改神通道法，有能力改动神通道法的，只有少数人，这一条也不必理会。第六条便是祭天，这条太诛心，如何破解？”
玉宸子思索道：“我在天庭道门有些门路，或许可以请天庭道门的有脸面的人物出面，把献祭的东西改一改，最低不能让皇帝把人族当成牲口献祭。”
秦牧道：“有劳玉宸师兄了。第七条便是毁掉奇技淫巧之物，这一条也不算什么大事，经过这场浩劫，民众那里的好东西基本上全都没了。”
他环视一周，露出笑容：“那么我们开始想一想，如何反攻。”
众人心中一惊。
反攻？
说什么大话？
如何反攻？
秦牧道：“我这几日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这几日我去京城四处转了转，发现有许多天庭的天兵天将闯入京城的大户人家，把那些所谓奇技淫巧之物抢走，天庭的神祇们似乎很喜欢这些东西。既然如此，我们免费制造，只收天庭铸币，价格越便宜越好。我们延康，有的是能工巧匠，给他们制造百姓用度之物，可以保留这些能工巧匠的能力。”
众人还是不太明白。
秦牧继续道：“玉宸师兄，你能否通过天庭道门的关系，把天庭的一些神器交给延康制造？”
玉宸子皱眉道：“你想让延康来制造新天图？不可能！天庭断然不会把新天图交给延康来锻造！这等神器，只能有天庭的造父宫来亲自制造！天庭造父宫，是制造最重要的神器之地！天庭几乎所有重器，都是在那里锻造，那里守卫森严！去那里做工，每天都要以生死簿来验明正身！”
秦牧笑道：“我的意思是，延康先为天庭制造一些日用之物，比如冰鉴、风车之类的东西。再制造天庭大军所需的神铠神甲神兵楼船阵图之类的武器。天庭可以用他们铸造的货币直接向我们延康购买我们制造的宝物。”
玉宸子怔然。
众人大皱眉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这种好事，天庭自然会愿意。只是……”
玉宸子为难，道：“延康工匠辛辛苦苦锻造宝物，只能换来天庭的铸币，这未免……”
秦牧道：“铸币只要能在元界流通便可，不必在乎赚多少钱。你能否办到？”
玉宸子断然道：“能！”
秦牧松了口气，道：“那么，延康的督造厂需要多久，才能挤垮天庭的督造厂，让天庭只剩下锻造重型神器的造父宫？”
玉宸子心头大震，笑道：“你这是釜底抽薪，断天庭的民生经济之根！天庭势力驳杂，有几乎免费的神兵利器可用，那些督造厂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延康取而代之！到那时，延康各地到处都是能够锻造神兵利器的督造厂，而天庭再无督造厂可用！”
他走来走去，道：“天庭下辖四极、玄都、元界、幽都、冥都、南天、北天、东天、西天，又有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诸天万界！倘若延康能够供应天庭民生之用，武备之用，诸天万界必然会产业逐渐空心，没有钱财可用。那时，诸天万界民生凋敝，必然造反。”
秦牧道：“我只问你需要多少年。”
玉宸子慨然道：“至多百年！”
秦牧想了想，道：“百年，足够了。你是否能用免费的神兵利器，换皇帝祭天不用童男童女血祭？”
玉宸子想了想，道：“可以一试。”
“其他各种细节，诸位比我精通，如何安顿子民，如何重振民众家业，开垦良田，栽种作物，度过眼前的饥荒，朝中的文官多有精通者，请教他们即可。我几位家长，精通剑道、阵法、锻造、医术、书画等各种绝学，你们尽管求教他们。”
秦牧站起身来，躬身道：“那么，延康便托付给诸位了！”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还礼，林轩道主道：“教主为何说出这种话？你不留在延康吗？而今你是延康国师，而且又有牧天尊的身份，不知多少人盯着你。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了。”
秦牧直起腰身，有些头晕目眩，笑道：“我留在延康，天庭会死死盯着这里，盯的不是延康，盯的是我这个牧天尊。作为延康国师，我四处浪荡，延康反而会有喘息的机会和时间。你们不用说了。”
司芸香看向灵毓秀，灵毓秀面色复杂，道：“国师离京，何时归来？”
秦牧道：“回来之后，我会来寻你们，至于何时归来，目前还没有打算。”
“明年的今日归来，如何？”
灵毓秀看着他，柔声道：“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明年这个时候回来，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秦牧哈哈大笑，重重点头，道：“明年今日，我回来！”
他转身向外走去，来到宫门前，唤醒龙麒麟，一起向国师府走去。
“秦教主的情况危险吗？”王沐然目送他远去，悄声问道。
“他没有了魂。”
玉宸子低声道：“我从未见过没有魂还能活下来的人。”
“教主不会是要一个人躲到角落里，默默的死掉吧？”
司芸香突然担心起来，忍不住眼圈一红，低声道：“我怕他会担心我们伤心，自己躲起来慢慢死掉。就算被人发现他的尸体，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牧天尊，秦教主，延康的国师……”
灵毓秀摇头：“他会回来的，一年后的今日，他会在这里与我们再会！”
京城中有两个国师府，一个是前代延康国师江白圭的国师府，另一个是秦牧在这里的别院，别院中是一株元木，郁郁葱葱。
秦牧来到元木下，抚摸树身，突然，绿裙子的公孙嬿从树后绕了过来，拎着一个小水壶，笑道：“弟弟，你回来了？烟儿，你家公子回来了！”
树冠的鸟巢中，烟儿探出头，接着胖嘟嘟的青雀飞了下来，停在秦牧肩头，笑道：“这里的鸟巢真舒服，我都不想起身了。公子，打算出门吗？”
秦牧点头，笑道：“烟儿姐，既然这里的鸟巢舒服，你便留在这里罢，也可以照看延康。”
烟儿迟疑一下，摇头道：“娘娘让我跟着你，我不能留下，而且嬿儿比我还会照顾人，我都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那个凤巢里啥都有，她给我准备了各种果子，还有虫子给我吃！我没见过比我还体贴的，我都胖了。”
龙麒麟从秦牧背后探出头，正要说话，圆滚滚青雀瞪他一眼，恶狠狠道：“龙胖闭嘴！”
龙麒麟不敢说话。
公孙嬿为难道：“我也想随你们一起出去，只是我扎根在这里……”
秦牧温和笑道：“那就留在这里，这里也是我的根，我会回来的。”

第895章 劫剑第三篇，应劫篇
公孙嬿有些不舍，但还是只能送秦牧离去。
“他说这里是他的根，他果然是株树……何时我的凤巢里才能引来凤凰呢？”这女孩憧憬着未来。
秦牧来到前国师江白圭的府邸，国师夫人正在教导江云间修炼神通道法，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儿，只有五岁，叫做江轻舟。
“弟妹放心，师弟不会被困在大狱中太久。”
秦牧指点江云间如何修行，又将御天尊的灵胎神藏和星河神藏修炼之法传给他，向国师夫人道：“你们只管放心，他会回来。这些年，我会让人送来吃穿用度的财物，你们无需为生计操劳，只管把侄儿侄女教导好。”
国师夫人称谢，只是有些奇怪，道：“为何只有两个神藏？后面的神藏呢？”
秦牧笑道：“那就要等某人开创出来，才能知道。我希望是对我的神藏的颠覆。云间能够在几年之内开辟这两个神藏就算是了不起了，先让他练着，等明年我回来时，给他找个傻乎乎的老师。”
国师夫人哭笑不得：“傻乎乎的老师？不知道教主说的是哪位……”
秦牧来到京城外，城外已经开始建造新城，给民众栖息之地，千里一城，还很简朴，只能栖息之用。
还有神通者去开辟农田，开水利交通，这事急不得，却又最急。
秦牧寻到残老村的老人，药师率领诸多士子在农田中劳作，用造化之术来栽种粮食，暂缓燃眉之急，哑巴等人则在重建督造厂，村长他们也各有各的工作。
药师检查秦牧的身体，笑道：“没什么大碍，该吃吃该喝喝，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秦牧道：“我就说没什么大碍，村长他们总是担心。”
药师目送他离开，村长道：“药师，关于霸体这件事我不曾瞒你，你也不能瞒着我什么。牧儿的状态到底怎样？”
药师迟疑一下，摇头道：“不太好。他的不灭神识很强，但是没有强大到可以亘古不灭的程度，现在的他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村长怔然。
药师道：“我又感觉到他体内有一种勃然的生机在孕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新生，是一种不同于造化之术的力量。有希望，但是希望还在萌芽中，具体能不能破茧而出，我便不知道了。”
村长沉默良久，道：“我突然希望真的有霸体……”
秦牧又寻到燕泣翎，燕泣翎道：“我还是要回到天庭，回到陛下身边，不会留在下界了。”
秦牧道：“你师娘临终前让我照顾你……”
“照顾好你自己吧！”
燕泣翎似笑非笑，道：“虽然天帝不希望你死，但你别忘了还是有很多人希望你死。这元界虽说是落在天帝的掌控，然而天帝无法完全掌握占领元界的天庭大军。天盟巨头不会任由天帝吃掉元界，肯定会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线耳目和势力。你现在没有魂魄，他们毁掉你的意识，你便真的死了。你对天帝来说是宝贝，对他们来说不是。”
她显然听到很多风声，知道一些内幕，道：“元界中已经有神魔打算对付你了，你要当心。我走啦！”
秦牧挥手作别。
哲华黎走来，深深看了秦牧一眼，道：“秦教主，目前的延康，还有希望吗？”
“作为以刀入道的人，你不该问出这句话。”
秦牧道：“问出这句话，你有愧于你的妖刀。”
哲华黎笑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不死，我便觉得延康还有救，还有希望。你死的话，我会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秦牧哈哈笑道：“你放心，你会永远被绊在这片土地上！”
哲华黎大笑离去。
秦牧也离开京城，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烟儿给龙麒麟喂着灵丹。天色渐渐昏暗，秦牧趁着夜色取出灵玉书的一件遗物，施展牵魂引，为灵玉书聚集破灭的魂魄。
他自己没有了魂，但修为实力还在，眼界见识还在，很快将灵玉书的魂魄聚集起来。
灵玉书的魂魄站在愁云之中盯着他，秦牧道：“玉书殿下，阴差会赶到这里来，接引你前往幽都。你不要恨延丰帝，他也是为了延康着想。”
灵玉书依旧盯着他，身躯飘渺虚妄，道：“我本来便比不上妹妹，她像父皇一样有着我不曾有的魄力。那日他叫我上来，我便知道他要牺牲我保护毓秀，我尽管知道但心甘情愿。”
这时，黑暗中一缕灯光照来，阴差老者驾驭着纸船从幽都来到这里，接引灵玉书登船。
灵玉书依旧死死盯着他，不愿登船。
秦牧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离我妹妹远点！”灵玉书道。
秦牧脸色一黑，阴差老者提灯一照，把灵玉书拿了去，灵玉书站在船上，叫道：“要么你现在就娶了她，要么你离她远点！若是让我知道你勾三搭四，我变成鬼掐死你！掐不死你也要天天托梦吓死你！”
阴差老者顿下纸船，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块玉佩抛给秦牧，秦牧微微一怔，只见那块玉佩上面有个秦字，正是藏着秦字大陆的那块玉佩。
“你哥哥走了，离开了幽都，与你父母去了无忧乡，开皇可以保护他。”
阴差老者道：“他去了那里，反而会更安全，土伯也无需在担心他的安危。土伯说，他已经是一个称职的小土伯了，跟在你身边，他成长的很快。这块玉佩是土伯之角，原本用来镇压他的，也是因为这块玉佩让你与幽都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土伯说，玉佩赠予你了。”
秦牧接过玉佩，细细查看一下，玉佩中的秦字大陆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山峦和他在归墟搜刮的渊铁，除此之外便是元姆夫人的水晶棺。
天公、土伯、赤皇、大日和老佛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秦牧心中感慨万千，取出一条丝带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天公、土伯都回去了，大日星君也回到了幽都，赤皇寻到赤明神子返回了悬空界，佛界的大梵天睡醒了，收走了老佛。”
阴差老者道：“杀生鼎是阿丑土伯之物，土伯说他已经不是阿丑了，你才是，送给你了。或许可以助你度过几次难关。”
他看着秦牧，过了良久，突然他躬身道：“牧天尊，保重！”
秦牧还礼。
他直起腰身时，阴差老者和鬼船已经消失无踪。
“不要擅动元气，会损伤你的意识。”阴差老者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
秦牧剧烈咳嗽，感觉到自己的神藏也随着咳嗽声剧烈动荡，不灭神识也难以稳住。
过了片刻，神藏这才恢复平静，不过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在流逝。
没有了魂，肉身就是无根之木，即便是不灭神识也难以束缚他体内庞大的元气，以至于元气在慢慢流逝。
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可以暂缓这种流逝，但也只是暂缓而已。
倘若秦牧修炼到帝座的境界，倒可以像赤皇那样把不灭神识修炼到极致，没有魂魄也可以长久存在，然而他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他只能靠三元神不灭神识经和无量劫经稳住，不至于意识消散。
秦牧坐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睡去，龙麒麟漫无目的前进，从黑夜走到白天，又从白天走到黑夜。
秦牧偶尔醒来，烟儿已经烧好饭菜，味道很是可口，日子倒也惬意。
这一日，天空中升起一轮残月，月光中有女子相邀，龙麒麟跑到月亮上，这轮月亮是天图的一角，里面还有月宫。
原本笼罩延康的天图已经毁于战火，只剩下零星的阵图。
秦牧他们在月宫中住了一段时间，他的元气还在流逝，修为日渐低落。
灵胎与魂魄结合，才是元神，他的灵胎原本是站在天河上，距离南天门很近，现在没有了魂魄，法力难以束缚，灵胎渐渐离南天门越来越远。
从他的灵胎的角度去看，南天门变得越来越朦胧。
月宫中的女孩对他道：“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
秦牧还是选择离开，笑道：“生死未卜，我不能耽误你。”
那个女孩站在月宫前，大声道：“我不在乎！我已经等了四万年了，我不在乎啊——”
“我在乎。”秦牧向她挥手，转身离去。
从月宫下来之后，他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修为流逝更快，灵胎已经从天河的中流落到建木上，还在不断向下沉去。
再向下沉，便会沉到幽都，沉入生死神藏。
这日，秦牧突然精神焕发，一扫从前的颓唐，催动霸体三丹功努力修行，然而不催动还好，催动起来元气流逝更快！
秦牧立刻止住，口中念念有词，龙麒麟和烟儿听在耳中，秦牧说的却是一些修炼上的诀窍，各种各样的法门，不成体系，似乎陷入了魔怔之中。
又过两日，秦牧呼呼睡去，龙麒麟和烟儿看到他一个无形的泡泡从他的眉心中涌出，许许多多小巧的秦牧从秦牧的头脑中钻了出来，在泡泡世界中叽叽咕咕，说着无人能懂的语言。
那些秦牧各自修炼着不同功法，霸体三丹功，三元神不灭神识，无漏造化玄经，祖龙太玄功，帝释天王经，天地心圣诀，武斗天功，幽都魔道，黑暗魔珈经，甚至还有小巧的秦牧在修炼无量劫经，在泡泡世界中制造出一个个更小的泡泡世界！
“龙胖，他在做什么？”烟儿问道。
龙麒麟想了想，道：“教主在推测自己活下来的可能，从无数个可能中寻找出一条生路。”
“龙胖懂得真多。”烟儿大赞，塞给他一粒灵丹，继续紧张兮兮的关注着泡泡世界中的秦牧。
只见泡泡世界中，一个个小巧的秦牧相继死去，各种死状，惨不忍睹。
有的正在修炼，突然意识消散，吐舌而死，有的走火入魔，突然嘭的一声炸开，有的死在梦中，有的突然着火，烧得一干二净！
泡泡世界中的小小秦牧越来越少，十几日后，泡泡世界中尸体狼藉，然而却有一个小巧的秦牧顽强的存活下来，虽然气息微弱，但却面带笑容。
突然，泡泡世界啵的一声炸开，消失不见，秦牧张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打个哈欠，笑道：“烟儿姐，我又饿了。”
烟儿连忙做饭，秦牧吃饱之后又沉沉睡去。
梦中世界再度化作泡泡，秦牧的眼耳口鼻中又有许多小巧的秦牧钻出来，这些秦牧却没有再寻找生路，而是面色严肃的聚在一起，叽叽咕咕说着令人不懂的话。
接着，那些小人儿便在梦中世界中修炼剑法，相互打斗，一招招剑法迸发出来，很多小巧的秦牧死在互殴之中。
“龙胖，公子在做什么？”烟儿问道。
龙麒麟也看不懂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烟儿眯了眯眼睛，克扣粮食，没有喂他灵丹。
龙麒麟垂头丧气。
最终，一道剑光崩现，仅存的小小秦牧竟然挥剑，突然间便切开秦牧的梦中世界，从梦里杀到梦外！
秦牧猛然间从睡梦中醒来，骨碌起身，那个小小的秦牧也消失不见。
“翻身惊牛斗，沉吟应劫迟！”
秦牧拔剑长啸，一剑突如其来，斩向自己的神藏和天宫！

第896章 宝剑出古鞘，风雨洗铅尘
烟儿和龙麒麟心中都是一惊，烟儿以为秦牧要自尽，正欲抵挡，龙麒麟连忙唤住她，道：“教主刚寻出生路，怎么会自尽？别瞎胡闹！”
烟儿被他训得服服帖帖，不敢回嘴。
秦牧一剑应劫，斩入自己的天宫，斩凌霄，扫玉京，平天阙，摧毁瑶台，荡平瑶海，碾碎南天门。
崩塌毁灭的天宫中，所有的剑光汇聚成一道，那是剑光的洪流顺着天河从破碎的南天门从天而下，一路绞碎天河，迎着建木而来！
剑光将建木搅得粉碎，围绕建木旋转而下的天河也是支离破碎，化作纯粹的天河之力，无法成形。
而在破碎的天河之力上方，天宫湮灭后化作的纯粹能量如同汪洋大海，压垮星空，吞噬日月，向六合大陆碾压而来！
秦牧的灵胎突然抓住剑光，在滔天之势的毁灭能量到来之前，剑光刺入幽都，破魔道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玄都，将天河神藏刺穿！
外面，烟儿和龙麒麟只能看到秦牧的境界在疯狂跌落，刚才还是生死境界，而下一瞬间便是天人境界！
他们眨了一下眼，秦牧便跌入七星境界，六合境界，五曜境界！
他们心惊肉跳，最终，秦牧的境界跌落到谷地，变成一个灵胎境界的小小武者！
在灵胎境界根本不算是神通者，只能施展一些战技招式，无法施展神通。
秦牧竟然直接跌入灵胎境界，修为几乎相当于完全被废除！
烟儿颤声道：“龙胖，公子在做什么？”
龙麒麟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秦牧眼耳口鼻中突然有无比庞大的元气像是蒸汽一般喷出，他的肉身中神藏只剩下了灵胎神藏，其他一切神藏都完全破灭，灵胎神藏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元气。
肉身承受不住，便只能排出体外。
倘若能够排出体外还是一件幸事，最怕的是来不及排出，便会将秦牧活活撑爆！
他们看到秦牧的肉身突然间膨胀起来，像是充气般肉身节节暴涨，很快变得比烟儿还要胖，还要圆润。
不仅如此，秦牧全身肌肤毛孔被撑得张开，无数毛孔喷出浓烈的元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然而，秦牧飞速施展天魔造化功，试图封闭全身毛孔，封闭眼耳口鼻，锁住自身的元气和精气，不让体内的能量流逝。
他被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胖，在龙麒麟和烟儿面前变成一个庞然大物，高耸如山。
“龙胖，公子在做什么？”烟儿声音颤抖。
这青雀像是一只啄木鸟，鸟喙啄着龙麒麟的脑门，龙麒麟的脑袋被啄的“嘚嘚”作响，很快龙鳞被她啄穿，脑袋流血。
龙麒麟浑然没有感觉到疼痛，长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还在膨胀变高变胖的秦牧。
秦牧现在的体量，已经超过了龙麒麟的完全体，即便秦牧是当今世上造化之术第一人，肉身被撑成这样也绝对承受不住！
“别啄了！”
龙麒麟突然感觉到疼痛，连忙道：“烟儿姐，啄到脑壳了！”
烟儿惊恐的看着还在变大变胖的秦牧，抬起翅膀塞到鸟嘴里，她毕竟是龙雀，鸟喙里长满了锋利的小龙牙。
烟儿牙齿碰撞，发出嘚嘚嘚的声响，很快将翅膀边缘的羽毛整齐的切了下来。
烟儿抬起另一张翅膀，又是嘚嘚作响，这张翅膀的羽毛也少了一圈。
烟儿两张翅膀抱起龙麒麟的耳朵，龙麒麟惊恐，连忙把自己的大耳朵紧贴在身体表面，怎奈烟儿的力气实在大，硬是向他的耳朵抬起来送到自己的嘴边。
龙麒麟忍住痛，没有叫出声来。
秦牧体内，灵胎神藏。
此刻，破灭的天宫，被摧毁的所有神藏，所蕴藏的纯粹能量无论神元还是魔元，统统挤入灵胎神藏之中，化作涌动的洪流，如同一个大漩涡，将他的灵胎淹没。
他原本修为境界虽然只是天河境界，相当于神桥境界的大神通者，然而他的元气修为却可以与尊神媲美，直追真神。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秦牧因为没有了魂魄元神，导致修为不断外泄，境界降低，但依旧非同小可。
神藏和天宫破灭，这些能量如此庞大，一股脑压在灵胎神藏之中，灵胎神藏被撑得不断向外扩张，灵胎壁被一次次撑爆，一次次形成新的灵胎壁，却又再度被撑爆。
他的灵胎也在狂暴的能量轰击中表面不断瓦解，然而在三元神不灭神识的坚持下又不断恢复。
他的那道剑光还在灵胎的手中，剑光始终不灭，帮助他的抵挡失控的元气的冲击。
倘若换做其他人，灵胎早就破碎破灭，只有他才能在如此可怕的冲击下坚持下来，即便如此，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阴差老者说过，他不能动用元气，否则会损伤意识，而现在，何止是调动元气？
现在分明是元气失控！
这种情况下，他的不灭神识也开始崩溃，开始瓦解！
秦牧灵胎握剑，剑光越来越明亮，杵在毁灭的元气洪流之中，倍加耀眼，如同一个席卷灵胎神藏宇宙的大漩涡中的顶天之柱！
“一点灵胎不易！”
秦牧的灵胎用神藏中仅存的元气催动功法，剑光暴起，扫荡寰宇乾坤！
“二分阴阳天开！”
剑是应劫剑，功是霸体三丹功。
他以无量劫经梦中入道，化作无数个自己，推演无数种可能，从无数场死劫中寻找出一线生机，终于被他找到。
这条道路，便是他从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中参悟出的法门，将凌天尊不易神通的理念融入到霸体三丹功中，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灵胎不灭。
这一刻，他的灵胎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被失控的元气洪流摧毁，然而下一刻便又再度恢复。
而剑法则是他的剑道，劫剑第三篇，应劫篇。
所谓应劫，是他感念于元界这次经历的浩劫，延康经历的剧变，以迎面这场浩劫的众生的精神为依托，所开创的剑道。
他在梦中世界，重演浩劫，无数场厮杀这才磨砺出破开梦中世界中的浩劫的那一剑！
劫剑应劫篇，是要主动赴劫，直面天地浩劫，直面众生的惨淡，世事的无常，直面最强的敌人，直面神心，魔心，人心！
应劫篇，第一个应劫的便是持剑人。
秦牧应劫，扫荡自己的天宫，铲平自己的各大神藏，只留下灵胎，断了自己所有退路，破釜沉舟。
只有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才能只进不退！
这是他所面临的绝境，也是延康所面临的绝境，没有退路，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拼出一条路，杀出一条路！
这条路，无论如何都要走出！
轰！
他的灵胎被碾碎，然而下一刻，灵胎再现，依旧持剑施展应劫，这次，他掌握的力量更强。
他的灵胎再度被碾碎，再度复原，一次又一次被磨灭，一次又一次恢复，每次应劫之后，他都比上次更为强大。
御天尊开辟灵胎神藏之后，下一个神藏是星河神藏，他是从外部去找寻力量，感悟天地间的星河。
而秦牧这次则并非是学御天尊。
他是从体内去寻找力量，从外部找寻天地之力，固然强大便捷，然而御天尊开辟灵胎神藏时，却不是借天地之力，而是开发自身。
因此秦牧不但舍弃了建立在古神力量体系之上的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甚至连御天尊开辟星河神藏所开辟的天地大道修炼体系也摒弃了。
他这次要走的是御天尊一开始开辟灵胎神藏时所用的开发自身的修炼体系，最为原始修炼方法，只修炼自身，不假于外物！
他不再向神魔借力，不再向天地借力。
这次元界的浩劫，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开皇余部的不作为，天公的怯懦，土伯的沉默，天帝的阴险，让他深感无力，也让他意识到借来的力量终究不可靠。
唯一可靠的，便是自己！
没有魂魄，那就开天辟地再造魂魄！
没有元气修为，那就应劫去降服元气，提升修为！
这条路没有退路，只能走到底，走到黑！
他的灵胎一次又一次被毁灭，一次又一次恢复，终于，秦牧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达到了极限。
劫剑应劫篇在他手中化作开天辟地的锋芒，一剑分阴阳，割昏晓，辟神魔二气！
动荡的灵胎神藏终于稳固下来。
他的灵胎站在流动的神魔二气上，阴阳分割，如同一卷太极图，泾渭分明。
以他灵胎的视角来看，这片神魔二气运行平稳，广袤无穷，如同一片净土圣地。
这是他的灵台，是他的灵胎立足之地。
一轮太阳从神元所化的气流中冉冉升起，光芒四射，另一边月亮则慢慢收敛月光，缓缓沉入魔元之中。
秦牧的灵胎抬头，天空中星光璀璨，星河盘旋有如明镜，映照出他的面孔。
星河中的面孔仿佛高高在上的天公，他是自己的天公。
秦牧的灵胎低头看去，灵台的下方是黑暗，映照出他的面孔，他仿佛是自己的世界里的土伯。
他的灵胎放下剑，一片平静。
灵胎中，他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那是他的魂，开天辟地得来的魂，像是这片天地的种子，已经在慢慢的生长。
其他人的魂与灵是分开的，灵和魂结合才是元神，而他的魂却是从应劫之中诞生，一出生便与他的灵胎是一体，不可分割。
灵胎跏趺而坐，怔怔出神。
外面，龙麒麟和烟儿只觉惊心动魄，然而却见秦牧的肉身渐渐缩小，体魄也不那么巨大，那么肥胖。
很快秦牧便恢复如初，不胖不瘦，体态匀称。
龙麒麟的两只大耳朵已经被烟儿啃秃了皮，血淋漓，烟儿的翅膀也被她自己啃得短了一大截。
两人正要询问秦牧这次修炼的结果，突然却见秦牧双足一软跪在地上，伏地呜呜的哭出声来。
龙麒麟和烟儿面面相觑，他们能够从秦牧的哭声中听出无尽的委屈与屈辱。
这种屈辱是自身的遭遇带来的屈辱，也是延康遭受的苦难带来的屈辱！
龙麒麟正想上前安慰，秦牧的哭声却渐渐的变成了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他泪流满面，笑声却是发自内心，一扫之前的颓唐与委屈！
大笑声中，秦牧站起身来，不再跪下。
龙麒麟和烟儿神情恍惚，这一刻的秦牧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一路走来，秦牧尽管总是面带笑容，从来没有露出愁苦的神色，然而他们能够感觉到秦牧内心中的柔弱和绝望。
而现在，他仿佛重生了一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
然而又有不同，具体不同之处在哪里，他们却说不清，只觉现在的秦牧暴风雨之后的骄阳。

第897章 延康秦霸体，龙汉牧天尊
龙麒麟和烟儿等到秦牧心境平复，这才上前。
“教主，你的伤好了？”
龙麒麟打量秦牧，秦牧的元气不再流失，气色比先前也好了许多，试探道：“现在是否没有了性命之忧？”
“算是好了。只是新生的魂魄还很虚弱。我先前流失的元气太多，这次只是解决性命之忧，修为没有回到从前巅峰状态。”
秦牧审视自身，道：“我的魂魄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孩，很是危险，但灵胎却又无比强大，估计要修炼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平衡。”
烟儿松了口气，笑道：“公子的魂魄刚刚出生，那么公子你现在几岁？”
秦牧仔细想了想，失声笑道：“倘若以肉身来论，我现在三十二岁。倘若以魂魄来论，我才刚刚出生，只存在于世一天的时间，我还是个婴儿！古怪，真是古怪！”
龙麒麟和烟儿笑了起来。
烟儿笑道：“今天是个大日子，牧天尊出世。”
秦牧摇了摇头，心中翻起古怪的情绪。
他明明已经活了三十二年，而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出生，却是古怪。
他的修为距离巅峰状态还很遥远，尽管解决了生死难题，但是因为之前损耗太多，他现在的元气修为只有从前的五分之一，可谓是折损惨重。
而且，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境界处在哪一阶段，因为神藏修炼体系中的七大神藏，已经无法衡量现在的他，他无法拿自己与其他神通者对比。
最令他头疼的是，他只剩下灵胎神藏，从前任何功法都无法完美的催动。
无论是他所学的帝座境界的功法还是他自创的霸体三丹功，统统运转涩滞，元气运行极为紊乱。
秦牧先前入梦，在梦中世界试验了无数次，最终梦中入道，改良霸体三丹功，可以让自己活下来。
他也是依照改良后的霸体三丹功摧毁天宫和各大神藏，最终做到开天辟地赋神魂，从而获得新生。
然而即便是改良后的霸体三丹功，现在的他也无法修炼！
因为，改良后的霸体三丹功是建立在七大神藏的修炼体系之上，而现在的他只有一个灵胎神藏，这个灵胎神藏也与所有神通者或者神祇的灵胎神藏不一样。
神通者和神祇的功法是建立在神藏和天宫的基础上的，基础变了，从前的功法便无法再用。
——唯一能够催动的便是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这是因为老佛的功法是一种心学，梦中入道靠的是心灵，在梦中修炼提升修为靠的才是神藏修炼体系。
他可以借助这门功法入梦，但也无法在梦中世界修炼。
秦牧尝试催动神通，不由松了口气，神通的威力还在，不至于完全推翻从前所学所悟。
倘若那样的话，那就太耗时耗力了。
他再度入梦，梦中世界中无数小小的秦牧又从他的眼耳口鼻眉心中钻了出来，有的还从他的头发间钻出。
这些小巧的秦牧在泡泡世界中神态严肃的讨论如何适应新的灵胎神藏，说着龙麒麟和烟儿听不懂的语言。
一个小秦牧站在高处，用元气比划来比划去，构建出秦牧的灵胎神藏，标记出元气运行路径，振臂一呼，高声道：“叽咕！叽咕叽咕！”
其他小巧的秦牧纷纷露出冷笑，交头接耳道：“叽叽咕咕！咕叽咕叽！”
那个小秦牧大怒，立刻催动自己开创的功法，片刻后突然鲜血狂喷。
其他小巧的秦牧纷纷笑了起来：“玛哈玛哈！”
又有一个小巧的秦牧登上高处，打算把那个吐血的秦牧推下去。吐血的秦牧还有一口气，抓住他的衣袖，气若游丝：“咕叽……”
“玛哈！”
另一个小秦牧将他扔下去，兴奋构建自己的灵胎神藏功法，向下面无数个小小秦牧展示，高声道：“咕叽！咕叽咕叽！”
其他秦牧观摩，连连点头，称赞道：“咕叽！”
那个小巧的秦牧催动灵胎神藏功法，突然全身爆开，四下里飙血，倒地气绝。
台下的众多小巧秦牧开怀大笑，纷纷道：“玛哈玛哈！”
龙麒麟和烟儿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不过烟儿对秦牧梦中世界中的小巧秦牧还是极为好奇，趴在梦中世界外，笑看这些小人儿的各种死法。
那些小巧秦牧开创功法，试验功法，然后便是千奇百怪的死亡方式。
还有更多的小巧秦牧从秦牧的脑海中钻出，继续试验，悍不畏死。
他们有着自己的独特语言，烟儿也听不懂，然而小小秦牧却交流无碍，保证了信息的流通。
龙麒麟则载着他们继续前行，这一日终于接近涌江，听到江水滔滔，澎湃作响。
就在此时，龙麒麟只听得脑袋上，秦牧的梦中世界中传来异常吵闹的喧哗声，无数小巧秦牧在梦中世界里撒欢般奔走，欢呼，将一个小巧秦牧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欢呼声不绝。
“烟儿姐，发生了什么事？”龙麒麟连忙问道。
烟儿兴奋道：“公子开创出属于他自己的功法了！”
龙麒麟慌忙停下脚步，元气把熟睡中的秦牧卷起，放在地上，只见环绕秦牧周围的梦中世界里，尸山尸海，死了不知多少个小巧秦牧，当真是惨烈无比。
而其他小秦牧欢呼雀跃，把一个小家伙抛起老高，那个小巧秦牧脸上带着骄傲，任由下面无数个自己把他抛起来，显然心里满怀得意。
突然，所有的小巧秦牧惊慌起来，四散而逃，而那个立功的小巧秦牧则无人接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恼怒的站起身来：“叽叽咕咕！”
那些奔逃中的小小秦牧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哭天抢地，突然一个个消失，立功的小秦牧也慌张起来，四下里乱窜，突然趴在梦中世界的壁垒上，双手锤打壁垒，哭求外面的烟儿搭救。
烟儿于心不忍，正要救出他，梦中世界啵的一声散去，所有的小小秦牧悉数消失。
秦牧张开眼睛，坐起身来，舒展身躯，笑道：“我这一觉醒来，历劫无量，终于功法成了。”
烟儿还在惋惜梦中世界的那个小巧秦牧，黯然神伤，对秦牧很是不爽：“你一觉醒来，小可怜们就都死了，别想再让我喂你吃饭！”
秦牧催动新的功法，再无走火入魔之忧，元气运行无比舒畅，刚出生没有多久的魂魄也在不断成长，壮大，心中很是开心。
龙麒麟见他心情开朗，问道：“教主，你的法门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吗？”
秦牧摇头道：“太难。到了我这一步，我所走的路只是最适合我的路，想要学我的功法，需要先修炼到天河境界，对不易神通有所研究。还要精通术数、造化，而且还要学会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在武道、剑道上也有着过人的造诣。总而言之，别人学不会。”
龙麒麟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御天尊开创的法门却较为适合大众。”
秦牧道：“只是对悟性的要求也是颇高，推广起来颇为不易。我们到涌江了吗？”
龙麒麟道：“前面便是涌江学宫。”
他们来到涌江学宫，只见这里早已被天庭的神人占据，正在大兴土木，建造奢华的宫殿。许许多多龙神和江中的神祇被拘来，当成奴隶，辛苦劳作。
他们已经在这里打造出一座金碧辉煌的神城，这座神城极为广阔，秦牧来到这里时，奴隶们正在用自己的血在神城的表面烙印阵法，城中的一座座宫殿已经在阵法的加持下飞上天空。
这些神宫神殿被锁链拴住，否则会飞到天外去。
等到整座大城飞起来，神城才会稳固，漂浮在空中，成为天庭统治这里的一大重器。
涌江就是天河，物产丰富，对元界来说极为重要。
而古神天帝统治元界，自然对涌江极为重视，必须要屯下重兵在这里。
秦牧看到神城中有豢龙君，这厮竟然成为监督龙神江神的一个小头目，正在监工。
“豢龙君！”
龙麒麟高声道：“教主找你！”
豢龙君闻言转头看来，见到是秦牧，慌忙跑来，向秦牧见礼，心中惴惴不安。
秦牧笑道：“不必担心。你倘若背叛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也是为了自己性命，暂时投靠天庭而已。豢龙君，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豢龙君与他定下小土伯之约，被秦凤青看得死死的，早就视他为食材，豢龙君倘若叛变，肯定会被秦凤青拿去吃掉。
既然秦凤青没有吃掉他，那就说明豢龙君不曾背叛。
秦牧尽管对哥哥秦凤青的人品不怎么信得过，却信得过他的胃口。
豢龙君松了口气，道：“天庭的大军打到这里时，我便率领江中的龙神投降了。有许多龙神打算背叛主公，当场便死了，莫名其妙就成了尸体。我虽然投降，却不敢背叛主公，天庭的大军见我还有用，便留我性命，让我督造神城。”
秦牧问道：“镇守涌江的神祇是谁？”
“东天青帝的弟子武极神尊。”
豢龙君道：“东天青帝扫荡半神各族，已经将所有势力平定，离开元界返回东天去了，留下武极神尊镇压这里。主公还是赶快离开吧，天庭下来很多人，龙蛇混杂，有些人还在向我打听主公，言语中很是不善。”
秦牧轻轻点头，笑道：“我早已听闻天庭中有人要对付我这个牧天尊，已经有所防备，不用担心。”
正说着，突然只听爽朗的大笑声传来，正在修建的神城上空，一座大殿之中，有人高声笑道：“牧天尊远道而来，武极有失迎迓，恕罪，恕罪！牧天尊，请上来一叙。”
豢龙君脸色微变，示意秦牧赶快离开，秦牧笑道：“无妨，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若是处处躲藏，要躲到猴年马月？你先下去。”
豢龙君还打算再劝说，秦牧似笑非笑道：“东天青帝来了，见我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是他的弟子？”
豢龙君道：“主公，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天庭的神人来意不善，何必自讨其辱？那个武极神尊也并非善类……”
秦牧挥了挥手，站在龙麒麟的脑门上，向天上的神殿而去。
神殿前，武极神尊与一众神人和年轻俊秀列队相迎，哈哈笑道：“延康秦霸体，龙汉牧天尊，变法三杰，即便是我老师见了也要恭恭敬敬见礼！”
他躬身向秦牧见礼，瞥了一眼两旁的天庭神人，不由勃然大怒，喝道：“你们见了牧天尊，为何不见礼？”
一尊神人冷笑道：“霸体？牧天尊？一介废人而已，当得起我等天神一拜？”
武极神尊大怒，喝骂连连，向秦牧歉然道：“牧天尊，这些娘希匹没见识，您老大人有大肚量，不要责怪他们。里面请。”
秦牧从龙麒麟脑袋上走下，来到他的面前，微笑道：“不计较，神尊请。”

第898章 应劫试锋芒
神殿内富丽堂皇，然而装饰却与秦牧从前所见的神殿大为不同，这里的壁画和柱子上多是伏龙图，龙匍匐在树下，对老树很是畏惧。
老树的树皮如同龙鳞，枝条古朴奇诡，如同千龙万蛟。
秦牧打量四周，心中诧异，笑道：“东天青帝并非是龙族？”
武极神尊请他上座，道：“老师乃是青木得道。龙汉之前，老师为一株老树，枝叶凋零枯蔽，御天尊在树下悟道，开创了灵胎神藏，成为当世第一天尊。那时，诸天震动，古神出现在天空中，赞美御天尊，赐福于他。老师也是得了御天尊的好处，原本古树将枯，不曾想因此得了点神气，老树回春化作神木。”
秦牧让龙麒麟匍匐在自己脚边，烟儿则化作一个大胖妞站在秦牧的座位后，浑然不见桃林时的美貌，反倒有些憨态。
秦牧打量神殿中的壁画，道：“不曾想东天青帝与御天尊大有渊源。”
武极神尊麾下那些神人见他坐在首位上，多有不快，见到秦牧不带着美女佳人，反而带着一个奇胖无比胖丫鬟，他们更是怀疑这位牧天尊的审美。
武极神尊笑道：“不过老师虽然因此成为神木，但也因此遭劫。”
秦牧对其他人的目光视而不见，询问道：“这是何故？”
“原本老师无材，而且老朽，是朽木，砍来做家具不成，也雕不成好看的神像，当成柴火烧也费力，因此得以存活。”
武极神尊面带笑容，言语之中大有深意，道：“而老师成为神木，反倒有用，过了几年便被人砍了下来炼制成宝，因此几十万年之中都身不由己。牧天尊，无才无用，这才是生存之道啊。你说是不是？”
秦牧哈哈大笑：“有几分道理。”
“老师因为成了材，所以被人砍了炼宝，当年龙汉初年的瑶池盛会，老师被人带到瑶池上，因此得以见到九位天尊，其中便有牧天尊，也见到了那个盛世的辉煌。”
武极神尊道：“那时老师浑浑噩噩，是一件灵兵，被人抓在手中，在人群中听讲。而神台之上讲解天宫的，便是御天尊和昊天尊。后来老师才知道，那个御天尊其实是牧天尊，因此老师对阁下极为感激。”
秦牧哑然失笑，道：“不曾想当年在瑶池听讲的人中，会有未来那么多的巨头。”
武极神尊道：“后来后天生灵与半神各自建立天庭，征战不休，老师也数次易主。在龙汉初劫爆发的时候，天庭上升，远离凡间，高居九天之外，老师也在战后成了无主之树落入凡间。又过几万年，老师将要脱去树身时，却又被人赤明时代的神人看上，砍了去炼成了杵。”
秦牧扼腕叹息：“东天青帝的经历还真是多灾多难，令人同情。”
“这一路辗转，老师始终元灵不灭，又数度易主，甚至有一段时间落入明皇之手，成为帝座神兵。到了上皇时代，杀伐更重，老师成为南北上皇天庭争夺的最强大的神器之一。”
武极神尊道：“上皇时代，天庭的古神也曾参战，因为老师被炼得太强，东帝青龙亲自出手，一场大战之中将老师打断，因此与老师结了仇。”
秦牧看向那些壁画，恍然大悟道：“原来有这段恩怨，难怪建造神城的奴隶多是龙族，壁画上龙族也在树下匍匐。”
武极神尊道：“老师虽然被东帝折断，但却没死，到了上皇末年化作人身，因此发誓，将来必报大仇。后来更是承蒙天庭器重，一举成为东天青帝，东天宫之主。老师将来也会取代青龙天宫，成为东帝！”
秦牧赞叹道：“否极泰来，可见有用之才终究还是会有用处。”
武极神尊道：“老师并不想与牧天尊为敌，毕竟牧天尊对老师有恩，早在延康京城，老师便对牧天尊多有退让。”
秦牧神色严肃：“我心中也很感激。”
武极神尊道：“老师回到东天之前吩咐我，牧天尊倘若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东天宫愿意为牧天尊提供保护，确保牧天尊安全。老师说，他当年是无用之木，后来因为有用以至于沉沦几十万年之久，身不由己，直到后来才能脱身。牧天尊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师的意思。”
秦牧笑道：“我明白。东天青帝是想让我做个无用之人，哪怕我有用处，也要自甘无用，留在这里。”
武极神尊笑道：“老师正是这个用意。为了保住牧天尊，老师甘愿与某些势力作对，也很为难的。老师说，牧天尊没有了魂魄，恐怕难以支撑很久，我们东天宫就算受点苦也没什么，牧天尊在这里养老，颐养天年，也算是报答牧天尊在瑶池盛会上的传功传法之恩。牧天尊应该能领会老师的苦心。”
“我领会，但是不领情。”
秦牧失笑道：“延丰帝，江白圭，他们作为变法三杰之一，是逆天而行违抗天命的首恶，才被天庭关押两百年。我作为牧天尊，没有被天庭收押，反倒要被东天青帝关押在这里。东天青帝，脸面比天庭还大吗？”
武极神尊脸色微变，展颜笑道：“牧天尊不愿受我东天宫的保护，那么我也无可奈何。实不相瞒，东天宫虽然是老师的势力，但也有天庭中的其他势力，我麾下也有许多各大势力的弟子历练。”
他麾下的诸多神人跃跃欲试。
秦牧笑道：“神尊的意思是，东天青帝不敢杀我，有人敢？”
武极神尊叹道：“我也是小人物，做不得主。倘若牧天尊愿受东天宫的保护，那么我誓死护住牧天尊。然而牧天尊不愿接受，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秦牧看向他麾下的神人，道：“神尊能否为我介绍一二，都有哪些人物想要除掉我？”
武极神尊连忙道：“除掉牧天尊不敢当，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牧天尊而已。这位是阴天子的弟子，岳无极。”
一尊神人身后是一座冥都天门，门后是厚重的黑暗，隐约传来冥海澎湃的涛声，出列向秦牧躬身便拜：“岳无极拜见牧天尊！”
秦牧还礼，身后浮现出一座承天之门。
两人对拜，身后各自浮现出元神，两人元神各自站在一座祭坛之上，各自展开大祭，向对方拜去！
突然，岳无极大叫一声，双眼流血，直挺挺倒地，气绝身亡！
他身后的祭坛上，他的元神被秦牧拜死，元神焚烧，魂飞魄散，灵胎也死得极为干脆，化作一道道灵气灵力消散。
“黑帝阴天子的弟子，竟然会在东天青帝的东天宫中做官，真是奇闻。”
秦牧直起腰身，温和笑道：“神尊，下一位呢？”
武极神尊惊疑不定，神殿中其他神人也是心中凛然。
“哈哈哈，久闻牧天尊是幽都神子，一身幽都神通，幽都大道了如指掌。岳无极与牧天尊比较幽都神通，死得其所！”
武极神尊哈哈大笑，点出岳无极的死因，笑道：“这位是天庭祖神王的弟子华清。华清师弟神通无量，非常了得。”
华清出列，向秦牧见礼。
秦牧向他看去，仔细打量他身后的异象，突然笑道：“我见过你师尊，你师尊祖神王用人造御天尊的肉身与我同境界对决，被我活活打死。”
华清脸色微变，淡然道：“那不过是我师尊用一缕意识控制的武器罢了，只能施展出我师尊的万一本领。倘若我师尊下界，同境界与你一战，杀你易如反掌。”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他用御天尊肉身被我活活打死，他亲自下界，同境界一战，死得更快。”
华清冷笑道：“听闻牧天尊是霸体，我倒想领教。牧天尊而今是什么境界？”
秦牧想了想，道：“大概是神藏境界吧。”
华清杀气腾腾，道：“神藏有七个境界，你处在哪个境界上？我不欺负你，相同境界与你一战，将你格杀，以正我师尊之名！”
秦牧摇头道：“我的神藏只有一个境界，就是灵胎境。你若是施展灵胎境界，我一口气便能吹死你，太欺负你了。境界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你可以随便施展什么境界的修为。”
华清眼角跳了跳，刚才秦牧拜死岳无极，施展的修为可并非是灵胎境界，然而秦牧作为牧天尊，不可能在修为境界上撒谎。
他自封南天门，道：“我以神桥神藏的修为与你对决，你意下如何？”
秦牧点了点头，道：“你若是抵挡不住，可以开启南天门，随意施展。”
“你敢小觑我！”
华清暴喝，悍然出手，他的神通刚刚启动，突然一道剑光斩来，快如奔雷！
秦牧这一剑刺出，华清心中一惊，只觉无法抵挡，也来不及躲避，当即开启南天门，滔滔的神元从天而降，神道修为在一刹那间便达到顶峰！
秦牧的这一剑正是劫剑第三篇，应劫篇。
剑光刺入华清的身体，一道剑光摧毁神桥，将他的神桥神藏摧毁，直贯下来，绞碎星空，摧毁天人、五曜，将他的六合神藏、生死神藏统统毁灭！
剑光下一刻荡平华清的灵胎神藏，生死神藏！
这时，华清的南天门恰恰打开，神元从天而降，与此同时神元失控，天宫没有了基石顿时不稳！
秦牧收剑，剑光化作剑丸在他指尖旋转。
轰——
华清爆开，恐怖的神元波动四下冲击而去，将这座神殿的殿顶掀飞。
秦牧轻轻握住剑丸，化作一柄雨伞，将上方坠落的乱石挡住，笑道：“神尊，请介绍下一位道友。”
武极神尊还未来得及说话，一尊神人突然趁乱出手，神威爆发，向秦牧杀去。
就在此时，秦牧身后的那个看似有三五百斤的大胖丫鬟气势轰然膨胀，化作一只龙雀，抬起爪子将那神人摁在爪下。
龙雀张口，长长一吸，神殿之内风雨飘摇，武极神尊麾下的那些神人立脚不住，被她吸气，向她口中落去。
那些神人奋力挣扎，各施手段，试图向外逃去，然而下一刻殿内的空间几乎被龙雀吸得坍塌，将那些神人裹挟着飞入龙雀口中。
龙雀抬爪，将爪下的神人抓起，塞入嘴里，仰头吞下！
随即，这头凶兽凶性大发，看向武极神尊。
武极神尊毛骨悚然，只见撕天裂地的利爪迎着自己压下！
“烟儿姐，咱们是客。”
秦牧的声音传来，那龙雀利爪一收，又变成一个三五百斤的大胖丫鬟，老老实实的站在他的身后。

第899章 大狱途中逢故人
武极神尊惊恐万分，秦牧离开延康京城，游历到这里，他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
尽管秦牧有着延康霸体的称号，又是从龙汉初年便传名至今的九天尊之中的牧天尊，但秦牧这个牧天尊，天庭的巨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延康中的一个小人物，无意中穿越到了龙汉初年，用领先龙汉初年一百万年的知识混了个天尊的称号而已。
而所谓霸体，也只是在延康这个小泥坑中称霸王的玩笑罢了。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的幽都神子的身份，而今秦牧已经不再是幽都神子，反倒成为了无魂之人，命不久矣，因此谁都可以捏一把。
然而现在看来，这位牧天尊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本身的实力极为诡异，虽然修为还很低，但神通已经让人看不懂了。
而且他身边这个胖龙雀的实力手段也是恐怖万分，甚至还在他这个东天宫的节度使之上！
自己除非调动东天宫的神魔大军布阵，才能将他拿下，而在这座宫殿中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更为关键的是，他不敢。
其他有来头的人可以杀秦牧，他不敢。
人家有来头，背后的势力对杀天尊背负的骂名不以为意，可以随便推出一人来做代罪羔羊。
而他背后的存在是东天青帝，杀天尊的罪名，东天青帝也背不起。
秦牧环顾四周，笑道：“神尊，作为客人，打坏你的神殿，我也愧疚万分。”
武极神尊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勉强笑道：“无妨。天尊当年在龙汉初年，连瑶池也拆了，更何况我这小地方？”
秦牧哈哈大笑，抬手打算拍一拍他的肩头，怎奈武极神尊太高大，他够不着。
武极神尊连忙躬身，秦牧总算能够顺手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很是满意，笑道：“神尊对我极为了解，也知道我的爱好。那么神尊知不知道我今后的打算？”
武极神尊低眉顺目道：“敢问天尊今后的打算？”
“我打算离开延康。”
秦牧道：“四处走一走，看一看元界的故人。首先要去的便是大狱探监，看看故人的处境。然后，我打算前往天庭，拜会天庭的故人。”
武极神尊心中一惊，失声道：“天尊前往天庭，岂不是要送死？”
秦牧瞥他一眼，武极神尊连忙躬身，秦牧却没有拍他的肩头，道：“你还是太年轻。我身为天尊前往天庭，只会受到礼遇，当年我的小伙伴根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我，最多只是下一下阴手罢了。”
武极神尊即便觉得他这个天尊只是虚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也不禁佩服他的勇气和肝胆，道：“牧天尊竟然有如此勇力，令人钦佩。那么我祝天尊一路顺风……”
秦牧笑道：“承你吉言。只是大狱在何处我却不太清楚，还请神尊指点方向。”
武极神尊神态肃然，道：“天尊迎着元木的方向走，到了元木下，便是大狱。”
秦牧称谢，道：“神尊不必送了，留步。”
武极神尊客客气气道：“送是一定要送的，天尊毕竟是天尊，我倘若不送，岂不是失了礼数？天尊不必这么客气，我叫武胜极，天尊若是不嫌弃，称我小武便是。”
秦牧点头，走出神殿。
武极神尊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到了神殿外，只见万千神魔大军组成阵势，杀气腾腾的将这座神殿封锁。
天庭的杀伐大阵恐怖无比，气势压塌天空，无数神兵的光芒冲上云霄，连成一片，无数符文勾结，化作一株青木，镇压诸天！
武极神尊勃然大怒，迈步上前，厉声喝道：“放肆了！这是牧天尊，我东天宫的贵客，你们胆敢动刀兵，真是混账！还不退下？”
那些东天宫的神魔将士一片茫然，他们是感应到神殿内有恐怖的气息爆发，这才集结大军前来。
来到这里，他们便见殿内一只胖鸟吃人，神殿的墙壁被扫荡飞出，只剩下支撑神殿的柱子和横梁还在，所以结阵准备厮杀。
不过武极神尊下令，他们也只得退下。
武极神尊松了口气，笑道：“天尊，请。”
秦牧点头，站在龙麒麟脑袋上，龙麒麟足踏火云向前走去，烟儿则化作胖嘟嘟的青雀站在武极神尊肩头，武极神尊来到龙麒麟前方亲自为龙麒麟引路。
他将秦牧送出千里，秦牧笑道：“神尊，送别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
武极神尊躬身侍立，道：“恭送天尊。”
烟儿从他肩头飞起，落在秦牧的肩头，秦牧道：“神尊殷勤款待，又告诉我东天青帝的故事，我受益颇多。临别前，我也有一言相赠。”
武极神尊连忙道：“洗耳恭听。”
秦牧笑道：“东帝青龙因为不曾善待东天青帝，结果与东天青帝结怨，有被取而代之的危险，性命难保。神尊倘若与延康结怨太深，焉知延康将来不是另一个东天青帝？凡事留一线，我这一线，我给神尊留了，没有取你性命。神尊给延康留一线，将来还会有转圜的机会。龙胖，走吧。”
龙麒麟载着他们远去。
武极神尊如释重负，细细品味秦牧的话，心中凛然。
过了片刻，后方的东天宫大军赶至，楼船横空，旌旗飘展，杀气冲天。
“神尊，要不要追击？”一尊神将高声问道。
武极神尊挥了挥手，道：“不必追击。传令下去，善待豢龙君，对涌江的龙王也好一些，不必太狠毒。还有，延康的那些凡夫俗子倘若按时按量上贡，便不必逼得太狠，给他们一条活路。”
那些天兵天将心中疑惑，但还是躬身称是。
“再传我命令！”
武极神尊沉声道：“延康的秦霸体，龙汉的牧天尊，即将前往大狱！让速度最快的神将，驾驭最快的船，通知南天宫、北天宫和西天宫，让他们早做准备！”
诸多天兵天将心中更加疑惑。
武极神尊眯了眯眼睛，心道：“牧天尊知道有很多人都想他死，为何还要将行踪吐露给我？不过，他既然说出他的行踪，那么我便顺水推舟，不管是他杀了那些天庭的强者还是那些强者杀了他，都与我无关！”
他吐出一口浊气：“他想前往天庭……前往天庭！这家伙，胆大包天！”
龙麒麟沿着涌江而上，秦牧坐在他的额头上，呼吸吐纳，修炼自己参悟出的功法，修为日渐提升，四个月后，他的修为便直追当初，即将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而古怪的是，他即便将要重回巅峰，但还是感觉到灵胎神藏的潜力依旧很大，远未达到尽头！
这让他大惑不解。
他摧毁天宫和各大神藏，重开天地，再辟灵胎神藏，让自己一点元灵不灭不易，从开天辟地中诞生神魂，与从前的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所走的道路已经大相径庭。
灵胎神藏需要修炼到何时才是尽头，尽头处又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他又催动无量劫经，几度入梦，推演无数种可能，然而始终无法寻到灵胎神藏的极限在哪里，也无法寻到极限之后的道路在哪里。
寻不出极限，便无法进入下一个境界，无法修成神祇。
“龙汉初年瑶池盛会，凌天尊曾经说造化之术可以做到不老不死不灭，做到这一步，便是与神等同，成不成神都无所谓了。那么什么才是神？神如何定义？”
“神桥飞渡，进入天宫便是神吗？”
“这种所谓的神，其实只是对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神通者的称呼罢了。突破神藏，进入天宫的强者，只不过是更为强大的神通者，并非是真正的神！”
“那么古神呢？”
“古神是天地大道所生的强大生灵，他们是否便是神？只怕也不是。他们受限于自身的大道，难以突破桎梏，他们不是无所不能，他们不是神，只是强大的生灵。”
“这世间，压根不存在神。”
秦牧失笑，抬头看去，龙麒麟来到涌江的中游，而元界深处那株元木越发广大。
“我的功法已经跳出原来的霸体三丹功的范畴，也不在而今的修炼体系之内，那么新的功法应该叫什么名字？”
他又怔怔出神，突然笑道：“我的功法无法传给其他人，那么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还是延续原来的名字，依旧叫做霸体三丹功。”
前方，元木的根须横贯涌江，一条根须横在江面上，水面距离根须还有百十丈，水面上则有无数须根如同帘幕般垂下。
龙麒麟停步，只见一道黝黑的根须顶上忽然生出一株青苗，青苗飞速生长，长出一株花草，两片绿叶，中央是一个大花骨朵。
这花草是从上方垂下来的，垂到水面上，鲜花绽放，盛开，吐出一口石棺，然而石棺却没有坠入江中。
“有妖物作祟！”龙麒麟心中一惊。
秦牧从他额头走下来，来到花朵旁，江水滔滔，只听花中一个微弱的声音道：“牧天尊……”
“地母元君。”
秦牧露出笑容：“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古神天帝手中。地母，你残魂不灭，挡住我所为何事？”

第900章 地母的年轮
花中倒垂下来的那口石棺传来地母元君的声音，很是虚弱，却激愤万分，厉声道：“你知道对我下手的是古神天帝？你知道他未死？”
秦牧面色平静，等待她冷静下来。
趁此机会，他仔细打量那口石棺，石棺是北上皇天帝的帝棺，他在地宫中见过。
不知地母元君的残魂是如何从古神天帝的手中逃脱，又是如何寻到帝棺的。
灾变发生时，昊天尊控制着最强武器，与地母元君大战，秦牧借地母之手将那件最强武器重创，之后秦牧便趁机返回元界。
后来，他就被天庭的神魔大军发现，陷入围剿之中，直到齐暇瑜、阴天子等帝座境界的存在出现，迫使他不得不舍弃魂魄，让哥哥秦凤青返回幽都。
之后古神天帝控制着最强武器降临，将元木插入元界中，他这才知道地母元君已死。
至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便不知道了，但可以推测出是古神天帝亲自下界，逼走昊天尊，将地母元君格杀。
不过，在那等危急的情况下，地母元君依旧能逃出残魂，这等本事确实令他佩服。
地母已经一无所有，麾下的势力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知多少地母的余部以及诸天被攻破，变成奴隶，变成阶下囚。
然而即便如此，地母依旧让他忌惮。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地母元君身为元都诞生的最强大的古神，她就算只剩下残魂，依旧远非他所能抗衡。
花中垂下的石棺是北上皇天帝的帝棺，不知道棺内是否还有一尊北上皇天帝的尸身。
石棺中的地母终于平静下来，冷冷道：“昊天尊退走，古神天帝便驾驭着天庭最为强大的武器，向我痛下杀手。他靠那件武器施展的神通尽管非常厉害，但想杀我也并不容易，最终他还是施展出天帝的绝学。我那时才知道竟然是他！”
她又激动起来：“嘿嘿，当年他转生到元界，与绝无尘那女子成亲，却不料绝无尘是天盟中人，天盟将他围杀，我就看着，没有出手。谁料他竟然没死，竟然还活着！他动用自己的绝学之后我便认出了他，他是来复仇的，向我复仇！”
“古神天帝有魂魄未散，后来在天庭成为天盟的首脑之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此事。”
秦牧盯着石棺，道：“地母拦住我，是想让我再度复活你？实不相瞒，我已经不再是幽都神子了。”
“但你还是万劫不灭大法师。”
地母元君的声音从石棺中传来，道：“几乎所有的古神都知道你的名号，都知道你拥有复活古神的能力。万劫不灭大法师是你，并非是幽都神子。你还拥有复活我的能力！”
秦牧摇头，不觉流露出落叶悲秋风的凄凉气质，忧郁而淡薄，仿佛看透红尘：“我已经无魂无魄，没有复活你的实力。你挡住我的去路也是无用，我命不久矣，这次出来，只不过是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安葬自己罢了。”
烟儿侧头打量秦牧，圆嘟嘟的胖鸟抬起爪子蹭了蹭嘴角，心道：“公子撒谎时面不改色，显然非一朝一夕之功。”
地母元君沉默，过了片刻，石棺打开。
秦牧头皮发麻，烟儿侧头打量秦牧的脖子，立刻看到他的脖子后面皮肤战栗，鼓起一个个小疹子，显然很是紧张。
然而让她诧异的是，尽管秦牧如此紧张，气息和血液流动却丝毫不变，显然是下过苦功，确保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
“公子跟谁学的？”她心中诧异。
石棺中一团青光流动，像是水，又像是光，极为温润。
那团青光没有坠入江中，反而盘旋在石棺内，秦牧隐约可见一缕残魂浸泡在紫光之中。
紫光出现，秦牧顿时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甚至他的魂魄似乎也在欢呼雀跃，很是激动。
“我本体便是元木，出生时扎根在这种光液之中，不知叫什么名字，我便取名为鸿蒙元液。”
紫光漩涡中，地母的残魂似乎有些不舍，道：“我能够历经两次毁灭大劫而不死，正是鸿蒙元液的作用。自太古至今，鸿蒙元液已经消耗了很多，只剩下这些。”
一滴鸿蒙元液从石棺内飞出，紫光照耀，河中有游鱼，那些游鱼从江面跃起，极为欢快，鱼儿跃出水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变大，还未落入水中便长大了十多倍，变成庞然大物！
突然，一条大鱼长到数十丈长短，竟然在这短短功夫便从体内涌出妖气，妖气浓烈无比！
那妖鱼驾驭妖气向鸿蒙元液扑去，还未接近便长到百丈长短，身上长出长长的骨刺，如同一根根长矛，飞至元液旁便嘭的一声炸开，血肉四溅。
河面上其他妖鱼也纷纷炸开，场面极为血腥恐怖！
甚至，涌江河堤还传来神魔的气息，那是沉尸江中的神魔尸体和龙尸，此刻那些尸体也在飞速的异化，尸变，张开眼睛，目露绿光，从水底升起向鸿蒙元液扑去！
一时间，这段涌江极为热闹。
那些神尸魔尸和龙尸也不曾接触到鸿蒙元液，肉身便成长到可怕的境地，最终将自己压得爆开！
江面上腥臭之气刺鼻。
那一滴鸿蒙元液飞到秦牧跟前，龙麒麟率先承受不住，肉身开始疯狂生长，龙爪长到六七丈长短，鳞片变得更加巨大，光可鉴人，鬃毛也在疯狂滋生，越来越长！
烟儿倒还可以控制住自己，然而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鸿蒙元液，似乎很想将这一滴元液吞下。
秦牧封住自己的全身所有毛孔，竭力控制肉身，但血肉骨骼都在疯狂滋生，甚至连发丝也在疯长之中，哪怕他精通造化之术也压制不住！
那滴鸿蒙元液飞入他的眉心，钻入他的灵胎神藏，尽管只有小小一滴，但到了他的灵胎神藏中却化作湖泊大小，紫光荡漾，落在他的灵胎脚下。
秦牧顿时感觉到灵胎充满了勃勃生机，他的魂魄还很弱小，然而此刻却在汲取鸿蒙元液的能量飞速成长。
他的元神雀跃，贪婪的吸收鸿蒙元液中的力量，秦牧尝试催动霸体三丹功，元神成长速度更加惊人！
“鸿蒙元液可以保持灵魂不灭，我便是用元液护住自己的残魂，牧天尊，你虽然没有了魂，但可以借助鸿蒙元液来壮大你的灵，让你的灵成为不灭元灵！”
地母元君的残魂道：“如此一来，你便不会因为没有魂魄而死亡，也不用再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自己了。”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石棺中的其他鸿蒙元液，道：“地母，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实力可以复活你。我现在实力太弱，实不相瞒，我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元气修为。”
地母元君沉默片刻，石棺中又有一滴鸿蒙元液飞出，依旧飞入他的灵胎神藏中，道：“这一滴鸿蒙元液是给你恢复修为之用。”
秦牧叹道：“地母还是小气。我恢复修为又能如何？我已经不是幽都神子，土伯和天公也都弃我而去，觉得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我本事低微，他们不会借力量给我，他们不借力量，我也无法复活你。地母不如多给一些元液，让我的实力可以与幽都神子媲美，让他们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我才好向他们借来力量。”
地母残魂冷笑道：“不是我不舍得，而是你根本承受不住元液的能量，这两滴鸿蒙元液已经超过你灵胎神藏的极限。这两滴元液，已经足够你消化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多给你一些，你的灵胎神藏也封印不住，倘若元液的力量侵入你的血脉，一缕气息便可以让你爆体而亡！”
秦牧也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灵胎神藏有承受不住的趋势，倘若再多一滴，元液的能量便会撑破灵胎神藏的空间，渗入身体之中。
这元液的气息连神魔都可以撑爆，更何况是他？
“那么……”
秦牧手掌一翻，五指夹住四个小玉瓶，把瓶中的龙涎倒出来：“装在瓶子里可以吧？”
地母再度沉默，过了片刻她的声音从石棺中传来，道：“你的小瓶子承受不住。”
秦牧双手翻飞，无数符文烙印在玉瓶上，道：“这封印还成吗？”
“不成。”
秦牧连续施加几十道封印，露出希冀之色：“现在呢？”
“不成！”
秦牧为难，转头看向烟儿，烟儿立刻施展法力，在瓶身上施加一道青龙印，青龙环绕玉瓶，又在瓶口施加一道朱雀印。
秦牧希冀道：“而今呢？”
地母又一次陷入沉默，过了良久，道：“一个瓶子。”
秦牧失望，正欲说话，地母冷冷道：“一个瓶子，不容讨价还价！”
秦牧只得元气控制一个玉瓶，飞入棺内，玉瓶装满鸿蒙元液飞出，秦牧连忙收起，小心收好。
“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地母问道。
秦牧道：“百年左右。”
帝棺中突然传来嘶吼声，鸿蒙元液后面的黑暗中走出一尊伟岸帝尸，怒吼连连。
“短则十年！”秦牧断然道。
那尊上皇帝尸冷冷的盯着他，元液中的地母残魂哼了一声，道：“我只给你十年时间。十年之后，你倘若不复活我，我便让我儿血洗延康！”
石棺嘭的一声闭合，将上皇帝尸和鸿蒙元液关入其中，那朵大花开始收拢。
“且慢！”
秦牧连忙道：“地母，我而今修为未曾恢复，倘若被人杀了，岂不是让你前功尽弃？还请地母赐给我一件趁手的兵刃。”
大花停止收拢，石棺中传来地母愤怒的声音：“你现在半死不活，不老老实实躲起来炼化鸿蒙元液，难不成你还想四处招摇找死不成？”
秦牧正色道：“我现在没有了性命之忧，打算去天庭闯一闯……”
嘭——
石棺突然开启，棺内探出一个山峦般大小的帝尸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向秦牧嘶吼，秦牧、龙麒麟和烟儿连他牙齿缝也无法塞满！
秦牧被恶臭的气流喷得脸上都是褶子，站不稳身形，身后的涌江炸开，几乎断流！
帝尸吼罢之后，脑袋缩小，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打算去天庭？”
地母气急败坏道：“你怎么不去死？”
秦牧面色不改，道：“天庭我必须要去一趟。正如地母所说，我是万劫不灭大法师，此去天庭尽管危险，但天庭中的古神会保护我，再加上我牧天尊的身份，天盟的创始元老，反倒安全。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没有一个趁手的武器。我的剑丸只是灵兵，不是神兵……”
帝尸缩回棺内，过了片刻，帝尸走出，手中是一根笔直的木棍，长短三丈。
“只有这根木棍？”秦牧露出失望之色。
帝棺轰然关闭，地母冷冷道：“这是元木之芯，世间最强的神兵之一。你好生看看年轮！”
秦牧向木棍顶端看去，只见这根木棍有着无数个圆圈，细密无比，他正欲数一数，大花收拢，帝棺沉入元木根须之中，接着横贯涌江的根须飞速收缩，消失无踪！
“真小气，怕我再问你讨要宝物……”
秦牧摇了摇头，细细数着年轮，过了半晌还未数完。
龙麒麟忍不住道：“教主，数到多少了？”
“五百万道了，数了不到一成……”

第901章 翻历史旧账
龙麒麟吓了一跳：“五百万道，不到一成，这岂不是说地母元君已经活了最少五千万年了？”
秦牧还在数着年轮，道：“你说的太少了，这根木棍只是元木之芯，树芯而已，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层皮，不是完整的树身。树芯能有她真正的年轮的十分之一便算是不错了。”
烟儿也被吓了一跳，这岂不是说地母元君的年龄五亿年起步？
“公子，既然这根木棍不是地母真正的年轮，为何还要数完它？”烟儿颇为不解。
秦牧一边数着一边分心道：“数年轮并非是目的，我只是想看看这件宝物的年轮，再决定它适合炼制成什么宝贝。而且年轮中藏着地母元君的一些早年的秘密……比如这几圈年轮无比致密，说明地母诞生后二百万年左右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元木几乎停止生长，这件大事说明当时的元界遭劫。”
龙汉之前发生的事情对所有的后天生灵来说都是一片空白，古神们不说，谁也无法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太古鸿蒙时代，世间根本没有那个时代的记载。
秦牧仔细数完年轮，低声道：“元木之芯七千六百余万年，其中有十次灾劫，让元木几乎停止生长。看来古神统治时期，元界也不太平……不过古神明明是太古鸿蒙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他们怎么会遭遇危险？难道是他们自相残杀，还是有什么外在的力量？”
按理来说，古神是太古最强的存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们，而地母更是与土伯、天公并驾齐驱的存在，论实力仅逊于古神天帝。
太古鸿蒙时期这样的存在不可能遇到危险，除非土伯、天公或者古神天帝向她出手。但那个时期，这些古老存在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到水火不容的程度，他们不可能自相残杀。
秦牧想了良久，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元木之芯有着这么多年轮，将它炼成我的神兵，祭炼到操控如意的境地，只怕困难重重。或许可以在每一重年轮上烙印上符文印记，一重年轮，一重阵法，一重天。七千六百余万重阵法，单凭阵法的能量，都足以毁天灭地了！”
秦牧充满斗志，然而随即便黑了脸，元木之芯的年轮太多，他的知识底蕴根本不足以将所有的年轮中都烙印上阵法。
他的知识储备，没有深厚到这种程度。
“可否当成大枪来使？不过对于枪法，我并不精通……是否可以当成飞剑？”
他动了心思，尝试元气涌入元木之芯，随即，秦牧面黑如炭。
他的元气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不逊于尊神，然而如此庞大的法力涌入这根元木之芯中，却仿佛泥牛入海，根本填不满。
地母元君的确给了他一件了不起的宝物，甚至说不定帝座境界的存在都无法炼出这样的宝物，然而他无法催动元木之芯多少威能！
秦牧继续催动元气，总算让这根元木之芯飞了起来，然而这根木棍太长，他挽了几个剑花，立刻发现自己没有了法力。
“难怪地母跑得这么快！”
秦牧探手抓住棍子，吃力的舞了几下，却发现当成大枪来使，却没有枪头，然而当成棍子来使又太长了。
“倘若能够短一些……”
他刚刚想到这里，元木之芯立刻缩短了许多。
秦牧怔了怔，道：“再短一些。”
元木之芯又缩短一些。
秦牧道：“再短一些。”
元木之芯缩成三尺长短，秦牧抄在手中，当成木剑，顿时顺手许多，不由欣喜道：“长！”
噗——
他手中的元木之芯突然暴涨，化作一根长棍，捅到百里之外的山头上，将那座山峦捅出一个细细的洞口，棍头出现在山的另一边。
秦牧吓了一跳，用力抽了抽，没能把元木之芯抽出，无奈道：“短……”
只听呼的一声，秦牧身不由己从龙麒麟的脑袋上飞出，被缩短的棍子带着轰隆一声撞入那座山头之中。
龙麒麟和烟儿骇然，只见那座山头被撞得裂开，过了片刻秦牧才从那座山头中跳了出来，很是狼狈。
秦牧心中微动，取出剑丸，剑丸飞起落在棍头上，化作枪尖，随即身随枪走，大枪忽大忽小，忽粗忽细，时长时短，时硬时软，甚至可以如大蟒般围绕他的周身旋转翻飞，煞是骇人。
“元木之芯还算不坏。”
秦牧飞身而回，赞叹一声，将剑丸收回，笑道：“可惜不能化作木剑，就怕刺不死人。我对枪法没有多少研究，落在我手中可惜了。”
他将元木之芯放入饕餮袋中，烟儿上前，帮他整理凌乱的衣衫。
秦牧取出小玉瓶，打开封印，催动元气，裹着一滴鸿蒙元液飞出，笑道：“烟儿，这是你的。”
烟儿又惊又喜，连忙将那滴鸿蒙元液吞下。
龙麒麟羡慕非常，秦牧道：“龙胖，你还无法压制鸿蒙元液的能量，给你一滴，你就死了。等你长大些，我给你留一滴。”
龙麒麟称是，放下心来。
“有了元木之芯，说不定能够搭救出大师兄……”
秦牧四顾无人，取出桃木发簪，对着涌江催动发簪，天河浩荡澎湃，与涌江相连。
瘸子将他救回来后，把齐康人皇在涌江的见闻告诉他，东天青帝擒拿魏随风，将魏随风沉江，魏随风与鬼船融合，借机遁走。
先前，他们是在东天宫的势力范围，秦牧不想惊动东天宫，而这里地母元君胆敢出现，应该是离开了东天宫的领地，所以秦牧尝试着是否能利用桃木发簪把鬼船连同魏随风一起从凌天尊的神通中解救出来。
桃木发簪中的神通被激发，江心立刻翻起迷雾，雾气仿佛是从过去的时光中涌来，江水翻腾，澎湃！
涌江与天河本是一体，被截成两段，而今重归一体，江中顿时掀起各种异象，异光从江中迸发，照耀天空。
楼船大舰，重叠的宫阙，无数神魔，数不清的异象悉数涌现出来，各种声音混杂，震耳欲聋！
这些异象是涌江的历史，过去的人物和建筑，历史中发生的事件，此刻被凌天尊的不易神通所带动，一股脑的涌现出来！
天河与涌江剧烈动荡，突然间整条天河腾空而起，向天上飞去，宽达数千里的河面漂浮在天空中，各种异象迸发，那些浮空的宫殿似乎要从历史的尘埃中出现在这个时代！
轰隆——
各个时代的建筑和神魔碰撞，无数碎片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骇人无比。
迷雾也越来越浓，雾气中一艘鬼船驶来，鬼船外是黑气，一条条锁链围绕鬼船翻飞，如同蛟龙大蟒，却没有接触到鬼船。
秦牧握住桃木发簪的手掌在剧烈震颤，急忙双手抓住发簪，稳住身形，但即便如此桃木发簪还是有脱手的趋势。
“魏随风——”
秦牧高声暴喝，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拼命抓住桃木发簪，喝道：“大师兄，还不出来？”
那艘鬼船朦朦胧胧，在黑雾中行进，向这边接近。
而在此时，空间越来越不稳定，秦牧四周的空间在崩塌，各个时代似乎在重叠，宫殿，神魔，叠在一起，连鬼船也有破碎的征兆！
鬼船上，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船头，张口向他说着什么，然而各种历史的回音同时出现，吵杂无比，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秦牧腾出一只手掌，飞速取出元木之芯，喝道：“大——”
呼——
元木之芯暴涨，迎着鬼船而去，越来越长，试图在现在与过去之间搭建一道木桥。
元木之芯的长度已经不可计量，然而距离迷雾和黑气中的鬼船却仿佛依旧遥不可及，鬼船上，魏随风飞身而起，试图迎上元木，但刚刚飞起，随即身躯溃散，下一刻便又出现在船头，仿佛没有离开过。
“……图……”
他的声音隐约传来。
秦牧再也掌控不住桃木发簪，只得散去法力，天河顿时断开，另一段天河消失，涌江从天而降，落入河道中，鬼船、楼船、宫阙和无数神魔飞速退去，消失在过去的历史中。
迷雾也在飞速收缩，很快无影无踪。
一根元木之芯，落入秦牧手中。
秦牧四周，动荡的空间顿时恢复平稳，风平浪静，似乎刚才的异象只是一场虚幻。
“桃木发簪无法将鬼船从凌天尊的神通中拉出来，难道只能循图救他？”
秦牧怔然，收起桃木发簪，喝道：“烟儿，带着我们快走！”
烟儿立刻飞身化作龙雀，抓起龙麒麟丢到自己的背上，秦牧也落在她的背上，烟儿振翅而起，立刻载着他们飞身而去。
他们前脚刚走，便空间扭曲，一尊尊异常强大的神魔来到这里，四下查看，只是没有寻到什么痕迹。
突然，一尊魔神竖起一座门户，门户开启，阴天子从门中走出，四下查看。
“黑帝，刚才天河异象爆发，历史重现，断河重连，需要上报天庭吗？”一尊神人道。
阴天子皱眉，道：“天河分成两段，竟然重连了？”
那尊神人道：“刚才另一断天河突然出现，没多久便消失了。”
阴天子四下巡视，喝道：“事关重大，给我严查，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兴风作浪！这件事，我亲自上报天庭！”
那些神魔纷纷离去。
阴天子转身走入门户中，低声道：“凌天尊，鬼船……这天下就不能安稳一些吗？到底是谁在翻历史的旧账？”

第902章 元木之芯露锋芒
元木郁郁葱葱，笼罩元界广袤疆域，元界天空中诸多诸天都是围绕这株元木运转，从远处看时还不觉得怎样，但越是靠近元木，便越觉得壮观。
尽管地母元君已死，这株元木却依旧有着惊人的活力。
天庭的神人搜集诸天神金，在元木的树冠中建造了最为宏大壮观的宫殿，依照天宫的规格打造，有瑶池、玉京，千宫万殿，被称作元界天宫。
古神天帝真身在天庭之中，而“御天尊”作为镇压元界的武器便留在元界，生活在元界天宫的凌霄殿中。
天宫奢华无比，而在元木根部则是最阴暗之地，天庭的大军将元界不知多少神魔的尸体堆在这里，当成元木的养分。
尸山血海间，便是元界的大狱。
大狱建在元界最阴暗最污秽之地，天庭的神人用白骨砌墙，打造囚笼，关押着元界的重犯。这里不见天日，阴风阵阵，极为阴寒湿冷，而且因为神魔尸骨太多，地面上都是不曾干涸的神血魔血，混在一起，时常有魔物从污秽中诞生，在牢狱中横行。
很少有天庭的天神会来到这里，只有天庭的狱卒狱守和判官才会定居在此。
天庭的狱卒、狱守和判官都是幽都一脉的魔神，此地的污秽对其他人来说难以忍受，对他们来说则是相当舒适。
此时，大狱中却来了不少客人，一个身着精致的仕女服的女子皱着眉头，看着一个狱守拎着一个刚刚出生的魔物，在血池里清洗，弄得那魔物浑身是血。
那狱守洗了一番，魔物还在吱吱叫，身上的神血魔血四下飞溅，便被那狱守举起来张开大口送到口中。
那女子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细看。
“云花颜师姐，这里的狱守是幽都中诞生的魔神，从污秽阴暗中诞生的魔物便是他们的口粮，对你来说这些魔物极为恶心，对他们来说却是无比美味的食物。”
那女子旁边，一位少年温和笑道：“尤其是刚刚出生的魔物，更是美味。”
云花颜掩住口鼻，蹙眉道：“这大狱也太野蛮了，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个延康霸体怎么还没有来？早早的处置了他，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刚才那个狱守眼睛一亮，从血泊中抓起一个魔物，拎在手中向那少年嘿嘿笑道：“韬玉公子，这个新鲜，要吃么？”
那少年韬玉大皱眉头，连忙摆手。
那狱守道了一声可惜，又去血池里洗涮，突然一个身着玄黑圆领长袍的大汉走来，笑道：“这等美味，你们怎么不吃？狱守上神，洗好了给我，我喜欢。”
那狱守将魔物洗干净，递了过去。
那大汉猛地张开大口，嘴巴如同血池，将吱吱叫的魔物吞了下去。
韬玉与云花颜等人都是大皱眉头，云花颜喝道：“维摩诘，你够了！”
那大汉维摩诘将魔物吃下，抹去嘴角的污血，嘿嘿笑道：“你们是神族，而我则是魔族，就是要吃这个。正所谓入乡随俗，你们也来尝尝！”
韬玉脸色大变，转移话题，道：“那延康霸体乃是九天尊之中的牧天尊，听闻龙汉初年是他代御天尊传法，让世间生灵得以成神。成神法一出，世间生灵才可以与古神并列，寿命悠久。咱们奉命除掉他，是否……”
维摩诘嘿嘿笑道：“他不传成神法，昊天尊也会传。我听师尊说，这位牧天尊只不过是抢昊天尊的功劳罢了。这等沽名钓誉之徒机缘巧合穿越到龙汉时代，天帝昏聩竟然被他混得一个天尊名号……”
“住口！”
云花颜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听到消息赶到这里等候秦牧的高手数量很多，足足有四五百人，都是天庭年轻高手，龙蛇混杂，耳目众多。
这些年轻高手都是天庭各大天宫的年轻弟子，天庭讨伐元界，他们也奉命参军，进入元界厮杀历练，成就军功，将来才有升迁的希望。
“非议天帝，你不要命了！”
云花颜压低嗓音，道：“这话传到天庭，师尊也保不了你！”
维摩诘笑道：“天庭中，师尊可从来没把天帝放在眼里，说一说又有何妨？倘若换做我们穿越回到龙汉时代，别说天尊的名号，就算是天帝，嘿嘿……”话虽如此，他还是压低嗓音。
“西天宫、北天宫、遣云天宫、毗沙天宫、五明天宫、弥罗天宫、光明天宫、妙岩天宫……”
韬玉低声道：“天庭各大天宫，几乎都派出最精锐的弟子前来，咱们道门玉清宫，未必能拔得头筹，除掉牧天尊！”
“牧天尊浪得虚名，传闻已经半死不活，没了魂魄，谁先动手谁便能拔得头筹。我们动手晚一步，连汤水都喝不到！”
维摩诘道：“以我之见咱们应该去大狱外，守株待兔，等那牧天尊前来，把功劳弄到手！”
韬玉迟疑一下，道：“我刚才看到已经有不少来自各大天宫的强者去了外面，显然是抱有同样打算。咱们现在赶过去，恐怕牧天尊也早就被人杀了。”
维摩诘催促道：“守在这里，更是屁都得不到！师尊说了，倘若我们能够得到这个功劳，便保举我们追随昊天尊，昊天尊指导我们修行三十年！”
云花颜和韬玉咬牙，三人当即向大狱外走去，与此同时，又有十多人走出大狱。
三人不由急了，各自加快速度，风驰电掣，向外疾驰而去。
他们三人奔出千余里，这才将其他天宫的那十多人甩开，正要说话，突然只见前方一片红光，红光处传来厮杀声。
“牧天尊到了！”
三人大喜，维摩诘当先一步向那红光处奔去，急促道：“快点！已经有人下手了，去晚一步牧天尊便被其他人杀了！”
他速度极快，一边奔跑，一边肉身膨胀，霎时间化作一尊魔神，怒吼咆哮。
韬玉和云花颜落后一步，心中各自一惊：“维摩诘师兄自从下界之后，这修为实力突飞猛进！果然如师尊所说，只有厮杀才能让自己快速成长，领悟出更高深的道法神通！”
两人竭力赶上，突然，两人看到诡异的一幕，前方的维摩诘脑袋突然多出一个洞口，前后透亮。
两人怔了怔，只听一个声音传来：“龙胖，烟儿姐，我发现了元木之芯的另一个用处。你们看，它可以化作极为细小的木针，我倘若借木针来施展剑法，比如说最简单的招式，刺……”
韬玉眼尖，立刻看到一根细如毫发的木针来到自己的眼前！
韬玉怒吼，符文翻飞，以天庭道门的大术数构建防御神通，霎时间便是几百道玄武神盾横在身前！
几百重玄武神盾被那木针破开，速度之快只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木针从韬玉的左眼穿入，脑后传出。
韬玉脑中轰鸣，元神瓦解，艰难的转过头向云花颜道：“师姐，跑……”
他的左眼眼球中，一团血光散开，眼瞳表面映照出云花颜的身影。
云花颜正催动道剑斩向一根纤细无比的木针，明亮无比的道剑表面立刻出现一个小小的针孔，下一刻云花颜闷哼，螓首后爆开一道细微的血光。
韬玉视线浑浊，这时他看到一头半龙半麒麟的庞然大物脚踏火云走来，这头庞然大物的头顶，一个年轻人抬起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一根小巧的木针。
那年轻人的肩头还有一只圆嘟嘟的胖鸟，叼着一粒灵丹给那头龙麒麟投食。
“牧天尊……”韬玉眼前一片漆黑，尸体跌落下去。
龙麒麟不紧不慢的向大狱方向走去，皱着眉头看着下方，只见魔血神血化作一道道河流，污秽不堪，血河中还有许多虫豸一样的魔物在血水中游动。
“延康国师和延丰帝便是被关押在这里？”
龙麒麟瓮声瓮气道：“延丰帝倒还好说，但国师最爱干净，他能受得了？”
秦牧屈指一弹，木针无声无息飞出，迎着十几位向这边冲来的天庭高手飞去，道：“延丰帝不在乎干不干净，猪窝都能睡得下，国师的确是爱干净，他只怕是睡不着了。”
木针飞回。
龙麒麟继续前行，身边一具具尸体手舞足蹈的从空中坠落下去，跌入血河中，血河像是翻了锅一般，不知多少头魔怪兴风作浪，在河中争夺尸体打得不可开交。
“这元木之芯倘若能够化作木剑，那就太强大了。”
秦牧叹了口气，突然将木针握住，道：“长——”
木针还是那么细，然而却在刹那间长到百里长短，如同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线直达百里之外。
秦牧紧握百里细线，施展出一招剑法，百里外的几位天庭年轻高手还不知怎么回事，便突然四分五裂。
即便是隔着百里施展剑法，秦牧的剑法依旧无比细腻，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而且元木之芯实在太细，几乎无法察觉。
“地母给的这件宝物，真是好用。”秦牧又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他们终于来到大狱，一尊狱守拦下他们，站在一颗巨大的骷髅头炼制而成的城门上，居高临下，高声道：“来者何人？”
“延康秦牧。”
秦牧通报姓名：“前来探监。”
那狱守心中一惊，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城门，只见那高达百丈的骷髅头张开大嘴，让他们进去，道：“牧天尊竟然真的敢来大狱，胆识过人！牧天尊请进，大狱中有许多好朋友等着阁下，有的等了四五个月了呢！”
秦牧走入城中，只见几百位高手齐刷刷向他看来，一个个目露精光。
“牧天尊……”有人难以压制兴奋，身躯颤抖，喃喃道。
突然，一个少年神祇飞身而出，高声道：“牧天尊只有一个，咱们却有几百人，该怎么分？”
一时间大狱外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诸位！诸位！”
秦牧等了片刻，他们还是没有商议出一个章程，不由高声道：“你们不用再商议了。你们看我手中。”
喧哗声停止，众人向他手中看去，只见秦牧手中捏着一根小小的木针。
秦牧笑道：“大。”
轰——
一根长达百里，粗达百十丈的木柱陡然出现，被他抡起，沿着大狱一路碾压，一棍将四周扫平，不知多少人被碾碎！
木柱消失无踪，幸存的天庭高手飞在空中，惊恐无比，急忙寻找那根柱子到底在何处。
秦牧向那目瞪口呆的狱守道：“江白圭被关押在何处？”
那狱守毛骨悚然，连忙道：“天尊请随我来。”
他在前方带路，突然天空中跌落下来一具尸体，啪的一声砸在他的脚下。
那狱守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天空中尸落如雨，一个个天庭高手仿佛遇到无形的索命无常，变成一具具尸体从空中坠落。

第903章 天尊劫狱
元木之芯无声无息飞回，那狱守打算细细观察，却不知元木之芯被秦牧藏在何处。
过了片刻，他引领着秦牧等来到一座白骨神殿前，道：“想要探监江白圭，还需要到闫判官那里备案。”
正在此时，白骨神殿中走出一位神祇，满面笑容：“牧天尊乃是天尊，何须备案？你先退下，天尊，大狱凶险，我亲自引领天尊下去。”
秦牧称谢。
“天尊为何如此多礼？闫某何德何能？”
那位闫判官连忙还礼，笑道：“你是天尊，从古至今，只有九位存在能当得起天尊之名，天尊倘若向我见礼，岂不是折煞我了？请！”
秦牧跟上他，只见这位闫判官带着他们来到大狱的入口，这大狱是建在元木的根须之下，在其中一条粗大如山的根须上开了个洞口，用元木雕琢出门户，有重兵把守，防御森严。
走入门户后，只见一条木头阶梯蜿蜒向下而去，两旁有神魔骨骼挂在墙上照明，只是神魔尸骨散发出的神光魔光有些昏暗。
“闫判官怎么称呼？”秦牧四下打量，问道。
“晚辈闫少青。”
闫判官笑道：“晚辈在天庭籍籍无名，牧天尊可能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头。”
秦牧心头一跳，笑道：“天庭左少弼闫少青，精通精神神通，将开皇的冥都天王田蜀骗入帝阙神刀中，把这位天王困在刀中七八百万年。”
闫判官惊讶道：“天尊竟然听过我的名头？”
秦牧道：“我也被困在帝阙神刀中好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才逃脱。帝阙神刀中，我见过左少弼用来欺骗田蜀天王的美酒。精神神通，左少弼是我所见过强者之中的第一人，无人能及！”
龙麒麟道：“我喝过你的酒，还与田蜀拜了把子。”
闫少青笑道：“天尊过誉。我称不上第一。天尊称之为精神，我称之为神识，神识神通第一人，其实是赤明时代的赤皇。”
秦牧心中微动。
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的确已经传给了他，但是这门帝座功法中的神通，赤皇并未传授给他。
赤皇毕竟是上古初期的人物，他的不灭神识侧重于修炼三元神，壮大自身的元神，对于神识神通的开发则远不如闫少青这等后起之秀。
神识神通，闫少青可谓是天庭最顶尖的存在！
闫少青与田蜀的官职一样，一个是域外天庭的左少弼，一个是开皇天庭的左少弼。田蜀强于幽都神通，在幽都魔道上的天分和造诣都是极高，与阴天子不相上下。
而闫少青强于神识神通，他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暗算田蜀，田蜀也称他为老对头，可见他的实力只怕极高，曾经与田蜀斗过不止一次。
他们两人应该修炼的都是幽都的大道体系，只是修炼的方向不同。
“天庭一直缺少一门帝座级别的神识功法，可惜赤皇已经死了四十万年，他的三元神不灭神识失传。”
闫少青道：“天庭寄希望于我，期望我能开创出神识帝座功法，然而我却屡屡辜负天庭的厚望，于是这次便被发落下来，做了大狱的判官。我到了下界，才发现天庭苦苦搜寻的三元神不灭神识原来是大白菜，几乎是个神通者都学过，只是造诣有高有低。”
秦牧微笑。
闫少青道：“江白圭将这门功法传给了我，因此我对他颇为照顾，没有让他受苦。我这些日子参悟三元神不灭神识，受益良多。天尊能够无魂而不死，应该也是不灭神识的作用吧？”
秦牧笑道：“这门功法是我传出去的，我自然懂得。”
闫少青哈哈笑道：“那么我便不必班门弄斧了。”
他的言语中有警告的意思，警告秦牧不要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们已经深入地下，地底愈发阴暗潮湿，这里很是腥臭，有血河从外界流下来，沿着河道蜿蜒向前，流过一个个囚笼。
元木根须错综复杂，一条条根须结成囚笼，将犯人镇压在囚笼中，较细的根须如同锁链，锁住一尊尊神魔，把他们的肉身元神洞穿。
这些囚犯被吊在囚笼中，日夜惨嚎，身上的神魔血液顺着根须滴落下来，落在下方的血河中。
这血河污秽污浊，里面诞生了许多魔物，像是大虫豸，多手多脚，千奇百怪，趴在那些囚犯身上吸食血液。
狱守走来时魔物们便躲在囚犯身后的阴影中，等到狱守走后，这些魔物才探头探脑的爬出来继续吸血。
大狱中的狱守来回巡视，防御森严。
秦牧细细观察，元木的根须无比坚硬，这元木是地母元君的本体，这等古神的肉身坚硬程度简直堪比帝座神兵，须得用帝阙神刀这等宝物才能砍断。
而且元木根须表面的符文也是地母元君本体的大道符文，因此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被镇压在这里的不乏有玉京、凌霄境界的存在，是地母麾下各族的领袖，统治元界各大诸天的存在，但现在也变成阶下囚。
对于他们，狱守颇为照顾，用大盆接他们身上流下的神血魔血，接满一盆便小心翼翼的送到外面。
“他们身上的血很有用，是最好的颜料。”
闫少青在前方引路，道：“建造神城，在城墙上烙印符文稳固城墙，可以用一般的神魔之血，只有统治者的宫殿才有资格用到这等凌霄、玉京境界强者的宝血。不同种族，血液颜色不同，用这等强者的宝血作为颜料绘画，壁画会永不退色，永远新鲜，因此很是抢手。还有些天庭上神喜欢饮血，然而又不喜欢喝普通的血，因此也需要我大狱供应。”
秦牧眯了眯眼睛，大狱的狱守们中还有精通医术的神祇，正在给这些囚犯治疗伤势，让他们不至于死掉，从而能源源不断产生“颜料”。
“闫少青，老子要弄死你！”
一尊麒麟首人身的囚犯怒吼连连，厉声道：“倘若老子脱困，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闫少青哈哈大笑，眉心中突然有一只眼睛张开，眼中飞出一朵莲花，没入那麒麟族的领袖脑海之中。
那麒麟族领袖顿时浑浑噩噩，脸上浮现出温柔之色，不再吵闹。
“神识神通，可以让他永远的沉醉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
闫少青向秦牧解释道：“我用神通在他的意识中塑造了一个真实的幻想世界，他在里面要什么有什么，永远也走不出来。他甚至可以在我给他制造的幻想世界中通过努力奋斗，经过打拼，成为天帝，获得莫大快乐。这样也可以减少他的伤痛，让他快乐的生产颜料。”
龙麒麟连打几个冷战，那个麒麟族领袖他认得，当年在地母地宫中，这个麒麟族领袖指点他修行。
不曾想，这位强横存在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这里与其说是大狱，不如说是一个神血魔血的生产工厂！
“前面便是江白圭和延丰帝的囚笼。”
闫少青引领着他们来到两个囚笼前，秦牧向囚笼中看去，却见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并未被根须穿过身体，只是被关在囚笼中。
延丰帝手里抓住一直吱吱叫的魔怪，张开嘴正准备吃，突然见到囚笼外的秦牧，不由呆滞，慌忙把那魔怪塞到身后，正襟危坐。
另一个囚笼中，延康国师则正在施展火焰神通，把一只魔怪烤的半生不熟，见到秦牧来了，他倒是坦然，并未把魔怪藏起来。
“左少弼，可否给我一点私人时间？”
秦牧笑道：“我有些话，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
闫少青身躯不动，微笑道：“天尊有大法师之名，让你单独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其他人敢不敢劫狱我不知道，但是天尊一定敢。天尊是敢大闹瑶池盛会的人，更何况我这小小的大狱？”
秦牧无奈，向延丰帝与延康国师道：“两位住在这里可还安好？”
延丰帝怒道：“你在这里住几日试试，看看是否安好！”
延康国师倒是安之若素，很是坦然，道：“师兄，你为何来了？”
“我来是向你们报声平安。”
秦牧笑道：“延康一切安好，你们可以放心。我打算离开元界，前往天庭，这一去不知生死如何，所以来见一见你们。”
延丰帝沉默片刻，涩声道：“前往天庭？去作为质子吗？”
秦牧哈哈大笑：“我是天尊，前往天庭怎么会给他们做质子？陛下说笑了。我去天庭探望老友。”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道：“师兄前往天庭的确是个好主意，置之死地而后生，算是唯一一条生路了。只是你的身体……”
秦牧打个哈欠，道：“我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有了灵魂，修为实力日渐低微，只能勉强吊住性命不死，经常走着走着便会昏睡过去，一睡便是三四天。”
延康国师皱眉道：“你这样的状态前往天庭，岂不是送死？”
秦牧精神又有些不济，睡眼惺忪，道：“我自有打算……”
他突然鼾声渐起，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闫少青含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搀扶秦牧，任由他躺下来。
龙麒麟和烟儿似乎对此司空见惯，没有半点惊讶。
延丰帝哽咽，落泪道：“秦教主真是不行了……”
闫少青等了三四日之久，秦牧终于悠悠转醒，失声道：“我又睡过去了？我睡了几日？”
闫少青道：“天尊睡了三日零五个时辰。”
秦牧歉然，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耽误左少弼的事情，也罢，探监就到此为止，我该走了！陛下，师弟，告辞了！”
延丰帝与延康国师起身，与他拜别。
闫少青送秦牧离开大狱，大狱的木门关闭，将地底牢狱封锁，闫少青细致入微的检查一下门上的符文锁，这才放心。
他又将秦牧送出白骨城，秦牧转身道：“左少弼留步，不必再送了。”
闫少青躬身道：“恭送天尊。”
他目送秦牧坐在龙麒麟的脑袋上远去，消失在视野之外，这才回到判官神殿，打开公务册子，提笔打算写下秦牧前来探监一事，突然微微一怔。
闫少青脸色微变，放下笔，急速翻开册子，只见其他书页一片空白！
闫少青额头冒出冷汗，这公务册子上应该有他的字迹，记载着大狱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而今他亲笔写下的字竟然悉数消失不见！
“牧天尊，我神识神通已经达到绝顶，更是得到三元神不灭神识，距离帝座只有半步！你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闫少青眉心中神识爆发，厉声道：“给我破！”
他的神识神通波动，冲击四面八方，下一刻天地陡变，世界仿佛褪了颜色，从多姿多彩变成黑白二色！
接着，黑白二色褪去，闫少青发现自己并非是在判官神殿中，而是依旧站在大狱深处，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牢笼前！

第90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闫少青四下看去，心中凛然，只见不远处的狱守正在搬运神魔宝血，换了一个大木盆。
旁边的血河中有魔怪从污血中滋生，正在向外爬，偷偷的爬到一个囚犯的身上吸血。
闫少青收回目光，秦牧就在自己身边，正在与延康国师和延丰帝说话，笑容满面，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龙麒麟则在秦牧脚边匍匐，正在呼呼大睡，他的头上还站着一个圆嘟嘟的胖青雀，百无聊赖的理着羽毛。
闫少青眯了眯眼睛，冷冷道：“天尊，探监时间到了，天尊该离开了！”
秦牧道：“陛下，师弟，你们安稳的住在这里，将来会有离开之日，我先走了。”
“保重！”延丰帝和延康国师作别。
秦牧还礼，闫少青一路跟在他的身后，严防死守，免得他再动什么手脚。
到了狱门外，闫少青再度检查木门上的符文锁，更加细致，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顾不得送秦牧出城，立刻飞身来到判官神殿，翻看公务册子，上面的字迹都在，这才松了口气，前去送秦牧出城。
到了城外，秦牧转身笑道：“左少弼留步，不必再送了。”
闫少青躬身，道：“恭送天尊……”
他怔了怔，这次他说的话竟然与上次被秦牧以神识神通戏弄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闫少青额头冒出冷汗，神通爆发，厉声道：“给我破！”
世界再度褪去颜色，变成黑白，黑白褪去，真实的世界出现，闫少青张开眼睛，打量四周，额头冷汗津津。
只见他依旧站在大狱中，不远处的狱守正在换木盆接血，血河中的魔怪诞生，偷偷的爬到囚笼中的囚犯身上吸血。
龙麒麟还在酣睡，烟儿还在理着羽毛，秦牧还在于延康国师延丰帝说话。
闫少青额头出现豆大的汗珠，声音沙哑道：“江白圭！你传给我的三元神不灭神识是否藏着漏洞？”
囚笼中，延康国师转过头来，目光呆滞，眼神空空洞洞，仿佛行尸走肉，嘴巴开合像是人偶：“天庭的神通太陈旧了，漏洞不仅是三元神不灭神识，而且还来自左少弼自身。左少弼，你出生的早，你从前所学的道法神通在而今看来都是错的。比如神藏。”
另一个囚笼中，延丰帝转过头来，同样是目光呆滞，空空洞洞，嘴巴一开一合：“你从前修炼的神藏是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但延康变法的神藏却大为不同。你已经修炼到凌霄境界，境界固定，你无法改变基础神藏，你境界极高，也无需去改变基础神藏。然而这就留下了你功法中的破绽。”
延康国师木木道：“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同样也是如此，这门功法也是通过神桥来修炼，对而今的延康功法来说存在着巨大的破绽。”
延丰帝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国师传授给你的三元神不灭神识没有动任何手脚，不过他传授给你的不灭神识是赤皇的不灭神识，并非是天河神藏的不灭神识。”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我便是从你功法中的破绽入手！”
“功法有破绽，神通便到处都是破绽！”
“你想要破去我的神通也可以，废掉神桥神藏，开辟天河神藏，重修一遍！”
……
两个囚笼中，国师与延丰帝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件事情说明白。
闫少青神识爆发，厉声道：“让我自毁修为？我乃是凌霄境界的存在，距离帝座只有半步，我的修为法力胜过你不知凡几，仅凭修为便可以碾压你的一切神通！就算你神通再精妙，也不能困住我！”
“给我破——”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世界再度褪色。
闫少青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只见他还是站在囚笼前，延康国师延丰帝还在笼中，龙麒麟在沉睡，秦牧在与延丰帝延康国师说话，似乎时间回流到刚才那一刻，一切都没有变过。
“给我破！”
闫少青连连催动神识神通，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神通快，还是我的神通快！”
他疯狂催动神通，世界一而再再而三褪色，新的世界尚未形成便再度遭到冲击，一时间空间紊乱，褪色中的世界也挂上越来越多的裂痕。
终于，闫少青在一瞬间催动千百次神通，超过了这个世界的限制，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闫少青呼呼喘着粗气，看向四周。
只见秦牧站在囚笼前，面色骇然，惊恐的看着他，而大狱中不知多少魔怪和狱守都被闫少青的神识神通冲击得昏死过去。
秦牧脚边的龙麒麟也被神识冲击，昏迷不醒，只有那只胖乎乎的青雀还是清醒。
闫少青探手抓起秦牧，怒气冲天，喝道：“你是天尊，我不杀你，请你立刻离开！”
他元气卷起龙麒麟向外冲去，那青雀扑闪着翅膀跟着他，叫道：“放下公子，否则我向你动粗了！”
闫少青充耳不闻，将秦牧送出大狱，送出白骨神城，这才把秦牧放下，冷冷道：“牧天尊，就此别过，永不相见！”
秦牧笑道：“你这人，开不得半点玩笑。你把田蜀天王关在帝阙神刀中几百万年，我也被困在那里面数年之久，你看我可曾生气？”
闫少青阴沉着脸，转身返回大狱，来到判官神殿，提笔记录下秦牧探监一事。
他松了口气，突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又起身向大狱木门走去，心道：“我真的破开了他的不灭神识了吗？再查一查，不容有错……”
他来到大狱深处，突然身躯僵硬，只见几个狱守正将接满神血的木盆拖出来，换上新木盆，旁边血河中有魔物诞生，钻入囚笼中吸血。
闫少青身躯冰凉，艰难的向前走去，看到龙麒麟匍匐在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囚笼前酣睡，龙麒麟的脑袋上，青雀百无聊赖的理着羽毛。
而秦牧则在牢笼前与延康国师和延丰帝说话。
闫少青晃了晃头，有些头晕目眩，双腿也越来越沉，只好扶着牢笼。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无法喘息，颓然跪坐下来，喃喃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为什么……我的修为胜过你不知凡几，为何还无法破开你的神通……”
他身边的囚笼中，被镇压在这里的魔神突然张开眼睛，神情木然，像是被控制的人偶，嘴巴僵硬的开合：“因为基础错了。延康变法，最大的改变是基础，从基础符文到基础神通，到基础的功法，你统统错了！你想破这种精神神通，先自费修为！”
闫少青大怒，探手抓去，将那尊魔神捏得粉碎！
他前方的囚笼中，被关押在那里的神祇突然张开眼睛，木木道：“闫少青，我被困在帝阙神刀中数年，你只不过被困住几天时间，便难以忍受了？”
闫少青怒不可遏，将这尊神祇格杀。
一个经过他身边的狱守突然停步，抬头木然道：“闫少青，我的神通不仅仅是不灭神识，还有无量劫经，你以为一切都是我的神识造成的幻象，那就大错特错了。”
闫少青一拳将那狱守打得粉碎，向前方的秦牧走去。
又一个狱守面色诡异，直勾勾的看着他：“闫少青，我是看出了你的基础中的破绽，将无量劫经种在你的体内，你想破去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废掉神桥。”
闫少青脸色铁青，抓起这狱守的脑袋摁在地上，狱守血肉模糊。
秦牧抬头，木然道：“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闫少青将面前的秦牧撕得粉碎，世界再度变得黑白一片，还是原来的那幅情形，没有任何变化。
闫少青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一定有破解的办法，一定有不需要废掉神桥神藏也可以破解的办法……”
他闭目凝神，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这一坐便是不知多少天过去，闫少青头发花白，还是没有想出破解之道。
突然，外面传来狱守的声音，道：“闫判官，冥都上使来了！”
闫少青心中一怔，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靠我自己无法破解你的神通，然而只要遇到外力，你的神通便不破自解！牧天尊，你的神通就算能克制我，但只要外面来人，来者便会成为你神通中的变数！人数越多，你的神通便越是破绽百出！”
他向秦牧的方向看去，只见秦牧、龙麒麟和胖青雀不翼而飞，竟然不知何时溜走了。
不过囚笼中、延康国师和延丰帝都在。
闫少青稍稍放心，冷笑一声：“果然逃了！”
他向外走去，准备迎接冥都上使，然而那冥都上使却已经来到大狱中，声音传来，道：“左少弼，各大天宫的弟子来到你这里，说是要对付牧天尊，他们久久不归，上头命我前来查看。”
闫少青迎上前去，只见来人阴天子门下的楼云曲，连忙道：“原来是楼老弟。各大天宫的弟子都已经身遭不测，死在那牧天尊的手中。”
他与楼云曲很是熟络。
冥都天王田蜀与阴天子是死对头，阴天子亲自下手，打算对付田蜀，结果被田蜀逃脱，后来田蜀砍了土伯之角，肉身被土伯捏着，只剩下元神，阴天子便是请闫少青出手将田蜀骗入帝阙神刀之中镇压。
楼云曲脸色微变，失声道：“各大天宫的弟子都死了？”
闫少青点头。
楼云曲跺脚道：“这如何交代？各大天宫的弟子死在你这里，你祸事大了！死在这里，还有我几个师弟，是黑帝老师的得意弟子！”
闫少青不以为意：“天庭一直没有完整的神识帝座功法，我不修成帝座境界，各大天宫谁敢动我？楼老弟，你此来可曾见到牧天尊？他刚才从这里逃了出去。”
楼云曲摇头道：“不曾见到。”
闫少青目光闪动，突然道：“楼老弟既然是奉黑帝命令前来，那么一定有黑帝的手谕罢？还请楼老弟拿出手谕看看。”
楼云曲笑道：“左少弼何时变得这么小心了？难不成我是牧天尊变化的不成？”
话虽如此，他还是取出阴天子的手谕。
闫少青细细检查，的确是阴天子的手笔，这才稍稍放心。
楼云曲道：“我曾经与牧天尊交锋过几次，深知他的厉害，他既然来到你这里，多半会劫狱，将延康国师和延丰帝救走。这二人是否还在？”
闫少青道：“他们还在狱中。”
楼云曲前去查看，站在囚笼外半晌没有动弹。闫少青看向囚笼，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都在囚笼之中，不由笑道：“楼老弟，怎么了？”
楼云曲面色苍白，声音沙哑道：“这两个囚笼空空如也，你看不出来吗？那两个重犯已经逃了！”
闫少青心头大震，仔细打量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连忙打开囚笼，伸手触摸，延丰帝和延康国师的确是血肉之躯，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闫少青脑中轰然：“我以神识神通化作的美酒，可以让田蜀这等凌霄境界的奇才也会喝醉，牧天尊的精神神通根植在我的神藏之中，让我触摸空气也可以感觉到是触摸真人……栽了，我真的栽了……”
他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去，楼云曲已经不知何时离开，显然是回去禀告阴天子去了。
闫少青万念俱灰，把自己关在囚笼中，默默等候。
不久后，元木树冠的天宫中，有神人下来，将他收押，在元界天宫斩神台上，闫少青被斩首，天帝驾驭“御天尊”这件武器亲自监斩。
刀光闪过，斩神玄刀将他头颅斩下。
闫少青头颅滚落下来，元神渐渐枯寂，三只眼睛慢慢闭合，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从睡梦中醒来，耳畔传来秦牧的声音：“左少弼，左少弼！”
闫少青猛地张开眼睛，只见自己躺在地上，不远处的狱守正拖着接满宝血的大木盆，换了一个木盆继续接血。
血河中，一个魔怪诞生，钻入囚笼趴在囚犯身上吸血。
他的面前，龙麒麟在酣睡，胖青雀在理羽毛，延康国师和延丰帝在囚笼中，与秦牧话别。
秦牧关切道：“左少弼，你怎么睡着了？我已经探过监，心满意足，该是离开了。”
闫少青木木的坐在地上，突然发出如哭如泣的刺耳笑声：“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现在也是假的！”

第905章 无为有时有还无
他像是突然间发了疯一般，又笑又哭，许多狱守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奔过来搀住闫少青。
闫少青大叫，挣脱众人，凄厉道：“假的，你们都是假的！”
他打伤几个狱守，连杀数人，突然像是木偶般身躯僵硬，木木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都是血迹。
过了良久，他艰难的转过头来，向秦牧道：“牧天尊，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秦牧叹了口气，道：“左少弼，我打算离开了，你不送送我么？”
闫少青脸上肌肉乱跳，面孔扭曲。
他跟在秦牧身后，向外走去。
不久后，他将秦牧等人送出大狱，秦牧转身笑道：“左少弼留步，不必再送了。”
闫少青躬身，木然道：“恭送天尊。”
秦牧面带微笑，缓缓坐下，龙麒麟足下升腾出火云，载着他便要离开。
“牧天尊，现在是真的还是假的？”闫少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秦牧拍了拍龙麒麟的脑袋，龙麒麟急忙停步。
秦牧笑道：“真作假时假亦真，无为有时有还无。左少弼，你是天庭神识神通的第一人，真假与否，有无与否，真的那么重要吗？请回吧。”
闫少青身躯微震，抬头看着他。
龙麒麟载着秦牧远去。
闫少青的眼角抖动，看到龙麒麟脑袋上秦牧的影子在蠕动，从一条影子分为三条影子！
他脑中轰鸣，立刻飞奔而回，冲入大狱，飞一般来到关押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牢笼前。
他木然而立，两个囚笼中空空荡荡，延丰帝和延康国师都不在囚笼之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闫少青低笑起来：“原来是我教你怎么解开囚笼的封印，原来现在不是梦境，不是神识幻境……真作假时假亦真，无为有时有还无，好手段啊好手段……”
突然，有狱守经过，看到囚笼已空，发出尖叫，厉声道：“贼人越狱！”
闫少青转头看向他，微笑道：“贼人明明还在囚笼中，哪里越狱了？”
那狱守怔了怔，再看向囚笼，延丰帝和延康国师果然都在囚笼里。
那狱守露出迷茫之色，闫少青道：“大惊小怪，做你的事去……等一下，牧天尊前来探监，用了多少时间？”
那狱守道：“不到一刻钟。”
“不到一刻钟吗？”
闫少青心中一沉，他觉得仿佛过了好几个月一般，他挥了挥手，让那狱守离开。
闫少青慢慢向外走去，手足冰凉，心中默默道：“你劫走了延丰帝和江白圭，我却不得不帮你掩盖。以我的神识神通，即便天庭派人来查看，只要不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便看不出囚笼中的江白圭和延丰帝都是我的精神幻象。你知道我不会追上你讨回延丰帝和江白圭，因为你知道我无法破解你的神通，就算追上你也是再一次陷入你的幻境和梦境。”
“你也知道我会帮你掩盖，因为我已经被押上斩神台一次了，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我必须要帮你掩盖。你甚至故意露出马脚，让你的影子化作三道。那两道影子便是延丰帝和江白圭吧？”
“牧天尊啊牧天尊，你变得如此可怕……”
他来到判官神殿，打开公务文书，提笔写下“牧天尊探监一切如常”的字样，放下笔，默默出神。
突然，他重重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掌心流血，却又无力的松开，苦笑一声，继续处理公务。
“我是败了，但你的神识神通并非无敌，你修为低，破你的神通太简单了，只需要有外人介入，你的神通不破自解。你的神通只能持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你不是要去天庭吗？倘若你在天庭施展这门神通，那就必死无疑！不过……”
他停笔，脸上露出恐惧，连打几个冷战：“不过倘若你修炼到帝座境界，神识神通、无量劫经和幽都大道结合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他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场面！
他继续书写公务文书，忽然笔尖停住，他的眼角在抖。
“我怎么知道，现在的我真的摆脱他的梦境幻境？”
闫少青的瞳孔骤缩：“万一现在也是在幻境呢？现在我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他的眼瞳中流露出绝望：“难道真如他所说，我必须要废掉神桥神藏，接受延康变法，才能彻底摆脱他的梦境？倘若那样的话，我与延康的那些反贼有什么区别……”
他脸上的恐惧越来越浓。
秦牧虽然离开了，神通虽然停止了，但神识神通造成的影响却像是魔性所化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闫少青知道自己必须要走出去，必须要废掉神桥神藏，接受延康变法，修炼天河神藏，否则自己会永远被困扰着，分不清梦境、现实和幻境，道心上的缺憾让他也不可能修成帝座！
然而天庭严令禁止变法，他倘若接受天河神藏，那么他便是变法的逆贼之一。
“废掉神桥神藏，我的天宫压下来，我会死的……江白圭告诉过我，他开创了一种法门，可以封闭南天门，这样就可以废掉神桥神藏而不必死……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闫少青猛然醒悟：“他们师兄弟合起伙来，给我下了一个大套！环环相扣的大套……我需要了解一下延康变法，偷偷的了解一下，我不参与延康的变法，我只是偷偷了解……”
秦牧远离大狱，让龙麒麟停下，笑道：“闫少青没有追上来，劫狱大局已定。你们可以出来了。闫少青是个聪明人，会利用他的神识神通帮我们掩盖下来，无人知道你们已经越狱。”
他脚下有三个影子，其中两个影子蠕动，竖起，接着慢慢变成延康国师和延丰帝。
延丰帝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我竟然真的可以活着出来，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面……”
延康国师向秦牧躬身：“多谢师兄搭救！”
秦牧连忙还礼，笑道：“你不传他三元神不灭神识，我也难以如此顺利的找出他的功法破绽，给他道心种下魔种。为了让三元神不灭神识这门帝座功法跟上时代，我们研究这门功法的破绽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智力。”
延康国师肃然道：“但是能够把他克制得死死的，却不是那么容易办到。”
“我用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入梦，短短时间便推测无数种可能，寻找到克制他的最简单的方法。再以幽都大道道心种魔，他的道心中魔花开放，让他陷入梦境和幻境。”
秦牧道：“我的神通从他的道心侵入他的神藏，种在神藏中，他想跳出我给他制造的梦境和幻境就太困难了。他每一次强行冲破幻境，其实都是在梦境中陷入更深，一次又一次破解我的神识神通，反倒让他深深陷入无量劫之中，经历一次次劫难。”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赞叹不已。
无量劫经是大梵天王佛的帝座真经，不灭神识是赤皇的帝座功法，而道心种魔则是樵夫圣人的大育天魔经中的手段。
秦牧将这三种功法神通融合，经历了延康变法的催化，竟然连凌霄境界的可怕存在也被困住，真是神乎其技。
延康国师目光闪动，道：“闫少青说不定将来会是我们的道友，我已经给他指出一条道路。现在就看他是否会来到这条道路上。”
“两位虽然是自由身了，但是你们不能用本来面目示人，须得改头换面。”秦牧提醒道。
延丰帝与延康国师点头，他们修炼了三元神不灭神识和无漏造化玄经这两门造化之术的巅峰之作，改头换面甚至改变元神的构造，对他们来说都很简单。
秦牧取出一面镜子，交给延康国师，道：“这镜子里是天庭百万年来对古神的研究成果，道祖给我的，天庭也是用这里面的知识，再造御天尊这等武器。你们好生研究。”
延康国师细细查看，镜中内藏世界，里面是无数玉简，烙印着各种符文。
“你把这东西交给我们，你呢？”延康国师问道。
“镜子是我炼的，想炼几面都不成问题。”
秦牧翻手又取出一面镜子，笑道：“两面相同的镜子对照，便可以玉简烙印在另一面镜子里。我这里还有几面镜子呢，不用担心我。两位，就此别过！”
他躬身道：“我将前往天庭，这一去，不知何时归来。我与延秀帝有过约定，定下一年之期，一年内回去见她。两位倘若会延康，替我报一声平安！”
延康国师道：“你不回去？你真的要去天庭？”
秦牧笑道：“我想看一看，天庭到底有没有弱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去天庭，不知其虚实！所以必须要去！”
延丰帝突然道：“你与毓秀成亲了？你做她的皇后了？”
秦牧脸色通红，连忙摆手道：“陛下怎么这么说？我们是清白的！”
延丰帝呸了一口，冷笑道：“朕……我作为延秀帝的老子，可不希望你们清清白白的。你这厮，我是担心你讨不到媳妇儿，又不是要卖闺女给你，至于吓成这样？我不杀你的头！你和国师一样，都是凭实力讨不到媳妇儿，如果不是我当初赐给国师一个媳妇儿，你看他现在还是个孤寡老人……”
延康国师咳嗽一声，提醒道：“陛下，该走了。”
延丰帝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不是皇帝了，毓秀是皇帝。你也不是国师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做延康国师。”
秦牧提醒道：“那个混蛋就在你面前，而且那个混蛋刚刚救了你们。”
延丰帝哈哈大笑，挥手作别。
秦牧意气风发，喝道：“龙胖，我们走——”
延丰帝和延康国师目送他远去，过了良久，延丰帝改头换面，道：“毓秀成为了皇帝，他成为了国师，真是造化弄人。我原本希望他们俩走到一起的。”
“其实，陛下不是早就想过这个未来了吗？”
延康国师也变了一幅面孔，向东方走去，淡然道：“我们早就有过规划，倘若变法失败，我们身死，需要有人来继承我们的遗志。陛下选择的人，正是延秀帝和秦教主啊。”
延丰帝跟上他，沉默片刻，道：“那时候我是皇帝，没有为毓秀的幸福着想，我只想她继承我们的事业。现在我不是皇帝，而是父亲，却不想让她扛起这个担子，只希望她能够寻到如意郎君，一生平安幸福。她成为皇帝，与秦牧在一起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这小子不可能做她的皇后，而皇帝也不可能出嫁。他们俩……”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延康国师明白他的意思。
灵毓秀继承皇位成为延秀帝，秦牧成为新的延康国师，他们俩就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灵毓秀在继承这个位子的时候应该便意识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接下了皇位。
秦牧在答应成为她的延康国师时，也意识到这个结果，但还是成了她的延康国师。
两人在默默中都舍弃了内心中的一些感情，只是彼此都没有说过。

第906章 西土虚生花
西土。
一座巨大的城池从秦牧面前狂奔而过，秦牧怔然，急忙高声道：“来者是禾依依姐姐么？”
那座奔跑的城市放慢脚步，城头上立着几尊神祇，探出头来，道：“这是白帝城的座驾，不是什么姐姐。你是何人？”
秦牧道：“牧天尊。敢问上苍学宫是否归入白帝门下？”
城头上一尊神祇道：“上苍学宫？你是说上苍？那并非是我白帝城的势力，那里有个叫齐九嶷的，是赤帝齐暇瑜的徒弟。赤帝便与白帝商议，把西土分了一半，赤帝又把南土分了一半给白帝……你刚才说你是谁？”
“牧天尊。”秦牧笑道。
那城楼上几尊神祇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秦牧问道：“那么，上苍学宫怎么走？”
那几尊神祇商议片刻，一尊神祇道：“天尊请看。那边淡青色的诸天，便是上苍。天尊来到上苍下，便可以遇到那里的人，问他们便知道上苍学宫的准确方位。”
秦牧称谢，让龙麒麟赶往上苍诸天的方向，道：“我从前觉得上苍好生神秘，监察大墟和延康的动静。现在才知道，原来上苍不过是元界的诸天万界之一，算不得什么。”
龙麒麟道：“教主，从前你只是个小神通者，觉得上苍是个恐怖的庞然大物。现在你是牧天尊，再看上苍也不过如此了。”
秦牧笑道：“龙胖越来越有见地了。你也是如此，也成长了。”
那几尊神祇目送他们远去，又是面面相觑，一位神祇道：“牧天尊来到元界西土了，要不要通知白帝城？”
“他是去赤帝的，倘若我白帝城的强者堵截他，岂不是要得罪赤帝？”
一位年长的神祇毕竟老成，道：“况且他又是天尊，谁敢动他？由他去便是。”
那几位神祇称是，这座大城又迈开脚步，浓烟滚滚，飞奔而去。
秦牧一路上遇到许多这样的陆地飞城，速度极快，都是西土的神魔用来赶路的代步工具，搬运军队，四处平叛，极为方便。
“这是真天宫的法术，不过真天宫正是来自域外天庭。”
秦牧低声道：“真天老母便是域外天庭的一尊真神，多半真天老母便是白帝的麾下……”
西土因为有上苍和真天宫的缘故，经历的战火并没有延康那般恐怖，这里的百姓还算可以维持生计。
秦牧来到赤帝的领地，发现这里治理得比白帝领地更好一些，西土百姓安居乐业，似乎与从前并无区别。
有些西土的女孩儿见到他，竟然还认得他，主动招呼。
“而今没有上苍学宫了，只有上苍神宗，宗主是原来的上苍学宫大祭酒虚生花。”
那些女孩告诉他：“至于齐九嶷，那就更了不起了，上苍神宗的宗主他是看不上眼，而今住在赤帝行宫里，是西土的少主，管控着西土半壁江山的神魔，威风得很哩！”
龙麒麟兴奋道：“齐九嶷是我弟弟！”
“虚生花果然聪明，把上苍学宫改成上苍神宗，变成了宗派。”
秦牧赞叹：“他这种人，把心思用到修炼上，便精勇猛进，心思用在感情上，便至情至圣，用在人情世故上便是八面玲珑。不逊于我啊——”
他问清上苍神宗和赤帝行宫方位，向那些女孩告辞，动身前往上苍神宗。
上苍神宗就是原来的上苍学宫，在赤帝行宫旁边，赤帝行宫是建立在天上，而上苍神宗则是建立在真天宫附近。
不多日，龙麒麟来到上苍神宗，立刻抛下秦牧奔向天上的赤帝行宫，叫道：“教主，我去看望我的把兄弟！”
“当心惹怒了齐九嶷，把你烤了吃了！”秦牧高声道。
龙麒麟叫道：“放心，我与他立过土伯之约，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烟儿姐，你来不来？”
烟儿立刻飞了过去，道：“公子，我去看着龙胖，免得他真被人吃了！”
秦牧摇了摇头，来到走入上苍神宗，虚生花闻讯立刻迎来，笑道：“教主，几年不见了，你清瘦许多！延康是否还好？”
秦牧道：“一言难尽。我是来看你和西土是否挺过来，见到西土百姓还算安全，你也无恙，我便放心了。”
“这次是多亏齐九嶷，倘若没有他这层关系，西土必遭大劫。”
虚生花道：“虽说西土有上苍、真天宫这层关系，但倘若天庭要灭西土，根本不会在乎这层关系。齐九嶷是赤帝的弟子，正是有他出面，这才保住了西土。”
秦牧听到赤帝齐暇瑜这几个字，不由陷入沉默。
天庭围剿他时，齐暇瑜也在其中，四帝一起出手，将他逼到绝境，迫使他不得不与哥哥分别。
他割舍魂魄所要忍受的痛苦，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但是那种滋味比刀子刮骨还要疼痛百倍！
但最让他感觉到痛的是，割舍了灵魂，他便与哥哥秦凤青分别，甚至不再是兄弟，不再是秦汉珍和珍王妃的儿子。
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里面有这位赤帝齐暇瑜的功劳。
虚生花不知道他的遭遇，也不知他承受的苦难是何等之重，何等可怕。
西土的人们也不知道延康承受了多么大的苦痛，这场浩劫，延康人口从几十亿人跌落到几亿人口，有的死在逃难途中，有的被天神抓去当成口粮，有的被妖魔鬼怪祸害，更多的人被抓去成为了奴隶。
十不存一，是延康民众的现状。
一个无比昌盛的国度，就此险些灭亡。
而这是延康的神通者和神祇们拼死反抗拼死救护的结果，倘若不反抗，不救护，延康人死的更多，就算是活下来的人也只会成为被圈养的牲口，只有做奴隶或者被吃掉这一个下场。
这也是秦牧无论如何都要在延康京城露面，顶撞东天青帝，顶撞古神天帝的原因。
他必须要打出自己牧天尊的名号，否则迎接延康的不止是灭顶之灾！
“我来见你，是因为我要离开元界，前往天庭为延康寻找一条生路。”
秦牧笑道：“你最近些年没有回到延康，道路也断了，消息不通，延康变法的成果你一直没有接触到。灾变发生前，我正好游历各大学院学宫，将变法成果学会。我这一去，不知能否生还，所以我想先把延康的成果传授给你。”
虚生花怔了怔，微笑道：“天庭吗？我随你前去。”
秦牧心中感动，摇头道：“你不能去。延康变法不能断绝，倘若我死在天庭，还有你延续变法。你的霸体虽然是个雌的，比我逊色了那么一点点儿，但延康有你的话，不至于让我们的智慧断绝传承。”
虚生花还待再说，秦牧长揖到地：“道友啊，拜托了！”
虚生花连忙搀他起身，道：“我不去便是。你……自己当心。”
秦牧露出笑容：“我会小心的。虚兄，还记得当年你我之间的赌约吗？谁先解决开辟第七神藏这个难题，谁便是雄的。”
虚生花微笑道：“巧了，你走之后没多久，我参悟出开辟多种第七神藏的办法，最终，我选择了最优的那个。我一直等你来寻我，不料浩劫降临，断绝了与延康的联系。”
秦牧眯了眯眼睛，道：“你将你的第七神藏写出来，我也写出我的第七神藏，咱们看看谁的更好。”
虚生花称是，两人背过身去，各自写下自己开辟的第七神藏。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秦牧写的是天河神藏四个字，虚生花写的是涌江神藏四个字。
天河就是涌江，虚生花写涌江神藏却也没错。
两人大眼瞪小眼，秦牧悻悻道：“你开启天河神藏的时间肯定比我晚，我开辟天河神藏的时候有天地异象！”
虚生花道：“我开辟涌江神藏的时候，感觉到天地大道在若有若无的波动，道在变化，虽然很是轻微，但大道的变动瞒不过我。”
秦牧心头一跳，他开辟天河神藏时，并未感觉到天地大道随之改变！
这说明，虚生花开辟涌江神藏的时间，的确要在他之前！
“我当时一一试验二十余种神藏，寻找最佳神藏，耽误了很多时间，虚生花这家伙却是选择最优的那个，没有试验其他神藏！”
秦牧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晚了一步，面不改色，笑道：“你我多半是同时开辟，我开辟天河神藏时异象很吓人的！这次算是平手，下次再比！”
虚生花微微一笑，没有与他争辩，向赶来的京燕道：“夫人，我与秦教主要一起闭关一段时间，夫人这些日子只需送饭给我们，其他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搅我们。”
秦牧躬身道：“麻烦嫂夫人了。”
京燕笑道：“送饭不难，你们不要太劳累了。”
“嫂夫人放心，不会累到你家相公。”
两人进入一座大殿，虚生花双手翻飞，无数符文如同光流从殿顶流下，像是一口大钟倒扣下来，将这座大殿封印，道：“京燕懂得我的神通，能够进来，其他人无法进入这里。秦教主，你可以传法给我了。”
秦牧打个哈欠，笑道：“我在梦中传给你。”说罢，侧身卧下，酣然入睡。
虚生花惊讶，笑道：“是大梵天王佛的功法吗？我久有耳闻，只是不曾见过。”
他也合身卧下，躺在秦牧旁边，不多时也沉沉睡去。
虚生花眼前的黑暗像是一块幕布，从左向右拉开，明媚的阳光照耀过来。
虚生花抬手遮挡一下刺眼的光线，等到眼睛适应这才放下手，走入这个阳光灿烂的世界，只见秦牧迎面走来，笑道：“虚兄来了。那么，我们开始传法。”
“我们？”
虚生花一怔，接着看到一个个秦牧走来，很快多达百十人，而在后面还有乌央乌央成群成片的秦牧坐在桌子前，正在奋笔疾书，将延康变法的成果写下来。
虚生花心中骇然，失声道：“这要学到什么时候？”
“我将延康的变法成果学了七八成，用了两三年时间。”
一个秦牧抬头道：“你也需要两三年的时间。不过在我的梦境中，你只是要睡几觉而已。现在开始吧！”
虚生花静下心来，用心学习。
期间，京燕前来送饭，走入殿内，却见两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不禁摇头，把饭菜篮子放在两人身边，然后悄悄退去。
秦牧和虚生花一觉醒来，饥肠辘辘，连忙把篮子里的饭菜吃了。
秦牧还打算洗碗洗盘子，虚生花哭笑不得，道：“教主，你不用这么强迫自己，把碗筷放在这里，内子会来收拾的。咱们继续入梦。”
秦牧点头。
两人合身躺下，过了片刻，虚生花骨碌一下爬起来，道：“不洗碗睡不着，还是起来洗一洗吧。”
秦牧也无法入梦，立刻翻身起来，笑道：“我也睡不着，没洗碗总有心思。”
两人以造化之术化出清水，把碗筷清洗干净，虚生花又把这座大殿的地面拖了一遍，擦拭干净，两人终于没了心事，这才可以安睡。
“真不知国师和延丰帝在大狱里是怎么过来的，那么脏……”秦牧嘟囔一句，鼾声渐起。

第907章 斗志长存
梦中世界，虚生花终于学完变法成果，梦中时光漫漫，他只觉过去了两三年的光阴，着实辛苦，然而他们却只醒来吃了两三次饭菜。
不过，秦牧的梦中世界并未瓦解。
虚生花心中诧异，却见秦牧取出一面镜子，将镜子竖起来，镜面越来越大，镜中有无数玉简投影出来。
虚生花凑上前去，观看片刻，疑惑道：“古神大道符文？这是……用经典术数解析的大道符文！咦，有些符文你已经用太微算经重新演算了一遍！”
他侧头想了想：“那日下界的御天尊，难道是天庭用经典术数符文架构而成的？”
秦牧道：“那是天庭制造的最强神器，有着御天尊的外表，不过驾驭那件武器的却是天庭天盟的巨头。天庭天盟，可以随时制造出更多最强神器。”
虚生花行走在这些玉简之间，玉简的数量实在太多，秦牧用太微算经重新推算了很多玉简，然而算出的玉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梦中世界，有着不计其数的秦牧，此刻都在演算玉简上的大道符文，用太微算经来重新架构。
如此大的规模，即便是虚生花也被吓了一跳，当然他依旧是天塌不惊的神态。
虚生花浏览玉简，道：“天庭是在实验一种完美的天庭功法，这种天庭功法可以统一所有古神的大道，他们制造最强武器并非是目的啊，开创出一种大一统的天庭功法，才是他们的目的。”
秦牧道：“他们的天庭功法，是建立在七大神藏的基础上，下界变法，改变了原来的七大神藏，所以变法无论如何都要中止。否则他们百万年努力，都是一场笑话。”
虚生花道：“然而这件武器太强了。天庭了不起，连这等武器都能想出来，造出来！堪比最强大的古神的肉身，再加上天庭境界的功法，完成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天庭抗衡！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有太微算经。倘若补上太微算经……”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补上太微算经，便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肉身，再加上天庭功法，其人修为实力只怕将要举世无敌，哪怕是古神天帝复生，哪怕是天公土伯联手，也远非敌手！
“教主，你真的要用太微算经重新推算一遍吗？”
虚生花突然道：“我突然觉得恐怖。”
秦牧看了看他，露出疑惑之色。
虚生花道：“倘若这太微算经落在天庭手中，天庭将再无敌手。就算不落入天庭之手，而是被掌握在我们手中，我还是忍不住生出恐惧，我怕将来我们会成为今日我们所恐惧的那个天庭。”
秦牧怔了怔，笑道：“我们自身难保，何必考虑这么久远的事情？”
虚生花沉默片刻，道：“秦教主，龙汉时代的天盟也是改革变法的主力，他们还不是腐朽了？倘若我们未来得到了权利地位，是否也会如他们一样腐朽？你能保证在权力欲望面前，你还能保留初心？就算你能，你能保证其他人也如你一样吗？”
秦牧抬头，想了良久，摇头道：“我无法保证。”
虚生花沉默不语。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倘若将来我们腐朽了，会有后人来推翻我们，不用考虑这么多。”
虚生花争辩道：“可是，结合了经典术数和太微术数的道法神通，已经完美到极致，就算我们未来腐朽了，未来的人也没有任何机会推翻我们！我们拥有古往今来乃至未来无数亿年最为强大的力量，摧毁那些反抗者轻而易举！我们是在打造一个更加绝望的未来！”
“不会比今日更绝望。”
秦牧语重心长，沉声道：“虚兄，而今的天庭也认为他们打造了最强的神器，寻到了最强的功法，江山永固，没有人能够推翻他们。但是我们却寻到了太微算经，经历延康变法，他们的最强神器最强功法便不再无敌，有了推翻他们的希望。你焉知未来的人们不会寻到另一条途径，让我们看似完美的功法神通变得破绽百出？”
他充满了信心，爽朗笑道：“从古至今，道法神通一直在进步之中，一代胜过一代，一代更比一代强。从前看似完美的，在后人看来则充满了破绽，从前最强的，将来未必是最强。这不正是进步吗？”
“我们要做的，是实现自己的理念和抱负。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神，不再高高在上，不能左右百姓生死，而是要为人所用，为民造福！”
秦牧握紧拳头：“我深信将来有一天，神会为百姓服务、做事。倘若神不这么做，会有变法者推翻他们！虚兄，我的道友、挚友！倘若我们真的腐朽了，肯定会有人推翻我们！”
虚生花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大有道理，道：“不知道为何你在身边时，我总充满了干劲，对未来也有了希望，不再悲观。秦教主，你太善于蛊惑人心！”
秦牧笑道：“不正是因为我们志趣相投，才互称道友的吗？你偶尔有些迷茫，我只是助你走出迷茫而已。”
虚生花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向面不改色，今日出奇的开怀大笑，倒是难得。
秦牧将自己的参悟传授给他，道：“延丰帝和国师也在研究古神大道符文，林轩道主在这方面走的更远，他们或许都会前来寻你。”
虚生花轻轻点头。
秦牧又将御天尊开辟灵胎神藏星河神藏的事情说了一遍，也将自己灵胎开天辟地诞生魂魄一事告诉了他，虚生花既是佩服，又有些担心。
秦牧将延康变法的成果、古神大道符文，甚至御天尊和他自己的神藏统统交代一遍，巨细无漏，倒像是交代自己的身后事一般。
虚生花学得更加认真，尽管秦牧再造魂魄的办法他学会了也无法修炼，对他来说根本没用，但他还是认真学习。
秦牧还想将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传授给他，然而无量劫经这门帝座功法极为特殊，大梵天王佛传给他时根本没有教他经文，秦牧只是睡了一觉便自然而然的会施展这门功法。
让他传给虚生花，他却无法传授。
秦牧只得作罢，散去梦境，两人走出大殿，外面才过了六天时间。
“天庭此行实在凶险，而且不知道凶险出自何处。教主这一去，生死未卜。”
虚生花道：“我知道许多人不理解你，以为你狂妄自大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但我理解你。他们只看到你的风光，以为你喜欢出风头，喜欢惹事，却不知你所要面对的危险有多大，也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你是在拿性命为延康搏一个前程，拼一个未来。”
秦牧笑道：“去天庭危险是有，但并非没有一点生机。就是因为有那么一丁点的生机，我才一定要去天庭。倘若不去天庭，延康，甚至所有的生灵，真的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他眼眸清澈，道：“不用为我太担心。我倘若死了，霸体的气运便会转移到你身上，你得了我的气运，便不是雌的，而是真正的霸体了。”
虚生花哼了一声。
秦牧继续道：“你倘若也失败了，还有新的霸体得到你的气运，继续走下去。将来，总会有一个比你和我更聪明，更强大的霸体，做到我们也做不到的事情。留步吧，道友。”
虚生花胸腔中有一种豪情在激荡涌动，恨不得长啸漫天，让自己壮怀激烈，然而他自幼经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要轻易释放自己的情绪，不要被情绪所左右。
他按下这种豪情，停下脚步，没有送秦牧，他怕自己忍不住像秦牧那样充满了不羁的豪情与洒脱。
与秦牧相处的越久，便越是容易被他所感染。
“夫君，他说前往天庭，他知道如何去天庭吗？”京燕走来，询问道。
“齐九嶷知道，他是去寻齐九嶷。”
虚生花揽住她的腰肢，抬头仰望赤帝行宫，慢悠悠道：“秦教主背负的东西比我重多了，我从前没有什么感觉，他这次传法于我，说他若是死在天庭变法重担便由我扛起，我这时才感觉他从前背负的东西是何等沉重。”
京燕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道：“秦教主奔走操劳，我没有见到他有闲暇的时候。相比起来，我们比他幸福多了。”
“是啊。”
虚生花感慨万千：“不过这种幸福日子不知能持续多久。但愿秦教主能够活着归来，他活着归来，我才可以继续轻松。”
他顿了顿，道：“梦中世界，秦教主称我为道友，我陷入迷茫与困惑，他指引着我走出迷惑。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也有着自己的迷茫和困惑，然而我却无法为他指出一条道路。他视我为道友，我却做不到。”
京燕静静地看着他。
虚生花露出苦笑：“曾经我只是上苍来客，醉心于道，我是被他激起了不服输的意志，决心要超过他，所以才参与到延康变法之中。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追赶他，倘若没有他的激励，我大概还是上苍中的一个伪神，就算有所成就，也不会太大。正是有他的激励，我才有今日。这一声道友，我愧不敢当。”
京燕握住他的手，笑道：“夫君认为是秦教主聪明还是你聪明？”
“我！”
虚生花想都没想便断然道：“秦教主虽然也很聪明，但比起我来还差了一线！”
京燕扑哧一笑：“既然夫君比他聪明，做他的道友又有何妨？我觉得夫君无论什么地方都不比秦教主差，夫君所欠缺的，仅仅是没有秦教主那样的锐气和锋芒。没有他那种不惧一切，敢与天斗，永不服输的斗志！”
虚生花怔了怔，拥她入怀：“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不是遇到秦教主，而是遇到了你。”
赤帝行宫。
齐九嶷挥了挥手，让行宫中的南天诸神散去，道：“二哥已经对我说过了，秦教主想去天庭，打算向我借路。也好，我随你们一起去天庭。”
秦牧扬了扬眉毛，正要说话，齐九嶷冷笑道：“我并非是关心你，而是关心二哥的安危！我与二哥结拜为兄弟，立下了土伯之约，他跟着你前往天庭，若是死在天庭，我也跟着死了！”
他愤懑不平，想起在帝阙神刀中喝醉了酒与龙麒麟结拜的事情，便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秦牧瞥了龙麒麟一眼，心道：“古怪，龙胖怎么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事了？从前他虽然很聪明，但却懒得吓人，现在居然也知道主动为我分忧解难了。难道……”
他瞥了瞥烟儿，只见烟儿正在给龙麒麟投食，很是认真。
秦牧露出笑容，道：“齐兄，你打算怎么前往天庭？”
齐九嶷道：“倘若只是神通者的话，直接让神祇送我们突破世界壁垒便可。不过这位烟儿……”
龙麒麟咳嗽一声：“三弟，叫姐。”
齐九嶷眼角跳了跳，耐着性子道：“不过这位烟儿姐却是凌霄境界的半神，想去天庭的话便只有两条路。要么诸帝轰穿世界壁垒，要么向赤帝借船。我们不是帝座强者，因此只有向我师尊借船这一条路可走了。”

第908章 血锈地带
秦牧心中有些不太舒服，有些不愿求赤帝齐暇瑜借船。
当日他被天庭围困，四帝联手将他堵住，赤帝齐暇瑜并未手下留情。
虽说秦牧能够明白齐暇瑜的处境，知道她有着很大的图谋，必须要忍住，但秦牧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是樵夫那样的圣人。
樵夫圣人可以摒弃一切情感，只从利益出发，在冷静理智的分析利弊之后做出决断。
樵夫没有教导过他，他做不到纯粹的理智。
樵夫教的是延康国师，对于秦牧和魏随风，他都是放养，不闻不问。
秦牧定了定神，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这便动身，去见赤帝。”
“师尊不想见你。”
齐九嶷道：“你在上苍神宗时，我便联系过她了。师尊说，她不愿见你，但是凤凰船可以借给你用一段时间。不过到了天庭，她便会收回凤凰船。凤凰船应该快到了。”
秦牧松了口气，赤帝齐暇瑜多半也是心中有愧，免得相见时彼此都很尴尬。
“少主，凤凰船到了！”有神人走入宫中，躬身道。
齐九嶷当先一步向外走去，秦牧跟上他，心中微动，询问道：“齐兄，赤帝还在元界，没有回到南天？”
齐九嶷道：“不曾回去。她老人家说要搜寻一个仇家，去擒拿一个叫做李悠然的贼人。那个叫做李悠然的人无恶不作，而且还有开皇余孽未平，她须得留下搜寻开皇余孽……”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秦牧曾经说过他是开皇后人，心中有些歉意，不过看了看秦牧的脸色，似乎秦牧没有什么不快。
他与秦牧虽然屡次殊死搏杀，但却是打出来的交情，对秦牧很是钦佩，再加上有龙麒麟这层关系，因此内心中没有把秦牧当成外人。
凤凰船是少数能够巫士世界壁垒穿梭于各界之间的宝物，这艘船船体不知用何物打造，船外长着凤凰翅，飞行速度惊人，很多时候天庭的强者想要下界，都是向赤帝齐暇瑜借船。
秦牧跟着齐九嶷来到船上，只见船上有着数以千计的南天天兵天将，操控驾驭此船。
“这艘船是帝座之宝，速度天下无双，但是催动起来极为耗费法力，因此需要六千多将士才能催动。”
齐九嶷下令前往天庭，那六千多位天兵天将催动凤凰船，这艘船横空，慢慢加速，船体两旁一张张华丽无比的凤翅缓缓舒展开来，流光溢彩，让整艘船被光芒裹住。
凤翅五光十色，舒展开来之后，慢慢震动羽翼，凤凰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齐九嶷继续道：“家师的这艘船虽然不是唯一能够穿梭世界壁垒的宝物，但却是最舒服的一个，在船上根本不必担心被空间乱流扰动。”
凤凰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在船上却极为平稳，待到这艘船的所有凤翅震动，凤凰船的速度终于达到极致，嗡的一声从元界消失！
秦牧站在船头，只见凤凰船破开空间，空间像是一条条绚丽的光带，这艘宝船在光带中行驶不知速度有多快。
凤凰船的速度已经超过他的认知，可见赤帝齐暇瑜的确有着非凡的本领。
“帝释天王佛一直想修成帝座，还向大梵天借功法，不过帝座和凌霄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一道天堑，无论知识还是底蕴，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
秦牧不禁惊叹于这艘船的速度，从这艘船可以看出齐暇瑜的本领，又想起帝释天和齐暇瑜的恩怨，心道：“世间凌霄境界的强者很多，但帝座境界的强者很少，这恐怕是最大的原因。从凌霄到帝座，难如登天。”
帝释天李悠然自创帝释天王王佛经，然而他的功法与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相比，在知识和底蕴上的差距不是修为可以弥补。
齐暇瑜尽管比大梵天王佛逊色，但帝释天李悠然与她相比，只怕也是逊色良多。
凤凰船在空间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轻轻一顿，驶出空间深处，来到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秦牧站在船头看去，但见星空中一颗颗星辰异常明亮璀璨，星辰与星辰之间有着绚丽的光带，像是一条条锁链，将星空中的星辰相连。
这里是真正的星空，不是天图。
“那是天罡星斗，属于三十六天罡之一，中间是天罡城，又叫玉麒麟星斗。”
齐九嶷道：“倘若换个角度，你便可以看到天罡星斗的形态是一尊玉麒麟古神。周天星斗正神中的天罡星君便是诞生自天罡城。”
龙麒麟激动起来，趴在船头向外张望，道：“那里便是麒麟神族的祖先的诞生地？天罡星君便是诞生在那里？”
凤凰船行驶速度极快，很快来到天罡星斗的正面，远远看去，星斗群星星链相连，恰恰组成一头麒麟形态。
交织的星链光芒的中心有一座玉质的神城，极为广大。
齐九嶷迟疑一下，道：“麒麟有很多种，天罡星君是玉麒麟，是最为尊贵的麒麟。除此之外，元界大陆中还有水火金木土之精，诞生了五大麒麟古神。至于二哥是否是天罡星君的后代，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龙麒麟脸色一黑。
他一出生便能驾驭麒麟圣火，显然是属于元界的火麒麟一脉，与天罡星君的血脉无关。
凤凰船飞入三十六天罡星斗组成的星斗群落，只见一座座规模宏大的神城处在各个星斗之中，天魁城、天机城、天闲城、天勇城、天雄城、天猛城等等。
而每个星斗的形态也各不相同，星斗群星的星链形成各种古神形态，形容古朴，凶神恶煞，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星斗的形态也是古神的形态，可想而知那些古神星君必然也是这般模样。
“那些神城是屯兵之地。”
齐九嶷道：“这次攻打元界，动用的天兵天将多是来自天罡地煞星斗中的各大神城，天庭本部，以及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的兵力，都没有动用过。”
秦牧心中一紧，仅仅是天罡地煞星斗中的天兵天将，便将元界打得落花流水，天庭的势力之大让人不可想象！
凤凰船又飞临地煞星斗群落，从那里穿过，星空漫漫，长途无尽。
突然，他们驶到一个破碎的星空，星空中漂浮着残破的大陆和星辰，凤凰船从这片星空残骸中驶过。
秦牧看向齐九嶷：“齐兄，这里是何处？为何会有破碎的星空？”
齐九嶷道：“这里是天庭的血锈地带。”
“血锈地带？”
“血锈地带是史前遗迹，很早之前就存在，比龙汉天庭还要早，我听闻是在文明崛起之前。”
齐九嶷道：“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也只听到过几个传闻。其中一个传闻是说太古鸿蒙时期这里有文明，后来被古神天帝率众铲除了，在那之后便是古神时代，所以被称作史前。”
凤凰船从一个巨大的星球旁边驶过，那星球极为静谧，慢悠悠的旋转，从背面旋转到正面的时候，秦牧才看出来这是一颗骷髅头。
一颗大得难以置信的骷髅头！
在这片血锈地带类似的巨大头颅还有很多，与残星一起漂浮在星空中，黯淡无光。倘若一不小心，便会撞在上面。
凤凰船行驶到这里速度放慢下来，秦牧站在船边向外张望，一块巨大的陆地从凤凰船上空飘过，陆地上还有着史前文明的遗迹。
秦牧抬头看去，陆地上的宫殿宏伟雄奇，有高大的柱子晃过船顶，还有伟岸的神像，神像背后有巨型的圆轮。
“这种轮，像是古神赐福后在脑后形成的光轮。”
秦牧惊讶，脑后有各种光轮应该是古神时代的一种传统，他回到龙汉初年时，便见到许多古神、半神脑后都有着光轮。
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七天尊。
七天尊得到古神赐福，脑后的光轮光晕最多，尤其是御天尊，所有古神都赐福于他，导致他脑后的光轮重重叠叠，异常复杂。
当然，脑后有光晕光轮的并非全都是天尊，古神还会赐福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龙汉早期，能够赐福的也不止是古神，修为强大的半神也可以赐福。
秦牧在研究过古神大道符文和古神赐福之后，也可以做到赐福给其他人，对他来说，赐福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不过这片鸿蒙遗迹中的神像，表明古神赐福的传统并非是古神发明的，而是史前文明的成果。
秦牧询问齐九嶷：“血锈地带的史前文明，他们能修炼吗？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齐九嶷笑道：“秦教主，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传闻，传闻有这么一个史前文明。传闻只是传闻，当不得真的。你怎么能这么认真的追究起来？”
秦牧更加认真，道：“这世间的事情，就怕认真二字。既然血锈地带处在鸿蒙时期，曾经存在过文明，那么其文明结构便有着可以借鉴的地方，值得探索。咱们可以停下来研究一下。”
齐九嶷哭笑不得：“秦教主，这艘船是家师借你让你尽快赶往天庭的，又不是让你用来闲逛的。”
秦牧笑道：“我们只是看一看，不会耽误很长时间。齐兄，难道你对血锈地带这样的史前遗迹不好奇？”
“不好奇！”齐九嶷断然道。
话虽如此，他还是命赤帝麾下的将士把凤凰船的速度放慢下来，面色凝重道：“秦教主，咱们可以慢悠悠的在血锈地带转一转，但是绝不能在此地久留！这里毕竟是史前遗迹，谁知道会不会有凶险！这个地方，天庭每年都会有许多不知死活的家伙死在这里！”
秦牧点头，笑道：“你放心，我也只是想看一看而已……”
突然，他脸色微变，直勾勾的看着一座飘来的残破大陆，急忙从饕餮袋中取出一卷地理图，查看地理图，又抬头看了看那座越来越近的大陆。
“齐兄……”
秦牧呵呵笑道：“能不能把船停到那片大陆上？我师兄在那里给我留了点东西。”
齐九嶷勃然大怒：“你刚才还说只是看一看，现在便反悔！姓秦的，别以为你跟我二哥关系好我便由着你，当初我奉黑帝命令下界便是要擒拿你！实话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秦牧看向龙麒麟，龙麒麟咳嗽一声，道：“三弟，教主想去那里看看，你让他看便是。”
齐九嶷一肚子怒火险些压制不住，但还是硬生生压制下来，冷冷道：“你死在里面休要怪我！你这图……咦？”
他瞪大眼睛，看着秦牧手中的地理图，也抬头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近的大陆，露出疑惑之色：“你怎么会有血锈地带的地理图？你真有一位师兄在这里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第909章 三眼危机
“我岂会骗你？”
秦牧卷起地理图，道：“我有位师兄喜欢四处闲逛，搜寻历史谜团，揭开历史真相。他留了许多地理图给我，这是其中一幅。”
齐九嶷下令让船上诸神靠近那座破败大陆，道：“你这位师兄比你还敢作死，他能够跳出元界来到这里，并且全身而退，看来修为实力不弱，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叫什么名字？”
“魏随风。”
“魏随风？”
齐九嶷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
船上一位赤帝麾下的神人听到魏随风这个名字，脸色微变，悄声道：“少主，魏随风并非是籍籍无名之辈，而是云罗天宫的帝。”
齐九嶷吓了一跳，侧头悄声道：“云罗天宫的帝？这个魏随风是三十六天宫之一的云罗天宫的主宰？那是何等位高权重？他在天庭的地位，也就是比我师尊逊色一分罢了。他怎么与乱党秦牧是师兄弟？”
那尊神人低声道：“这位云罗帝也是乱党！早在几千年前就叛变了，听说是被天庭的天尊识破，把他擒拿镇压，生不如死。”
齐九嶷恍然大悟，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教主一家子果然都是乱党出身。”
秦牧咳嗽一声，提醒道：“齐兄，我听着呢。”
齐九嶷装作没有听见，凤凰船速度越来越慢，秦牧打开地理图，寻找到图上魏随风标记的位置，对应这片大陆，寻找到魏随风藏宝的地点。
凤凰船飞行在这座大陆上空，慢慢降落，突然凤凰船剧烈震荡，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掀起，翻滚不休！
船上的六千多尊神祇齐声暴喝，调动所有法力，一时间这艘宝船上各种天宫浮现出来，数不清的元神屹立在天宫中，爆发所有法力，将凤凰船的威力催发！
这艘宝船的一张张凤凰翼旋转切割，竟然迸发出刀光，霎时间将那股奇怪的力量切成无数份，让这艘船恢复平稳！
就在此时，下方的大陆遗迹中传来宏大的声音，声音有一种奇妙的韵律，像是无数人正在祭祀什么。
光芒从声音处迸发，那光越来越亮，浓郁得似乎能凝聚成实质，冲向刚刚稳住的凤凰船！
在船上所有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那光芒凝聚，化作一尊无比伟岸的巨神，像是灵体，没有肉身，明暗不定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结成各种奇异图案。
他的身躯远比凤凰船庞大，头颅从船的左侧升起，脑后一道道光晕疯狂旋转，探手向凤凰船拍下！
秦牧脑中轰鸣，呆呆的看着那尊无比伟岸的巨神。
“天公……”
这尊巨神与白眉白须白目的天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皮肤表面的纹理与天公有所不同，而且真正的天公脑后并无这样复杂的光晕。
船上六千多尊神祇齐声怒吼，将发力调动到极致，然而那个“天公”手掌盖下，所有人都是气血翻腾，哇的吐了口鲜血。
就在此时，船中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爆发，有如帝座强者亲临，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凤凰船上空浮现出九首凤凰的身影。
九凤翱翔，如光如电，凤凰船以无比恐怖的速度移动，避开那尊“天公”的第二道攻击，下一瞬间，便从那尊“天公”的额头穿过，从其脑后穿出！
那尊“天公”轰然崩塌，光流像是流水般坠落下去。
船上众人惊魂未定，纷纷爬起身来。
秦牧看得眼角乱跳，刚才凤凰船爆发，并非是船上的六千多尊神祇催动，而是赤帝齐暇瑜的法力将这艘船的威力提升到极致，击溃那尊“天公”！
齐暇瑜并没有在船上，而是在元界，离这里不知有多远，她的法力之所以能够催发凤凰船的威能，是因为她感应到这艘船所面临的危险，因此在元界催动凤凰船。
这才是赤帝真正的可怕之处。
秦牧曾经与齐暇瑜有过数面之缘，当初齐暇瑜追杀他和帝释天王佛，她人在佛界，一曲琴音隔着重重时空追杀他们，惊艳绝伦。
元界，秦牧也曾经见过齐暇瑜与书生子兮斗琴，两位地母元君大打出手时，齐暇瑜并未参与，而是直接脱身而去。
后来还有几次相见，齐暇瑜也曾在元界浩劫中亲自对阵秦牧秦凤青，将他们屡屡击退。
这女子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太强，似乎音律之道才是她的绝学。
不过秦牧进入桃林后才知道齐暇瑜是月天尊的弟子，月天尊在空间之术上有着无比惊人造诣，她的万里桃林，折叠了不知多少空间，连接了多少个诸天！
齐暇瑜从她那里学得空间之术，因此才能隔着这么远还能将法力传到这里来，催动凤凰船，助他们渡过难关。
“帝释天想要追上她，只怕千难万难。”秦牧心道。
凤凰船稳定下来，船上空的九首凤凰虚影缓缓消失。
齐九嶷脸色苍白，突然厉声道：“回航，离开此地！”
秦牧连忙道：“且慢！”
齐九嶷恶狠狠瞪他一眼，厉喝道：“回航！”
秦牧探手抓起龙麒麟，纵身跳出凤凰船，齐九嶷连忙道：“且慢！秦教主，此地这么凶险，你还执意要闯？刚才天公都向我们出手了，分明是不想我们探索此地！若非家师催动凤凰船，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秦牧放下龙麒麟，笑道：“刚才那个并非是天公，而是这片遗迹中的某种奇特的灵体，与灵胎有些相似的灵体。刚才那个灵体被赤帝打碎，以我之见一时片刻不会恢复，现在进去反而没有多少危险。咱们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还是进去探一探再说。”
“你想死，没有人会陪着你！”
齐九嶷冷哼一声，向龙麒麟道：“二哥，你上船来，不必与他一起胡闹！”
龙麒麟迟疑一下，悄声道：“教主，那个天公灵胎真的不会恢复？”
秦牧点头。
龙麒麟松了口气，笑道：“三弟，你留在船上，我陪教主走一遭。”
齐九嶷面色铁青，纵身跳下凤凰船，回头道：“出来几个修为最高的，随同我一起下去。其他人留在船上等我，随时准备接应！”
秦牧摇头道：“烟儿姐乃是凌霄境界的存在，有她在身边即可，无需劳烦他人。”
齐九嶷面色阴沉，没有理睬他，向走下来的那九位神人道：“到了遗迹中，就算是我遇到了危险也不许你们救我，你们只管保护我二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损！明白吗？”
那九位神人称是，赞道：“少主义薄云天！”
齐九嶷咬牙，心道：“我哪里是义薄云天？我是担心二哥死了，我也得陪葬！”
秦牧哈哈笑道：“齐兄高义。既然如此，我们下去。”
烟儿落在他的肩头，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那九位神人则分散在龙麒麟左右，严加提防。
秦牧从天而降，还未落地便再度打开地理图，对照一番，地理图上标记的位置在这片大陆的中心偏右的位置。
他们离这个标记处已经不远。
“不要飞过去！”
齐九嶷飞速来到他的身边，冷冷道：“这里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凶险。脚踏实地，要比在空中当成靶子好一些，更方便躲避和发力。”
秦牧赞道：“齐兄经验丰富。”
齐九嶷哼了一声，淡然道：“我师从赤帝、黑帝，自然是经验丰富，不像你只是个野路子。到了遗迹中，你一切听我的！”
秦牧哈哈大笑，落在下方的遗迹中的一座极为古老的建筑上。
齐九嶷紧随其后，跟着他下，谨慎的四下里张望，紧张万分。
突然，烟儿在他口中塞了一颗灵丹。
齐九嶷正要吐出来，不过入口味道却也不错，于是就吃了下去。
烟儿又打算喂他，齐九嶷连忙道：“烟儿姐，我不吃这个。”
烟儿笑道：“你师父齐暇瑜我也喂过她，小时候她可喜欢我喂她了，总是叽叽喳喳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姐。”
“你喂过家师？”
齐九嶷脸色一黑，心道：“那么我应该叫她烟儿姐还是大姨？”
秦牧打量四周，突然从这栋宏伟建筑上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
齐九嶷连忙止住龙麒麟：“二哥，先不要下去，等姓秦的没死我们再下去……好了，咱们下去。”
秦牧闭上眼睛试图入梦，随即他又张开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他无法催动无量劫经化作梦中世界。
他原本打算让梦中无数个自己来探索这个世界，免得遇到危险，然而血锈地带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恰恰可以打断无量劫经，让梦中世界无法成形。
刚才他在试图入梦时，突然有极为洪亮的祭祀声涌来，涌入他的脑海中，祭祀声蕴藏力量，形成可怕的干扰，无量劫经根本无法化作梦中世界。
“那么在血锈地带是否能催动神通？”
秦牧尝试着施展一下神通，神通依旧有威力，他不由陷入沉思，只是他催动神通时仍然有祭祀之力干扰他的思维意识。
“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是心学，这股祭祀声似乎也是心学，然而入梦时我能够听到祭祀声，醒来却又听不到。这说明，这种祭祀声已经化作了无形的力量。不知道弥漫在血锈地带的祭祀之力与适才出现的天公是否有关？”
他向前走去，前方是适才光芒爆发化作“天公”的地方。
齐九嶷跟上他，道：“二哥，让姓秦的走在前面探险，没有危险咱们再跟过去。”
秦牧停下脚步，只见“天公”光芒迸发的地方是一个规模宏伟的祭坛，祭坛四周是巨大的尸骨，围绕祭坛，里三重外三重，数量极多。
祭坛中央是一个漏斗形状的洼地，洼地中有若有若无的光液在凝聚。
秦牧来到一具枯骨前，只见这枯骨与人族的骨骼差不多，只是要高大许多倍，枯骨的眉心位置镶嵌着一颗菱形的水晶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飞身而起，围绕着这具庞大的骨骼检查一番。
“骨骼上没有符文大道烙印，他们不是神通者，也并非是神祇、古神。不过他们的尸骨千万年不化，说明他们天生就很强大。”
秦牧想起元木之芯，元木之芯的年轮表明，在史前地母曾经遭遇过十次大难，险些死掉。
难道地母的那十次大劫，与这些巨人有关？
秦牧来到巨人骸骨的眉心处，那块菱形晶体与他差不多高，折射着他的身影。
“这块晶体肯定有用，值得研究！”
秦牧动用法力，将晶体撬下，突然那具骨骼哗啦碎去，化作飞灰！
下面的齐九嶷等人吓了一跳，好在这具骨骼只是碎去，并没有触发什么危险。
秦牧将菱形晶体塞入自己的饕餮袋中，来到另一具枯骨前，这具枯骨的眉心也镶嵌着一颗菱形晶体。
他四下看去，只见所有史前巨人尸骨的眉心都有着一块晶体：“难道这些巨人是用这种晶体来当成自己的第三只眼？他们的第三只眼，能做什么？”

第910章 史前造物主
秦牧又扣下一块菱形晶体，晶体与他差不多高，他站在晶体后向前看去，看到的世界与平时不同，但那只是菱形晶体折射造成的。
“晶体当成眼睛看到的世界与肉眼看到的世界有所不同，但晶体应该不仅仅这点作用吧？”
秦牧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他的眉心有一个鼓起的小包。
元界浩劫时，他挖掉第三只眼，把第三只眼扔入幽都，而眉心处的伤口愈合，便一直有一个小小的肉肉的小包。
“从前我的第三神眼是用来联系幽都，靠这枚眼睛来施展幽都大道神通。史前巨人把晶体镶嵌在眉心，难道也是想施展什么神通？”
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即来到祭坛的中央，向那潭光液看去，光液如流水，在慢慢凝聚。
刚才赤帝齐暇瑜催动凤凰船，将那个奇特“天公”打碎，以至于光液耗尽，不过现在光液又在慢慢凝聚。
倘若这座祭坛蓄满了那种奇特的光液，多半还会凝聚出一尊“天公”守护此地。
“这种光液又是什么？”
秦牧小心翼翼捞起一团光液，双眸中神光氤氲，细细查看，不过这种光液中并没有包含什么符文大道，似乎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为何这种光液可以形成威力强大的天公灵体？”
他小心翼翼催动元气，与光液接触，突然那团光液凝聚，化作一个小小的天公，只有五六寸高，一拳轰来。
秦牧措手不及，闷哼一声，胸口传来骨骼断裂的声响，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嘭嘭嘭撞碎一具具史前巨人枯骨。
下一刻，他贴在史前建筑上，小小天公那一拳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身后的建筑龟裂。
那股力量还在涌来，浩浩荡荡，无可匹敌，挤压着他将那栋建筑轰穿！
齐九嶷厉声道：“戒备！护住我二哥！”
那九位神人守在龙麒麟四周，严加防备，如临大敌。
祭坛上，那个五六寸高的天公纵身跃起，手掌内陷，双手内旋，形成一个“卯”字图案。
秦牧落地，十指翻飞，飞速接上断骨，抬头便见这个小小的天公双手轰来，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第四天道，天印？”
那是天道中的第四天道，燕泣翎曾经说过道祖为天庭整理各种天地大道，将各种大道分为不同的序列，其中，道祖根据天公身上的大道符文整理出天道四十九种。
秦牧得到守藏阁中的古神大道符文玉简，知道这四十九种天道，其中第四天道叫做天印。
而这个光液所化的小小天公，施展的便是第四天道，天印！
小小天公的双印飞来，威力奇大，当真是阴阳抱朴相生，充塞天地，让人无法躲避。
玲珑小巧的天公的天印已经来到秦牧面前，双印轰出，突然秦牧肩头烟儿扑闪着翅膀飞出，探出一只鸟爪，扣住这个小天公的面门。
小天公怒吼连连，天印向前轰去，却够不着她，越发怒火滔天，吼声如同天雷。
“烟儿姐，不要杀他。”
秦牧连忙道：“把他封印住，我要好生研究一下！这个天公灵体有古怪！”
烟儿两张翅膀探出，在面前画了一个圆，圆环把这个小小的天公套住。
小天公怒吼，挣扎不脱，突然周身燃起熊熊天火，竟然打算以天火大道把圆环烧化。
秦牧啧啧称奇，将这个小小的天公拎起来，左右打量。
小天公恶狠狠的盯着他，只是被烟儿这等凌霄境界的大高手锁住，动弹不得。
“公子，这个小天公是怎么回事？”
烟儿好奇道：“是天公的儿子吗？”
“不是，是一种灵体，光液形成的灵体。”
秦牧细细打量，道：“没有魂魄，没有肉身，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他的体内也没有大道，没有符文，没有意识……奇怪，他为何能够施展出天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检查得更加仔细，但心中的疑惑也更多。
没有魂魄肉身，没有思维意识，也没有大道或者符文烙印，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这完全违背了常识！
“刚才光液还没有异常，是我的元气触碰到光液，光液发生变化，变成一个小巧的天公……这小子的力量也太强了，把我肋骨都打断了。”
秦牧想到这里便气不打一处来，拎起这个小天公在他的屁股蛋子上重重赏了两巴掌。
那小天公愈发暴跳如雷，然而却无法挣脱束缚，只能越来越气。
突然，他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光芒散去。
秦牧手中一空，只剩下烟儿的圆环还在。
秦牧愕然，若有所思。他围着祭坛绕了一圈，只见那些史前巨人尸骨都是朝向祭坛，然而祭坛上也没有烙印符文，只是普通的石料堆砌而成。
他实在想不通鸿蒙时代的这些巨人是怎么制造出光液这种奇异能量。
“大师兄既然留下这里的地理图，那么他一定有所发现！”
秦牧振奋精神，向地理图标记的位置走去，龙麒麟连忙跟上他，齐九嶷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忧心忡忡。
秦牧的本事极为强大，然而却险些被一团光液所化的小天公打死，可想而知这个地方是如何凶险！
“大师兄所标记的地方就在这里。”
秦牧卷起地理图，向前方看去，只见魏随风在地理图上标记的位置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尽管已经破落，但依旧显得气势恢宏。
这是一座没有穹顶的露天殿堂，内部极为广阔，秦牧当先一步走进去，只见岩石打磨而成的墙壁上雕刻着各种浮雕。
秦牧一一看去，这些浮雕壁画上刻画的是一些史前巨人，他们统治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
这些巨人的身躯极为庞大，可以摘星拿月，有着惊人的力量。
而他们所在的大陆也是大的不可思议，巨人们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种族部落，那里的环境恶劣，有着各种极为强大的史前异兽。
巨人与异兽搏杀，他们之间也经常为了地盘和人口而争斗，打来杀去。
“浮雕上的史前巨人，并非是三只眼睛！”
秦牧细细打量，浮雕中的巨人眉心也没有菱形晶体。
这些浮雕上记载的是这些巨人狩猎和战斗的场面，秦牧一一看去，史前的巨人们不通道法，不修神通，都是凭借蛮力和强大的肉身来战斗，最多手里拿着一些大骨头棒子或者简单的青铜兵器之类的东西。
浮雕上的战斗场面对于秦牧这等道法神通的大宗师来说，自然是不堪入目。
不过随着他向这个露天殿堂的深处走去，浮雕上的内容便渐渐有意思起来。
秦牧停在一幅浮雕壁画前，只见这浮雕的内容是一个身躯魁梧的史前巨人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块菱形晶体，迎着日光观看。
“画中的晶体，与外面那些尸骨眉心的晶体几乎一样！”
秦牧心中微动，走向下一幅浮雕，这幅浮雕中刻画的还是上一幅浮雕中的巨人，不过不同的是他已经将他发现的菱形晶体镶嵌在自己的眉心。
而其他巨人则跪伏在他的面前，匍匐叩首，诚惶诚恐。
这尊巨人的体魄看起来比其他人高大了许多，手中握着一杆黄金权杖，头顶带着牛角头盔，另一只手抬起，指向前方。
他的眉心那块晶体散发出光芒形状的图案，秦牧想了想，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齐九嶷等人也走了过来，观看浮雕。
“秦教主，这些都是野蛮原始的土著，有什么好看的？”齐九嶷大为不解。
秦牧走向下一幅浮雕，道：“就是这些原始土著制造出一个奇特天公，差点把赤帝的凤凰船也给毁了。”
齐九嶷哼了一声。
秦牧轻咦一声，打量面前的浮雕，露出惊讶之色。
这幅浮雕上的内容是巨人变得更加庞大了，还有不少巨人也如他一般，不知从哪里寻来同样的菱形晶体，也镶嵌在脑门上。
浮雕中古怪的是，这些镶嵌了菱形晶体的巨人，他们眉心的晶体眼睛也在发光，不仅如此，秦牧还看到光芒中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的光芒中是一头史前巨兽，有的是一盘食物，也有的是刀枪棍棒之类的东西！
甚至有些巨人“第三只眼”的光芒中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这是……”
秦牧怔然，立刻取出自己收集到的晶石，不过这块晶石体积太大无法放在眉心。
“烟儿姐，你对空间之术是否有研究？可否把这块晶石缩小？”
烟儿打量一番，道：“空间之术只能让它看起来变小了，其实是压缩空间，藏于芥子，并非是真的把它缩小。你若是想把它镶嵌在你的眉心，万一空间之术失效，便会把你的脑袋撑爆！”
秦牧笑道：“我只是想把它放在眉心前，看看是否有什么奇妙的事发生。”
烟儿毕竟跟着月天尊修行很多年，没多久便将菱形晶体缩小到一寸长短。
秦牧捏起晶体，放在自己的眉心，试着催动元气，晶体没有任何作用。
他犹不死心，调动气血，晶体还是没有任何异状。
他集中精神，晶体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晶体难道对我们人族来说没用？大师兄要我来到这里又是何意？”
他刚刚动这个念头，突然晶体放出光芒，光芒中出现魏随风的身影。
秦牧怔了怔，念头断去，光芒中的魏随风消失。
“难道是……”
秦牧立刻聚精会神，神识集中，想象天公的形态，那块晶体再度绽放光芒，光芒中一个小巧的天公浮现出来！
秦牧心头大震，立刻感觉到自己所想的情景，在通过这种奇特的晶体变为真实！
他的意识散去，光芒中的天公也立刻消失，并没有保存下来。
“是因为我的神识不够强大吗？我修炼的乃是不灭神识！”
秦牧催动不灭神识，这次幻想土伯的形态，光芒从晶体中迸发，映照出一个小巧的土伯。
光芒中的小土伯越来越真实，渐渐生出血肉，没多久，一尊巴掌大小的土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牧散去不灭神识，那尊小巧的土伯落地，张口大吼，口中发出哞哞的牛叫声。
众人心中骇然，待听到土伯口中竟然传出牛叫，想笑却又不敢笑。
“他并非是真正的土伯，你们尽管笑，不用怕他。”秦牧道。
齐九嶷颤声道：“真的可以虚空造物！这怎么可能？凭一块石头就能虚空造物，难道这些巨人是史前的造物主吗？”
秦牧把玩晶石，悠悠道：“他们或许是史前造物主，但是他们造物的本领是通过这种晶体来实现的。我刚才试了一下，这种晶体能够将神识放大许多倍，倘若神识足够强横，便可以虚空造物！即便如此，能够利用这种晶体做到虚空造物的人也不多。”

第911章 虚空创世纪
齐九嶷原本打算去搜刮一些菱形晶体，听到他这么说，当即打消这个念头，笑道：“秦教主，你的神识足够强大，用这件宝物虚空造物，造出来的土伯实力如何？能否超过你？”
秦牧摇头，将刚才他虚空造物创造出来的小土伯拎起来，放在掌心，道：“他没有多少实力。他也没有魂魄，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生灵，看起来比较凶而已。”
齐九嶷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小土伯，道：“那么这种晶石便没有用处。创造出的生命比你弱小这么多，连个神通者都不是，而且无魂无魄，不能修炼，要来又有什么用？”
他的指头抵着小土伯，这个小东西很是凶残，抱着他的手指头便要将他甩起来，怎奈力量太小，根本甩不动，气得怒吼连连。
秦牧将这个小土伯放下，道：“若是我猜想的不差，史前造物主他们一定是在神识上有着过人之处。他们的神识一定无比强大，思维意识强得惊人。你看，浮雕上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利用晶石来虚空造物，而我修炼了三元神不灭神识才能做到这一点。也即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不逊于我的神识！”
齐九嶷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而龙麒麟和烟儿则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秦牧的不灭神识已经强得极为可怕，他在洞悉闫少青这个号称是天庭神识第一人的凌霄强者的功法之后，便可以制造幻境和梦境，将闫少青困住！
秦牧的神识可能不如闫少青深厚，但他的神识质量要远胜闫少青。
倘若史前造物主每个人都拥有着不弱于他的神识，该是何等恐怖？
秦牧指着浮雕中的史前造物主，继续道：“而且更为奇特的是，他们的肉身也比从前大了许多，我想，他们是在用虚空造物来提升自己的肉身。”
龙麒麟不解，问道：“教主，如何用虚空造物来提升自己的肉身？”
“通过这种晶体，用自己强大的神识来改造肉身，不会比创造一个小土伯更难。”
秦牧解释道：“我们先前在血锈地带看到有一个骷髅头像是星球一般巨大，其肉身肯定比头颅更大。谁能长到这么大？这定然是史前造物主用这种晶体改造他们的肉身，才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回到先前的那几幅浮雕前，道：“第一个得到晶体的那个巨人，他的肉身也变得比其他人更高更强壮，说明用造化之术提升肉身是可行的。而且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他们是不死者，甚至可以说是神！”
齐九嶷大皱眉头。
秦牧面色凝重，沉声道：“造化之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便可以长生不死，肉身永远也不会消亡。就算你只是个灵胎境界的小小神通者，只要你精通造化之术，你也可以像神一样长生不老，不死不灭！这些史前造物主，只怕也是一批不死不灭的神祇！”
他对这一点深有感触，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神通者来说，神是元神来到天宫境界的人，长生不死，法力强大，神通广大。
而对于秦牧这等存在来说，普通神通者对神的定义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首先，境界就是七天尊创造出来的，而且秦牧也参与到确立境界这个过程之中。
龙汉初年，他代替御天尊传授众生成神法，与昊天尊一起确立了从南天门到天庭一共七个神明境界，称作天宫七境界。
而后，秦牧和虚生花以及延康其他天才人物，更是屡次打破境界壁垒，把神藏七境界化作一个境界。
秦牧更是重开灵胎神藏重塑魂魄。
普通人敬畏境界，在境界的束缚中修炼，亦步亦趋。
而天才开创境界，跳出境界束缚。
他们是境界的开创者。
齐九嶷观看浮雕上的人物，摇头道：“他们就算长生不死也没有什么，他们只是肉身强大，对大道神通却一无所知。而且这种造物手段除了长得壮一点，以及长生不死之外，其实并无多大用处。它创造出的东西太弱了。”
秦牧道：“倘若是无数个史前造物主，同时催动不灭神识，幻想同一件东西呢？”
齐九嶷呆住，突然想起外面的祭坛，以及祭坛四周的那些尸骨，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袭击我们的那个天公，便是他们虚空造物造化出来的？”
秦牧向前走去，去看其他浮雕，道：“祭坛周围的尸骨，其实是史前造物主中的祭司，他们聚集其所有人的神识，经过这种晶体的壮大，让他们的神识可以创造出一个受他们控制的天公。”
齐九嶷晃了晃头，心中着实震惊震撼，倘若数以万计的史前造物主同时幻想同一个强大生物，那么他们的神识聚集在一起创造出的生物该是何其强大？
若是更多的史前造物主联手呢？
他们创造出的生物岂不是更强？
这种强横有没有极限？
突然，齐九嶷哈哈大笑，大声道：“他们就算能够虚空造物，造化出一个天公，也比不上真正的天公！真正的天公乃是天道的化身，玄都之主，天下正神之首！”
秦牧站在另一幅浮雕前，道：“你来看这里。”
齐九嶷向那浮雕看去，浮雕中是一个个额头带着晶体的史前造物主们，他们创造出了远比他们强大的生灵，役使着这些生灵去战斗，屠杀其他史前造物主种族。
他还看到一个浮雕，一位史前造物主的首脑站在祭坛之中，手持黄金权杖张开双臂，仰首向天。
祭坛四周，其他造物主则环绕祭坛，一起祭祀此人，使这位领袖变得更加强大。
这位领袖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诞生出神通！
齐九嶷看得心惊肉跳，声音沙哑道：“神通不可能是这样诞生的！神通是古神掌握了天地大道，将天地大道的威力发挥出来就是神通！而我们这些后天生灵的神通，是我们观摩古神，从古神身上学到天地大道开发出来的！”
秦牧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座露天殿堂像是一个史前的史诗，记录着史前的种种事迹。
他们看到史前造物主们制造出牛首人身的怪物，制造出类人的生灵，还有鸟首人身、兽首人身、蛇首人身、人首蛇身的古怪生命。
齐九嶷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还看到这些史前造物主创造出凤凰！
“嘿嘿……”他笑着，却没有说话。
浮雕上记载的东西太可怕了，这些史前造物主创造的物种越来越奇怪，有些物种，竟然与古神有着几分相似！
“他们在模仿古神！”
齐九嶷笑道：“模仿古神创造出的生命，永远也不可能媲美古神，超越古神！”
秦牧道：“是他们模仿了古神，还是他们创造了古神？”
齐九嶷呆滞，突然怒喝道：“大逆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牧也觉得自己的猜测荒诞不经，失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浏览石刻。
齐九嶷怒不可遏，厉声道：“你可知道，你说出这话的意思是这些野蛮人创造了天帝，创造了天公、土伯、地母，创造了天地大道！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秦牧不理会他，继续前行，浮雕的内容也越来越惊世骇俗。
这些史前造物主形成了几个大的部落，他们聚集了更多的人，得以拥有更多的祭祀之力。
他们也展开了更为宏大的祭祀场面，数不清的三眼族人夜以继日的祭祀，准备创造更为强大的灵体去摧毁敌方，征服敌方。
不过也有一个种族选择祭祀他们的领袖，让他们的领袖变得更为强大。
他们的那个领袖肉身变得广大无比，高居天外，无数巨人围绕他，额头的晶体绽放光明，无数道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让他显得神圣无比。
而这位领袖的额头也有一块晶体，与其他晶体不同，这块晶体是丹朱色，泛着迷人的光泽，吸收其他巨人的晶体光芒。
秦牧细细打量那个领袖的面庞，不过他的面目被晶体散发出的光芒遮盖，并未刻画出来。
齐九嶷依旧跟在他的身边，冷冷道：“他们不过是利用神识来造物，永远也创造不出真正的神祇。古神是不可能被创造出来，只可能是天地大道所生！”
秦牧看向另一幅浮雕，浮雕的内容很是有趣。
浮雕上是一个大部落几乎所有史前造物主聚集在一起，他们集中他们的神识，用他们的思维，打算在虚空创造出一个宏大的世界，远离现实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想要创造另一个世界，避开现实世界的纷争，举族搬迁。
“虚空创造世界！这些史前造物主能成功吗……等一下，无忧乡！开皇的无忧乡是否也是虚空造界？”
秦牧越想越是激动，继续向前看去，突然怔了怔，只见前方的石壁上没有了浮雕。
前方的浮雕都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毁去，地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石板。
他弯腰查看，这些石板多数都是没有雕刻的痕迹，应该是被人先抹去了上面的内容，然而还是不太放心，所以将这些浮雕毁去。
他细细检查，想要看看是否还有遗漏。
“秦教主，你忘记了最关键一点！古神是有魂的，而史前造物主造化出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刚才的天公没有魂魄，你创造的这个小土伯也没有魂魄！”
齐九嶷道：“史前造物主亵渎古神，模仿古神创造出生命，他们触动了古神的利益，冒犯古神，用他们创造的畸形生命去战斗，罪当万死！活该被灭族！”
他显然有些心烦意乱，道心不稳。
以往的齐九嶷从不多话，现在却跟在秦牧身后絮絮叨叨，看似要说服秦牧，实则是要说服自己。
秦牧适才那一句话着实给他极大的触动，让他魂不守舍。
他确实也抓住了关键的一点，无论是袭击他们的天公还是秦牧造化而生的小土伯，都没有魂魄没有思维意识。
龙麒麟道：“三弟，这里的天公只是史前造物主残余的神识构建而成的，并非是全盛时期的状态。万一史前他们真的能创造出有思维有灵魂的天公呢？”
齐九嶷呆了呆，颤声道：“二哥，你也大逆不道……”
秦牧抬头四下张望，四处寻找。
“找到了！”
他欢呼一声，快步赶上前去，齐九嶷魂不守舍的跟着他，依旧想要说服他，道：“秦教主，你要知道，你有这种想法都是对古神的亵渎，你应该忏悔……”
秦牧来到殿堂的中央，抬头仰望，笑道：“齐兄，你们抬头看看天上，能看到什么？”
齐九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颗颗星辰镶嵌在黑暗的星空中，道：“自然是星空星辰。”
龙麒麟抬头打量，道：“天上有些星星。”
烟儿目光锐利，笑道：“那些星星是假的，看似离我们很远，其实并不远。”
齐九嶷疑惑，道：“这星空与真正的星空并无二致，怎么会是假……是了！的确是假的！这里是血锈地带，到处都是乱飞的破碎大陆和星球，还有数不清的巨大尸骨，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星空！”
秦牧笑道：“这就是我大师兄魏随风给我留下的宝物。”

第912章 造物主疑云
秦牧仰头观察，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一些术数词语，身边有术数符文在翻飞，符文不断演变，很是奇妙。
齐九嶷心中微动，知道他在推算星轨，破解他的那位大师兄给他留下的难题。
赤明余族的异星斩神台上，齐九嶷也见过类似的布置。
那时，魏随风在星象阵法中留下一口小匣子，匣子中是斩神玄刀，被秦牧抢了去。也是因为魏随风所留，秦牧这才让延康于赤明时代的余部取得联系，后来与赤溪神人一起回到悬空界，延康得以与悬空界联盟。
“倘若我能在秦教主之前算出魏随风留下的难题，是否便能弄到魏随风留下的宝物？”
齐九嶷想到这里随即摇了摇头，异星斩神台上，他和哲华黎当时都在计算魏随风留下的难题，然而秦牧是第一个算出来的。
“这厮那时的术数造诣就在我之上，这些年只怕更高深莫测了。”他心中暗道。
秦牧舒了口气，面带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在天空中轻轻一拨，只见天上的星辰们开始旋转，星迹开始变化。
有的星辰有着固定的星轨，有的却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终于，星辰停止转动，无数星辰结出一个花骨朵状的图案。
秦牧屈指轻弹，天上的星辰再度移动，星光组成的花骨朵徐徐绽开。
“神乎其技！”众人心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这句话，是夸奖秦牧，同样也是夸奖留下这片星空的魏随风。
魏随风和秦牧这对师兄弟向他们展示了大星空术数之美，端的是神乎其技，绚丽非凡！
那朵花儿绽放，一道丹朱色的光芒从花中坠落。
秦牧摊开手掌，那道丹朱色光芒恰恰落到他的手中，光芒散去，只剩下一块半寸多长的菱形晶体。
秦牧捏着这块与众不同的菱形晶体，抬头迎着星光打量，心中虽然掀起惊涛骇浪，但面色依旧波澜不惊，笑道：“齐兄，这块晶体是否与适才浮雕上的那个造物主领袖眉心中的那块晶体很像？”
齐九嶷微微一怔，打量这块红色的造化神石，疑惑道：“秦教主，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秦牧将丹朱色晶体收了起来，笑道：“可能不是同一块。大师兄活跃在两万年前到几千年前，他喜欢搜集一些东西留给我。我与那个时代的他相隔数千年甚至两万年，然而我们却早已相识。多半是他觉得这个宝石很漂亮，所以藏在这里留给我。”
齐九嶷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逼他吐出他的猜测。
他强忍住这种冲动，烟儿已经忍不住塞给秦牧一颗灵丹，道：“公子，何不细细说一说？”
秦牧将灵丹塞给龙麒麟，瞥了瞥齐九嶷带来的那九位神人，笑道：“人多口杂，还是不必说了。”
齐九嶷挥了挥手，向那九位神人道：“你们先退下，回到船上，我们稍后便到。”
那九位神人虽然也很好奇，但少主发令，他们也只得先行退下。
齐九嶷目光闪动：“秦教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牧道：“我大师兄留下这块造化神石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他怀疑造化神石的主人还活着。”
齐九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的意思是？”
秦牧面色凝重道：“造化神石的主人是一位神通广大的史前造物主，他多半与史前造物主的灭绝有关。他可能是历史中某一位极为强大的存在，这位存在应该依旧存在于世，过去，他可能是古神之中的顶尖强者，现在，他则可能是天庭的首脑之一。”
齐九嶷身上的羽毛炸开，脑中一片空白。
烟儿好奇的看了看他，确定他也是一只鸟儿。
烟儿与齐九嶷的关注点不同，秦牧解开她的疑惑，她听听也就算了，而齐九嶷则考虑得更多，因此才会毛骨悚然。
试想一下，这样一位可怕存在隐匿在古神时代，又藏身在而今的天庭之中，他不禁联想到古神时代落幕和龙汉、赤明、上皇、开皇的动乱。
倘若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潜伏在各个时代，向古神复仇，搅局各个时代，该会是一件何等可怕的事情？
齐九嶷六神无主，走来走去，恨不得立刻忘记刚才所听到的话。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秦牧：“秦教主，你猜测这个人是谁？”
秦牧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天帝的身姿，过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天帝的作为的确符合他的某些猜测，比如天帝的来历极为古老，甚至在土伯、天公之前诞生。
再比如古神时代的消亡，其实与天帝有关，是天帝建立了古神天庭，打压异己，又扶持半神与后天生灵，挑起半神和后天生灵之间的战争。
只是他玩脱了，被昊天尊云天尊等人暗算，肉身也被夺走。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死，只是由明转暗，甚至成为了天盟的首脑，成为而今天庭的霸主之一！
历史上的各个时代的消亡，如赤明时代、上皇时代、开皇时代，只怕也有天帝的身影在其中。
然而，若是天帝就是那个史前造物主领袖，那么史前造物主的年代应该是在古神之前，而且是他们创造了世间的古神。
这一点秦牧无法肯定。
因为古神实在太古老，地母元君的年龄最低都长达几亿年。
而且齐九嶷有一点没有说错，史前造物主神识造物，并不能肯定他们能够创造出魂魄。
而古神是有魂魄的。
这一点还需要探究。
还有便是，齐九嶷听到的传闻是，史前造物主是被古神消灭的，而天帝则是古神的领袖，连土伯、天公和地母也对他钦佩有加，虽然不齿其为人。
倘若天帝是史前造物主的领袖，他怎么会率领古神对付自己的种族？
但是，魏随风却是被天帝擒拿镇压的。
会不会是魏随风得到造化神石，发现了古神天帝就是那位造物主领袖，所以才被镇压？
“我想不出来这位造物主是谁。”
秦牧目光闪动，向外走去，笑道：“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在天庭之中。这次天庭之行愈发有趣了。齐兄，龙胖，咱们该回去了！”
烟儿落在他的肩头，龙麒麟和齐九嶷连忙跟上他向外走去。
秦牧又来到那一排浮雕前，仔细打量史前造物主们以自己的强大神识开辟另一个世界的图案。
齐九嶷催促道：“那个祭坛上的天公不知何时便会凝聚成形，咱们快点离开！”
秦牧称是，然而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块浮雕上。
浮雕吐露的秘密实在惊人，以无比强大的神识在虚空中再造世界，重塑乾坤，倘若真的能够成功，这些造物主岂不是可以在与古神的战争中活下来？
是否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世界，那里有一批强大的造物主，额头镶嵌着奇妙的菱形晶体，他们开垦虚空，种植星辰，让星光闪耀？
这些造物主是否会再度回到这个世界？
天庭一直无法寻找到的开皇无忧乡，是否与造物主开辟的那个世界有关？
无论是书生子兮天师，还是珍王妃等出自无忧乡的人，一开始都不愿秦牧回到无忧乡，说无忧乡极为凶险。
倘若无忧乡是建立在造物主开辟的世界中，带给无忧乡凶险的会不会就是这些造物主？
“秦教主，必须走了！”齐九嶷不由分说拉着秦牧向外疾驰。
秦牧收回目光，跟着他向外奔去，龙麒麟冲到两人身前，道：“教主，三弟，到我背上来，我带你们离开。”
两人落在他的背上，龙麒麟立刻加快速度，很快来到那座祭坛边，从旁边奔过。
祭坛中心的洼地中，凝聚的光液已经比先前多出了许多，那些环绕祭坛的枯骨额头，晶体中隐隐有荧光照出。
秦牧心中一惊：“龙胖，快走！”
龙麒麟冲天而起，向半空中的凤凰船飞去。
秦牧和齐九嶷回头看去，下方，那些枯骨额头的晶体光芒在飞速增强，突然嗡的一声，一道道光芒照耀在祭坛的中心！
那片洼地中，光液翻腾，光晕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向外膨胀，爆发！
接着光芒冲天而起，有庞然大物冲破层层圈圈的光芒，破碎的光芒化作明亮无比的飘带，未曾破碎的光晕则化作一道道圆环竖在那尊庞然大物的脑后。
天公！
史前造物主们的神识造物，所凝聚而成的天公武器！
天公抬头，越来越高，探出手掌向正在竭力飞向凤凰船的龙麒麟抓去。
秦牧肩头，烟儿突然羽毛向外膨胀，飞羽纷飞，刹那间化作巨型龙雀，将秦牧齐九嶷和龙麒麟负在身上，载着众人扶摇而起，险之又险的避开天公手掌，冲向凤凰船！
齐九嶷死死抓住烟儿的羽毛，向凤凰船上的将士高声喝道：“快开船——”
凤凰船上，六千余尊神祇立刻催动法力，凤凰振翅，一张张巨大的翅膀张开，这艘船开始启动。
烟儿飞身而来，落在船上，连续迈出几步这才停下。
秦牧、齐九嶷和龙麒麟立刻从她背上滑下来，龙麒麟刚刚落在甲板上，突然发现自己的龙尾巴上竟然有一个小东西正在死死的抓住他的尾巴，定睛一看，却是秦牧造物时创造出的那个巴掌大小的小土伯。
龙麒麟把这小东西拎起来，打算询问秦牧该如何处理，秦牧却与齐九嶷等人各自绽放元气，拼命催动凤凰船，无暇过问此事。
“这小家伙丢在这里，肯定活不了一天，还是让他跟着吧。”
龙麒麟想到这里，将小土伯放下，那个小东西很凶，冲他哞哞叫唤，凶神恶煞。
龙麒麟想了想，四下瞄了一眼，发现秦牧和烟儿没有看向这里，这才取出一枚灵丹塞到这个凶恶的小家伙的怀里，低声道：“你不要吵闹，当心被教主和烟儿姐发现我藏了许多灵丹……”
小土伯把灵丹灵丹抱在怀里，这灵丹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些，抱着很是吃力，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拿这个圆坨坨的东西怎么办。
“是吃的。”龙麒麟循循善诱，又取出一枚灵丹塞到自己嘴里。
那小土伯有样学样，抱着灵丹咬了一口，只是灵丹太大，他嘴巴小，只能咬掉一小点儿。
龙麒麟眉开眼笑：“怎么样？味道不坏吧？”
那小土伯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灵丹努力的啃着，很是认真。他的饭量太小，啃了一小半便吃得肚子滚圆，再也吃不下，但依旧抱着半枚灵丹不肯撒手。
龙麒麟将他提起来，塞到自己的耳朵里，道：“你不要吵，当心被人发现了，乖乖的睡一觉消化消化。”
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高声道：“小心天钟——”
龙麒麟连忙向后看去，只见那脑后光晕重重的天公双手虚虚一抱，头顶出现一口由光芒组成的大钟。
那口大钟无比庞大，在那片大陆上空旋转，原本钟口向下，此刻却已经调转过来，朝向凤凰船。
第三十六天道，天钟！
钟声突然响起，凤凰船后面的空间剧烈震动，船上所有人如遭雷击，身躯颤抖，开裂，手舞足蹈的被波动冲击而起，四面八方飞去！

第913章 三眼异变
九首凤凰从船中飞起，羽翼连天，将整艘船护住，硬生生抗住这一击。那是齐暇瑜的法力从元界传来，将他们救下。
船上飞起的所有人纷纷撞在九凤的羽翼上，很是柔软，并未摔伤。
天钟的冲击波愈发猛烈，让凤凰船飞行不稳，在血锈地带横冲直撞。
这艘船与那些大陆擦身而过，甚至撞在一颗颗残破的星辰上，撞在大陆中，只见血锈地带中一座座古老的残破大陆上，史前的遗迹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光芒闪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
一座座大陆上，数之不清的遗迹中，光芒爆发，一尊尊可怕的古神虚影从那些大陆中升腾而起！
血锈地带长度惊人，而且是一片暗红色的星体和残破大陆，此刻却有点点亮光将这片地带照亮。
九凤虚影努力控制凤凰船穿行，避开一道道可怕的攻击，其中一颗凤首的口中传来齐暇瑜愤怒的声音：“血锈地带是何等凶险？在天庭也算是禁区！你们谁捅出的大篓子？”
船上六千多尊神人齐刷刷转头向秦牧看来，一条条手臂抬起来，指向秦牧。
烟儿也抬起翅膀，指着秦牧。
龙麒麟迟疑一下，没有指向秦牧。
不过，他的耳朵里，那个小土伯却走出耳洞，抬手指着秦牧，神态严肃：“哞——”
龙麒麟慌忙悄声道：“不能瞎说。灵丹都是教主炼制的，你瞎指乱指，教主不给你饭吃。”
小土伯放下手，低着头转身走入耳洞中，像是做错事了一般。
秦牧顿时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面色不改的站在那里，心中却惴惴不安，唯恐被盛怒中的众人丢下船去。
“牧天尊，我只帮你这一次，下次休想我再救你！”
九凤虚影将凤凰船催发到极致，但见血锈地带如同一锅乱粥，无数经天纬地的光芒中一尊尊千奇百怪与古神形态有些相似的神魔纷纷出手，让铁锈地带几乎沸腾，向凤凰船抓去！
船上众人各自寻找可以抓住的地方，免得被翻滚的凤凰船甩飞出去。
九凤虚影驾驭着这艘船急速穿梭，然而血锈地带很长，星空连绵无尽，一时片刻间无法飞出此地。
而且，那些大陆的祭坛上空的身影扰乱血锈地带，让前方更多的遗迹中的祭坛被惊动，从前方飞出的古神灵体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些古神灵体堪称神通广大，各种神通赫然都是古神大道神通，威能极强。
倘若是单对单，齐暇瑜即便是在元界操控凤凰船也谁都不惧，然而这里的古神灵体实在太多。
她只能全力驾驭凤凰船，险之又险的避开一个个巨型灵体的袭击，竭尽所能护住船上的人的安全，逃离此地。
凤凰船上下穿梭，实在躲避不及，便缩小船体，迎着古神灵体横冲直撞，从灵体的体内穿过，骁勇无比。
只是每一次撞击对齐暇瑜来说都有些力不从心，她毕竟不是亲自赶来，在元界驾驭凤凰船对她来说应变不及，法力也有些不济，让九首凤凰的虚影越来越暗淡。
终于，在她法力几乎耗尽之时，凤凰船总算飞出那片可怕的血锈地带，船上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九首凤凰的虚影几乎消失不见，显然齐暇瑜的消耗也是极大，这次搭救众人，让她筋疲力尽。
“把他送到天庭，扔在南天门前即可，立刻给本宫开船回来，别让本宫再见到他！”九凤丢下这句话，便径自散去。
秦牧悻悻不语。
齐九嶷瞥他一眼：“秦教主，我告诉过你了，血锈地带极为凶险，你还不信。这里是禁区，即便是帝座境界的存在轻易也不敢涉足，更何况我们？来人啊，给我搀扶着秦教主去舱里歇息！”
几尊神人上前，两尊神人一左一右将秦牧架起，还有几尊神人跟在后面，把秦牧送到船舱中。
齐九嶷还是不放心，担心他跑出来，命人施加重重封印，道：“秦教主，这路上还有几处凶险的遗迹，你且忍耐些时日，到了天庭再放你出来。”
烟儿好奇道：“路上还有凶险之地？比血锈地带如何？”
齐九嶷道：“不比这里逊色。再往前走两日路程，便是明皇陨落地，明皇战死在那里，凶险无比犹胜此地。”
烟儿严肃道：“那么你麾下的神人困不住公子。公子精通各种破禁之法，你麾下的神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是他轻而易举便可以破掉你们的封印。须得我来施加封印，他才不能破去。”
说罢，她在舱门上施加重重封印，免得秦牧逃出来再度惹祸。
舱内传来秦牧恼怒的声音：“烟儿姐，你叛变了！”
龙麒麟连忙道：“教主，烟儿姐也是为你好，免得你又闯祸。下次没有赤帝搭救，那就真的死了！”
秦牧大怒：“龙胖，你也叛变了，过年的时候杀你上桌！”
凤凰船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船舱中，秦牧取出那块红色的造化神石，他得到这件宝物后还未曾仔细查看。
这粒造化神石不大，应该是完整的造化神石的一块碎片，魏随风多半是搜寻血锈地带的遗迹得到了这件宝物。
魏随风知道许多秘密，这位大师兄为了做到立功可谓是费尽心思，他留下这块造化神石给秦牧一定大有深意。
秦牧将造化神石放在眉心处，心无所想，神识涌入其中，就在此时异常突发！
他的眉心处鼓起的小包突然异动，一股可怕的能量涌来，卷起他的所有气血，让他的气血统统流向眉心！
秦牧心中一惊，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苍白，他全身各处的血液都在涌向眉心，整个人刹那间变得干瘦无比，如同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糟糕！”
他正要催动元气控制流向眉心的气血，不料不动用元气尚好，动用元气之时元气也顿时失控，向眉心流去！
“大师兄给我的这块造化神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秦牧头皮发麻，枯瘦的手掌死死抓住造化神石，抵抗眉心中传来的力量，那股力量似乎迫切想要得到造化神石，牵引着神石向他眉心靠近。
这股力量如此之大，让秦牧几乎无法掌握住神石。
“不是我的眉心想要得到这枚神石，而是这枚神石想要钻入我的眉心！”秦牧顿时醒悟过来。
他体内的力量都是属于他自己，没有幽都神子的力量，自从他开天辟地塑神魂，让自己获得重生，他就对自己体内的力量了如指掌。
现在的他，体内绝对没有外来的力量。
那么，力量肯定是来自这枚造化神石！
是造化神石调动了他气血，调动了他的元气，这枚宝石想要钻入他的眉心，当成他的第三只眼！
秦牧死死抵抗，张开嘴想要呼喊烟儿，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颤抖的伸出另一只手掌，想抓起什么东西打碎，惊动门外守着的龙麒麟和烟儿，只是无法移动身体，也无法调动任何元气。
甚至连他的元神也被困在体内，无法调动！
突然，他的眉心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眉心肌肤啪的一声裂开，出现一道血淋漓的伤口。
秦牧的对面恰恰是一面镜子，他向镜中看去，只见自己眉心处伤口外翻，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眉心中的那个小血包终于显露真容，那是一枚眼睛，出现在原本的第三只眼的眼眶中，他的气血和元气涌来，被这只眼睛疯狂吸收！
秦牧的元气和气血在急速流失，他的气血和元气无比浑厚，堪比真神，然而这枚眼睛却像是无底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
秦牧心中大恐，他对于眉心的那个小血包早有猜测，怀疑是自己挖掉第三只眼后，眼眶里又长出一枚眼睛。
毕竟他精通造化之术，第三只眼重生也并非难事。
只是这个小血包一直没有动静，每当他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运行到眉心处时，还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和气血流入小血包之中便不翼而飞。
因为消耗的比较少，而且秦牧正值重生之后的修为爆发期，一身修为突飞猛涨，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谁曾想这次被造化神石把他的气血和元气都吸引到眉心处，这枚尚未形成的眼睛竟然将他的一身气血都吞噬干净！
“我不会被自己的眼睛弄死吧？”
他毛骨悚然，渐渐控制不住手掌，手中的造化神石距离第三只眼越来越近，这块神石似有灵性，迫切想要住在他的眉心，将他的第三只眼挤爆，取而代之！
“魏随风，你大爷……每次都把我害得很惨！”
秦牧咬紧牙关，手掌颤抖，越发难以对抗神石中传来的力量。
突然，他的第三只眼将他的气血和元气吞噬得一干二净，无法从他体内夺取气血，这枚眼睛中一股力量喷发，一道光芒从眼中射出，照耀在血色神石上。
他的这枚眼睛竟然试图夺取造化神石的力量！
“我的眼睛也是怪物！”
秦牧暗骂一句，第三只眼和造化神石一个想要夺取对方的力量，一个想要挤掉对方鸠占鹊巢，相互争斗。
秦牧艰难的移动另一个手掌，慢慢的接近自己的胸口，把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扯下。
那玉佩是秦字玉佩，秦凤青去无忧乡时把这块玉佩交给幽天尊，托幽天尊转交给他，他一直挂在脖子上。
秦牧抓住玉佩，慢慢移动，终于来到眉心处，吃力的抵抗第三只眼和造化神石的力量，艰难无比的把秦字玉佩塞到眼睛和造化神石中央。
这枚玉佩乃是土伯之角所炼，看似玉佩，实则是一片浩瀚大陆，是土伯用来镇压秦凤青的宝物。
玉佩出现在第三只眼和造化神石中央，隔断那两股可怕的力量，秦牧握住造化神石的手掌一松，眼睛和神识不再相互吸引，他这才舒了口气。
就在此时，造化神石突然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撞击在玉佩上，让他措手不及！
秦牧瞪大眼睛，想要抓住那块神石，神石已然顶着玉佩撞在他的眉心第三神眼上！
他的眉心光芒爆发，造化神石、第三只眼和玉佩中蕴藏的力量相互碰撞，只在一瞬间秦牧的意识便被冲击得浑浑噩噩，仰头便倒，昏死过去。
“魏随风，你大爷的……”他昏迷之前，艰难的吐了口气嘟囔着骂了一句。
“明皇陨落地到了，严加戒备！”
甲板上传来一尊尊神人的高呼，守在舱门外的龙麒麟和烟儿慌忙跑了出去，观看这尊赤明时代的天帝最后的战场。
等到凤凰船飞离，他们这才回来。
“这次教主倒是安分得很，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龙麒麟笑道：“真是难得。教主就应该经常关一关，才能收一收他的心。”
烟儿深有同感。
秦牧直挺挺躺在船舱中，一动不动，呼吸微弱，眉心处的第三只眼、玉佩和造化神石的较量还在继续。

第914章 血色浮动暗魔生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悠悠转醒，只觉筋疲力尽，气血两亏，他的元气和气血还是没有恢复多少。
秦牧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眉心处没有了造化神石，也没有了玉佩。
“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艰难的坐起身来，向对面的镜子看去，只见镜子中自己干瘦如柴，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眉心的伤口如同眼帘，已经闭合，留下一道血痕。
秦牧脑海中一片混乱，神识也难以调动，体内元气空虚，心脏微弱跳动，没有多少血液提供给身体各处。
他四肢冰凉，吃力的翻找饕餮袋，寻找灵药，过了良久才找齐所需的药材，勉强催动仅存的元气炼制灵丹。
他对元气的控制不如从前，炼丹时竟然爆炉，毁了一炉丹药。
这是他医术大成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跟随药师学习医术，只在残老村时爆过丹炉，然而现在修为精深，每次炼丹都会成功，爆炉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出现。
他亏空太大，对肉身、元气、神识和气血的掌控不如从前，甚至比不上少年时期！
以他而今的医术和造化之术，只要没死都不算受伤，而现在却亏空到造化之术也无法动用，甚至连炼丹疗伤也很是艰难的地步。
“大师兄，你留给我的这块神石，把我害惨了……”
魏随风留下这块造化神石是为他好，然而魏随风的计划跟不上变化，没有料到秦牧的情况复杂。
秦牧的眉心多出一枚眼睛，这枚眼睛的奥妙秦牧还没有摸清楚，造化神石便想替代他的眼睛，结果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秦牧定了定神，再度炼丹，更加小心，总算炼出一炉灵丹。
他抓起灵丹，大口吞下，调动仅存的元气催化药力，过了片刻骨髓开始造血，心脏中血液渐渐增多。
秦牧气色恢复少许，元气也在慢慢恢复，随即又炼制了几炉灵丹，让亏空的血液恢复到从前的四五成，随即炼制补充元气的灵丹，让元气也恢复一些。
他艰难起身，身体还是摇摇晃晃，很是虚弱，但不想先前，脸上多少有些血色，只是依旧瘦削。
“那块造化神石和我的玉佩哪里去了？不会是……把我眉心的眼睛挤掉了吧？”
他头皮发麻，心中微动，试着睁开眉心的第三只眼睛。
他的眉心没有眉毛，只有两片薄薄的眼帘，眼帘向两旁徐徐分开，露出一只眼睛。
秦牧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这只眼睛，只见这枚眼睛的构造与自己正常的眼睛有所不同，他的第三只眼依旧是血肉构造，然而眼瞳却并非是圆形的，而是菱形构造！
而且颜色也并非是黑色，而是丹朱色的菱形瞳孔！
“那块造化神石没能挤掉我的眼球，但是与我的第三只眼融合了！对了，我的玉佩呢？”
秦牧继续观察，看得越发细致，却见眼球中的虹膜是圆形的，然而虹膜内部的纹理构造却像是一些山体的走势！
秦牧晃了晃头，正常的虹膜纹理应该是扇叶形态，而他的虹膜纹理却形成了一个“秦”字！
“我的玉佩，也与我的第三只眼融合了……”
他定了定神，催动霸体三丹功，整理紊乱的神识，打算修为恢复一些便以造化之术来提升气血。
不料他刚刚催动霸体三丹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流经第三只眼时突然神识暴涨，重重强化，达到从前数十倍之多！
嗡——
他的脑后浮现出一道厚重圆轮，那是元气形成的洪流，呼啸运转，经过第三只眼加强后的神识让他的霸体三丹功的运转速度顿时大大提升，形成脑后异象！
秦牧怔了怔，只觉随着霸体三丹功的运行，他的灵胎神藏中元气如同潮水，潮涨潮落，元气提升迅速。
不仅如此，灵胎神藏的天空星辰吞吐，太极状的灵台上，灵胎吐纳，而脚下幽都，魔气涌动，似乎有巨神在呼吸。
整个灵胎像是一个巨大的胸腔，在一呼一吸。
他的元气和神识随着霸体三丹功的运转而急速的恢复、提升！
然而他还是能感觉到这枚眼睛在吞噬他的气血和元气，只是没有从前那般凶猛。
“这是……第三只眼的作用！”
秦牧继续催动霸体三丹功，神藏中灵胎脑后慢慢的也有一道元气光轮竖起。
随着他的功法运转，鸿蒙元液形成雾气，炼化速度大大提升，飞速的滋润着他的体魄，恢复他的气血，然而刚刚诞生的气血随即又被第三只眼抽走！
天空中，辰宿列张，脚下，幽都更加深邃，而太极图状的灵台也在平稳的增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元气和神识便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且还在提升之中，然而气血还是亏空！
他的灵胎神藏还在扩张之中，天空中越来越多的星辰浮现，他脚下的幽都也随之越来越广。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灵胎神藏到了尽头，而现在随着灵胎神藏的扩张，他才发现他远未开发出灵胎神藏的所有潜力。
鸿蒙元液所形成的湖泊在慢慢减少，以这个速度，原本预计十来年才能完全炼化的鸿蒙元液，估计几个月便会被他完全炼化！
“只是，我的眼睛已经生长出来，为何这枚眼睛还要吞噬我的气血？”
秦牧催动神识，神识涌入眉心，化作一个小小的人儿在眉心的第三只眼中飞行。
这枚眼睛内部的空间大得吓人，是浩瀚广阔的秦字大陆，山峦重重叠叠，群山起伏不定，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秦”字。
这是土伯之角的一个片段，从远处看是一个圆形的大陆，正是这些山峦走势形成了虹膜的纹理。
而那块造化神石则恰恰镶嵌在秦字大陆中心。
这块神石变得无比巨大，将大陆中心挤掉了一大块，神石嵌在深渊之中，周围有着神识与陆地相连，如同一条条炽热的锁链，将造化神石锁住。
土伯之角形成了他的第三只眼的虹膜，而造化神石则形成了这只眼睛的瞳孔。
他的元气和神识运行到这里，如同云气在秦字大陆中流动，让天空风云变幻。
这种变化，秦牧始料未及，把造化神石留给他的魏随风更不会料到。
“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他心中有些隐忧，神识四下搜寻，只见他的气血涌来，被那块造化神石吞噬。
“盗我气血的是这块石头？”
秦牧神识一动，飞入这块晶体之中。
晶体中红光弥漫，不辨东西南北，秦牧的神识在红光中飞行良久，还是没有寻到尽头。
他猛地停下，静静感应自己气血的流向，接着顺着气血流向前行。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神识停下脚步，红光中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有血肉在蠕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盗我气血的不是第三只眼，也不是造化神石，而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神石之中，打算借我的气血重生！”
秦牧心头一跳，慢慢上前，只见祭坛上那块血肉似乎有所察觉，停止蠕动。
秦牧眯了眯眼睛，突然那团血肉分开，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四下扫视。
秦牧立刻散去神识，避开这个怪物的扫视，血肉合拢，将那只猩红色的眼睛盖住，继续吞噬他的气血。
船舱的镜子前，秦牧面色凝重。
魏随风留给他的这块造化神石中藏着某种魔怪，这个魔怪借着造化神石潜伏起来，盗取他的气血。
“里面还有一个祭坛，这种祭坛有些熟悉，是血锈地带中的那种史前祭坛。他的目的，是一边盗取我的气血，一边借用我的神识，为他重塑肉身！那么，造化神石中隐藏的这个东西，应该是一位史前造物主！”
秦牧让自己的气血变得无比平稳，免得惊动造化神石中的那个东西，心道：“血锈地带是古神铲除史前造物主的战场，这位造物主在血锈地带中被古神所杀，然而他并未完全死掉，他应该是带着最后的力量躲到碎掉的造化神石残片中。”
他踱步来去，潜心思索：“大师兄得到这块晶石，因为大师兄太强，他不敢作妖，让大师兄以为这块神石没有危险，于是将它留给我。而我的修为实力较弱，所以我试验造化神石时，他试图夺取我的气血重生，结果被我的第三只眼挡住，让他没能得手。”
他渐渐推测出真相：“我在用玉佩隔开造化神石和第三只眼时，神石趁我不备突然脱手撞在玉佩上，把我震晕。那时，应该便是这个史前造物主突然出手！”
“他原本可以将我的第三只眼占据，彻底剥夺我的气血，只是他没有料到这块玉佩是土伯亲自炼制的封印，专门用来封印我哥哥秦凤青这个幽都神子的。”
秦牧眼中精光闪动：“他撞在土伯的封印之中，想逃无法逃出，所以就索性住下来，暗中窃取我的气血。而我每次催动霸体三丹功，神识流经第三只眼时，都会从造化神石中流过，会被他截取一部分神识留在祭坛上。”
“他在酝酿力量，等待复活！他一定是史前造物主中的大人物，即便经历这么久也没有完全死亡。倘若被他盗取了足够多的气血，再加上造化神石的奇妙作用，他的确有可能在我的眼中复生过来。那么……”
秦牧三只眼睛越来越明亮：“怎样才能彻底弄死他？”
他停下脚步，从这个史前造物主夺取他的气血时的表现来看，此人哪怕是没有肉身，也不是他所能匹敌。
当时秦牧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气血和元气，若非第三只眼觉醒，只怕秦牧便要一命呜呼！
而现在，造化神石融入到秦牧的眼中，再加上土伯的封印，他一时片刻间无法继续作乱，只能慢慢的盗取秦牧的气血。
这也就给了秦牧对付他的机会。
只是要对付这个藏匿在神石中的史前造物主，却着实棘手，因为此刻神石已经与他的眼睛融合，稍有不慎只怕会毁掉自己的眼睛。
“我需要先控制自己的气血流动，减少神识流入第三只眼，这样可以阻止他的力量恢复。”
秦牧细细思索：“还需要在第三只眼内布置阵法。瞎爷爷传授给我的九重天开眼法已经不足以抹杀这样可怕的存在，我需要设计新的阵法……这位史前造物主死在血锈地带，被古神所杀，那么古神的大道便是对付他的最佳办法。先布下周天星斗正神的大道符文！”
他想到便做，立刻封锁气血，调动元气，以元气在自己的第三只眼的眼瞳中烙印周天星斗三百六十尊正神的大道符文！
这样做不仅可以对付这位史前造物主，也可以提升第三只眼的威能，让这只眼睛化作他的第三神眼！
这枚第三神眼只要阵法催动，便可以化作周天星斗正神大阵，斩杀强敌不在话下！
灵胎神藏中，秦牧的元气浩浩荡荡，在灵胎的驭使下如同长虹，长驱直入进入秦字大陆，在天空中烙印星斗正神。
随着无数符文出现在天空中，符文渐渐的形成第一尊星斗正神。
就在此时，一股古老而晦涩的神识波动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且慢。”

第915章 造物主叔钧
秦牧毛骨悚然，这个神识的来源，正是来自他的第三神眼中的那块造化神石！
他才刚开始布置周天星斗正神的大道符文，便被那个藏匿在神石中的史前造物主察觉！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布置，不料这位史前造物主竟然是如此警觉。
秦牧当机立断让自己的额头冒出冷汗，鼓动气血使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表明自己处在恐惧之中，颤声道：“谁？谁在我的脑海里？”
他额头的冷汗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说实话他真的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竟然还是被那个史前造物主察觉。
至于鼓动气血使心脏剧烈跳动则是假的，他还不至于如此不堪。
那个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晦涩神识沉默片刻，神识波动，道：“你无需如此防备，也不用这么刻意。我先前的确存了害你的心思，但是看到你的手段后，我觉得还是开诚布公，让我们好生谈一谈，说不定会是一个较好的结局，免得鱼死网破。”
秦牧的心脏不再剧烈跳动，气血恢复如常，神识波动，笑道：“前辈懂得我的语言？”
“不懂。”
那个神识道：“我只是借助神识与你对话。神识碰撞，不用语言也可以明白彼此的意思。小友，适才是我有错在先，不该偷偷对你下手。你也没有必要偷偷对我下手，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共赢！”
秦牧的灵胎疯狂调动元气，继续烙印自己的第三神眼，让第二尊星斗正神烙印成型，接着立刻着手第三尊正神。
“前辈说笑了，你现在有对付我的手段，我却没有对付你的手段，怎么可能合作共赢？”
秦牧神识波动，继续烙印，笑道：“前辈先前差点便夺走我一身气血和元气，置我于死地，合作可以，但是我必须要先有自保之力才能与你谈合作。前辈怎么称呼？”
那个神识道：“我叫叔钧，乃是方伯国的……罢了，种族已灭，又何必说我生前身份？小友，你就算布置妥当，也奈何不得我。”
秦牧继续布置，道：“虽然奈何不得前辈，但多少也可以让我心里舒服一些。”
他故意将减去一些星斗正神大道符文，留下各种破绽，正是为了让这个史前造物主以为自己无法奈何他。
只要把三百六十尊星斗正神的大道符文布置出来，他便可以一瞬间补上缺失的部分，到那时，他便可以占据主动！
那神识叔钧任由他布置，道：“我只是想复活过来而已，真的没有恶意。倘若你可以借给我一些气血和神识，助我复生，我可以将这块太初原石赠予你。你可知道这块原石的来历？这块神石乃是太古之初的神石，我们搜遍宇宙乾坤，也只寻到一块，被太帝居余氏夺走。”
秦牧嗯了一声，不关心这块神石是造化神石还是太初原石，笑道：“这块石头本来便是我的，是我大师兄寻到赠给我的。”
叔钧沉默片刻，道：“这世间有两种神石，一种是太初神石，一种是太初原石。太初神石是普通的菱形晶体，可以强大神识。而太初原石的威力更强！我可以教你如何催动太初原石的威力，让你掌握太帝居余氏那般强大的力量！”
秦牧好奇道：“如何催动太初原石？”
叔钧道：“太初原石内藏无尽威能，我们发现这种石头之后，研究出许多种用法，我教你其中一种用法，你再看看是否与我合作。现在，让你的神识进入原石中。”
秦牧微微皱眉，担心他借机让自己的神识流经原石中的祭坛。
叔钧道：“你可以布置好之后再来试探。”
秦牧当机立断加快速度，过了不知多久，他总算将周天星斗正神大阵布置完成，不过他并未补上缺漏。
“现在你可以试一试了。”叔钧的神识波动，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秦牧释放一些神识流入太初原石中，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如何催动太初原石？”
“太初原石与其他神石不同的地方便是，所想即所得。神识越强，所得便越发真实。”
叔钧道：“你试想一下火。”
秦牧心念微动，想了一下火，就在此时，他脑后元气形成的光轮旋转，元气化作熊熊火焰，形成一道火焰轮，内藏神通，火力扭曲，将圆轮化作椭圆形态，与火天尊脑后的那道火焰轮有些相似！
秦牧心头大震：“我没有主动改变元气属性，只是心中所想，这元气轮便化作火焰轮，真是奇妙！”
叔钧道：“所想即所得，这正是太初原石的珍贵之处。你的神识还不足够强大，神识越强，火性便越重，威力便越是惊人！这块原石在太帝居余氏的眉心中，甚至可以化作灭世之火，轻易便把星球烧成灰烬！”
秦牧尝试加大神识，他的不灭神识涌入太初原石中，顿时脑后的火力直线提升，威力越来越强，甚至让空间隐隐扭曲！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少了一些，却是被叔钧趁机盗取了一些。
秦牧哼了一声，立刻削减神识，叔钧没有继续盗取他的神识，道：“你还可以尝试其他的，但凡所想，都可以化作真实。”
秦牧心中想着天河，火焰轮立刻化作天河轮，天河水势滔滔，天河轮看似很短，周长不过四五尺，然而细看过去却仿佛是一条几百里的大河！
“这种圆轮像是古神赐福形成的圆轮，与血锈地带的那些古神虚影脑后的圆轮也有些相似。”
秦牧惊讶不已，太初原石向他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式和神通方式。
神通者修炼神通，靠的是符文和元气。
神通者学习各种功法，首先开启灵胎神藏，灵胎神藏以古神为模仿对象，从而获得不同的元气属性，这就是延康的四大灵体的来源。
想要修成神通，则需要修炼不同的功法，学习依据古神的构造而得来的神通符文，以元气构建这些符文让神通发挥威力。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战技流派和剑法神通，便不是根据古神符文来架构的，而是人们后天创造而出。
但是鸿蒙时代的造物主们，却完全背离了这一点，他们不用符文和元气，也不用研究古神的构造琢磨出大道符文。
他们用的是神识。
他们的神识天生便无比强大，经过太初神石或者太初原石的加强，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威能。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修炼体系。
他心念再动，脑后的天河轮化作青龙轮，如同一条青龙首尾相连，运行之时龙吟雷鸣，竟然迸发出祖龙八音般的异响，震荡肉身。
青龙轮对肉身元气的提升巨大，比他亲自催动祖龙八音也丝毫不逊，甚至更强。
他心中所想不断变化，青龙轮又化作金光轮，金光万道，如同无数口金剑形成的光轮。
金光又化作玄都星光轮，如同星河盘绕在脑后，随即又化作幽都魔刹轮，一道黑气成轮，仿佛一道直达幽都的门户。
幽都魔刹轮形成没多久，便见有灯光从魔轮后的黑暗中照来，阴差老者提着马灯乘着纸船向这边赶来，查看是谁擅自打开现实世界与幽都世界的壁垒。
不过阴差老者还未来到跟前，秦牧脑后的幽都魔刹轮已经化作元都元磁轮。
“何妨妖孽，兴风作浪？”阴差老者扑了个空，不由大怒。
只是当他穿过幽都世界壁垒来到现实世界中时，凤凰船早已远去。
秦牧各种属性的光轮随意切换，心满意足，只是每次他催动太初原石都会被叔钧盗走一些气血和神识。
“叔钧前辈，太初原石是否还有其他妙用？你们造物主的神识无比强大，这种原石一定可以壮大神识吧？”他试探道。
叔钧不答，道：“你现在见识到了太初原石的强大，是否与我合作？倘若你肯借给我足够的气血和神识，助我复活，我可以把太初神识的使用方法和修炼方法悉数传授给你。”
秦牧沉吟。
“这种神轮相当于古神赐福，相当于时时刻刻有一道强大的神通守护自身，多了一重保障！不过，这个叔钧明显不怀好意，太初原石如此贵重，他倘若复活过来，肯定会杀了我夺走这块神石。”
他眯了眯眼睛，复活后的叔钧毕竟是史前的造物主，单凭肉身都足以碾压秦牧了。
“然而不帮他，这太初原石的奥妙只怕我难以摸索出来。太初原石不仅可以提升我的神通威力，还可以壮大神识，壮大肉身。倘若能够与而今的功法神通相结合，那就太恐怖了。”
秦牧想到这里，笑道：“前辈，我没有如此庞大的气血让你一下子复活，不过我可以在修炼时分给你一些气血和神识，助你慢慢恢复。”
叔钧呵呵笑道：“这样也不无不可。我也可以每次传授你一两种用法。”
“老狐狸！”秦牧与叔钧心中同时暗骂一声。
凤凰船疾驰飞行，翱翔于星空，途中经历一座座璀璨的天宫，那是组成天庭的三十六天宫，坐镇在一个个银河星系的中央，极为宏大明亮，胜过其他亿万星辰。
龙麒麟和烟儿来到船头，欣赏这些天宫的壮阔景致，赞叹连连。
突然，前方大放光明，一条巨大的天河从星空深处奔流而来，无数星辰围绕那条宽广的大河旋转，这等奇景当真是壮阔绝伦！
凤凰船行驶到天河之上，逆流而上，沿着天河驶去，只见河面上有着零星的船只从围绕天河运转的那些星球中驶来，船上多是神祇和他们的子弟。
凤凰船是赤帝齐暇瑜的座驾，远比其他楼船更加华丽广大，那些楼船驶来都要退让。
龙麒麟和烟儿东张西望，浏览天河两岸的圣境，啧啧称奇。
天河两岸除了一颗颗星球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陆地，从河面上看去，那些陆地似乎不大，然而实际上都是广阔万里甚至几十万里庞大大陆。
这些大陆上下左右悬浮在天河的四周，还有的从他们头顶飘过，山清水秀，绿意盎然，栖息的不知道是什么种族。
“二弟，天河是从哪里而来，流向哪里的？”龙麒麟问道。
齐九嶷道：“不知。不过天河曾经流往元界，注入归墟。”
烟儿好奇道：“既然天河流往元界，那么我们为何不从元界逆流而上，反而要从星空中绕路？”
“沿着天河逆流而上，只会在四极大世界绕一圈，反而更远，而且还需要突破一个个世界壁垒。”
齐九嶷解释道：“四极世界又叫四极天，处在宇宙四极，是古神四帝的所居之地，每一个世界虽然比元都要小一些，但是四个世界加在一起比元都还要大。从那里绕路的话，就算是凤凰船也须得行驶十几年才能来到天庭。”
正说着，前方金光璀璨，一座巨大的南天门出现在他们眼前，高居中天之上。
天庭，终于到了！
齐九嶷道：“来人，去请秦教主下船！”
“不用了。”
秦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齐九嶷心中一惊，却见秦牧不知何时走出船舱，正在向他们走来，脑后一轮光焰如同龙雀衔天，化作圆轮。
烟儿心中一惊：“公子竟然使出了我的神通！奇怪，他现在给我的气息就像是一个血统纯正的龙雀！”
秦牧走到他们身边，仰望越来越近的南天门，不觉想起百万年前，自己与牛三多来到龙汉天庭，天庭盛会，瑶池盛会，九天尊齐聚，精彩纷呈。
然而，那可能是唯一一次九天尊悉数到场的盛会了。
而今，御天尊死而复生，浑浑噩噩，云天尊身死，秦天尊躲入无忧乡，月天尊隐居避世，幽天尊做了幽都的阴差。
现在，他这位牧天尊终于回来了，故土重游。
故人今何在？
天河水奔流。
天庭还是那个天庭，牧天尊已经不是当年的牧天尊，不过就算他没有了原来的魂魄，他的初心依旧不改。
秦牧心潮澎湃起伏，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大笑，震动南天门：“龙汉天庭，牧天尊又回来了！”

第916章 会向瑶台月下逢
“百万年前的那个人，回来了。”
天庭金碧辉煌，神人无数，不知多少神魔居住在这个无比奢华的世界中，原本天庭一片祥和，最低也是表面祥和，即便是天庭的大军下界，铲除地母元君，趟平元界，在天庭中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然而现在原本风平浪静的天庭，此刻却仿佛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一股股涟漪。
各种消息在四下里传播，不仅流传到宫闱之中，也流传到天尊的耳中，成为席卷天庭的话题。
那个人回来了。
百万年前的龙汉初年，那个人被天帝封为天尊，成为九天尊之一，以无双的道法神通折服了一个时代。
他代御天尊传法，为世人确立了天宫修炼体系，并且重创了昊天尊，让昊天尊躺在病榻上许多年都不曾痊愈。
而今天帝不问世事，昊天尊已经是执天庭权柄的至尊，高高在上。
重伤他的那个人却消失无踪，从世间消失了百万年之久。
还有消息传来，昊天尊操控最强武器下界平叛时，那个人借地母之手将昊天尊的元神重创。
又有消息说，那个人是幽都神子，遇到天庭四帝的阻击，身受重伤。
还有消息说，那个人挖去了自己的魂魄，成为了无魂之人，而今已经手无缚鸡之力。
然而还有消息传来，那个人在元界杀了许多天庭的年轻强者，不知多少古神和四帝的弟子死在他的手中。
还有从下界返回天庭的神魔说，那个人气息微弱，已经命不久矣。
不知多少人都在议论着那个人的到来，说着那个人的话题，天庭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暗流。
“南帝朱雀的船今日到了天庭，是否与那个人有关？”
“我听说东帝离开了东极，还有西帝也离开了西极。”
“天河的水有所异动，最近水涨船高，有人怀疑是北帝玄武已经暗中到了天庭！”
“我还听说天庭四帝上书天帝，说是近期回到天庭，据说黑帝早已经到了！”
“听说许多大荒古神来天庭述职，大日星君等人也到了天庭！我还听闻消失了许多年的道祖回到了天庭道门，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梵天王佛醒来也到了天庭，第一时间便去见道祖！”
“天庭的局势有些诡异啊。”
“听说那人到瑶池了，说是要拜见帝后娘娘！真是胆大包天！百万年前他就是在瑶池重创了昊天尊！”
“帝后娘娘许他住在缦回廊阁，当年御天尊被暗杀的地方！”
“我亲自跑到瑶池，见到了那个人，他气息枯败，骨瘦如柴，气色很是不好，元气时时刻刻都在流失。我怀疑他是来缅怀故人，趁机寻死的，就看谁忍不住杀了他，然后背负万古骂名！”
“谁敢杀他？不怕被政敌攻击？”
“想杀他的人可多了，杀他的办法也多了，杀过之后找几个替死鬼便是。”
“现在的天庭，已经不是当年他了解的那个天庭了。”
……
瑶池圣境，缦回廊阁。
秦牧来到缦回廊阁的窗前，望着瑶海中的一朵朵巨大的莲花，还有神龟背着一座座神山在瑶海中遨游，一如从前。
他的身躯有些枯瘦，气色的确不算太好，故地重游，让他不禁感慨万千。
而今的天庭与龙汉初年的天庭虽然主体未变，但却大有不同。
当年的天庭附近便有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而今那些天宫和宝殿多数已经迁离此地，分居在宇宙各地，镇压乾坤，只有少数几座天宫保留下来。
即便如此，天庭的规模却要比当年更加宏大，千楼万殿，奢华无比。
瑶池也经过了重建，当年的瑶池已经是极为广阔，历经百万年，这座瑶池更像是瑶海，圣景美不胜收。
他就是在这里参加瑶池盛会，经历了一场大变故，那场变故影响了百万年的历史进程。
当年的他和开皇都是取巧，用领先了龙汉初年百万年的知识底蕴惊艳了一个时代，倘若他与开皇生在那个时代，或许他们只是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不起眼的两个人。
这也是天庭中许多年轻一辈看不起他的原因所在，这些年轻人认为倘若换做他们穿越回到龙汉初年，只会做的比他更好，不会更差。
烟儿来到他的身边，捧着一盘果子，道：“公子，宫女们摘了些果子，我适才让龙胖和齐公子尝了尝，龙胖和齐公子至今没死，应该没有毒。”
跟在她身后的齐九嶷和龙麒麟闻言不由脸色一黑，心窝一阵绞痛。
凤凰船把他们送到南天门外，便立刻返回元界，只有齐九嶷因为担心龙麒麟的安危而留了下来。
秦牧来到天庭后消息便传遍天庭，他求见帝后娘娘，不过帝后娘娘没有现身，而是命人请他入住瑶池，住在当年御天尊被暗杀的这座缦回廊阁中。
这里的宫女都是侍奉帝后娘娘的，个个都是神祇，花枝招展，美艳动人。
只是烟儿担心有人会下毒暗算秦牧，所以每一种食物都让齐九嶷和龙麒麟先尝一尝，他们俩没事，她才敢给秦牧吃。
“烟儿姐不必如此小心，我也精通医术，想要用食物下毒这种手段应该并不容易。”
秦牧笑道：“而且天庭也没有必要用下毒这种手段来除掉我。他们有的是各种办法。”
齐九嶷目光闪动，打量四周，道：“秦教主知道了。这里便是九天尊之首的御天尊被害的地方？”
秦牧轻轻点头：“这里也是龙汉到延康，一场场浩劫的起源之地。”
齐九嶷道：“听说天盟就是起源在这里，凌天尊、云天尊和月天尊在这里成立天盟，与牧天尊秦天尊一起并成为天盟创始五元老。”
秦牧眉头挑了挑，道：“当时我已经离开了。”
齐九嶷瞥他一眼，道：“听闻后来天盟成事，天盟的首脑也会时常来到这里议事，这里算是天盟的一个总坛。”
秦牧来了兴致，道：“天盟有哪些首脑？”
“而今的天盟有十大首脑，都被天帝陛下封了天尊的称号，只是而今有古神不认这十位天尊，只认原来的九天尊。”
齐九嶷道：“第一位的便是昊天尊，第二位是火天尊，第三位便是晓天尊，第四位是祖神王，被称作祖天尊。第五位是琅轩神皇，琅天尊。第六位是嫱天妃，被封为嫱天尊。第七位是妍天妃，被封为妍天尊。第八位是鸿天尊，第九位是虚天尊，第十位是宫天尊。”
秦牧皱眉，这十位新的天尊他只认得昊、火二人，还有便是祖神王，不过他只是与祖神王的御天尊武器交过手，并未见过真人。
至于天尊，他更是不曾见过。
“还有月天尊、幽天尊，为何不在十天尊之中？”秦牧问道。
齐九嶷摇头道：“月天尊幽天尊听闻他们早就隐居避世，名声不显，陛下重定天尊排名时，并未将他们算在其中。新十大天尊则都在天庭中有着莫大势力，不过，新的天尊排名其实不能服众。”
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有人说，从前的九天尊除了秦天尊之外都有着莫大的功德，确立了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功业之大，福泽万世。即便是秦天尊，当年他在瑶池一战，他的神通也影响了后世不知多少人，勉强也算有大功德。而现在的天尊，都是靠实力，靠战功，至于影响后世的大功德，那就没有了，因此天庭中很多人不服，很少有人会说十天尊，都是说九天尊。”
秦牧笑道：“那么齐兄也认为我有大功德，当得起牧天尊之名了？”
齐九嶷先是大怒，突然又失声笑了起来，道：“我虽然看你很是不爽，但自从知道你便是传授成神法的牧天尊之后，对你油然起敬。只是每次看到你，还是忍不住心生厌恶。”
秦牧哈哈大笑，正欲向他打听晓天尊、祖天尊等人的来历，突然有宫女走上缦回廊阁，献上拜帖，道：“天尊，有客来访。”
秦牧只得按捺下来，接过来拜帖，笑道：“我早知会有人主动前来寻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有请。”
那宫女退下。
秦牧打开拜帖，只见献上拜帖的人叫做云渐离，秦牧将拜帖交给齐九嶷，道：“这位云渐离是？”
齐九嶷脸色微变，有些不太好看，道：“云渐离是云家的人。”
秦牧疑惑道：“云家？哪个云家？”
“云天尊的后裔。”
齐九嶷道：“据说云天尊死后，云家存活下来，只是云家人丁稀少，每一代都是单传，勉强保持血脉不断绝而已。但是云家每一代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极为出色，不过诡异的是云家的每一代人在修炼到神桥境界时，往往还没有来得及踏上天宫便会突然暴毙而亡。因此云家往往只有一个男丁，其他的都是寡妇。云渐离便是这一代云家之子，天庭的后起之秀，被称为病公子。他的才华嘛……”
他眼角抖了抖，道：“我奉命下界除掉你之前，曾经来到这里，与天庭的年轻高手交过手。他很厉害。”
秦牧微微一笑，道：“那时的你师承赤帝和黑帝，兼修两大帝座绝学。我当初与你交手，你的实力之惊人，令我和哲华黎都钦佩不已。只是你是借赤帝的功法入道，神通反应速度不如我和哲华黎。你比这位病公子云渐离如何？”
“输得很干脆。”
齐九嶷并不否认，道：“我至今也不曾服你，觉得自己有可能战胜你，却对他心服口服，自认远远不及。不过我经历了延康变法的洗礼，倘若今日再战，胜负尚未可知。”
秦牧动容。
齐九嶷原本便极为厉害，再加上他一直留在下界，帮虚生花建立上苍学宫，他的眼界见识早已今非昔比。
虚生花也是延康变法的集大成者，才华绝代，齐九嶷而今的实力绝对要胜过从前许多。然而齐九嶷却只敢说今日再战胜负尚未可知，可想而知当初齐九嶷输得有多惨！
就在此时，那宫女引领着一男一女走上缦回廊阁，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身材瘦高，衣着是淡雅的云白色衣裳，面色有些苍白，但却俊秀。
他虽然丰神隽永，但眉心却带有一点黑气不散，像是病入膏肓。
病公子云渐离向秦牧躬身拜下，毕恭毕敬道：“云家子，拜见牧天尊。”
秦牧正要搀他起身，却见云渐离身后的那女子也款款拜下，道：“云初袖，拜见牧天尊。”
秦牧看到那女子云初袖的面容，不由心神大震。
跟在他身后的烟儿立刻看到秦牧的后颈上绽起密密麻麻的小疹子，显然秦牧现在感觉到凶险，紧张无比！
“公子为何对这个叫云初袖的女孩如此紧张？”
烟儿向那女孩看去，不由也有些痴醉，心中暗赞：“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倒是天下少有，比公子的婆婆司幼幽也不遑多让。”
那女子的容貌清丽脱俗，像是世间最美丽的神女从故事传说中走出来，从画中走出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寻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秦牧却感觉到无比的寒冷，奇寒彻骨。
他见过这女子。
秦牧心底的寒气不住的往上涌：“她不是应该与帝后娘娘葬在一起，都在鬼船之上的棺椁中吗？绝无尘，你怎么出来了……”

第917章 相见如初恋
秦牧心神有些混乱，鬼船上，帝后娘娘和绝无尘都被葬在同一个棺椁中，还有八龙镇守，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然而面前的这个叫做云初袖的女子，却与绝无尘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
这世间真会有人生得与绝无尘一模一样吗？
“没有这个可能！”
“绝无尘是凌天尊制造出来的完美躯体，用来迷惑古神天帝的武器，古神天帝一世精明便是死在她的美色之下！没有人会与她长得一样！”
“那么，这个叫做云初袖的女子，是否便是鬼船上的绝无尘？”
秦牧脑海中各种念头纷沓而来，不断涌出：“我能够从鬼船逃脱，是因为我对凌天尊的神通颇有研究，不易神通我已经掌握了少许，再借四帝之力，借羽林军所有将士之力，这才能够从古船逃出生天！除了我之外，谁还有这个本事？”
他心头大震，却外表平静，看向下方跪拜着的云渐离。
难道是这个云渐离有神鬼莫测之能，进入鬼船，将绝无尘从鬼船里弄出来？
然而，时间上似乎来不及。
现在大师兄魏随风在鬼船上，而秦牧在来到天庭之前试图将魏随风解救出来，倘若云渐离是在那之后登上鬼船，他不可能是鬼船上的魏随风的对手。
而且就算他能够带着绝无尘逃出鬼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到天庭。
毕竟，秦牧所乘的凤凰船，乃是当今世上最快的帝座神兵！
云渐离还不是神祇，他即便有这么快的船，也不可能有如此深厚雄浑的法力催动这件宝物。
“莫非他是在魏随风之前便来到鬼船，把绝无尘带走？当年云天尊与凌天尊的关系很好，多半云家有关于凌天尊的不易神通的记载。”
秦牧的目光从云渐离身上移开：“然而云渐离就算带走绝无尘，也不可能让绝无尘活过来。因为绝无尘只是帝后的一个躯壳，救走一个躯壳对他来说没用。难道是帝后？”
他看向款款拜下的云初袖身上，眼角跳了跳，伸手去搀扶两人，笑道：“起来吧。咱们年纪仿佛，没有必要行这么大的礼。”
他心中依旧是惊涛骇浪：“倘若是帝后娘娘的话，倒还有这个可能。我曾经在鬼船上对着帝后娘娘的尸身招魂，却发现帝后未死，帝后也察觉到我。她很有可能在听到我前往天庭时，动了心思，把船上的绝无尘弄出来。若是如此，那么这个女子的体内便是帝后娘娘！她是帝后的人偶！不过……”
他脑中的念头越来越多：“不过古神天帝为何命东天青帝把魏随风沉江？他是想用魏随风换出鬼船，显然是打算得到鬼船上的帝后娘娘和绝无尘肉身，利用这两具肉身来对付而今的帝后。难道绝无尘体内的，是古神天帝？”
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了，可能性太多，反而无法推测出真相。
云渐离和云初袖起身，秦牧面带笑容，请两人落座，笑道：“我初到此地，在天庭没有产业，借宿在此，怠慢了两位。”
烟儿好奇的看着秦牧后颈，只见秦牧脖子上的鸡皮疙瘩越来越多，而且还有一滴滴冷汗顺着脖颈流了下来，显然秦牧更加紧张了。
“公子额头不流汗，后颈流汗，这本事是跟谁学的？”烟儿心中愈发好奇。
云渐离连忙道：“天尊客气。天尊传法众生，让众生有成神之望，功德盖世，晚辈此来是依祖宗遗训，向天尊请罪。”
秦牧惊讶道：“云天尊的遗训？他有什么罪？”
“家祖当年为了救黎民于水火，迫不得已数度冒充牧天尊和秦天尊，借牧天尊和秦天尊之名聚拢人心，才能建立霄汉天庭，为黎民百姓谋取一线生机。因此家祖临终前留下遗训，倘若将来后世子孙有幸再见牧天尊，向牧天尊、秦天尊跪拜请罪！”
云渐离起身，再度拜下，道：“我祖上已经见过开皇，向开皇请罪，但始终寻不到牧天尊。今日云渐离幸运，终于得见牧天尊。云家不孝子，替先祖向牧天尊请罪！”
秦牧动容，起身道：“云天尊何罪之有？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云渐离继续叩首，道：“虽然天尊不怪罪，但是渐离背负祖宗遗训，必须要拜。”
他坚持拜完，这才起身。
秦牧请他落座，笑道：“你祖上云天尊我在这里见过他，只是没有机会与他详谈。这位云初袖妹妹是何来历？我适才听齐兄说，你们云家代代单传，每一代都是一个男丁。”
云渐离气度高雅，有世家之子的风范，虽然是病公子，却有着异于常人的魅力，道：“初袖是我前不久认的妹妹，也姓云，并非是云家人。我见她聪明伶俐，本事非凡，又是孤身一人，于是认她为妹妹，方便照顾。”
云初袖笑道：“我听哥哥说要来拜见牧天尊，便吵着要跟过来，没想到牧天尊这么年轻。”
她一颦一笑都如此动人，让人忍不住产生种种幻想。
她这一笑给秦牧、齐九嶷的感觉便是两个样子，秦牧因为神识强大，心中有所防备，再加上司婆婆的熏陶，所以没有多少感觉。
然而齐九嶷却从她这一笑中看出更多的东西，他的脑海不由浮现出与这女子相识相知相恋，结伴一生的场景。
甚至他的耳畔边隐约传来优美动人的曲子，在他这一瞬的想象中，他甚至看到了他们将来的儿女在他们膝下围绕着他们奔跑的情形。
等到云初袖的话音落下，他的想象这才结束。
他如同初恋般心里怦怦乱跳，面红耳赤。
秦牧瞥他一眼，咳嗽一声。
咳嗽声落在齐九嶷耳中无疑晴天霹雳，将他的旖旎情怀震得粉碎。
齐九嶷心中一惊：“我第一次见到这女子，便被她影响到了道心！这女子太美了，而且不知收敛。”
秦牧笑道：“初袖妹妹与渐离兄倒是一对璧人，结为兄妹是可惜了。”
云初袖脸色微红，有着少女的娇羞，瞥了云渐离一眼。
云渐离正色道：“天尊说笑了，将死之人，岂敢耽误初袖妹妹？我已经有了家室，而且有了一子。天尊是否成亲了？”
秦牧气息虚弱，却振奋精神哈哈大笑：“渐离兄，我也是将死之人。你们倘若不嫌弃，可以与齐兄一样称我为秦教主，不必称我天尊。实不相瞒，我前不久才到三十三岁。”
云初袖惊讶，掩嘴笑道：“天尊比我还年轻几岁呢。”
齐九嶷看到她的仪态，耳畔不觉又传来曼妙动人的歌声，想象中的恩爱场景再度出现。
秦牧咳嗽一声将他惊醒，齐九嶷额头冷汗津津：“完了！我的道心完了！元界的司幼幽虽然也美，但司幼幽从来不诱惑他人，而这女子则把美丽和魅力当成武器了！”
秦牧看着云渐离，道：“听闻云家修炼到神桥境界，试图跨入神境时便会突然暴毙而亡，云天尊乃是开辟了神桥神藏的天尊，为何他的子孙后代会有如此厄运？”
云渐离黯然道：“这个我也不知。云家历代都延请无数名医、神人，检查病症，然而都无法查出来。其实我五年前便已经修炼到神桥境界，至今不敢踏出最后一步。”
秦牧动了好奇之心，道：“我颇通医术，你可否打开神藏，让我看看？”
云渐离坦然，打开自己的神藏，秦牧细细看去，只见云渐离的各个神藏都很正常，神桥神藏要比其他人更加庞大，但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秦牧的目光落在他的元神上。
云渐离的元神极为强大，站在神桥上神采飘逸飞扬，秦牧细细审视云渐离的元神，没有看出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越发深邃，看向云渐离的天宫。
嗡。
秦牧脑后突然火焰熊熊，化作一道火焰轮，火焰轮中是一枚巨大的火眼，直视云渐离天宫的最深处！
云渐离心中一惊，秦牧脑后的火焰轮给他的感觉像是古神赐福，但又有所不同。
“不愧是天尊，这等神通连我也看不懂。”
他不禁心生敬意：“牧天尊三十三岁，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成就真是可怕。”
过了片刻，秦牧身后的火焰轮渐渐消失。
他的眉心第三只眼缓缓张开，继续观察云渐离的问题到底出在何处，他的这只眼睛与众不同，是刚诞生没多久的神眼。
秦牧虽然没有摸索出这枚神眼的多少用处，但是这枚眼睛是吸收了他一身的气血元气和神识这才成长出来，而且还将土伯之角与太初原石吸收，作为眼睛的一部分构造，可想而知他这枚神眼必然有着不凡之处。
秦牧神眼开启，顿时看到云渐离黑气的来源。
云渐离眉心的黑气是从他神识之中诞生，充斥他体内所有地方，包括元神，包括神藏，包括元气，而这不过是表象。
秦牧用第三神眼细看过去，看到更为可怕的一幕。
云渐离的血脉中无数黑气纠缠，反应在秦牧的第三只眼中，让他回溯这种血脉的历史。
秦牧的第三只眼看到的是血脉的记忆。
血脉的记忆与众不同，血脉记忆会随着骨肉至亲而一代代传承，只是想看到血脉中隐藏的记忆却并不容易。
秦牧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第三只眼还有这种用处。
他立刻看到黑气中另一个男子的身影，应该是云渐离的父亲，然后在笼罩云渐离父亲的黑气中看到其祖父。
他逆溯血脉的历史，一个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浮现出来，那是云家的列祖列宗，从云天尊起始到现在，无数列祖列宗，统统被笼罩在黑气之中，年轻轻轻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从云天尊到现在，一百万年的时间，不知多少代人，从未有一人活到成神的那一刻！
秦牧追溯血脉中黑气的源头，终于看到云天尊倒下前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一个被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影，这应该是云家代代单传，每一代都活不到成神的源头！
突然，他的脑海深处传来造物主叔钧的声音：“这个少年是被人下咒了。这个咒深入他的血脉之中，但凡有着其血脉，都会诞生出同样的咒。这是一个造物主给他下的咒，这种咒会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而提升，等到他的神识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索命。”
秦牧神识波动：“如何破解？”
“给我更多的气血和神识，我教你如何用太初原石破解这种血脉大咒！”叔钧的声音传来。
秦牧冷笑道：“叔钧，云渐离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还不知他此来的目的和立场，不会因为他是云天尊的后代便出手救他。”
叔钧沉默片刻，道：“出手下咒的那个造物主，极有可能便是所谓的十天尊之一。”
秦牧淡然道：“与我有关系吗？”
叔钧再度沉默，过了良久方才道：“你帮我寻出这个造物主，我传授你如何借用太初原石来修炼神识。”
秦牧盘算一二，道：“你先传授我修炼神识的方法，再教我如何利用太初神石破除云家的血脉大咒，我再帮你寻到那人！”
“你！”
叔钧动怒，突然呵呵笑道：“成交！”

第918章 路当穷处架神桥
云渐离和云初袖悄悄打量秦牧，秦牧用眉心的第三只眼观察云渐离很久了，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烟儿和龙麒麟也是诧异，秦牧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也没有其他动作，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们却不知道，秦牧正在领悟叔钧传授他的法门，试图借助太初原石来修炼自己的神识。
这门造物主锤炼神识的妙诀用当今的语言来说，应该叫做太微垣上识，是利用太初原石来观想太微垣。
秦牧原本以为这些造物主的功法应该很简单粗犷，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太微垣上识竟然极为复杂。
这种神识功法通过观想星宿古神的形态来修炼，神识在太初原石中结出二十座星宿，七十八尊古神星君，共同构成太微垣，点亮太初原石的空间。
只要按照这种方式修炼，便可以让神识壮大。
不过秦牧细细体会，觉得太微垣上识只能将太初原石的一部分点亮，应该只是一门功法的残篇，并非是完整的功法。
显然，叔钧还是藏私了，没有将完整的修炼神识的法门传授给他。
“我们修炼神识的法门，可能不适合你们，毕竟种族不同。”
叔钧道：“而且，你的神识尚且弱小，目前你还无法解开这个少年的血脉大咒，需要修炼一段时间。”
秦牧信心满满，立刻催动太微垣上识，道：“我是霸体，肯定能够修炼！”
叔钧愕然：“霸体？霸体是什么种族？”
秦牧不答，太初原石的祭坛上，那个大肉球滚动一下，两片肉向两旁分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球看向四周。
只见原石红光弥漫的空间中，突然有一颗颗星辰亮起，点缀原石空间，很快形成二十星宿。
“这小子的悟性不坏，不过点亮太微垣二十星宿容易，观想二十星宿中的七十八尊正神那就困难了。我并未传授给他观想图……”
那只大眼球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眼皮子剧烈跳动一下，但见星光越来越亮，有无数元气蜂拥而来，与秦牧的神识混杂！
“这不是我传授给他的太微垣上识！这厮改动我传授给他的法决……”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秦牧的元气与神识结合，形成各种大道符文！
那只大眼球大怒，险些跳将起来，冷笑道：“小鬼，你擅改我族功法，出了岔子，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此时，原石空间中浮现出一尊星宿古神的虚影，那是三公星宿中的司禄古神！
大眼球心中一惊，顿时醒悟过来，秦牧是在用他这个时代的知识，填补太微垣上识中的不足。
太微垣上识只是观想古神，而秦牧利用元气糅合神识，却并非是观想古神，而是以经典术数和太微术数来重构古神的大道！
太微垣上识虽然很是复杂，但即便是古神观想图也只是简单的观想古神，与秦牧的古神大道符文相比逊色良多。
毕竟，古神大道符文是百万年的智慧结晶，甚至还囊括了秦牧的太微算经这种新生的术数。
七十八尊星斗正神架构成形，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不断凝聚，开始飞速提升！
“再加上三元神不灭神识，修炼速度是否会更快？”
他想到便做，立刻催动三元神不灭神识，叔钧当即看到原石空间中浮现出三重星空，三重太微垣，各种古神形态也多达三份！
接着，三重太微垣重叠，一尊尊古神也相继重叠！
“这小子……”
那只大眼球瞪得滚圆，心道：“太微垣上识经过他的改变，比完整的三垣上识也不遑多让！三垣上识包括太微垣上识、紫薇垣上识和天市垣上识，三大上识构建出来便是完整的功法。他仅凭太微垣上识便能做到这一步，难道他是太帝居余氏？”
秦牧对他的想法浑然不知，短短片刻，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有了惊人的飞跃。
“这门史前功法当真是非同凡响。”他忍不住赞叹。
突然，他眉心的眼睛转动一下，终于从云渐离身上移开，落在云初袖的身上。
云初袖冲他甜甜一笑。
秦牧回报以微笑，他用第三只眼去看云初袖，却没有看出这女子有什么猫腻。
这女子就像是最清纯的少女，胴体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而且她还有着自己的灵魂，有着自己的元神，神藏，天宫，神识，元气，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元神很活泼，像是少女一样好动。
“叔钧，你能否看出这女子是否有问题？”秦牧神识波动，询问道。
太初原石的祭坛上，大眼球猛地一缩，变成一个大肉球，里面传来叔钧的声音：“我要你连续提供给我气血和神识三个月，气血神识源源不断，让我生长出头颅！然后，我再告诉你这女子是否有问题。”
“嗯，那算了。”秦牧道。
叔钧大怒，大肉球几乎跳将起来。
秦牧深深的看了云初袖一眼，收回目光，眉心眼睛缓缓闭合，沉吟片刻，向云渐离道：“你体内藏有一种血脉大咒，会随着血脉代代遗传，或许会有办法医治。只是我并未见过这种大咒，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血脉大咒？天尊有办法医治？”
云渐离又惊又喜，他太过激动，突然神识紊乱，险些元气失控，连忙取出几粒灵丹快速服下。
云渐离催动药力，紊乱的神识这才平静下来，道：“天尊见谅，我有些失态了。若是不嫌弃，天尊可以住在我云家。云府毕竟也是天尊府，动云府的话，任谁也须得掂量掂量。”
他苦笑道：“我们云家的男儿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是娶的妻子却都厉害非常。实不相瞒，内子也是一个厉害人物，本事比我高多了。历代祖奶奶太祖奶奶也都是强人，厉害得很，就是对我太宠了点。”
秦牧笑道：“我自己便是天尊，倘若想要杀我，你们云家的天尊府也护不住我。他们敢杀天尊，又岂会在乎云家？”
云渐离微微蹙眉，向云初袖道：“妹妹，我在这里小住几日，你先回云府，向我娘亲和祖奶奶太祖奶奶她们报声平安。”
云初袖应声称是，起身笑道：“我也想留宿在此，打算向天尊请教修炼上的难题。我待会回来，天尊不会赶我走吧？”
秦牧摇头道：“不会。这里屋舍颇多，两位尽管住下。”
云初袖走出缦回廊阁。
秦牧起身，笑道：“我带你去找一个落脚之处。”
云渐离跟上他，两人走出缦回廊阁，齐九嶷、烟儿和龙麒麟也走了出来。
瑶池景色美不胜收，比秦牧当年来到这里时还要壮丽缤纷，秦牧慢慢走着，沿途欣赏景色，突然道：“云兄是怎么认识云初袖的？”
云渐离笑道：“天尊对她有意？”
秦牧哈哈大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然快要死了，但我觉得我还可以好逑一次。”
云渐离面色渐渐凝重，道：“不瞒天尊，我并不知道她的根脚。”
秦牧微微一怔：“她是你的义妹，你不知道她的来历？”
云渐离继续道：“我从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她前不久突然间出现在天庭，一出现便轰动天庭，有不知多少追求者。然而她却与我走的很近，屡有暧昧之意，差点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前不久，我被她的那些追求者挑战了无数次！幸好我有点儿本事，活了下来。我心中便警觉起来。”
秦牧笑道：“云兄为何警觉？”
“我是将死之人，她这样美丽的女子有着无数的追求者，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王也垂青于她。她有着大好的前程，然而却接近我这个将死之人。”
云渐离淡然道：“我没有齐九嶷那么自恋，知道她接近我另有目的，于是索性与她义结金兰，将她带在身边，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齐九嶷还在浑浑噩噩，没有从云初袖的美丽中清醒过来，突然低笑道：“我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
秦牧诧异的瞥他一眼，不知道齐九嶷在发什么呆。
“云兄发现云初袖的目的了吗？”秦牧问道。
云渐离微笑道：“发现了。她接近我的目的，就是牧天尊。”
秦牧怔了怔，失笑道：“云初袖的目的是我？这怎么可能？云兄莫开玩笑！”
云渐离正色道：“牧天尊来到天庭，我作为云家的唯一男丁，一定会依照祖宗遗训前来拜见，通过我是结识牧天尊的最佳途径。而且……”
他停下脚步，秦牧也停下脚步，笑道：“而且什么？”
“而且作为天庭神桥境界的最强者之一，倘若因为与牧天尊争风吃醋，而格杀牧天尊的话，对云家很是不利。”
云渐离笑道：“若是我这个云家唯一的长男死在牧天尊的手中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云家的祖奶奶和太祖奶奶们便会一怒格杀牧天尊，这样的话，牧天尊死了，云家也会被灭门，一举两得。”
秦牧哈哈大笑，道：“你会吃醋吗？”
云渐离喘了几口气，摇头道：“不会。我早已看淡生死，岂会被她挑拨？我只是担心牧天尊经不起他挑拨。”
秦牧道：“这倒不至于。她虽然很漂亮，但是在我心中她并非是最漂亮的。”
云渐离好奇道：“那么牧天尊以为什么才是最漂亮的女子？”
秦牧不假思索道：“胸脯要大，屁股要翘，身上要有肉，很壮很结实！”
云渐离瞠目结舌。
过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笑道：“牧天尊的对心上人的看法真是别致。实不相瞒，我遣走云初袖还有一个目的。那是家祖的另一个遗训。”
秦牧肃然道：“云天尊的遗训说了什么？”
云渐离道：“家祖曾经屡次以牧天尊的面目示人，冒充牧天尊行走在龙汉年代，那时候有些人便说牧天尊变弱了，以为家祖不如牧天尊。家祖是心高气傲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牧笑道：“云天尊不弱于我。”
“但是世人却不那么想。”
云渐离叹了口气，道：“家祖临终前留下遗训，一是就借用牧天尊身份一事向牧天尊磕头赔罪，我已经做过了。二是，家祖很想知道他的功法到底能否胜过牧天尊？家祖的遗训中说，让后世的子孙遇到牧天尊时，将他的功法展示给牧天尊看一看。”
秦牧微笑道：“然而你的身体不好，行不行啊？”
云渐离满面笑容：“牧天尊的身体也不好，我担心天尊不行呢。”
秦牧哈哈大笑：“倘若在外人面前，我的身子骨肯定不行，倘若是你，我的身子骨好得很。云天尊的功法叫什么？”
云渐离凭栏眺望瑶海，这位病公子高声吟道：“万丈融峰插紫霄，路当穷处架神桥。上观碧落星辰近，下视红尘世界遥！”
“路当穷处架神桥？”
秦牧体会这句话的意思，终于明白云天尊为何会开辟神桥神藏。
“在那个时代，幽天尊开辟了生死神藏之后，神通者的前方已经没有了路，云天尊在路穷之处架起一座神桥神藏。也是这座神桥启迪了御天尊，御天尊因此在神桥尽头开辟天宫。”
他抚掌赞道：“路当穷处架神桥，好，真是好！可惜，过时了。”

第919章 紫气满霄汉，拳意贯长空
“过时了？”
云渐离扭头看来，他虽是个病弱之人，此刻却显得神采飞扬：“家祖的功法，是世间第一种帝座功法，叫做紫霄碧落功！在他之前，没有一个人修成帝座境界！这门功法最大的特点便是变！我云家历代男丁随着时代变迁而不断吸收其他功法神通，而今的紫霄碧落功已经比当年强大不知多少！”
他说起家传功法，话语和气度中便不由流露出无尽的骄傲：“我云家历代男丁，在天庭中相同境界的神通者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若是我们云家的子嗣可以踏过神桥境界，我云家将一代出现一个帝座强者！”
他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微笑道：“即便是我，在天庭同辈中也罕逢敌手！云天尊的紫霄碧落功，永不会过时！”
他的身后，突然紫光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紫色天空！
天空中挂满星辰，星光璀璨，星河碧落从天而降，大河落下，但见一座神峰拔地而起，直插天穹！
这座神封如同被玄冰冰封，此刻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端的是青峰如洗，长河如练，紫霄如斗！
一道神桥横跨天际，他的元神站在桥上，神桥悬浮在紫霄之下，星河之间，旁边山峰青秀，别的不说，单说这意境已经是令人迷醉。
万丈融峰插紫霄，路当穷处架神桥。
上观碧落星辰近，下视红尘世界遥。
秦牧看着云渐离身后的异象，与这首诗对照，心中更加赞叹。
云天尊所开创的紫霄碧落功，的确超凡脱俗，不愧是当年第一种帝座功法！
龙汉初年时的九天尊，每个人都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即便是隐居的月天尊，在空间之术上的造诣也高不可量，即便是后起之秀的开皇，剑道三十三重天也是冠绝古今。
云天尊作为第一个修成帝座的存在，他的成就自然也非同小可。
“牧天尊，家祖遗训中对你虽然极为推崇，但同时对你这位龙汉霸体颇有微词。”
云渐离气势提升到极致，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病少年，然而此刻的气势却着实惊人，惨白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道：“他遗训中说，他不信他所开创的功法，比不上所谓的霸体，期望后人能够为他正名！”
他的眼眶湿润，低声笑道：“今日，家祖的功法终于要与牧天尊见面了，这是家祖最后一个夙愿！牧天尊……”
他的声音振聋发聩：“请恕渐离无礼，替家祖出战！”
秦牧一步跨出，下一刻来到十里外的瑶池海面上，风轻云淡道：“当年我穿越回到龙汉初年，会过几位天尊，只可惜未能与云天尊交手。云天尊是人杰，我不曾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个愿望，云渐离，让我看一看他的成就吧。”
云渐离泪流满面，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涌荡在心中。
他突然纵身而起，飒沓如流星，直击秦牧，快得不可思议：“家祖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今日这一战，一定会激动得落泪！”
流淌在云渐离体内的云天尊的血脉，此刻仿佛苏醒过来，这一刻他不像是病公子，他仿佛成为一位人族的领袖，世间独一无二的人族天帝！
作为神藏体系中的神桥神藏的开辟者，作为这世上第一个修成帝座的存在，作为天盟的五位创始元老之一，作为龙汉年间率领人族和其他后天生灵的领袖，云天尊有着太多的骄傲，也有着骄傲的资本。
哪怕他在人族的危难关头迫不得已冒充秦牧和开皇，哪怕他觉得自己有负于秦牧和开皇，他依旧对自己的成就骄傲无比。
他是那个野蛮的时代，人族最为耀眼的人物！
他建立了霄汉天庭，他将看似无敌的龙汉天庭的古神天帝用计谋杀，给了所有生灵喘息的机会。
他有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自信，这种骄傲自信，遗传给他的后世，让他的后世继承着他的精神，他的意志！
云渐离这一击，像是时隔几十万年，云天尊亲自向秦牧发出的一击！
霄汉九重天！
秦牧仰头，九重霄汉扑面而来，那是云天尊的神通，在他眼中很粗糙，应该是最初的紫霄碧落功的神通，不过在天庭其他神祇的眼中也算是难得的绝学。
先前云渐离说过，云天尊的紫霄碧落功最擅长的便是变。
这门功法能够随着时代的进步而进步，云家历代人都在将每个时代的道法神通融入到其中。
不过云渐离此刻用到最原始的霄汉九重天，应该是借这一招来缅怀他的先祖。
即便是极为古老的神通，这一招还是可以看出许多不凡之处，令人惊叹。
秦牧看得出云天尊已经试图在这一招中融入天道符文，而且这种天道符文是由术数架构，当然比现在的天庭道门整理而出天道符文要粗糙很多，但是在那个时代却非同小可。
“这么说来，霄汉天庭时期，云天尊已经与道祖开始研究天公了。道祖帮助天庭用术数来解析古神大道，其实是云天尊在几十万年之前便定下的计策！”
秦牧心中微动，掌心内扣，如同半个“卯”字，用了半招天印神通硬撼这一招。
他从云渐离的这一招中想通了从前无法想明白的很多事情。
道祖此人一直态度暧昧，不知道他是天庭哪一方的人。
他是天盟的一份子，帮助天庭搜集古神的数据，整理古神大道符文。同时他又知道古神天帝的真实身份，帮助古神天帝做了很多事情。
而这一切倘若是出自几十万年之前他与云天尊定下的计策，那么便可以解释了。
云渐离这一招可谓是神通广大，然而面对秦牧这半招天印神通，却无法匹敌，霄汉九重天支离破碎。
这是必然的事情，云天尊死在龙汉时代的末期，距今已经过了四五十万年。
用几十万年前神通对战而今的神通，肯定会被轻而易举破去。
云渐离对此并不意外，然而霄汉九重天之后还是霄汉九重天，不过他这一次再度施展出这一招，便不是云天尊当年的神通了。
而是融合了天庭道门研究出的最新最全的天道，霄汉九重天，像是九重紫霄天，九座天宫，每座天宫中皆有一尊天帝坐镇！
而且，云渐离的神通笼罩范围小了无数倍，适才他的霄汉九重天这一招笼罩方圆数里，看起来威能广大，但实则力量分散。
对付普通人固然是能吓死人，但是对付秦牧这样的强者，便华而不实。
现在，这一招的笼罩范围只有一丈方圆，威力高度凝聚，极为可怕，迫使秦牧不得不重视！
云渐离先前的神通，与现在的神通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秦牧不禁动容，云天尊的紫霄碧落功的确是抓住了变这个字，这一招除了吸收天庭道门的研究之外，还有着开皇时代的功法神通的特点。
开皇时代神通的特点是，不求有多么浩大的气势，竭尽所能将神通的威力控制在方寸之间，力图做到以点破面，减少对环境的破坏而杀伤敌人，以最小的损失发挥最大的威能！
云渐离的这一招，恰恰做到了这一点。
“云家的神通，的确很强。”
秦牧眼中精光四射，霸体三丹功运转，体内滚滚的元气调动起来：“不过，我更强！”
他的体内武道精神爆发，一拳轰出，磅礴的力量直透霄汉九重天！
两人拳印交锋的一瞬间，他们身后的瑶海两道大浪浮空而起，向远处奔流而去。
掀起的滔天大浪甚至将瑶海中的巨型神龟带上天空，那些神龟背负着一座座神山，神山上多有宫阙宝殿，许多瑶池的神女栖息在那里。
神龟在浪涛中遨游，竭力稳住身形，身上的神山晃动，仿佛地震一般，许多神女纷纷走出宫阙看去，却见两道大浪之间，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海面上穿梭，飞速交锋，快如闪电，然而招法神通却无比恐怖！
缦回廊阁前，齐九嶷被两人的气势所惊醒，从云初袖带给他的迷恋中清醒过来，望向瑶海中的两人。
“云渐离的本事比以前更强了。”
齐九嶷脸色微变，他与云渐离交过手，深知云渐离的强大与可怕之处。
这个云家的长男虽然病殃殃的，然而得天独厚，一身修为在天庭的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神通也是强横得可怕。
那次，他与云渐离交手，第一招便败了，云渐离给他休息的时间，然后第二度交手，败得更加干脆利索，到了第三次，败得更快。
齐九嶷师从赤帝齐暇瑜和黑帝阴朝槿，身兼两位大帝的绝学，但在云渐离面前一招都走不出去，从此他对云渐离心服口服。
“我在下界被秦教主挫败，知道了自己的弱点，又从虚生花那里学到了延康变法的成果，本以为能够与云渐离并列，现在看来，我还是差了些火候。最关键的是入道。”
齐九嶷看到海中两人，此刻云渐离突然一掌按在海面上，海面震动，大海浪涛平息，原本高耸在海面上的巨浪突然变得无比平静，只剩下刚才踏浪而行的神龟依旧在空中。
那些神龟背着一座座神山海岛，四肢慢悠悠的在天空中游动，使自己不至于坠落下来。
下方的海面陡然炸开，海水冲天，海面上顿时竖起一面面由海水组成的旗帜。
旗面上浮现出各种符文纹理，不同的纹理共同组成了三百六十尊不同的正神图案！
先前，云渐离的神通以小见长，而现在则是大。
三百六十尊正神的旗帜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范围，组成一个巨大的战阵。
“云渐离的功法，成了……”齐九嶷有些失魂落魄。
这阵法布成，云渐离突然后退，如同惊鸿避开秦牧的攻击，下一刻他撞在一面巨大的旗帜上，身形消失在旗帜中。
“摩——”
旗帜中传来洪亮的声音，一尊身躯伟岸的正神从旗面上走下，那是三百六十正神中的太乙正神！
这尊太乙正神没有面目，脸上无眼耳口鼻，头上无发，他的四面都是一片空白，又称作北极太乙帝君、太一帝君，群星之首。
云渐离此刻正是化作太一帝君，宛如太一帝君亲临，身后一轮紫星高悬，举手投足带着无量神通，向秦牧轰下！
那种神通带着天地大道的道韵，神通天成，威力无量。
秦牧在他面前，小得可怜，微不足道，然而秦牧这一击的力量却奇大无比，竟然硬生生挡住太一帝君的神通。
这两人一大一小，在海面上碰撞，拳来脚往，打得天崩地裂。
突然，太一帝君被秦牧打得生生崩塌，庞大的身躯寸寸断裂，太一帝君倒飞而去，肉身不断瓦解，轰的一声撞在另一面旗帜上。
旗帜爆开，水雾弥漫，水雾中又是一尊正神走出，这尊古神鸟首人身，一手捧书卷，一手持笔，是文昌正神，又称文昌帝君。
这尊古神，言出法随。
云天尊功法的强大一面，终于在云渐离身上展现出来。

第920章 剑断神桥
云渐离所化的文昌帝君口中念诵古老的道语，提笔在书卷上一划。
文昌帝君言出法随，口中的道语可以化作世间的神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张口吐出道语便可召来风云雷电。
他的笔，画什么便得什么，画龙，龙飞，画绳，绳缚，画须弥山便有须弥山压下！
然而即便是云渐离化作文昌帝君，也依旧无法挡住秦牧，秦牧拳意精神摧枯拉朽，文昌帝君的任何神通统统被他打碎。
近战之中，秦牧几乎无敌！
又是一面旗帜飞起，罩在败退的云渐离身上，旗帜炸开，三足金乌背负一轮大日升腾而起，扑杀秦牧。
云渐离连连变化，从大日星君到五曜星君，从七杀星君到天罡地煞，三百六十正神任意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云天尊战死时，紫霄碧落功只能算是刚刚成形，而这门功法却在历史中不断进化，被云家人不断完善。
时至今日，紫霄碧落功才算是大成，展现出与其他功法与众不同的魅力！
历经几十万年，至今才成熟的功法，云天尊尽管死了，但他的功法也足以与其他天尊并列。
这正是云天尊的魅力所在。
秦牧还是以武道神通与云渐离对抗，将延康变法的精神融入到武道精神之中，无论对面是什么古神，统统以拳头打碎，以手掌格杀，骁勇无比。
云渐离的神通再精妙，变化得再像，在他眼中也是充满了破绽。
作为太微算经的创始人，云渐离用道祖的经典术数计算出的古神大道符文在他看来，远未达到完美的程度。
突然，一面面大旗浮空，相继融合，云渐离身形冲天而起，与那些旗帜融为一体。
天空一片大亮，浮现出一尊伟岸古神的躯体，仿佛是由纯粹的光组成的古神，白眉白发白须，眼睛也是雪白，绽放光明。
天公。
云渐离身后，四十九天道形成四十九种异宝，悬于天空。
云渐离所展示的紫霄碧落功，已经到了极致的完美，倘若没有延康变法的话，完全找不到这门功法的任何破绽。
秦牧赞叹，眉心的第三只眼终于打开，脑后浮现出一道光晕，那是一道黑暗的光轮，吞噬一切光线，像是一个黑洞。
他的肉身随之发生变化，眉心的第三只眼越来越明亮，似乎有熊熊的幽都神火在燃烧。
他的额头上，火焰涌出，长出一对九曲十八弯的牛角，面目化作虎面，肉身节节隆起，越发伟岸。
恐怖的幽都魔气顿时从瑶海中涌出，将方圆百里化作一片幽都。
缦回廊阁前，龙麒麟的耳朵里，小土伯钻了出来，瞪大眼睛指着秦牧，叫道：“吓——”
龙麒麟还未来得及说话，烟儿立刻注意到这个小东西，欣喜不已，塞给它一枚灵丹。
小土伯吃力的抱着灵丹，严肃的询问烟儿：“吓？”
“是啊，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烟儿笑道：“龙胖，这小家伙被你带出来了？”
龙麒麟点头，小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我身上的，我见它怪可怜，就带在身边养着。这小家伙若是跑出去，第二天就会饿死。”
正说着，瑶海上，秦牧所化的土伯与云渐离所化的天公终于碰撞，天公与土伯从未交锋过，谁也不知道这两位古神领袖谁强谁弱，这恐怕也是很多人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秦牧化身土伯，云渐离化身天公，虽然不是真正的土伯对战天公，但依旧让人兴奋不已。
恐怖的波动席卷四面八方，站在缦回廊阁前的众人顿时遭到冲击，首先便是空间的波动，空间扭曲，将两人的神通中的威能以波动的形势传递过来！
海岛山峦被拉伸，有的海岛山峦被拉长了十多倍，有的山头却突然变得无比矮小。
烟儿看到这一幕，立刻张开翅膀护住缦回廊阁，保护众人。
第二波冲击是瑶海的海浪，滔天大浪几乎将瑶海掀个底朝天，大洪水淹没一切，甚至连刚才飞在空中的那些神龟也被冲击得立脚不住，背着一座座海岛神山在空中无力的挥舞着四肢。
海中的那些巨大的金色莲花则在冲击中摇曳不定，散发出成片成片的金光，将冲击挡住，并未被毁。
第三波冲击是飓风，风势超过声音不知多少倍，卷起一切，风声无比骇人。
这是许多神祇都不能掌握的力量，而今却被秦牧和云渐离这两个看起来病怏怏的神通者施展出来，着实是令人震撼！
待到风平浪静，烟儿这才收拢翅膀，齐九嶷、龙麒麟等人看去，只见秦牧和云渐离各自站在海面上，没有继续战斗下去。
齐九嶷心中的钦佩油然而生：“云渐离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不愧是云天尊的后人，秦教主也极为了不起，竟能与他平分秋色。倘若秦教主能够活下来，将来未必不能坐实天尊之名。”
龙麒麟笑道：“三弟，你还是不了解教主，教主是个谦虚的人，做事总是留一线。”
齐九嶷微微一怔，失笑道：“谦虚？秦教主何时谦虚过？二哥莫开玩笑。”
“教主一直都很谦虚，只是谦虚得让人想揍他而已。”
龙麒麟道：“你看，他与云渐离动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用元神，也没有动用他最擅长的剑法。”
齐九嶷摇头，不以为意：“秦教主哪里还有元神？他连魂魄都没了，自然无法动用元神。至于他的剑法，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连天道和幽都大道都动用的情况下，剑法又有什么用？”
瑶海上，云渐离气息渐渐平复，又剧烈咳嗽几声，面色潮红，道：“牧天尊，家祖的紫霄碧落功如何？”
秦牧由衷赞叹，道：“是好功法，漂亮得很。云天尊不负天尊之名，云兄你也不坏，以你而今的本事遇到少年天尊也可以战上几个回合。”
云渐离目光闪动，道：“那么天尊以为家祖的功法是否过时？”
“这是自然。”
秦牧诚挚万分，道：“你不必自卑，即便是下界，能够胜过你的人也不多，最多两个人在相同境界能够战胜你。你没有接触到延康变法，能有这等成就，没有给云天尊丢脸。”
云渐离失笑道：“元界中有两个人的本事胜过我？他们比天尊还要强？”
秦牧摇头道：“他们的本事比我差了一点点儿，比你强了一点点儿，毕竟我是霸体。但即便如此，我也只比你们强了一线。”
云渐离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恢复过来，道：“这么说来，刚才天尊没有施展出全力。听闻天尊在下界有着霸体之名，又是剑法高手，当年瑶池之上一招剑法让元姆夫人的投影也无法破解。我想见识一下天尊的剑法！”
秦牧露出为难之色：“云兄，你是天才，我不想让你受挫，影响你的道心……”
云渐离正色道：“家祖遗训中对天尊的剑法推崇备至，天尊不必留手，倘若我家传绝学败在天尊手中对我来说并非是打击，而是幸事！”
他充满了自信和骄傲，诚挚道：“只有我败了，我才能知道我云家的功法依旧不完美，还有提升的空间。倘若我不败，那么我活在这世上便真的没有任何乐趣了！实不相瞒，我还有一招未曾完成的神通没有施展出来，我想请天尊的剑法对上我这一招，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气势再度爆发。
而在此时，齐九嶷向不远处看去，只见许多年纪轻轻的男男女女正在乘船渡海，即将来到这里。
龙麒麟张望，道：“三弟，那些是什么人？”
齐九嶷看着船上众人，面色凝重：“天庭青华榜神秀榜上的人物。天庭中年轻一辈众多，为了激励年轻人，天庭准备了灵秀榜、青华榜和神秀榜。神秀榜是给天尊弟子、古神弟子、天王弟子、四帝弟子、皇子排名用的。青华榜则是名门大阀的弟子排名的榜单，至于灵秀榜则是给平民子弟排名的榜单。这艘船上的来人，都是神秀榜和青华榜上的人物。”
他摇了摇头，道：“这些人来者不善。我就知道秦教主来到天庭没有好事，他以为别人不敢动他，不敢杀他，真是笑话。天庭想要杀死一人，别说是天尊，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杀得！”
那些人越来越近，楼船停下，船上的人准备下船。
齐九嶷悄声道：“他们必然是来找事的，寻个由头杀掉秦教主。二哥，你不要插手，我来接待他们。毕竟赤帝和黑帝弟子，还是有些脸面的。我只能保住你，保不住秦教主……”
他又看向烟儿，沉声道：“若是秦教主遇到危险，你也不能出手。这里毕竟是天庭，杀秦教主他们或许还有些忌惮，但杀你他们便没有任何忌惮了！”
他不等龙麒麟和烟儿回答，便径自迎上前去，哈哈笑道：“诸位，好久不见，今日如何有雅兴来到瑶池了？”
“原来是九嶷兄。”
为首一位黄衣男子笑道：“听闻九嶷兄下界，迟迟未归，我还以为九嶷兄身遭不测，没想到九嶷兄还在人世，真是老天瞎了眼。”
齐九嶷冷笑道：“托福，托福。吉人自有天相，我福大命大，自然死不了。”
一位背后生翅的女子体态娇柔，看向瑶海中的秦牧和云渐离，饶有兴趣道：“刚才便是牧天尊与云渐离交手吗？果然厉害，神通无量，把人家吓得差点不敢来了呢。”
“天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又有一位道人笑道：“牧天尊虽然是来自下界弹丸之地，但这身本领能够与云渐离不相上下，的确了得。”
众人纷纷点头，笑道：“难怪下界的土鳖称他为延康霸体，的确有点本事！”
突然，云渐离的气势再度爆发，众人心中都是一惊：“他们还要打？”
然而这一次与先前不同，云渐离手掌抬起，符文翻飞，形成霄汉天庭的异象。
一颗颗星辰形成，一座座神殿神城纷纷出现，他的打熬符文构建出一尊尊古老的神祇，各具异象。
神祇越来越多，而那座天庭也越来越完备，到后来，霄汉天庭宛如从过去来到现实，那座霄汉天庭的凌霄宝殿中，仿佛有一尊大帝复活。
洪亮的道音顿时响彻瑶海，振聋发聩！
即便众人是青华榜和神秀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也不禁变色，云渐离施展出的绝学，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应该是他最近开创出来的大神通！
他的气血无比浓烈，气势无比霸道，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就在此时，云渐离将这一招大神通的威能彻底绽放，这一印，让云渐离突破到从前无法接触到的道境，让他内心一片空明。
先前他无法将这一招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而今面对秦牧这个大敌，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束缚，一切担忧，痛痛快快的将自己的抱负施展！
在他心中，这一招已经完美无缺！
下一刻，一剑飞来，剑满霄汉。
秦牧的剑光犀利无比，刺穿霄汉天庭，击杀大帝于凌霄殿中，剑光刺入云渐离的体内。
云渐离听到一声轰鸣，他的神桥竟然被秦牧一剑断去，神桥神藏轰然崩塌！

第921章 天庭变法
缦回廊阁前，青华榜和神秀榜上的诸多年轻高手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秦牧从云渐离体内抽出剑，带着血。
只一招。
秦牧只用了一招，便将适才看似无敌的云渐离击败！
非但将他击败，甚至一剑斩断他的神桥，将他从神桥境界打落到生死境界！
这并非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云渐离的神桥神藏完全被摧毁！
也就是说，云渐离这辈子都无法修回神桥境界，这辈子只能做个生死境界的神通者，永远也没有成为神祇的可能！
当然，这对于云渐离来说或许不坏，毕竟他云家的男子天生便有疾病缠身，修炼到神桥境界便会突然暴毙而亡。
秦牧断了他的神桥，说不定他还可以活得更久。
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就太恐怖了！
众人身躯颤抖，面对云渐离那一招，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多少胜算，而倘若是面对秦牧那一剑，他们每个人只怕都无法躲开那一剑，只能落得与云渐离同样的下场！
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都不可避免的烙印上秦牧那一剑刺来的情形，然而任由他们推演多少次，还是始终无法躲过去。
每一次，他们都会被这一剑刺中，斩断神藏，不仅仅是神桥神藏，其他神藏，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统统会被斩断！
这才是秦牧的全力一击！
突然，那个鸟首人身的女子咯咯笑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拜见天尊！告辞——”
她身后的羽翼张开，而其他人也挪动脚步。
秦牧搀着云渐离走来，朗声道：“诸位既然来了，何必急于离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牧天尊不懂得待客之道，未免会传出闲话。”
那鸟首人身女子原本打算飞走，闻言身躯僵硬，不敢动弹。
其他人也不敢移动脚步，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秦牧微微一笑，红口白牙，温和笑道：“诸位不必紧张，我们下界的人又不吃人。”
然而在众人眼中，这个笑容却是无比恐怖和邪恶，尽管他们都是青华榜和神秀榜上的天之骄子，但是面对秦牧那一剑他们却深深的感觉到无力抵抗。
那鸟首人身女子颤声道：“下界人吃半神吗？”
秦牧不答，扶着云渐离登上海岛，来到缦回廊阁前，无奈道：“云兄，你让我全力出手，现在好了，我原本想杀一批天庭不长眼的年轻高手来立威，而今怎么杀他们立威？”
众人毛骨悚然，惊恐的看着他。
秦牧露出憨厚笑容，环视一周，歉然道：“诸位，我并非是说杀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此来是挑战我的么？”
他露出兴奋之色，众人沉默，纷纷摇头。
秦牧很是失望。
云渐离被他伤到了，身体愈发虚弱，不过即便他被秦牧这一剑断去了神桥，也依旧从容，似乎受伤的不是自己，也没有因为神桥神藏毁灭而有任何的失落，笑道：“天尊立威，何必对年轻一辈出手？”
秦牧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只是我境界不高，换做随便一尊尊神出手我都抵挡不住。”
云渐离咳嗽连连，向众人道：“你们不要信他。他是想杀尊神立威，倘若你们回去叫你们的师兄来，多半也是死在他的手中。”
众人瞪着眼睛，没有说话。
秦牧扶着云渐离从他们之间穿过，齐九嶷连忙跟上，搀住云渐离，低声埋怨道：“秦教主，你下手未免太重了！云兄被你斩断神桥，他家的奶奶们能饶得了你？天庭中谁不知道云家的寡妇们最难惹？你动了她们的宝贝疙瘩，不死也得扒层皮！”
云渐离苦笑道：“我家的祖奶奶太祖奶奶们有这么难缠？”
齐九嶷冷笑道：“你自己不知道，不会问问别人？天庭中谁不知道云家的奶奶们护短？秦教主，你捅了个大马蜂窝了！”
秦牧道：“斩断云兄的神桥，是我有意为之。云兄断了神桥，正好可以尝试一下延康变法的成果，尝试一下天河神藏。你们也过来。”
他回头招了招手，笑道：“当年我在此地开坛讲法，传授世人成神之法，时隔百万年，我再在此地传法一次。”
青华榜和神秀榜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跟着他走入缦回廊阁。
秦牧为云渐离处理好伤势，笑道：“当年云天尊开创神桥神藏，是因为幽天尊开辟了生死神藏之后，前方没有路，他想架桥铺出一条道路。所以云天尊开辟出神桥神藏。而神桥神藏给了御天尊启迪，御天尊开辟天宫这个大境界，于是有了飞升天宫而成神的说法。神桥神藏很重要，没有神桥神藏，就没有后面的天宫的境界。云天尊功莫大焉。”
云渐离道：“天尊适才说天河神藏，是怎么回事？”
秦牧解释道：“天河神藏便是延康变法的成果了。神桥神藏虽然承前启后，但并非必须，天河连接各界，打通生死，连接天宫，倘若毁掉神桥神藏而开辟天河，便会将天宫与七大神藏悉数贯通，七大神藏变成一个神藏！”
云渐离眼睛亮起。
缦回廊阁中的众人也是身躯微震，想到秦牧所说的关键之处。
七大神藏连为一体，元气便会突飞猛涨，同等境界下，元气修为将会远比其他按部就班修炼的人更强！
而且因为神藏是一体，功法运转的速度要比传统的七大神藏快许多，因为传统功法需要元气从灵胎起步，按照功法路径运转，再流到五曜神藏，通过五曜流到六合，再到七星、天人、生死和神桥。
而天河神藏将其他神藏连为一体的话，元气直接在这一个大神藏中运行，要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步骤，从繁琐变得简单！
同样的道理，神通的启动速度也会比传统的七大神藏更快，对于神通者的战力提升简直惊人！
他们毕竟是青华榜和神秀榜上的年轻俊杰，天资过人，而且聪慧，立刻意识到天河神藏的巨大潜力。
秦牧继续道：“修炼到天宫境界成为神祇之后，神通者以前修炼的七大神藏对于天宫的重要性便微乎其微，七大神藏只相当于天宫境界的附属品。而换做天河神藏，天宫中的力量可以与神藏相容，壮大神藏，法力也会比传统的修炼方法更加浑厚，对神祇的好处也是极大！”
那鸟首人身的女子突然道：“天尊，你把天河神藏说得这么好，为何天庭从来没有想过要替换掉神桥神藏改成天河神藏？”
秦牧看着她，露出疑惑之色。
那女子连忙道：“我是青华榜上的鹊惊雪，师从太姥。”
“太姥？”
秦牧没有听说过这尊神祇，笑道：“天庭诸神修炼到天宫这个大境界后，谁还关心神藏？正所谓敲门砖，敲过便扔。他们更关心的是天庭这个境界，从听到有天庭这个境界，他们便一门心思扑在上面。至于你们这些神通者，你们敢质疑你们的师尊吗？你们敢质疑天尊传承下来的神藏修炼体系吗？倘若你们质疑，你们便有开辟天河神藏的可能。”
众人怔了怔，仔细回想他们修炼的历程。
作为天庭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少年，他们的确从未想过去废掉神桥神藏，他们最大的创新大概便是自己试着创造几种神通罢了。
对他们来说，每个固定的境界都是铁律，没有必要质疑，也想不起来质疑。
秦牧道：“下界不同，下界的许多人神桥神藏被断去，因此数不清的人都在研究如何改良神藏，如何突破固有的认知。延康变法，不法祖宗之法，不迷信古神，不迷信天庭，不迷信天尊，所以才有了变法，才有了天河神藏。”
众人听到变法这个词，不由毛骨悚然。
突然一个少年起身，身躯颤抖，声音沙哑道：“我不听讲了！天尊，请恕我胆小怕事，先走一步！”
秦牧关心道：“你不想知道如何开辟天河神藏吗？”
“想！”
那人笑容如哭：“但是晚辈不敢听！晚辈怕听了天尊的天河神藏，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他转身匆匆离开。
又有几人起身离开。
其他人也都想走，然而天河神藏实在诱人，让他们迟疑不定。
齐九嶷目光闪动，起身道：“我出去送送他们。”
秦牧微微一笑，继续讲解如何开辟天河神藏，道：“天河神藏暗合天地大道，不过人体之中的神藏数目最好还是七个，因此需要废掉神桥。我开创了几种感悟天河之力的法门，废掉神桥之后，便可以来到天河边催动我的法门，感悟天河之力。”
秦牧将感悟天河的几种法门一一讲解一遍，缦回廊阁中的诸多年轻人将信将疑，虽然将感悟天河的法门记下，但却不敢尝试。
云渐离笑道：“那么还是让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试一试，能否开辟天河神藏罢。”
鹊惊雪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压低嗓音道：“云公子，你愿意舍弃你祖上云天尊开辟的神桥神藏？这样的话，你岂不是要背叛了云天尊？”
云渐离摇头道：“家祖不会这么故步自封。我想倘若是家祖见到了牧天尊的天河神藏，也会欢呼雀跃，主动废掉自己的神桥神藏。”
鹊惊雪低声道：“这是变法啊！你想清楚，变法就是叛逆！”
云渐离笑道：“将死之人，又有何惧？”
天河有支流流入瑶池，这里的天河之力却也颇为浓郁，他立刻尝试催动秦牧所传的感悟之法。
他的天分极高，比历代人皇还要高出一些，立刻抓住诀窍，牵引来天河之力。
只见他周围渐渐形成一道天河，天河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云渐离积蓄力量，等待突破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阁中众人都在紧张的看着他。
若是云渐离能够开辟出天河神藏，那么也就意味着秦牧所指出的道路可行。
不知多久过去，突然环绕云渐离的天河冲入他的体内，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云渐离身躯大震，奇妙的律动从他体内传来。
那是一种道音，韵律像是浩浩荡荡的天河高低起伏，穿越一个个世界，从天庭天宫到人间，再到归墟、幽都。
这音律如此迷人，让人不禁沉浸在其中。
云渐离也是又惊又喜，痴迷的审视着自己的神藏，天河之水从天宫奔流而下，贯穿他的所有神藏，流入幽都，形成一个大循环。
“我们也要修炼天河神藏吗？”鹊惊雪喃喃道。
其他人跃跃欲试，然而心中却有着深深的忧虑，不敢尝试。
秦牧大有深意道：“你们可以不修炼天河神藏，将来若是天庭与下界开战，你们会死在下界的人手中。你们也可以修炼天河神藏，不过要杀你们的，便是你们的师尊或者其他天尊了。”
鹊惊雪打了个冷战，突然吃吃笑道：“天尊莫要吓我们！我们师尊也可以重新开辟天河神藏！”
“他们开辟天河神藏？”
秦牧拂袖大笑：“那么他们就要改变自己的功法，从灵胎神藏改起。倘若无法修改，那就只能转世重来。转世重来便要舍弃现在的地位，甚至性命不保！天庭要灭下界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想改，不敢改！”

第922章 安得胜负手，执子落天庭
缦回廊阁中一片寂静。
鹊惊雪等人陷入沉默，面色复杂，心中纠结不已。
天河神藏给他们很大的触动，然而触动更大的则是秦牧字字诛心的话。
秦牧没有说错，天庭之所以敌视变法，并非是担心下界威胁到自己的统治。以天庭现在的规模，哪怕给延康几千年乃至上万年，延康也不是天庭的对手。
天庭敌视变法的原因，是因为掌控天庭权力的人不能从变法中得到任何好处，支持变法或者无视变法，便会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天庭的掌权者接受了变法，自己便有可能陨落，便有可能被政敌所趁。
就算他们不转世，也需要修改自己的功法，重新参悟自己的功法，相当于从头来过！
变法花费的精力太大，花费的时间也太长，倘若有后辈新人在这期间超越了自己呢？倘若有后辈新人取代了自己呢？
他们怎么甘心把权力和地位拱手相让？
而无视变法，那就会新神换旧神，新的神祇比他们这些旧神更加强大，更有干劲，迟早会推翻他们的统治，就像是他们推翻古神统治一样！
因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变法当成叛逆，当成大逆不道之徒，当成必须要扼杀的对象！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陨落，保证自己的统治长久，保证后来者没有替代自己的机会。
然而即便明白这一点，鹊惊雪等人还是面临着一个两难抉择。
要不要修炼天河神藏，要不要接受延康变法？
不接受，将来死在战场，天河神藏带来的好处是传统的神桥神藏无法匹敌的，将来他们若是在战场中遇到开辟神藏的人，肯定会被对方击杀！
接受变法，他们的师门首先便容不下他们，从前的师门长辈会立刻换一张嘴脸，将他们杀掉，甚至还会牵连到族人！
齐九嶷从外面走来，默默地坐下，没有说话。
他身上传来一丝血腥气。
阁中的众人心中一惊，刚才齐九嶷说要送一送离开的那几人，而现在他身上带有血腥气，只怕刚才那几人凶多吉少。
秦牧露出询问之色，齐九嶷淡然道：“已经处理妥当了。天庭命他们前来，无非就是让他们来杀牧天尊，那么他们便是死在牧天尊之手。”
秦牧皱了皱眉，道：“你又何必除掉他们？放他们走便是。”
齐九嶷冷笑道：“放他们走？秦教主，你是想借他们之口扰乱天庭吧？你太小看天庭了。他们走后，今日所有来到瑶池的年轻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一个都不会剩下，包括我！”
鹊惊雪等人心中凛然，有些后怕。
秦牧关切道：“那么齐兄处理得干净吗？”
“魂飞魄散，很干净。”
齐九嶷带着一丝傲气：“秦教主不必怀疑我的本事，我自从开辟天河神藏之后，早已今非昔比！他们的功法神通，统统落伍，从前我或许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他们不堪一击。”
他身后浮现出九首凤凰翱翔在天河之上，那九首凤凰元神桀骜不驯，凶恶异常：“他们是牧天尊杀的，他们向牧天尊挑战，却不料牧天尊穷凶极恶，直接灭了他们的元神！这点罪名，牧天尊应该不在乎吧？”
秦牧露出笑容：“我不在乎，我扛得起。”
齐九嶷环视一周，目光愈发凶恶：“诸位可以放心，他们已经被我杀了，你们就算修炼天河神藏也不会被人知道。”
一个年轻男子颤声道：“倘若我们之中有人不修炼天河神藏呢？”
齐九嶷不再说话，身后的九首凤凰振翅，烈焰熊熊。
那人绝望道：“我们开辟天河神藏之后，肯定瞒不过同门师兄弟，更瞒不过师尊！我师尊乃是天庭的天王！”
云渐离突然道：“可以去元界。”
众人都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说。
云渐离道：“去元界是一条生路，避开师门的检查。而且下界有延康变法，可以汲取更多的变法长处。我见识到牧天尊的本事后，也很想去下界走一走。在天庭中便是坐井观天，见不到真正的天地。我辈神通者，也是求道者，既然天庭死气沉沉，上神把持权位不思进取，留在天庭我们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不如索性下界去！”
鹊惊雪起身便走，咯咯笑道：“牧天尊，云渐离，还有九颗脑袋的凶残家伙，将来我们元界再会！”
突然，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阁中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黄衫少年：“玉皇子，你是皇室中人，不可能支持变法对不对？你也不可能修炼天河神藏对不对？”
那黄衫少年脸色剧变，急忙起身，警觉道：“惊雪师姐，你说什么呢？我就算是有着再高的修为，也不可能坐上帝位！天帝不老不死不灭，我自然是要造反的，我支持变法！”
“说得好！然而我信不过你。”
鹊惊雪笑道：“诸位青华榜、神秀榜的道友，我们手上都需要沾一点血，才能放心彼此，否则我们修炼天河神藏之事传出去，谁也活不了！”
阁中众人默默起身。
黄衫少年心知不妙，立刻腾空而起，试图破开缦回廊阁的屋顶，从上方逃脱。
他身形移动的一刹那，缦回廊阁中几乎所有人齐齐出手，一道道人影闪动，不知多少神通在刹那间爆发，将那黄衫少年打得粉身碎骨！
他的元神也没能逃脱，被众人硬生生打得魂飞魄散！
众人落地，衣衫猎猎，久久方才平息。
秦牧、齐九嶷和云渐离默默的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鹊惊雪擦掉手上的血痕，深深看了秦牧一眼，试探道：“玉皇子挑战牧天尊，被牧天尊格杀在缦回廊阁中。”
秦牧点头：“我杀的。”
“多谢天尊成全！”
鹊惊雪向秦牧一拜到地，起身离去。
其他人也纷纷向秦牧拜下，各自离开。
很快阁中只剩下秦牧、齐九嶷、云渐离等人，门外则有烟儿和龙麒麟守着。
秦牧率先打破沉默，叹道：“我来到天庭，原本心存杀人立威，大闹天庭的想法。不曾想没有杀掉一个人，反倒背了许多条人命。”
云渐离咳嗽几声，眉心黑气愈发浓了，道：“这正是牧天尊的厉害之处。天尊，你一下子便把青华榜和神秀榜上的天才挖去了二十多人，他们都是天庭的天王、天尊、古神千辛万苦栽培出来的天才人物，被你就这样策反，而且不得不反。我不禁好奇，天尊在元界是做什么的？”
秦牧来了兴致，侧身道：“云兄听说过天圣教吗？你看齐兄总是称我为秦教主，正是因为我是天圣教主。云兄有没有兴趣……”
云渐离哈哈大笑，又剧烈咳嗽。
秦牧心中凛然，眉心竖眼张开，检查一番，道：“你开辟天河神藏之后，修为实力大增，距离死期越来越近了！”
云渐离笑道：“我的死期虽然不远，但是天尊的死期更近。你背了许多条人命，过了不久便会有上神来杀你！”
秦牧悠然道：“天庭中想我死的人很多，不想我死的人也有很多，因为我除了是延康霸体变法三杰和牧天尊之外，还是万劫不灭大法师。我与你一战，动用全力之后，不想我死的人见到我的能力，便会竭尽所能的保护我。牢不可破的天庭，便会因为我的到来分裂为两个部分，一分为二。他们之间的积怨，会越来越深，会渐渐明朗。”
云渐离毛骨悚然，过了片刻叹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不知死活，执意要来天庭了。你在元界，天庭内部的矛盾还可以压下来，你到了天庭，天庭内部的矛盾便会激发，爆发，导致天庭分裂。从此之后，天庭再也不会把目光放在下界。攘外必先安内，他们一定会先处理内部的危机。牧天尊，你的心机如此深沉吗？”
秦牧似笑非笑道：“在下界，我们管这个叫做老江湖。我被老江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以至于延康劫爆发。我现在不过是讨回一点利息。”
门外，龙麒麟的声音传来：“教主，云初袖姑娘来了。”
他们立刻停止这个话题，秦牧笑道：“我命人为你们兄妹安排房间，你们暂且住下。”
云初袖来到缦回廊阁，这个姑娘很是活泼好动，忙来忙去，总是在秦牧和云渐离身边打转，齐九嶷则在她身边打转，让这姑娘不胜其扰。
云渐离因为修为深厚，情况越来越危急，秦牧加紧苦修太微垣上识，壮大自己的神识，为炼去他的血脉大咒做准备。
他的神识越来越强，太微垣上识经过他的改良，修炼速度之快超乎他的想象。
“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尝试着破去云渐离的血脉大咒！”
突然，天空渐渐变得昏暗不明，秦牧心中微动停止修炼，快步走出缦回廊阁。缦回廊阁是帝后娘娘的所居之地，原本应该永昼光明，不可能天色变黑。
然而此刻天上的日月昏暗不明，群星越来越暗淡，天色黄昏。
缦回廊阁中许多宫女也纷纷走了出来，有的宫女则急忙去寻找灯笼，打算把灯笼挂起来。
云渐离、云初袖和齐九嶷等人也走了出来，抬头看天。
天上，太阳忽然慢慢隐去，月亮也顿时昏暗下来，看不到月光，天空中一颗颗星辰相继消失，夜色越来越浓。
“整个天庭都是如此吗？”
一个宫女高声叫道：“还是只有我瑶池天色变黑了？”
其他宫女都在忙着点起灯笼，把灯笼挂起来，没有人回答她。
缦回廊阁中的灯光越来越多，在黑暗中煞是醒目。
云渐离心中一惊，急忙向缦回廊阁奔去，高声道：“不好！不要点灯！快把灯笼灭掉！”
秦牧扯住他，笑道：“云兄不必着急。让我们来看看各方实力如何！”
云渐离额头冒出冷汗，云初袖则好奇的打量四周，突然惊声道：“瑶海里有东西来了！有什么东西从天河支流，进入瑶海了！”
黑暗中，瑶海的海面上突然海浪高高隆起，矗立在天空中，海浪如同一堵连接天与地的高墙，以恐怖的速度移动，直扑缦回廊阁而来！
咔嚓——
天空中电闪雷鸣，无数雷霆迸发，不知何时瑶池上空竟然遍布阴云，雷层中突然浮现出火光，火光越来越亮，把乌云照耀得像是要燃烧一般。
接着，雷层和乌云中探出一个虬髯神王的狰狞面孔，雷霆仿佛组成他的胡须，四面八方张开，如同虬龙乱舞，说不出的恐怖！
那虬髯雷霆神王看向下方瑶海中的大浪，猛然张开狰狞大口，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将大浪震塌！
海中巨物升腾，龙吟声震动，如同无比庞大的黑青色海岛从海底冉冉升起。
秦牧看着恐怖的异象，目光越来越明亮，轻声吟道：“安得胜负手，执子落天庭？天庭，从今夜分裂。”
云初袖闻言，突然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
秦牧冲她微笑，云初袖回报以甜甜的笑容。

第923章 天庭造物主
这女子的美像是无比纯净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杂质，她的笑容仿佛反映着她的内心，如此纯洁无暇，似乎任何过分的想象的都是对她的亵渎。
秦牧收回目光，满面笑容，压下怦怦乱跳的心，心道：“比前教主厉天行那个妖孽还要厉害，在玩弄人心上，厉天行还是个小学徒。若非我见过绝无尘，还真会被她勾了魂。这女子只有一个缺点，就是胸脯不够大……”
瑶海中风波动荡，可怕的吼声响个不停，那两尊神魔藏身在黑暗中，神通暗中交锋，让缦回廊阁外的瑶海如同一片正在毁灭中的天地。
秦牧转身向阁内走去，笑道：“云兄，现在这里只会越来越热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机会我将你的血脉大咒解开。”
云渐离连忙跟上他，两人来到缦回廊阁的临海凉亭中，秦牧坐下，道：“天上那尊神王是谁？云兄是否认得？”
云渐离道：“那人用的是法相，并非真正面目。不过从他神通中可以看得出来他是谁，像他这种存在的神通很容易辨识。他是天庭的四天王之中的南明神王。而海中的则是北帝玄武古神。南明雷火，对阵五大云雷，他们虽然隐藏面目，但即便如此也瞒不过彼此。”
秦牧眉心的第三只眼张开，催动太微垣上识，调动自己的神识，只一瞬间，他的神识便的无比强大！
嗡——
他第三只眼的菱形瞳孔中，神识化作一道光芒笔直照耀在云渐离的眉心！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有昏暗的大日亮起，太阳隔着重重迷雾显得异常惨淡。
然而那太阳轻轻一晃，黑暗的云彩后便在眨眼间多出了不计其数的太阳，一轮又一轮，挂在天空中，藏在云朵后。
接着，无数黑色的三足鸟从那些太阳中飞出，扑向乌云，从乌云中穿梭而过来到黑暗中的瑶池！
天空中传来各种凄厉的鸣叫声，无数三足金乌在黑暗中拖着明亮的火焰冲向缦回廊阁的凉亭，可谓是遮天蔽日！
云渐离忍不住转动眼珠，看向外面，声音沙哑道：“是大日星君！”
烟儿龙麒麟等人快步赶来，到了凉亭附近，突然烟儿化作龙雀，振翅飞起落在凉亭的亭尖，紧张的看着四周扑来的金乌。
齐九嶷正打算赶过来，云初袖笑道：“齐公子，那里是危险之地，何必以身犯险？”
齐九嶷目光温柔：“跟在你身边更危险。你影响了我的道心。”说罢，向秦牧所在的凉亭走去。
云初袖气鼓鼓的跟上他。
突然天空中一颗颗昏暗不明的星辰浮现出来，接着群星摇晃，似乎时空不稳，一颗颗星辰不住地往下掉，坠入瑶海之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天空中的星辰穿过厚重无比的乌云，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入瑶海后便见海面炸开，海中一尊尊古朴伟岸的神祇在黑暗中缓缓站起，探手抓向漫天飞舞的金乌。
海中的巨人数不胜数，天上飞行的金乌也数不胜数，相互搏杀，让他人难以接近缦回廊阁。
秦牧正本清源，神识沿着云渐离的血脉直追血脉大咒的本源，终于寻到隐藏在血脉中的咒法。
却在此时，天空中传来怒吼，一只巨大的手掌拨开漫天的太阳、繁星和乌云，从天而降向缦回廊阁按下！
这手掌摩擦空气，燃起熊熊烈火，势必将缦回廊阁所在的海岛也一起碾碎，烧成灰烬！
这时金鸣声传来，海岛西方，金光大放，一个圆坨坨的光芒从西方而来，飞速滚至缦回廊阁的上空。
那团金光飞速旋转，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头白虎在光团中欢腾跳跃，但见无数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在刹那间，那只火焰大手便被射得千疮百孔！
天空中传来冷哼，突然火光乍起，一根金灿灿的柱子从天而降，笔直插入瑶海，柱子高不可量，以缦回廊阁为圆心开始搅动，翻江倒海！
而那团金光则漂浮在缦回廊阁上空，金光大放，道音震荡回响，金光中白虎扑击，将那根柱子屡屡挡住。
那根柱子急剧缩小，如同一根金针，神出鬼没，让那团金光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一面金榜从夜色中飞来，迎风飘扬，金针叮的一声刺入金榜中，险些没能脱身。
金榜与金针在空中碰撞，迸发出的威能恐怖无比，让海岛上的众人不禁胆战心寒，这些攻击任何一道落在这片海岛上，都足以让海岛连同岛上的他们蒸发干净，连灵魂都无法保存！
哪怕是凌霄境界的烟儿，也万万抵挡不住，只有死路一条！
“云兄不要三心二意。”
秦牧感受到云渐离的神识有些散乱，提醒道：“你的心神乱了，对我驱除你体内的血脉大咒有所干扰。”
云渐离忍不住道：“天尊真的可以做到如此淡然？你难道不怕？倘若守护你的那些强者挡不住，任何一道神通，都足以让我们死上千百次！”
秦牧的神识涌入他的灵胎神藏中，神识如同金色的洪流，冲击灵台，化作一座金光灿灿的祭坛，笑道：“自然是怕。不过他们自有分寸。想我死的人，不会彻底的撕破脸，彻底撕破脸，便是撕裂天庭。而想我活着的，一定会不惜一切保护我。这就是生机所在。云兄不是早已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为何还会怕？”
云渐离的元神注视着灵胎神藏中的那座神识祭坛，秦牧的神识竟然凝结成实物，这等强大的神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因为血脉大咒而无法活到成神的那一刻，所以才不怕死，不过真的死到临头我还是怕。”他不禁笑道。
外面，更加恐怖的波动传来，又有火光不知从何处飞来，如同一只无比庞大的火鸟在黑暗中疾驰穿行。
凉亭上，烟儿所化的胖龙雀忍不住欢呼雀跃，蹦跶来去，险些把凉亭压塌。
这里越发混乱，不断有新的强横存在加入战局。
黑暗中又有一座冥都天门从瑶海中缓缓升起，一卷生死簿从天门中飞出，光芒大放，对着这边照来。
生死簿刚刚出现，缦回廊阁所在的海岛后方，一个巨大的龙头探出，长长的脖颈从海岛上空跃过，龙头挡在缦回廊阁前，任由生死簿照耀。
巨龙吐息，雷霆万里轰入冥都天门中。
突然，一株老树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巨龙的脑袋上，那巨龙的龙头被压在瑶海中，翻滚身躯，避开海岛，免得将海岛上的人压死。
巨龙盘绕，锁住老树，老树根须突然暴涨，攀上巨龙身躯，在海中和云层中翻滚厮杀。
云渐离、齐九嶷等人看得目眩神摇，心中生出阵阵恐怖，缦回廊阁所在的海岛实在太危险了，随时可能会被打成飞灰。
即便如此，动手的依旧不是最强的存在，天庭中最强的存在是十天尊！
那十位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
秦牧眉心的菱形瞳孔越来越亮，全力催动太初原石，他在云渐离的灵胎神藏中所布下的那座金色祭坛顿时启动！
云渐离血脉之中的诅咒被这座祭坛抽丝剥茧，一点点的从血脉中抽出！
而在此时，天空轰然震动，漫天道音响起，震荡不绝，一时间压过瑶海中厮杀的所有隐藏面目的存在！
这股威能是如此可怕，如此之强，让人几乎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欲望！
不但海岛上的众人心中一惊，甚至那些正在厮杀的可怕存在也安静下来。
只在一瞬间，瑶海便风平浪静，有巨人隐藏面目于阴云之中，又太阳、月亮从海中升起，藏于乌云之后。
一颗颗星辰飘上天空，消失不见。
金光飞走，金榜退去，白幡消失，金针飞回，神龙潜海，玄龟遁走，只剩下安安静静的瑶海，仿佛刚才近乎毁天灭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天空依旧阴云密布，不见天日，让瑶海陷入深深的黑暗，只有缦回廊阁却还是灯火通明。
这时，海面上一个人影踏着海面走来，就是他绽放了超出帝座境界的气势气息，惊退众人。
他有这个实力。
他想要杀人，天庭中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现在他便是来杀人的！
他依旧隐藏面目，不想被人看出真身。
毕竟他要杀的人是牧天尊，一个将成神法传授给众生，让神这个境界走入世俗的天尊。
他不想留下多少痕迹，免得被有心人抓住马脚来借此打压自己除掉自己。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阻路者。
他距离缦回廊阁已经很近。
云渐离急忙转过头来，声音沙哑道：“牧天尊！”
秦牧依旧在全心全意为他拔除血脉大咒，淡然道：“稍安勿躁。适才不过是前戏而已，现在才是重头大戏。”
齐九嶷额头冒出冷汗，心中有些绝望，烟儿也飞回凉亭中，不安的抖着羽毛，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灯笼，挑着灯笼还是有些颤抖。
这是月天尊给她的灯笼，里面藏着月天尊的神通，然而能否借助月天尊的神通保住他们性命，烟儿心中也没有底。
只有龙麒麟还趴在亭脚，眯着眼睛打盹儿。
这时，海面下有灯光照了过来。
那人突然停下脚步，低头向海面下看去。
海面下一艘纸船正贴着他的脚底行驶，像是他的倒影一般跟着他，而在那艘纸船上一个老者提着马灯。
那人停下脚步，纸船也停止前进。
缦回廊阁中，秦牧笑道：“诸位想不想见识一下修炼到残缺天庭境界的存在交锋？”
“不想！”
齐九嶷断然道：“打死都不想！这场面已经不可收拾了！”
他额头冷汗滚滚，心中无比绝望。
阴差老者，幽都的天齐仁圣王，同样是龙汉年代九天尊之中的幽天尊，生死神藏的开辟者创造者！
而另一人则不知是谁，但一定是天庭的天尊。
两尊天尊在这里大战的话，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波澜？
别说小小的凉亭，小小的缦回廊阁，小小的海岛，就连瑶池能否保得住都尚且难说，甚至说不定整个天庭都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那人并未动手，而是看着宁静的海面，海面下的纸船静静的漂浮在另一个世界中，像是那边才是海面，这边是海底。
纸船上幽天尊沉默不语，并未有任何动作。
两边都有所忌惮，不愿轻易打破这个平衡，也不想将瑶池甚至天庭打得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秦牧终于将云渐离体内所有的血脉大咒拔出，那是一种血色的神识，被他强行束缚在云渐离灵胎神藏的祭坛之上。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祭坛上的血色神识凝聚，化作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发出诡异不明的笑声：“呵呵呵，是哪位造物主拔除我的血脉大咒？我不曾想到，天庭中除了我竟然还有其他造物主……”
秦牧神识传音，笑道：“就是我。”
“原来是牧天尊。”
那个身影惊讶道：“你竟然懂的我族的法术，天尊之名你却也当得起，不过你自身难保，还胆敢坏我好事。你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在这里保住自己的性命即可，却非得要惹毛我。”
瑶池的天空突然剧烈动荡，赫然是第二尊天尊降临！
海面上的那人与幽天尊之间脆弱的平衡，一下子被这个不速之客打破！

第924章 撕裂天庭
这一瞬间，即便是秦牧也不禁头皮发麻，如坠深渊！
天庭境界虽然目前始终是残缺不全，但天庭境界毕竟是至高境界，哪怕是残缺不全的境界也无比恐怖。
不过，幽天尊未必会是海面上的那个神秘人的对手。
天庭这些年来一直在搜刮各种帝座功法，打算集合所有帝座功法打造出完整的天庭功法，虽然至今未能成功打造出完整的天庭功法，然而毕竟他们积累的功法极多。
而幽天尊却早已从天庭的权力圈子中跳了出去，到了幽都。
尽管历史中战死的帝座强者却也不在少数，有些帝座强者死后魂魄归入幽都，幽天尊在幽都中也有可能得到不少帝座功法。然而很久以来幽都的作用便被天庭不断削弱，比如天庭命黑帝阴天子打造冥都，其用意不仅仅是削弱土伯，也是想拦截一部分死掉的帝座存在的魂魄。
这样一来，幽天尊的天庭境界的功法便不可能打造出来！
再加上天庭所占据的资源实在太多，道门道祖的经典术数推演各种古神的大道符文，幽天尊没有这些古神大道符文，便不可能是海上神秘人的对手。
更何况，另一位天尊级的存在降临！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
他原本以为搭救他的人会古神天帝，倘若古神天帝出手，撕裂天庭便轻而易举。
只是他没有想到，幽天尊会如此关心他的安危，不惜亲自出手！
他心中感动，然而却为幽天尊的安危担忧。
幽天尊和海面上的神秘人几乎同时爆发，幽天尊提起马灯，向下重重一拍，顿时海天变色，整个瑶海像是突然间翻转了一圈，下一刻瑶海从天庭消失，出现在一片黑暗苍茫的世界中。
天庭的瑶台、瑶海，被他硬生生拉入幽都之中！
而海上那个神秘人在同一时间出手，身后一座座天宫接天连地，轰隆隆相继出现，形成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庭！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幽都瑶海的海面上，身后光芒迸发，座座天宫浮现，同样是残缺不全的天庭。
两大天尊齐齐抬脚，重重踩在瑶海的海面上，空间剧烈动荡，生生压得瑶海竟然再度回到天庭之中！
“幽天尊绝对无法同时挡住这两人！”
秦牧断然出手，将祭坛上的那造物主神识强行抹杀，随即霍然起身，眉心中一道光芒射出。
齐九嶷、云渐离等人心中一惊，不明其意，还以为秦牧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要向那两位天尊出手。
不料，秦牧眉心第三只眼中的神光却是照向云初袖的方向，更加让两人大惑不解。
秦牧眉心那道光芒迸发，一口棺椁出现在云初袖的脚下，云初袖惊叫一声，急忙退开两步。
秦牧拂袖，那口棺椁嘭的一声开启，关内神光氤氲。
云初袖心头一跳，看到棺椁中的尸身。
秦牧大步向棺椁走来，沉声道：“倘若幽天尊抵挡不住，那么我便要施展牵魂引，将这具尸身的主人魂魄召来，为她重塑神魂，让她复活！”
云初袖瞥他一眼，秦牧的目光恰恰向她看来。
两人目光对视，云初袖吃吃笑道：“大法师果然是大法师。”
她说出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就在此时，天空再度剧烈动荡，又是一尊天尊降临，气势爆发，一连串的天宫浮现，道音震荡不绝！
不过这尊天尊却并非是针对幽天尊，竟然是针对适才那两位天尊。
那两位天尊都是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他们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不想背负杀害牧天尊的罪名，因此此刻他们也看不出来突然出现的这位天尊是谁。
秦牧松了口气，合上棺椁，将棺椁送回自己眼睛中的秦字大陆，紧张的关注局势。
云初袖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关注瑶海上的局势，声如蚊呐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秦牧轻轻点头，声音细微无比：“知道。鬼船上，我曾经为娘娘招魂。”
云初袖扑哧一笑：“本宫一直在猜测那个在几十万年前为本宫招魂的人是谁，后来听说有一位万劫不灭的大法师，便猜想那人是你，果然是你。”
秦牧哈哈大笑。
云初袖眉目低垂，含羞带怯，扭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像是陷入初恋的少女，悄声道：“把我妹妹的尸身收好，否则我饶不了你！其他古神需要你塑魂之法，但是本宫不需要，本宫魂魄完整，而且已经跳出了古神肉身的束缚！”
凉亭中，齐九嶷和云渐离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楚。
尽管云渐离知道这女子不怀好意，但是心中依旧不免升起一股酸味儿，有些嫉妒。
他们却没有想到，秦牧和云初袖根本不是在谈情说爱，相反还是极为凶险！
秦牧只是拿捏到“云初袖”的痛脚，用复活元姆夫人来威胁她而已，而“云初袖”虽然帮助秦牧摆脱困局，但同样也在威胁他。
不过，秦牧却终于可以藉此证实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猜测，那就是帝后娘娘的妹妹，元姆夫人，的确已经死了，而且正是死在帝后娘娘之手。
龙汉时代的帝后遇袭事件是一大谜案，而今可以结案了。
但同时也有一点存疑，那就是为何凌天尊的发簪，会插在元姆夫人的后脑勺上？
根据秦牧的推测，当年帝后娘娘已经与天盟达成协议，回乡省亲时她鼓动龙伯国造反，围困归墟。
天帝派出羽林军救援，帝后娘娘当着魏随风的面，创造出另一个帝后娘娘袭杀帝后娘娘的假象，让世人以为死者是自己。
其实，是她杀死了元姆夫人，而她则假死脱身，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
之后，凌天尊出手，将见证了整个事件的羽林军连同他们的楼船一起变成了鬼船，制造出羽林军穿越事件，把任何蛛丝马迹统统抹去。
这个时候，元姆夫人的尸身恐怕并未被放在归墟的并蒂双花中，帝后的元神入驻元姆夫人的尸身，回归天庭，对众人宣布帝后并未死。
古神天帝对元姆夫人喜爱有加，乐于帮助元姆夫人隐瞒她并非真正的帝后，却不料元姆夫人体内的人却真的是帝后。
就这样，帝后娘娘除掉了自己不听话的妹妹，并且完成了取而代之的过程。
然后，她与凌天尊合谋制造出绝无尘，用绝无尘来算计古神天帝，将这对背叛自己的狗男女统统葬送！
除掉古神天帝后，她与云天尊、昊天尊立刻飞身冲向天庭，准备夺取天帝肉身，至于最后谁夺得了天帝的肉身那就不得而知了。
秦牧将这些事件串联起来，只剩下凌天尊的发簪为何会插在元姆夫人的后脑勺上这一件事未解。
“难道是凌天尊想要除掉帝后娘娘，用发簪杀死帝后，不料帝后棋高一筹，反而趁机摆脱这具躯体？”
秦牧心中有所猜测，不过这是不是历史的真相，那就无从得知了。
瑶海上，四尊天尊对垒，场面极为压抑，让海岛上的众人几乎无法喘息。
海岛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诸多宫女，这些宫女挤在一起，她们虽然都是神女，有的还是半神种族，血脉不凡，但是倘若四大天尊出手，他们没有任何活路！
“叔钧，你现在可以看出这个造物主的身份了吧？”
秦牧鼓动神识，询问太初原石祭坛上的那个大肉球，道：“我与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他所说的造物主，便是第三个出现在瑶海上的天尊。
此人，就是隐藏在天庭中的史前造物主，也是给云天尊的后代下了血脉大咒的那个人！
他的到来，打破了幽天尊与那个神秘人的平衡，迫使幽天尊不得不先出手。
祭坛上，大肉球已经化作一只大眼睛，借助秦牧的视线观察那人。
那位天尊身躯伟岸，面目笼罩在重重光芒之中，无法看清其面孔。
“没有完成，我看不清他的脸。”叔钧道。
秦牧冷笑道：“这个造物主我帮你找到了，交易理所当然是完成了！至于你看不清他的脸，是你的本事不济，与我无关！”
叔钧冷冷道：“并非是我的本事不济，而是你的本事不济！我是借你的眼睛去看他，看不出他的面孔是因为你的修为实力太弱，无法看穿他脸上的神光！不知道他是天庭的哪位天尊，你我的交易便不算完成。”
秦牧悻悻不已。
此刻，四位天尊对垒，又形成古怪的平衡，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幽天尊远道而来，没想到会让我天庭产生了内斗。”
突然，天外一个声音洪亮的声音传来，一个白眉白须白目的神人周身光芒万丈从天而降，脑后重重光晕缭绕，哈哈笑道：“你们隐藏面目，不敢展露真实身份，但我祖神王不怕。我连我老父天公都想杀，更何况区区一个牧天尊？”
天空一片大亮，一道无比粗大的光芒从天而降，轰击在瑶池海面上，光芒动荡不休，接着白发苍苍的天公出现在水面上，身躯缓缓站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老头子……”祖神王看到天公降临，眼睛剧烈跳动几下。
天公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空间剧烈晃动，又有一尊天尊到来，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目，哈哈笑道：“天公远道而来，令天庭蓬荜生辉。”
局势再度失衡。
天公哼了一声，声音如雷滚滚，道：“土伯，你还要坐视？”
众人心中一惊，但见瑶海深处黑气滚滚，接着大海裂开，土伯的双角直插海面，冉冉升起！
“土伯竟然也坐不住了！”
凉亭中，云渐离突然松了口气，悄声道：“来的人越多，咱们便越是安全。因为倘若这些人动手的话，胜负难说，即便是天庭都会被打得粉碎！他们不会动手的！”
齐九嶷也是松了口气，低声道：“但是天庭却会因此而分裂。”
“土伯和天公联袂而来，为何不早些知会一声？”又有一尊天尊走来，出现在瑶海上，同样也是隐藏面目。
他还未停下脚步，突然，火光熊熊，南帝朱雀走来，出现在这些存在中央，手中捏着一朵桃花，笑吟吟道：“诸位，我的本事比你们稍弱一些，然而我只是来送一件东西的，并非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她将这朵桃花插在海面上，突然间无数桃林涌现，万里桃林遮挡住瑶海的海面。
桃林中宫阙俨然，有几个少女挑着灯笼，将灯笼挂在殿檐下，然后回到宫中。
秦牧松了口气，月天尊也来了。

第925章 歌舞升平
月天尊尽管是个残疾人，双腿已废，但她毕竟是最为古老的天尊。
哪怕她隐居多年，依旧不容小觑。
瑶池附近的空间被这些可怕的存在压得几乎完全碎掉，只剩下缦回廊阁所在的海岛这片空间还算是安全的避风港。
站在岛内向外看去，空间碎成无数碎片，形成可怕的空间风暴在疯狂卷动，而那些恐怖的存在站在破碎的空间乱流中岿然不动。
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恐怖，让秦牧等人有一种错觉，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仅剩下他们这个孤岛。
“倘若天尊战爆发，恐怕天庭便彻底毁了。”
秦牧踢了踢还在睡觉的龙麒麟，心中惋惜道：“可惜打不起来。”
龙麒麟醒来，四下张望一眼，诧异道：“教主，还没结束？”
秦牧点头，龙麒麟又趴在地上睡去。
云渐离笑道：“这家伙有福气，竟然还能睡得着。”
龙麒麟张开惺忪的睡眼，瓮声瓮气道：“天塌下来有教主顶着。教主死了，我也活不了，不如索性睡觉。”
众人哑然失笑。
不过仔细一想，龙麒麟的话的确大有道理。
而今的场面已经绝非他们所能控制，即便是掀起这场撕裂天庭格局的罪魁祸首秦牧，此刻也无法左右走势。
即便他们再怎么关心局势，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来改变局势走向，所以担心也是无用。
倒是龙麒麟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依旧能够睡得着，这本事着实令人钦佩。
“天尊级的存在，已经到了十位，其中天庭的天尊到了六位。”
云渐离分析道：“这样的话，天庭中还有四位天尊，依旧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牧天尊，局势并没有真正变得开朗乐观。倘若再出现几位天尊，你还有援兵吗？秦天尊会出现吗？”
秦牧微微一笑：“开皇守在无忧乡，从前他不会出现，现在也不会。况且，谁说剩下的四位天尊便一定不会帮我？”
不远处的云初袖微微一怔，向他看来，若有所思。
天庭十天尊，昊、火、晓、祖、琅、嫱、妍、鸿、虚、宫，这里面只有祖神王露出了真容，其他人都不曾露出真正的面目，免得留下杀害牧天尊的把柄给自己的政敌。
而这里面又有帝后藏身其中，是帮助秦牧的。
帝后帮助秦牧是因为元姆夫人的尸身在秦牧手中，她担心妹妹复活，这才不得不相帮。
秦牧信誓旦旦的说还会有人帮助他，那么帮他的人会是十天尊中的哪一位？
天庭的十天尊，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
往日大家便相互扯皮，相互使绊子，前不久昊天尊驾驭最强神器下界，还不是被逼了回来，以至于元界落入他人之手？
又有一尊天尊走来，即便是缦回廊阁所在的海岛也承受不住了，海岛边缘开始崩塌，山石不断破碎化作齑粉。
岛上的宫女们惊声尖叫，纷纷后退，向缦回廊阁涌来，免得被天尊们恐怖的气势磨灭。
秦牧所在的缦回廊阁虽然是在海边，但是有天公、土伯、帝后等人暗中保护，一时半会不会波及到这里。
不过这尊天尊的到来再度打破平衡，他们所在的这座海岛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磨灭成灰，连同他们一起都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这时，又有一尊天尊降临，来到瑶海。
他的到来，让场面再度平衡，海岛不再破碎。
“十天尊中，竟然还有人站在天庭的对立面！”
一位面目隐匿在重重光芒之中的天尊呵呵冷笑，道：“枉我们平日里互称道友，没想到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你们始终是少数派！”
这时，又有一尊天尊降临，平衡再度被打破，海岛继续崩塌！
然而这尊天尊刚刚停下脚步，又有一位天尊走来，场面再度平衡，海岛的崩塌顿时停止。
天庭十大天尊，悉数到场！
再加上天公、土伯、幽天尊、月天尊，共计十四位至强者！
云渐离感慨万千，叹道：“这种场面，难得一见啊，从来没有过的大场面，十四尊天尊级的存在，倘若他们动起手来，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波澜壮阔！”
“壮个屁！”
齐九嶷气急败坏，口中唾沫星子喷得哪儿都是，怒道：“现在应该是求爷爷告奶奶，祈求他们万万不能动手！动手的话，我们都将死得无比干脆！二哥，你大爷，还在睡！现在怎么收场才是问题！”
秦牧突然道：“算一算，也只有统治整个天庭的天帝陛下，才能止住这场纷争了。或许，天帝的旨意很快便会来到这里。”
众人心中凛然，天帝毕竟还是天庭之主，所有神祇，无论古神还是天尊，都是他的臣子。
虽说天帝这些年不问政事，把朝纲交给了十天尊打理，虽说土伯、天公他们也很少听从天帝的调遣，但他毕竟还是天庭名义上的共主。
他若是出面，必然可以止住这场纷争。
不过，秦牧、帝后二人心知肚明，天庭名义上的共主古神天帝，在龙汉时代便已经死了，天庭之所以还保留着古神天帝作为名义上的统治者，只不过是因为十天尊之间利益分配的问题。
倘若没有古神天帝，那么他们十人谁来做这个天帝？
他们必须要保持古神天帝的身份，继续削弱古神的势力的同时，壮大自己的势力，只有在自己的实力和势力凌驾在其他九人之上时，才可以废掉古神天帝自己称帝。
做不到这一点时，他们十人谁都不会主动揭破古神天帝已死这件事实，他们还是会认古神天帝为天下共主。
——至于云渐离，他并不知道古神天帝已死，云家并未把这件事传下来。
因为古神天帝之死干系太大，倘若云家把这件事传下来，云家早就被灭绝了，也不会成为天庭的一个大世家。
有时候无知才能生存，这是天庭中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打破瑶海的僵局：“圣帝有旨！牧天尊劳苦功高，从下界上来，不辞辛苦，赐美酒美人，犒劳牧天尊！”
云初袖瞥了瞥秦牧，秦牧露出笑容。
云初袖哼了一声。
瑶池上，一尊天尊也冷哼一声，退入黑暗，消失无踪，万里桃林也在飞速消失，最终桃林连同桃林中的宫殿相继隐去，只剩下一朵桃花飘在空中，旋转着离去。
其他天尊相继隐去，天公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土伯沉入黑暗，幽天尊的纸船驶入幽都，很快这里便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破不堪的瑶海，动荡的空间一时片刻无法平息。
许许多多神兵神将队列整齐，拥着一位神官破开破碎的空间洪流，很是吃力的降临到海岛上，手捧圣旨，高声道：“牧天尊接旨！”
他身后跟着些姿色颇佳的宫女，手捧天帝刺下的各种宝物，有美酒珍馐，有各色奇珍异宝，还有便是她们也是天帝赐给秦牧的宝物。
秦牧躬身，朗声道：“臣，接旨。”
那神官将圣旨放在他的手中，连忙道：“天尊快快起来。你是天尊，做个样子即可，你的礼没人受得起。来人啊，把天尊的小憩之所收拾收拾！”
许许多多神兵神将取出各种宝物，把破碎的空间碎片一一擒拿，炼化在一起，修补瑶池，还有些神兵神将取出造化之宝，创造土地，制造海岛，忙来忙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还有人从破碎的瑶池中寻到许多尸体，命人装船，运出去掩埋。
天庭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早有准备，因此做起来有条不紊。
天空中还有些天女在翩翩起舞，鼓乐声很是悦耳动听，舞姿也是曼妙动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那神官对秦牧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笑道：“牧天尊是许久没有回到天庭了，而今还住得惯吗？圣帝担心天尊吃不饱睡不香，所以送来些女子给天尊享用。天尊倘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微臣，微臣虽然做不得主，却可以禀告圣帝，圣帝肯定不会怠慢。”
秦牧看了看那些宫女，笑道：“瑶池的宫女已经够多了，何必多此一举？”
那神官似乎没有听懂，纳闷道：“瑶池的宫女？瑶池哪里有宫女？圣帝正是因为瑶池空空荡荡，没有个使唤的人，所以才命微臣带些人来给天尊用的。”
秦牧怔了怔，耳畔传来惨叫声，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跟随着神官前来的许多神兵神将正在擒拿瑶池的宫女，将那些女子锁拿之后，直接斩首，湮灭元神，打得魂飞魄散。
那些神兵神将做的很快，把宫女屠杀一空，拖着瑶池的诸多宫女的尸体，丢到船上，命人运走。
天空中还有神女起舞，神乐悠扬顿挫，歌照唱，舞照跳，那些舞女伶官似乎看不到下面血流成河。
秦牧心中一阵阵寒气涌出，回过头来看向身边的那位神官。
那位神官满面笑容，悄声道：“今晚她们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所以必须要处置了。天尊不要怪罪，也不要让微臣为难，这是惯例。”
秦牧沉默下来。
可怕的不是那神官的话，可怕的是惯例。
他看向齐九嶷和云渐离，这两人也没有什么表示，显然对于他们来说天庭发生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这才是最可怕的。
“改革变法，要改的不仅是道法神通，同样也要改变这种可怕的思维意识。只改道法神通，不改变这种思维意识，就算推翻这个腐朽的天庭，也不过是再建一个更加腐朽的天庭而已！”
他心中有些悲凉。
从上皇时代起始，所推行的人命大于天的理念，到开皇时代所推行的人为本神为人所用的理念，再到延康所奉行的破心中神、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的理念，有一代代人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牺牲。
然而这种理念，从未传到天庭！
变法，倘若仅仅是改变道法神通，永远也称不上变法！
“天尊在想什么？”那神官笑问道。
“我在想……”
秦牧面色平静，平静的表面下是涌动的岩浆，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我迟早要将这个腐朽的世道砸烂。”
那神官怔了怔，笑道：“天尊想的很好，然而滚滚大势，任谁也抵挡不了。快点！”
他向那些神兵神将高声喝道：“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要耽搁天尊休息！”
不久后，笼罩瑶池的黑暗散去，瑶池焕然一新，瑶池如海，尽显广阔，原来这里背负神山和海岛的神龟都已经死在那一夜的战斗中，此刻天庭竟然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批神龟，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些神山海岛，让这些神龟依旧背负神山海岛在瑶海中遨游。
还有些神女在栽种巨大的莲花，莲花盛开，许许多多花精灵所化的娇小女子生活在花中的国度，她们坐在海边浣足洗发，弹琴歌唱，景色美不胜收。
那神官向秦牧躬身道：“天尊，这里基本上已经恢复原状了，天尊还满意吗？”

第926章 瘟神来了
瑶池中新的宫女取代了旧的宫女，这些新的宫女更加殷勤备至，甚至比烟儿还要会伺候人，她们满面笑容，体态娇柔，而且勤快，任何要求都可以满足。
秦牧知道这些宫女是看到先前的宫女之死，担忧自己的性命，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只是目前他无力改变天庭。
经过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天庭依旧是一片祥和宁静，虽然变故造成的动静极大，但是天庭中却没有人议论此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瑶池事件的动静太大，想完全遮掩是不可能的，人们之所以不说，只是不敢说而已。
不过，天庭中的明眼人还是能够看出天庭的局势。
天庭看似牢不可破，但是昨晚的瑶池事件却表明，这个庞然大物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随时有分裂的危险。
牧天尊的到来，只是加速了分裂的过程，让原本隐藏下来的矛盾尖锐化，不可调和。
大部分的目光还是聚集在瑶池事件上，这是牧天尊来到天庭后引起的第一件大事，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分裂了天庭！
昨晚的瑶池事件，是天庭的暗流第一次爆发。
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天庭内部的矛盾会越来越尖锐，直到一发而不可收拾为止！
瑶池安静下来，直到两天后，云家的太祖奶奶率领云家的寡妇们来到瑶池，说是前来探望云渐离。
这位太祖奶奶是云天尊的爱妻，也是龙汉时代霄汉天庭的帝后娘娘，后来霄汉天庭战败，霄汉天庭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云天尊一脉只有这位太祖奶奶逃了出来，当时还怀有一子。
因为云天尊的身份，龙汉天庭并未为难她，天帝把她们母子接到天庭，建立云府，封这位太祖奶奶为云宵夫人。
然而，云家的血脉诅咒出现，一代代的云家长男纷纷在成年后暴毙而亡，留下了满门的寡妇。
尽管有不少寡妇改嫁，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以至于云府中多是些作风强悍的女子，而且特别护短，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云家的男儿。
与云宵夫人等人一同前来的是天庭的史官，史官记录下这次会面，牧天尊亲自接见了云宵夫人，双方在缦回廊阁举行亲切会谈，进行友好交流，交换彼此对天庭而今繁荣昌盛的盛世的看法。
然而实际上却是云霄夫人气势汹汹，率众前来问罪，一上来便要把云渐离擒拿回去关禁闭，又埋怨牧天尊置云渐离于险境，甚至云渐离的妻子还向秦牧出手，打算将这位牧天尊暴打一顿以儆效尤。
这便是史官所说的亲切会谈友好交流。
史官被这些女子吵得头疼，又被齐九嶷请了去喝酒，其实没有记录下多少东西。
这些彪悍女子听到秦牧把云家祖传的血脉大咒完全解除之后，这才转怒为喜，连连向秦牧赔不是。
至于双方交换彼此对天庭盛世的看法，则是秦牧向云霄夫人打听天庭的各大势力，云家的老少寡妇们七嘴八舌，把天庭各宫各殿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统统捅了出来，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说。
天庭的史官被齐九嶷和龙麒麟灌得醉醺醺的，只好用春秋笔法记录下来。
云霄夫人又率领云家的奶奶太祖奶奶们又一窝蜂的返回云家，把云渐离的儿子也抱了过来，秦牧给小家伙拔去这个小家伙的血脉大咒，云家上下欢喜一片。
只是这一次，隐藏在天庭中的那个造物主却并未出现。
“牧天尊，外子其实一直想再见你一面。”
云霄夫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只是故意扮老，头顶戴着凤尾金冠，拄着龙头拐杖，鬓角的头发也被染成白色，尽量显老。云霄夫人向女人们丢个眼色，云家的寡妇们会意，将那史官围得水泄不通。
史官想要上前，听一听云霄夫人与秦牧到底说些什么，然而被这些云府的寡妇们困住，无法脱身，心中暗暗焦急。
云霄夫人与秦牧边走边谈，道：“外子一生都在等待牧天尊能够再度出现，他时常说要为天盟立个章程，不可对坏人太好，不可对好人太坏。要对好人更好，对坏人更坏。然而这一点，他说他没能做到。临终前他便察觉到了，天盟已经变成对坏人太好，对好人太坏了。”
秦牧低头看着路面，又抬起头来：“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很难做到。世人总是对好人太苛责，对坏人太容忍。”
“他其实留了件东西托我转交给你。”
云霄夫人道：“只是当时我有身孕，千辛万苦逃出霄汉天庭，自身难保，就算我能活下来，那件东西我也保不住。于是我将那些东西交给了道祖，道祖是外子的至交好友，这件东西放在他那里最是安全。”
“道祖？”
秦牧停下脚步，疑惑道：“嫂夫人将那件东西交给了道祖？那么，云天尊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云霄夫人道：“是一个匣子，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便不知了，我没有打开看过。”
秦牧轻轻点头，道：“云天尊智谋深远，我远不及他，留下的东西定有深意。可惜当年我到龙汉天庭时，来去匆匆，未能与他详谈一番。谁曾想，一去就是永别。”
云霄夫人道：“适才渐离说，他打算下界，我不同意。下界太危险了，真是胡闹！他好不容易才没有了血脉诅咒，现在又想下界寻死，岂不是要断了我云家的血脉？牧天尊，你与他关系好，你帮我劝劝他。”
秦牧笑道：“嫂夫人觉得是天庭安全，还是下界安全？”
“自然是天……”
云霄夫人怔了怔，恍然大悟，笑道：“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天庭有十位天尊？危险也大了十倍。不过下界也是危险重重，没有前途的。万一天庭又想降劫，他下界去只会被殃及池鱼。”
秦牧瞥她一眼，道：“推翻这个天庭，不就安全了？雏鸟总是要飞出家的，而且以我之见，云渐离并非是雏鸟，他胸中的抱负并不小。他与帝后娘娘相处时也极有分寸，展现出极高的手腕，以我之见，嫂夫人还是不必束缚着他了。”
“你知道云初袖便是帝后娘娘？”
云霄夫人头皮发麻，突然款款拜下，叹道：“我真不想让云渐离走上他先祖的老路，云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长命的孩子。不过，天尊是云家的恩人，那么我便把渐离的性命托付给恩公！”
秦牧急忙还礼：“嫂夫人快别如此，折煞我了！”
两人起身，秦牧笑道：“云渐离乃是当世人杰，下界之后必将一飞冲天，其成就远超夫人想象，嫂夫人无需担心他。”
云霄夫人道：“我期望他能重振云家，恢复祖宗伟业，但也不希望他送命。牧天尊，你们男儿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想和抱负，我实在不懂这些，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们。别过。”
秦牧相送。
云家的诸女离去，云渐离和云初袖则依旧留在瑶池。
秦牧陷入沉思：“云天尊留给我一个匣子？匣子在道祖那里？道祖是否还是从前瑶池盛会上的那个邋遢道人？是否还是云天尊的道友？他有没有迷失在这天庭的权力和奢华中？”
他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这位邋遢老道人！
“只是直接去天庭道门去见道祖，那就太容易落人痕迹，容易给道祖带来麻烦。”秦牧沉吟一下，计议已定。
“瑶池事件，你竟然还敢出门，不怕被人打死？”
齐九嶷很是不快，怒叱秦牧，喝道：“你想出门自己出去，我、二哥和烟儿姐都留在这里，看你一个人去送死！”
龙麒麟走到秦牧身后，烟儿也化作一只小胖鸟站在龙麒麟的脑门上，回头向齐九嶷看去。
齐九嶷勃然大怒，气冲冲走来，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云渐离好奇的看着他，心道：“难道齐九嶷不是天尊的随从？竟然敢这么对天尊说话。”
他却不知齐九嶷与秦牧的关系一向不好，没打起来已经算是给龙麒麟这个二哥很大的面子了。
云初袖柔声道：“九哥哥，出去转一转是好事，瑶池的景色虽美，但看多了也就腻了。九哥哥陪人家四处逛逛。”
齐九嶷被她一声九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魂都飞了起来，心里甜滋滋的：“这妖女果然厉害，我的道心……管他什么道心！”
云渐离跟上他们，问道：“天尊打算去何处？”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瑶池事件，这么多强者来拜访我，我若是不回访，岂不是被人说没有礼数？”
云渐离吓了一跳，齐九嶷、烟儿也不禁毛骨悚然，秦牧竟然打算拜访那些来暗杀他的存在，真可谓胆大包天！
只有云初袖唯恐天下不乱，欢呼不已。
“那天晚上袭击瑶池的强者中，哪个距离瑶池最近？”秦牧问道。
云渐离与齐九嶷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云初袖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距离瑶池最近的，便是琅天尊琅轩神皇的琅轩神宫！琅轩神皇桃李满天下，弟子众多，琅轩神宫也是天庭的一大重地，壮观得很！”
齐九嶷脸色剧变，连忙道：“不能去琅轩神宫……”
“九哥哥……”云初袖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美眸泫然。
齐九嶷脑中一懵，神不知鬼不觉道：“那就去琅轩神宫罢。”
他们除了瑶池，没多久便来到天街，天庭的街市极为热闹，是天市的一部分，虽说天庭高高在上，然而神人也不能自给自足，还需要养活一大家子，因此市场很是重要。
天街中往来的很多都是半神，各种各样的种族，还有些是人族，只是数量不如半神多。
这里很是宽敞，车水马龙，生意极佳，然而秦牧等人来到这里，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们便仿佛是时间静止了一般，纷纷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下一刻，各种吵杂的声音响起，车轮滚动，马匹嘶鸣，一道道神光四面八方飞去，天街顿时空空荡荡，整条街一个人也没有！
秦牧惊讶的扫了扫天街两旁，那些天界的店铺也统统关了，紧闭门户。
有一个五短身材的神人行动慢了一步，被关在店外，正在嘭嘭嘭拼命锤打着店门，哭天抢地。
秦牧走上前去，关切道：“兄台……”
“救我——”
那矮小神人见他接近，不由嚎啕大哭，靠着店门连连蹬腿，想要进入店中躲避：“我不想死在这里！”
秦牧更加惊讶，突然殿门打开一扇，那矮小神人跌入店内，门户立刻再度关闭，门窗紧锁。
“多谢搭救之恩！”
门内传来那矮小神人的声音：“救命之恩有如再生父母，没齿难忘！”
店内有人训斥道：“你这尊神，真是胆大包天，看到瘟神来了还不跑，只知道在外面哭，差点连累我们！”
那矮小神人道：“我被吓蒙了，腿软了，跑不动……”
“嘘，悄声！万一有人刺杀这瘟神，整条街的人都要被灭口！”

第927章 琅轩神宫惨案
秦牧他们走过天街，来到另一条街道，这街道也早就空了，见不到一个人影。
云初袖赞道：“天尊真威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小儿止啼！”
秦牧哈哈大笑：“毕竟我也是天尊，出行自然威风八面！”
龙麒麟的耳朵里小土伯钻出来，很是严肃的审视四周，威风凛凛。龙麒麟担心他出事，慌忙垂下耳朵，把他堵了回去。
小土伯在里面敲他耳朵，龙麒麟忍住，始终没有放他出来。
云初袖注意到这个小土伯，露出惊讶之色，不知想到了什么，这女子突然笑出声来。
他们来到琅轩神宫前，琅轩神宫的占地虽然不如瑶池广阔，但在天庭中也算是极为宏伟广大的建筑群落，宫殿重重。
这里金碧辉煌，宫殿与宫殿之间是悬空的，云雾缭绕，没有索道相连，需要飞过去才可以。
事实上天庭的大部分建筑往往都是如此，每一个地方之间并非是完全相连，比如瑶池漂浮在天空中，四周云雾朵朵，只有天河支流与瑶池相连，而瑶池所在的瑶台与天庭其他地方都没有直接接触。
天市与其他地方之间也是悬空的，从其他地方到天市需要飞过去。
天庭的其他建筑之间也往往并非是连在一起，这是因为在龙汉初年天庭刚刚建立的时候，原本的天庭的并没有而今的规模，而且是由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组成，天宫、宝殿、以及玉京城，都是一个个整体。
这些建筑拼在一起，才构成天庭，因此形成了各宫各殿往往都不相连的情况。
后来，原本的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中有很多宫殿都迁到宇宙的其他地方，镇守一方。
再加上霄汉天庭、龙霄天庭与龙汉天庭融合，拼接起来，历史中天庭不断扩张，才有而今的规模。
但天庭中的各个地方相互独立这个传统，却也保留了下来。
琅轩神宫已经得知牧天尊向这边赶来，宫中琅轩神皇的弟子不敢怠慢，立刻上报，掌管琅轩神宫的是神皇的大弟子常溪亭，听到牧天尊来访，顿时大感头疼。
“牧天尊真的来了？”他再三询问。
“大师兄，他已经到了宫外！”
常溪亭冷笑道：“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怕死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大着胆子道：“大师兄，谁敢杀他？前几日在瑶池中，天尊都出手了，他还不是没死？他若是死在咱们琅轩神宫中，祸事就大了！其他势力得了这个由头，说琅轩神宫害了牧天尊，我们都要给他陪葬！”
常溪亭头疼欲裂，挥了挥手，道：“我自然知道后果。我听闻他现在没有了魂魄，只凭不灭神识支撑，命不久矣。虽然不能直接杀死他，但却可以让他受挫，死得更快。”
他目光闪动，微笑道：“倘若堂堂的牧天尊，被琅天尊的弟子击败，而且不是败一次，而是败十次百次！他的信心信念，会受到何等挫折？他会不会死得更快一些？”
众人眼睛一亮。
常溪亭微笑道：“咱们是天尊弟子，自幼受天尊指导，修炼的是最上乘的功法，最上乘的神通。而牧天尊不过区区下界土鳖，藉凌天尊的神通穿越回龙汉，这才有了天尊之名。击败他并不难，只要他不死在琅轩神宫，便与我们无关。”
一位年轻人皱眉道：“大师兄，我听到消息，玉皇子等人曾经前去瑶池挑战他，也抱着折辱他的念头，结果被他打死了。玉皇子在神秀榜上的排名也是颇高，他能击杀玉皇子等人，可见实力非同小可！”
常溪亭笑道：“神秀榜青华榜是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们看各大天尊的弟子，有几个在榜上的？天尊之间彼此防备异常森严，根本不想被其他天尊摸清自己的功法，几个上榜的天尊弟子用的功法都不是天尊的亲传绝学，只不过是用来迷惑其他天尊的小把戏而已！你们施展老师的绝学，击败他并不困难。我要让他难过得吐血，让他活活抑郁而死！”
众人都是长舒一口气，纷纷笑道：“有大师兄这句话，我们便放心了。只是，他若是不敢应战呢？”
常溪亭微笑道：“他不是传闻中的霸体吗？听闻霸体无双，你们抓住这一点，言辞激将，他但凡有点血性都会应战。这个人只不过二三十岁，没有那么深的城府。你们去准备，我去见师尊！”
众人急忙出去准备。
神皇殿中，常溪亭躬身侍立，禀告了此事，道：“师尊，弟子这般处置是否得当？师尊是否要亲自出面见他？”
琅轩神皇头角隆起，面相高古，他乃是世间第一尊半神，他的父母都是古神，赐给他永恒的寿命，因此得以存活下来。
其人修为实力深不可测，比当年的御天尊昊天尊都要古老，甚至有传闻说他参与过血锈地带的那场大战，不知是真是假。
他的父母是哪两位古神也一直是个谜。
他的弟子也多是半神，在半神之中，昊天尊、琅轩神皇和祖神王是三大领袖，号召力极大，是半神之中最有权势的存在之一。
“你处置的很好，只是要小心，不要弄死他。”
琅轩神皇皱眉，疑惑道：“这厮竟然敢来？这倒是让我头疼的一个举动。天庭已经被他闹腾得不成样子，十天尊之间相互猜忌相互防备，差点没有厮并开来。这厮大胆，跑去其他天王、四帝那里折腾也就罢了，竟然敢跑到我这里来撩拨虎须。现在是非常之秋……”
他踱步来去，沉吟道：“我不去见他。天盟就是他创立的，他是创始五老之一，在天盟中的地位甚至在凌天尊之上！而今的创始五老，月天尊残了，云天尊、凌天尊死了，秦天尊躲起来不敢出来，只剩下了他。他是天盟名义上权力最大的人，地位最高的人，我见了他还要低头称他道兄！”
常溪亭心中暗惊，不敢说话，心道：“这件事处理的好，我便在老师跟前立功了，老师一定会重重褒奖我。”
琅轩神皇目光深邃，不紧不慢道：“这小子占尽了便宜。龙汉初年，天帝邀请我赴会，我参加的是天庭盛会，他则跑去见御天尊参加瑶池盛会。结果，就成立了天盟，他的地位反倒在我之上……溪亭，我出去云游四方，你们折辱他一番之后便请他离开，不要让他死在我这里。还有！”
他沉声道：“给我严加保护牧天尊，万万不能让他有事！他若是死在我琅轩神宫中，这就是个莫大的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让我洗都洗不掉！天庭中早有天尊看我不顺眼，巴不得除掉我，只是没有机会。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说不定会有人出手，袭杀牧天尊！”
常溪亭毛骨悚然，急忙匆匆而去。
琅轩神皇飘然而去，笑道：“天庭盛会，我的地位还在一些古神之上，没想到天庭盛会没有关系到后世的排位，反倒是不太起眼的瑶池盛会才是定百万年格局的大盛事。幸好，我也早早的加入了天盟，否则连分一碗羹的机会都没有……”
秦牧瘦骨嶙峋，气血两亏，咳嗽连连，琅轩神宫的许多弟子正在挤兑他，说什么请霸体牧天尊指教之类的话。
秦牧始终不作声，没有回应，只是气血浮动，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齐九嶷气不过，厉声道：“琅轩神宫的诸位师兄，你们这是做什么？牧天尊此来是拜会琅天尊的，不是与你们这些弟子扯皮胡闹的！你们想打，冲我来！”
一个女子笑道：“齐九嶷，我们听过你的名声，只是你不过是四帝的弟子，本事稀松寻常，还是不必献丑了。我们是请牧天尊延康秦霸体指教，你还不够资格。”
齐九嶷勃然大怒：“挑战也要讲资格吗？”
众人笑而不语。
云渐离温和笑道：“那么我够资格吗？我是云天尊后人，可否替牧天尊接下诸位师兄的挑战？”
常溪亭从外面走来，哈哈笑道：“病公子，你们家的奶奶和太祖奶奶实在太难招惹，你又何必亲自下场？病公子放心，我这些师弟只是想请牧天尊指点一下修行而已。听闻牧天尊在下界变法，被称作延康三杰，又是绝世无双的延康霸体，指点我这些师弟师妹一下，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躬身：“大师兄！”
秦牧颤巍巍起身，道：“既然诸位想要见识一下霸体的实力，见识一下延康的绝学，那么我……”
他突然剧烈咳嗽，身躯摇摇晃晃，伸出手来想要扶住什么。
云初袖连忙上前搀住他，搀扶着他向外走去，悄声道：“你啊，不要总是逞强，爱惜着点身体。我早就说了咱们不要出来，你偏要出来……”说罢，悄悄在他腋下揪着他一小撮肉转了一圈。
“我被帝后娘娘调戏了？”
秦牧心神一荡，急忙推开这少女，气喘吁吁道：“士可杀不可辱，我还撑得住！我是来见琅天尊的，不是来受辱的，作为霸体，我要绝对维护霸体的尊严！来罢！”
他站直身体，取出元木之芯，拄着这根木棍，尽显傲气傲骨，冷冷道：“延康霸体，从未输过！也从未退缩过！”
齐九嶷叹了口气，心道：“这次出门，只怕又要死很多人了。先前是瑶池，现在是琅天尊的琅轩神宫，难道秦教主真的铁了心的要把天庭拆一遍吗？”
云初袖看了看那根木棍，心头一跳：“元界的元木之芯！地母元君那小娘皮为了讨好这小子，倒是下了血本！嘻，刚才琅轩神皇那小鬼偷偷溜走了，不在这里。牧天尊无法发挥出元木之芯的所有威能，我倘若帮他一个小忙，拆掉这里似乎很是简单……”
她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秦牧提起元木之芯，冷冷道：“谁想让我指点指点？”
他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找过琅天尊的晦气之后，再去其他天庭巨头那里大闹一番，我便可以去天庭道门见道祖了……”
常溪亭向一个少年抛个眼色，那少年出列，面带浅浅的微笑，躬身道：“琅天尊弟子沈晚舟，请天尊指教！”
常溪亭咳嗽一声，提醒道：“晚舟师弟，不要伤到了牧天尊，我们是地主，要尽待客之道。”
秦牧语气硬邦邦道：“不用！尽管伤我！”
沈晚舟轻笑一声，道：“晚辈可以让牧天尊先出手，让晚辈见识一下霸体的实力。”
秦牧勃然大怒，元气疯狂涌入元木之芯中，将元木之芯的威能催发，心道：“是否要一击打死他？倘若打死了他，万一其他人不敢向我挑战……”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间一股无比狂暴的法力涌入元木之芯，这股法力如此恐怖深邃，远超他的修为，达到他的修为的几千倍几万倍之多！
秦牧心中一惊，手中的元木之芯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轰然扫去，沈晚舟直接被碾成齑粉！
非但沈晚舟被碾成齑粉，琅轩神皇的其他弟子也统统没能逃出厄运，被这根元木之芯碾得粉碎！
常溪亭看出不妙，抬手抵挡，然而无比恐怖的力量碾压而来，将他压得吐血，倒飞而去。
他惊恐的看到那根大的不像话的柱子在秦牧的手中扫荡琅轩神宫，棍子之下的空间碎裂，将一座座宫殿生生打得粉碎。
琅轩神宫的宫阙大殿被恐怖的力量席卷，从天庭掉落下去，一座座破碎的宫殿飞入浩瀚星空。
秦牧这一棍子，几乎将琅轩神宫摧毁了大半，不由又惊又怒，猛然转头看向云初袖，怒发冲冠，冷笑道：“小娘皮，我忍你很久了！”
云初袖也不禁动怒，飞身而起：“你这人不知好歹！你以为本宫没有忍你吗？”
秦牧放声大笑，身形腾空，直击云初袖：“打什么天尊弟子？要打就打天尊！”
齐九嶷和云渐离看直了眼，齐九嶷急忙踢了踢龙麒麟：“二哥，这是怎么回事？解释解释！”

第928章 龙丕老祖
龙麒麟抬头仰望，只见秦牧和云初袖正在破碎的宫殿之上纵跳如飞，两人身形纵横交击，速度极快。
“云初袖可能是帝后娘娘或者她的妹妹元姆夫人。”
龙麒麟道：“适才教主取出的木棍叫做元木之芯，有着五千万年以上的年轮，厉害无比，是地母元君所炼的重宝。教主发挥不出这件古神重宝的威力，适才元木之芯却威能迸发，所以教主猜测是云初袖动了手脚。”
“帝后娘娘，元姆夫人？”
云渐离闻言不由骇然，有些后怕，他竟然与这样的存在结为兄妹，而且还带着这样可怕的存在监视她，看看她有什么打算。
现在想一想，他便有些毛骨悚然！
但他也不禁纳闷起来，好奇道：“龙丕兄，你是如何知道云初袖便是帝后或者元姆夫人的？”
齐九嶷失声道：“这么美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帝后或者元姆夫人？”
同时他也是极为好奇，这些日子龙麒麟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不是吃就是睡，浑浑噩噩的，没有看到过他与秦牧有什么交流。
为何龙麒麟能够识破云初袖的真面目，他们反而一无所知？
琅轩神宫被元木之芯打得几乎变成了废墟，数不清的宫阙大殿脱离了原来的阵法，四下乱撞，混乱不堪。
秦牧站在一座凌乱飞行的神殿上，而云初袖距离他极为遥远，也是站在一座神宫之上，两座建筑飞行的方向完全不同，一个向天上飞去，一个则在坠落。
两座建筑之间还有不知多少巨大的柱子，倒塌的宫阙，漫无目的撞来撞去，还有不少神山也在呼啸飞行，场面极度混乱。
云初袖适才突然绽放天尊的法力，将元木之芯的威能激发，把琅天尊的琅轩神宫摧残了大半，这便是秦牧大为恼火的原因。
他这次来只是抱着挑起一点小矛盾的打算，并不想与琅轩神皇琅天尊撕破脸，自己只要不理亏，琅天尊便拿自己无可奈何。
不料云初袖这样做，相当于直接拎着琅天尊的脖子，翻来覆去扇了十几个巴掌！
即便自己是牧天尊，天盟的创始五老之一，琅天尊也绝对会坐不住，从暗中对自己下手变成明里对自己动手。
这个屎盆子太大太臭，自己根本扛不起来。
秦牧虽然胆大包天，看似胆敢不顾生死硬闯天庭，深入龙潭虎穴而不惧一切，实则他是步步为营，每次看似惊险无比，实则生机暗藏。
既能撕裂天庭，也能给自己留下足够的腾挪空间，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云初袖此举却一下子将他推到琅天尊的对立面，而且还是理亏的那种！
秦牧抬手一掌飞出，隔着一座座错乱飞行的宫殿向云初袖拍去，他这一掌拍出，身后无数星光攒动，霎时间星辰漫天飞舞，在他身后化作璀璨星河！
星光汇聚，星辰之间的元磁神力顿时爆发，星河化作洪流随着秦牧这一掌向前汹涌扑去！
空中，那些凌乱飞行的建筑顿时被他这一招神通牵引，元磁神力捕捉到这些庞然重物，无穷的地磁元力锁住云初袖的身躯，带着这些庞然重物一发向那少女压下！
地磁元力如此强大如此恐怖，让云初袖四周的空间扭曲，扭曲的空间这个少女跌落，连同那些巨大的宫殿一起崩碎的石柱残垣，破砖烂瓦，一起砸向云初袖！
这场面恐怖无比，秦牧施展元磁神通，占据天时地利，除了他的神通威能之外，还有琅轩神宫的那些建筑乃是神金所造，也是沉重无比，助涨他的神通威能。
这些重量加在一起，即便是真神也扛不起来！
齐九嶷等人仰望这一幕，但见残垣断壁如同流星轰向云初袖，空间被地磁元力压得扭曲，让这些残垣断壁的速度更快，其威力不逊于神兵！
龙麒麟道：“烟儿姐还记得归墟的并蒂双莲吗？那里有一口水晶棺，棺内葬着一个女子，教主说她是帝后的妹妹元姆夫人。”
烟儿连连点头，她当然记得。
她还在归墟的花中世界中捉到一只大大的虫子，吃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吃完。
虽然秦牧告诉她那美人蛇并非是虫子，而是归墟中孕生出的一尊古神，是并蒂双莲的花蕊所化的大道精灵。不过，烟儿还是当成虫子，她吃掉了那尊美人蛇古神，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化掉，以至于自己还是胖嘟嘟的。
龙麒麟道：“瑶池事件时，两尊天尊共同对付幽天尊，局势危急，教主便取出这口水晶棺放在云初袖的面前，打算复活元姆夫人。之后便来了一尊天尊，让局势恢复平衡，势均力敌，教主也就没有复活元姆夫人。那么是谁前来相帮？”
齐九嶷和云渐离满脸惊讶，怔怔的看着这头龙麒麟。
龙麒麟道：“自然是云初袖相帮。那么云初袖便只能是元姆夫人或者帝后娘娘。”
他的话音刚落，云初袖那个少女双手张开，虚虚一划，但见一口无底深渊出现，秦牧那看似无比强大的一招顿时瓦解！
云初袖站在深渊之上，那是她的神通所形成的归墟大渊，仿佛可以吞噬天地万物，即便是秦牧这一招神通迸发出的滚滚星河，扭曲的元磁神力，无数残垣断壁和破烂宫阙大殿，统统坠入归墟大渊之中！
齐九嶷、云渐离等人看到这一幕，心头大震，这种神通正是传闻中帝后姐妹所精通的神通！
看来，云初袖的确有可能是她们姐妹中的一人！
齐九嶷失声道：“二哥，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龙麒麟鄙夷的瞥他一眼，老神在在道：“你们只看到我在睡觉，却不知我有多么勤奋好学，我是在假寐修炼！这世上最勤快的人便是教主，第二勤快的人便是我。”
烟儿大赞，取出灵丹，龙麒麟适时的张开嘴，烟儿的灵丹恰恰送来，送到他的口中。
龙麒麟吃着灵丹，眯了眯眼睛，淡然道：“我跟随教主这么多年，见识的人都是各种鼎鼎有名的神祇，或者修为深厚莫测，或者智谋高深莫测，或者是变法强者，或者是天尊神圣。我的眼界见识自然水涨船高！”
云初袖的归墟大渊神通吞噬了秦牧神通连同那些残破建筑，大渊震荡扭曲，猛然喷发，那些被吞下的东西化作暗色洪流，正要喷向秦牧，突然后续而来的星河猛然化作天公的虚影，一拳轰入归墟大渊！
云初袖脸色微变，秦牧先是以元磁神力施展神通，星辰之间的元磁神力极为强大，没想到他却借星辰而演化天公。
他先前那招神通看似一招，实则是两招！
地母元君与天公之间，本来便有着诸多不清不楚的关系。地母还曾经潜入玄都，盗取天公精气，生下了几个子嗣。
这两尊古神的大道有互补的作用，只是地母元君与其他古神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位地母还曾经潜入幽都，盗取土伯精气生了几个孩子，其他古神也屡有被她盗取精气的经历，因此天公对地母并不太待见。
秦牧一招得手，身躯已然来到云初袖的上空，武道大神通爆发，一拳轰下！
“你不是说你已经跳出古神束缚了吗？”
秦牧一身修为酣畅淋漓的爆发，冷笑道：“为何还施展古神神通？”
云初袖脚下的那座大殿四分五裂，只听咻的一声，两人压垮大殿如同流星般坠落，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
下一刻，一道长河出现，云初袖站在长河之上，五大云雷化作火铃神兵，一个个巨大的铃铛围绕着秦牧震荡，天河盘绕，将秦牧紧锁在其中。
她身后龙龟腾蛇盘绕，愤然大吼，千羽大蛇与天河相容，大河旋转，羽翼如刀，在河水中唰唰唰的劈出，向被困在中央的秦牧劈去，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而那五大云雷形成的火铃神兵震荡不绝，轰得秦牧四周的空间不断浮酥龟裂。
龙龟摇动身躯，一块块龟甲腾空，嘭嘭嘭在空中组合，化作一个厚重无比的立方体封印，将秦牧困在其中，让他无法逃脱，只能被五大云雷和天河腾蛇炼死！
“倘若云初袖真的是帝后或者元姆夫人，那么她真的跳出了古神的束缚！”
齐九嶷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云渐离：“病公子，你是怎么与她结识，结拜为兄妹的？”
云渐离脸色有些苍白，苦笑一声，道：“我哪里知道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同境界一战，牧天尊也不能胜她……”
正在此时，琅天尊的大弟子常溪亭凌空飞来，远远便向秦牧和云初袖扑去，他被元木之芯重创，琅轩神宫也被打得四分五裂，吃亏极大，不由陷入盛怒之中，脑海中再无其他想法，只想干掉秦牧！
烟儿振翅而起，化作龙雀，元神飞出，硬生生挡下他的一击。
常溪亭怒不可遏，正要与烟儿拼个你死我活，突然云渐离高声道：“常师兄稍安勿躁！并非是牧天尊毁你琅轩神宫，而是帝后出手！”
“放你娘……”
常溪亭正要骂出口，突然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浇得透心凉，颤声道：“病公子，你说什么？”
云渐离不以为意，道：“帝后娘娘借牧天尊的神兵，摧毁了你琅轩神宫。”
常溪亭脸色剧变，看向正在凌乱的废墟中厮杀的少女和秦牧，颤声道：“帝后娘娘？”
龙麒麟瞥他一眼，慢吞吞道：“你现在逃走，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琅轩神宫被毁，你师父琅天尊饶不了你。你现在又知道是帝后娘娘暗中使坏，帝后也饶不了你……”
常溪亭手足冰凉，立刻飞身便走，呼啸而去。
他知道厉害，琅轩神皇倒不会饶不了他，但也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道要被镇压多少年才会把他放出来，毕竟琅轩神宫被毁，这位天尊的大损颜面，必须要惩戒他。
然而知道帝后娘娘出手，那就非同小可了。
帝后娘娘肯定不会放过他，让他把事情真相告诉琅轩神皇！
所以他当机立断，立刻抛弃琅轩神宫独自亡命。
另一边，玄武封印突然炸开，秦牧双手持刀，生生劈开云初袖的大神通，斩向那个少女，法力变得无比狂暴。
“姓秦的，你不要不知进退！”
云初袖被他一刀险些斩中螓首，不由动怒，压低嗓音道：“本宫已经让你了，否则本宫的法力岂是你能抗衡？这屎盆子，本宫赏给你的，你背牢它便是！”

第929章 底牌暴露
“你赏给我？”
秦牧大怒，身躯一晃，漫天星光降临，让他肉身节节隆起，眉目雪白，绽放出无尽星光，如同一尊小型天公，抬手拨星换斗，声如洪钟：“每一口屎盆子，都是我自己凭本事得来的，用得着你赏？”
他如同天公降临，拳脚大开大合，头顶星光冲天，化作第七天道，天穹。
天穹广大，湛蓝如洗，将方圆百里的空间罩住，给人一种感觉，在这百里空间他就是掌管天道的无敌存在！
他的手掌则是第四天道，天印。
他的每一击都像是天公在惩恶扬善，打在云初袖的道心之中，要打出她心中的罪孽，打出她的柔弱，打出她的神性，将她打成凡人，要将她打得痛哭流涕！
他身后，天纲如斗，天机如伞，天阳为大日，天阴为明月。
他的脚下是天台，头顶元气化作华盖，双眸是天眼，喷出天道怒火。
齐九嶷惊讶的看了看云渐离，低声道：“秦教主的这种神通，与你云家的神通有些相似，也是千变万化，各种神通信手拈来。”
云渐离也露出惊讶之色，道：“还是有所不同的。牧天尊像是刚刚摸索出这种法门，运用还不纯熟，并非是我云家的功法。我知道了！”
他低声道：“牧天尊精通造化之术，对天道也深有研究，因此才能施展出类似我云家的法门！”
云初袖节节败退，心中不由动怒。
在她看来，秦牧的确是不知进退，秦牧的性命都是她赏的，若是没有她在瑶池现身，帮助幽天尊敌住那两位天尊，现在的秦牧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自己给他扣个大屎盆子算得了什么？
然而秦牧的攻击却愈发猛烈，各种天道神通信手拈来，肆意挥洒，而且每一招的威力都是奇大无比，显然他的法力无比雄浑，远超同侪。
云初袖嗔怒，但又不好施展出更强的力量。
她能够感觉到此刻有不少目光在注视着这里，秦牧是个愣头青，做事不知轻重，然而她却知道这些目光的主人只怕是其他天尊。
倘若自己击杀秦牧，或者施展出自己的真正绝学，只怕便会被其他天尊抓住把柄。
尤其是她的真正绝学。
现在十天尊都在尝试着完成天庭境界的功法，然而十天尊不比从前，间隙颇多，彼此都难以信任，因此都是自我摸索。
十天尊从未像现在这样接近天庭这个境界，谁先彻底修成天庭境界，谁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倘若得到其他天尊的完整功法，一是对自己大有裨益，有助于自己创造出完整的天庭功法，二是可以寻出他人的破绽！
天尊之间勾心斗角，甚至派人潜入对方门下，试图偷学对方的功法，导致现在的十天尊收弟子，连自己真正的功法都不敢完全传授。
“这小子如此难缠，不动用真正的功法神通很难击败他！不过这具身躯不是鬼船上的那具肉身，而是我用造化神器再造的肉身，目前容纳不了多少法力……”
云初袖几次三番险些受伤，心中大怒。
她这具身体目前的境界只到神桥境界，没有飞升到天宫，适才元木之芯的威能暴涨，只是她的本体传输来的法力，借机打压琅天尊一脉。
仅凭这具身体的本事，她不使出真正的绝学，很难挡得住秦牧。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秦牧想要逼出她的真正神通，然而云初袖却滑不留手，任他的攻势如何猛烈，她都能接下。
就在此时，突然空间中一只大手抓来，将琅轩神宫无数纷飞的宫殿震成齑粉，向秦牧轰去！
秦牧身躯一变，化作牛首人身虎面的土伯，头顶长角直插天穹，化作滚滚的魔火岩浆留下，如同两道黄泉，抬手在眉心一划，眉心的竖眼向两旁分开！
嗤——
一道光芒切过，那只大手被迎面劈成两半，空间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神血喷涌而出，一条手臂分成两半，从空中跌落。
那是一尊隐匿在空间深处的神魔，试图趁着他们二人争斗之时偷袭，击杀秦牧，却不料秦牧身化土伯，以土伯之眼将他的手臂斩断！
秦牧的这只竖眼威力之强，实属罕见，那尊神魔却也了得，被秦牧断臂之后立刻抽身退走，并没有显露踪迹。
云初袖则趁机袭来，来到秦牧身后，一掌印向秦牧的后心。
嘭！
她的掌力落在秦牧后心，劲力爆发，掌心如同一个归墟大渊，刹那间将秦牧肉身元神扭曲，拉入她的手心之中！
突然，她的手背裂开，一道剑光从她的手背直袭而来，刺向她的眉心！
云初袖心中一惊，飞速后退，然而秦牧却像是长在她的手背上，只有一尺来高，仿佛与她的血肉长在一起，任由她如何退去，都无法摆脱秦牧，也无法摆脱那一剑！
云初袖握紧拳头，一拳轰出，将一座破破烂烂的神殿打得粉碎，突然殿中有刀光亮起，斩向秦牧，却是另一尊神祇隐匿在其中，伺机而动，等待袭杀秦牧。
云初袖看出他藏身在那里，因此一拳将他逼出，来化解自己的危局。
秦牧的身形突然从她手上消失，那尊神祇的这一刀变成斩向云初袖。
云初袖微微皱眉，抬手一指，那尊神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肉身不断向内部崩塌，眨眼间便被压成一个小小的肉团，嘭的一声炸开！
而在此时秦牧已经来到云初袖身后，云初袖毛骨悚然，一股大道苍莽的气息从背后的秦牧身上冲天而起，那种气息仿佛是万道之宗，万法之祖！
倘若闭上眼睛，仅凭气息便能感觉到一片浩瀚壮阔的天庭扑面而来，而秦牧仿佛是天庭的至尊！
“天帝！”
云初袖贝齿紧咬：“你敢用奸夫的神通来对付我？对付本宫？”
她的气势陡变，秀发飞起，衣袂飘扬，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势爆发开来，竟然将秦牧身上那种万道至尊的气息也给镇压下去！
云初袖终于动了真怒，彻彻底底的大怒，秦牧若是不施展出古神天帝的神通还要，还不至于让她按捺不住。
然而秦牧却偏偏使出古神天帝的大道神通，这下便让她再也忍不住。
她对那个男人的恨意滔天，这一刻将秦牧视作那个额负心汉，自身的功法彻底爆发，回首一击。
大道齐鸣，仿佛有亿万神祇在同时念诵道语，震耳欲聋！
秦牧竟然感觉到她的娇躯中同时有二十多股不同的气息一起爆发，这些气息像是二十多尊修炼了不同功法的大帝。
这种感觉极为奇怪，云初袖明明是一人，竟然同时有二十多种不同的气息，像是二十多尊大帝的合体！
这说明，她修炼了二十多种不同的帝座功法，将这些功法糅合！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秦牧糅合帝座功法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霸体三丹功，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成就。
而融合二十多种帝座功法，就算秦牧能够寻到这么多的功法，想要融合也无比困难。
然而云初袖却做到了，或者说是帝后娘娘做到了。
两种可怕的神通爆发，秦牧顿时感觉到无滔的威能击垮自己的天帝神通，让所谓的万道至尊简直是不堪一击！
轰——
混乱的琅轩神宫顿时被扫清一大片，无数宫阙翻滚着飞去！
秦牧也被击飞出去，那些宫阙乱石纷纷砸在他的身上，挤压着他，云初袖那恐怖的力量真可谓是超乎想象！
曾经，秦牧在燕泣翎的天帝神通道一的攻击下遭到重创，而今他得到道祖所研究的古神天帝大道符文，领悟出天帝的神通，不料却根本挡不住天庭境界的功法的一击！
云初袖叱咤，紧随而来，神通再度爆发，比刚才还要恐怖，厉声道：“贱男人都要死！”
嘭——
积压在秦牧身上的那些宫阙和乱石被震成齑粉，一座座大殿一块块巨石相继炸开，化作一团团雾气！
这女人失控，竟然是如此恐怖！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烟尘中飞出，嗤的一声穿透她的神通，下一刻，剑光刺穿云初袖的手掌，而云初袖的手掌则狠狠的撞击在秦牧身上。
嘭嘭。
两声巨响传来，秦牧肉身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另一声巨响则是剑光穿过云初袖的眉心，这个美人儿的脑袋嘭的一声炸开，鲜花绽放般烂漫！
龙麒麟、齐九嶷等人急忙飞驰而来，还未来到跟前，便见血雾汇聚，重组成秦牧的身躯！
而云初袖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脑袋竟然也在合拢，组成那女子惊艳无滔的面孔，连伤口也消失不见。
龙麒麟、齐九嶷等人急忙停下脚步，惊疑不定。
秦牧收剑，哈哈大笑，不无自得：“帝后，你的功法暴露，神通也泄露了两招。我这一口屎盆子扣在娘娘你的脑袋上，滋味如何？”
云初袖面色铁青，突然展颜一笑，妩媚动人：“你被我逼得暴露出你的魂魄已经恢复，并非是无魂之人，这个屎盆子却也不小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突然秦牧哈哈一笑，道：“琅轩神宫完了，咱们下一站去哪里？”
云初袖欢呼一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的面庞，甜腻腻道：“咱们去祖神王那里。祖神王可好玩了！”

第930章 祖王宫惨案
“云初袖的性格有些诡异跳脱，传闻中帝后娘娘天生便有母仪天下的气质，而元姆夫人则性格活泼好动，机灵古怪。”
秦牧带着云初袖向云渐离和齐九嶷等人走来，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云初袖是否有可能不是帝后娘娘，她是否是元姆夫人？当年的帝后娘娘遇袭事件中，若是死的不是元姆夫人，而是帝后娘娘呢……”
“天尊，你的后颈起了好多鸡皮疙瘩！”
云初袖好奇的看着他的后颈，有所发现，惊讶道：“你的后颈还流汗了！好古怪！”
她伸出柔软温暖的小手摸了摸秦牧的额头，更加惊讶：“额头还是干干的。天尊，你有病！”
“你才有病！”
秦牧大怒，甩开这个女人，快速来到众人身边，低声道：“烟儿姐，到我肩头上来。”
烟儿化作小青雀飞起，落在他的肩头上，秦牧这才松一口气。
被云初袖挽着手，他说不出的不自在，这女子的性格诡异，喜怒无常，刚才还打生打死，现在就甜得腻死人。
他摸不清楚云初袖的真实想法。
云初袖挽着他，让他一种被毒蛇大蟒缠绕的感觉，烟儿停在他的肩头他才可以稍稍放心。
烟儿也在好奇的看着他的后颈，心道：“公子先前不紧张，怎么现在开始紧张了？”
“不过还有一个疑点，我为帝后娘娘招魂，发现帝后未死。而且更为古怪的是，水晶棺内的元姆夫人曾经诈尸过一次，被大师兄魏随风镇压起来。”
秦牧目光闪烁，心中起疑：“那么这个云初袖到底是谁？她若是帝后的话，这性格也太分裂了。还是说，现在才是她的天性？”
云渐离、齐九嶷等人对云初袖提防万分，虽然还像从前那样彬彬有礼，然而却不敢过分亲昵，只有秦牧还坦然自若，与云初袖的关系甚至比从前还要亲昵一些。
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向祖神王的祖王宫走去。
“姓秦的要来我这里？”
祖王宫内，祖神王祖天尊已经得到消息，哈哈笑道：“这厮难道不知我要杀他，还敢来自己送死，莫非以为到了我的祖王宫我便下不得手？”
“天尊真的要杀他？”大日星君问道。
这个大日星君并非是古神中的那位大日星君，古神大日因为知道得太多背后中了一箭，早已陨落在龙汉时代。
而今的大日星君是上皇时代的一尊神祇，叫做丹凤来，拜入祖神王门下，被委以重任，成为统领天庭周天星斗的大将。
祖神王之所以在半神之中能够与昊天尊、琅轩神皇分庭抗礼，正是因为他是天公之子，把控了周天星斗，星斗正神多数都要听他的调遣。
“当然不会杀他。”
祖神王呵呵笑道：“你当我真傻？我若是真傻，还能到而今的地位？有时候故意莽撞一些未必会是坏事。比如说瑶池事件，十天尊都来了，都遮住面目让人无法辨出他们是谁。他们九人相互猜忌，唯独我显露真容，他们九人相互猜忌防备，惟独不会猜忌我这个莽夫。”
他背负双手，悠然道：“牧天尊送上门来给我杀，我都不会动他分毫。他并非是我的敌人，最低现在还不是。他虽有牧天尊之名，但是目前来说只是一个空有名望的小人物，杀他反而会惹一身腥臊。”
大日星君丹凤来大是佩服，赞道：“天尊圣明。那么，牧天尊来到我祖王宫，我们该如何应付？”
祖神王道：“牧天尊的天资其实不坏，我在大黑天那里与他交过手，用的是最强武器，我动用的是神桥境界，他能够与我匹敌。我即便是动用道境二十八重天也未能将他拿下，反倒被他击杀了御天尊分身。所以，你约束门下弟子，不要去挑拨他。”
他微笑道：“你便说我不在，让弟子们对他毕恭毕敬，不要给他任何挑事的机会，要待他如待真正的天尊一般。他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也就会退走了。”
大日星君丹凤来躬身称是，道：“弟子前去迎迓。”
祖神王唤住他，道：“还有一事，提防有人潜入祖王宫暗杀他。他在琅轩神宫里已经遭到了暗杀，肯定还会有人来杀他。不要让这个破落户死在我这里。”
丹凤来离去，率众迎迓秦牧。
秦牧看了看这位星君，笑道：“大日星君，当年一会，我记忆犹新，我差点死在星君手中。”
丹凤来笑道：“当年不知是牧天尊，而且我也留了余地，只是出动分身和火鸦军截杀赤明余族，并未把天尊当成对手。牧天尊，老师不在，晚辈代替老师尽一下地主之谊。请——”
秦牧跟随他们走入祖王宫，笑道：“那晚瑶池中，我见到有类似星君的人意图杀我，好不厉害，分身众多，化作三足金乌群，贴着海面飞行。”
丹凤来哈哈大笑，道：“修炼大日法门的人数不胜数，怎么会是我？天尊说笑了。”
“这倒也是。”
秦牧气息委顿，连连咳嗽几声，瞥了瞥大日星君的那些师弟师妹，只见祖神王的这些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对他的示弱视而不见。
丹凤来关切道：“天尊身体不好？”
秦牧似乎有些失神，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脸色微变，取出几粒灵丹，颤抖着服下，化开药力之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叹道：“我无魂无魄，仅靠神识保命，倘若神识散了，也就死了。这次来天庭，不过是故地重游会一会故人。”
说罢，他悄悄瞥了祖神王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一眼。
那些年轻人脾性出乎意料的好，满面笑容。
丹凤来愈发关心，道：“天尊身体抱恙，但是吉人自有天相，看来这病是时好时不好，倒是疑难杂症。我听闻天尊在琅轩神宫中大杀四方，厉害得很呢，可见当时病是好的。”说罢，哈哈大笑。
秦牧也哈哈大笑，中气十足。
丹凤来心中冷哼：“这厮老不要脸了，竟然脸都不红一下！”
他对秦牧的脸上功夫却也钦佩不已，吩咐这些师弟师妹，道：“你们伺候好天尊，我召些强者过来保护天尊安危。”
众人称是，拥着秦牧等人观览祖王宫的盛景。
丹凤来立刻调动祖王宫内的神魔，在天空中布下天罗，地上布下地网，免得有人前来偷袭，嫁祸祖神王。
待到他布置妥当，便去寻找秦牧，一个弟子告诉他：“师兄，牧天尊开坛讲法，在临渊台传授神通道法，那些师兄弟都跑去了那里。”
“临渊台开坛讲法？这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丹凤来匆匆赶往临渊台，只见临渊台四周人山人海，都是祖王宫的弟子，坐在台下倾听台上的人传道。
“……所以才要变法，废掉神桥神藏，开辟天河神藏，天河神藏才是正统。你们看，你们谁在相同境界是我的对手？并非是因为我是牧天尊便比你们强，我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我开辟了天河神藏。我教你们的，是祖天尊教不了你们的！现在我来教授你们如何感悟天河之力……”
丹凤来听到这里，有些不解：“这尊瘟神真的在传道讲法，只是有些失心疯了，还在说什么变法废掉神桥之类的昏话。且听听他是如何吹嘘下去，我只需要戒备四周，免得有外敌潜进来谋害他。”
他取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轻轻一倒，只见瓶子里无数指尖大小的琉璃球落下，这些琉璃球迎风便涨，飞上天空，化作一轮轮光芒耀眼的太阳，太阳中飞出一只只三足金乌，背着太阳飞行，飞上天空。
那些金乌实力强大，震动翅膀，切开空间钻了进去，潜伏在空间深处，观察一切细微的动静。
丹凤来则站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三足金乌所见的一切景象都会清晰的反映在他的脑海中。
再加上天上地下布下了天罗地网，祖王宫如同铁桶江山，任何人潜入都瞒不过他！
他戒备四周，耳边听着秦牧的声音传来，只是即便是他也不知不觉间听得入迷，心道：“这瘟神的确有几分独到见解，他的这个感悟天河之力开辟天河神藏的法门，的确很是可行。倘若天分足够高，真的可以开辟出天河神藏。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先废掉神桥神藏……不好！”
他突然间心神大乱，额头上冷汗滚滚：“大事不好！他的法门，需要废掉神桥神藏！他在这里传道，是要灭我祖王宫的道统！”
他飞身而起，厉声喝道：“牧天尊妖言惑众，谁都不许听！”
他的声音洪亮至极，一下子压制住秦牧的声音。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悠然道：“星君为何这么说？我的功法怎么便是妖言了？”
丹凤来面色铁青，飞临临渊台，喝道：“牧天尊乃是下界叛贼之首，变法的妖孽，他教给你们的是妖法，邪法，不许听！把他的话忘记！谁敢修炼，我便立刻杀了谁！”
临渊台下，祖王宫的弟子们人山人海，闻言都是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大日星君突然变得如此严厉。
一个少年笑道：“师兄，我觉得牧天尊的天河神藏的确大为可行，倘若能够废除神桥，开辟天河，我们相同境界的实力比从前只怕提升了四五成之多！”
他还未来得及说完，丹凤来抬手抓去，那少年不由自主飞起，落入他的手中，被他扣住脖子。
“我怎么说的？这就是邪法，妖法！”
丹凤来重重一掼，将那少年狠狠摔在地上，那少年被摔得口吐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丹凤来正要继续说，突然天空流血，一道道血痕从空间中渗出。
他脸色剧变，顿知有人潜入祖王宫的空间深处，弄死了自己的分身！
天空中血流越来越多，他的分身死的速度越来越快，然而他连敌人是谁也没能看到！
“来者是帝座境界的存在，甚至说不定是一尊天尊！”
丹凤来额头冒出冷汗，却在此时，天空中宏大的光芒喷涌而出，祖神王巨大的身躯出现在半空中，沉声道：“牧天尊，有人前来杀你。祖王宫并非你的久留之地，还请道兄速速离开，我替道兄挡下刺客！”
秦牧见礼道：“神王，初次相见，哪里有赶客人走的道理？”
祖神王还礼，低了半手，以示自己的地位比秦牧低了一线，道：“强敌入侵，我很难护住道兄的周全，道兄尽快离去，免得身遭不测，也会连累到我祖王宫。凤来，送客。”
丹凤来面色铁青，抬手道：“天尊，请！”
秦牧与众人起身离开。
丹凤来将秦牧等人送出祖王宫，面色依旧铁青，冷笑道：“牧天尊，并非是我祖王宫要赶你走，而是真有外敌入侵，企图杀你陷害我祖王宫！”
秦牧称谢，意味深长道：“星君，你怎么知道是外敌入侵？或许是内敌也说不定呢。”
丹凤来微微一怔，目送他远去，突然醒悟过来，立刻返回祖王宫直奔临渊台而去。
他还未冲到临渊台，便看到了几具尸体，那是他的师弟师妹的尸体。
丹凤来心头一颤，疯狂向前冲去，沿途上尸体越来越多，到了临渊台上，只见适才在这里听讲的师弟师妹，包括被他摔断几根骨头的少年也死在那里！
而祖神王正站在临渊台上，默默地看着他。

第931章 问道于蟾和求道于人
丹凤来手足冰凉，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祖神王是十天尊中的祖天尊，这些人都是他门下的弟子，他的弟子众多，桃李满天下，然而祖神王没有这么多精力去教弟子。
因此教导这些师弟师妹的，都是丹凤来！
丹凤来对他们有师恩，而他们对丹凤来也极为敬重，这种感情，常人难以想象。
祖王宫这么多师弟师妹都死在这里，他的心痛如刀割，然而还是一狠心把嘶吼声压下，咽回肚子里！
祖神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轻不淡道：“牧天尊作恶多端，趁着我不在宫中，杀了我二百多位弟子。我的徒儿凤来亲眼所见，是否是这样，凤来？”
丹凤来躬身，麻木道：“正是如此，弟子亲眼所见。”
祖神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临渊台上走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变法这种事情，大逆不道，你也听到了一些天河神藏，但是你的修为已经很高。我相信你知道利与害，不会妄为。”
丹凤来称是，木然道：“弟子明白。变法有违祖宗之法，大逆不道，弟子对这种无耻行径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祖神王从他身边走过，悠然道：“牧天尊这厮，祸害了琅轩神皇之后又来祸害我，他准备祸害的下一个天尊是谁？这小子来到天庭，很多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反而越来越活跃……凤来，好生安顿这些师弟师妹，他们的家人，厚赏。”
“弟子遵旨。”
丹凤来抬起头来，目送他远去，心中默默道：“师弟师妹们是因为牧天尊而死，倘若他不传法，不讲道，师尊根本不会杀死他们！牧天尊，我与你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他不敢记恨祖神王，这种仇恨只能转嫁到秦牧的身上。
“牧天尊，鸿天尊闭关潜修，我鸿天宫已经封宫，不见外客。”
云初袖带着秦牧等人来到鸿天宫，看守宫门的神祇歉然道：“天尊前来造访一事，等鸿天尊出关之后小神会禀告鸿天尊知晓，鸿天尊定然会回访。牧天尊请回吧。”
秦牧等人只得离开。
云初袖又将他们引到晓天尊的府邸，也是一样的答复。
他们来到火天尊的天宫，看守宫门的神祇道：“太虚有异动，火天尊带着众弟子云游太虚查看缘由，不知何时才会归来。”
到了虚天尊那里，有神人道：“虚天尊与火天尊一起带着弟子云游太虚了，不在宫中。牧天尊请回吧。”
云初袖叹了口气，纳闷道：“难道所有的天尊都跑出去了？”
云渐离目光闪动，笑道：“不如去妍天尊、嫱天尊那里看看。”
云初袖瞥他一眼，甜甜笑道：“哥，你忘记了，这两位天尊是天妃，居住在后宫中的，咱们岂能见到她们？不如去拜访昊天尊。昊天尊总该不会也出门了吧？”
云渐离笑而不语，心道：“她到底是哪位天尊？天庭十天尊中，除了嫱天尊、妍天尊之外，还有宫天尊与虚天尊是女子。可是这两位天尊也是避而不见，不知道云初袖的真身到底是哪个。有没有可能，帝后姐妹变成了男人？”
秦牧道：“不去见昊天尊了，我与他之间有些龌蹉，彼此不和，去了他也是赶我出门。听闻道祖回归天庭，那就去一趟天庭道门，拜访一下这个老道人。”
云初袖唯恐天下不乱，然而秦牧说去见道祖，她便有些兴致缺缺。
秦牧的目的就是为了来见道祖，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把琅轩神宫和祖王宫闹得天翻地覆，其他天尊也对他避而不见。
不过他去天庭道门拜访道祖，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天庭道门。
道门似乎并未想到秦牧竟然来拜访这里，以至于守山门的老道人和守门神兽呆呆的看着秦牧等人走来，直到走到门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奔回道门前去报讯。
过了不久，一个老道人率领着许多道门弟子迎上前来，赔罪道：“天尊远道而来，未曾迎迓，还望恕罪。”
秦牧打量那老道人，并非是他在龙汉时期见到的道祖，不过听这老道人的声音应该是与火天尊一起走入守藏阁的那个老道。
“天尊，这位是道门的道主。”云渐离提醒道。
“道祖在吗？”秦牧问道。
天庭道主连忙道：“道祖不日前回归道门，正在闭关，要不天尊改日再来？”
秦牧笑道：“无妨，我可以等他出关。”
天庭道主无奈，只得请他入山。
天庭道门占地极广，比延康道门要奢华不知多少，是一座天宫，叫做玉清天宫。
林轩道主掌管的道门，尽管昆仑境都属于道门的地盘，然而道门仅占了其中一个山头，零星的几座道观，没什么香火。
然而天庭道门却极尽奢华之能，宫阙殿宇富丽堂皇，千楼万阁，这里的道人也并非是一身朴素的道袍，他们衣冠奢华，没有道人的装束，甚至还有仆人扈从，伺候饮食起居。
其实，进入天庭道门的并非是道士，道士是修道之人，很少有欲求，而天庭道门中的弟子只是前来学习道门的功法和术数，当成一个学习道法神通的地方。
而对于道门的教法内核，他们则一点也不关心。
他们并非是真道士，而是天庭的权贵把自己的后人送到这里镀金。
相反，延康道门则还保留了道祖开创道门时确定的教法内核，并且一力秉承，无论是先前的老道主还是而今的林轩道主，都做的很不错。
当然，天庭道门中也有一些身着道袍的道人，道骨仙风，只是数量实在太少。
秦牧一路走来，感慨良多。
和尚有真和尚假和尚，道士也有真道士假道士，倘若仅仅只是披个外衣，没有内在的修养，也只不过是糊弄人罢了。
“道门的真传，不在天庭之中。”
秦牧看着一些鲜衣怒马的年轻男女，心道：“难怪道祖也不经常回到道门。”
就在此时，一个道人匆匆赶来，向天庭道主低声说了几句。
天庭道主轻轻点头，笑道：“天尊，几位，道祖已经出关，听闻天尊拜访，命我请诸位过去。请随我来。”
秦牧心中一喜，跟随他向前走去，众人跟在后面。
云初袖笑道：“牧天尊前去拜访各位天尊，无论哪个天尊都不敢接见，道祖倒是大胆，竟然敢见牧天尊。”
天庭道主连忙陪笑道：“道祖只是我道门的道祖，岂敢与天尊并列？天尊来访，道祖岂敢不见？”
他们来到道门的正殿，这正殿是道门玉清天宫的凌霄殿所处的位置，只是并未按照凌霄殿的格局来建造。
相反，这座正殿出乎意料的寒酸，是一个草庐搭建而成的道观，左右有六七丈方圆，门前也没有什么神兽镇守，秦牧看到门前的石阶上一左一右蹲着两只癞蛤蟆。
那两只癞蛤蟆似有灵性，听到脚步声，便把眼睛从脑袋里撑出来，慢吞吞的张开眼帘，看了他们一眼，呱的叫了一声。
然后两只癞蛤蟆又慢吞吞的把眼睛收入脑袋里，盖得严严实实，平平整整。
烟儿从秦牧肩头跳下去，鸟喙敲了敲其中一只癞蛤蟆的脑壳。
那癞蛤蟆又慢吞吞的撑出两只眼睛，慢条斯理道：“何事？”
“会说话！”
烟儿吓了一跳，向后跳出两步，警惕道：“你们是妖怪？”
那癞蛤蟆翻了翻眼帘，不悦道：“你不也会说话？”
“我不一样，我是半神，你是蛤蟆！”
烟儿蹦蹦跳跳上前，笑道：“你这蛤蟆若是凡种，便不能说话，除非你修成妖精。”
那癞蛤蟆道：“我是道，并非是蛤蟆，自然会说话。”
烟儿惊讶不已，龙麒麟大脑袋凑到跟前，好奇道：“你是道？谁告诉你的？”
“老道士说的。”
那癞蛤蟆一脸严肃，道：“他说道是癞蛤蟆，他想求道，有求于我们，便把我们带过来给他充门面了。你们不懂，退散。”
烟儿和龙麒麟大眼瞪小眼。
秦牧跟随天庭道主走入这个小破庙，天庭道主转身，向云渐离、齐九嶷等人赔笑道：“几位，道祖只见天尊，几位还请留步。”
云渐离和齐九嶷连忙道：“不敢。道主请便。”
他们都知道天庭道门的道主虽然看似个点头哈腰没有主见的老道士，然则实力深不可测，是道门中仅次于道祖的存在。
只是云初袖有些不开心，也想跟进去听听道祖与秦牧说些什么，然而天庭道主守在门内，面带笑容，显然不打算让除了秦牧之外的任何人进去。
“这个邋遢道人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到底想做什么？”云初袖冷哼一声。
秦牧走入草庐，却见一个邋里邋遢老道人坐在青灯下，见到他来了，那老道人起身，笑道：“牧天尊，许久不见。”
秦牧笑道：“许久不见。”
老道人拔下木簪子，挑了挑灯芯，笑道：“人多耳杂，天尊与我一起去灯里说话。”
那盏青灯炸开一朵灯花，光芒耀眼，那光芒恢复如初时，老道人与秦牧已然消失无踪！
等到秦牧视线恢复，只见他们已经来到灯芯中的一个诸天中，那诸天的入口处可以看到是一道灯焰状的火焰，只是这火焰高达万丈，极为惊人。
道祖就在他的身旁，悠悠道：“延康劫爆发，延康变法中断，牧天尊只身入天庭，老道听到这个消息便匆匆赶回来，打算帮忙，以报当年点拨之恩。不料天尊手段过人，竟然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自身的危机。只是天尊的处事未免太伤天和，天尊，你扰乱天庭，可知天庭会因为你的举动而死多少人，死多少神魔？”
秦牧冷笑一声，道：“道祖慈悲，是否知道延康劫死了多少人？十不存一！几十亿条人命，灰飞烟灭！道祖可曾同情过他们？”
道祖叹了口气，道：“延康劫爆发，我也无可奈何。”
秦牧道：“道门崇尚无为，然而当今世道，无为是要死人的！你不能救天下众生，却要因为我扰乱天庭死一些天尊弟子便责怪我吗？”
“不敢。”
道祖道：“只是花草树木皆是性命……”
“愚昧！虚伪！”
秦牧摇头道：“道祖，你帮助天庭研究古神大道神通，因你而死的人有多少？延康劫死这么多人，你也有罪。这些人命不如你口中的花草树木？我不过祸害了琅轩神宫和祖王宫，你便来责问我，谁来责问你？你说道是癞蛤蟆，可是癞蛤蟆不懂得道，人懂！人非但懂，还会创造道。”
“道祖，你问道于盲了！你想得道，不是要学道问道，而是要创造属于你的道！能够创造道的人，才是道！”
他喝了一声：“求道于道，不如求道于人！”
道祖脑中轰然，肃然道：“道人当年曾受天尊点拨，今日又受天尊点拨，受教了。”

第932章 凝望深渊
道是癞蛤蟆。
这一句话便可以概括道祖的求道之心。
道祖从前求道不问外事，甚至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无法解决，还要靠大梵天王佛来救济。当年秦牧回到龙汉初年，见到两人时，便是大梵天王佛化缘，化来了灵丹来养活两人。
而那时的道祖则醉心于道，对其他是非曲直则一概不问。
道是癞蛤蟆，他把古神当成了道，当成了癞蛤蟆，用术数来解古神。这百万年漫长的光阴中，他将经典术数推演到了巅峰，用经典术数解开了一尊尊古神自身的大道，将大道化作符文，帮助十天尊构建天庭境界。
他已经不需要大梵天王佛来为他化缘了。
然而秦牧说求道于道的意思，便是说他求道于古神。古神是道的化身，他求道于古神，古神的道一直都在那里，无需他求道道也在，他并无半点创造。
秦牧又说求道于人，指的是人有创造力，在人之前没有剑道，人创造出了剑道，没有书画之道，是人创造出了书画之道，没有灵胎神藏，是人创造出了灵胎神藏，没有修炼的功法，是人创造出了修炼功法。
修炼体系，无论神藏还是天宫，都是人创造而出，并不在古神身上，也不在癞蛤蟆身上。
道祖这些年一直研究古神，一直醉心于学术，反而跳不出他的学术，反而成就不如十天尊。
不过，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所以才会对那两个癞蛤蟆说让它们给自己充门面。
并非是活得越久就越聪明越有智慧，聪明才智天生五分，后天培养五分，后天培养则要看环境。
秦牧出身自延康，经历了延康变法，自身便是延康变法的主导者，见证了从变法到变道，天地大道为之改变的历程。
他的眼界见识不敢说超过了道祖，但在某些方面的见解却要在道祖之上。
“听闻云霄夫人去了瑶池，见过了牧天尊，那么天尊此来应该是为了云天尊的匣子。”
道祖取出一个木匣子，道：“老道守护这个匣子已经有几十万载了，而今终于可以放下心头负担。”
秦牧接过匣子，询问道：“道祖也不知道匣子里有什么？”
道祖摇头道：“云天尊交给牧天尊之物，老道岂能擅自打开？云天尊的遗物有两个匣子，一个是给牧天尊，一个是交给秦天尊的。另一个匣子老道已经交给了秦天尊。”
“云天尊还留了一个匣子给开皇？这件事云霄夫人却不曾对我说过。”
秦牧诧异，道：“秦天尊的那个匣子里有什么？”
道祖笑道：“秦天尊打开时，老道就在旁边，那是一幅地理图，是一个叫做太虚的地方，老道没有细看。”
“太虚？”
秦牧心中微动，道：“我适才拜访火天尊、虚天尊，听闻太虚有异动，他们带着弟子遨游太虚。太虚是什么地方？”
道祖摇头道：“不知。只有十天尊才知道太虚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个地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也不知道在何处。不过当初秦天尊得到太虚地理图之后，开皇劫爆发，秦天尊便去了无忧乡。有传闻说，无忧乡就在太虚。天庭的十天尊之所以对太虚这么上心，多半是想要寻找到秦天尊的下落。”
秦牧沉思片刻，太虚，无忧乡，造物主观想创造的那个世界，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他在血锈地带的浮雕上见到史前造物主们聚集自己无比强大的神识，在虚空中创造另一个世界，以图远离这个混乱的世界，避开古神的残杀。
那么被造物主创造出的这个世界是否便是太虚？
无忧乡是否便是在太虚中？
而秦汉珍与珍王妃都曾经说过无忧乡有凶险，这又意味着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
秦牧打开云天尊的匣子，不由怔了怔，匣子中是一个小小的祭坛。
祭坛太小了，只有一寸三分长短，高度也只有二指左右，放在匣子中显得很是袖珍。
秦牧探手想要把这个小小的祭坛取出来，然而手掌伸入匣子中却见自己的手也越来越小，始终探不到底部。
“这个匣子的内部空间很大，祭坛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小。”
秦牧仔细打量匣子和那个祭坛，突然发现祭坛上竟然还有东西，只是那东西实在细小无比。
他催动法力，元气幻化一只手掌探入匣子内部的空间，把祭坛上那件东西取出。
秦牧收回元气，手中多了一个四方四正的宝印，比手掌稍大一些，五指可以扣住。
“这块宝印是……”
他不禁纳闷，宝印不大，半透明，不知是什么物质炼制而成，隔着宝印隐约能看到手心的纹理。
不过既然是印，往往印下都有文字，而这块宝印却是一片空白，只在印的顶端有着复杂的山形雕刻。
他把玩一番，将宝印交给道祖：“道祖，你能否看出这宝印有什么秘密？”
道祖细细观察，突然眉心长出一只眼睛，绽放无穷的星光，却是天眼神通。
过了片刻，他额头的天眼闭合，又长出一只眼睛，带着熊熊的幽都魔火，却是土伯之眼。
他又散去土伯之眼，施展出各种古神的神眼神通，然而始终未能找出这块宝印的奥妙。
“我看不出这块宝印的奥妙。”
道祖摇头，将宝印还给他：“既然云天尊这么郑重，一定要把宝印交给天尊，那么一定另有深意。”
秦牧心中微动，打开眉心的竖眼，细细打量，这时他脑海中叔钧的声音传来：“这是太帝居余氏的帝印！是太帝居余氏的神识凝练而成的宝物！”
秦牧借助自己的第三只眼看去，立刻发现了帝印的异常。
这枚帝印无比强大的神识凝聚而成的物质，在他的第三只眼视线中，帝印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皇站在他的掌心中！
秦牧的目光落在这尊帝皇身上上，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遭到冲击！
他的神识在一瞬间便被逼回体内，逼回眉心，被挤压得几乎垮掉！
秦牧急忙闭上眉心的眼睛，叔钧的声音继续传来：“太帝居余氏的宝物，怎么会落在这里？这块帝印象征着居余氏的权威，当年居余氏的使者拿着太帝印前往宇宙各地，但凡不从的种族都被太帝印灭掉！太帝印一出，伏尸万里，无敢不从！不过太帝居余氏应该死在古神的围攻中了，他的太帝印为何还会出现？”
秦牧的神识被冲击得头疼欲裂，过了片刻才感觉到神识恢复一些，道：“叔钧，怎么才能发挥出太帝印的威力？”
叔钧呵呵笑道：“你把你未来三年的气血和神识统统献给我，我教你如何催动太帝印的威能。太帝印极为强大，当年镇杀了不知多少造物主，哪怕是族长，哪怕是被亿万族人共同构建出的古神，也难挡这件宝物的威力！只要你把你未来三年的气血和神识交给我，我便可以让你掌握这种力量！”
“算了。”
秦牧不再理会他，抛了抛太帝印，自言自语道：“云天尊留下这块太帝印有何深意？留给开皇的匣子中是太虚的地理图，留给我的匣子中是太帝印，这两件东西只怕有着什么联系……”
道祖惊讶道：“牧天尊知道这块宝印的名字？”
秦牧将太帝印收起，笑道：“略知一二。这块太帝印是史前的太帝居余氏用神识凝聚而成，威力很大，但是怎么催动我便不知道了。道祖与云天尊关系应该不错罢？”
道祖颔首：“老道当年有所成就之后，在人族中崭露头角，云天尊便寻到我，问询我的术数造诣。他与我相谈良久，对我说，可以凭借我的术数之道来破解古神的大道，推翻古神统治。”
他娓娓道来，把云天尊寻到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时的云天尊已经是霄汉天庭的天帝，名义上归属于龙汉天庭，替古神天帝统治着凡间的一切后天生灵。
龙霄天庭则是昊天尊统治，昊天尊为龙霄天庭的天帝，统治天下一切半神种族。
两个天庭之间常年厮杀，半神与后天生灵之间的战斗从未停止过，种族之间的战争持续了龙汉时代几十万年的时间，死了不知多少人。
不过名义上两个天庭都是龙汉天庭的分支，古神依旧统治整个世界，半神与后天生灵之间的战争让古神的统治无比稳固，霄汉和龙霄两个天庭还是向古神献祭献贡。
倘若不献祭不献贡，龙汉天庭的古神便会降临，帮助另一边参与战争，惩戒忤逆龙汉天庭的势力，当真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云天尊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已经小有名气的道祖，邀请他加入天盟。
那时的道祖尝试着以术数解析天下的各种大道，道祖精通各种神通，只是他的战力并不高，只是学会的神通很多。
在那个苦难时代，天才有如璀璨繁星，战力强大者不在少数，道祖和大梵天王佛在其中并不起眼。
云天尊对道祖说他的术数可以解析古神大道，从而彻底推翻古神统治，结束世间的苦难时，道祖也是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云天尊的话。
当时，道祖已经与大梵天王佛分家，各过各的，各有弟子教众。
然而云天尊让他相信可以做到这一步，凡人也可以洞悉古神力量的源泉，甚至得到古神力量的源泉。
于是道祖便开始实施云天尊的计划，不断解析古神大道，这一做，便是五六十万年的时间。
时至今日，他已经将古神大道基本上绘制出来。
“不过我也察觉到世事的变化，而今的古神并非是天地间的威胁。”
道祖怔怔出神，突然道：“反倒是天盟，取代了古神成为世间的威胁。我只是一个做研究的，不问世事，对这种情况始料未及，也不知所措。所以上次在青云天得知牧天尊来访，我才会冒险把天尊送到守藏阁，期待将古神大道传给天尊，做出一些改变。”
秦牧称谢，道：“道祖为何将守藏阁中的古神大道传给古神天帝？”
道祖迟疑一下，道：“这也是云天尊的主意。”
秦牧怔了怔。
“云天尊在最后那段时间，似乎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对我说，天盟已经失控，需要有一个敌人。他察觉到天盟中有一人可能是古神天帝，让我与他走的近一些。”
道祖道：“他无力解决天盟，只能这么做，让天盟分裂，免得天盟变成一个庞然大物。只可惜，天盟还是变成了他恐惧的样子。”

第933章 真假牧天尊
天盟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古神统治，推翻“天”，而“天”在龙汉时代就是古神。
当时云天尊作为天盟的盟主，他必须要团结一切力量，无论半神还是后天生灵，只要有志于推翻古神，都可以加入天盟。
等到他们铲除古神天帝后，天盟的势力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云天尊发现，他们推翻了“天”的同时也成为了“天”。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力改变此时的天盟，他成为天盟统治天下的一个障碍。
他知道自己必死，为了将来，他制定了一个计划，通过道祖之手来实施的计划。
“云天尊是想通过古神天帝来分裂天盟，必要时，甚至可以把天帝捅出来，这样就可以天盟暂时放弃对下界的压制，投入到绞杀天帝的战斗中。”
道祖继续道：“如此一来，便可以为下界争取发展的时机。”
秦牧心头大震。
云天尊想的的确极为深远！
天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古神天帝复生，只有古神天帝死亡，他们才没有敌手。倘若古神天帝复生，他们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因为，任何古神都有着其不足之处，有着其弱点，都需要依循其大道规则行事，而古神天帝不是。
他不被天地大道所束缚。
这样的天帝是最为可怕的。
若是他们知道古神天帝死而不僵，他的魂魄转世，混入他们十天尊之中，十天尊形成的联盟便会立刻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倘若知道古神天帝是谁，他们便会放下彼此之间的一切恩怨，合力将其除掉。
“那么，延康劫爆发时，道祖为何不曾公布古神天帝是谁？”秦牧问道。
他心中黯然，延康劫死了那么多人，也是他最无力的时候，最受打击的时候，他差点一蹶不振，然而为了活下来的人他也活了下来，并且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然而倘若那个时候道主公布古神天帝是谁，将祸水印向古神天帝，或许延康劫便不会发生了。
道祖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秦牧声音沙哑：“还不到时候？何时才到时候？死多少人才到时候？”
道祖目光深邃，道：“开皇劫爆发时，我也不曾说出古神天帝，延康劫也不是时候。关键的问题在于，古神天帝的实力不足以与而今的天盟抗衡。以一敌九，他挡不住的。他死之后，下界根本没有抵抗天盟的实力和手段。后天生灵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抗衡天盟，古神天帝也须得有足够的实力撕裂天盟，那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他的神色淡漠，道：“我作为云天尊计划的执剑者，必须要绝对理智，等待这个时机的到来。在此之前，死多少人我都必须要等下去。”
秦牧沉默片刻，道：“古神天帝到底是哪位天尊？”
“牧天尊，我不会告诉你的。”
道祖面色平静道：“你不适合做云天尊计划的执剑者，你太冲动，往往会因为一时意气而暴露底牌。而我不会，我可以无视亿万人的性命。你是万人敬仰的天尊，天尊不必背负这等骂名和罪孽。这等罪孽和骂名，必须要由云天尊计划的执剑者来背。”
他的老脸露出一丝笑容：“我已经准备了五十万年之久了，牧天尊不要抢我的功劳。”
秦牧长揖到地，道祖连忙还礼。
“秦某只是一介莽夫，籍籍无名之辈，机缘巧合穿越回到龙汉初年，侥幸能够见识到那个时代的前辈先贤，侥幸成了天尊。然而我空有天尊之名，却没有做过什么便回到现在。”
秦牧感慨道：“倒是你们为此奋斗，牺牲流血，我不配做天尊，你们才配啊。”
道祖道：“传成神之法，让世人知道还有天庭这个境界，单单此举，天尊之名便当之无愧。更何况，天尊所做的还不止于此。牧天尊，或许你该离开天庭了。”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道祖道：“昊天尊来访我，询问我一件事情，是否可以利用造父天宫的造化神器，创造出一尊牧天尊出来。他想请我打造出一尊牧天尊，瑶池事件的那天晚上，我也到了瑶池，观察牧天尊良久。不日之前，我已经将牧天尊的设计图交给了他。”
秦牧瞠目结舌：“道祖，你、你……”
道祖淡然道：“我就算不给他牧天尊设计图，他也会寻其他精通术数的人制造出一个牧天尊，所以我就给了他。昊天尊利用造化神器创造出一个新的牧天尊之后，便会趁机将你处死，用创造出的那个你来代替你。他的大仇得报，而且还可以利用你的威望来做很多事情。”
秦牧瞪大眼睛，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道祖道：“所以，天庭要对付你，有的是手段。昊天尊看似鲁莽，但实则心机深沉，瑶池事件的那晚他也在其中，然而他的目的却并非是杀死你，只是做个样子罢了，看看天庭中还有多少反对他的人。他已经达到目的，而且我还记录下你的肉身数据，再造一个听话的牧天尊。”
秦牧心头大震，道祖口中的昊天尊，与人们印象中的昊天尊，几乎是两个人！
“所以你该离开天庭了。”
道祖道：“我可以送你回下界。”
秦牧定了定神，摇头道：“天庭尚未大乱，我岂可回去？我到了你这里之后便突然消失，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你把我送走，我不能连累你。”
他笑了笑：“昊天尊想要杀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道祖，道祖知道怎么前往太虚吗？”
道祖摇了摇头，道：“你不要惹事，还是尽快离开天庭。”
烟儿和龙麒麟正在小庙外，与那两只癞蛤蟆聊天，这两只癞蛤蟆生性懒惰，与他们说话时眼睛都是陷入脑壳中，平平整整，只有烟儿拿出灵丹诱惑它们时，它们的眼睛才会从脑袋里撑起来。
“这两个蛤蟆肯定很好吃。”齐九嶷笑道。
突然，那两个癞蛤蟆撑出眼睛，瞥了他一眼，齐九嶷如坠冰窟，眼前一切景象消失，只剩下四只硕大的眼睛将自己围住。
秦牧走出小庙，诧异的看了看身躯僵硬的齐九嶷一眼，齐九嶷眼前的异象这才消失。
他不禁连打几个冷战，眼中有些恐惧，这两只癞蛤蟆的本事之高，让他望尘莫及。
天庭道主相送，把他们送出玉清天宫。
秦牧沉吟片刻，向云初袖道：“听闻天庭有个造父天宫，里面有一个造化神器，好妹妹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打算借用造父天宫，打造几座灵能对迁桥，方便天庭与下界的往来。”
云初袖白他一眼，噗嗤笑道：“叫人家好妹妹……”
齐九嶷和云渐离毛骨悚然，惊恐的看着这两人，这女子不是帝后娘娘便是元姆夫人，秦牧竟然敢称她为好妹妹。
“这位下界上来的牧天尊，知道死字有多少种写法吗？”
云渐离心脏突突直跳，心道：“是了，我也曾经称云初袖为妹妹，我也是不知死活……我早点下界去！”
“灵能对迁桥？”
云初袖好奇道：“方便下界与天庭的往来？天尊难道不怕天庭的神魔下界，将延康众生糟蹋了？”
秦牧面色严肃：“延康已经归顺天庭，是天庭的下属，对天庭忠心耿耿，好妹妹，天庭不会对付忠臣义士！”
“信你才有鬼！”
云初袖噗嗤一笑，眼珠子转了转，正色道：“你把灵能对迁桥的图纸给我，我帮你制造出几座灵能对迁桥。打通天庭与下界的世界壁垒，事关重大，你还没有在天庭立足，这件事你做不得主，须得有天尊点头。”
秦牧将灵能对迁桥的图纸取出，统统交给她，图纸如山，数量极多。云初袖抽出几张看到上面的术数符文，也不禁大皱眉头，见到这么多图纸便不由心烦意乱，道：“这件事还是交给道门，让道门带着图纸去造父天宫，制造几座灵能对迁桥……哥，天尊，九哥哥，我先走一步！”
她带着图纸飞速远去，返回玉清天宫，心道：“这灵能对迁桥倒是大有用处，可以连接天庭与其他诸天，并非是只连接元界。倘若打造出这种灵能对迁桥，本宫便可以统治更多的诸天世界……”
秦牧与齐九嶷、云渐离等人则走向瑶池，云渐离心中生疑，忍了良久，这才问道：“天尊为何将灵能对迁桥交给云初袖？这种灵能对迁桥作用极大，倘若连接了天庭与元界，天庭诸神想什么时候下界便什么时候下界，让元界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天庭的统治，只会更加稳固！”
秦牧点头，笑道：“延康而今只是天庭麾下的一个小小的属国，又不造反，有何惧哉？”
云渐离心中疑惑更深，道：“我不信你会如此愚钝，不知道灵能对迁桥的作用。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秦牧不答，笑道：“有了灵能对迁桥，你也可以下界去了，不必留在天庭。”
他为延康定下了未来战略，破解古神天帝针对延康变法定下的八条禁法，其中最关键一条便是让延康发展铸造，为天庭铸造神兵利器。
而若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打通商路。
从延康运送货物到天庭，即便是凤凰船这样的天下无双的快船，来回也需要一年的时间，倘若换作其他普通楼船，来回一趟只怕便是百年过去。
灵能对迁桥则可以打开商路，让延康与天庭的贸易时间大大缩短，这样一来，延康的铸造兴国的道路便可以也大大缩短。
若是灵能对迁桥遍布诸天万界，贸易往来，诸天万界被延康挤垮，诸天万界造反的时间也会大大提前！
不过灵能对迁桥不能由他来建，由他提出的话，会引起其他天尊的怀疑，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交给帝后娘娘，由帝后娘娘来建造。
帝后娘娘建造之后，其他天尊为了获取利益也会建造，从而连接诸天万界，达到他的目的！
他们还未来到瑶池，突然一尊神人挡路，躬身道：“牧天尊，昊天尊请阁下前往昊天宫赴宴。”
秦牧心头一突，冷笑道：“我与他有仇，他的宴会定然没有好事，我不去！”
那尊神人怔然。
秦牧快步离去，停在他肩头的烟儿又看到秦牧的后颈上冒出许多细密的鸡皮疙瘩。
“昊天尊这厮只怕用造化神器制造出另一个我了，请我去赴宴，其实是杀我！”
他们还未来到瑶池，又有一个女子前来，道：“云公子，云霄夫人请你回去。”
云渐离没有见过那人，心中诧异，但还是依言跟着那女子离开。
又过不久，一位南天赤帝麾下的神人挡住去路，躬身道：“赤帝想念公子，请公子前去。”
齐九嶷惊讶道：“我师尊来了？她不是在下界吗？二哥，你随我走一趟罢！”
龙麒麟看向秦牧，秦牧心中微动，道：“你尽管前去。”
齐九嶷与龙麒麟一起跟随那尊神人离开。
秦牧笑道：“待会便会有南帝朱雀门下来人，请烟儿姐去见南帝。”
烟儿诧异，笑道：“你怎么知道？”
秦牧不答。
过了片刻，果然又有一尊神女前来，笑道：“烟公主，南帝想你，让我来请公主回去相见。”
烟儿看了看秦牧，秦牧轻轻点头，道：“母女相见是正事，不可耽误。”
烟儿跟随那神女离去。
秦牧返回瑶池，回到缦回廊阁，只见缦回廊阁中另一个秦牧站在凉亭中背负着双手，正在等候自己的到来。

第934章 面朝大海
秦牧迈步来到凉亭中，与另一个秦牧并肩而立，遥望瑶池的海面。
“牧天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另一个秦牧瞥他一眼，笑道：“倘若我看到另一个我就在跟前，我一定惊讶得大叫起来，下一个反应就是除掉对方。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才是独一无二的。”
秦牧笑道：“天庭可以制造出御天尊，而且一造便是十多个，制造出另一个我算得了什么？这具身体是在天庭造父天宫制造的吧？倒是很像。不过，就算制造出与一模一样的我，下一刻也就落后了。”
另一个秦牧在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模仿他的动作和说话语气，道：“并非是制造出一个你，我真正的目的是取代你。这样，你死得无声无息，而另一个你却还活着。”
他模仿秦牧的细微动作，惟妙惟肖，道：“你死之后，你还会作为一个延康变法的领袖继续活着。你还是牧天尊，混迹在你的同党之间，土伯，天公，他们都不会看出任何破绽。这些古神梦想着留住你的性命，期待万劫不灭的大法师能够复生他们。你给了这些腐朽存在以希望，然而他们却不会想到，你早已死了。”
秦牧侧头，眉心的眼帘徐徐向两旁分开，露出第三只眼，打量这具身躯，道：“你是昊天尊罢？我的手下败将，两次败在我的手中。”
对面的秦牧瞳孔骤缩，眉心也有一枚竖眼，眼帘向两旁徐徐分开，他的第三只眼打开的速度几乎与秦牧一样，显然还是在模仿秦牧。
他的眼睛瞳孔也是菱形，显然道祖观察秦牧时，很是细心，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与秦牧一模一样。
甚至连衣裳服饰，每一根毛发的位置，毛发的数目，也都一模一样！
道祖就是这样一个认真的人。
“第一次是龙汉初年，也是在此地。”
秦牧饶有兴趣道：“你被我打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仓皇逃命，你的那些部下拼命抵挡我，阻止我杀你，然而他们被我像是杀鸡一样杀掉。他们的血和你的血，染红了这片瑶池。你的娘亲元姆夫人投影过来救你，然而当着她的面，我还是把你打成一条死狗。你养了多久的伤？”
对面的秦牧道：“那时的医术不行，天帝延请名医救我，但是那些医者无能，谁也无法治愈你的剑意和剑伤。我躺在病榻上一百多年，无法吃喝，要靠别人喂饭。我大小便失禁，须得靠宫女伺候才能方便。我在那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不止一次想到了死，我甚至不止一次祈求母后杀了我。”
秦牧露出笑容：“这就是我赏给你的。你才躺了一百多年，御天尊却躺了百万年之久。”
“之后我的伤慢慢的好了起来，能够下地行走。那时候我才知道，肉身上的伤，其实早已痊愈，没有痊愈的是我的道心。”
对面的秦牧瞳孔骤缩，眼中神光氤氲，随即神光收敛，淡淡道：“我道心上的伤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治愈。我在之后长达千年的时间里，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看到你的剑刺穿我的身体，看到你的拳头砸在我的身上，把我砸得骨断筋折。”
秦牧歉然道：“我应该当时便杀了你，这样你便不会遭受如此的折磨了。”
对面的秦牧冷冷道：“千年之后，我才从你的阴影中走出来。不过走出你的阴影后我便知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从前的我只是父皇手中的刀，用来除掉御天尊这个未来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的强敌，是你让我死过一场又活了过来。从那时起，我发誓我要为自己活着。”
他还在模仿秦牧的言语举止，继续道：“我开始变得深沉了。我在皇子之中并不引人瞩目，毕竟我是一个失败者，被牧天尊打成死狗一样的家伙。然而，越是这样我便越有机会，父皇便越是重视我。我帮助父皇设计，除掉了大太子，废掉了他，杀死了他。他是帝后与父皇的儿子，从前他羞辱过我，嘲讽我是私生子，嘲讽我被牧天尊打成死狗，于是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邪无岐，以示羞辱，让他即便死后也要在幽都继续遭受折磨！”
秦牧看到对面的自己脸上露出的笑容，和自己的笑容一样憨厚，然而这憨厚之下是浓浓的恨意和复仇之后的爽快。
“邪无岐死后，皇子之中有权势的人也统统不是我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家伙被我弄得道心崩塌。”
另一个秦牧嘿嘿笑道：“父皇觉得云天尊凌天尊这些家伙还是对天庭有威胁，于是便打算扶持一个亲信去对付他们，限制他们，于是便选择了我。嘿嘿，那时候他也只能选择我。所以，我便来到元界，建立了龙霄天庭，与云天尊那些人对垒，打生打死，不过我也因此建立了自己的一套班底。有了这些班底，我才可以徐图大业。”
秦牧赞道：“昊天尊，你长大了。”
“这正是拜你所赐。”
另一个秦牧脸上的笑容愈发纯洁，阳光，像是一个大男孩，道：“我与云天尊斗了很久，人族和后天生灵太弱了，根本不是半神的对手。为了给人族和后天生灵提振信心，他竟然化作你的样子来打我，可笑啊。”
他忍俊不禁：“我当时的确被吓到了，然而我很快便发现那个牧天尊并非是你。他模仿得再像，也瞒不过我。”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谁又能像我这样了解你呢？我无数个噩梦中出现的恶魔，都是你啊！云天尊太天真了，竟然模仿你！然而我并未在众人面前拆穿他，我只是独自找上他，与他说起了我的计划。于是我这个让你恨之入骨的人，顺顺利利的加入了天盟。嘿嘿，我杀了御天尊，人族将我恨之入骨，你也将我恨之入骨，但是我却加入了天盟，成为天盟的元老之一！因为，云天尊要与我一起来对付我的父皇啊——”
他看着秦牧的表情，试图从秦牧的脸上寻到失望和失落，然而并没有。
“我与他合谋，定下了除掉父皇的大计。同时，我还不断安插半神挤入天盟，与他分庭抗礼。我不仅要除掉父皇，还要夺取天盟！”
他微笑道：“我得手了，他失败了。”
这句话说得简单，但这句话中却隐藏着一个个惊心动魄的往事。
秦牧笑道：“你就算得手了，天盟也并未完全落入你的掌控。你遭遇了此生第二次失败，还是因为你遇到了我。”
对面的秦牧没有否认，点头道：“我并未见过你的真容。我打造御天尊为最强武器，天庭境界的神兵，下界铲除地母元君，没想到那个复活地母的大法师便是你。你借地母出剑，动用了你当年让我躺在病榻上百年的那一招，我心中的阴影又再度出现，以至于被地母所伤，为人所趁，丢掉了元界。不过，那只是一次出其不意的袭击罢了。”
他显得风轻云淡，语气淡然：“而今的你在我眼中，已经没有原来的分量。我在漫长的时光中修为突飞猛进，对道的感悟越来越多，再回想当年瑶池的一战，只是哂笑一声，笑自己当年的年轻与稚嫩。”
他望向瑶海的波涛，悠然道：“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恨意，我表现出来的恨意，都只是用来蒙蔽他人。你在我的道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地位，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且……”
他的脸上绽放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而且你今天就要死了，我为你准备了一场完美的死亡。”
“你看到瑶池里的宫女了吗？瑶池事件那晚，前来宣布天帝旨意的神官和神魔大军，是我派来的。瑶池里的宫女也都是我授意换下来的，包括瑶海中那些背负神山的神龟，莲花中的那些花精灵，都是我的人。”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你身边的人，也都是我支走的。我在云府，在赤帝府，在南帝府，都安插了人手，调开你身边的人很是容易。我在这里杀你，没有人会知道。天公和土伯也不会知道，真正的牧天尊已经死了。”
秦牧叹道：“昊天尊，没想到你的智谋深沉到这种程度，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只是，你确定你打造的这尊牧天尊，便一定是我的对手？”
他微笑道：“你费心费力打造牧天尊，为了确保与我一样，为了不引起其他天尊和古神的怀疑，你必须要保证他还是神桥境界。这样的肉身容纳不了你的元神，你的元神太强了。你只能用一缕意识来控制这具躯体，然而神桥境界的神通者，我杀得太多太多，哪怕是御天尊这种武器，我也毁了两件。”
另一个秦牧笑容阳光灿烂，让人毛骨悚然，这短短时间他已经做到与秦牧几乎一样的程度，让人难以看出区别。
“你太小觑我这百万年来的成就了。这百万年来，我无数次揣摩，在意识深处无数次与你交手。你我其实已经交锋了亿万次之多。”
他笑得很是畅快：“从前，你胜多负少，然而随着我的成长，你赢的机会越来越少。在上皇时代，你便已经被我击败。之后，我在意识深处每一次与你交手，都是在试验用哪一种方式才能最简单的击杀你。到了开皇时代，我杀你只需要一招。”
他流露出强大的自信，微笑道：“我将我杀你的招式整理了出来，叫做屠牧百法，共有一百招神通。时至今日，在我的意识深处，你还未出手便已经死了！”
秦牧瞳孔骤缩。
他的气势暴涨，剑丸飞出，悍然出剑！
他一出手便是劫剑的第二式，提劫剑！
当年瑶池盛会上，他就是靠这一招在元姆夫人的投影下一招将昊天尊重创，将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需要别人照顾！
现在，他这一招提劫的威力更强，招式变化更多，提劫是剑道，也是一种基础剑法，又称为剑十九式，可以与其他任何剑法融合，变化之多可谓是无量无穷！
不料，秦牧这一剑的威力还未爆发出来，另一个秦牧的攻击便后发先至，一指刺出，指尖光芒迸发，光芒破开提劫剑，点在秦牧眉心。
秦牧眉心毫无异状，然而后脑却突然炸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尸体摇摇晃晃，仆倒在地，两条腿蹬了蹬，身体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另一个秦牧缓缓收回手指，淡然道：“杀你，就是这么简单，一指之力而已。寂寞啊……”
他面朝瑶海，面色平静，海面上，秦牧正在向这边走来。
另一个秦牧背负双手立在凉亭中，等待秦牧的到来。
他看着秦牧走近，来到他的身边，也面朝大海。
“牧天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瞥了秦牧一眼，笑道：“倘若我看到另一个我就在跟前……”
他微微皱眉，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在真实的世界中，秦牧正坐在他的身后，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心道：“这一招不坏，我很难抵挡，只有以命换命。昊天尊的确大有长进。”

第935章 屠牧百法
“这是昊天尊第二十六次杀掉我了。”
秦牧静静地饮着茶，茶水被泡的有些淡了，他放下茶杯，怔怔出神：“二十六次，杀我所用的神通竟然没有一次重复，很了不起……来到天庭之后我一直忙东忙西，很少有闲暇下来的机会，不知道这天庭都有什么好喝的茶？天庭乃是权贵聚集之地，茶一定会比下界更好吧？”
他动了心思，想要买来一些茶叶带到下界去，送给自己的至交好友。
而在此时，幻境中昊天尊又把他杀了一次。
“只是，天庭的货币是什么？我用延康的大丰币肯定是买不到任何东西。”
秦牧不禁有些思念狐灵儿和司芸香，倘若有这二人在，自己岂会为钱财发愁？
“再过一段时间，帝后娘娘便会建立灵能对迁桥，打通元界与天庭，到那时我便有钱了。”
他眯着眼睛养神：“我在昊天尊的手中已经死了五十一次了，昊天尊竟然用了五十一种不重复的神通，真是了得。没想到我的功法神通，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破绽。”
他心中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正所谓旁观者清，自己是很难看到自己的弱点和破绽。
在秦牧这等骄傲的人看来，自己的功法神通已经堪称绝对完美，寻不出任何破绽。而在旁人看来或许还存在着很多破绽。
昊天尊毕竟是天尊，这世上第二个开辟神藏的人物，仅次于御天尊。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创造出屠牧百法，表明秦牧的功法神通中最低藏着一百个破绽，有这样一位聪明绝顶的人帮助自己完善功法神通，简直是莫大的幸事！
昊天尊的世界中，秦牧一次又一次死去，古怪的是，他杀死秦牧之后每次都仿佛回到了起点。
这个起点就是他站在凉亭中面朝大海，秦牧向他走来，来到凉亭站在他的身边。
每一次他的第一句话都是相同的话。
“牧天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然而昊天尊心中却越来越是惊讶，越来越是迷惑，这一幕给他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而且是越来越熟悉，仿佛他曾经经历过，而且经历了不止一次！
自从得到太初原石之后，秦牧的神识便越来越强。
他在来天庭之前神识便已经很强，可以寻到左少弼闫少青的神识功法破绽，让闫少青这位天庭第一的神识强者也陷入轮回幻境之中，难以分辨出真假。
而现在他的神识要比那时强大了数倍，造物主的太微垣上识，再加上太初原石，以及三元神不灭神识，他的进步之快超乎想象。
而且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单纯的神识神通，还运用到尚未成熟的不易神通，让小小的凉亭形成一个不易空间！
昊天尊在这个不易空间中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除了不易空间之外，秦牧还动用了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然而却不是自己入梦化作梦中世界，而是让昊天尊的这尊秦牧分身陷入梦中世界。
这场梦境在不易空间中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洗去他的记忆，让他回到起点。
“第八十一次了。”
秦牧把茶水撤了，来到凉亭下的瑶海边清洗茶杯茶壶，心中悠然道：“我已经死在昊天尊手中八十一次了，每一次都是被他完美的击杀，死法竟然没有任何重复！他的确破了我的提劫剑、开劫剑以及其他神通。这厮，太厉害了，现在还剩下一十九种……”
突然，他微微皱眉。
凉亭中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显然是昊天尊有所察觉！
“我从桃木发簪和鬼船中领悟出的不易神通还是太浅显了，困住他容易，但是我的神通远不如凌天尊完美。”
秦牧心中警觉：“八十一次轮回后，破绽已经越来越大，昊天尊藏在分身中的那一缕意识，只怕已经看出了破绽！”
不易空间中，昊天尊将秦牧击杀，秦牧躺在地上，全身所有骨骼被他折断，缓缓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昊天尊盯着这具尸体，眼中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就在此时，物质回流，返回到最初的状态，昊天尊的秦牧分身脑中的记忆也被洗去，回到从前。
他站在凉亭边看着瑶海，瑶海的海面上秦牧走来。
昊天尊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回头看了看凉亭，凉亭中有一只断掉的脚掌，血淋漓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海面上走来的秦牧，海面上的秦牧少了一只脚掌，然而走来时却依旧四平八稳！
他的脸上露出迷茫之色，随即迷茫之色消退，他的三只眼眸越来越清明。
“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好大的胆！”
一股强横无比的神识从天外轰来，撞击在凉亭的不易空间之上！
顿时昊天尊的秦牧分身眼中，周遭的世界支离破碎，不断瓦解，真正的瑶池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察觉到不对劲，于是真身遥遥轰来一道神识，将秦牧的法术破开，这才免于继续陷入这个循环之中！
不过，他真身的神识轰来，也必然会惊动天庭中其他强者，那些强者被惊动之后必然会来探查，让他再也没有机会无声无息的杀掉秦牧，取而代之！
他制造一个新的牧天尊，取代秦牧的计划，就此瓦解，天庭中的那些对头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昊天尊动怒，凉亭中的那个秦牧豁然转身，看到秦牧站在凉亭之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昊天尊心境很快平复下来，微笑道：“牧天尊好手段，愚兄佩服。”
“好说，好说。”
秦牧关切道：“昊天尊没有受到惊吓吧？屠牧百法昊天尊只演示了八十二种，还有十八种未曾向我演示，要不要咱们再重来一次？”
昊天尊心中凛然，笑道：“我觉得还是不用了。”
“还是要的。”
秦牧眉心，一枚剑丸缓缓从第三只眼中飞出，在空中徐徐变形，化作一口宝剑，秦牧微笑道：“你又走不掉，注定要死在这里，为何不将剩下的十八种屠牧神通施展出来？这次我不会动用神识神通，给你这个机会。”
瑶海上空，一股股恐怖的神识波动，浓烈无比，搅动天象，让天空中雷声阵阵，轰鸣不已。
那是天庭中的诸多强者被惊动，他们没有真身前来，而是神识先行，探查瑶池的动静！
秦牧笑道：“说不定你可以凭借剩下的十八种神通杀掉我，或许你也可能会死在我的手中。”
昊天尊的秦牧分身眯了眯眼睛，与秦牧习惯性的动作极为相似。
秦牧皱眉，直到现在他还在模仿自己。
“倘若我不动用剩下的十八种神通，而是动用先前的那八十二种神通呢？”昊天尊笑问道。
秦牧面带笑容：“你可以试一试。”
昊天尊的秦牧分身突然移动，屠牧百法的第一式威能爆发，他一指点来，这一击是针对秦牧的功法中的破绽，秦牧的剑招虽然千变万化，但功法在运行时会有着一个个白驹过隙般的破绽一纵即逝！
他的指法便是针对秦牧的破绽而来，所以才能在幻境中一指便将秦牧击杀！
而今，幻境中的景象重现，秦牧提剑抵挡，同样是提劫剑，同样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然而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他的秦牧分身的那根指头被斩断，跌在瑶海之中。
昊天尊神通一变，化作屠牧百法的第八式，三只眼睛中一片光芒迸发，一道道光束碰撞，折射，形成万千罗网。
在幻境中他正是用这一招破去秦牧的功法，将秦牧切成无数碎片！
然而三道剑光闪过，他的秦牧分身三只眼睛被秦牧三剑刺瞎！
昊天尊暴喝，筋肉隆起，拳法大开大合，力拔山河，在幻境中他用这种神通将秦牧生生打碎成一摊烂泥！
突然，他双腕一痛，双手被齐腕斩断！
“这是你的屠牧百法第二式的破解方法！”
秦牧剑随身走，剑光围绕僵在原地的昊天尊翻飞，一道道剑光嗤嗤作响，如光如电，下一刻剑刺入体，随即从他背后穿出！
“这是第三式的破解办法！”
“这是第四式！”
“第五式！”
“第六式！”
……
小小的凉亭中，无数剑光窜动，跳跃如飞，霎时间昊天尊的秦牧分身便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秦牧总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他的要害，并未直接将他斩杀！
然而那一道道剑光却仿佛刺在昊天尊的心窝上，用血淋漓的事实向他展示他这百万年来的努力和苦功统统没有用处！
他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创立的屠牧百法，在动用过一次之后，便被秦牧破去！
秦牧非但破去，甚至还根据他的屠牧百法指出的破绽，修改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修炼自己的剑法，让他的功法神通更加完美！
不仅如此，秦牧甚至还抛弃剑丸，施展拳脚，施展神通，他的战技和神通中的破绽也越来越少！
很快，屠牧百法中的八十二招神通，被秦牧悉数破去，秦牧衣衫猎猎，剑丸飞回，消失在他的眉心中。
而凉亭中，昊天尊的秦牧分身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第八十三法是什么？”秦牧询问道。
血淋漓的昊天尊分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会知道的牧天尊。我会将我剩下十八种屠牧之法传授给我的弟子，他们会杀掉你。”
他的意识飞速退散，留下了一个笑声：“你还有十八个破绽，这十八个破绽会让你有十八次死劫！”
“死鸭子嘴硬！”
秦牧冷哼一声，抬手一指，凉亭中的那个秦牧脑袋嘭的一声炸开，尸体摇摇晃晃，跌入瑶海中。
天空中那些涌动的神识见到这幅景象，不禁骇然。
“我们一来到这里，便见牧天尊在杀牧天尊……”一个声音悄声道。

第936章 有女怜花魂
昊天尊收回这一缕意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一缕意识的各种经历顿时反映到他的脑海中。
秦牧虽然抹去了他这一缕意识的记忆，然而秦牧的不易神通毕竟还没有练到家，存在着很大的破绽。
他稍稍探查一番，便知道自己动用了多少种屠牧之法。
“是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吗？大梵天王佛的功法属于心法，这个老和尚虽然将无量劫经交出来，然而天庭中能够学会他的这门心法的却寥寥无几。”
他不禁皱眉，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极为难学，从前这个老和尚从来不外传他的无量劫经，而今见到局势不妙，这才主动把无量劫经交给天庭。
不过修炼无量劫经需要有着极高的佛道修为，在佛法上有着过人的造诣，否则无法学会。
大梵天王佛尽管开创了佛门，然而他是昊天尊的晚辈，昊天尊自然是不太可能去费心费力的去钻研佛法。
倘若从头学起，不知要荒废多少年才能将佛法的万千经书参悟透彻，学会无量劫经。
当然，大梵天王佛还是藏私了。
无量劫经属于心学中的心法，这种法门可以一步步学习参悟佛经，慢慢学会，佛性禅心足够高，也可以学会。但也可以无需参悟，直接梦中相授。
两种方法有优有劣，第一种的感悟更深，是真正的学会，比如战空如来、明心和尚和帝释天王佛，他们属于第一种。
他们有佛性，禅心境界高深。
秦牧则属于第二种，老佛直接梦中传道，相当于灌顶相传，无需参悟，直接便可以动用。然而这种办法只会用，不懂其法原理，没有多少感悟。
秦牧甚至连无量劫经的心法是如何运转的也说不清楚。
“师尊，需要再制造一个牧天尊吗？”一位半神上前，躬身询问道。
昊天尊摇头：“不用了。秦牧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不值得我花费太大的精力。我的敌人并非是他，而是古神和其他天尊。现在局势渐渐明朗，敌我分明，倘若我在秦牧身上花费太多精力，反而会因小失大。”
他笑道：“昆吾，你选择十八位出类拔萃的弟子送到我这里来，我传授他们屠牧十八法，让他们寻机杀掉秦牧便是。”
那尊半神昆吾称是，道：“这些弟子应该选择什么境界？”
昊天尊道：“不用太高，修炼到真神即可。”
昊天宫中也没有修为境界更高的弟子，他门下的弟子修为有所成就，便会被昊天尊派出去担任天庭要职，统治各个诸天。
把弟子聚集在身边并不能形成庞大势力，让这些弟子去外面带兵，开枝散叶，他才可以保证自己权倾朝野。
昆吾躬身，下去选拔十八弟子去了。
过了不久，昆吾带来十八位弟子，他对昊天尊门生的了解比昊天尊还深，这是因为天尊尽管弟子满天下，却很少自己主动传授，都是交给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去打理，传授这些弟子门生也都是由他们去做，天尊只是偶尔才亲自传授。
真正能够得到天尊真传的，寥寥无几。
哪怕是古神天帝的弟子燕泣翎，也没有得到天帝的真正的功法绝学，她所得到的仅仅是道祖整理出的那些古神大道符文，被天帝传授了几种道一道二之类的大神通而已。
昆吾带来的这十八人也是如此。
昊天尊向这十八人看去，微微皱眉，道：“这些弟子都弱了些，在法力上没有超过秦牧多少。”
昆吾连忙道：“弟子依循师训，将帝座功法传授给他们，让他们自行参悟。师尊传授我等二十八种帝座功法，他们也都学了，只是能领悟出多少，参悟出多少，那就看个人的资质和悟性了。”
昊天尊动了心思，道：“你们都说说，你们各自参悟出几种帝座功法，又融合了几种？”
一个女子上前，躬身道：“弟子秀游芳，参悟四相劫功、碧游大青经和阴阳大欢功三门帝座功法，融为一体，勉强列入小天庭功法之列。”
昊天尊点头，道：“融合三门帝座功法，便可以称作小天庭功法，只是还不够，逆贼秦牧融合的帝座功法只怕也有三种之多。”
又有一个紫衣女子上前，躬身道：“弟子花暗羞，参悟冥都无量经、玄都大乘经、四相劫功和九凤朝阳功，目前已经将这四门帝座功法融合。”
昊天尊笑道：“实力马马虎虎。”
又有一位年轻男子躬身道：“弟子潘春尽参悟青木大荒经、南都天王经、冥都无量经和阴阳大欢功。”
一个个年轻神祇上前，各自说出自己修炼的功法。
昊天尊虽然敝帚自珍，不肯把自己的真正的绝学相传，但是昊天宫中多得是帝座功法，他并不禁止弟子门生去学。学到多少种，也是看这些弟子门生的本事。
昆吾选拔的这些弟子，虽然都是真神，但是往往都是融合了三四门帝座功法，最多的一个人融合了五种帝座功法，都是小天庭功法，算不上特别出色。
当然，这样的人物放在外界，绝对是绝顶天才级别的人物！
诸天万界，帝座功法极为难得罕见，有的世界别说一门帝座功法，就连一尊真神都很难寻到。
昊天尊等到这十八人各自把功法所学说了一遍，这才看向昆吾，道：“只有这些？”
昆吾迟疑一下，道：“师尊说是真神境界的弟子，于是弟子便寻出了十五位真神。除了他们之外，倒还有几人融合了更多的帝座功法，其中一人更是勉强达到了大天庭的水准。”
昊天尊有些动容，大天庭功法是融合了十八种以上的帝座功法的存在！
这世间，只有天尊才能融合各种帝座功法，参悟出大天庭功法，没想到自己门下竟然有一个弟子达到了大天庭的水准。
昆吾为难道：“此人融合了十八种帝座功法，勉强算是大天庭水准，只是此人的境界不是真神，而是神桥境界……”
“神桥境界便能融合十八种帝座功法？”
昊天尊心中一惊，这种天资可谓是不逊于天庭的十天尊了，而且还这么年轻，还是神桥境界，让他不由有些警觉。
“境界什么的无须担心，秦牧的境界也不高。”
昊天尊压下心头的震惊，笑道：“牧贼还不是神祇，他融合的帝座功法只有三四种。你将这个弟子带来。”
昆吾离去，过了片刻他带来那位神通者。
昊天尊看去，只见这人却是个女子，见到他款款拜下，道：“弟子怜花魂，拜见师尊。”
昊天尊心神一荡，笑道：“起来。”
那女子怜花魂款款起身，昊天尊细细打量，只见怜花魂生得美丽动人，瘦肩若削，衣裳很是得体，只是被胸脯撑得有些绷不住，然而到了腰间便又瘦了下来。
她的眼眸很动人，看到她的眼睛，便让人忍不住心神一荡。
她的衣带飘飞，环绕在身后，而在脑后则有着一道元气化作的圆轮，飘飘然，不沾一丝凡尘俗气。
这女子的容貌，竟然与他的娘亲元姆夫人有着几分相似！
昊天尊打量一番，暗暗赞叹一声，压下虚火，心道：“我门下竟有这样的女子？”
他张开眼睛细看，那女子没有刀雕斧凿的痕迹，肉身和魂魄都是天然而成，并非是造化之术创造出的美人儿。
就是他想出用美人计来算计古神天帝，他自然会小心谨慎，免得有人用同样的计谋来暗算自己。
他虽然遗传了古神天帝的一点坏毛病，但是生性谨慎，历史上也有不少人对他动用美人计，然而都被他把美人笑纳，然后再把美人吃掉。
昊天尊看了一番，心中的虚火又有些压不住，笑道：“其他弟子可以各得我一招屠牧之法，怜花魂则修炼屠牧十八法，你们便替我除掉秦牧。我会为你们各自炼制一件宝物，保护你们的神识，免得陷入牧贼的神识幻境之中。”
众人纷纷躬身称是。
昆吾道：“师尊，天庭中不好下手。牧天尊虽然在天庭中没有势力，然而却有不少古神和天尊暗中保护他。”
昊天尊沉吟片刻，道：“火天尊和虚天尊联手去探索太虚，发现了许多凶险，火天尊传讯回来，说那里危险遍布，建议天庭出兵讨伐。既然在天庭不能杀他，那就在太虚杀他。寻个理由，把他派到太虚去并不麻烦。”
昆吾称是。
“昆吾，你退下，其他人留在这里，我传授你们屠牧十八法。”
昊天尊目光落在这十九人身上，又看到怜花魂，心神又是一荡，遗传自天帝的老毛病复发。不过怜花魂还吃不得，还要用她来除掉秦牧，他只得按捺下来，用心传授他们屠牧十八法。
瑶池缦回廊阁中，秦牧把玩太帝印，过了片刻，他的神识涌入太帝印中，喝道：“起！”
啪嗒。
太帝印坠落在地。
秦牧挠了挠头，把太帝印捡起来，换作元气操控，喝道：“起！”
太帝印飘在空中，然而却没有任何威力。他眉心竖眼打开，试图以第三只眼来控制这块宝印，但还是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他又试图以神识在太帝印内构建太微垣，太帝印摇摇晃晃飘了起来，秦牧心中一喜，太帝印又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这块破印，没有半点用处！”
秦牧大怒，拔出元木之芯狠狠砸下，缦回廊阁剧烈震动，几乎被元木之芯的威能震塌，然而这块宝印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元木之芯尽管坚固异常，却没有损伤这块宝印分毫。
“这玩意这么硬，用来砸人倒是不错。”
秦牧将宝印收起，脑中传来叔钧的声音，冷笑道：“太帝居余氏的宝印，你竟然用来砸人，真是低等物种！把你一年内的气血神识给我，我教你如何催动太帝印！”
先前他要求的是三年，而现在只要求一年，已经是大打折扣。
秦牧没有理睬他，取出云天尊留给他的匣子，观察匣子里面的那座祭坛。
叔钧的心情不由紧张起来：“难道这厮看出来了？”
秦牧又合上匣子，叔钧这才松了口气，突然秦牧笑道：“叔钧，你将太微垣上识的其他功法传给我，我帮你恢复另一只眼睛。”
叔钧冷笑道：“做梦！太微垣上识只不过是完整的功法的三分之一，全部传给你，只值一只眼睛吗？最低也是一颗脑袋！而且，你至今还没有帮我寻出天庭中的那个造物主是谁，你的承诺还未完成！”
秦牧气极而笑：“老阴货，咱们约定的是我帮你找出那个造物主，你传给我修炼神识的功法，然而你却只传给我三分之一，你还有脸说我不履行承诺！”
叔钧冷笑道：“我只是说教你如何利用太初原石修炼，并未说要传授给你完整的功法，没有违背承诺吧？”
秦牧气得发抖：“你大爷！”
原石祭坛上那块肉球也气得颤抖：“你二大爷！”
过了片刻，秦牧眉开眼笑，道：“你把完整的功法传给我，我提供气血和神识助你恢复头颅，这个提议如何？”
叔钧沉吟片刻，道：“善。你我需要精诚合作，谁都不许再耍花招！”
秦牧称是，眼角跳了跳，心道：“我自然会让你恢复头颅，但绝不给你恢复脑子，耳朵也别想，还有另一只眼睛、嘴巴、牙齿、舌头，只给你恢复一颗空壳脑袋！”

第937章 三垣上识
叔钧将天市垣上识传授给他，便立刻让秦牧提供给自己的气血和神识恢复肉身，秦牧试探一番，太微垣上识和天市垣上识在运行时像是两种不同的神识功法，需要自己去分散精力同时控制两种不同的路径。
他不禁狐疑道：“天市垣上识与太微垣上识，还是不能填满太初原石，这功法还是缺少了三分之一。而且这两种功法分裂，并非是一体。你莫不是用其他功法骗我？”
“小鬼，我生前乃是何等存在？也会骗你这等卑微的小人物？你先将我的脑袋恢复一半，我再传授给你紫薇垣上识。”
叔钧冷笑道：“紫薇垣上识才是三垣上识的总纲，有了紫薇垣上识才能统帅三识，达到一体。我观你的为人处世，发现你小子阴险狡诈，我信不过你。你先复原我一半头颅，我再传你紫薇垣上识！”
秦牧大怒：“你我才认识多久，你便将我看穿了？”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而今不止三岁，你毕生品性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废话少说，快提供给我气血神识！”
秦牧咬牙，搬运气血催动神识，涌向太初原石的祭坛，祭坛上的大肉球立刻贪婪的汲取他的气血和神识，借助祭坛和太初原石的力量来恢复滋生血肉。
很快，这个大肉球旁边又长出一只大肉球，秦牧眼角跳动：“这厮用我的气血神识来恢复他的另一只眼睛。万一这厮首先恢复脑子，最后再恢复脑壳，我岂不是要亏大了？”
叔钧吞噬气血和神识的速度极快，没多久秦牧便又枯瘦如柴，颤巍巍的炼制一些灵丹来补充气血。
叔钧的第二只眼睛恢复，祭坛上两只大肉球啵啵两声张开，露出两只大眼珠子，催促道：“快点快点！你这种微弱的生灵，实在太细小了，连气血都恢复得这么慢！”
秦牧哼了一声，颇为不快：“你们这些史前的傻大个子，气血和神识这么强，还不是被古神灭绝了？”
叔钧大怒，两只大眼珠子在祭坛上蹦跶来去：“你懂个屁，我们只是内部不团结，太帝居余氏有着自己的想法，抵抗不力，甚至说不定还投了敌！还有人投降了，还有一大帮子跑了去建造另一个世界，若非如此，我们岂会这么惨？”
秦牧专心致志的恢复气血，等到恢复到巅峰状态，又被叔钧抽空。
“他若是打造大脑，我就弄死他！”秦牧心中发狠道。
好在叔钧在打造自己的脑壳，让他松了口气，倘若叔钧真的恢复了自己的大脑袋，秦牧真的担心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到那时，叔钧的神识只怕要远超过他，弄死他取而代之只怕也是不难。
现在他的长处在于，自己活着，而叔钧是死的，叔钧必须要依靠自己，然而倘若这尊造物主活过来，那么局势便会逆转。
叔钧打造出整个脑壳时，秦牧立刻停止供应给他神识和气血。
叔钧忍耐下来，两只眼睛住进眼眶里，将紫薇垣上识倾囊相授，等待他学会之后继续为自己提供气血和神识。
秦牧心花怒放，立刻尝试着把紫薇垣上识与太微垣、天市垣结合起来。
他这次催动三垣上识，但见紫薇垣形成三十九星宿，一百六十三尊星斗正神，太微垣形成二十星宿，七十八尊星斗正神，天市垣形成十九星宿，八十七尊星斗正神。
三垣上识完全催动，形成一个大罗周天将太初原石的内部空间填满！
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以极快的速度提升！
“七十八星宿，三百二十八星斗正神，与大周天星斗正神的数目有些不对，大周天星斗应该有三百六十星宿才对。”
秦牧暗暗思量，心道：“这么说来，三垣上识，并非是造物主最顶尖的功法！肯定还有其他功法在三垣上识之上！”
祭坛上，大骷髅脑袋张开眼睛打量太初原石内部的星空，但见一尊尊古神的虚影出现在这个红色的世界的天空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心道：“这后世的小辈，懂得的东西真多，这小子修改之后的法门倘若拿到我们那个时代，肯定是最绝顶的绝学，不比太帝居余氏的绝学逊色！”
经过秦牧改良后的三垣上识融合了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还有便是天庭道门这百万年来研究古神得到的大道符文，因此才能将三垣上识提升到让叔钧都为之惊叹的程度！
秦牧修炼一番，损失的神识很快提升到巅峰，神识也在越来越强，越来越韧！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他观想七十八星宿，三百二十八星斗正神，神识所形成的星斗正神竟然在不断的烙印在他的肉身之中，让他的肉身也在不断提升！
秦牧啧啧称奇，这种观想对肉身的提升也是极大，不逊于最顶尖的帝座绝学！
“造物主占据了先天优势，天生神识强大，肉身强大，而这小子倘若继续修炼的话，只怕用不了多少年，他便可以直追造物主了。”
叔钧忍不住道：“小鬼，现在可以继续了吧？”
秦牧一边催动三垣上识，一边继续提供给他气血和神识。
叔钧欢欣鼓舞，汲取他的气血神识，心道：“等到我的头颅恢复，便可以一举夺回太初原石，将他的神识逼出，甚至反客为主，将他的意识抹杀！嗯，先不能抹杀他，我没有完全恢复之前，还须得留着他的性命，方便我在这个时代行走，探知这个时代的更多秘密……不过，我必须要制服这小子，让他成为我的奴隶，为我效忠！”
过了良久，叔钧的头颅表面长满了皮肤，打算重造大脑，就在此时，供应来的气血和神识戛然而止。
叔钧继续吸收，然而什么都吸收不到，不由大怒：“臭小子，我的头颅还未复原，继续供应给我气血和神识！”
秦牧诧异道：“前辈，你的脑袋明明已经恢复，咱们之间的约定完成，我不欠你什么了。为何还要继续提供给你气血和神识？我又不是天河，我的气血和神识都是千辛万苦修炼来的。”
叔钧勃然：“我的脑子还没有恢复！还有耳朵，还有牙齿舌头，鼻子也没有！头顶还没有头发！”
秦牧摇头道：“我们适才说好了只恢复你的头颅，没说要恢复你的脑子。前辈稍安勿躁，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宝贝儿？比如说，怎么动用太帝印的威能？你传给我，我帮你恢复脑子……”
叔钧怒不可遏，咒骂不绝。
秦牧露出难色：“前辈，要不这样，我吃亏一点，多给你一些神识和气血，让你长出一些头发？”
“我杀了你！”
祭坛上的大脑袋双眼怒睁，呼啸冲天而起，怒气冲冲向太初原石外飞去，就在此时，太初原石的空间中，那三百二十八尊星斗正神的虚影齐齐出手，镇压下来！
叔钧吃了一惊，立刻被这些星斗正神压住，打回祭坛。
“混账小子！”
那颗大脑袋两只眼珠子瞪出眼眶，神识迸发，抵挡星斗正神的围攻，厉声道：“你以为你能炼死我？做梦？我经历血锈大战，历劫不死……”
他的神识精妙，竟然想什么便有什么，神识化作各种武器、神兽、神魔，甚至阵法、神通，来抵挡秦牧的攻击。
只是他没有大脑，现在的神识远不如秦牧，很快被一尊尊星斗正神虚影攻上祭坛。
叔钧心中大惊：“真是教会了徒弟，打死了师父！这小子学得太快了！”
他岌岌可危，连忙神识波动，高声道：“住手！我造物主一族只剩下我一个，你杀了我便相当于把我们灭族！我们造物主亘古至今留在宇宙虚空中的不灭神识会因我之死而诅咒你，你杀我便会遭到诅咒，厄运不仅跟着你，同样跟着你的子子孙孙！”
秦牧吓了一跳，停止攻击，试探道：“天庭不还是有个造物主吗？”
叔钧得以喘息，冷笑道：“我只是猜测那是个造物主，但未必一定便是。”
秦牧笑道：“你还有族人创造出另一个世界，他们还活在那里！”
叔钧收回两只眼睛，冷冷道：“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我，我死了，你便等着承受我族亿万已故的族人的诅咒吧！”
秦牧面色阴晴不定，他对叔钧的说法心存疑虑，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难道说史前造物主真的可以在死亡之后犹自能保存自己的意识，诅咒那个把他们灭族的人？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从赤皇的经历来看，倒的确有这种可能。
赤皇在探索一个残缺不全的小宇宙时死在其中，身躯化作悬空界，他的神识不灭，直到明皇举行大祭，将他唤醒，告诉族人悬空界的路径，给赤明时代留下了一线生机。
赤皇能够做到这一步，那么以神识称霸史前的造物主一族，也能做到！
“叔钧若是最后一位造物主，岂不是谁都不能轻易动他？这家伙像是一只大刺猬，谁碰他扎谁的手！”
他收回那些星斗正神虚影，叔钧松了口气，冷笑道：“现在知道厉害了？你杀了我，你非但要受到诅咒祸及子孙，还永远也无法动用太帝印！”
秦牧笑道：“太帝印多半需要匣子中的祭坛才能动用，我很快便能琢磨出用法，前辈大可以放心。”
叔钧的两只大眼珠子在眼眶里跳了跳，怒哼一声。
秦牧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舒了口气：“太帝印果然与匣子里的祭坛有关。”
正在此时，天庭突然剧烈震动，秦牧心中一惊，立刻走出缦回廊阁，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一道绚丽的光芒洞照，破开虚空，消失在天空深处！
那是一座灵能对迁桥，光芒形成漏洞的形状！
只不过，这灵能对迁桥的规模之大，有些超出秦牧的预计！
“帝后娘娘好大喜功，打造了这么大一座灵能对迁桥，只怕连舰队也能轻易通过！”秦牧心中骇然。
而在此时，元界延康，京城外，一座巨大的祭坛突然光芒迸发，冲天而起，与另一个世界映照而来的光芒交汇，连接天庭与元界两个大世界！
京城中，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飞速来到祭坛边，抬头看着这无比壮观的一幕，道士笑道：“太上皇，天庭与下界联通了，或许我们也该启程，去天庭转一转了。”
“太上国师稍安勿躁。”
那光头和尚笑道：“等到天庭来人之后再说。”
他们正说着，一个貌美的少女从祭坛的光芒中探出头来，好奇的东张西望，瞥见两人，笑道：“和尚，道士，这里是何处？”

第938章 牧天尊的死穴
和尚与道士震惊于那女子的美丽，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道士连忙道：“这位小娘子，这里是延康。你是从哪里来的？”
“延康？”
那少女正是云初袖，闻言眉开眼笑，道：“那么就是元界了。延康是牧天尊那个小家伙的地方，听闻他还是延康霸体，所谓的延康变法三杰。这灵能对迁桥是两个祭坛相连，本宫在天庭打造一座，他在延康留了一座，于是这两座桥就连在一起了……”
她想到这里，道：“和尚道士，你们去把你们的皇帝唤过来。”
和尚与道士慌忙返回延康京城，过了不久，灵毓秀率领文武百官前来，云初袖眼睛一亮，笑道：“延康的皇帝竟然是个女子。我就说女子做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老顽固偏偏有各种理由搪塞。”
灵毓秀率众上前参拜：“下界小国的天子，拜见天庭上神。”
云初袖笑道：“不必多礼。女子做皇帝很好，其实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本宫很欣赏你。既然天庭与元界相连，那么你也时常可以去天庭转一转，陪本宫解解闷儿，不必一直留在下界。”
她递来一块腰牌，道：“你带着我的腰牌，来往天庭畅行无阻。”
灵毓秀称谢，收下腰牌，道：“延康贫瘠，百姓没有维持生计的道路，不过延康有大量督造厂，是否可以去天庭买卖货物？”
云初袖想了想，笑道：“你们延康的督造厂能够制造些什么？”
灵毓秀道：“小到日用品，大到神兵舰队，都可以制造。”
云初袖眼珠子转动，笑道：“灵能对迁桥你们能制造吗？”
灵毓秀点头，道：“国中工匠制造过这种灵能对迁桥。”
“价格几何？”
灵毓秀唤来工部尚书，工部尚书报出一个数字，用的是天庭的货币。天庭铸币，叫做天币，不过延康内部流通的货币还是大丰币，需要换算一番。
云初袖大怒，冷笑道：“造父天宫的老狗，竟然贪墨了本宫这么多钱！延康造一座灵能对迁桥花的钱，连造父宫百分之一也不到！”
灵毓秀不敢说话。
云初袖道：“延康皇帝，你随本宫去一趟造父宫，你们延康负责制造灵能对迁桥的部件，让造父宫组装起来，价格不会低了。”
灵毓秀大喜，带着工部尚书和几个精通术数的重臣跟随着她走入灵能对迁桥。
云初袖看去，只见这几个重臣中竟然还有两个是女子，其中一个女娃是狐狸精变化的，毫不掩饰自己身后的白狐尾巴。
“延康有女皇帝，女官也有很多，天庭便没有这么多女官。”云初袖心道。
她却不知跟在灵毓秀身边的女官是狐灵儿和司芸香，这次与造父宫谈判，关系到延康今后的发展，必须要带着她们二人。
灵能对迁桥旁，和尚目送她们走入灵能对迁桥，面带忧色，低声道：“白圭，秦教主定下的韬光养晦制造兴国，真的可行吗？”
那道骨仙风的道士沉声道：“打不过天庭，只能融入天庭的体系之中，让自己不成为天庭的敌人。我们延康借机发展，缓缓壮大，不过天庭体系倘若没有内忧，没有外患，秦教主的计谋只会让天庭愈发稳固。但只要天庭有了内忧外患，便是延康崛起，飞黄腾达之时！”
那和尚目光深远，叹道：“天庭这等庞然大物，真的会有内忧，会有外患吗？”
“太上皇还是不必考虑这些了。”
道士笑道：“天庭没有内忧，秦教主也会给天庭制造出内忧，没有外患，秦教主也能给天庭制造出外患。他有这种本事。”
和尚想到秦牧在延康的作为，不禁失笑，道：“他的确有这种本事。”
道士继续道：“而我延康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内苦修内功，仅靠制造兴国还不足以铲除天庭，还需要延康自强，倘若延康有着许多帝座强者，甚至天庭境界的强者，将来可期。”
灵毓秀到了天庭，四下张望，不禁震撼于天庭的富丽奢华，良久才回过神来，试探道：“上神，牧天尊是否在天庭？”
云初袖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他的小情人？”
灵毓秀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他现在住在瑶池，被看得死死的，但还忍不住折腾。”
云初袖摇头笑道：“天庭中想对付他的人很多，但现在都被他折腾的没有脾气。”
灵毓秀暗暗松了口气，云初袖目光打量她，落在她的胸前，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本宫原以为牧天尊志趣高雅，看重女子外表的同时也看重内在，没想到他这么庸俗低俗，只重视胸。原来本宫输在这一点上……”
灵毓秀眨眨眼睛，注意到才一眨眼的功夫，云初袖的胸脯便似乎大了一圈，心中纳闷。
灵能对迁桥连接元界，引起的震动不小，灵能对迁桥的作用极大，可以让天庭的兵力快速到达诸天万界，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对天庭统治诸天万界万分有利！
倘若可以用这种对迁桥将诸天万界连接起来，那么天庭的统治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天庭无需养那么多的兵力！
只要诸天万界连接天庭，甚至可以裁削一些不必要的军队，无需派出那么多的神魔大军驻扎在各个世界提防叛变！
哪个提防有叛乱，天庭的大军直接通过灵能对迁桥碾压过去，便可以平复叛乱！
如此一来，省下了不知多少辎重粮草灵丹妙药，天庭的开支便可以大大降低，而且统治比从前更加稳固！
再加上各界上贡，也省去了路上的消耗，天庭的神人下界作威作福，也是无比顺畅！
不过听到灵能对迁桥是从秦牧这里传出去的，不免让人惊讶，让人揣测他的用意，然而还是有使者络绎不绝进入瑶池缦回廊阁，送来各种宝物，意图换来灵能对迁桥的图纸。
龙麒麟将这些使者送来的宝物笑纳，道：“教主已经命人把图纸送到天庭道门，你们尽管前去道门所要图纸便可。”
有使者打算讨回宝物，被烟儿赶了出去。
这几日烟儿、齐九嶷、云渐离等人回到缦回廊阁，帮助秦牧处理各种事务。
十多日后，又有一座座灵能对迁桥被打造出来，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天庭的上空形成瑰丽的景色。
“天尊，我将下界了。”
云渐离向秦牧请辞，道：“而今天庭与元界连通，下界变得简单无比，我将去延康看看到底什么是变法。”
秦牧点头，写了几封书信交给他，道：“云兄下界后，可以前去西土上苍神宗见虚生花，延康道门见林轩道主，须弥山见战空如来，小玉京见王沐然，他们都是下界变法的领袖。”
云渐离郑重的收了书信，起身告辞。
秦牧望着天庭上空的一个个漏斗状的光芒，松了口气，目光闪动，心道：“如此一来，延康便安稳了。”
正在此时，云初袖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牧天尊，你要死了！”
秦牧循声看着，只见这女子乘着小船从海面上驶来，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太一样，没有好气道：“你才要死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这女子的胸前，云初袖很是得意，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
小船来到岸边，她从小船上跳下来，秦牧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胸脯上下颤了颤。龙麒麟注意到他的视线，心中一突：“糟糕！教主被帝后娘娘抓住弱点了！”
云初袖快步走来，咯咯笑道：“你真的要死了！昊天尊召集天庭的巨头议事，说火天尊、虚天尊从太虚中，传来讯息，说这些日子太虚异变，请天庭派出强者前去，免得太虚的异动祸及天庭。天庭的巨头商议一番，决定派出一位天尊率众前往，作为先锋部队去与火天尊、虚天尊汇合。你猜这位天尊是谁？”
秦牧闷哼一声：“不会便是我吧？”
云初袖挽住他的左臂，把他的左臂夹在胸间，满面笑容，欢呼道：“正是大名鼎鼎的牧天尊！虽然有些古神反对，但毕竟是少数，而且天帝也点了头，说必须要派牧天尊前去。”
秦牧试着挣脱一下，但云初袖抱的很紧，不由心神一荡，便没有强行挣脱。
“教主完了！”
龙麒麟见状心惊肉跳，暗道糟糕：“教主被拿住死穴了！”
秦牧目光闪动，试探道：“天帝我还没有见过。这位天帝陛下是用造化神器制造出来的吗？”
云初袖瞥他一眼，笑吟吟道：“牧天尊似乎丝毫也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心，反倒顾左右而言他。实不相瞒，这次陪你一起前往太虚的多数都是要取你性命的人，除了各大天尊的弟子之外，还有一位对你颇为不爽的强者。你猜猜他是谁？”
秦牧摇头，被她抱着胳膊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向缦回廊阁走去，只觉左臂很是柔软暖和。
“教主死定了！”
龙麒麟面色如土：“那是天帝的媳妇儿！”
云初袖笑道：“灵秀军的领袖，独臂神刀洛无双！洛无双听到他也要一起去太虚，两只眼睛冒出两道刀光，别提有多开心了！”

第939章 心有所想，即为现实
“神刀洛无双？他也去太虚？”
秦牧微微皱眉，洛无双对他的恨意极深，若是洛无双也去太虚，只怕的确凶险万分。
“太虚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牧不着痕迹的从她怀里抽出手臂，忍不住问道：“我来到天庭后便听闻有这么一个地方，很是神秘。为何要去探索那里？”
“还不是因为无忧乡？”
云初袖道：“秦天尊建立无忧乡，把开皇天庭搬到那里去，虽说开皇时代湮灭，但是开皇天庭的主力尚存。这次天庭讨伐元界叛逆，为何不动酆都？还不是因为没有寻到无忧乡？”
秦牧心中微动。
云初袖继续道：“开皇毕竟是秦天尊，他虽说背叛了天盟，但他毕竟是开创天盟的五大元老，他不死的话，很多人心里不安。而且他偏偏又不肯安分一些，这次讨伐元界叛逆，便听闻有消息说，他在无忧乡发号施令，让酆都避战，潜伏下来。酆都是小打小闹，然而无忧乡才是天庭的心腹大患。”
她仔细打量秦牧的表情，却没有发现秦牧的神态有什么异常，似笑非笑道：“牧天尊倒是淡定从容。秦天尊秦业，是你的祖宗，你对他一点也不好奇？”
“当年我与他同游龙汉初年的天庭，他做事犹犹豫豫，不爽快，而且脑后长着反骨，竟然对昊天尊下毒手，还敢在瑶池杀人，忤逆元姆夫人！我当时便看出他注定要做反贼，鄙视他的处事为人。我的肉身是他的血脉，但我灵魂与开皇血脉无关。”
秦牧一身正气，大义凛然道：“而今他是叛逆，而我则是天庭的牧天尊，自然要与这个反贼划清界限！倘若我在太虚见到了他，一定要狠狠的唾弃他！娘娘，火天尊虚天尊有没有寻到这个逆贼？”
云初袖细细观察他的细微表情，还是没有看出任何不妥之处，似乎与开皇决裂是秦牧的真实想法。
她摇头道：“有消息说，无忧乡可能便在太虚，因此这些年天庭一直探索太虚，企图寻到无忧乡的下落，铲除这个隐患。火天尊和虚天尊到了太虚之后便分散了，他们寻到了许多奇怪的地方，太虚这个地方，处处透露出诡异……去太虚，人不能多，人越多便越是危险。这次由你这位天尊率众前往太虚，总共只有三百人。”
秦牧心中微动，道：“娘娘去过太虚？”
云初袖脸色微变，显然是想起了过去，但不愿多谈，道：“天帝陛下的旨意很快便会来到瑶池，你等着接旨，稍作整顿便去太虚送死罢。”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娘娘不去么？”
云初袖咯咯笑道：“我去哪种地方做什么？那里多么危险恐怖，我才不会去哪种可怕的地方。”
秦牧好奇道：“那么娘娘这么着急的找我来，所为何事？不会是仅仅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吧？”
云初袖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叹道：“我是想去，但我不敢真身前去。”
秦牧打算详细询问，龙麒麟道：“教主，该吃饭了。”
秦牧走上前去，炼制一些灵丹交给龙麒麟，龙麒麟盯着自己的饭盆，认认真真的对付着灵丹，突然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教主，我从齐九嶷那里听到一个故事，笑个半死。我说给教主听听。”
秦牧嗯了一声，好奇道：“齐九嶷讲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龙麒麟道：“从前有个人，他很好色，然后他死了。故事讲完了，好不好笑？哈哈哈哈——”
秦牧盯着他，龙麒麟收了笑声，继续认认真真的吃着灵丹。
秦牧起身，淡然道：“你讲得很好，我跟你讲个故事。这盆灵丹中有一粒是有毒的。我的故事讲完了。”
龙麒麟立刻停口，盯着盆里的灵丹，额头冒出冷汗。
不多时，有神官前来宣旨，命天尊秦牧率领三百神魔前往太虚，与火天尊、虚天尊汇合。
秦牧接旨，却见那神官背后有三百尊神魔，为首的便是洛无双，身边跟着一个灵秀军弟子，也是一个断臂。而其他神魔修为有高有低，应该是天尊的弟子。
那神官上前，正是上次前来打扫瑶海的神官，笑道：“牧天尊，船已经备好，天尊准备一下，尽快上路。”
秦牧看向海面，果然看到一艘楼船，笑道：“辎重备好了吗？太虚的地理图何在？”
那神官摇头道：“太虚用不着辎重，太虚也没有地理图，到了那里，天尊便会明白。”
洛无双等人已经登船，秦牧微微皱眉，向烟儿和龙麒麟道：“此行凶险万分，你们留下来，不必随我前去。我走之后，烟儿你带着龙胖去见南帝朱雀，有她保护你们，没有凶险。”
烟儿迟疑一下，道：“公子，这三百尊神魔中，最低有两百位对你动了杀心。我在身边也可以保护公子……”
“用不着。”
秦牧微微一笑，道：“倘若无忧乡果真在太虚，那么我哥哥也在那里。有我哥在，谁也动不了我！”
烟儿仔细想了想，取出一盏灯笼，道：“公子带着这件宝物，这是天尊娘娘给我护身用的。”
秦牧收下灯笼，登上楼船，却见云初袖也在船上，不由微微一怔，笑道：“娘娘不是说不去吗？”
云初袖叹了口气，有些精神不振，面带忧色道：“我心里一百个不想去，然而又很想再去一趟，探一探这太虚的真正面目。”
楼船缓缓浮空，驶向天庭的北方，秦牧试探道：“太虚真有这么恐怖？娘娘倘若去过那里，不妨说一说里面的凶险，让我们早做准备。”
云初袖犹豫片刻，道：“我的确去过那里。当时本宫带着天庭神武军十万大军，还有当时天庭的四位天师中的两位，以及本宫的得意门生，打算探索太虚。”
秦牧心头一跳，神武军是与羽林军齐名的天庭十卫之一，选拔的是最为强大的神魔填充入军，每尊神魔都是身经百战！
他在鬼船上见到过羽林军的将士，每一尊神魔几乎都是玉京境界的可怕存在，甚至更强！
帝后娘娘率领事卫之一的神武军探索太虚，其目的只怕不是探索，而是打算攻占这个地方！
“太虚是这片宇宙中的一个遗迹，是一片光晕地带。但是进入其中便会发现另有洞天。”
云初袖靠在他的肩膀上，回忆往昔，悄声道：“那时，我们进入那片光晕地带之后怪事便屡屡发生，各种光怪陆离的怪事，想象中的生物，层出不穷。”
她皱紧眉头，道：“我们遭遇了各种奇怪事件的袭击，死伤惨重，神武军十不存一。连本宫和那两位天师也被重创！直到后来，岳天师突然觉悟，参悟出了太虚的秘密。那就是心有所想，即为现实。”
秦牧心头微震：“心有所想，即为现实？这位岳天师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袭击我们杀死神武军将士的，其实是我们心中所想的各种大恐怖。我们所恐惧的东西，在太虚变成了现实。”
云初袖道：“有人幻想被雷劈死，便真的有可怕的雷霆袭来。有人幻想有千头万手的魔神杀他，便真有这样的魔神出现。有人担心天塌地陷，便真有天塌地陷星球从天空坠落。各种大恐怖不断袭来，以至于天庭最为强大的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根本没有看到太虚的真面目便不得不返程。最后，活着走出太虚的，只有本宫一人，但也身受重创，险死还生。两位天师……”
她叹了口气，黯然道：“两位天师都是智慧高绝的存在，也是帝座圆满的大高手，可惜都没能活着出来。”
秦牧眯了眯眼睛。
云初袖说得实在太恐怖，太虚真的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
“重创娘娘的是什么大恐怖？”秦牧问道。
“天帝。真正的天帝。”
云初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声音有些沙哑：“本宫虽然杀了他，但最怕的也是他！在太虚中他再度出现，杀向我们，我怕了……”
她连打几个冷战，不寒而栗。
秦牧突然道：“那么两大天师和其他幸存者是怎么死的？那位岳天师既然已经参悟出太虚的秘密，知道心有所想即为现实，那么他肯定会约束众人心无所想。对于他们这等存在来说，应该不难办到吧？为何他们都死在太虚，只有娘娘一人活着出来？”
云初袖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美得令人心动，她还挺起了胸膛，领口的衣衫被崩得很紧，秀色装不住要往外跳出来，笑道：“牧天尊想说什么？”
秦牧对她诱人的神态视而不见，微笑道：“我想说的是，在那种大恐惧之中，幸存下来神武军的将士已经丧失了理智，惶恐不安，而且娘娘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为了自保最佳的途径便是杀掉其他人，让他们再也无法思考。心有所想即为现实，只要他们死了，便再也不用想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少女姣好的面容，一字一句道：“于是，娘娘便杀了他们。娘娘还信不过两位天师，于是也杀了他们。娘娘就是靠这种办法，活着走出了太虚。”
云初袖咯咯笑了起来，胸脯波浪起伏不定：“牧天尊，我们果然是一路人！你一下子便猜出了本宫离开太虚的办法，你我或许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秦牧对她的妖娆视而不见，淡淡道：“娘娘，我们并非是一对儿，也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我绝不会抛下自己的同伴，更不会对同伴痛下杀手！我只是见惯了黑暗，才能猜出娘娘的蛇蝎心肠。”
云初袖冷笑一声：“牧天尊，你太理想化了。他们并非是我的同伴，只不过是奴隶仆人罢了，不是他们死便是本宫死，所以只能是他们死！等到你到了太虚，面对与我同样的处境，你的选择只会与我一样！你我始终是同路人！即便现在不是，将来你也会变得与我一样！”
秦牧皱眉。
楼船驶出北天门，从天河上空驶过，下方是天庭的军营，北落师门。那里驻扎着数之不尽的神魔与战舰，一座座诸天环绕北落师门的群星，这些诸天供养北落师门，提供给这座兵营所需的粮草辎重。
秦牧望向这座兵营，神光冲霄，浩瀚百万里。
天庭太强大了，别说天庭十卫，就算是北落师门，都足以让延康覆灭万千次之多！
“自从太虚的秘密被本宫说出来之后，天庭便开创出各种各样的法门，让自己心无所想，这里面以佛门的非想非非想最为有名。”
云初袖道：“非想非非想，可以让自己的想法处在若有若无之间，让太虚无法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这是大梵天开创出的法门。你学过吗？”
秦牧摇头。
云初袖露出妩媚笑容，看着黑暗的星空中出现的一抹光晕。
洛无双向这边走来，沉声道：“那么，天尊最怕的是什么？”
秦牧转身向他看去，微笑道：“我是霸体，心中没有任何恐惧。洛神刀最怕的是什么？”
“我神刀在手，无所畏惧。”洛无双淡然道。

第940章 洛无双的心魔
云初袖好奇万分，问道：“神刀洛没有修炼非想非非想？”
洛无双摇头道：“只要忠于刀，忠于道，我心便没有什么畏惧，又何惧太虚？”
云初袖赞道：“神刀洛果然道心恒固，不愧是天庭第一神刀。”
她转过头向秦牧道：“神刀洛与你一样，死定了。”
秦牧笑道：“我从小胆子就大得很，从来就没有怕过。”
云初袖冷笑道：“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这太虚的恐怖之处！”
洛无双瞥她一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小女子，根本不知我道心至诚，无惧所有。”
云初袖气结。
胆大包天如秦牧，骂过她小娘皮，不过秦牧是牧天尊，骂她一句却也有这个资格，洛无双这厮竟然也敢小觑她，说她是小女子。
不过她毕竟是帝后娘娘，又是天尊，还不至于因此与他计较什么。
秦牧目光闪动，落在洛无双身上。洛无双心有所感，冷哼一声，淡淡道：“在这里不杀你，到了太虚，我取你性命。你若是怕了，便去求小女子教你非想非非想。”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转而去打量船上其他年轻才俊。
这些年轻人来历非凡，都是天尊和帝座强者的弟子，修为极为雄浑。
他一一打量，心中暗惊，尽管延康变法，年轻才俊不断涌现，然而天庭的年轻才俊却是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从这些人的修为与气度来看，每个人都非同小可，本事极高。
天庭下辖诸天万界，从这些世界中选拔出类拔萃的弟子并不困难。
“咦！”
秦牧眼睛一亮，注意到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容貌竟然与帝后姐妹的真身有着几分相似，不由向云初袖道：“你是否还有一个妹妹？”
云初袖心中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眉尖儿挑了挑，冷笑一声。
她也看到了那个女子，的确与她和元姆夫人有着几分相似，只是这个女子的年龄看似不大，与她一样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云初袖向那女子走去，脸上的冷笑消失，变成了纯真无邪的笑容，来到那女子身边。
那个女孩见到她，不禁惊讶起来，两个女孩在说些什么，有说有笑，似乎很是开心。
秦牧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们，这个女孩与云初袖的关系让他有些好奇。
元姆夫人是死在帝后的手中，帝后除掉元姆夫人，借着元姆夫人的肉身回到天庭继续做帝后，然后又化作绝无尘暗算天帝。
后来凌天尊暗杀她，一簪子插在她的后脑勺上，然而帝后元神离体逃脱，获得新生，混入天盟成为十天尊之一。
元姆夫人的肉身被关在水晶棺里，水晶棺在秦牧的手中，然而这具肉身似乎死而不僵，秦牧得到水晶棺后，元姆夫人甚至尸变企图害他，却被魏随风封印镇压。
这个长相与帝后、元姆很像的女孩，会不会是元姆转世？
“地母元君死而不僵，天盟没能杀死她，古神天帝与昊天尊也未能彻底将她斩杀，古神天帝也是如此，那么元姆夫人便真的死了吗？”
秦牧面带笑容，看着云初袖与那个女孩向这边走来，心道：“这个女子，很有可能便是元姆夫人。不过元姆夫人死的年代很早，是在龙汉时代的中后期。她不可能还是一个神通者。那么……”
他脸上的笑容更浓：“元姆夫人会不会也在天盟？她会不会也成为了天尊？天庭的十天尊，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云初袖与那女孩来到他的身前，笑吟吟道：“天尊，我与你介绍一个好妹子，这是昊天尊门下的怜花魂，本事很厉害！”
那女孩怜花魂款款见礼，秦牧笑道：“好妹妹别多礼，快快起来。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花魂妹妹名字取得好，人也真漂亮。”
他由衷赞叹。
云初袖冷哼一声。
怜花魂虽然也是很美，但是比起绝无尘那等集世间一切美好于一身而创造出的女子，那就逊色许多了。
云初袖这具肉身便是依照绝无尘的模样造化而成，没想到秦牧不曾夸赞过她，反而夸赞怜花魂，可见这位牧天尊的审美趣味的确大有问题！
怜花魂款款起身，美眸眨动，道：“天尊博学多才，出口成章。”
云初袖冷笑道：“我名字也大有来历，牧天尊知也不知？”
秦牧试探道：“月下水而明洁，云出岫而轻盈？”
云初袖摇头道：“并非如此。”
怜花魂贝齿轻叩，笑吟吟道：“云无心出岫，游戏间，声名掀揭宇宙。云姐姐的名字多半是这个意思，这具身体无心，放荡形骸，游戏人间，名动宇宙乾坤。”
云初袖拍手笑道：“还是怜妹妹懂我！更怜花蒂弱，不受岁寒移。朝雪那相妒，阴风已屡吹。怜花魂不是说有谁怜，而是说朝雪相妒，阴风吹得花儿早谢。怜花魂妹妹聪慧，哪像那些笨男子，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说罢，瞥了秦牧一眼。
秦牧悻悻不语。
这两个女孩好得如胶似蜜，你一句妹妹我一句妹妹，甜得腻人。
秦牧很期待这两个女人撕破脸扭打在一起的情形，一定更为火爆！
“这两个女人笑得这么开心，看起来姐妹情深你侬我侬，撕破脸时一定极为精彩！”
楼船距离太虚散发出的光晕越来越近，终于来到太虚的边缘。
驾驭楼船的神官高声喝道：“诸君小心，要时时刻刻催动非想非非想，千万不要停下！”
船上众人各自催动佛门功法，让自己的思维维持在非想非非想的状态之中。
秦牧没有学过这门功法，固守本心，让自己脑中的念头纯一。
楼船径自飞入那光晕中，柔和的光芒很快将船上的三百多人笼罩，秦牧立刻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思维波动。这些光芒竟然是凝聚成光芒的思维！
不过古怪的是，这些思维竟然没有任何念头与想法，只是单纯的思维，就像是一个人纯粹而空白的意识！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禁纳闷。
他对史前造物主的修炼方式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天庭绝大多数天尊、帝座强者，当然，他比不上叔钧这等造物主。
不过，他已经弄明白史前造物主的修炼原理，那就是观想，借助观想来壮大自身。
然而观想的话，神识中便需要构建需要观想的事物，比如观想天公，思维构建天公的形态，借此来壮大自身。
然而，太虚中的那些纯粹的思维凝聚成光，其中却没有任何念头与想法，这就古怪了，超出他的认知。
“可能史前造物主还有我不明白的修炼方式。”
他想到这里，突然一尊史前巨人出现在楼船的前方，巨大的手掌向这艘船探了过来，一把将楼船抓住，掀起，将这艘楼船向自己的大口中送去！
秦牧瞠目结舌，船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见到这幅景象，一时间惊慌失措。
“谁在胡思乱想？”
洛无双腾空而起，背后神刀苍啷出鞘，他一刀在手，迎着那史前造物主便一刀斩下！
刀光惊艳无双，威力奇大，硬生生将那尊造物主抓住楼船的手掌斩断，洛无双再起一刀，刀光从那尊造物主的脖子处抹过！
洛无双收刀，身躯落在船头，转过身来冷声道：“你们继续催动非想非非想，千万不要停下！否则会有更多异象向我们袭来！还有，是谁脑中思维不纯？”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他的身后传来哒哒的声音。
洛无双露出惊讶之色，艰难的转过身去，只见绚丽的太虚光芒中，一口箱子长着腿脚，哒哒的迎着楼船奔来。
箱子上站着一个少年背负着长剑。
那是少年秦牧，双眸明亮如星。
洛无双身躯颤抖，独臂手掌也在颤抖，艰难的抬起来，抓住背后的刀柄。
这是他的心魔，他道心中最恐惧的人物。
洛无双大叫一声，拔刀而起，飞出楼船，迎上那个箱子上的少年。
那少年拔剑，剑光迎上洛无双的刀光！
洛无双不愧是天庭最为强大的神刀，一口刀千变万化，道妙万方！
他的神刀已经臻至刀道十三重天，以刀入道，刀法展开，挥洒间便是刀道苍穹！
然而箱子上的少年竟然也极为强大，一口剑挡住他千变万化的刀法，直击他刀法的弱点！
很快，洛无双身上鲜血淋漓！
楼船上，秦牧茫然：“在洛无双的心中，我竟然是这么强大？”
楼船前方，两个身影交错如电，虚空生光，刀法剑法碰撞，迸发出炫目的光芒，洛无双的刀道苍穹威力越来越强，一口神刀横贯天际。
然而那少年秦牧却总是能寻到他的刀法破绽，剑光只要亮起，洛无双的身上便多出一道伤口！
在洛无双的道心中，秦牧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上皇时代末年的那天晚上，黑暗之中，秦牧站在箱子上，一剑斩断他的手臂！
秦牧的身影就这样烙印在他的道心中，他尽管在之后的四万年时间内修成刀神，而且是天庭独一无二的刀中之神，甚至可以硬撼天庭的斩神台上的斩神玄刀。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走出秦牧的阴影。
他的实力越强，刀道越强，内心中的心魔秦牧便越强！
到了太虚中，他心中恶魔便从他的道心中走出，变成了真实！
云初袖兴奋道：“神刀洛，你只有杀掉真正的牧天尊，你才能走出心魔！”

第941章 心魔乱舞
“太虚世界很是古怪，心有所想即为现实，难道整个太虚其实都是由神识构成？史前造物主借助太初神石来观想，或许，整个世界的形态其实是一块太初神石？这个世界运行的原理是什么？”秦牧陷入思索。
其他人催动非想非非想，让自己的思维意识处在近乎静止的状态，不让自己的心魔变成真实，但是这样一来也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他之所以不主动去学非想非非想，正是因为他有着无比旺盛的好奇心，他想要探索出太虚这个世界的真相。
没有思考能力的话，很难从各种乱象中寻到真实。
洛无双还在与他的心魔秦牧厮杀，船上的神官则打算驾驭这艘楼船从旁边驶过去，洛无双显然不是他的心魔的对手，现在抛下洛无双远离此地才是正确的决定。
秦牧依旧在怔怔出神，心道：“太虚可能就是史前造物主构想的太初神石宇宙，这种空白思维捕捉到我们心中恐惧，将我们心中恐惧变成现实。”
“心中恐惧便是道心中的心魔，我适才想到史前造物主，多半是因为我的眉心中住着叔钧造物主，叔钧是我心头之患，所以太虚才会显化出一位造物主来。”
“洛无双因为早年败在我手中，我便是他的心魔，所以他询问谁在胡思乱想时，不由自主的便怀疑我，所以他的心魔才会显现。”
秦牧想到这里，立刻神识精纯，摒弃杂念，不去想其他天尊。
那些天尊是他的心魔，尤其是御天尊这等恐怖的武器，更是莫大的心魔。
倘若去想的话，万一这里出现一尊御天尊，只怕会引起大乱。
“那么，为何这太虚只会勾起心魔？为何只会显化出心中恐惧？”
秦牧陷入沉思，对于其他人来说，太虚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地方，然而对他来说太虚同样也是无比巨大的能量，倘若能够调动太虚的力量，显化出为自己而战的神兵利器，甚至神魔，岂不是可以对抗天庭？
就在此时，洛无双的怒吼声从后方传来，秦牧急速来到船尾，但见后方的刀芒比先前强烈了数倍，洛无双的神刀竟然构建出一重重天穹，斩向他的心魔秦牧！
“洛无双是天才！在这场战斗中，他竟然突破了原有的境界，让自己的刀法再上一重天！”
云初袖和怜花魂来到他的身边，云初袖赞叹道：“他的刀法入道，比从前更厉害了。他的心魔只是比他强了一线，现在他可以击败他的心魔了！”
刀光耀眼，如同一轮骄阳，光芒爆发之后随即暗淡。
洛无双身躯伟岸，从那渐渐消退的光芒中走出，手中提着心魔秦牧的脑袋，几步之间追上楼船，降落在船尾。
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但气势却犹胜从前。
秦牧微微皱眉，看得出这独臂男子的伤势极重。
洛无双将心魔秦牧的脑袋抛出，那颗脑袋滚到秦牧脚边，秦牧抬头向洛无双看去，却见他杀气腾腾迈步向自己走来，突然咚的一声直挺挺倒下，昏死过去。
他带到船上来的那个弟子急忙奔来，取出伤药为洛无双疗伤。
突然，云初袖冷声道：“昏死的人最危险，现在立刻杀掉洛无双我们便还有救！”
那弟子心中一惊，猛然放下刀匣立在脚边，守护洛无双，怒喝道：“疯女人，你胡言乱语什么？”
船上其他人也是心头大震，看向云初袖，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云初袖冷笑道：“一个人在昏死之后，其神识紊乱，道心失控，反而最是危险。昏迷之中，胡思乱想，群魔乱舞，会有不可预测的大凶险！”
正在此时，突然哒哒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太虚的光芒中一口箱子出现，箱子上洛无双的心魔秦牧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接着又是哒哒的声音传来，第二个心魔秦牧出现，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出现的心魔秦牧越来越多，就在这短短时间内，便有三五十口箱子从太虚的光芒中走出，每一口箱子上皆有一个心魔秦牧！
“来不及了……洛无双之所以把牧天尊想象的那么强，就是因为他有着霸体的名头。”
云初袖叹了口气，高声道：“所有人全力催动楼船，远离此地！”
楼船顿时加速，疯狂向太虚光晕深处驶去，而在楼船后，三五十个秦牧同时暴起，直追楼船而来，飞剑光芒闪耀，一道道光芒先他们一步来到船上。
嗤、嗤、嗤的破空声传来，楼船被那一道道剑光刺穿，破开一个个大洞，而甲板上剑光如同鱼龙舞，在人群之中穿梭。
船上众人立刻陷入危险之中，纷纷施展神通催动神兵抵挡。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一尊神人被一剑刺穿身体，元神立刻脱体飞出，然而他的元神刚刚飞出身体便被另一道剑光定死在空中！
船上一片混乱，秦牧也祭起剑丸，抵挡剑光，洛无双想象中的他还是当年的剑法，在而今的他看来已经粗陋不堪。
然而洛无双想象中的他实在太强，他只能寻机破解剑法，但是与心魔秦牧的剑光碰撞，便将他震得元气散乱！
“我在洛无双的心中太强了！”
秦牧咬牙坚持，剑丸翻飞，迎着一道道在船上穿梭的剑光向昏迷不醒的洛无双接近。
昏迷中的洛无双意识散乱，更多的心魔秦牧从虚空中走出，追杀楼船，情况越来越危急。
另一边，云初袖和怜花魂也在对抗游龙般的剑光，向洛无双靠近。
秦牧身躯腾挪，很快来到洛无双跟前，洛无双的那个弟子却也忠心耿耿，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刀光开合抵挡剑光，免得剑光伤到洛无双。
秦牧杀至他的跟前，立刻十指翻飞，快如狂风暴雨，飞速点在洛无双全身各处。
那弟子心中一惊，不假思索便一刀向他斩来，刀光来到秦牧头顶这才生生止住。
他看出来秦牧并非是要杀了洛无双，而是要将洛无双救醒，经过秦牧这一连串手法点下，洛无双身上的剑伤已经不再流血。
云初袖杀来，见状怒道：“你还不快杀了他？”
秦牧充耳不闻，双手十指闪动，接触一种奇异的印法，神识仿佛化作一朵莲花，随着他的印法落下，落在洛无双的眉心处。
另一边怜花魂飞身而来，双手向洛无双和秦牧推去。
这个少女的体内迸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双手推出，气血惨烈无比，神通爆发，竟然发出莽咕莽咕的巨响！
秦牧身后突然长出一颗脑袋，接着钻出四条手臂，四只手掌同时施展天印，与这少女的掌力轰然撞在一起。
两人神通碰撞，怜花魂的双手中传来的力量出奇强大，秦牧闷哼一声，身形翻起，头下脚上，另外两条手臂依旧稳稳的施展印法，一道道神识神通打入洛无双的眉心中。
秦牧落地，四条手臂突然嘭嘭炸开，被怜花魂的神通硬生生震碎，骨骼断裂。
怜花魂正要乘胜追击，云初袖横身挡在她的前方，两个少女目光对视，各有忌惮。
突然，洛无双猛地翻身坐起。
秦牧四条断臂缩回体内，身后的那颗头也消失不见。
洛无双怔了怔，看向秦牧，沉声道：“多谢。”
“别客气。”秦牧露出笑容。
洛无双起身，一刀截断空中一道道剑光，楼船顿时加速，将后方追来的那些心魔秦牧远远抛开。
他的法力修为要远超众人，全力催动楼船，让楼船速度大增。
这次他因祸得福，实力精进，要超过那些心魔。然而这些心魔只是他昏迷时诞生的心魔，昏迷之时他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的认知，心魔秦牧的实力并非很强，然而他现在苏醒，倘若再起心魔，只怕心魔的实力也会更加强大！
只要他没有击败秦牧，他的心魔秦牧便始终比他强一筹！
只有击败秦牧，心魔才会散去。
“我恩怨分明，你救我性命，我因此谢你。不过我的手臂也是断在你的剑下，这个仇我一定回报。”
洛无双瞥见那些心魔无法追上楼船，松了口气，向秦牧正色道：“为了彻底破去我的心魔，我还是会向你挑战。”
秦牧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我对你的以刀入道也很有兴趣，你可以随时向我挑战。”
洛无双收了神刀，看向后方，那些心魔秦牧已经不见踪影，低声道：“太虚制造出心魔，简直是一个巨大的造化神器，不过我们甩开这些心魔，那么心魔之后是否还会存在？他们难道会一直存在下去？”
秦牧目光落在怜花魂身上，怜花魂又恢复如初，款款拜下，声音很是悦耳动听：“适才形势危急，妾身迫不得已冒犯了天尊，还请天尊见谅。”
“适才的确是一片混乱，妹子无需自责。”
秦牧温和笑道：“你的功法神通很是精妙，可否向我说一说门道？”
怜花魂道：“妾身是出自昊天尊门下，修炼十八种帝座功法，将这些功法融会贯通而自创一门适合我的神功。”
秦牧动容：“十八种帝座功法？妹子的确了得！”
云初袖走来，笑吟吟道：“融合十八种帝座功法，已经可以称之为大天庭功法了。怜妹妹真是了得，堪称少年天尊了，倘若你修炼到帝座境界，便会有十八座天宫，修为之深，超过其他帝座强者十多倍！”
怜花魂笑道：“云妹妹却也不差，不比少年天尊逊色。云妹妹是出自哪位天尊门下？”
云初袖挽住秦牧的胳膊，娇笑道：“自然是牧天尊门下！人家是牧天尊一手调教出来的。”
秦牧大是头疼，两个女子大眼瞪大眼，话中有话，都想知道对方转世变成了哪位天尊，因此试探对方口风。
十天尊看似对彼此都很了解，然而十天尊之间实则是一池浑水，古神天帝在十天尊之中，帝后和元姆夫人也在十天尊之中，但是他们到底是哪位天尊，便无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这两个女人都该狠狠打屁股！”秦牧心中暗道。
楼船还在向太虚深处驶去，过了不久，这艘船穿过光晕地带，驶入一片星空，一颗颗星辰组成了静谧的星河。
楼船从星河下驶过，抬手便可以触摸到那些有如尘埃的细小星辰。
“这里便是太虚了吧？”一人问道，抬手打算触摸那些星辰。
“不要碰！”
洛无双连忙制止他，道：“那是一道神通！是想象出来的神通，你碰到了，神通便会爆发！”
众人心中一跳，急忙控制楼船距离那道星河远一些。
秦牧打量那座星河，心中微动：“这神通……是大师兄魏随风的神通！他来过这里？我这位大师兄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等一下，太虚不是只能将心魔显化出来吗？大师兄是怎么利用太虚来显化神通的？”

第942章 史上最强肉身
魏随风的这一道神通横贯长空数十万里，长度吓人。这不是魏随风所能施展出的神通，他的修为实力虽然强悍，但还没有强悍到这种程度。
那么也即是说，这里存在着一种利用太虚来强化自己神通的办法！
而且，魏随风已经寻到了这种办法！
这种方法或许只能在太虚中使用，因为只有太虚才拥有这么纯粹而且无主的神识。
“或许魏随风会将这种方法隐藏在神通之中，用星辰排列的次序传达讯息……”
秦牧目光闪烁不定，观察每一个星辰的轨迹，飞速运算，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魏随风的神通中并未包含其他讯息，这仅仅是他的一道神通而已。
“这道星河的指向……”
秦牧怔了怔，这道星河就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太虚的深处。
这道神通，应该是魏随风用来指引方向的。
楼船此刻正沿着这道星河前进，显然天庭也知道魏随风这道神通的作用。
云初袖见他在打量星河，笑道：“这道神通是云罗帝探索此地时留下的，用来给太虚确定方位的神通。云罗帝你应该认识，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曾经在天庭引起不小的波澜。”
秦牧点头：“云罗帝魏随风是我师兄。”
“最近两万年不曾有帝座境界的存在诞生，他是唯一一个修炼到帝座的，因此天庭很是器重，任命他为云罗天宫的大帝，管控一方，统领云罗二百五十六座诸天和万千云罗星域。”
云初袖道：“不过天庭后来查他的来历，发现他伪造来历，伪造姓名，甚至篡改了黑帝阴天子的生死簿。他不止是篡改了天庭的生死簿，生死簿共有九本，这个人竟然改了九本生死簿！甚至连幽都土伯的生死簿也被他篡改了！真是胆大包天！”
秦牧失笑道：“我这位师兄的确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天庭只要想查一个人的根底，无论他是谁，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但是查他却大费周折，后来查到阴天子那里，发现他曾经改头换面，做了阴天子的弟子，而且做了几百年！阴天子对他器重万分，当成最得意弟子，委以重任。后来他诈死脱身，阴天子还伤心了好久。”
云初袖道：“天庭继续查下去，又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不仅去过冥都，还去过赤帝、白帝、青帝那里，甚至还拜在几位天尊门下，还跑到天公那里跟大日星君称兄道弟！他每次用的名字和面目都不一样，都是用假名和假面孔，混迹几百年便诈死脱身！”
秦牧哭笑不得。
他倒是知道魏随风曾经潜入冥都，魏随风留下的地理图中有一幅便是冥都的大狱的地理图，樵夫圣人借助这幅地理图潜入冥都，将帝译月救出。
“天庭也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倘若他没有做过大恶，便委以重任。然而查他的根脚，终于发现他竟然是出身自开皇时代的废墟，是一小撮开皇遗民中的一人！天庭这才怕了。”
云初袖道：“当时，那些遗民最多千万人口，而且神通道法的传承也断绝了，甚至连神桥都是断的。他们是神之弃民，没有一点的前途，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泥坑一样的地方，竟然走出了一尊帝座！天庭着实被吓了一跳，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便把他擒拿镇压了。不过云罗帝确实是个能人，他为天庭做了很多事情，比如探索太虚，他走得最深。”
楼船前方，又有一道星河出现，为他们指引方向。
“他甚至比天尊走得更远，留下这些星河，还有一些虚空堡垒，帮助我们确立太虚的空间地理。”
云初袖由衷道：“牧天尊，你们师兄弟都是奇才。”
秦牧摇头道：“大师兄的确是奇才，我不是。”
“虚伪。云罗帝虽然引起不小的轰动，但终究还是被天庭发现，擒拿，镇压，他对天庭没有造成半点损伤。”
云初袖笑道：“而你不同，你是正大光明的进入天庭，你引起天庭分裂，十天尊也被你离间，天庭目前的和平我看也持续不了多久。即便如此，天庭却不能动你，而且还有不少人都要誓死保你。这是你比他高明的地方。你师兄做的事与你做的事相比，那便是小巫见大巫。”
秦牧微微一笑。
楼船行驶，过了良久，前方突然出现真正的星辰。
那应该是造物主制造的星辰，其中有五颗星辰以锁链相连，一条条锁链的中心是一座巨型堡垒，有如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堡垒四周漂浮着鲜血和尸骨，这里应该经历了许多场战争。
堡垒中有神人迎上前来，验明船上的人的身份，请他们进入堡垒休整。
因为洛无双昏迷爆发的心魔之乱，船上死了不少人，三百人只剩下两百六十多人，受伤的人也不在少数。
秦牧进入堡垒中，四下看去，但见驻扎在这里的神魔面色麻木，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痊愈后留下的疤痕，像是一条条红色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些神魔往往都是三头六臂，手持各种武器，他们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眼神空空洞洞。
“这些神魔怎么了？”他心中纳闷。
“他们没有了情感。”
云初袖笑道：“他们是天庭的囚犯，被炼去了一切情感，只保留了战斗能力。天庭发现太虚时，损失惨重，于是便想到了废物利用，把这些囚犯放到这里来，守护虚空堡垒，让天庭可以在这里立足。因为他们没有情感，就是一群行尸走肉，因此也不会诞生心魔。”
秦牧看着这些三头六臂的神魔，心中微动，道：“他们是赤明时代的人？”
云初袖唤来一个道人，道：“这位是牧天尊，奉命前来接应火天尊虚天尊。你去将虚空堡垒的那个大个子牵出来。”
那道人应该没有被剥夺情感，依旧神智清醒，负责虚空堡垒的安全，控制那些赤明时代的囚犯。
道人看了看秦牧，诧异于秦牧的修为竟然这么低，但还是向秦牧见礼，道：“天尊稍后。”
他呼喝一声，声音带着奇妙的律动，应该是一种操控宝物所用的道音。
突然，虚空堡垒外传来锁链震动的声音，空间在震荡，秦牧循声看去，不由骇然，只见虚空堡垒的后方，一尊比虚空堡垒还要庞大的神魔冉冉站起，徐徐抬起头来！
那尊巨大的神祇三头六臂，面无表情，三颗脑袋朝向不同方向！
他浑身缠绕着神文锁链，那是他的元气所化，一道道锁链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符文光芒，围绕他的巨大身躯不断流转！
他的符文交织，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将整个虚空堡垒笼罩。
这是一尊帝座强者！
观他修为，只怕是帝座境界中的巅峰存在！
秦牧看着那些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只觉有些熟悉，像是无漏造化玄经中的符文，不由失声道：“他是谁？是赤明时代的大帝吗？”
云初袖咯咯笑道：“你猜！”
秦牧心头震动，摇头道：“不可能是明皇，明皇已经死在天庭外的战场遗迹中，我在来天庭的途中听到齐九嶷说经过了明皇战场！”
云初袖笑道：“自然不可能是明皇。明皇是拥有史上最强肉身的存在，差点便杀上天庭。当年无数神魔大军围剿明皇，将他的脑袋砍了不知多少次，但砍掉一次便长出来一次，怎么也杀不死。即便是天尊想要炼死他也是困难重重。你经过的那片战场遗迹，里面有着无数具明皇尸身和其他神魔的尸体，天庭的帝座强者也死了十多位，惨烈异常。”
秦牧仰望虚空堡垒后方的那尊巨神，这尊巨神太强大了，站在那里压得四周空间像是漏斗一般，以他为中心向他陷落！
“没有见识！太帝居余氏才是史上最强肉身！”叔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除了明皇之外，还有其他人拥有如此强横的肉身吗？”秦牧询问云初袖道。
“明皇已经死了。”
云初袖笑吟吟道：“死得惨不忍睹。他的肉身是史上最强，然而他的元神可没有炼到三头六臂，他被寻到了弱点，于是便被阴天子斩杀。”
秦牧心中微动，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的确炼不到元神。
他的功法缺少了修炼三头六臂元神的功法，存在着很大的破绽。
倘若配合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那么便完美无缺了。
当然，那是从前。
现在道法神通进步，天庭的十天尊已经开始进军天庭境界，哪怕是两种帝座功法结合，也无法做到无敌。
“这尊帝座巨神，到底是不是明皇？”
秦牧心中有一丝怀疑，赤皇的不灭神识，可以保证自己的神识不灭，那么明皇的无漏造化玄经，是否能够保证他的肉身不死不灭？
明皇死了，可能只是他的魂魄死了，但肉身有可能还活着。
是否有可能这尊巨神就是明皇的肉身？
虚空堡垒中，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虚空堡垒有着这尊巨神的符文笼罩，屏蔽太虚诡异的神识，他们可以放松下来，不必担心太虚会制造出他们的心魔。
养好伤之后，楼船再度起航，沿着云罗帝魏随风的星河神通驶向太虚深处。
秦牧回头，只见虚空堡垒像是从血浆中捞出来的一般，爬满了血锈。
到底是什么东西攻击这座堡垒，以至于尸骨遍野？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太短，没能看到太虚中的怪物来袭，倒是一件憾事。
秦牧的目光再度落在那尊巨神的身上，心道：“他到底是谁？倘若我招魂的话，召来这尊巨神的灵魂，他会不会活过来？”
几日后，他们来到第二座虚空堡垒，然而第二座虚空堡垒被打得粉碎，太虚中有可怕的力量将这里摧毁。
洛无双皱紧眉头，让楼船停在外面，他独自进入废墟中搜寻一番，过了不久返回楼船，摇头道：“没有尸体。守军的尸体消失了。”
秦牧沉声道：“那么继续前进。”
楼船再度起航，云罗帝魏随风的神通还在，为他们指引方向，然而船上的众人很快感觉到佛门的非想非非想渐渐的无法抵抗太虚的诡异。
楼船外，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珠，骨碌转动，随即消失。
“谁的心魔？”洛无双拔刀，警觉道。
就在此时，楼船外浮现出巨大的躯体，极为滑腻，擦着船身游动，把楼船蹭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洛无双急忙来到船外，那具长长的躯体渐渐化作虚无。
他惊疑不定，突然一条条粗大无比的触手从船底升起，攀住楼船，洛无双正要斩断这些触手，但见那些触手也越来越淡，消失不见。
秦牧趴在船边，探头张望，高声道：“神刀洛，这是有些人修炼非想非非想时，压制不住心魔，导致异象丛生！”
云初袖来到他身边，悄声道：“把那些压制不住心魔的家伙杀掉，否则我们也会陷入凶险之中！”
秦牧瞥她一眼，突然，楼船旁边一尊伟岸无比的神人徐徐出现，遍体神光，万千道音轰鸣震动，回响不绝！
那是古神天帝！
秦牧冷冷道：“娘娘，你也压制不住心魔了，是否要连你一起除掉？”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他看到了十尊天尊的身影，出现在楼船四周，将楼船包围。
这十尊天尊只有昊天尊、火天尊、祖神王能够看清面目，其他天尊脸上都是迷雾重重。
他的心魔也出现了！
十天尊渐渐模糊，归于虚无，古神天帝也消失无踪。
洛无双回到船上，怔怔的看着船外奔跑的箱子，箱子上出现他的心魔秦牧。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太虚的幻象越来越强，迟早会再次变成真实，将他们灭绝在此！
这时，他们看到楼船上空的星河上，一排排高大的尸体正在河面上行走。
“是尸行者！”
楼船上传来一声声欢呼，众人欣喜若狂：“尸行者出现了，我们有救了！”
秦牧茫然，尸行者是什么东西？
“我的族人……”
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造物主叔钧的声音，颤声道：“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第943章 太虚尸行者
“史前造物主的尸体？”
秦牧仰望，那些高大的尸体行走在星河上像是走在水面上一般，脚步落下，产生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星河是魏随风的神通，稍加触碰便会威能爆发，这些造物主尸身竟然能走在上面，并没有触发神通，很是怪异。
更为怪异的是，这是一群在太虚中行走的尸体！
太虚极为浩瀚，虚空中没有多少东西，然而这些巨人尸体却在徒步前行，仿佛他们是苦行僧，行走在虚空中是他们的一种修行。
然而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生命力的尸体。
“尸行者是什么来历？”秦牧询问身旁的云初袖。
云初袖摇头，道：“不知。这是云罗帝探索太虚时发现的，这些尸体喜欢在太虚中漫步，谁也不招惹，云罗帝发现他们无魂无魄，早已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而且奇妙的是，走在他们旁边心里一片宁静，太虚也无法左右你的心魔。倘若能够遇到尸行者，此行便算是安全了。”
尸行者们在星河上行走，楼船则在星河下跟着他们，果然有了这些尸行者，心魔不起，异象不生。
突然，秦牧从楼船中飞出，绕过星河来到河面上，仔细观察这些尸行者。
“牧天尊，你做什么？”
船上众人吓了一跳，一个个头皮发麻。云初袖高声道：“那些尸行者是我们的守护神，你不要乱来！”
怜花魂目光闪动，柔声道：“牧天尊如此大胆妄为，还是除掉他比较好，我们才会安全。你们以为呢？”
洛无双微微皱眉，向其他人看去，只见楼船上船上几乎所有人纷纷点头，赞同处死牧天尊。
“牧天尊好像还没有看出来，这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想干掉他。”
洛无双心中生出荒诞的感觉，秦牧名义上是他们此行的首脑，率领他们与火天尊、虚天尊汇合，然而却没想到整艘船上几乎所有人的目的都是要除掉他！
即便是洛无双自己，也与秦牧有着断臂之仇。
“这次太虚之行，倒像是专门为了干掉秦牧这小子，根本不是为了探索太虚。”洛无双心道。
秦牧对船上众人的呼唤声充耳不闻，继续观察这些尸行者。
他们的确是史前造物主，眉心镶嵌着太初神石，只是他们已经死了不知多久，感觉不到血脉流动，也没有任何气息。
这些史前造物主依循着一个方向不断走下去，而这个方向恰恰是魏随风星河神通所指的方向。
秦牧飞身来到一个尸行者的身边，围绕这尊巨人飞行，试图查看这些造物主的死因。
奇怪的是，这些尸行者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他们身上的衣衫也是光鲜如新。
秦牧沉吟一下，剑丸化作一口飞剑，切下一个尸行者的衣角，古怪的是，这个尸行者的衣裳随即又生长出来。
衣服之所以会生长出来，是这些尸体的神识通过太初神石来造物。
“他们虽然死了，但神识不灭，他们的思维还维持在生前的状态中，就算他们已经死亡，神识却还在运转，哪怕他们的肉身有所损伤，也会被他们的神识修复。”
秦牧想出其中的原理，然而这些尸行者为何不断的向一个地方前进，他就无从得知了。
叔钧的声音传来：“让我来与他们的神识交流一番，看看他们生前经历了什么！”
“他们连魂魄也没有，也能交流？”秦牧惊讶道。
“这是自然。我们造物主一族别说死后交流，只要神识足够强大，甚至可以从虚空中获得历代已经死亡的造物主的知识，集合所有人的智慧。”
叔钧道：“你们这些微小的生灵还需要学习才能掌握祖辈流传下来的知识，而我们造物主的新生儿只需要与长辈触碰一下额头，便可以得到一切知识！可见你们的粗鄙与落后。”
秦牧纳闷道：“不学习知识，直接灌输，那么你们怎么纠错？”
叔钧怔了怔：“纠错？祖辈的知识没有错，何须纠错？”
秦牧摇了摇头，带着疑问去学习，发现前辈的错误，这样才能让道法神通进步，而直接灌输，孩童被灌输到脑海中的知识变成理所当然的真理，无需思考。
这样的话，便不会发现祖辈传授的知识中的错误。
一切变法，都是从基础来的。
延康变法，从基础的剑法基础的刀法基础的符文，再到改变境界的基础，神藏，至于日用民生，都是基础。
而破心中神，更是心境的基础。
倘若一切知识都靠灌输，怎么改变基础？
造物主的这种学习方法更快，但也容易造成基础道法神通的停滞，以至于知识固化。
秦牧张开眉心的眼睛，立刻感觉到叔钧的神识从太初原石中涌出，叔钧的神识已经足够强大，触碰到这些造物主尸身的神识。
秦牧顺着叔钧的神识，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浩瀚的世界，沧海，高山，飞瀑，白云，体魄巨大的造物主行走在高山峻岭之间，趟行于碧波大海之中。
还有些巨人观想出翅膀，飞行在蓝天白云中。
也有一些巨人观想出多姿多彩的植物，茂密的森林不断涌现，从他们的想象中变成现实。
更有些强大的造物主飞到星空之中，许多造物主聚在一起，创造日月星辰。
这是他们所开辟的新世界，他们打算远离纷争。
他们的衣着简单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就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
秦牧从这些尸行者的神识中感应到他们原来所在的世界已经无法生存了，除了有族人之间的杀伐争斗，还有强大的古神试图消灭他们。
他们观想出了一个新的世界，这个新世界中一无所有，还需要他们来建设，变得完美。
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降临到他们观想出的世界，恐怖的神识波动，扫荡虚空，让虚空开始崩塌！
造物主们观想创造出的世界本来尚未稳定，然而随着此人的到来，坍塌的世界化作了纯粹的神识，反向冲击，冲入这些造物主的大脑之中！
秦牧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原本美好的世界，而今变成了一个索命的修罗场！
那些造物主抬头仰天，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乎化作实质的神识冲入而来，从他们的眉心钻入，破坏他们的大脑，将他们的魂魄击碎，让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
这就是尸行者们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叔钧收回神识，秦牧眼前的异象也自消失无踪，太初原石的祭坛上，叔钧空档的大脑袋张口呼呼喘气，然而他没有舌头牙齿，也没有肉身，显得极为古怪，气流从他的口中吸进去，从脑袋下喷出来。
秦牧也在呼呼喘气，不觉额头都是冷汗。
“叔钧，你看到那个伟岸身影了吗？”
秦牧定了定神，询问道：“那个人能够进入太虚，一定是你们造物主吧？他为何要湮灭太虚？”
叔钧摇了摇头，神识很是不稳：“我也没有看到他是谁……”
秦牧眨眨眼睛，自己只是借着他的神识去看，看到的东西并不完整，但是叔钧很有可能看到那人是谁，却不愿意说出来。
“叔钧，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舟共济，同仇敌忾，你若是看到了什么，不防明说。”他循循善诱道。
叔钧冷哼一声：“同舟共济？你的这条破船上，到处都是想杀你的人，你还是自己想一想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罢。”
秦牧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下方楼船上的众人大部分都想干掉自己。
接应火天尊虚天尊，只是天庭诸位天尊的托词，实际上就是把他这位牧天尊放逐到太虚，寻机除掉他。
当然，若是不能除掉他，便让他永远的留在太虚中，反正这艘船上的人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
“牧天尊，快回船上来！”
怜花魂柔声道：“那些尸行者极为诡异，天尊之躯不坐危堂之下，天尊还是回到船上比较安全。”
秦牧站在一尊尸行者的肩头，衣衫飘动，笑道：“怜妹，我在这里看风景，不要打扰我。”
船上昊天尊门下的秀游芳娇笑道：“天尊，哪里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风景才好。”
秦牧不理睬他们，一缕元气飞出，向尸行者下方的星河飞去。
船上众人睚眦欲裂，纷纷高声叫道：“牧贼住手！”
“秦牧小儿，你敢！”
“牧天尊，不要啊——”
那星河是云罗帝魏随风的神通所形成的异象，倘若被秦牧触发，只怕整船人哪怕是洛无双这等强者，都要葬身在这一道神通的威能之下！
秦牧元气飞入星河中，用力搅动，然而让他诧异的是，魏随风的神通却没有爆发。
他挠了挠头，涌出的元气更多，魏随风的神通还是像一条长河静静地在虚空中流淌。
叔钧幸灾乐祸道：“小鬼，你打错算盘了。这些造物主虽然死了，但他们的神识还在，仅仅是神识，便可以将这一道神通压得服服帖帖。”
秦牧收回自己的元气，悻悻道：“你为何不早说？”
叔钧冷哼一声，傲然道：“你倘若早些恢复我的肉身，我便可以将这些虫豸轻易碾死！不过，我还是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只要你提供给我三年的神识和气血……”
楼船上那些神魔见到魏随风的神通并未被秦牧触发，不由恶向胆边生，潘春尽腾空而起率先向星河上飞去，喝道：“诸位，不必等待了！到了这里，他已经无法逃回天庭，该是除掉他回去交差了！”
“不错！”
船上众人纷纷飞身而起，高声道：“越是深入太虚，我们平安返回天庭的几率越小，趁现在除掉牧老贼，我们还可以回去！”
秦牧哈哈大笑，腾空而起，从一尊尸行者身上越出，落在另一尊尸行者肩头，飞纵而去。
后方众人呼啸杀来，一个个气势绽放，秦牧回头看去，只见这些人几乎没有神通者，多数都是神祇，他们身后天宫浮现，有些人竟然浮现出数座天宫！
楼船上，还有二三十人没有飞起，而是面面相觑。
云初袖看了看洛无双，好奇道：“神刀洛与秦霸体仇深似海，为何没有追杀过去？”
洛无双淡然道：“我倘若出手，绝不假手于人，一定要公平一战，让他败在我的刀下！你们为何没有追上前去？”
云初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怜花魂身上，嘻嘻笑道：“我又不是为了杀他，岂会追杀过去？对不对怜妹妹？”
怜花魂面无表情，冷冷道：“贱人，你应该叫我姐姐才是！”

第944章 心魔天帝
若是秦牧在船上，听到这句话一定吓得跳起来。
他一直猜测云初袖是帝后娘娘，而且有种种的迹象表明，帝后娘娘才是始作俑者，谋害自己的妹妹元姆夫人，入主元姆夫人的肉身回到天庭。
帝后又化作绝无尘引诱天帝转世，暗杀天帝，被凌天尊所杀后又趁机转世，混入天盟，成为十天尊之一。
他还猜测怜花魂便是元姆夫人转世，甚至怀疑元姆夫人死而不僵，也混入天盟，成为十天尊之一。
他作出这种猜测，并且深信不疑的理由是，云初袖知道自己曾在鬼船上为帝后娘娘招魂。
然而怜花魂这句叫我姐姐，将他的猜测颠倒了过来！
可惜，秦牧没有在船上，更可惜的是，洛无双并不知道这两个女子的来历，对她们的姐妹之争也丝毫没有兴趣，而是看向星河上方。
星河上，秦牧等人的身影快若流光，身后一尊尊神祇衔尾追杀而去。
“倘若秦霸体跑出尸行者的笼罩范围，便会被触发心魔，为何他偏偏如此鲁莽，非要激怒船上的这些强者？”
洛无双顺着星河向前看去，突然心头一跳，他看到了黑暗的虚空中，一片浩瀚无垠的陆地出现在星河的尽头。
“太虚之地……原来如此，他看到了太虚之地！”
洛无双双眸中两道刀光射出，在半空中交错，铮铮作响，惊醒楼船上的众人，喝道：“立刻驱船，赶往太虚之地！”
楼船上剩下的那二三十人急忙催动楼船，加快速度，云初袖和怜花魂也各自错开目光，催动楼船。
太虚之地是云罗帝魏随风发现的一块悬浮在太虚中的陆地，在那里没有诡异莫测的心魔，这次火天尊、虚天尊率领众多弟子云游太虚，是打算探索太虚之地的秘密，寻找无忧乡和开皇的踪迹。
楼船顿时加速，追赶秦牧一行人，洛无双也亲自催动元气，将这艘楼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很快，楼船便追上前方追杀秦牧的众人，洛无双高声道：“太虚之地到了，你们到船上来！”
一道道光芒流转，从星河上方坠落，相继落在楼船上。
众人杀气腾腾，看向前方在河面上奔行的秦牧，各自准备神通，催动神兵，只待追上他便隔着天河将他击杀。
就在此时，洛无双突然额头上冒出冷汗，声音有些沙哑：“前方没有尸行者了……停船！快停船！”
此刻，秦牧正从最后一尊尸行者的肩头上一跃而起，在他跃起的刹那，身躯四周无数传送符文亮起，呼啦啦旋转，裹着他的身形猛然消失！
“牧天尊真是滑不留手！”云初袖抚掌赞叹道。
楼船放缓速度，然而惯性使然，这艘楼船还是从最后一尊尸行者的身下飞过，连续冲出百余里的距离，船上众人心中不禁恐惧，各种心魔纷沓而来。
洛无双晃了晃头，高声道：“不要停下，全力催动楼船，在心魔化作实质之前，冲入太虚之地！”
他的话音刚落，哒哒的声音传来，洛无双额头冒出冷汗，回头看去，楼船后方，站在箱子上的秦牧出现，目光森然向他看来。
箱子全力奔行，追赶楼船。
与此同时，楼船外空间晃动，一颗巨大的眼珠子从虚空中挤出来，目光残忍凶恶，不知是船上谁的心魔。
那只大眼珠子突然上下分开，眼珠子里面竟然长满了利齿，张开大嘴向楼船咬来！
与此同时，各种魔怪从虚空中钻出！
比楼船还要长的恶龙，潜伏在船下的触手魔怪，背上长着不知多少眼睛的巨型蜘蛛，无头的新娘，身着烈火的古神！
而且，不仅仅有魔怪，古神天帝的身影也从虚空中浮现了。
不仅有古神天帝，还有天尊，不知是哪个天尊的弟子把自己的师尊当成了心魔！
“中计了。”
洛无双心中暗叹一声，独臂拔刀，斩向那颗大眼珠子，心道：“秦霸体之所以还未到太虚之地便开始逃遁，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追赶他。他可以借用传送神通，先我们一步传送到太虚之地，而我们追出尸行者的气息笼罩范围，便会有心魔将我们斩杀。这厮，果然心狠手辣！”
船上的神官厉声叫道：“不必再催动非想非非想！竭尽一切法力，冲向太虚之地！”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一只长着翅膀的飞龙扑来，将他抓起，拖入虚空。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神官被虚空中涌出的数不清魔怪扑到身上，很快殒命。
洛无双斩杀那颗大眼珠子魔怪，立刻全力催动楼船，船上所有人也拼尽一切力量，将楼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楼船浮光掠影，这艘船尽管是顶尖的神兵，但在这种速度下船体已经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有船板啪的一声炸开，或者铆钉脱落，向后激射而去。
船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解体！
洛无双偷眼看去，只见虚空中那尊伟岸无双的天帝正在徐徐转头，向这艘船看来。
他心头一片冰凉。
天帝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
楼船速度虽然极快，然而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像是一只细小无比的虫子慢悠悠的从古神天帝的面前飞过，掠过他的鼻翼。
好在，即便是太虚形成古神天帝心魔也并非一时便能办到，他们还有机会逃至太虚之地。
然而古神天帝形成得较慢，其他心魔的形成速度却快得惊人，船上的众人心魔滋生，不断有魔怪出现在楼船边，向疾驰的楼船扑去。
咚！
一头六足双翼如狼似虎的魔怪跳到甲板上，张开大口，一口吞掉一尊真神。
洛无双扑上前去，刀光亮起，将那头魔怪斩杀，然而楼船下一条条触手翻飞，攀住楼船，将楼船速度拖慢。
洛无双震刀，刀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刀光如同瀑布从空中奔流而下，沿着甲板和船边流去。
那刀光避开船上众人，眨眼间便将楼船清洗一遍，船底的魔怪被碎尸万段。
洛无双毕竟是凌霄境界的大高手，以刀入道，实力高绝，扑上传来的魔怪虽多，但他足以保证船上众人的安危。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光轮出现在前方，浓烈无比的光芒耀眼无比，然后一颗头颅缓缓抬起。
“鸿天尊！”
洛无双倒抽一口冷气，那尊冉冉升起的天尊，正是天庭十天尊之一的鸿天尊。
鸿天尊虽然还是虚影，但是他脑后的光轮已经形成，他的手掌抬起，迎着楼船抓来。
“向天尊出刀吗？”
洛无双面色如土，这尊鸿天尊不知是谁的心魔，但同时也是他的心魔。
他不敢向天尊出刀。
那是天尊。
天庭的至尊！
哪怕只是虚影，哪怕只是太虚幻化出的心魔，他也不敢杀向天尊。
天尊，代表着无上的神威，代表着天庭最高的战力，别说向天尊出刀，哪怕是动一下这个念头都是莫大的罪孽！
“然而……”
洛无双独臂擎刀，腾空而起，眼中露出决绝，愤声怒吼：“牧天尊我都敢打！更何况鸿天尊！我来破我心中神——”
他身后天宫嗡的一声飞出，他的元神站在天宫的凌霄殿中，同时拔刀，迎着鸿天尊的虚影一刀斩下！
这一刀斩出，洛无双只觉一种豪情从胸腔中勃然而出，他的刀法一直以来都是精于计算，堂堂正正，深得规矩方圆的三昧，精巧但无豪情。
而现在，他竟然从规矩方圆中跨出去！
刀光斩在鸿天尊的大手上，将这尊虚影的手掌切开，无比明亮的刀光随即落在鸿天尊的面门，深深砍入他的头颅。
啪！
一声脆响，洛无双手中的刀炸开，尽管只是虚影，这尊鸿天尊的力量依旧大得不可思议，将伴随他成长的神刀震得粉碎！
洛无双被震得吐血，向后跌去，后方的楼船冲来，他的身形砸在楼船上，滑行数百丈。
楼船从鸿天尊的虚影脑后的光晕中穿过，扬长而去。
前方便是太虚之地。
鸿天尊的虚影缓缓转身，而在鸿天尊身后，古神天帝虚影的手掌向楼船拍来。
楼船呼的一声冲入太虚之地，而在此时古神天帝的手掌也来到太虚之地，众人心中惊骇欲绝，呆呆的看着越来越大的天帝手掌，只剩下绝望。
只见这只巨大的手掌来到太虚之地的大气层，手掌立刻开始燃烧，在刹那间便化作黑灰飘散。
这片太虚之地显然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守护，不至于被外面的魔怪侵袭。
然而这一掌的力量还是掀起恐怖的波动，尽管没有拍在楼船上，楼船却轰然四分五裂，神木爆碎。
船上众人如遭重击，纷纷吐血，有人实力稍弱，直接被压得粉碎，肉身在半空中爆开，元神也化作飞灰！
那尊古神天帝不知是谁的心魔，尽管只是虚影尚未实化，尽管天帝手掌来到太虚之地便径自崩溃，然而这一掌的余波却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
洛无双拼死抵挡这一击，承受的攻击最重，全身炸开无数个伤口，鲜血喷流，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他未能保护住船上各大天尊和天庭巨头的弟子，最低有半数神人葬送在这一击的余波之中。
洛无双心中冰凉，难以压制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们此行是以秦牧为首，但是负责保卫这些天尊、巨头弟子的却是他，死了这么多人，他难辞其咎。
自己就算是能够活着离开太虚，返回天庭，也难逃一死。
他万念俱灰，任由自己的身体从天空坠落，但见下方一座座大山瑰丽雄奇，比正常的山峦更大，更加挺拔俊秀，大河也更宽，瀑布真可谓是从天而降，飞流直下数百里。
白云悠悠，苍茫如海，他坠落的身形破空坠落，斜斜划过一座高山时，但见飞瀑如同银河从天而降。
他看到秦牧站在那道飞瀑的顶端，正在抬头看着破碎的楼船上百十道身影拖着长长的火焰和浓烟，从天空中砸落，落向太虚之地的世界各处。
秦牧收回目光，似乎注意到他，还冲他微微一笑。
“这个魔王！”洛无双勃然大怒，轰然砸入瀑布下的深潭之中。
飞瀑顶端，秦牧展开一卷地理图，细细审视，然后四下里张望，对照山川地理。
过了片刻，瀑布突然倒流，冲天而起，如同一口巨大无朋的水刀，切开天空。
洛无双站在倒流的瀑布之上，杀气腾腾的向他走来，一字一句道：“牧天尊，你是整个天庭的隐患，智谋深沉，心狠手辣！”
秦牧卷起地理图，笑道：“我救过你的命。”
“我并非是要替天庭杀你，而是要延续四万年前那一战，斩杀我心中的魔。”
洛无双如同一口出鞘的神刀，胸中有一腔豪情涌动，沉声道：“灵秀军洛无双，挑战上皇霸体！请——”

第945章 大剑道之美
秦牧瞥他一眼，摇头笑道：“洛神刀，你现在伤势极重，倘若不治疗的话，你很快便会伤势爆发而身亡。”
洛无双浑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口，鲜血将脚下倒流的瀑布染红。
他守护船上的天尊、巨头弟子与心魔厮杀，又硬撼心魔天帝手掌带来的余波，以至于身受重创。
秦牧精通医术，炼就了一双慧眼，搭眼一看就知道他伤势离爆发身亡不远。
“你已经等了我四万年，应该不差这一会半刻吧？”
秦牧走上前去，检查他的伤势，道：“治愈你的伤口，对我来说不难。别硬撑着了。”
洛无双闷哼一声，全身伤口炸裂，血流如注。
秦牧将他托起送到山顶，先止住他伤口，让他不再流血，又取出一些灵药炼制灵丹，道：“我可以治疗你身体的隐疾，也可以用灵丹妙药治疗你的元神损伤，神藏、天宫的损伤也可以治疗。不过，你体内还有与心魔天帝手掌碰撞后留下的道伤，这就需要你自己来炼化了。”
他歉然道：“这种伤势我治不了。不过我精通造化之术，早年我斩断你一条手臂，倒可以还给你一条手臂。”
洛无双摇头道：“我叫做无双，父母期望我能够天下无双，然而被你斩断一条手臂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无双也可以是这个意思。我毕生所学所悟都在这条胳膊上，你帮我接回去我还是要砍断它。”
秦牧元气化作丹炉，围绕丹炉游走，各种炼丹手法层出不穷，闻言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继续炼制灵丹，道：“我想也是如此。你不怕我给你疗伤的时候喂你几颗毒丹？”
洛无双沉默。
秦牧炼好丹药，先让他服下。
“有没有毒？”洛无双盯着这些灵丹。
秦牧又取出一些银针，笑道：“你猜。”
洛无双仰头将这些灵丹服下，秦牧则小心翼翼把银针插在他的穴位上，用银针引渡药力，使药力能够传递到神藏之中。
洛无双立刻感觉到药力到了神藏，神藏的伤势在慢慢复原，神藏的裂痕也越来越细小。
“天宫的伤势比较难治疗，我对天宫了解的不多，而且普通的银针也难以刺穿天宫，在南天门就会被压碎，无法将药力引渡过去。好在我得了一件宝物，可以刺穿南天门。”
秦牧取出元木之芯，心念微动，元木之芯变得纤细如针。
他将木针刺入洛无双眉心，元木之芯从南天门穿过，来到洛无双的天宫。
“长！”
秦牧低喝一声，元木之芯顿时变长，直抵洛无双的天宫玉京城，元木之芯的另一端来到凌霄宝殿中，洛无双的元神前。
秦牧仔细打量洛无双的神态，道：“你可知道这件宝物可以随我心意变化，而且锋利无匹，哪怕你是凌霄境界的高手，此刻生死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心念一动，这件宝物便会撑爆你的天宫，将你元神刺杀，撑爆你的脑袋。”
洛无双神色坦然，道：“我信你。你若是不为我疗伤，我也活不了多久。”
秦牧哈哈一笑，让他服下灵丹：“你这么信得过我，倒让我汗颜了。实不相瞒，连我自己都信不过自己。你的伤势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等你好了之后，你再来挑战我罢。”
洛无双起身，问道：“你打算去哪里？我要跟着你。不除掉我道心中的心魔，我从这里返回天庭，还是会死在心魔之手。你放心，我伤势痊愈后与你动手，必然会以相同境界与你对决。我若是用修为压你，我的心魔也难以除掉。”
秦牧正欲说话，突然一道神光破空，直奔这里而来。
那神光速度越来越快，远远便有元气磅礴而出，化作一只大手将山头笼罩！
“一尊真神！”洛无双心头一跳，正欲出手阻挡，突然元气有些紊乱。
秦牧元气爆发，脚下的瀑布升腾而起，化作一个圆穹，将山头扣住。洛无双抬头看去，只见水流顺着圆穹表面流下，流动之时浮现出各种奇特的文字符号。
那是天道符文。
这一式天道神通叫做天穹，是玄都的第六天道。
那只手掌与第六天道碰撞，两两爆开，秦牧扬了扬眉头，来人的修为极为深厚。
“当年名动天下的牧天尊，震惊龙汉、上皇和延康的秦霸体，不过尔尔！”
那道神光呼啸而至，却是一个身披青金色羽毛的男子，双翅交叉抱在胸前，猛然双翅振动，无数青金色羽毛飞出，斩向秦牧，顿时山巅四周无数羽毛翻飞，将这座雄山的山头完全遮住，密不透风。
那些羽剑如同洪流，围绕山头上下穿梭。
“洛无双，这是昊天宫与牧天尊之间的恩怨，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插手。”那青羽男子高声叫道。
秦牧抬手，瀑布断流，再度化作天穹将山头护住，只见无数青金色羽毛撞击在天穹上，流光溢彩。
“天道神通？天庭中哪位天尊弟子没有修炼过？牧天尊还是不要献丑了！”
那青金色羽毛男子隔着天穹屈膝跪拜，沉声道：“昊天尊门下安轻羽，拜见牧天尊！”
“昊天尊门下？”
秦牧竭力维持天穹不破，涨红了脸，勉强道：“你既然要杀我，为何还如此恭敬？”
安轻羽没有站起身来，以羽毛隔断空间，免得秦牧逃脱，恭恭敬敬向他叩头，三跪九叩，沉声道：“我听闻龙汉之初，牧天尊代御天尊传授众生成神法，夺取家师的功德。但无论如何，牧天尊都有大功德在身。我奉家师命来杀天尊，天尊将要死在我的手中，但是天尊毕竟传授众生成神法，所以我先跪拜，再终结天尊性命！”
秦牧维持天穹不散，气喘吁吁道：“昊天尊门下的弟子，倒是懂得礼数。我是无魂之人，命不久矣，你不打算自封境界与我公平对决？”
剧烈咳嗽几声，气若游丝，一种英雄迟暮穷途末路的悲凉感涌上心头，惨笑道：“我的修为境界已经跌落到灵胎境界了。你是真神，而我却是灵胎境界，我希望能够死得壮烈一些，最低也要公平一战，这才能走的安详。”
安轻羽起身，身后铮铮作响，四座天宫漂浮在他脑后的光晕中，目光雪亮，笑道：“至尊吩咐，牧天尊修为浑厚无比，融合了三四种帝座功法，只有真神的法力才能压过天尊一筹。”
他乃是真神，元神是个鸟首人身的神人，已经跨过南天门，距离瑶台不远，法力雄浑无比，修为爆发，顿时无数青金色羽毛切开天穹，冲至秦牧身前！
安轻羽声音继续传来：“至尊还吩咐，天尊神识强大，而且修炼了老佛的无量劫经，因此至尊给我们众弟子各自炼制了一件宝物，让我们不会被天尊的幻境影响。”
他胸前一块玉佩亮起，光晕流转。
秦牧脸色微变，这块玉佩是昊天尊亲手炼制，恰恰能够克制他的梦幻世界。
他刚才便试图将安轻羽拉入梦幻世界中，没想到这块玉佩挡住了他的神识！
安轻羽这一击比适才威力强大数倍，青金色羽剑遮天蔽日，笼罩四面八方，让他无法躲避。
就在此时，秦牧元气从身后升腾而起，化作一把扇子，被他探手抓在手中，用力挥去，天风大作，无数羽剑被一扫而空！
第八天道，天风。
安轻羽张口吐出一枚灵珠，天风呼啸，却无法吹动他分毫，天风的威力顿时被破得一干二净。
秦牧心中一惊：“玄都的天公的确危险了。”
他刚才施展了两招天道神通，都被安轻羽轻易击破，要知道他的天道神通不仅包括经典术数所运算出的天道符文，还包括了太微算经所计算出的符文。
然而天庭显然为了除掉天公而专门针对天道开辟出了各种神通！
“天庭应该没有将四十九天道完全破去，否则现在天公已经死了，不过这一日应该也为时不远了。”他心中暗道。
安轻羽只身杀到山顶，身后青光万丈，却是无数羽剑飞回，连成一片青色羽翼，笑道：“牧天尊，我已经说过，天道神通在天庭并不少见！”
他双翼一前一后向前刺出，修炼了四种帝座功法，他的修为深厚无比，出乎意料的强大，两翼切得空间被分割成千百份之多。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站在中央天宫之中，双袖翻飞，怀抱烈日，一道精光从烈日中射出，直指秦牧！
而其他三座天宫中，各有他元神虚影浮现，各自调动那三座天宫的力量，施展神通，形成三尊巨人，或为姿色曼丽的天女，或为相貌古朴的古神，或为凶神恶煞的魔王，向秦牧同时攻去！
秦牧还是头一次遇到同时修炼数种帝座功法，并且修炼到神境的强者，仅凭天道神通已经很难与之抗衡，当机立断握住剑丸，剑丸炸开，漫天剑光飞舞。
叮叮叮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只一瞬间，两道人影从山顶消失，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去！
顷刻间，这二人便已经各自被震退数十里，这座雄山咔嚓一声，山顶出现一道裂痕。
洛无双站在山头上，眉心中插着元木之芯，身上也都是银针，不敢有所异动。
银针倒还好说，最多他在运转法力时截断银针，断针留在神藏中而已，而眉心插着的元木之芯却不会被截断。
自己运转法力的时候，自己的天宫连同大脑一起只怕都会被搅成浆糊！
“秦霸体只怕不是此人的对手，境界相差太多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远在数十里外的两人神通已经来到山顶，他们在倒飞而出的一瞬间，便各自发出数以百计的神通！
安轻羽的招法神通更多，四大天宫中元神施展各种帝座功法，各种神通信手拈来，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都极为强大，千百种神通冲击过来，威力堪称恐怖。
而秦牧却是单纯的剑法，一口口飞剑从几十里外呼啸飞至，每一口剑所施展出的剑法都各不相同，甚至他的剑可以施展出最为复杂的剑法，一口飞剑轻轻一抖，便是最为绚丽的剑光迸发出来，演变为浩瀚河山！
而有些飞剑还在以匪夷所思的韵律跃动，时隐时现，有的剑速度很快，有的剑却又速度相对很慢，各种剑招不断演变，而不同的剑招之间又构成更为精致精妙的剑招。
秦牧的飞剑虽多，然而所有的剑都是一招招神通，而所有的剑法神通却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招壮丽的大神通的一部分。
洛无双痴迷的看着从他头顶飞过的剑林，秦牧的剑法，向他展现出近乎极致的大剑道之美。
他以刀入道，是天庭第一神刀，也是以秦牧为毕生想要击败的敌人。
他曾经无数次回忆秦牧斩断他手臂的那一剑，也与上皇剑神白璩儿屡次争锋，试图从白璩儿的剑法中寻找秦牧的影子。
最欣赏秦牧的剑法的人，除了昊天尊便是他。

第946章 你很不错
洛无双上空，剑与神通碰撞，千百种神通在他头顶厮杀，各自的威能爆发，将他头顶的天空打得粉碎。
一股股可怕的波动冲击下来，洛无双体表的银针已经被炽烈的高温烧得消融，好在他尽管无法动用法力，但是自身的修为摆在那里。
尽管秦牧与安轻羽的实力都极为强横，而与他这位凌霄境界的大高手相比则还要逊色良多。这二人的神通余波还无法伤到他。
他抬头看去，只见这两人的神通互有胜负，秦牧的飞剑有的被挡下，也有飞剑穿过安轻羽的一式式神通直奔数十里外的安轻羽而去。
安轻羽的神通如同滔天大浪，一浪赛过一浪，将飞速而来的剑流淹没，也在冲向秦牧。
两人这时稳住身形，停止后退，各自迈开脚步迎着对方的剑和神通向山顶冲来，奔行如雷，快如闪电。
安轻羽迎上秦牧的飞剑，立刻震动双翅，无数青金色羽剑围绕自己疯狂旋转，与迎面飞来的飞剑碰撞！
“飞羽罩青天！”
他迎着飞剑呼啸向前冲去，对秦牧的剑招不躲不闪，而是积蓄自己的气势，势必要奔至山顶的一刹那将自己的气势积蓄到巅峰，将秦牧一击毙命！
而在山的另一边，秦牧头顶元气冲出，化作一口天钟倒扣而下。
当当当——
天钟震荡不绝，将安轻羽的神通挡下，天钟很快破碎，但随即又有新的天钟生成。
他一路狂奔，钟响不绝，气势越来越强，显然也是抱着与安轻羽同样的想法。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里不是狭路，然而能够获得这一战胜利的，只能是更加勇烈之人！
飞向安轻羽的飞剑越来越多，飞剑与羽剑撞击，爆发出叮叮当当密集无比的响声，突然有飞剑冲破飞羽罩青天的神通，刺向安轻羽。
飞羽罩青天是他开创的剑法，但是天庭并未经历变法，对于安轻羽来说他的剑法毫无破绽可循，然而对于秦牧来说他的剑法到处都是破绽。
安轻羽依旧疯狂向前奔去，脑后光晕震荡，那是昊天尊的赐福，光晕挡住飞剑。
然而越来越多的飞剑破开飞羽罩青天，从各个角度刺来，剑法越来越精妙，让昊天尊的赐福也抵挡不住。
安轻羽挥手抵挡，各种神通挥洒，脚步依旧飞快，气势依旧向巅峰冲刺。
他不可能放弃积蓄气势，也不可能停下脚步，以至于他的神通无法做到平日里那么完美，那么强大。
嗤，一口飞剑跃动，刺入他的身体。
安轻羽咬紧牙关，脑后天宫中的元神依旧在向秦牧轰击，天钟当当响个不停，不断被击垮，在天钟破碎而未曾来得及重聚的瞬间，他的神通轰击在秦牧身上，将秦牧重创。
嗤。
安轻羽又中一剑，接着又是一剑刺入胸口。
嗤嗤嗤，眨眼间他胸口上便多出十多口飞剑，他嘴角溢血，却咧嘴而笑，脚步不停，气势惨烈异常！
山顶已经近在咫尺，对面的秦牧，也在不远。
然而插在他身上的剑，内藏的神通爆发，破坏他的肉身机理，破坏他的神藏，甚至有一口剑迸发剑光，斩向他的神桥！
若是这一剑落实，无需秦牧出手，他自己的天宫便会将他压死！
安轻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至尊有命！”
他迎着秦牧冲去，咧嘴大笑，白牙被血染红，气势爆烈无双：“一定要带着牧天尊人头去见他！我无法带走牧天尊的人头，但我可以带走牧天尊的性命！屠牧法！”
“天羽之野！”
他惨烈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极致，身后飞羽苍茫，他的肉身和元神在这一刻羽化，化作无比强大的神通，扑向秦牧。
洛无双抬头看去，只见两人在这一刹那碰撞在一起，这股恐怖的力量传递到半空中，扫荡寰宇，将天空一切云彩荡平。
力量冲击下来，这座雄山竟然裂开，瀑布一分为二，如同长达百里的两道雪白的飘带被飓风吹起，在风中飘扬。
秦牧的闷哼声传来，这一道天羽之野神通针对的恰恰是他为数不多的弱点，神通的力量传达到他的体内，让他的肉身扭曲。
他听到自己的指骨断裂的声音，接着断裂声从指骨传到手骨，再传到臂骨，然后传到脖颈，头颅。
他的胸腔传来清脆的声响，像是两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一路从胸腔传到脚底板！
咚咚。
秦牧与安轻羽一左一右，降落在这座山峰的两座山头上，这座山峰被他们二人的碰撞生生分成两半。
突然，秦牧皮肤啪的一声炸开一个血洞，滋滋喷血，一根染血的羽毛轻飘飘的飞出，飘飘荡荡。
啪啪啪啪，他的全身各处皮肤纷纷炸开，一根根青羽飞出，围绕秦牧飞舞，似乎要将他羽葬。
而在他对面，安轻羽露出一丝笑容，身躯摇摇晃晃，咧嘴笑道：“牧天尊的确不愧是天尊，仅凭我参悟出的道法神通无法奈何你，我的神通已经败了。但是至尊的神通未败。我终于带走了你……”
“安轻羽，你很不错。”
秦牧身躯一晃，全身各处伤口血肉滋长，断骨重连，碎骨重生，坏血复苏化作新血，顷刻间他便像是重生了一般。
他抬起手掌，牵引来瀑布的水，冲刷身上的血污，蒸腾身上的水汽，气势依旧处在巅峰状态，道：“你让我受伤了。昊天尊门下能有你这样的弟子，他应该很是欣慰。”
安轻羽呆呆的看着他，突然他体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脑后的天宫崩塌。
“不愧是天尊……”
他的肉身爆开，元神溃散，魂飞魄散，命绝当场。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安轻羽很不错，实力很强，也很有风度。”
他脸色突然变得蜡黄，气息委顿，安轻羽虽然没能杀掉他，但是昊天尊的神通确实是针对他的弱点而创，安轻羽临死前那一击没能摧毁他的肉身，但让他的灵胎神藏遭到了大清洗，甚至连元神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之所以没有在安轻羽面前露出颓态，只不过是在这个将死之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尊严而已。
洛无双四下看去，只见一口口飞剑飞来，在秦牧面前叮叮碰撞，很快组成一口剑丸，将神金炼到剑如流水的程度，这种铸造技业非同小可。
“神刀洛，你号称天庭第一神刀，曾经展示你的刀法给我看。”
秦牧收起剑丸，取出灵药为自己治疗伤势，淡然道：“我与哲华黎还是对手的时候，我曾经打算让他把我的剑法展示给你看，可惜他有傲气傲骨，想要自己击败我，没有展示给你。现在你看到了我的剑法，感觉如何？”
“剑法精湛，几近道妙。”
洛无双由衷赞叹：“你的剑法已经独步天下，然而我有信心以我的刀法击败你的剑法。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再度败在你的剑法之下，然而我已经破了心中神，再无畏惧。”
秦牧服下灵丹，笑道：“你与哲华黎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哲华黎破心中神要比你早一些，然而哲华黎也不是我的对手。”
洛无双哼了一声，秦牧又炼制一些丹药交给他，道：“你体内的银针可以排出来了，眉心的元木之芯暂且不要取下。这些灵丹是给你治疗天宫的损伤的，你先把体内的药力炼化，这些灵丹则在路上服用。刚才与安轻羽一战，其他天庭高手肯定会注意到这里。我们需要赶路了。”
他指向东方：“我适才在空中看到那边有一些雄伟的建筑，多半是太虚中的造物主建造的。我们去那里看看。”
洛无双收下灵丹，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灵胎境界？”
“是啊。”
秦牧笑眯眯道：“你确定你要与我同境界对决？”
洛无双脸色阴晴不定，转移话题，问道：“你适才说这里的建筑是太虚造物主建造的，你从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观想片刻，只见虚空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条长达十多丈的神龙。
洛无双吓了一跳，以为是心魔，急忙按住刀柄。
秦牧摇头道：“这里不会有心魔，心魔其实是太虚中崩溃的造物主神识根据我们的心魔创造出的生物。这头神龙只是我的造物，没有危险。”
洛无双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此地的主人是太虚造物主？莫非你也是一个太虚造物主？”
秦牧打量那条神龙，纵身跳到神龙背上，笑道：“不是。飞——”
他身下的神龙努力张牙舞爪，然而飞不起来，急得玛哈玛哈的叫个不停。
秦牧挠了挠头：“难道我太重了？”
他从龙背上跃下，试探道：“飞！”
那神龙纵身一跃，跳到半空，然后手舞足蹈从空中栽了下来，一头扎入下方的瀑布中。
秦牧瞠目，他脑海中传来叔钧的笑声：“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想造物？你还差得远了。你现在的神识造诣，只相当于低等造物主而已，也就是比我们种族刚出生的婴孩强了那么一丁点儿。”
秦牧黑着脸，与洛无双一起走下山去。
洛无双眉心还插着元木之芯，行动不便，但好在他毕竟是凌霄境界的大高手，底子还在，催动神藏中的元气，速度不比秦牧慢。
“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些天庭年轻高手肯定也会注意到那片宫阙，他们定然也会前往那里，你是自投罗网。”洛无双注意到他的前进方向，提醒道。
秦牧摇头道：“等到了那里，我的伤也就好得七七八八。”
洛无双提醒道：“想杀你的人很多，船上活下来的人也不少。能够在太虚之路那种危险的境况下活下来的，都是实力强大之辈，多数都是真神！他们的实力，不会比安轻羽逊色，甚至更强。”
秦牧笑道：“神刀洛一直对我恨之入骨，想要杀我而后快，为何而今反倒担心我的安危了？”
洛无双哼了一声，淡然道：“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其他人手中。你还未曾败在我的刀下。秦霸体，你不要太自得，天庭中强者辈出，年轻俊杰层出不穷，说不定还会有修成大天庭功法的存在！”
秦牧心中凛然，不觉想起怜花魂。
船上时，怜花魂对他说自己修炼融合了十八种帝座功法，云初袖则说怜花魂参悟出大天庭功法。
而且，怜花魂的实力的确极强，虽说当时自己在为洛无双疗伤，但怜花魂一击，便能将他的四臂震碎，这身本事着实了得！
一个没有只是神桥境界，没有经历延康变法，没有开辟天河神藏的女子，凭借大天庭功法便可以一击断去秦牧四臂，怜花魂的大天庭功法的确非同小可。
“倘若修炼大天庭功法的真神，我便肯定打不过。若是我也能参悟出自己的大天庭功法……”
秦牧摇了摇头，帝座功法往往都是聚集在天庭十天尊的手中，十天尊岂会将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帝座功法传授给他？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这个灵胎神藏没有天宫，大天庭功法最大的长处就在于数量惊人的天宫，法力浑厚，精通的道法更多。
“没有天宫怎么办？”他不禁有些苦恼。
两人走后没有多久，突然瀑布下的水潭炸开，秦牧观想出的那条神龙摇头晃脑，爬出水潭，四下嗅了嗅，嗅到秦牧的气味。
“玛哈！”
那神龙很是开心，纵跳连连，走出一段距离便趴在地上嗅了嗅，一路循着秦牧的气味追踪而去。

第947章 火天尊烙印
前方便是造物主的宫殿，一片雄伟至极的建筑群落，遥遥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高大的城墙，仿佛悬崖峭壁横在他们的前方，极为陡峭，光滑无比，寻不到一丝砖石接缝。
还未走近，他们感觉到这一堵墙带来的令人敬畏的感觉。
这墙面像是镜子一样光滑，光可鉴人，站在这面墙前，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和背后的千里江山！
城中的建筑更高，比城墙还要高，隔着城墙可以看到那些高大巍峨的宫殿，楼宇，还有箭塔等防御建筑。
秦牧与洛无双来到城外，打量高大的建筑。
造物主们的城市太庞大了，他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人儿。
墙面被锻造得这么光滑，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即便是天庭和延康的工匠也没有这么惊人的技业。
工匠可以打磨出如此光滑的镜面，但是打造这么宏大的城墙，还能保持如此平整，那就不可能办到了。
因为术数再精妙，在锻造过程中也会有细微的瑕疵，而这道城墙没有任何瑕疵！
造物主的城墙，只能靠观想出来，是锻造不出来的。
“这里的建筑为何没有任何雕饰？”
洛无双远远望去，只见无论城墙还是城中的建筑都是空白一片，寻不到半点雕饰，不禁纳闷：“都是些白墙青瓦红砖，未免太单调了。”
秦牧解释道：“造物主就是这种脾性。而且造物主们还很落后，他们的社会介于部落与国家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艺术，只是一群原始人。”
他脑海中传来叔钧恼怒的声音：“你才是原始人，你们这些土鳖都是原始人！我们是造物主，无所不能、创造世间万物的造物主，你们对我们来说就是土鳖！”
秦牧向城中走去，笑道：“这些造物主的生活还很单调，部落与部落之间打仗，一群穿着兽皮短裤的人提着大骨头棒子冲杀，向敌人的脑门招呼。”
叔钧气得声音发抖：“臭小子，你休要污蔑我们……”
“他们学会了观想，成为造物主后，还会观想出美人来快活。”秦牧继续道。
洛无双不禁感慨道：“真是些原始人。”
叔钧暴跳如雷。
秦牧突然停下脚步，洛无双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不对，不对！”
秦牧仰头打量城墙，露出不解之色，低喃道：“这里是造物主们创造的世界，他们创造了这里的一切，在这里他们没有敌人，为何还要打造城池？为何建造这么高的城墙？是什么让创造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也如此恐惧外面……”
洛无双也想到了关键，城墙是用来防御的，造物主建造这样的城墙，自然是为了提防外面有什么东西冲进来！
那么，他们担心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是太虚的创造者，是什么东西让他们感觉到恐惧？
“这里的城墙很干净，上面并没有战斗的痕迹。”
洛无双道：“我觉得可能是你想多了，或许他们建造城墙只是为了好看。或许他们很自恋，时时刻刻都要照镜子。”
秦牧摇头，取剑在墙上轻轻一划，墙面出现一道剑痕，然而很快剑痕便消失不见，墙面又恢复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洛无双心头一跳，面色凝重道：“这面墙倒让我想起了一位天尊，传闻她创造了物质不易的神通。”
“这并非是物质不易神通，而是神识造物，也即是观想。”
秦牧道：“这座城笼罩在造物主的神识之中，让这座城的建筑不可摧毁，即便被打碎也会重组。还有便是箭塔。造物主的战斗风格极为狂野，很少会用到箭塔这种东西。而且这里的房屋宫殿之所以这么高，更像是方便瞭望远方，观察是否有敌人来袭。”
他露出疑惑之色，这里是造物主们创造的世界，他们还会给自己创造出强大的敌人吗？
那么敌人是从哪里来的？
是他们这些天庭来的入侵者吗？
还是说太虚中的确存在着一些可怕的怪物？
他不由想起自己在尸行者的神识中看到的景象，心中微动：“难道是那位造成太虚险境的造物主？”
洛无双抽出眉心的元木之芯，元神出窍，飞上半空，向城中张望，巡视一番。
“城里没有人……火天尊！”
他急忙收回元神，面色又惊又喜，又将元木之芯插入眉心，飞速道：“我看到了火天尊！”
“火天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飞身而起，缓缓降落在城中。
洛无双快步上前，只见前方神火熊熊，烧熔了虚空，一人站在神火中，空间扭曲，他的身形模糊不清。
不过从他脑后的那道火焰轮来看，他正是天庭的火天尊！
洛无双来到火天尊身后，单膝触地，朗声道：“灵秀军洛无双，拜见火天尊！火天尊，牧天尊率领我等前来接应！”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径自向前走去：“洛神刀，他不是火天尊，而是火天尊的虚空烙印。”
洛无双怔了怔，站起身来，跟着他来到火天尊背影的前面，细细打量，还可以分辨出构成这道虚影的大道符文，只是极为细小。
这个火天尊果然是他的大道烙印！
火天尊实在太强大了，他在这里与人交手，无比恐怖的修为和大道将他的身影烙印在这座城的虚空之中，无法磨灭！
火天尊必然是在这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劲敌，以至于他不得不将自己的功法神通催发到极致，他的大道符文太强，烙印在虚空中，形成他的身影。
他离开之后，虚影也不曾消失。
秦牧顺着火天尊的目光向前看去，沉吟片刻，来到火天尊的对面，脚步不丁不八站立，道：“他的对手就站在这里。奇怪，火天尊这么强，他的对手定然也不弱，必是天尊之流，只是为何他的对手没有留下身影烙印？”
洛无双道：“秦霸体，你太小看天尊了。天尊之中除了你，哪个不是强大到对手难寻的地步？火天尊的对手自然没有火天尊那么强悍，无法留下烙印。”
秦牧摇头：“倘若他的对手不够强，又岂会让他如此防备，不惜将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洛无双怔了怔，的确是这个道理。
只是，火天尊如此强大，这世间到哪里去找能够与他这等天尊匹敌的人物？
除非……
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除非是与火天尊同行的虚天尊！
虚天尊在这里与火天尊大打出手，逼迫火天尊施展出全力，留下了大道烙印！
“而且火天尊还受伤了。”
秦牧抬手指向火天尊烙印，洛无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头大震。
火天尊烙印的心脏处大道符文极为模糊，显然是火天尊的敌人击中了他，让他受伤，以至于心窝这个位置的烙印缺失。
火天尊的确受了伤！
只是，真的有人能够击伤天尊吗？
“难道真是虚天尊向火天尊出手？”
洛无双正要近前细细查看，秦牧连忙拉住他，摇头道：“倘若是完整的大道符文烙印，那么就很稳定，轻易不会爆发。然而他的胸口缺少了一部分符文，这尊烙印并不稳定，你若是触碰了，极有可能会炸开，我们都会被烧成灰烬！”
洛无双连忙停步，侧头看他一眼：“你懂得真多。”
“我是天尊，又是霸体，当然懂得多。”
秦牧微笑，细细打量火天尊烙印的那个伤痕，突然心中微动，道：“虚天尊的武器是剑吗？”
洛无双摇头，道：“虚天尊最强的是神通，她很少动用神兵。”
“这就奇怪了，谁用剑伤到了火天尊……”
秦牧询问道：“天庭的天尊中，谁的剑法最高？”
洛无双看他一眼。
秦牧无奈道：“除了我之外，谁的剑法最高？”
洛无双摇头道：“我没有听说过哪位天尊的剑法独步天下。各位天尊都是各有所长，剑法属于后天生灵所创造的后天大道，天尊岂会看得上眼？天尊追求的是先天大道，只有像我这样不入流的神魔，才会追求剑道刀道等后天大道。”
秦牧怔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喃喃道：“或许那位天尊可以……他在这里吗？他真的在这里吗……”
洛无双不明白他在说谁，心中纳闷。
秦牧却突然激动起来。
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修炼到剑道三十三重天的人，第一个剑道绝顶的人物。
他不在十天尊之列，却有着天尊之名，是天盟的五大创始元老之一。
秦天尊秦业，曾经与他一起穿越龙汉时代，化名秦开的开皇！
“与火天尊对决的是开皇吗？”
秦牧压下心头的激动，倘若这个人是开皇的话，那么无忧乡应该也在太虚之中！
他很想再见这位祖先，这位道友！
“若是无忧乡在太虚中，那么哥哥应该也在！只要与哥哥联系上，那么我便可以寻到无忧乡！”
他立刻尝试与秦凤青建立感应，然而怎么也感应不到。
秦牧微微皱眉，瞥了瞥身边的洛无双，突然笑道：“洛神刀，有没有兴趣立一个小土伯之约？”
洛无双不解其意。
秦牧笑道：“你我以剑法对刀法，剑道对刀道，不用修为，只较量这两种本事。若是我败了，任由你处置，若是你败了，你背叛天庭，投靠延康。”
洛无双试探道：“不用修为法力，只比较剑法刀法，剑道刀道，你会败得很惨。我已经修成刀道十三重天，即将跨入十四重天。你而今还是剑道三重天吧？”
秦牧微笑：“赌不赌？”
洛无双摇头道：“不赌。我宁愿你我同境界争锋，让你占有修为优势，也不愿占你的便宜。”
秦牧皱眉：“死心眼。”
洛无双的执着倒是令他钦佩。
“火天尊流血了！”
洛无双来到火天尊烙印的后方，看向城墙，墙角，有着一滴燃烧的鲜血，火焰翻腾。
火焰中有一道剑光悬浮在鲜血之上。
秦牧来到旁边，仔细打量，这是天尊神血，藏有一道天尊神通。
血中与剑中的威能，含而不放，但两人都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千万不要碰，碰到的话，会打破平衡。倘若这滴天尊神血中的威能爆发出来，只怕会将这里完全摧毁！”
洛无双倒抽一口冷气，慢慢向后退去，低声道：“哪怕我伤势痊愈，恢复到巅峰状态也来不及逃脱！”
秦牧也在向后退，不敢绽放出任何气息，免得打破神血中的神通平衡。
这滴神血太危险，而且更为恐怖的是神血倘若爆发，必然会冲击火天尊的烙印，火天尊烙印也会被激发！
就在此时，突然，两道光芒飞跃高高的城墙，在这座城市上空如同彩蝶翻飞，却是两个女子正在殊死搏杀！
“小贱人，你抢我男人，还害我性命，以我的身份行事！”
“你才是小贱人！你一直想害我，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躲了这么久，我早就猜出你藏在十天尊之中，今日便扒了你的皮，让你露出真身！”
秦牧和洛无双错愕，抬头看着那两道光影，突然光芒分开，云初袖与怜花魂一左一右站在两座高塔上，衣袂飘飞，二女都是美的不可方物。
“你纵容你的儿子昊，杀我儿子岐，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养了小白脸御天尊，与御天尊勾勾搭搭，谋夺天帝之位，以为我不知道吗？”
“贱人！”二女齐齐喝道，随即又打在一起。

第948章 情深姐妹花
洛无双面色苍白，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饶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冷眼冷面，几乎没有过笑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然而云初袖和怜花魂言语间吐露出的讯息却着实惊人，将他震懵过去。
“这两个女子背后，是两位天尊？还有昊与岐是谁？昊不会是昊天尊吧？还有御天尊，那女子竟敢称他为小白脸……”
洛无双当机立断，躲入下方建筑的阴影中，向秦牧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尽快躲进去，免得被二女发现。
秦牧也是听得懵了，洛无双急忙冲出来把他拖到阴影中，压低嗓音道：“你不要命了！听到这些隐秘，若是被发现，我们便死定了！我听说天庭从前有一个古神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在冲上战场时被人背后射杀！”
秦牧与他来到阴影中，心中震惊万分。
龙汉初年，帝后娘娘支持御天尊他是知道的。
帝后娘娘因为妹妹元姆夫人与古神天帝私通生下了昊天尊而动怒，然而昊天尊偏偏聪慧异常，开辟出五曜神藏，成为天尊，而自己的儿子却没有这等荣耀。
为了自己的地位，于是她扶持御天尊打压昊天尊。
然而秦牧没有想到的是，他心中说出养了小白脸御天尊这句话的理应是怜花魂，然而实际上这句话却是出自云初袖之口！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云初袖便是帝后娘娘，然而现实却颠倒了一个过儿！
云初袖是元姆夫人，怜花魂才是帝后！
秦牧是在与昊天尊的亲娘元姆夫人打情骂俏！
“那日瑶池上，我与云初袖交手，云初袖被我逼得使出绝学，她假冒帝后娘娘，那么使出的绝学定然也不是真的。”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这也是一个套儿，一个大圈套！
谁若是信了那就是她的绝学，肯定会死得很惨。
“至于她看到水晶棺中的元姆夫人尸身，便立刻出手助我，根本不是担心元姆夫人复活，而是担心她的身份败露！”
秦牧汗如雨下，当时他若是给元姆夫人招魂，只怕立刻便把云初袖招过去，让她当场败露！
而且元姆夫人未死的事情也会因此被人知晓。
“这小娘皮……”秦牧牙根痒痒。
两人悄悄在阴影中穿行，造物主的城市建筑极大，方便他们穿梭，不会被上方正在交战的二女发现。
上方的云初袖与怜花魂的战力惊人，一座座巍峨建筑被她们的神通斩断，小山头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看得秦牧与洛无双头皮发麻，若是这些建筑碎片砸在火天尊烙印或者那滴神血上，只怕整个城包括城中的他们都会被摧毁！
不过奇异的是，这些建筑碎片还未落下，便在空中解体体，消失，化作奇异的神识洪流冲天而起。
那些被毁坏的建筑再度复原，宛若有无形的神力重建一般！
这便是造物主之城的奇妙之处！
那些被破坏的建筑无法砸落下来，但是二女的神通余波却可以冲击下来，她们二人虽说都是神桥境界，然而秦牧却深知她们的本事。
在船上时，怜花魂曾经偷袭他，打断他的四臂，而云初袖也与秦牧拼得两败俱伤。
她们的实力完全不逊于那些真神，甚至更强。
即便如此，她们也没有展露出真正的绝学，而是想逼得对方驶出真实功法，以此猜测对方是哪位天尊。
谁的身份败露，谁便先死！
毕竟帝后娘娘与元姆夫人都是古神，在天盟中如同古神天帝一样臭名昭彰，肯定会被天盟其他天尊除掉。
天盟成立之初的目的是让人们有生存下来的权利，然而到了龙汉时代的中期，云天尊吸收昊天尊等人加入之后，天盟的目的便是除掉古神，夺取统治权了。
因此古神潜伏在天盟中绝对不能败露身份。
秦牧与洛无双飞速穿行在这座空荡荡的城市中，有些心惊胆战，云初袖和怜花魂的神通太强，谁也不知道她们的神通余波会何时触发火天尊烙印和那滴神血。
这让他们有一种被刀架在脖子上，却不知何时会死一般的感觉。
而且，他们同样也不能暴露身份，若是被二女发现他们，他们也会死。
这两个女子绝不会容忍其他人知道她们的秘密！
就算是秦牧也必须要死，哪怕秦牧对她们来说还有用处，但天大的用处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秦牧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玛哈——”
一条神龙的大脑袋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神龙喜笑颜开，张开大嘴用猩红的舌头给呆滞的秦牧洗脸，兴奋道：“玛哈！玛哈！”
秦牧面色如土，洛无双也手足冰凉。
这条神龙，正是秦牧在山顶造物时，创造出来的那条打算用来代步的神龙，只是他的本事不济，神龙虽然观想出来，然而却不能飞行，所以被他抛弃。
没想到这条神龙竟然循着他们的气味一路追踪到这里！
上空，神通碰撞声陡然止歇，神通波动也突然停止，这座城又变得极为安静。
秦牧和洛无双脑门都是冷汗，秦牧向那条神龙做出噤声的动作，那神龙虽然蠢笨，但却领会出他的动作的意思。
两人一龙蹑手蹑脚的向前走去，试图偷偷摸摸的走出这座要命的城市。
“原来是牧天尊和神刀洛。”
突然前方的一座宫殿上传来女子的笑声，两人一龙抬头看去，只见云初袖坐在殿檐上，双手撑着檐边，两条小腿垂了下来，悠然的晃着。
她的小腿很白皙，有着漂亮的弧度，很是诱人。
云初袖吃吃笑道：“天尊和神刀鬼鬼祟祟的，这是想去哪里？”
秦牧咳嗽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背后传来怜花魂的声音，冷冰冰道：“牧天尊与洛神刀来了多久了？”
云初袖笑嘻嘻道：“来了多久重要吗？”
秦牧咳嗽一声，道：“我们刚来，正打算拜见火天尊。火天尊也在城中……”
云初袖和怜花魂脸色大变，怜花魂立刻飞身而起，四下里巡视，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道神光飞来，降落在城中。
“祖天尊门下弟子薛雨晴，拜见牧天尊！”
“琅天尊门下弟子怀玉，拜见牧天尊！”
“昊天尊门下弟子潘春尽，拜见牧天尊！”
“东天青帝门下弟子罗风情，拜见牧天尊！”
……
一个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光芒落下，化作一尊尊真神，环绕在秦牧四周的那些古老宏大的建筑上，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秦牧，露出兴奋之色。
“牧天尊险些害死我们，一定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能活着来到这里吧？”
秀游芳咯咯笑道：“牧天尊死后，我们回到天庭便可以对天下人宣称牧天尊为了救我们葬身在太虚中，成全天尊的美名。只不过是死后的美名而已。”
怀玉温润如玉，面带温和笑容，悠然道：“天尊趁着我师尊琅天尊不在，屠杀我琅轩神宫的弟子，当时我人在外面，否则那些师兄弟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今日便是天尊送命之日，为我那些师兄弟报仇雪恨之时。天尊有什么遗言？”
潘春尽笑道：“任何遗言也没用了。在太虚中可没有幽都，也没有冥都，天公无法管辖到这里，天阴娘娘也到不了此地。死在这里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秦牧看向四周，而今已经到了十多位真神，帝座的弟子对他来说根本不够看，但是天尊的弟子那就非同小可了。
这十多位真神，能把他打得渣都不剩下半点！
到了太虚之地，他们也无需掩饰此行的目的，图穷匕见，将秦牧斩杀，回去之后便可以交差。
当然，前提是他们须得保证穿过太虚而不死。
秦牧看了看洛无双，低声道：“洛神刀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洛无双迟疑一下，秦牧的目的显然是拉他下水，铲除这些天尊、帝座的弟子。
他现在知道了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的秘密，也的确无法生还，他不得不反。
然而他的伤势太重，天宫尚未修复，倘若拔出元木之芯硬拼的话，他的天宫只怕会因此而崩塌，毁于一旦。
他的神刀也毁掉了，面对这些真神，他有心无力。
怜花魂飞身回来，落在前方的宫殿殿檐上，道：“城中的不是火天尊，而是火天尊的烙印。他在这里遇到了可怕的敌人，与那人交手，自身的大道烙印在空间中。”
云初袖震惊于太虚中竟然有能够匹敌火天尊的存在，咯咯笑道：“那么牧天尊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火天尊不在这里，只怕无人能够阻止你们杀了牧天尊了。”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天尊见谅，妾身面对这种情形也是有心无力。”
此时，日头西落，沉入西山，天空渐渐昏暗下来，突然一座座灯楼中燃起浓烈的光芒，将这座城市照亮。
远处传来阵阵嘶吼声。
秦牧心中微动，失声道：“我知道了！”
众人不为所动，各自祭起神兵，催动神通，准备将他格杀。
云初袖笑吟吟道：“天尊知道了什么？”
秦牧定了定神：“我终于知道太虚造物主建造这么高的城墙，是防备什么东西了。”
众人微微一怔，有人看向四周，怜花魂蹙眉，飞身而起落在一座箭塔上，向这座城市的四周望去。
吼声从城外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潘春尽，你适才说这里没有幽都，冥都，土伯天公也管辖不到这里，死在这里的魂魄也不归天阴娘娘管辖。那么，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秦牧眼睛雪亮，沉声道：“这些死后的亡灵，自然还是留在太虚！”
云初袖忍不住道：“牧天尊，你说这些话，难道就能免于一死吗？”
秦牧摇头：“我不是求你们免我一死，而是救你们的性命。这里是太虚！”
众人不解。
秦牧冷冷道：“这里到处充斥着造物主强大的神识，死在太虚中的那些人，游荡在太虚中，他们死后怨念爆发，他们的灵魂会被造物主的神识变成什么东西？在幽都中，死者的怨念会形成魔怪，甚至诞生魔神、天魔！这些魔神天魔带着最为负面的情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而幽都毕竟有土伯管辖，魔族还不算为祸太大。”
众人心头一跳，云初袖也连忙飞身而起，落在一座箭塔上，向这座城市的四周看去，娇躯不由僵住。
“这里没有土伯，诞生出的东西只会比魔神更加强大，更加邪恶！太虚造物主们防备的就是他们！”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是想救你们啊，可惜你们却一心要我的性命。我估计，现在我们都走不掉了。”
潘春尽、怀玉等人将信将疑，各自飞身来到箭塔上，待看到黑暗中走来的那一个个巨大狰狞的身影，众人不由面色惨白。

第949章 冷夜血雨
城外的黑暗中，嘶吼声震耳欲聋，越来越响，从黑暗中走出来体型庞大的怪物。
城中众人不由紧张起来，怪物像是从噩梦中走出来的魔怪，是幻想中最为丑陋最为凶恶的东西，有的像是长满触须的人，有的身上爬满了眼睛，有的像是血肉组成的花，有的像是植物与人的结合体，千奇百怪。
然而从后面走出来的则是鸟首人身，牛首人身，兽首人身的古神，还有庞大的恶龙，多头蛇，大腹便便的巨人。
还有些像是稀奇古怪的改造生物，手臂是锋利的钻头的巨人，还有的身体各处长满了锋利的刀剑，行走着的攻城器械。
嘟嘟——
一艘血肉组成的大船喷着浓烟，船上长满了长长的手臂，船下则是数不清的腿脚，那艘船上还长满了只有半个身子的人，敲锣打鼓，吹拉弹唱。
血肉大船在声乐中手舞足蹈，船头张开血盆大口，利齿像是一排排钢刀，一开一合，兴高采烈的向这座造物主的城市走来。
天空中的月亮出来，月光洒下。
怪异的笑声从天上传来，秦牧抬头看去，只见那月亮竟然长着一张人脸，发出诡异的笑声。
不仅如此，那月亮竟然还长出了手臂，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笛子，那是造物主的腿骨打磨而成的笛子，被月亮中的面孔放在嘴边，吹出欢快的曲调！
秦牧收回目光，这太虚之地的黑夜，竟像是一场古怪的梦境，给人以荒诞怪异之感。
呼——
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降落在城楼上，那是一个长满人脸的大鸟，双翼则是有白骨组成，将城楼压塌了半边。
大鸟脸上一张张面孔兴奋的看着城中为数不多的众人，那些面孔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
大鸟组成翅膀的骨头是中空的，突然间所有的骨头一起喷出气流和火焰，骨头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气流和火焰将这头怪鸟喷起，飞上空中！
呼啸声中，城外的噩梦般的魔怪纷纷迈开脚步，轰隆隆向这座造物主的城市奔去！
“天呐……”
一尊女真神身躯颤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世界？”
这是太虚造物主制造出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由神识组成，造物主用神识观想出整个世界，创造万物，创造文明。然而因为外敌入侵，打坏了其中一个世界，造成了太虚心魔滋生。
太虚之地尽管保存完整，然而这里没有幽都，没有死者所归之地，也就导致了另一个后果。
死者无所归，只能游荡在太虚中，从而与那些造物主神识结合，诞生了不同于世间一切生命的生命体。
形成这种太虚魔怪的不仅仅有死亡的造物主，也有死在太虚中的天庭神魔。
轰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城外的太虚魔怪撞击城墙，造物主城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墙轰然震动，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不过这城市是造物主的神识造物而成，很快裂痕自我修复，让城中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轰隆，撞击声再度传来，沉闷却又宏大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那镜面一般的城墙来不及自我修复，突然，南城门坍塌，城外的太虚魔怪潮水般涌入城中！
“准备迎敌！”不知谁高声叫道。
就在此时，北城门也轰然坍塌，接着是东西城门，统统被那些太虚魔怪推平，巨大的魔怪在这座只剩下他们的城市中横行，所过之处房倒屋塌！
万千太虚魔怪如同潮水般涌来，众人站在高处，心中冰凉。
箭塔上，一个女子尖叫一声，腾空而起，向天上飞去，试图从空中逃出这个噩梦般的城市。
然而她飞上天空，便见天空中那个人面月亮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只白骨人面怪鸟振翅向她冲去。
又有数不清的怪鸟从人面月亮中飞出，黑压压一片，而那月色也变得诡异起来，月亮血红，像是滴血的人脸。
那人面月亮吹奏的音律也变得异常的欢快，甚至有些俏皮。
音律从天空传到下面，那些太虚魔怪则变得兴奋无比。
很快，飞上天空的那个女子便被群鸟撕得粉碎，鲜血从上空落下，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随即变成瓢泼大雨。
血雨从天而降，那是月亮在流血，天空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画，血浆铺天盖地！
天空中怪鸟向下扑来，而拥挤的魔怪群也很快来到秦牧等人所在的位置，将他们淹没！
这一刻，任何人也顾不得彼此的恩怨，也顾不得遵从师命斩杀牧天尊，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来！
秦牧不由分说，立刻催动承天之门，然而让他心中一凉的是，承天之门竟然无法打开。
这些魔怪既然是死在太虚中的冤魂所化，那么动用针对灵魂的法术神通对他们最是有效，然而太虚与幽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中，因此无法打开。
“倘若能够打开承天之门，那么杀出去便轻松无比，可惜。”
他催动幽都神通，元气和神识结合，观想出一面白幡，迎着向自己冲来的一尊古神形态的魔怪便是用力一挥！
“不过，我虽然不是哥哥，但是这世间论幽都的神通，能够超过我的，也不足五个！”
那魔怪体内的魂魄顿时飞出，落入白幡之中，白幡原本空白没有任何东西，此刻竟然多出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浑浑噩噩，面孔扭曲，挣扎着试图飞出白幡，白幡虽然是元气和神识造物而成，很薄，然而却仿佛内藏空间。
那男子扭曲的面孔从白幡中伸出来，将幡内空间顶的变形。
秦牧将白幡用力插在地上，喉咙中发出低沉的闷吼：“吾身所在，既是幽都！”
轰——
他元气炸开，化作滚滚幽都魔气涌出，顷刻间扫荡四周方圆百余亩的土地，化作一片黑暗世界。
他的灵胎神藏中，灵胎元神抬起脚重重一顿，顿时脚下太极翻腾，天旋地转，天在下地在上，而地上则化作幽都世界！
秦牧身体与元神融合，摇身化作三只眼的土伯形态，身躯暴涨，化作百丈左右，耸立如山，不比那些魔怪小多少。
他手持火焰长鞭，啪的甩出，卷住冲来的一头魔怪的脖子，用力一抖，那魔怪体内的魂魄飞出，被鞭子卷住。
鞭子缩回，抽在白幡上，白幡中顿时又多处一个面孔扭曲的魂魄。
秦牧眉心的眼睛张开，火光如柱，向前激射而出，将另一头冲来的太虚魔怪魂魄直接照得魂飞魄散。
他身后有魔怪冲来，秦牧撩起蹄子，一蹄子踢在那魔怪的脑门上，脚底幽都魔火熊熊，将那魔怪的灵魂烧成灰烬。
另一头魔怪冲到他的身后，却见秦牧屁股后面的尾巴锁住魔怪咽喉，将那魔怪卷起，提到半空，头下脚上，狠狠砸下。
那头魔怪被砸得七荤八素，正要翻身站起，秦牧另一只牛蹄落下，踩在它的脑门上。
那魔怪脑袋啪的一声炸开。
天空中怪鸟翻飞，呼啸向下扑来，利爪下探，还未落下，却见秦牧头顶两根土伯之角光焰大作，化作两道九曲黄泉，将那怪鸟锁住，硬生生烧成一只火鸟，惨叫不已。
冷不丁一头魔怪狠狠撞在他的身上，秦牧胸口传来噼里啪啦的断裂声，他的骨头被撞断不知多少根，连翻带滚撞在一座宫殿上，将那宫殿撞穿，随即又撞穿一座造物主宫殿，撞倒一根根巨大的柱子，这才停下。
他的土伯之身被破，立刻恢复真身，飞速催动无漏造化玄经，修复肉身损伤。
前方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那头将他撞飞的魔怪挤塌两座大殿，顺着他的身形追来，眼看便要再度撞在他的身上，秦牧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贴在地面上化作一道黑影飞速游走。
那魔怪怔了怔，立刻追着他的影子疯狂追去。
洛无双正在以元气为刀，斩杀魔怪，然而却力不从心，偷眼四下看去，只见城中众人此刻都陷入危难之中，有死有伤。
哪怕是天尊弟子，参悟出小天庭功法的真神，面对这等攻击也难以抵抗。
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一尊真神被撕得粉碎！
而那尊真神死后，魂魄飘荡，下一刻魂魄四周便有血肉疯狂滋生，很快化作一头太虚魔怪杀向其他人，六亲不认！
而且，洛无双还发现，死在他们手中的魔怪就算被他们打碎，烧成灰烬，也会立刻再度恢复肉身，继续厮杀。
只有将这些魔怪打得魂飞魄散，才能将它们彻底杀死。
而面对如此密集的魔怪，想要将它们的魂魄打碎却不容易，因为魔怪太多，攻击太多，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看来只有拔出元木之芯，哪怕是拼着天宫被毁，魂飞魄散，也要殊死一搏了！”
洛无双咬牙，正要拔出眉心的元木之芯，突然一道黑影游到他的脚下。
那影子笔直竖了起来，晃了晃身子便化作秦牧的模样，探手便将插在他眉心的元木之芯拔出，迎风一晃，元木之芯顿时暴涨。
一根长短丈余的棍子出现在秦牧手中，秦牧对着棍子吹了口气：“大啊——”
棍子落地，顿时暴涨！
轰隆！
洛无双耳边只传来雷霆般的巨响，被秦牧拉着跳起来，他向下看去，顿时看到骇人的一幕。
那根元木之芯此刻化作一个无比粗大的巨柱，从造物主城市的一段，抵到另一端，长达八百里。
而那根柱子横躺在城中心，直径足足有千余丈，将不知多少魔怪碾得粉碎！
柱子所经过的造物主宫殿等建筑，也统统被夷为平地！
他们二人向下落去，头顶又有不知多少怪鸟震动骨翼，中空的骨头喷出火焰，速度极快。
秦牧带着洛无双落下，却见那根元木之芯越来越小，很快化作一根木针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信手一插，将元木之芯插在洛无双的眉心，这根元木之芯顿时贯穿洛无双的天宫，继续引渡药力治疗他的天宫损伤。
洛无双闷哼一声，他先前眉心插着元木之芯倒没有觉得怕，但是现在看到这根小木针的威能，这才有些后怕：“你就不担心稍有不慎，把我的天宫也给压塌了……”
两人沿着元木之芯碾压出的道路向前飞奔，试图冲出城去，然而刚才被碾碎的那些魔怪却又纷纷血肉重组，再度爬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些被元木之芯碾碎的宫殿建筑也飞速复原，阻隔他们的去路。
秦牧皱眉，探手又将元木之芯从洛无双的眉心中拔出。
洛无双已经麻木，跟着他纵身跃起。
轰隆。
元木之芯再度显威，将那些爬起来的魔怪再度碾压一遍。
两人落地，秦牧收了元木之芯反手插入洛无双眉心。

第950章 大、大、大！
洛无双已经认命，心道：“只要逃出去便可……”
然而那些魔怪很快再度复生，被破坏的造物主建筑也纷纷光华流转，飞速复原。前方的道路再度被堵满，更多的魔怪飞速涌来，根本没有冲出去的机会。
秦牧咬牙，气极而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拆不了的城……”
洛无双面色古怪。
突然，声乐传来，那艘血肉大船迈开不知多少腿脚，一路横冲直撞向这边冲来，船上许许多多半身人吹拉弹唱，喇叭唢呐，琴瑟笛箫，簧笙琵琶，各种欢快的声乐，很是快活。
大船手舞足蹈，船头大口开合，一路吞噬不知多少魔怪，船头将那些太虚魔怪吃掉，咔吧咔吧用力嚼动，很是脆生。
其他来不及躲闪的魔怪，有的被这艘怪船撞飞，有的被踩成烂泥。
而怪船的中后方似乎有一根大肠组成的管道，管道斜朝天空，吃到肚子里无法消化的东西便化作滚滚浓烟，被管道喷出，发出嘟嘟的长鸣。
怪船冲向秦牧与洛无双，两人心中绝望，这怪船只怕是不知多少灵魂的聚集体，因此才会如此怪异。
以他们而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只能被怪船吃掉化作浓烟从大肠排出去。
秦牧咬牙，突然瞥见火天尊的烙印就在不远处，猛地下定决心。
洛无双正以元气化作神刀劈杀近前的魔怪，瞥见他的目光，心中一惊，连忙道：“秦霸体，你要做什么？”
秦牧元气飞出，元气化作一口利剑，直奔火天尊烙印的伤口而去。
洛无双毛骨悚然，高声叫道：“城中的人，快离开这里——”
秦牧探手从他眉心中拔出元木之芯，猛然插在地上，元木之芯变得很粗。
秦牧拉了洛无双一把，示意他趴下：“趴好不要动，用你所有的元气护住自己的肉身，当心被压碎。”
两人趴在元木之芯上，那艘怪船已经冲到跟前，与此同时，秦牧元气所化的那口飞剑也刺在火天尊烙印的伤口处。
“大、大、大！”
秦牧暴喝：“长、长、长！”
洛无双以自己所有的元气护住肉身，元气充斥身体各处，偷眼看去，火天尊烙印突然化作无比明亮的光芒，让他眼前先是猛地一亮，接着陷入无比的黑暗。
几乎同一瞬间，元木之芯疯狂暴涨，将他们托起冲上云霄，顷刻间这根元木之芯便长到数百里高！
强大的惯性将他们死死的压在元木之芯的顶端，洛无双只觉自己体内的神血此刻统统汇聚在身下的皮肤上，眼睛被压得几乎缩入脑中，心脏被压扁，死死的贴在背后的肋骨上。
他的肌肉像是变成了纸，平整的贴在元木之芯上，同时他听到身旁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以及皮肤炸开的轻响。
“秦霸体，完了……”
他心中一片悲凉，连他这等凌霄强者的肉身都承受不住，更何况秦牧？
刚才他身边传来的骨骼断裂声，是秦牧在一刹那便被压得骨骼尽碎爆发出的声响，而皮肤炸开的声音，则是秦牧的血液一瞬间流入身下贴在元木之芯上的皮肤中。他的肌肤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和冲击力，整个人必然是一瞬间爆开，血液涂满元木之芯！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一切都会碎的一干二净，包括脑浆都会碎掉！
“秦霸体，你斩断了我一条手臂，我记恨你四万年，然而你却三次救我性命。”
洛无双脑中浑浑噩噩：“可惜，我不能报答你了，我曾想与你较量一番，请你看看我的刀法的……”
元木之芯还在暴涨，笔直耸立在造物主城市中，高达数千里，直奔天空中那血色月亮而去。
很快，元木之芯高达万里，还在向上生长，越来越高，越来越长，顶出太虚之地的大气层。
这根元木之芯呼啸而起，来到天空中的血月旁，从血月旁边呼啸而过。
那轮血色月亮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应该是一颗硕大无朋的脑袋，瞪着怪诞的眼睛吃惊的看着这根柱子从自己身旁划过。
它应该是一位无比强大的太虚造物主的脑袋，这位造物主不知被何人所杀，砍掉了脑袋，他的脑袋便漂浮在太虚之地的上空，变成了这个怪诞世界的月亮，每当到了夜晚便会出来吹走欢快悦耳的笛曲。
现在，它忘记了吹奏笛曲，被从下方升起的无穷火焰淹没。
下方，火天尊烙印爆发，只在一瞬间，火天尊烙印中蕴藏的能量便席卷整个造物主城市，摧毁一切！
与此同时，那滴火天尊神血和神血中的那口剑气也被触发，一个巨大且明亮无比的火球将造物主城市完全罩住，并且旋转着向外膨胀，瞬间笼罩千余里，接着膨胀到万里，所过之处，空间破碎，群山化作灰烬，大河蒸发，大海化作虚无！
终于，下方的神通波动平息下来，元木之芯也停止生长，洛无双的双眼也渐渐清晰，血液回流，身体虽然受创很重，但好歹还活着。
他坐起身来，现在他被元木之芯送到天外，虚空中空无一物，只有这根粗大无比的柱子。
洛无双黯然，向如同陆地般的元木之芯看去，突然微微一怔。
只见元木之芯上许多血珠从木头中渗出，漂浮在太空中，那些血液在自动汇合，很快形成一颗心脏。
心脏生长出许多血管，四面八方延伸，更多细小的血管生长出来，构建出一个人体的形态。
他又看到一颗大脑在生长，五脏六腑生成，骨骼筋络也开始出现。
没过多久，那个人体生长出肌肤，毛发，变成一个赤身的男子，正是秦牧的模样。
秦牧抬手，平摊在元木之芯上的衣裳飞起，抖了抖上面的碎骨，这才穿在身上。
“地母元君对我真好。”
秦牧露出幸福的神色，洛无双没有说话。
“连这么贵重的宝物都赠给我，情深义重，我却还想着从她那里弄来更多的宝贝儿，真是不当礽子。”秦牧感慨道。
洛无双沉默不语，心道：“这人活过来之后，还是如此面目可憎，没有半点改变。我错怪他了。”
虚空中哒哒的声音传来，那是洛无双的心魔再度出现。
秦牧瞥他一眼，元木之芯飞速缩小，重返太虚之地，这根元木之芯缩小到那轮血色月亮之下，突然停住。
洛无双不解其意，秦牧飞身从元木之芯上飞出，洛无双顿知他要做什么，急忙跟着他飞出。
“大！”
秦牧暴喝一声，元木之芯暴涨，将这个巨大的头颅顶出天外，飞入茫茫太空中。
那血色月亮发出凄厉的惨叫，不知被撞飞到何处去了。
元木之芯再度缩小，两人站在这根柱子的顶端很快回到大气层，等到这根柱子缩小到原本的造物主城市中时，只见造物主城市已经变成一片白地，出现一个大坑。
秦牧收了元木之芯，闻到一股焦糊味，连忙将这根棍子提起来细细打量，只见元木之芯的一段已经被烧得焦黑，脱落了不知多少年轮！
而且，这根元木之芯上还有许多剑痕，有些地方已经被砍断大半，应该是被那道剑气所伤！
秦牧肉疼不已：“不知道地母元君是否愿意再送给我一根这样的棍子……”
他看向远处，只见群山起伏，不断重造，一座座异常雄峻的山峦拔地而起，速度很快，即将来到这里。
“即便是天尊的神通，也无法将这里彻底摧毁吗？”秦牧不由骇然。
洛无双催促道：“秦霸体，等到这座城市也恢复之后，我们便再也走不掉了！”
两人急忙飞速走出这座城市废墟，快步向东方走去，声音远远传来：“我适才在天上看到了东方还有一座瑰丽城市，说不定去那里可以寻到大师兄魏随风给我留下的线索……”
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大地渐渐隆起，被摧毁的造物主城市仿佛海市蜃楼一般一点点重现，那些魔怪也在重造之中，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过。
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了火天尊烙印和那滴天尊神血，城中其他人也死在那场天尊神通爆发之中。
秦牧回头看了看那座壮丽非凡的城市，目光怔然，心中默默道：“太虚造物主，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们又去了哪里？为何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洛无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帝后娘娘与元姆夫人，她们是否还活着？天庭与太虚是两个世界，她们的分身若是死了，她们的本体便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必反出天庭了。”
秦牧瞥他一眼，淡然道：“洛神刀，你焉知进入太虚的虚天尊不是她们之一？”
洛无双怔了怔，打个冷战，强笑道：“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话虽如此，他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到底转世成了哪两位天尊？
太阳升起，太虚魔怪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山林中，造物主城市中，突然两个漆黑的漩涡出现，漩涡旋转，里面如同深渊。
一朵花儿从深渊中生长出来，鲜花的花苞旋转着幽幽绽放，云初袖斜着身子侧躺在花蕊中，像是一个睡美人悠悠转醒，慵懒的打个哈欠。
另一道深渊中，也有一朵花生长出来，花开后怜花魂正襟危坐，目光冷然的向云初袖看去。
“贱人！”
她霍然起身，杀气腾腾，冷冷道：“该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了！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云初袖噗嗤笑道：“你啊，总是这么正儿八经，一点乐趣也没有，难怪姐夫会钻进我的被窝。你适合做帝后娘娘，而我更适合做小情人。”
怜花魂大怒，正要动手，云初袖连忙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肉身何在？”
怜花魂停下脚步，寒声道：“你夺了我的肉身，又与凌天尊交情极好，我的肉身自然是被你放在凌天尊的鬼船上。”
云初袖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笑嘻嘻道：“你想不想拿回来？”
怜花魂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要看看她是否有这个诚意。
云初袖笑道：“云罗帝魏随风已经被送到了鬼船上，你应该明白到底是谁在试图寻找你的肉身。地母元君死而不僵，难道姐夫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怜花魂娇躯大震，咬牙道：“奸夫寻我的肉身到底想做什么？”
云初袖噗嗤笑道：“自然不是与你恩爱缠绵。你我姐妹本是同根所生同源所出，你独自对付不了姐夫，我也无法独力对抗他。不如你我联手，我帮你夺回你的肉身，你帮我夺回我的肉身。姐姐意下如何？”
怜花魂沉吟片刻，试探道：“你的肉身在何处？”
云初袖微微一笑，倾城倾国：“自然是在秦牧那个小冤家手里。”

第951章 恶道人
怜花魂瞳孔紧缩：“你一直在他身边，为何自己不去抢回来？”
云初袖笑道：“你帮我抢回来，你掌握着我的肉身，有了我的把柄，这样一来咱们姐妹便可以精诚合作，你便不会疑心我了。”
怜花魂将信将疑。
云初袖眼珠子转动，笑道：“而且，我很难从他手中抢回来。倘若他对着我的尸身招魂，我这具身体的意识根本存不住，被他一招就死，所以只能请你前去。”
“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
怜花魂目光闪动：“此次太虚之行中，也有你的弟子吧？为何不让你的弟子出手？”
云初袖叹了口气，泫然落泪，凄婉道：“你不知道这小冤家有多强，人家的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以我对小冤家的了解来看，我的那些弟子只有被他弄死的份儿，更别说从他那里夺回我的肉身了。”
怜花魂想起昨夜秦牧触发火天尊烙印一事，也不禁有些心悸。
若非她们姐妹见机得快，利用归墟神通躲藏起来，只怕也会如潘春尽秀游芳等人一样，葬身在这座城中！
天尊烙印太可怕了，不过幸好归墟的神通另有精妙，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归墟的大道至今尚未被人破解。
正是因为归墟神通的特质，她们才能在昨夜的剧变中生存下来。
怜花魂与秦牧交过一次手，秦牧被她打断四臂，她有信心击败秦牧，夺回元姆肉身。然而秦牧最可怕的不是实力，而是他善于借助一切能够借用的力量，当成自己的武器，比如昨晚的火天尊烙印。
“你准备好，把我肉身从鬼船上取回来，换取你的肉身。”
怜花魂拂袖离去：“还有一点你别忘了，你是昊天尊的亲娘，不要总是不三不四小冤家小冤家的叫个不停！没点教养！”
云初袖大怒，突然又笑了起来，身形一闪从这座造物主城市中消失。
“姐姐，你有教养，你母仪天下，就是笨蛋了点儿。嘻嘻，你去抢夺我的肉身，我再干掉你夺回来。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虚之地极为广阔，秦牧与洛无双走了数日，还是没有寻到那座城市。
“不知道你观想出的那条龙，是否被炸死了？”洛无双想起那条害得他们被帝后姐妹发现的神龙，不禁出神道。
秦牧正在检查自己饕餮袋中的灵药，闻言摇头道：“它是观想而生，在太虚这种地方是死不掉的。”
洛无双怔了怔，试探道：“你的意思是，你观想出的那条神龙能够扛得住火天尊的神通而存活下来？这不可能吧？你没有这么雄浑的实力。”
秦牧取出一些灵药种子撒在地上，随即作法，种子飞速发芽生长，很快前方化作一片药圃。
“它活不下来，但是会复生。”
他一边作法，一边道：“太虚这个古怪的地方观想造物会有一种古怪的特质，就是碎后还会重组。那些太虚魔怪便是如此。它们复生借助的神识是整个太虚世界的神识，所以我猜，那条神龙可能死在城中，但它会借助太虚的神识复生。因为，整个太虚世界就是造物主用神识观想出来的，太虚不灭，这些观想生物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神识供它们复活。当然，出了太虚，便很容易杀掉它们了。”
药材成熟，他开始收割，储备起来以待后用。
洛无双看他的手法，像是一个药农很是熟练，而他烘焙炼制药材的手法，又像是药师，心道：“秦霸体所学真杂。”
这些日子秦牧多次受伤，药材消耗得很快，而且洛无双更是一个消耗大户，想要治好他天宫的伤势需要花费更多的灵药。
“我观想的神龙，虽然只是观想出这个生物，但是我的神识却相当于贡献给了太虚。太虚中便会多出构成一个神龙能量的神识，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着一种神识物质守恒法则，所以就算它死掉，也会被太虚复活。”
秦牧把药材收好，继续赶路，信心满满道：“它复活后，可能还会追我们，此刻应该在我们身后循着我们的踪迹赶过来。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处处都验证了我的猜测。我的猜测一向很准。”
他想起云初袖和怜花魂二女，眼角不由抖了抖，有些信心不足。
关于这二女的身份，他便猜错了。
洛无双问道：“你也精通观想，为何不直接观想出灵丹妙药，反而要用造化之术栽种？”
秦牧的眼角又抖了抖，有些萎靡不振，心里也有些苦涩，低声道：“我的神识不够强，我只能算是刚出生的婴儿造物主的水准，我辜负了霸体之名……”
洛无双诧异。
秦牧这厮给他和其他人的印象，一向是信心如滂沱大雨洋洋洒洒，又像是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怎么谦虚起来了？
而且还是备受打击一蹶不振的颓态。
他却不知，秦牧眉心的眼睛里住着一位造物主，天天打击秦牧，说他的神识如何不堪，久而久之，秦牧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神识很是不堪，因此有些自卑。
不过转眼间秦牧又信心十足，笑道：“好在我是霸体，只要够努力，我的神识很快便可以成长到成年造物主的水准，甚至会越来越强！我会成为另一个太帝！”
洛无双与他接触的次数不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对霸体的盲目信心，不禁摇了摇头，心道：“什么霸体？你不知道天庭都把霸体当成笑话？”
对于霸体这个传闻，天庭中有消息说，天尊们早已意识到其实历史中所有的霸体都来自同一个人，那就是秦牧。
龙汉霸体是秦牧。
上皇霸体也是秦牧。
现在的延康霸体还是秦牧。
其实古老的历史长河中，并无什么霸体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那些霸体传闻，都是秦牧在穿越回到过去后留下的波澜而已。
所谓霸体，都是秦牧一人的独角戏。
天庭中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惟独秦牧不知道，犹自相信自己这个霸体无所不能，之所以不能，是自己不够努力。
他们看到前方另一座造物主的城市，不过一路走来他们却没有遇到任何一位造物主，让两人不禁纳闷。
洛无双的伤势经过秦牧的治疗好了许多，已经能够动用尊神、真神这两个境界的修为法力。秦牧则兴致勃勃的向他传授延康变法、天河神藏，蛊惑他废掉神桥转修天河神藏。
洛无双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充耳不闻。
虽然他对天河神藏很是心动，但也知道自己若是转修天河神藏，那就也变成变法者的一员，连能否保住性命都难说。
毕竟，自己没有什么背景。
而且，他对秦牧的作为也有所了解，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哲华黎，便是被这小子不知什么办法蛊惑了，与自己恩断义绝，跑到延康变法去了。
“再跟着他一段时间，只怕我也会被他蛊惑，追随他变法了。”
他心中暗暗焦急，秦牧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独特的感染力，与他接触得越久，便越是难以把他当成敌人。
“等伤势痊愈，我与他较量一番，无论输赢我都拔腿便跑，这样就不会被他蛊惑了！”
秦牧飞上天空，展开一卷地理图，与四周的山川地理对照一番，露出失望之色，降落下来。
魏随风留下的地理图与太虚之地的山川地理并不能对应，像太虚之地这种神识物质守恒的地方，地理山川不可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如果魏随风来过这里并且留下地理图，他肯定能寻到那个地方。
他们走入这座造物主的城市中，这里也是被遗弃的城市，两人走入一个造物主的房屋，还看到炉子里有火焰，炉子上有茶壶，茶壶的水咕嘟咕嘟的泛着气泡。
这里床铺被褥，金银财宝，统统都在，没有人收拾。
这里的情形，仿佛前一刻造物主们还在城中各自忙碌，有的准备饮茶，有的准备睡觉，有的观想出一些金银财宝，突然有大事发生，他们什么都来不及收拾，便仓皇离去，舍弃了此地。
“造物主们应该是舍弃了这个世界。”
洛无双打量四周道：“是那些太虚魔怪将他们逼走了吗？”
太虚魔怪死而复生，无穷无尽，的确会让造物主们烦不胜烦，不胜其扰，搬离此地也有可能。
他们在广场上还看到了巨型的篝火堆，上面还在烤着一根十几丈长短的兽腿，不知是什么生物。
篝火旁边还有两三人高的酒杯，酒香四溢，混着肉香味儿，让人食指大动。
秦牧走过去，切下一块肉尝了尝，赞道：“好！”
他又切下一块，递给洛无双。
洛无双迟疑一下，秦牧笑道：“这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肉，吃了之后也不会怎样，最多是化作神识。”
洛无双尝了尝，竟然出奇的爽口。
秦牧坐下来，吃着烤肉，又抬手引来杯中美酒，这酒也说不出的好喝，令他们二人大呼过瘾。
“做个造物主却也不错。”他不禁笑道。
“好香，好香！”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秦牧与洛无双心中一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色玄袍大袖高髻的道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面相凶恶，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大吞口水，道：“真香！”
洛无双正要询问这道人来历，突然那道人张口吐了一口口水，喷在那根兽腿，嘿嘿笑道：“这上面有我口水，你们还吃不吃？你们不吃，这兽腿便归我了！”
秦牧与洛无双面面相觑。
那道人将兽腿扛下来，大快朵颐，突然又在每个大酒杯里吐了一口口水，嘿嘿笑道：“酒你们也不喝了吧？”
秦牧皱眉，突然笑道：“洛神刀，我与你变个戏法。”
他眉心竖眼打开，催动三垣上识，观想片刻，只见各种珍馐佳肴从空中纷沓而来，又有美酒若干，宴席铺满。
过了片刻，虚空中又有许许多多美人儿走了出来，莺歌燕舞，围绕两人嬉笑玩闹，伺候两人吃饭。
“洛神刀，如何？”秦牧笑问道。
洛无双瞠目结舌，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秦霸体真会玩。”
秦牧哈哈大笑，左拥右抱。
那玄袍道人看了看两人，露出羡慕之色，凑上前来。
“呸！”
秦牧和洛无双飞速在所有佳肴上都吐了口水，洛无双还打算往那些观想出的美人儿身上吐口水，免得道人把美人抢了去，被秦牧拦了下来。
那玄袍道人见状，冷笑道：“你们是天庭的人，可知道我是谁？胆敢对我如此无礼！”
秦牧微微一笑，侧头向洛无双道：“洛神刀，你告诉他本座是谁。”
洛无双咳嗽一声，道：“这位便是龙汉霸体，天帝谕封的天尊，天盟的创始五老，牧天尊。”
那玄袍道人脸色剧变。
秦牧微笑道：“那么，你又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第952章 神刀出鞘谁能敌
“天庭道门岳亭歌，拜见牧天尊！”
那玄袍道人的脾气很是不好，跪拜下来，梆梆磕了几个头，转身气呼呼的回到篝火边，继续吃肉喝酒，冷笑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神通者，占了天尊的名头，我敬的是你的名头，可不是敬你这个人！”
秦牧不以为意：“这道人脾气真大。”
洛无双微微皱眉，心道：“岳亭歌，岳亭歌，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道人岳亭歌没有了先前的张狂，只顾着闷头吃喝，只是偶尔瞥了瞥秦牧这边。
秦牧挥一挥手，散了酒席，那些珍馐佳肴美人美酒统统化作神识哗啦啦散去。
他又拍了拍手，只见许许多多美人儿队列如长龙，源源不断从虚空中走出，大摆流水宴席。
“玛哈——”
突然，一颗硕大的脑袋探了过来，正是秦牧观想出的那条神龙，兴奋的盯着流水宴大流口水，龙尾扫来扫去，烟尘弥漫。
这条神龙果然如秦牧预料的那般，没有死在火天尊烙印的威能下，竟然又循着他们的踪迹跑了过来。
“难道我在观想神龙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龙胖？以至于观想出来的这货也是这个德行？”
秦牧被这条神龙弄得没有了兴致，丢下筷筹，挥了挥手，那神龙大喜，立刻扑到宴席上，胡吃海喝。
洛无双依旧看着那个道人，低声道：“岳亭歌，天庭道门……到底是谁？”
他冥思苦想，觉得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然而始终记不起来。
这道人来历神秘，明明此次天庭只派来他们进入太虚，除了他们之外，便是火天尊虚天尊一行人，这道人又是来自哪里？
倘若是从前天庭派来的人，那么这道人是怎么在这个无比险恶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牧天尊不愧是天尊，竟然如此风流倜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美人如云，令人艳羡。”
秦牧循声看去，却是同船而来的几位真神。
楼船行驶到太虚之地时，死伤过半，只有百十人坠入太虚之地的世界各处，在上一座城市中，又死了十多人，连昊天尊的弟子秀游芳、潘春尽也死在那里。
现在太虚之地具体还剩下多少人，那便不是秦牧所能知道的了。
昨晚太虚魔怪爆发，显然不止一地发生这种怪事，其他地方只怕同样也有太虚魔怪横行，能够活下来的人不多。
洛无双起身，看向那几人，肃然道：“诸位，牧天尊功盖天下，对于众生有着传授成神法之恩。现在我们同处险境，不知能否活着离开。而今我们只应当众志成城，合力应对太虚的诡异，才有希望寻到火天尊、虚天尊。你们以为呢？”
其中一人瞥他一眼，冷笑道：“神刀洛，你而今抱上牧天尊的大腿了？”
洛无双眼中刀光跃动，如同两口神刀在眼中交错，冷哼一声：“洛某名动天庭，被尊为第一神刀，何曾抱过任何人的大腿？”
另一个年轻男子笑道：“神刀洛，牧天尊的腿可不是大腿，细的很，你当心着点，别抱错了。我们此次出行，名义上是接应火天尊虚天尊，实则是趁机除掉牧天尊。神刀洛，你是聪明人，想来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一个女子冷声道：“诸位天尊命你跟随我们前来的目的，就是让你来压阵，帮助我们除掉牧天尊！难道你要吃里扒外？”
洛无双心中纠结，看向秦牧。
秦牧美人在怀，被群美簇拥，笑道：“洛神刀放心。我早已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我也知道你并非真心杀我，而是想较量你的刀法与我的剑法优劣而已。这是你的心魔，你不得不除，我明白你的苦衷。”
洛无双松了口气，向那三人沉声道：“各位，我对你们有救命之恩，若非我，你们也无法活着来到这里，早就死在楼船上。我以救命之恩，换你们与牧天尊冰释前嫌……”
“好了好了。”
那女子不耐烦道：“神刀洛，给你脸你还能上天了？你别忘记，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救我们，是你的职责所在，理所当然！你保护不力，以至于三百多人死得只剩下百人，这已经是莫大的罪孽了！”
“洛神刀，是天庭给你一口饭吃。”
那年轻男子道：“你要想清楚。助我们擒下牧天尊，你回去之后飞黄腾达。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不应该留在灵秀军做个教书匠，你出去做个封疆大吏都是绰绰有余。你没有想过为何你一直没有升迁？”
另一人笑道：“正是因为你从没有抱过大腿，这次大好机会，不要抱错了大腿。”
洛无双面沉如水。
秦牧起身，拨开身边的美人，摸了摸已经吃得肚皮滚圆的神龙，突然笑道：“洛神刀，以我之见咱们还是不用比试刀剑了，已经没有必要了。”
洛无双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秦霸体何出此言？”
“刀，宁折不弯。”
秦牧挥一挥衣袖，残席消失，美人无踪，悉数化作神识飘散，悠然道：“我敬刀，敬其厚重大气，敬其快意恩仇。我见你四万年如一日等我出现与你对决，佩服你的坚韧坚忍。然而我见你如此谨小慎微，畏首畏尾，不免失望。”
洛无双眉眼微张，淡淡道：“我谨小慎微畏首畏尾？”
“我是天尊，你敢向我挑战，不过是欺我年少力弱。”
秦牧道：“这几位是天尊弟子，而你却卑躬屈膝，唯唯诺诺，被人侮辱也大气不敢放出一个。如此欺软怕硬之徒，当不起我的剑。你也配称神刀？”
洛无双眼帘张开，双眸中刀光闪烁，含而不发。
秦牧继续道：“我见到的刀神，狂放豪迈，不畏强权，心无所惧，敢于向天出刀，不因对手太强而退缩，不因对手太弱而恃强。面对豪强，敢于弹刀饮血，直取帝王头。面对弱者，自甘卑微，隐于市井，做个杀猪屠夫。这是刀神。而你……”
他嗤笑道：“不过是把刀法炼得方方正正的刀匠罢了，还不如哲华黎。你说你破了心中神，我看，你心中还压着不知多少尊神啊。”
洛无双怒发冲冠，气势突然爆发，如同一口宝刀刹那间切开天空，将天空一分为二！
“上皇霸体，你竟敢小看我！”
洛无双怒不可遏，元气混着气血冲天，化作一道血色刀光，大刀长达万丈，接着气血凝聚，越来越短！
这口刀尽管缩短，然而威力却越来越强！
“秦霸体，你从前看到的我的刀法，是我成神之后的刀法。你在船上见到的我的刀法，是这些年领悟所得。”
洛无双目光冷然，气血凝聚到极致，化作一口长刀，被他独臂抄在手中，杀气磅礴澎湃，森然道：“船上的我，与而今的我已经不同，船上我的刀法与而今我的刀法，也已经不同！我想让你看一看，而今的我的刀法！”
那三位天尊弟子对视一眼，均露出笑容，那女子轻笑道：“有神刀洛出手的话，我们倒可以省了一番手脚。毕竟这位牧天尊也不弱，而且杀害牧天尊的罪名也不小……”
那年轻男子看向不远处的面相凶恶的道人，微微皱眉，低声道：“这个道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三人打量这恶道人的面相，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洛无双的气势完全绽放，神刀之威爆发：“请指教！”
刀光起，血色漫天。
那三位天尊弟子其中一人还未反应过来，洛无双的神刀突如其来，将他斩杀！
另外两人又惊又怒，立刻齐声暴喝，向他杀去，怒声道：“洛无双，你要造反吗？”
洛无双充耳不闻，将自己的刀法，自己的刀道施展开来。
他的刀法板板正正，规规矩矩，每一刀都力求精确，刀中蕴藏的每一种力量，出刀的每一个角度，每一种招式，都如同最精巧的工匠测量好了一般。
然而这一刻，他的刀法却在方正中蕴藏了不羁的豪情，拥有着一刀弑天的气概。
若说剑是君子，那么他的刀便是王者。
他从以前的刀法桎梏中跳出来，灭了心中神，踏平一切畏惧，只剩下精纯的道！
他的刀起，刀光组成一重重诸天，有群星闪耀，有蓝天白云，有瓢泼大雨，有风和日丽，有风卷云涌，有雷电惊空，威力奇大无比。
一重大道一重天。
他是天庭的刀神，天庭的第一神刀，刀起磅礴如天，刀落森然如壁，将精巧与大气完美融合！
从前的他格物致知，探寻刀道的终极奥妙，虽然强大，却不可怕。
而今的他知行合一，融入了心境，将格物所知融入到自身的气血和精神之中。
这样的洛无双，虽然独臂，却最是可怕！
那两位天尊弟子在他的刀道天穹之下奋力抵挡，他们身后各自悬浮着三座天宫，修炼的赫然小天庭功法。
洛无双而今伤势还未痊愈，最多只能动用真神境界的修为。
对于天尊弟子来说，洛无双就是野路子，修炼的功法不正宗，修炼的神通也不正宗。
刀法是后天之道，而他们修行的却是来自古神的先天之道，后天先天，云泥之别。
他们修炼天尊传授的帝座功法，而且多达三种，借助帝座功法入道，参悟最上乘的神通，定然是远超洛无双这种不入流的野路子。
然而现在他们以二敌一，却吃力万分，险象环生。
这场战斗来得快，结束的也快。
刀光中，血光乍现。
洛无双横手推刀，将那年轻真神腰斩。
另一位女子心中惊慌，腾空而起便要逃遁，洛无双暴喝，飞刀斩去，那女子螓首落地，肉身犹自向前狂奔，直到飞出这座造物主城市这才坠入尘埃中。
洛无双收刀，气血所化的长刀唰的一声没入他的体内，转身向秦牧看来，两道目光像是刀芒直指秦牧。
“秦霸体，我的刀法如何？是否有资格向你挑战？”
秦牧看着他的气势转变，看着他的刀法转变，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道：“可以了。洛神刀，请坐。”
洛无双大步走来，身上的衣衫飘飞，衣衫飘动之间，下方有空气被他的气势激荡，如同有万千刀气在碰撞穿行。
他来到秦牧身前，气息已经平复，落座下来。
不远处的那个恶道人转头向这边看来，赞道：“一只手，你的刀法还算不错。”
洛无双的目光向他看去，突然脑中轰鸣，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恶道人，不由身躯大震，失声道：“你是岳天师！”
秦牧怔然，道：“岳天师？哪位岳天师？”
突然，他也醒悟过来，想起船上时云初袖的话。

第953章 疯魔
船上时，云初袖曾经提起过，当年她带着天庭的两大天师与天庭十卫中的神武军，以及自己的众多得意弟子，进入太虚，结果死伤惨重。
神武军全军覆没，她的弟子也无一生还，两大天师也葬身在太虚中。
她提到过，这两大天师中有一位岳天师，参破太虚心魔的秘密，然而这位岳天师也没能活着走出太虚。
不过秦牧还是识破了她。
她当时是为了自保，杀掉了那些神武军以及自己的弟子，甚至还有两大天师！
倘若这个恶道人岳亭歌便是云初袖口中的那位岳天师的话，那么他是怎么在一位天尊的屠杀下活下来的？
他又是怎么逃入这里？
“能够成为天师的人，都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岳亭歌肯定有逃生手段。云初袖曾经说过，两大天师都是帝座大圆满的大高手……”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刚才自己亮出牧天尊的身份，这个岳亭歌气冲冲的走过来对着自己磕头，倘若他不是磕头而是杀人的话……
“那么现在我的尸体，应该已经凉了吧？”他心中暗道。
洛无双也是震惊莫名，久久难以平复下来。
对于岳亭歌这位天师，他了解的不多，天庭中的高层很少有用真名的，都是选择一个名号，只有地位不算高的人才会用真名行事，因此他并不知道天庭四大天师的名讳。
而且当今的四大天师中也没有岳亭歌。
天庭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和四色大帝，也并非是固定的，他们的地位看似很高，但对于十天尊来说他们就是消耗品，死了就换。
洛无双当年和现在的地位都不高，只是远远的见过岳天师一眼，更何况岳亭歌已经“死”了一万多年，而今的天庭天师早就换人了。
而且，从前的岳亭歌风姿飘逸，现在却面相凶神恶煞，不修边幅，看不出从前的样子，因此洛无双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这位“死”了一万多年的天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天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阁下。”
秦牧走上前去，向那恶道人道：“敢问阁下是怎么活下来的？带你们进入太虚的那位天尊，到底是十天尊中的哪一位？”
那恶道人岳亭歌站起身来，瞥他一眼，把那条烤兽腿扛在肩头，迈步向外走去，恶声恶气道：“我敬你是龙汉时代的天尊，这才不杀你。别多管闲事！”
秦牧跟着他向外城外走去，继续追问道：“这里的造物主何在？为何没有看到他们？你是否见过火天尊、虚天尊？你知不知道无忧乡的下落？有没有在这里遇到秦天尊？”
岳亭歌露出诡异笑容，有些疯癫：“火天尊虚天尊？他们是来杀我的对不对？一定是这样！他们是来杀我的！于是，我便将他们引到那个绝地去了，嘿嘿嘿……他们绝对无法逃出去，绝对会死在那里！我就安全了……”
洛无双跟上秦牧，悄声道：“这位岳天师的情况有些不对，像是被困在这里一万多年疯掉了？”
岳亭歌瞥他一眼，冷笑道：“一只手，你太小觑我了，别说一万年，就是百万年我也不会疯掉！我只是信不过那些天尊。”
他刚才有些条理不清，现在却又条理分明，道：“当年秦天尊成为了开皇，建立伪朝开皇天庭，天庭十天尊打算对付他，我作为那时的天庭四大天师之首，对付秦天尊的计策便是由我设计。”
他回忆往昔，很是得意，道：“开皇毕竟是秦天尊，天盟的五大创始元老，谁敢光明正大的除掉他？而且他若是率领他的部下进入天庭，便会成为天庭天盟最强的势力之一。必须不能让他重掌天盟，所以我采取的是层层剥离点滴渗透的办法。”
他兴奋道：“龙汉天庭与开皇天庭接触，甚至扶持开皇天庭的发展。开皇的部下最强的帝译月被阴天子迷惑，战争天王李悠然与赤帝齐暇瑜，天庭的势力逐渐渗透开皇的势力之中，从内部分化开皇天庭。然后突然爆发，便可以将开皇的势力连根拔起！”
他傲然道：“开皇面对我这种计谋毫无办法，最终开皇天庭一朝覆灭。但他也是人杰，看出局势不妙便开始布局，暗中打造无忧乡，最终逃脱。十天尊还是不放心，命我寻找无忧乡的下落。我虽然功劳至伟，但我应该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他缩头缩脑，东张西望，谨慎异常，嘿嘿笑道：“我知道他们太多的秘密，他们都想杀我们，让我去寻无忧乡只是个幌子，其实就是想杀我！”
秦牧与洛无双面面相觑，这位岳天师又有些疯癫了。
元姆夫人杀他只是偶然事件，元姆夫人作为十天尊之一率众进入太虚，其实也是为了寻找无忧乡的下落，怎奈太虚太诡异，而元姆夫人为了自保，这才屠尽所有部下。
岳天师是个智者，原本能够看出这一点，然而现在已经有些失心疯了。
“……上次没能弄死我，这次他们竟然来了三大天尊杀我！嘿嘿，火天尊、虚天尊被我暗算，送到那个绝地。但还有第三个天尊，牧天尊……”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的看了秦牧一眼，突然眼中凶光消失，目光躲躲闪闪，躲在街角里鬼鬼祟祟时不时的看向秦牧，对着那根被烤熟的兽腿悄声道：“要不要把牧天尊也骗到那个绝地中，让他死在那里……不可啊，他未必是敌人，而且他对我们也有传授成神法之恩……你说得对，我们不杀他，我们可以杀一只手……”
洛无双心中凛然，向秦牧道：“秦霸体，我觉得这位岳天师状态不对，咱们是否应该离开了？”
秦牧迟疑一下，岳亭歌还在角落里对着兽腿嘀嘀咕咕：“但是牧天尊这小子也鬼鬼祟祟不像好人，我们已经害了两位天尊，再害一个天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牧不再迟疑，当机立断道：“他的确疯了！我们走！”
岳亭歌扛着大腿走了过来，脸上的凶相消失，道骨仙风，很有智者风范，呵呵笑道：“牧天尊，你想知道秦天尊和无忧乡的下落？请随我来。”
秦牧眨眨眼睛。
洛无双摇头道：“秦霸体，他是在骗我们，不可上当！”
秦牧咬牙，迈步跟上岳亭歌。
与此同时，这座城市几百里之外，怜花魂正与另一个年轻神祇交锋，那个年轻神祇是真神，实力强大，身后四重天宫飘荡，法力无比雄浑。
而怜花魂虽然是一个神桥境界的神通者，竟然可以与此人较量，甚至大占上风。
这二人以快打快，各种神通道法让人眼花缭乱。
很快，一切平息，两人落地。
那位年轻神祇捂住胸口，声音沙哑道：“怜师妹，为什么……”
他被怜花魂的神通攻入体内，这道神通诡异，如同一个深渊不断吞噬他的气血，让他很快瘦骨如柴。
不仅如此，他的七大神藏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向那座深渊跌落。
即便是幽都大道幽都神通，天庭中也不乏有高手，甚至还有阴天子这样的幽都神通集大成者。但是对于归墟，天庭便所知不多了。
归墟神通对于天庭来说还是个秘密，没有多少人学过，更别说归墟的大道符文了。
这个年轻人固然强大，实力高明，甚至比秦牧接触的那个名叫安轻羽的真神还要高明一些，然而面对诡异莫测的归墟神通，他也只能饮恨收场。
只是他不明白，他与怜花魂都是昊天尊门下的弟子，平日里他也颇为照顾这位小师妹。
他万万没有料到，怜花魂竟然会向他出手，而且时是痛下杀手！
“没有为什么，廖师兄。”
怜花魂轻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先我一步寻到牧天尊而已。”
那位廖师兄闷哼一声，他体内的深渊已经吞噬到天人神藏，即将吞噬生死神藏神桥神藏！
他的气血也流逝干净，身体如同披着皮囊的骷髅一般。
“你肯定是斗不过他。”
怜花魂解释道：“你斗不过他，便会动用昊天尊的屠牧法。然而你即便动用屠牧法也未必能杀得了他，反而会被他识破，从而完善自己的功法和神通。”
廖师兄的生死神藏和神桥神藏塌缩，坠入深渊，深渊来到南天门前，开始吞噬他的天宫！
而他只剩下骨头的肉身也开始向内部塌缩，这种死状，可谓是无比痛苦。
“屠牧之法只有十八种法门，你们被他识破一种便少一种对付牧天尊的绝招。你们的本事太低微，而且也蠢得很，与其等着屠牧之法被他一一破解，让他变得越来越强，不如把这些屠牧法留下来。”
怜花魂轻声道：“我在不动用自己的绝学的情况下，也很难除掉他，所以我不容屠牧法败露，因此只好除掉你们。这个解释，廖师兄满意吧？”
廖师兄一座座天宫发出轰隆的巨响，万千宫殿向深渊中坠落，他的元神也无法逃脱，与他坍塌的肉身一起坠入深渊！
最终，他完全从世间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包括他的灵魂也消失无踪，没有灵魂碎片，没有灵魂黑沙。
他被深渊完全消化。
而那道深渊神通飞来，飞入怜花魂的眉心。
这少女的眉心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随即消失不见。
她取出一面镜子，镜子上浮现出五个红点，其中四个红点正在移动。
这是昊天尊为此行的十九个弟子炼制的宝物，叫做魂镜，每个弟子都可以通过魂镜上的红点迅速找到其他人，这样便可以聚集起来，联手除掉秦牧。
只是昊天尊万万没有料到，魂镜竟然会成为自己的这些弟子的催命符！
“昊天尊十八个弟子，已经有五人死在我的手中，还有四个人，除掉这四人，便可以去对付牧天尊了。”
怜花魂露出笑容，托着魂镜向其中一个红点飞去：“其他九人不是葬身在途中便是进入太虚之地葬身在太虚的诡异中。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人被牧天尊除掉，屠牧十八法不知还剩下几种。不过我要杀牧天尊，也用不了多少种屠牧之法。”
很快，她追上其中一个红点，只见一位少女正在荒原上疾驰，手里也托着一面镜子。
“李师姐！”怜花魂高声叫道。
那位李师姐脸色大变，速度更快，飞速远去，冷笑道：“怜花魂，我适才从魂镜中看到代表你的红点与另一个红点接触之后，那个红点便熄灭了，你杀了那位师兄，现在又想来杀我对不对？”
怜花魂脸色微变，追上前去：“既然被师姐知道了，那么我便更不能留下师姐了。别逃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位李师姐尽管是真神，却不敢与她争锋，仓皇逃命。
怜花魂伸手一指，前方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她身形投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李师姐正在奔逃，突然身边出现一道黑色漩涡，正要停步，那漩涡猛然膨胀将她吞噬。
漩涡在半空中剧烈震荡，似乎有两头巨兽在漩涡中以死相搏，厮杀惨烈。
过了不久，突然李师姐从漩涡中冲出，飞速遁逃，跑着跑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张人皮，被风儿一吹连翻带滚。
她的肉身已经空了，皮囊下的血肉骨骼，乃至神藏天宫和元神，都被吞噬！
怜花魂从漩涡中走出，打量魂镜一番，循着一个方向走去：“还剩下三个……”

第954章 无上神识领域
岳亭歌带着秦牧与洛无双继续赶路，秦牧观想出来的那条神龙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个道人又变得面目凶恶狰狞，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躲入草丛或者树木后，探头探脑，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神龙也蹑手蹑脚的跟着他躲藏，很是鬼祟。
秦牧哭笑不得，询问缘由，岳亭歌冷笑道：“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恶意，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想要害我！我如果不小心一点，早就死了！”
他紧张的东张西望，压低嗓音道：“须，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太虚之地是活的！他们会监视我们，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还会监听我们，他们会制造各种意外想要除掉我们……”
秦牧与洛无双面面相觑，岳亭歌这样一位帝座圆满境界的大高手，只怕比道祖、大梵天王佛都不逊色多少的人物，竟然变得如此神经兮兮，的确让他们大感意外。
“停下来！”
岳亭歌突然紧张无比，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嗅了嗅，神龙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趴在地上嗅来嗅去。
岳亭歌抬头，面带恐惧之色，突然撒腿便跑，叫道：“他们来了！”
秦牧错愕，快步跟上前去，洛无双无奈，也跟了过去，道：“秦霸体，这个岳天师的确已经疯了，而且还疯的不轻。这个疯子若是突然发疯想杀我们的话，谁也挡不住！咱们最好还是离他远一些。”
秦牧有些迟疑。
岳亭歌的状态的确有些不太正常，按理来说，这样一位大高手尽管被困在这个地方一万多年，也不应该疯掉，难道是被帝后娘娘打坏了脑子？
跟着这个疯子，确实凶险无比，毕竟谁也不知道疯子下一刻的举动。
神龙跟在他们后面，依旧在嗅来嗅去，突然这头神龙似乎嗅到了什么，仰起头，用力耸动鼻子，有些疑惑：“玛哈？”
秦牧他们已经走远，神龙正要赶过去，就在此时，大地突然裂开，方圆数千亩的地面，变成一个巨大的眼珠子！
那只地底的巨大眼球咕噜滚动一下，遥望远处的秦牧等人。
神龙吓了一跳，全身龙鳞竖起，连滚带爬疯狂向秦牧等人追去。
“玛哈玛哈！”神龙围着秦牧来回打转，试图告诉他自己所见。
“又饿了？”秦牧纳闷道。
“玛哈！”
那条神龙急得团团转，不知该怎么说出自己所见，它回头看去，却见地面又恢复平整，刚才那个大眼珠子消失不见。
“玛哈？”神龙抬起爪子挠了挠脑袋上的鬃毛，有些纳闷。
突然，不远处的一座俊秀山峰无声无息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球，左右滚动，瞳孔缩小，聚焦在秦牧等人身上。
而旁边的一座山峰，则变成了一只大耳朵！
神龙龙鳞倒竖，哆哆嗦嗦的冲到秦牧身边，抬起爪子指向那座山峰：“玛哈！”
秦牧回头看去，那山峰中的眼睛消失，恢复如常，旁边的大耳朵也消失变回山峰，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条龙也疯了。”
洛无双提议道：“下次宰了吃掉。”
神龙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跟在他们身后。
它苦于不会说话，无法告诉秦牧等人岳亭歌并没有疯，这个太虚之地的确是个活物，在监视监听他们。
过了不久，神龙看到他们头顶的蓝天突然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球，只是它也没有了勇气去提醒秦牧等人，有气无力道：“玛哈……”
它又看到一株大树变成了一只大耳朵，也只能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玛哈”。
秦牧等人跟着岳亭歌，岳亭歌谨慎小心，道：“你们别看这里一片安静，实则凶险，我能够活下来全靠机灵。好兄弟……”
他轻轻抚摸着那根被烤的焦黄流油的兽腿，柔声道：“好兄弟，在这里只有你跟我了，要做一辈子的兄弟……你们是谁？”
他突然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秦牧、洛无双和神龙，露出警觉之色。
秦牧咳嗽一声，道：“岳天师，我们是……”
“我记起你们了！”
岳亭歌恍然大悟，把兽腿丢到一边，笑道：“牧天尊，一只手。我自然记得你们，呵呵，咱们是去那个地方，要小心，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太虚之地是活的……”
兽腿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岳亭歌警觉地看了看那根兽腿，冷笑道：“用烤好的兽腿诱惑我？我岂会上当？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不成？咱们快走，他们在监视我们！我们须得尽快寻到火天尊、虚天尊，开皇那厮就要来了！”
秦牧头皮发麻，心里打了退堂鼓，不过听到开皇就要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他。
岳亭歌继续在前方带路，走着走着，秦牧突然发现岳亭歌的脑袋变得四方四正，像是变成了一个箱子，箱子上长着四方四正的眼睛，四方四正的耳朵、鼻子和嘴巴！
这位天师的脖子身体腿脚和手臂，也变成了一个个四方四正的方块，每一根指头、指节也变成了相连的方块！
秦牧、洛无双吓了一跳，接着发现他们也变成了与岳亭歌一样的方块人！
秦牧回头看向神龙，神龙竟然也变成了一堆方块连在一起的古怪生物！
四周的树木是方块，树叶是方块，山峦是方块，甚至连河流中流动的水也是一群方块在河道里流动！
“这里是……太虚造物主的神识观想出的古怪神通！或者说，他们在太虚之地中又创造了一个神识幻境，神识幻境的大道规则与外界完全不一样！”
秦牧抬头，看到天空中四方四正的云朵，以及方方正正的太阳，他取出剑丸，剑丸竟然也变成了一个方块！
他催动法力，剑丸化作宝剑，宝剑竟然也是由一堆方块组成！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他的眉心竖眼倒还是正常的，并未变成方块。
他鼓荡神识，涌入太初原石中，喝道：“破！”
他的神识极为强大，然而此刻神识催动太初原石，经过太初原石的壮大，冲出他的竖眼之后竟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方块神识四下飞去。
秦牧瞪大眼睛，有些不解。
这并不像是幻境，反倒像是真实的世界。
突然，叔钧的声音传来，冷笑道：“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弱小了吧？这片天地是最强大的造物主以无上神识创造出的领域，进入这个领域都将会被这里的大道规则束缚，变成其中的生灵。只有太初原石才不会被这个领域改变。”
他身处太初原石之中，没有被外面影响，依旧是祭坛上的大脑袋，只是脑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两只眼睛。
秦牧心中微动，道：“如何破解？”
“你破解不了。”
叔钧的大脑袋从祭坛上飞起，飞出太初原石，从他的竖眼中飞出，冷笑道：“无上神识其实你这等低微之辈所能破除的？无上神识困得住你们，困不住我这等存在！我来看看这位造物主的无上神识修炼到哪一步！”
他飞出秦牧的眼睛，身体顿时被这个领域所改变，脑袋也变成一个大方块。
叔钧吃了一惊，两只眼珠子飞出眼眶，变成两个飞行的方块，后面还有一串方块连接着大脑袋。
“我全盛时期只怕也不如他。不过破解并不困难……破！”
他在神识的运用上要远超秦牧，然而他的神识神通飞出却与秦牧是同样的效果，神识化作无数透明的方块漫天飞舞。
“这位造物主，比我强横。”
叔钧顿时萎靡不振，道：“呵呵，我现在连脑袋都不曾恢复，破解他的无上神识的确难了一点儿……”
他干笑两声，打算飞回秦牧的眼睛，突然岳亭歌将他抱住，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好兄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叔钧毛骨悚然，连忙神识传音：“姓秦的小鬼，快把这疯子弄走我！”
秦牧充耳不闻，心道：“叔钧虽然有用，但是这厮心思狡诈，总打算暗算我，现在他从太初原石中离开，对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但愿岳天师不要弄死了他，他还知道许许多多造物主的秘辛，以及造物主的神通。他可能还有比三垣上识更好的功法……”
叔钧连连神识传音，只是始终得不到秦牧的应答，不由慌乱起来。
岳亭歌将他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赶去，悄声道：“那个地方快要到了，到了那里，咱们便可以再害了一个天尊，嘿嘿嘿……”
叔钧动弹不得，只得认命。
走着走着，秦牧骇然的发现岳亭歌竟然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他的五官变成了纸片，身体也变成了纸片，秦牧和洛无双竟然能够从他身后看到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甚至还可以看到他的大脑构造，以及他的五脏六腑！
他仿佛变成了一堆线条构成的生物，像是一个移动的人体图画！
不仅岳亭歌变成了纸片人，叔钧也变成了一个纸片头颅！
当然，叔钧的脑袋里空空如也，没有大脑。
四周的山峦、草木、河流，也仿佛都变成了画中的山峦树木河流，河流在地面上流淌，山峦草木立在两旁，天上漂浮的白云也是一片片纸，说不出的诡异。
秦牧低头，没有出他所料，他自己也变成了纸片人，低头便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自己肉身的一切构造，都看得清清楚楚！
唯一没有变化的，还是他的眉心竖眼。
太初原石的确强大，抵挡住这个匪夷所思的无上神识领域的侵袭，然而他们的肉身却抵挡不住。
“这与画道不同，画道是力图画出真实的世界，而这个无上神识领域却要把我们变成纸上的画。”秦牧眨眨眼睛，心中暗道。
“快到了，快到了……”岳亭歌口中喃喃不已。
突然，他将叔钧扔在地上，向前奔去，嘿嘿笑道：“快点过来！就要到了！”
秦牧与洛无双和神龙连忙跟上他，叔钧也跟了上去，纸片大脑袋漂浮在空中，跟在秦牧身后，不安道：“无上神识领域越来越强了，这个造物主的实力比我生前强大了太多，我远非其敌手。我们不应该再深入了。现在离开应该还来得及……”
突然，岳亭歌的身体再度一变，变成了一个飞行的光点。
洛无双和神龙也变成了两个光点，秦牧向叔钧看去，看到了叔钧也变成了光点，然而他自己则变成了一只眼珠子和一个小小的光点儿。
岳亭歌欢快的向前飞去，叫道：“你们看！”
四个光点跟着他向前飞，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其中一个光点猛然停止，正是叔钧，光点在颤抖，神识失控。
“太、太……太帝！”叔钧发出凄厉的叫声。

第955章 眼中故人
“太帝？”
秦牧心中微动，向前方看去，只见前方一尊尊体魄巨大的造物主身穿雪白的长袍，出现在一片苍茫的时空中。
那里是一朵巨大的莲花状的陆地，极为辽阔，与秦牧等人隔着一道深不可测的深渊，深渊中是虚空，看不到底。
许多造物主站在虚空中，并未落地，他们有的脚下出现巨大的莲花，莲花绽放光芒，映照着白袍，显得圣洁无比。
有的背后长着金灿灿的翅膀，神识观想，让他们看起来鸟首人身，脚掌是锋利的鸟爪。
有的足踏双龙，遍体流火。
有的身缠长河，河水环绕身体，长河如蛇，却又更加多变。
有的眉心钻出长长的锁链，在天空中盘旋缠绕。
有的眉心处涌出一片星河，还有星辰从其眉心中流出。
然而这一切却是静止的，所有造物主都僵在那里，保持着他们生前的姿态。
这些造物主处在攻击的姿态中，他们眉心中镶嵌着太初神石，观想自己最为强大的攻击手段，他们攻击的对象是一尊无比庞大无比恐怖的造物主，也即是叔钧口中的太帝！
若是说这些造物主庞大如同星辰，那么太帝便像是最为明亮的太阳，万千星辰都是围绕他旋转飞舞。
太帝，此刻也处在静止之中。
他站在莲花状的陆地之中，双腿已经化作一根根粗大的根须扎入莲花陆地，两条腿上的根须像是他的大筋，从他腿内破开血肉而出，将他与地面相连。
他的衣袍上的褶皱像是那片莲花大陆上的一道道山脉，而他双腿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则化作了一道道长河，赤红色的长河。
显然，太帝居余氏并非是主动与莲花大陆相容，而是这些造物主用神通困住了他，把他与这片莲花大陆融为一体，让他无法逃脱。
除非，他能够带着这片浩瀚无垠的莲花大陆一起飞走。
这是一个陷阱，针对太帝居余氏的陷阱！
“是这些造物主和太帝的神通，造成了此地的诡异！”
秦牧心头一跳，定然是太虚的造物主们把太帝居余氏骗到这里，用陷阱困住了他，然后双方拼得同归于尽！
不过让他感觉到诧异的是，在叔钧的口中太帝居余氏的实力无比强大，是太古时代的第一强者，而在这里的造物主数量虽然极多，体魄虽然强大，然而凭这些造物主的实力，便能对付得了太帝居余氏吗？
他随即注意到太帝的眉心，那里并没有象征着太帝权力和权位的太初原石！
太帝的眉心是空的，没有第三只眼，只有一个菱形伤口！
秦牧想起自己眉心第三只眼中的那块太初原石，心中微动，这块太初原石是太帝眉心中的那块原石的碎片，显然，太帝是在血锈地带的战役中，太初原石被人打碎。
当时叔钧也在血锈地带的战场中，趁机神识躲入其中一块太初原石碎片中。而这个碎片却被后来的魏随风寻到，魏随风没有发现躲在里面的叔钧，于是把原石留给了秦牧。
“太帝是因为没有了太初原石，实力不如从前强横，所以他才会被困住，无法逃脱。不过这还说不通，因为即便没有太初原石，他的实力也极为强横。叔钧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肉身，仅凭这肉身，便不是这些造物主所能抗衡了。”
秦牧心道：“也即是说，必然有人帮助这些造物主对付太帝居余氏！那么帮助他们的那人是谁？他又有何目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道：“叔钧一定知道太古时代和血锈地带的那场战斗的秘辛，知道太初原石为何会碎掉，可惜叔钧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件事。”
叔钧失魂落魄，太帝与这些造物主一起葬身在此地，看样子像是太虚的造物主围攻太帝，将他耗死在这里。
因为造物主的神通太匪夷所思，所以秦牧等人来到这里才会出现这么多怪事。
不过让他们不解的是，太帝居余氏为何会与这里的造物主动手。
“就是这里。”
岳亭歌所化的那个小光点嘿嘿笑道：“我就是把火天尊和虚天尊引到这里，把他们害死……”
“火天尊和虚天尊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秦牧哑然失笑，四下打量，突然心头微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火天尊！
火天尊就处在前方那个诡异的战场中，距离太帝居余氏的眉心不远，他不会认错人。
火天尊与他算是老相识，常年穿着一套布满火焰纹理的衣裳，最为关键的是火天尊的脑后有着一道火焰轮，极为醒目！
此刻，火天尊也与那些造物主和太帝居余氏一样，仿佛定在那片诡异的时空之中，无法动弹，像是已经死了。
他毕竟是天尊，实力极强，并未被同化为一个光点，身体依旧保持着迈步向前的姿态。
“天庭境界的天尊，也会被这个地方杀死吗？”
秦牧心中慌乱，定了定神，四下寻找虚天尊的下落，只是他并未寻到虚天尊。
他微微一怔，刚才岳亭歌明明说他把两位天尊都骗到这里来送死，为何只见火天尊不见虚天尊？
这时，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火天尊竟然在移动！
只是相对于秦牧等人来说，火天尊移动的速度太慢，慢得令人发指！
岳亭歌等人已经被这里的诡异化作了一个个小光点，而秦牧却还保留着自己的第三只眼没有被同化，这枚神眼洞察力极强，尽管是无比细微的变化，他也能看出来！
他注意到火天尊周围的火焰纹理，这些火焰纹理中有着极其细微的火焰符文在发生微不可察的更迭替换，只是替换的速度极为缓慢。
这说明火天尊在改变他护体的符文！
也即是说，火天尊并未死在这里。
秦牧盘算一下，根据火天尊的符文替换速度和流动速度来看，他如果要完成一招神通，最低也需要两百五十六年！
“火天尊在飞向太帝的眉心，难道说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秦牧想到这里，当即鼓荡一切神识，催动太初原石，调动所有元气和神识化作三垣上识。
轰！
他的第三只眼越发明亮，神眼几乎洞察一切，甚至连火天尊身上的所有火焰符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向太帝居余氏眉心的孔洞中看去，那里没有太初原石，留下一个菱形的伤口，里面冒出腾腾的光焰。
光焰极为浓烈，隐约间可以看到太帝居余氏的眉心中坐着一个身影！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元气卷起叔钧所化的光点，叔钧心中一惊，下一刻便被他塞入第三只眼中，回到太初原石中的祭坛上。
“叔钧，借我你的所有神识，让我看看太帝眉心中的人到底是谁！”
秦牧声音传来，叔钧心头大震，失声道：“太帝眉心中有人？”
他当机立断调动自己的神识，将神识借给秦牧，秦牧的神识暴涨，第三只眼的威能再度提升，他的眼力化作一道光柱射出万里，照耀在太帝居余氏的眉心中。
这道目光洞穿一层层浓烈光焰，越来越深入，渐渐来到那个身影前方。
“叔钧，再借给我更多的神识！”秦牧感觉到力竭，连忙喝道。
叔钧迟疑一下，他刚才借给秦牧的神识的确不是他全部实力，毕竟他信不过秦牧，所以留了一手。
“你借给我用一下，我帮你恢复一只耳朵！”秦牧的声音传来。
叔钧冷哼一声：“我要两只耳朵！”
“好！”秦牧断然道。
叔钧见他答应得这么利索，心中不由后悔起来：“倘若再要一条舌头，估计这小子也会答应……”
话虽如此，他还是鼓荡剩下的神识借给秦牧。
秦牧第三只眼的目光越发浓烈，破开最后一重光焰，照耀在太帝眉心端坐不动的那人身上。
突然，秦牧心神大震，目光顿时涣散，不由自主的缩回。
滚滚的神识和元气洪流轰然冲向他的大脑，将他冲击得浑浑噩噩，气血浮动不休。
叔钧连忙收回自己的神识：“小鬼，你答应过要恢复我两只耳朵，可不能反悔！对了，你看到了什么？”
秦牧定了定神，喃喃道：“云天尊……我看到了云天尊！”
叔钧不知道云天尊是谁，然而秦牧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在太帝居余氏的眉心看到的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正是云天尊，断然不会有错！
他在瑶池盛会上见过云天尊，是一个极为俊秀的少年，尽管坐在太帝眉心的那个人已经是个中年男子，有着帝王之相，面目威严，但还是可以看出其人年轻时的风采！
那的确是云天尊无疑！
他心神还是混乱不堪：“云天尊的肉身，为何会在那里？是了，云天尊留给我一座祭坛，祭坛上还有太帝印，是太帝居余氏的宝印！”
他立刻取出太帝印，太帝印从他的第三只眼中飞出，刚刚出现在这里，这块宝印便似乎与此地的力量获得了感应，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威能！
轰隆——
莲花大陆上万千神光喷涌，疯狂向太帝印中涌去，扭曲的能量震动时空，让秦牧立刻从光点的状态中接触出来！
他恢复肉身，其他人也很快各自恢复肉身，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块悬浮在空中的宝印。

第956章 天元三斗
“太帝印是云天尊留给我的，除了太帝印和那座祭坛之外，道祖说云天尊还留给了开皇一卷太虚的地理图。”
秦牧仰头看向威能越来越强的太帝印，微微皱眉。
从云天尊留下的这几件东西来看，早在龙汉时代，云天尊便已经对太虚了解很多，他对太虚了解得程度甚至还在而今的十天尊之上。
有传闻说，开皇把无忧乡建在太虚之中，因此才这么难以寻找，十天尊屡次派人深入探索太虚，其目的也是为了寻找到无忧乡，铲除开皇这个隐患。
倘若无忧乡真的在太虚的话，那么云天尊留给开皇的太虚地理图，对开皇建立无忧乡有着很大的帮助！
“那么，云天尊的肉身，为何会出现在太帝的眉心中？”
秦牧心中惊疑不定，洛无双和岳亭歌也是震撼莫名，抬头看向这块方印。
这块宝印竟然能破开无上神识领域的压制，让他们摆脱被这个奇异之地的规则，着实是匪夷所思。
不过秦牧和叔钧对此却心知肚明，因为这块太帝印便是太帝的宝印，在这个地方，太帝印可以调动太帝的力量，从而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领域。
并非是太帝印破开无上神识领域，而是太帝破开无上神识领域。
太帝印的威能，其实是来自太帝。
突然，秦牧提议道：“岳天师，洛神刀，我们有这块宝印，不如去一趟那里，探索这片无上神识领域的奥妙。”
洛无双迟疑一下，点头道：“好，最低也要把火天尊搭救出来。”
秦牧看向岳亭歌，却见岳亭歌不再疯癫，面相也不再凶恶，竟然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智者风范，颔首道：“牧天尊有如此宝物，那么此地的奥秘说不定可以解开。天尊此行也需要护法者，我便来做天尊的护法。”
秦牧眨眨眼睛，岳亭歌突然变得这么正经，他倒真有些不太习惯。
这个道人时而疯疯癫癫，时而凶恶狰狞，现在又神志清醒，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何时又会发作。
岳亭歌长揖到地，颇有得道高人的风采，笑道：“道门岳亭歌，拜见牧天尊。我自从踏入太虚之地以来，一直浑浑噩噩，今日才难得清醒，这一路上让天尊见笑了。”
洛无双悄声道：“秦霸体，这人信不过。”
秦牧笑道：“而今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有什么信不过的？岳天师是天庭的智者，认为我们该如何探索这片无上神识领域？”
岳亭歌沉吟，元气化作无数星辰，组成一个大圆，方圆百丈，徐徐转动，道：“前面是无上神识领域的核心地带，连火天尊都会被困住，难以脱身。我以星辰为时钟，星辰围绕圆心旋转，流动一周为一天。我将星辰留在这里，我们用这块宝印守护，进入无上神识领域，倘若看到星辰流动速度加快，那便表明我们被无上神识领域困住，宝印也无法破开领域，那时我们便须得尽快折返回来。”
秦牧赞道：“这个法子巧妙。”
他们当即动身，秦牧以神识控制太帝印，太帝印高悬在他们头顶，三人一龙小心翼翼的横跨深渊虚空，接近莲花大陆。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高大百丈的星辰圆环竖立在悬崖峭壁上，依循着星辰刻度流转。
无上神识领域中并非是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而是物质变化的速率与外界不一样，这里的神识太强，让物质停止流动，即便是火天尊这样的存在也被困住。
不过好在他们有太帝印的保护，可以穿过这片静止的时空。
他们登上莲花大陆，只见从太帝的双足中穿出来的根须无比粗大，触目惊心，太帝的肉身完全可以与元木媲美，一样的庞大，那些根须扎根在莲花大陆之中，从地下隆起的部分形成山峦。
而地上的血河也是宽度惊人，长度更是惊人，血河中还有许许多多奇怪的生物，应该是从太帝的神血中诞生的可怕物种。
好在这里是无上神识领域，这些生物都被这片领域定住，动弹不得。
秦牧等人从山顶飞过，四下看去，造物主们的神通在这里形成了瑰丽的景象，可谓是炫目多彩。飞行在其中，他们像是游历在巨人的国度中，任何东西都显得奇大无比。
“不要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秦牧沉声道：“这里的东西多是神识所化，当心被造物主神识入侵，到那时你便有可能不是你了。”
叔钧冷哼一声，秦牧这是经验之谈，是从他身上学来的。当初他便差点侵占秦牧的肉身，然而却被秦牧的那只怪眼挡住。
这里的造物主虽然死了，但神识尚存，造物主的神通诡异，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靠神识死而复生。
他们渐渐深入莲花大陆，与太帝的距离越来越近，秦牧、岳亭歌等人时不时回头看向山崖上的星环，计算星环转动速度。
星环的转动速率一直没有太大变化，让众人稍稍放心。
他们与火天尊也越来越近，突然秦牧心中一紧，看到星环的速度猛地加快！
先前，星环还是按照旋转一周便是一天的速率运转，而现在短短片刻便旋转了一周！
他们在这里感觉不到异样，觉得自己行走速度正常，然而倘若站在星环旁边看他们，便会觉得他们的行动速度变得奇慢无比！
“这里的无上神识领域无比强大，超过了太帝印能够承受的范围。”
岳亭歌也注意到星环的转速加快，连忙道：“我们应该立刻调头回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就在他说话的短短片刻，星环已经转动了两周，说明无上神识领域外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
洛无双看向秦牧，秦牧脸色阴晴不定，遥望太帝的眉心，那里有着云天尊的肉身，显然火天尊也发现了这一点，因此无论如何都要赶往那里。
秦牧并没有搭救火天尊的想法，从前的火天尊很是单纯，鲁莽，正直，然而过去了一百万年，谁能保证现在的火天尊还是当年的火天尊？
他的目的只是接近云天尊肉身！
他打算为云天尊招魂，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
不过继续前进的话，太帝印也承受不住，他们多半也会被困在这里。
就在此时，叔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道：“小鬼，单纯的太帝印对抗不了无上神识领域，但是加上祭坛应该可以。”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取出祭坛。
然而就在他取出那座祭坛的时候，星环已经转动了十多周，对他们来说就是短短片刻，然而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
秦牧眼角跳动，将祭坛取出，神识有些颤抖，询问道：“叔钧，然后呢？”
“将印悬在祭坛上，以三垣上识来催动，调动太帝的无上神识！”
叔钧的语气凝重，沉声道：“不过，你要当心。”
秦牧微微一怔：“当心什么？”
叔钧迟疑一下，他迟疑的这短短时间，星环又旋转了十多周，从他们踏入此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
“当心什么？”秦牧催促道。
“当心太帝。”
叔钧不再迟疑，道：“你们觉得太帝真的死了吗？我不这么认为。连我都可以活下来，太帝肯定也有保全自己的手段。我虽然不知道为何太虚的造物主要对付太帝，但是太帝就是毁灭太虚的人，他现在看似死了，实则是等待复苏。你以祭坛来调动太帝的无上神识，他一定会趁机夺取你的肉身，借你的身体复活！”
秦牧回头张望，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天。
叔钧吐露出的信息着实惊人，他曾经有过怀疑，摧毁太虚造成无数造物主死亡的人就是太帝，不过他并未看到毁掉太虚的那个人的面目，叔钧看到了。
叔钧亲口承认那人就是太帝，还是带给他深深的震撼。
“我教你一种法门，叫做天元三斗，但是能否阻止太帝摧毁你的神识，我就不那么肯定了。”
叔钧神识涌动，飞速将一种神识布阵法门传到秦牧的脑海中，道：“我修炼的是三垣上识，在太古时代也是顶级的神识功法，但是太古时代最强的是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天元三斗，能否抵挡住他的神识入侵，我也不敢肯定。你需要修改一下，最好能够融合你的知识。你对修改我的法门很在行。”
秦牧飞速整理他传来的天元三斗法门，以自身的知识底蕴修改完善天元三斗，融合三元神不灭神识，再加上天庭道门的古神大道符文。
在他完善天元三斗的期间，悬崖上的星环又转动了一百七十周，半年时间就此过去！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定了定神，立刻催动改良的天元三斗，在自己的第三只眼中形成三道天元封印，第一道天元封印化作天公形态，白眉白须，双手相扣，如同漏斗，第二道天元封印化作土伯形态，牛首人身，也是结出漏斗状的封印。
第三道天元封印则是天帝的形态，也是漏斗状封印。
三道封印形成，秦牧当机立断，催动三垣上识，神识涌入云天尊留下的那座祭坛中。
祭坛上，太帝印顿时大放光明，前方的太帝体内，神识如同烈焰翻腾，宏大无比的光芒如同凤凰的彩翼，条条道道，涌向祭坛。
祭坛中，光柱冲天，冲向太帝印。
嗡——
太帝印剧烈震动，一圈雪白的光芒呈现圆形，四面八方涌去，接着是第二道光芒，第三道光芒……
光芒圆环一圈又一圈，平平铺开，将无上神识领域压制住。
岳亭歌、洛无双等人急忙向悬崖上的星环看去，不由喜出望外：“星环转动速率恢复正常了！牧天尊，你这个法子有效！牧天尊？”
岳亭歌看向秦牧，只见秦牧僵在原地，瞪大三只眼睛，一动不动，额头冒出青筋，豆大的汗珠如雨，滚滚滑落下来。
岳亭歌和洛无双吃了一惊，都看出秦牧状态不对。
“有什么东西想要侵入他的眉心！”
岳亭歌毕竟是帝座大圆满的存在，立刻看出端倪，沉声道：“一只手，你我助他一臂之力！”
洛无双哼了一声，对一只手这个称呼很不开心。
两人齐齐催动元气，调动修为，试图冲入秦牧眉心。
他们的法力和神识冲入秦牧眉心，顿时看到无比壮观的一幕，一尊伟岸大帝屹立在浩瀚无垠的时空之中，将天公格杀，打得群星爆碎，正在冲向牛首人身的土伯！
下一刻，土伯断首，被那尊大帝撕成两段！
岳亭歌看向前方，立刻看到一尊肉身广大的古神天帝虚影，那是第三道封印，而在这第三道封印后，便是秦牧灵胎神藏和他的灵胎。
“不好！”
岳亭歌与洛无双立刻冲向秦牧的灵胎神藏，元气和神识浩浩荡荡，来到秦牧灵胎身旁，一左一右站在太极图上，仰头看去，但见天帝封印在那尊伟岸大帝的攻击下岌岌可危！

第957章 太帝，请死
倘若第三道封印破去，下一刻太帝神识便会冲至秦牧的灵胎神藏，将他的神识击溃，意识抹除，把秦牧变成另一个他！
叔钧所传授的天元三斗，面对太帝的神识几乎是一触即溃，太帝神识之强，超乎所有人的预计。
岳亭歌和洛无双紧张万分，抬头仰望，只见太帝的身影与天帝封印大战，最终还是太帝虚影技高一筹，将天元三斗最后一道封印打碎。
叔钧所传的天元三斗，与经过秦牧改良后的天元三斗不同，经过秦牧改良，天元三斗的最后一关乃是古神天帝，比传统的天元三斗强大不知凡几，然而却被太帝神识轻易破去。
不过经过三重封印，这尊太帝神识所化的虚影也虚弱了许多。
岳亭歌仰头看向天外，只见太帝虚影越来越近，压得秦牧的灵胎神藏的星空像是水面般不断颤抖。
岳亭歌和洛无双的神识和元气源源不断涌来，让他们二人的身躯越来越大。
呼——
他们二人的元神抢先一步，降临到秦牧的神藏中，落在太极图上，与先前的化身相容。
他们二人一个是帝座大圆满境界，一个是凌霄境界，元神亲临，自然胜过秦牧的元神不知凡几。
相比他们，秦牧的灵胎显得极为细小，微不足道。
天外，太帝的虚影降临，侵入灵胎神藏，巨大的面目向下看来，对秦牧的神藏很是好奇。
“一个死人而已，也敢兴风作浪？”
岳亭歌暴喝，元神身后元气化作一重天宫，巍巍浩瀚，他元神重天，径自迎上太帝虚影。
与此同时，洛无双单手擎刀，冲天而起，刀斩太帝。
两人虽然都不是神识大家，但是自身的修为在那里，尽管神识不如太帝强大，但自信也可以一战。
就在他们二人冲起的一刹那，太帝的神识浩浩荡荡涌来，所过之处，他们二人的神识顿时瓦解，不堪一击！
神识瓦解，他们的神通也顿时失控，元气紊乱，两人的元神从空中跌落，心中骇然不已。
“元神近战！”岳亭歌高声喝道。
洛无双会意，既然神通对抗不了太帝虚影，那么只有元神亲自上，近战厮杀，才有可能将太帝虚影除掉。
不过，在战斗之中元神的作用向来都是在较远的距离施展神通，轰杀对手，元神近战则属于大忌。
因为元神毕竟不是肉身，而是灵胎与魂魄所练就的能量体，倘若被对方斩杀，那就会因此魂飞魄散！
然而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有元神近战，才有可能战胜太帝虚影。
太帝虚影是神识所化，同样没有肉身，他的神识中没有元气，神通威力不强，也没有神兵的锋利，不可能对元神造成太大的伤害。
太帝的身影俯冲下来，岳亭歌和洛无双的元神冲上前去，正要动手，突然龙吟虎啸，一条条狰狞凶恶的蛟龙从太帝体内飞出，向两人杀去！
“这就是牧天尊所谓的观想神通？利用神识观想出的神通？”
洛无双与岳亭歌心头大震，这种神通组成方式，与他们的神通修炼方式完全不同，是另一种修炼体系！
现如今的神通多数是建立在符文的基础之上，神通者学习各种符文，以元气化作符文形态，许许多多符文共同构建出不同的神通形态。
早在龙汉初年，神通者便研究古神和半神，参研他们身上的符文，领悟其中的含义，整理出一套套符文体系。
比如四灵神通出自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先天古神，幽都神通出自土伯，玄都神通出自天公。还有地母元君的神通体系，周天星斗正神神通体系等等。
这种修炼方法已经持续了百万年之久。
——唯一不在符文体系之中的是后天大道，比如剑道、刀道、画道、武道、音律的等大道，属于后天造就，没有符文。
而太帝虚影展现出的神通却是跳出了这种体系，属于神识观想体系的神通，观想出龙凤神魔等各种强大的存在助阵！
洛无双和岳亭歌尽管一路上见到秦牧观想出美酒佳肴和美女，甚至观想出一条神龙，然而秦牧却没有用神识观想来战斗。
现在亲眼见到这种战斗方式，他们这才觉得震撼。
太帝虚影观想出的神龙比秦牧观想出的那条神龙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拥有肉身，肉身强横得堪比玉京境界的大高手，与他们奋力搏杀，悍不畏死。
一时间天空中龙吟声龙吼声不绝于耳！
洛无双和岳亭歌毕竟强横，屠杀群龙，只见龙头龙身不断从天空中落下，砸入太极图中，然而下一刻神龙尸体便相继消失，化作神识洪流冲天而起，再度化作神龙冲向两人。
两人杀不尽杀，心中暗暗焦急，太帝虚影的神识太强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怕会被耗死在此地，根本无法阻挡太帝的虚影！
太帝虚影分出一部分神识阻挡他们，虚影又自缩小了几分，继续向秦牧走去，就在此时天空中一座祭坛出现，横在他的前方，祭坛上一颗硕大的脑袋张开双眼，空空洞洞的嘴巴一开一合，哈哈笑道：“太帝，好久不见！”
俯冲下来的太帝虚影顿时止住，目光落在那颗残缺不全的脑袋上，诧异道：“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你居然还活着？”
“没错，老子活着！”
叔钧的大脑袋中神识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体魄庞大的造物主，腋下夹着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没想到吧？老子竟然能够从那一战中活下来！太帝，老子在这里，你滚！”
太帝虚影冷哼一声，淡然道：“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也配言勇？”
“呸！”
叔钧冷笑道：“太帝，当年若是没有你聚集天下族人一起观想你，你能战胜三王称帝？今日别走，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太帝虚影轻笑一声：“你现在身躯残破，神识未复，与你一战，何须三百回合？”
他身躯一晃，一分为二，一尊太帝虚影迎上叔钧，另一尊太帝虚影则走向秦牧。
叔钧大怒：“小看我？老子让你看看老子的三垣上识！”
他神识爆发，紫薇垣、太微垣和天市垣诸多星斗神魔一起浮现，星光涌动化作虚空风暴，风暴中心无数身躯伟岸的神魔疯狂杀出，与古神的形态几乎完全相同，挥舞刀枪剑戟冲向太帝虚影。
“三垣上识不过如此，比得上我的大罗无上神识吗？”
那太帝虚影哈哈一笑，也观想出各种神物，两边相互厮杀。
叔钧暴喝如雷，大脑袋飞起，冲向那尊太帝虚影，而那太帝也丝毫不惧，与他近身碰撞，杀得秦牧灵胎神藏天崩地裂！
另一尊太帝虚影脚下轻轻一顿，落在秦牧的灵胎前方，好奇的看着他。
秦牧也是好奇的打量这尊传说中的存在，太帝中的太，意思是古老，起始，初始，太帝的意思便是最古老最初始的天帝。
这样的一位存在，不能不引起他的好奇心。
“龙汉霸体，你我终于见面了。”太帝虚影笑道。
秦牧心中微动，道：“太帝知道我？”
“龙汉初年，你在瑶池盛会中被封为牧天尊，那时我也在，只不过我是在天庭盛会中，赴天帝陛下的盛会。”
太帝虚影笑道：“等到我听到牧天尊的名头，牧天尊已经离开了龙汉天庭，可恨未能与君会晤。”
秦牧笑道：“我穿越到龙汉初年，见到了许多之后名动天下的存在，但也有很多存在不曾见过。这么说来，太帝是打算夺舍我了？”
太帝虚影摇头：“不是夺舍，而是借生。”
秦牧好奇道：“何谓借生？借生与夺舍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太帝虚影坦然道：“夺舍，是吞噬你的魂魄，用我的魂魄来占据你的肉身。而借生则无关魂魄，比夺舍更高一筹。灵魂对于你们来说无比重要，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活着，依靠的并非是灵魂，而是神识。神识才是生命之本。”
他温和一笑：“我是以我自身强大的神识，抹去你的神识，然而你的魂魄却还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借生之后死掉的只是你的意识，你这个人，包括你的魂，都没有死。这也算是一点点小小的宽慰吧。”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好说，好说。能够为陛下赴汤蹈火，奉献肉身，我也是深感荣幸。陛下又是怎么落得如今的下场呢？”
太帝虚影脸色微变，摇头笑道：“告诉你却也无妨，只是不告诉你更加省事。”
他迈步走来，道：“你该睡去了。”
他的身形猛然化作滚滚的神识流，像秦牧的眉心投去，像是一股青烟，想要钻入秦牧的灵胎体内！
突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无数星光闪耀，汇聚成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落在秦牧身前，化作一尊白眉白须的天公，抬手挡住太帝虚影所化的神识流。
唰唰唰，无数光芒落下，一尊尊星斗正神从太极图上缓缓站起，将神识流困住。
那股神识流凝聚，再度化作太帝虚影，面色凝重的看向四周。
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他看到了太极图背面的土伯。
无论天公还是土伯，甚至是这些星斗正神，统统是秦牧的面孔！
太帝虚影眼角跳了跳，失笑道：“牧天尊，你是打算重演当年古神围剿我太古造物主的场景吗？好大的阵仗。只不过，你的这幅阵仗似乎还缺少了不少古神。”
“陛下是在找地母、天阴以及古神四方四帝吗？”
秦牧微微一笑，身后一株元木生根发芽，霎时间长成一株参天之木，元木生长，从树中走出来一女，竟然也是秦牧的面目，男相女身。
与此同时，天公秦牧的影子里也出现一尊神女，同样是女身男相。
接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帝，从太极图东南西北四方走来，只不过都长着秦牧的脸。
太帝虚影脸色微变，笑道：“看来叔钧将他的三垣上识传授给了你，你将三垣上识与符文大道融合，所以才能做到这一步。可惜，你没有见过当年的血锈地带战役，这里面少了归墟的两位神女，也少了天帝，奈何不得我。”
秦牧微笑道：“在我开辟的灵胎神藏世界中，我便是这里的天帝。”
他轻轻一晃，身躯节节暴涨，他的魂魄与灵胎融为一体，元神广大，声音如雷：“请君入瓮，岂能不下点本钱？”
他的元神化作古神天帝，只是面目还是自己的面目，怒喝道：“太帝，请死！”
太极图上下，无论天公、土伯还是地母、天阴、四方四帝，抑或是周天星斗正神，悉数向太帝虚影攻去！

第958章 请君入瓮
只在一瞬间，太帝虚影便被天公土伯等古神虚影淹没！
轰——
太帝虚影被无数道攻击轰得爆碎，化作涌动的神识流冲天而起，再度化作太帝虚影，披风一抖，遮住天穹。
他催动大罗无上神识，只见无数古神虚影便要从他的披风下走出。
天公秦牧抬手，重重一抓，暴喝道：“下来！”
天纲如斗，从天而降，将他套个结实。
太帝虚影正要破开天纲，突然一尊尊周天星斗正神催动满天星斗，化作天罗从天而降，将他网罗，锁住，拉到太极图上！
土伯秦牧的双角化作两道火焰黄泉，缠绕住他的身躯，让他无法逃离，地母秦牧抓起元木，一击砸在他的身上，将他再度打碎。
太帝神识涌动，贴着太极图向四面八方飞遁，然而四周却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古神秦牧的身影，如封似闭，将他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秦牧的元神天帝腾空而起，手起掌落，掌心中万道归一，一击狠狠轰在四帝的封印之中。
剧烈的震荡中，太帝的神识再度爆碎！
“太帝，你根本不了解我。”
秦牧落地，踏入太帝破碎的神识中，四下看去，只见无数神识碎片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太帝的神识之强，几乎可以无需观想便可以化作实质，着实令人钦佩。
“我最强大的不是我的修为境界，也不是我深厚堪比真神的元气，而是我的神识。”
秦牧打量一块块灵魂碎片，观察其中的奥妙，继续道：“多年前，我便可以无魂无魄而不死，靠的便是不灭神识。自从我遇到叔钧之后，借助太初原石修炼三垣上识，神识修为更是突飞猛。你进入我的神藏之中，看似是你破开了我布下的天元三斗，但你焉知这一切不是我故意为之？倘若是我故意放你进来，借机炼化你，吞噬你的神识呢？”
“你想吞噬我的神识？”
那些如同一片片琉璃的神识碎片哗啦啦流动，围绕秦牧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太帝的声音传来，冷笑道：“你以为你修炼了几天的三垣上识，便能对抗得了我？”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对抗太帝的神识。”
秦牧捏起一块的神识碎片，仔细打量，道：“毕竟你是太古时代的天帝，也是太初原石的原主人，而且你得到的是完整的太初原石，我得到的太初原石只不过是你的那块原石的一块碎片而已。”
天公秦牧升腾而起，笼罩天空，周天星斗正神环绕，而日月则沉入太极图中，大日明亮，其中有一尊大日星君秦牧，月光皎洁，其中有一尊太阴星君秦牧。
太极图下，土伯秦牧手提长鞭，严阵以待。
天外，岳亭歌、洛无双、叔钧等人还在奋力厮杀，现在太帝虚影已经没有可以逃遁的路径。
“你强大的原因还不止于此，你还聚集了无数太古造物主来观想你，壮大你的肉身，壮大你的神识。你是当之无愧的太古第一强者，叔钧称赞你，说你拥有史上最强肉身。”
秦牧继续道：“以我之见，最强肉身可能未必是你，但最强神识一定是你！不过，时过境迁……”
突然，太帝的神识碎片凝聚，再度恢复身躯，神识迸发，群魔乱舞，下一刻，他突破古神四帝秦牧的封锁，破空而起。
“……时过境迁，你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诸多造物主暗算，死在太虚这种诡异之地。”
秦牧仰头，看着他冲入天公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道：“你与那些造物主同归于尽，你们的神识构成了无上神识领域，你的绝大部分神识都变成了无上神识领域的一部分，而今你能够调动的神识着实不多。”
轰！
太帝虚影再度破碎，被天公和地母联手打得爆开，他的神石碎片化作涌动的洪流扎入太极图中，试图从图下离开，然而下一刻他便遇到了土伯秦牧。
秦牧的声音从图上传来，他隔着太极图，看着图下的幽都世界：“你在破开我布下的天元三斗时，每破开一斗，神识便损伤一分，来到我的灵胎神藏时已经不是全盛状态。再加上岳亭歌、洛无双这两大高手的元神阻拦，岳亭歌更是一位帝座大圆满的存在，你必须消耗掉更多的神识去对付这二人。”
之后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太帝明白他的意思。
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阻拦，太帝必须要分去一半神识去对付叔钧。
真正能够来到秦牧面前的神识其实并不多，秦牧就是抓住这个时机，打算将太帝神识擒拿炼化。
他是来借生的，打算占据秦牧的肉身，抹去秦牧的神识，而秦牧的目的则是引诱他过来，炼化他的神识，获得他的记忆与功法。
你在盯着猎物的同时，猎物也在盯着你。
秦牧对他的大罗无上神识很是动心，尤其是来到无上神识领域，让秦牧看到了另一种修炼的途径。
叔钧的三垣上识虽然很好，但是连秦牧都可以意识到三垣上识有着不足之处，因此他迫切想要得到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
古神四帝秦牧沉入幽都，与土伯秦牧联手，太帝虚影被逼出幽都，刚刚来到图上迎面便碰到秦牧的全力一击，将他再度打碎！
“很强啊牧天尊……”
太帝神识碎片冲天而起，碎片中传来太帝的笑声：“是我小觑你了，被你占据先手，摆了我一道。可惜，你不知道何谓大罗无上神识！”
天公秦牧立刻率众阻拦，不料那些破碎的神识涌动，与天公秦牧接触的一瞬间疯狂流入天公秦牧的体内！
天公秦牧脸色大变，面孔扭曲变形，下一刻他像是有两张脸在急速抖动，似乎有两个人在他的身体中争夺他的身体！
这情形又像是两个他想从这具身体中撕裂出来，一分为二！
秦牧也不禁变了脸色，立刻冲向前去，不料还未来到天公秦牧的身边，他在天公秦牧体内的神识便被太帝神识炼化吞噬！
天公秦牧的面孔，变成了太帝的面孔！
天公太帝哈哈大笑，神识碎片四下流去，钻入三百六十星斗正神秦牧的体内。
那些星斗正神的遭遇与天公秦牧一样，也是脸皮剧烈抖动，很快一个个相继化作太帝的面孔！
“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让天下苍生都变成我！”
太帝的神识四下流动，像是洪水泛滥一般，扑向四帝秦牧、地母秦牧、天阴秦牧等人，笑道：“可惜，那样就太没趣了。”
秦牧扑上前去，冷笑道：“可惜，你还是死了，先是被古神围殴，又被造物主暗算！你已经败了两次，而今还会再败第三次！”
天公太帝率领三百六十星斗正神将他挡下，太帝虚影带着无数神识碎片呼啦啦飞动，如同无数玉琉璃组成的鸟雀，冲向地母秦牧，试图将地母秦牧同化。
秦牧面色一沉，击飞天公太帝，打碎诸多星斗正神太帝，然而面对诡异莫测的大罗无上神识，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太帝的强大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大罗无上神识果然奇妙，在这种逆境中，太帝竟然还能翻盘！
“不过，在我开辟的灵胎神藏中，我便是天帝！这里，便是我的领域，我的世界，我是这里的主宰！”
秦牧暴喝，天穹陡变，浮现出四十九天道，天纲、天纪、天乞、天印、天玄、天机等各种大道纷纷神化，化作一个个面貌高古的神人从天而降，将天公太帝困住。
又有二十三位天神走出，与四十九天道神人各自探手一抓，扣住天公太帝，用力向外一扯，顿时从天公太帝体内扯出四十九天道，二十三玄都大道，让天公太帝当场瓦解，只剩下一片神识。
那些神识飞动，试图逃脱，随即便被四十九天道神人和二十三玄都神人困住，合力一击，将这些神识打得粉碎。
其中天瓶神人挥手，一口天瓶出现，将那些神识收入瓶中。
七十二尊神人围绕天瓶飞速转动，各种神通相继烙印在瓶子上，将太帝神识镇压。
另一边，太帝虚影冲至地母秦牧体内，刚刚将地母同化，便见三十六尊元道神人从元木中走出，围困地母太帝，将三十六元都大道从其体内扯了出来，只剩下太帝神识。
太帝虚影连忙遁逃，冲入幽都，而地母太帝体内的神识则同样被秦牧炼化。
他刚刚同化土伯秦牧，便见黑暗中走来六十四尊魔神，正是幽都六十四大道的神化形态，合力将土伯太帝瓦解。
太帝虚影大怒，直奔秦牧元神而去：“牧天尊，你还能将自己神话，分解为不同的大道不成？”
秦牧元神身躯大震，被他侵入体内，面孔扭曲，两张脸剧烈变幻。
就在此时，天公土伯地母天阴等等数不清的神人齐齐落下，环绕在秦牧四周，齐齐探出手掌。
“这便是请君入瓮！”
诸多神人用力一扯，秦牧顿时四分五裂，化作一条条由无数符文组成的大道，被撕扯一空，只剩下太帝的神识！
太帝神识正要冲出，只见一条条符文大道冲上半空，再度凝聚成秦牧的身躯，手掌向下按来，其他神人各自手掌向前推出。
铮铮铮，脆响不绝，一个密不透风的四面墙将他困在其中！
太帝神识狼奔豕突，却无法破开这个囚笼，不禁又惊又怒：“你的元神不对，怎么可以自动分解？”
“那是因为我原本无魂，我只是一团意识而已。我的魂魄，是我开天辟地创造出来的。”
秦牧抬头仰望，正与叔钧、岳亭歌、洛无双交战的太帝神识立刻哗啦啦向外冲去，不敢再战，不禁笑道：“太帝，你胆怯了。”
“哼！”

第959章 大罗无上神识
太帝剩下的神识退走，很快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声冷哼。
秦牧不以为意，太帝毕竟是太帝，古往今来的神识第一人，自己能够擒下他一点神识已经算是不错了。
神识是思维意识，关系到记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从太帝神识中获取修炼神识的至高无上的法门，大罗无上神识。
他没有能力完全炼化太帝，留下的神识只是太帝的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倘若能够炼化太帝的这部分神识，得到其中关于大罗无上神识的修炼方法，那就是天大的幸事！
取出太帝印和祭坛引来太帝神识，对他来说是一场危机。但危机中有危险，也有机遇，度过危险，把握机遇，这才是一个智者应该想到，并且做到的事情。
很多人在面对危机时，往往只能看到危险，规避危险，却忘记危机是分为两面的，避开危险的同时，也往往会错失机遇。
秦牧联手众人逼退太帝，擒获一部分太帝神识，做到了迎难而上把握机遇。
岳亭歌、洛无双见到太帝神识退走，也飞出他的神藏。
秦牧向两人道谢，叔钧也回到太初神石中，秦牧神识降临，也向他称谢。
“事关你的生死，但也关系到我的生死，谢是不用。”
叔钧的大脑袋中，两只眼睛在眼眶里蹦蹦跳跳，笑道：“倘若你过意不去，那就多提供给我一些神识和气血，助我恢复双耳和口鼻！”
秦牧哈哈大笑：“钧王放心，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叔钧冷笑道：“什么钧王？我虽然是太古三王，但族人并不称我为钧王，而是叔钧神王！你应当称我为神王！你虽然擒下太帝的一部分神识，但你知道如何炼化他的神识，提取神识中的记忆吗？倘若不知道的话，那就献给我更多的气血和神识，助我恢复大脑。这个交易不亏吧？”
秦牧皱眉，提议道：“不如这样，你传授我如何炼化太帝的神识，我则将太帝神识中的讯息传授给你。你不想得到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吗？这个交易岂不是更好？”
叔钧大是心动，思忖片刻，道：“这个提议倒是不坏，我的三垣上识虽然很强，但是比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却还是逊色了那么一点点儿。不过太帝之所以为太帝，并非单纯是因为大罗无上神识的作用，还有无数族人观想他，助他修炼……”
秦牧循循善诱，道：“倘若太帝神识中有大罗无上神识，我一定会悉数传授给你，毫无保留！叔钧神王复生之后，又有了大罗无上神识，成为另一个太帝也是指日可待！”
叔钧笑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叔钧大喜：“这小子倒是难得爽快一次！嘿嘿，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比我的三垣上识好了不知多少，这厮浑然不知自己吃了大亏……等一下！”
他的两只大眼珠子眨了眨眼皮，突然醒悟过来：“倘若老子恢复大脑，便可以趁机侵占他的肉身，把这厮的意识抹除，然后再徐徐炼化太帝，岂不是更好？老子传授给他炼化方法，先不说他囚禁的太帝神识中有没有大罗无上神识，就算有，老子也没有脑子，无法修炼……老子吃了大亏！”
大脑袋在祭坛上暴跳如雷，两只眼珠子蹦来蹦去，叫道：“臭小子，你敢戏耍神王，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秦牧笑道：“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神王，要食言而肥吗？”
过了片刻，叔钧终于平静下来，他却也信守承诺，还是将如何炼化神识获得神识中的记忆的法门传授给秦牧，只是心里倍加不爽。
他传授给秦牧的法门也是一种神识神通，叫做步天化识。
秦牧学会步天化识之后，立刻着手加以修改，叔钧对此早已习惯，毕竟秦牧从他这里无论学到什么东西，都会加以修改，自己根本无法提出异议。
秦牧将步天化识修改完毕，立刻兴冲冲的去炼化太帝神识。
步天化识是三垣上识这门功法中的神通，需要调动三垣上识七十八星宿，三百二十八星斗正神，星宿斗转星移，三百二十八星斗正神步天而行，移星换斗，让星宿星斗以奇异的规律运转。
每一次移动，都会产生强大的炼化之力，将敌人的神识炼化，据为己有。
对方神识中的记忆则会被炼化，化作讯息涌入自己的脑海，却不会改变自己的思维，相当于为自己的神识提供养分。
这样就避免了自己被对方神识同化的结果，还可以将对方的神识炼化，提升自己的神识修为。
步天化识，是太古时代的造物主针对其他造物主开创的神通，太古时代造物主之间的战斗很是频繁，因此如何干掉敌人成为了那个时代的造物主研究的对象，不过那个时代的神通与当今时代却大相径庭，对于秦牧来说还是个陌生的领域。
灵胎神藏中，他催动步天化识，率先炼化被困在天瓶中的太帝神识，一时间庞杂的讯息涌来，极为紊乱，秦牧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那是太帝的记忆流！
他立刻去芜存菁，从太帝的记忆流中寻找有用的东西，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则直接磨灭。
太帝神识中囊括的东西太多，单纯是太古时代的记忆便囊括了无数讯息。
秦牧大皱眉头，这些记忆流中关于大罗无上神识的记忆却是少之又少，不过倒是有许多神识神通的片段，然而只是片段，没有完整的神通。
他的神识强度倒是在飞速提升，神识越来越强，甚至比自己修炼三垣上识还要快许多倍！
等到天瓶中的太帝神识炼化一空，秦牧只得到大罗无上神识中的一段简短的功法。
他犹不死心，炼化剩下的太帝神识，他的神识修为越来越强。
这次，关于大罗无上神识的记忆终于多了起来。
秦牧松了口气，立刻整理纷杂的讯息，试图将大罗无上神识的功法整理出来。
大罗无上神识与三垣上识最大的不同在于观想的不同，三垣上识是观想七十八星宿，三百二十八星斗正神，而大罗无上神识观想的星宿多达三百六十五座，星斗正神更是多达近两千尊！
数量之多，甚至超越了秦牧对星斗正神的认知！
目前，天庭的星斗正神只有三百六十尊，而大罗无上神识中却多达两千尊的星斗正神，这意味着什么？
“世间有这么多古神吗？大罗无上神识中的那些古神哪里去了？”
秦牧沉吟片刻，目前古神的数量远不如无上神识中记载的古神多，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某个时期，世间真的存在了两千尊古神？
“这些古神，多半已经死了。”
秦牧抛开这件事，继续整理大罗无上神识，除了星斗正神的数量之外，大罗无上神识的观想技巧也在三垣上识之上。
三垣上识是将太微垣紫薇垣天市垣布在太初神石或者原石之中，而大罗无上神识的观想，却是遍布肉身各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宇宙星空！
修炼这种法门，肉身的每一个角落都住着神祇！
眉心处住着紫薇诸神和天帝，气海住着归墟二神，丹田是地母，涌泉是土伯，脊梁骨是三十三重天的诸天星斗！
“难怪叔钧称赞太帝，说他是史上最强肉身，按照这种修炼方法，肉身不强都难。只是不知道古神天帝与太帝的肉身，谁更强一些？”
灵胎神藏中的太帝神识被他完全炼化，秦牧皱眉，这时才发觉大罗无上神识与自己想象中的造物主功法不太一样。
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竟然是神藏修炼体系和天宫修炼体系的功法！
他得到的大罗无上神识并不完整，缺少了七星神藏和天人神藏的功法，而且修炼天宫境界后，缺少了玉京之后的境界的功法！
“太帝修改了功法！”
秦牧脑中轰然，有种使出浑身力量一拳打出去却打了个空的感觉。
倘若是原来的大罗无上神识，那么他还可以根据原来的功法，融合自己的灵胎神藏，加以修改完善，让这门功法适合自己。
然而太帝把大罗无上神识与神藏、天宫修炼体系融合之后，对自己的用处便没有那么大了。
因为他只有一个灵胎神藏，甚至连天宫也没有！
这门功法的用处，对他来说便微乎其微了。
他将大罗无上神识残篇传授给叔钧，叔钧也是呆了呆，然而还是认真学习起来。
秦牧不解，问道：“叔钧神王，你贵为太古三王之一，为何还要学神藏天宫修炼体系？经过修改的大罗无上神识对我用处不大，对你更是毫无用处！”
“小鬼，你觉得我复生之后，还会走神识观想的道路吗？”
叔钧摇头晃脑，两只眼珠子从眼眶里飞出来，蹦蹦跳跳，一只眼睛道：“我倘若还走神识观想的道路，便是一个人对抗众生百万年的知识和成果，还是会像其他的造物主一样，被时代淘汰掉，最终让造物主绝种。”
另一只眼睛笑道：“我复生之后，会学习你们的修炼体系，融合造物主的神识观想法门。这样一来，即便不是完整的大罗无上神识，我的成就也不会比太帝逊色多少。”
秦牧怔然。
叔钧的两只眼睛催动神识，神识不断演化，推演大罗无上神识的奥妙，继续道：“我进入了你的神藏，发现你的神藏与太帝的功法不合，缺少了很多神藏。你大概是走出了一条独有的道路，然而你却被困在自己的道路上，前面没有了路，你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秦牧点头。
叔钧说出了他的痛处。
他开辟灵胎神藏，以灵胎神藏演化宇宙洪荒，然而灵胎神藏的开发终有穷尽之日。先前他便将灵胎神藏的潜力开发殆尽，后来从地母元君那里得到鸿蒙元液之后，才将灵胎神藏的潜力激发出一些。
不过，灵胎神藏的确已经没有潜力可以挖掘。
尤其是最近，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提升到了尽头，达到了灵胎神藏所能达到的极限，他的元气修为相当于真神的程度，不过这也到了灵胎神藏的尽头。
因此他才会在神识上痛下苦功，期待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试图摆脱目前的困境。
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他始终没有想清楚。
他想在灵胎神藏的基础上开辟出一条新路，然而这条路在何方，通往何处，他一直没有确切的想法。
然而他在朦朦胧胧间却觉得，那条路的尽头可能是一种奇妙的境界，那种境界与道同流，不可说，不可言喻。
叔钧道：“我若是你，我会开辟天宫。”
秦牧虚心求教，躬身道：“请神王指教。”

第960章 云天尊
叔钧的两只眼睛一前一后抬起眼皮，看他两眼，诧异于秦牧难得的谦虚一次，不紧不慢道：“倘若你走出一条新路，与天宫完全不同的道路，这就意味着你完全摒弃了这百万年来的神通者的智慧，摒弃他人积累的经验。这百万年来万千种功法万千神通，对于你全然无用。你相当于以一己之力，开辟一种全新的文明。”
秦牧心中的确有这种念头。
在他看来，天宫体系虽然还未曾演化到完美的天庭，然而却并非不可改变。
他真的想完全抛弃天宫修炼体系，开创出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叔钧道：“你可能需要百万年去完善自己开辟出的新道路，才能让这个修炼体系成熟。而且这条道路上也许只有你一人，所以百万年时间都是短的。不过，倘若你接受了天宫体系，或许你只需要几千年乃至几百年便可以问鼎巅峰，成为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这是我的经验之谈，但是路在你的脚下，怎么走你自己选择。”
秦牧沉默下来，向祭坛上的叔钧躬身拜谢，化作一股神识飘散。
叔钧纳闷：“这小子为何对我如此恭敬了？”
太帝祭坛上，秦牧抬头仰望，祭坛上空太帝印悬浮，借来太帝的力量对抗越来越强的无上神识领域。
岳亭歌和洛无双则回头看去，悬崖上的星环转动速度恢复正常，并没有加快，这才长舒一口气。
祭坛凌空飞行，向太帝肉身的眉心接近，距离火天尊也越来越近。
只是，秦牧一直仰望太帝印怔怔出神，岳亭歌和洛无双心中诧异，没有多问。
秦牧眼角突然滑落两行清泪，岳亭歌和洛无双都吓了一跳，不知为何这位牧天尊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秦牧收回目光，有一种悲伤涌上心头，不禁潸然泪下。
他做出了决定，不去探索一条未知的道路，不去探索那条道路通往何方，不去探索那条道路尽头的美妙。
他曾经朦朦胧胧看到那条道路有着无尽的美好，然而如今只能舍弃。
他将重开天宫，借助百万年来人们的智慧沿着尊神、真神、瑶台、玉京等境界走下去。
或许，他可以等百万年，用百万年的时光去完善自己的道路，成为永恒的传奇，超越天庭这个境界。
然而延康等不起，延康变法也等不起，他的那些友人，那些同道，他们等不起。
他或许错过了那条道路上无数美好风景，也无法看到大道尽头，错过大道尽头处的道的起源道的起始，但是他可以把握当下，珍惜眼前。
他放下了这一切，心中的那一种也渐渐蜕去，化作一丝惆怅萦绕不散。
这种惆怅并非是他心灵深处的伤感，更像是从大道尽头传来的感伤。
太帝祭坛静静地从火天尊旁边飘过，驶向太帝的眉心。
洛无双回头看了落在他们身后的火天尊一眼，忍不住道：“秦霸体，你在避开火天尊。我们不应该先搭救火天尊吗？”
岳亭歌也注意到这一点，秦牧显然是打算绕开正在艰难前行的火天尊，抢在火天尊前面率先来到太帝的眉心。
秦牧笑道：“放心，火天尊死不了。对不对，火天尊？”
火天尊的身体僵在原地，周身的大道符文犹自在慢慢的改变，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他没意见。”秦牧道。
洛无双眼角抖动两下，回头向火天尊看去。
秦牧安慰道：“放心，放心。火天尊进来很难，但是出去却是容易，他只需要转过身去，用几百年的时间便可以从这里离开。”
洛无双气结：“莫非牧天尊担心救了火天尊之后，他恩将仇报，杀了你？”
秦牧淡然道：“他杀不杀我，我不敢肯定，但一定会杀了岳亭歌岳天师。岳天师，对不对？”
岳亭歌叹了口气，萎靡不振：“我将他和虚天尊骗到此地，害得他被困在无上神识领域中这么久，他多半会对我下手。”
祭坛晃晃悠悠的飞入太帝眉心，太帝眉心里没有太初原石，只剩下一个菱形的伤口。
这里极大，很是宽广，从太帝之脑中涌出迷人的光芒，像是彩霞，条条道道。
太帝祭坛飞入重重霞光之中，太帝印不断汲取霞光，霞光如潮扑来，隐约之间，只见一个身影坐在重重叠叠的霞光中。
岳亭歌和洛无双心中疑惑，看向秦牧。
秦牧压下心头的激动，长长吸了口气，沉声道：“岳天师，洛神刀，你们搬得动天尊的肉身吗？”
两人心头大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光芒中端坐不动的身影。
太帝祭坛终于来到霞光中的那人身边，洛无双打量光芒中的男子，其人风姿绰约，容貌昳丽，气质超凡脱俗，像是一位中年帝皇，却很俊秀，只是洛无双却不认得，心道：“难道是哪位上皇？不过听秦霸体的意思，他应该是一尊天尊。到底是哪位天尊死在这里？”
岳亭歌心头大震，低声道：“他是云天尊……”
洛无双闻言，脑中轰然，失声道：“他是神桥神藏的开辟者，云天尊？”
秦牧催促道：“两位，我的法力搬不动他的肉身，还是你们来吧。”
太帝祭坛漂浮在云天尊的肉身前，秦牧轻声道：“云道友，回家了。”
岳亭歌和洛无双压下心头的震动，上前各施法力，将云天尊的肉身托起，缓缓送到太帝祭坛上。
秦牧检查云天尊身上的伤痕，然而古怪的是云天尊身上并无半点伤痕，不过他的魂魄却已经消失无踪。
“月天尊说云天尊死了，那么云天尊便是真的死了。好在就算是死人，我也能让他复活！”
秦牧细细查看，没有发现太帝的神识，思索片刻，做出决定：“还请两位将他送到我的眉心，我眉心中藏着一块幽都，先将他的尸身藏在那里。”
岳亭歌与洛无双心中有着千百个疑惑，但还是依言将云天尊的肉身送入秦牧的眉心，落在秦字大陆上。
秦牧长舒一口气，调动太帝祭坛，开始返航。
太帝祭坛又经过火天尊的身边，洛无双忍不住又看了看秦牧，秦牧无奈，停下太帝祭坛，道：“要不，你们把他掉个过儿？”
洛无双冷笑道：“掉个过儿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困在无上神识领域中？”
秦牧道：“他自己转身的话，需要花费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能成功转身，我们帮他转身，便可以让他早两百多年脱困。”
洛无双皱眉，还待再说，秦牧道：“洛神刀，你能保证火天尊脱困之后不杀我，不杀岳天师吗？”
洛无双不再说话，与岳亭歌一起将火天尊掉个过儿。
太帝祭坛继续向外飞去，过了良久，祭坛飞渡虚空深渊，来到星环下，三人一龙从祭坛上跃下，秦牧收起太帝祭坛，只保留太帝印，疑惑的看了看那条神龙。
这条神龙一路上都很安静，不像先前总是大惊小怪玛哈玛哈的叫个不停。
突然，岳亭歌颤声道：“火天尊走出了一步！”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看去，果然看到火天尊竟然向这边迈出了一步！
“糟糕！”
他头皮发麻，连忙向无上神识领域外奔去，洛无双、岳亭歌和那条神龙慌忙跟上他。
越是靠近无上神识领域的核心，压制越强，但火天尊只要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下一步的速度便会更快，因为他在向外走！
他每走出一步，压力便越小！
以他的实力，脱困只怕是短时间便可以办到的事情！
秦牧头皮发麻，全力向外冲去，力图在火天尊脱困之前逃离此地。
就在此时，他听到脚步声。
那脚步声惊天动地，踩得虚空坍塌，迸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
秦牧回头看去，但见无上神识领域内火焰冲霄。
突然，又是一声脚步声传来，声音更加洪亮，火焰更高，烧熔了天空！
“完了，火天尊脱困了！”
秦牧咬紧牙关，疯狂向前冲去，岳亭歌呼的一声超过他，扬长而去，叫道：“我不陪你们送死了，先走一步！牧天尊，你替我挡一挡火天尊，明年我给你烧纸！”
“烧你大爷！”
秦牧大怒，却见岳亭歌化作一堆方块叽里咕噜的向前滚动，速度极快，很快消失无踪。
秦牧奋力冲向前方，却见洛无双脚步飞快，竟然也跑到他的前面，显然洛无双这段日子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动用瑶池或者玉京境界的法力。
“洛无双，你一直喋喋不休要救火天尊，你为何还要逃？”秦牧怒问道。
洛无双迟疑一下，放慢脚步，羞愧难当，道：“我只想着牧天尊名声在外，火天尊若是杀了你，肯定杀我灭口，免得传出去让他背负杀害天尊之名。我忘记了义气二字……”
就在此时，那条神龙竟然也超过了他，摇头摆尾，御风而行，比秦牧的速度还要快出许多！
秦牧疑惑：“这条神龙是我观想出来的，不可能实力在我之上……糟糕，是太帝借生！太帝借生到我观想出来的神龙体内了！”
他刚刚醒悟过来，突然身后浓烈的火光照耀而来，烤得他的身体发烫，似乎要燃烧起来。
秦牧身躯一僵，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勉强笑道：“火天尊，好久不见。”
洛无双也只得停下，转过身来，刀气万丈，严阵以待。
火天尊呼的一声飞起，跃过他们，落在那条神龙前方，探手将那条神龙抓住。
神龙挣扎不脱，开口冷笑道：“火天尊，你想杀我？你杀不了我，整个无上神识领域中到处都是我的神识，我是不死的……”
它呼的一声燃烧起来，很快化作灰烬。
火天尊看向秦牧，秦牧身躯僵硬。
“牧天尊，又见面了。”
火天尊面无表情，身后那道焚尽一切的火焰轮徐徐转动，火焰轮上，一朵朵火苗跃动不已，时而火光大盛，明亮无比，像是火中有一颗颗太阳突然爆发，显然他看到秦牧时，内心并不平静。
“每一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你在瑶池上痛打我的情形。”火天尊道。
秦牧正色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很多生死之交都是打出来的……”
“云天尊的肉身落在你手里，比落在我手里好。谢谢你。”火天尊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身形远去。
秦牧怔了怔，高声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复活御天尊。”
火天尊的声音远远传来：“当年瑶池中我曾经说过，倘若你能查出是谁害了御天尊，我便不再记恨你。你非但做到了，而且还复活了他。”
秦牧高高挥手：“火天尊，留下来谈一谈再走！”
火天尊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看到你便会忍不住心生厌恶，忍不住想要打死你。你要当心虚天尊，她是个很危险的人……”
洛无双脸色剧变，一颗心七上八下：“我好像又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这次不造反也要反了……”

第961章 神通广大
“虚天尊很危险？”
秦牧不禁陷入思索，火天尊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虚天尊这个女子很危险，还是虚天尊这个人有问题？
“火天尊还是如此风急火燎的，说话也从不说清楚。”
秦牧不禁摇头，从前火天尊便是火爆的性子，曾经因为小事而与秦牧大打出手，被秦牧痛打一顿，现在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不过他并没有向我下杀手，而且让我照顾云天尊的肉身。当初瑶池中，出手保护我的三位天尊中，是否有他？”
秦牧叹了口气，他还打算询问火天尊在造物主城市中遇到的那个精通剑道的敌人是谁，是否是开皇，结果火天尊走得这么快，让他来不及询问。
倘若开皇也在太虚中，那么就意味着无忧乡也在这里。
他们走出无上神识领域，却见前方有一团无根之火熊熊燃烧，火焰高达两三丈，时大时小。
火头上却有金绳悬垂下来，绳头拴在天上的一朵云彩上，绳端则有一人被反捆着手脚，吊在火头上，被那团无根之火烧得惨叫连连。
秦牧与洛无双定睛看去，正是岳亭歌岳天师。
那道人见到两人，连忙忍住痛高声叫道：“牧天尊，洛小友，我恶了火天尊，没能逃脱，他睚眦必报，将我擒下挂在这里要烤我几百年报仇雪恨，然后才肯放过我！还请两位搭救则个，小岳不胜感激！”
秦牧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洛无双心地善良，道：“火天尊把你挂在这里，而不是杀了你，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倘若擅自为你解绑，岂不是得罪了火天尊？岳天师，你把绳子烧断即可脱身，你往火里蹭一蹭……”
岳亭歌大怒：“这绳子是他炼的宝物，这火是他的火，怎么可能烧断？你比牧天尊还坏！”
两人正欲离开，岳亭歌连忙道：“我知道一个秘密！”
秦牧二人继续前进，岳亭歌叫道：“我知道剩下的造物主去哪里了！”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惊讶道：“岳天师怎么被挂在这里？谁人这么大胆，竟然把岳天师放在火上烤！洛神刀，快快，搭把手把岳天师解救下来！”
岳亭歌怒目圆瞪，死死的盯着他。
秦牧面不改色，施展传送阵法，把那团无根之火传送到数十里外，洛无双则试图解开金绳，只是解不开，反倒被那金绳咬了一口，虎口血淋漓的。
那金绳的绳头是龙头，虽然细小，但很是凶恶。
秦牧上前，打量金绳，道：“这金绳是一条龙，多半是火天尊的坐骑或者腰带，已经被他运炼成兵，不太好破解……适才岳天师说知道造物主去了何处？岳天师不妨细细说说。”
岳亭歌眼珠子转动，道：“我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万五千多年，对于此地了如指掌，无上神识领域我去过，其他危险的地方也去过。我寻到了太虚造物主的最后聚集地，他们迁徙了。你将我解救下来，我才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洛无双摇头道：“这金绳我无法解开。”
秦牧沉吟一下，向那金绳躬身拜道：“火天尊，可否给个颜面？”
金绳自动脱落，化作一条金龙，张开大口，将远处的无根之火吸入口中，摇头摆尾飞入云层，头颅倒垂下来，并未离开。
洛无双瞠目结舌。
岳亭歌跌落在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瞥了瞥那条金龙，犹自心有余悸，道：“我寻到造物主最后的聚集体，在那里看到他们的布置。他们在太虚中开辟虚空，演化天地，最终遁空而去。根据我的推测，太虚崩坏，不适合居住，他们应该是在龙汉时代的中后期离开了太虚，而且有龙汉的高人指点他们。”
秦牧沉吟道：“难道这个高人，便是云天尊？否则云天尊怎么会留给开皇太虚的地理图？”
“这便不知了。”
岳亭歌道：“他们前往另一个虚空，走的道路是虚空桥，我也曾到过虚空桥，不过着实险恶，无法踏足，所以只能被困在这里。还有一件事……”
他迟疑一下，犹豫该不该说。
秦牧露出疑惑之色。
岳亭歌咬牙，道：“我曾经在虚空桥的尽头，看到了一艘船从尽头驶来。大概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那艘船上有一对夫妇，并非造物主。那艘船一晃即逝，我来不及追赶，船便驶出太虚之地。”
秦牧心中一怔，急促道：“三十多年前？”
岳亭歌点头，道：“大概是三十五年前的事情。我观船上的人的气象，应该是开皇一脉的传人，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天庭才继续探索太虚，最近三十来年进入太虚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能够活着来到这里的少之又少。最近一万多年大部分时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倒是我曾经见过大梵天，那老和尚像是梦游一样来到这里，我是道士，不喜欢和尚……”
秦牧看了看那条金龙，继续道：“那么，还请岳天师带路，前往虚空桥。”
岳亭歌摇头道：“我不去那里，我怕真的遇到开皇，开皇天庭便是毁在我的手中。我可以把路线图画出来，你们自行前往。”
秦牧取出纸笔，岳亭歌低头画着太虚之地的地理图，洛无双不禁好奇道：“岳天师不打算离开太虚，回到天庭？倘若我们能够独孤鸥虚空桥，说不定可以找到重回天庭的办法。”
“离开太虚回归天庭？”
岳亭歌头也不抬，冷笑道：“回天庭送死吗？我只要离开太虚，第一时间便会死掉。有人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他画好地理图，突然抬头警觉地看了看秦牧与洛无双：“你们是谁？”
他又疯癫起来。
秦牧收起地理图，岳亭歌嘿嘿笑道：“啊，我记得你了，你是牧天尊，你是一只手。天庭为了杀我，竟然派来了三位天尊，嘿嘿，真的是看得起我。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我带你们过去……”
他勾着从天空中垂下的金龙龙头，笑道：“好兄弟，我终于找到你了！嘘，咱们把他们骗到那里害死他们，嘿嘿，我已经把火天尊虚天尊骗到那里了，我弄死了两位天尊，再弄死一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牧起身，向洛无双道：“我们走吧。”
洛无双快步跟上他，回头看了看变得疯疯癫癫的岳亭歌，只见岳亭歌还在与那条金龙说话，宛如多年好友，疑惑道：“秦霸体，岳天师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卖傻？”
秦牧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他有可能是真疯，也有可能是真疯。他一直说他有个好兄弟，可能随他一起来到这里的另一位天师，是他的至交好友吧，那位天师，应该是死在太虚中，让他一直无法接受。”
洛无双思索片刻，道：“也有可能是装疯卖傻。他无法离开这里，离开必死无疑。天庭要杀他，开皇天庭毁在他的手中，他也不能去虚空桥寻找无忧乡，否则开皇见到他也会杀他。他被永远困在这个太虚之地了。”
火天尊的那条金龙抛下岳亭歌，收拢身躯，缩入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岳亭歌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说不出的落寞，突然又变得面相凶恶狰狞，指天骂地。
“他太聪明了，不得不疯啊。”
秦牧微笑道：“洛神刀，你是打算疯掉，留在太虚，还是打算出去前往延康？”
洛无双微微一怔。
“留给你的选择，已经不多了。”秦牧提醒道。
洛无双沉默片刻，感慨万千：“我回到天庭就是死，帝后与元姆不会让我活着。留在太虚之地的话，我的智慧不如岳天师，活不了多久也是死。不过我一直有一个执念，支撑着活下去。秦霸体，你知道我的这个夙愿是什么吗？”
秦牧微微一笑，道：“你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了，适才你跑得比我还快。”
洛无双与他并肩而行，难得露出笑容：“是啊。上皇霸体砍断了我一条手臂，但也救过我三次之多。我可以为我这一条手臂而等待四万年，等待向上皇霸体证明我的刀法的机会，但是这三次救命之恩，我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两人并肩向造物主最后的聚集地方向走去，气势越来越强，前方是一片金黄色大漠，风沙起，吹拂大漠中粒粒金黄的沙尘。
秦牧踩在金沙上，留下一行足迹，道：“报仇与报恩是两回事，断你一臂，你四万年苦修复仇，三次救命，你用十二万年来报恩，可以这么算吗？”
洛无双如同一口出鞘的神刀，锋芒毕露，沉声道：“可以。”
他的气势让前方的金色大漠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在向前延伸，刀痕两边，掀动的气流形成一道道龙卷风，呼啸旋转，将金沙卷上天空。
龙卷风中无数刀光乱窜，那是他的刀法。
秦牧遥望大漠，但见一座座金沙组成的沙丘如同月牙，朝向同一个方向，赞道：“造物主造化神奇，创造出这片金色大漠，景色壮观奇丽。”
他的气势爆发，气血飘摇，如同汪洋大海，如同烈火烹油，尽情的燃烧着青春和热血！
突然，他的气血大海竖起，如同一卷陡然展开的铁血大旗横扫天空！
延康变法，需要铁和血来铸就！
两人气势碰撞，洛无双在短短一瞬间便感觉到秦牧的气势中传来的那种革天换地革旧鼎新的时代精神！
那种精神不属于秦牧，而是属于延康，属于一个时代的精气神！
他并非是窃取延康的时代精神，而是在延康变法那个大势之中养成的精神，革命其烈如火，变法滔滔如江。
江水奔流，遇阻挡则水高，淹没一切陈旧。
火势熊熊，星火可以燎原，焚烧一切腐朽。
“上皇霸体，请！”
洛无双悍然出刀，大漠中，金沙间，刀光如虹，刀开一重天，斩向秦牧！
秦牧抬手，剑光起，刀剑碰撞，两人法力爆发，身形撞在一处，刀剑齐鸣！
下一刻，刀与剑中的威能爆发，将他们弹开。
洛无双身形倒退，哈哈大笑，迎着倒退的秦牧一刀斩去，任由秦牧的气势如何恢弘壮阔，也是一刀劈开！
秦牧提剑刺出，剑光掀起金色大漠的洪流，无数沙丘被剑光卷起，化作向前疯长的金色通道，通道的尽头便是洛无双，声势骇人。
洛无双的刀光斩入这条金沙通道，无数刀光与剑光在通道中碰撞，刺穿通道，化作漫天的刀光剑雨。
洛无双迈步狂奔，冲破前方的刀光剑雨，一重刀道一重天，他每一刀劈出，便形成一座刀道诸天，待杀到秦牧跟前，十四重刀道诸天形成盖世威能，向秦牧斩落！
他的刀法在天庭已经寻不到对手，不愧是天庭第一神刀！
就在他的神刀落下之时，突然天地变得一片安静，无数星光从天空中浮现出来，秦牧脚下的金沙大漠旋转，化作一黑一白两分的太极图。
洛无双心头一跳，只见一轮太阳从黑白二色的大漠中升起，一轮月亮沉下。
秦牧身后，元木郁郁葱葱，越来越高。
“神肉一体，元神与肉身合一？”
洛无双挥刀斩下，怒声道：“任由你神通广大，也接不住我的神刀！”
秦牧提剑，刺穿一重重刀道诸天，直指他的眉心！

第962章 灵胎神藏领域
洛无双心中一惊，秦牧这一剑犀利无匹，直接刺破他的第一重天时他还没有感觉到有何厉害之处。
他以刀入道的时候较为年轻，入道的第一招叫青海云开，刀法展开时，如同一片青海被云雾笼罩，云开时，刀法为之一变，滔天海势从天而降。
但是这一招是他入道第一招，那时积累不够，并不如何精湛，被破去也很正常。
然而下一刻秦牧这一剑便破去了他的刀道第二重天，玉关雪急，这一招入道神通展开，刀光化作漫天飞雪，玉锁冰寒，玄冰化作玉关。
玉关门户一开，便是凛冽杀招，风雪扑面，玉关迫近，以冰城玉关之势碾压。
死在他这一招神通下的强者不计其数。
但这一招也被秦牧一剑破去。
秦牧的剑刺穿他的冰城玉关，一剑荡平风雪，让玉关崩溃，冰城瓦解。
他的刀道第三重天叫做铁骑突出，刀法展开，天兵天将宛如从天而降，铁马金戈，然而这一招也是无用，剑光荡平一切天兵天将。
洛无双的刀道第四重天叫做光动重楼，一刀斩下，刀光化作三十三重楼，杀招从楼中杀出。
然而重楼被剑光刺穿，当场瓦解。
然后是第五重天，第六重天，第七重天……
他的刀法叫做刀道天穹，目前有十四招入道的刀法神通，这十四招刀法神通构建成十四重天，这一次他打算一击解决战斗，因此十四重天重叠，如同十四座诸天从天而降。
秦牧一剑袭来，连续刺穿一重重诸天，让他忍不住心头震动。
好在秦牧的剑连续刺穿他的九重天穹之后，势与力都出现了大幅度的衰减，让他稍稍放心。
倘若秦牧一股脑刺穿他的十四重天穹，那么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打下去，直接弃刀，磕头认输。
不料，秦牧的这一剑势头衰竭之后，剑法陡然一变，从开劫剑化作提劫剑，一剑化作万千跃动的剑光，每一道剑光轻轻一颤，便化作一朵飘飞的花儿。
霎时间万花飘零，花落花飞花满天，将他的刀道第九重天塞满。
他的刀道第九重天叫做阊阖九关天门开，乃是大气磅礴的一招，然而剑光充斥在天门之中，充塞阊阖九关，把九关荡平，天门摧垮。
对于秦牧的提劫剑，洛无双素有耳闻，是秦牧赖以成名的剑法。
龙汉初年，秦牧凭借这一招剑法在元姆夫人的投影的镇压下，重创昊天尊，将昊天尊打得趴在病榻上千百年不能自理。
这一招剑法从那时起，便成为传说中的剑法，后世不知多少才智过人之辈想要模仿，重现这一招剑法，然而谁也无法使出。
提劫剑随着秦牧的消失成为失传的绝学，传说中无敌的剑，直至延康时代来临，秦牧自己开创出这一招剑法。
提劫剑最强大之处在于，这是一招基础剑法，又被称为剑十九。
没有前面十八招基础剑法，无法学会剑十九，而学会这一招剑法，便可以直接以剑入道！
这也就意味着，提劫剑可以与其他剑法一起组合成无数种不同的剑法！
这也是提劫剑最为强大和奇异之处。
元界中，秦牧也是凭借这一招斩杀了许多强敌，至今未曾被人破去过，哪怕是昊天尊亲自与他对垒，也是破去他功法上的不足，并未从这一招剑法中寻找到破绽。
眼看这一招提劫剑要破去他的刀道第十三重天，秦牧这一招神通中的力量终于枯竭，洛无双松了口气，第十三重天和第十四重天来到秦牧头顶，大气磅礴！
而在此时，他看到秦牧脚下的黑白太极图扩张，顷刻间席卷百里，将百里金沙大漠化作黑白二色。
黑白大漠中，太阳沉下，明月升起，月光皎洁。
“好雄浑的修为！”
洛无双心中凛然，刀剑碰撞，秦牧屹立在元木之下，如同扎根在大漠之中，身躯岿然不动。
洛无双的两重刀道诸天的力量碾压，只让他周围的黑白太极图晃抖不休，然而却无法撼动秦牧的身躯。
“这等修为，便是肉身元神合二为一，神藏化作领域带来的效果吗？”
洛无双翻身来到他的左侧，刀光再起，然而秦牧却似乎并未移动过，但是他却依旧面对的是秦牧的正脸。
两人以快打快，洛无双挥刀，疾驰，刀光倾泻如瀑，但是让他惊讶的是，无论他转到任何一个方向，他看到的始终是秦牧的正脸。
令他惊骇的是，秦牧自始至终都不曾转过身！
洛无双心中升起无比荒诞的感觉，仿佛秦牧长着无数张脸，无论他从哪一个角度进攻，面对的始终是秦牧的正脸，没有半点破绽可循，迎面的便是秦牧最强的攻击！
一个人在战斗中，身躯的动作，肌肉，筋脉，骨骼，气血，其移动轨迹都会造成一个个一闪即逝的破绽。
甚至连肌肤表面的元气流动，也会形成一个个破绽。
这些破绽不是功法上的破绽，而是神通者自身在移动时产生的破绽，而招法神通除了杀敌之外，还有一个效果便是弥补这些破绽。
只是，洛无双在面对这种状态下的秦牧，完全找不到他身体任何破绽！
“这是一种无赖神通！”
洛无双咬牙，造成这种情况的，肯定是秦牧的灵胎神藏，他还记得在无上神识领域中，太帝神识入侵时，秦牧曾经说过在他的灵胎神藏中，他便是天帝，便是主宰。
现在，洛无双体会到了当时的太帝的感觉。
秦牧把方圆百里大漠化作自己的灵胎神藏，形成一个奇异的领域，凭借刀法神通，自己难以与他抗衡。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秦牧在进入无上神识领域后，便将无上神识领域活学活用，用在自己的神藏之中。
而其他人却无法向他这样，将自己的神藏化作领域。
最关键的原因是，秦牧将七大神藏化作一个神藏，在神藏的造诣独步天下，即便是天尊，单纯论神藏也无法在修为上超过他。
而且他开天辟地，将灵胎神藏化作一个体内小宇宙，从小宇宙诞生魂魄，魂魄与灵胎结合化作元神，元神天然便是这片小宇宙的主宰，形成自己独特的领域是理所当然。
“想要破解他的这种无赖打法，便必须要破坏他的灵胎神藏！”
洛无双想到这里，刀光再度爆发，没有斩向秦牧，反而向这片天地出刀，刀光撕裂天空，斩开大地！
秦牧的领域顿时不稳，气势衰减，就在此时，天地突然翻转，方圆百里的黑白大漠颠倒过来，天地大道规则陡变。
洛无双惊骇的看到自己的肉身血肉飞速蜕去，化作一个骷髅站在那里，感应不到自己的肉身！
这里是幽都。
是秦牧以自己的力量形成的幽都世界！
没有了肉身，洛无双的法力锐减，秦牧剑光飞至，洛无双提刀便挡，然而他没有肉身，无论在法力还是力量上都相当于直接跌落一个境界。
嗤——
剑光刺穿他的刀道十四重天，来到他的眉心，猛然止住。
洛无双散去手中的刀，眼眶中跃动的刀光也渐渐熄灭，气息委顿，涩声道：“四万年了，我足足等了四万年，一直梦想着与你一战，没想到我还是败了……”
秦牧散去剑光，灵胎神藏形成的领域消失，金沙大漠再度出现，依旧是烈日滚滚，热浪扑面。
“你又不是败在我的剑法下，不必如此伤心。”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你只是败在我的神通下，论剑法，我的剑法未必能胜过你的刀法。在刀法上，我也有许多要向你请教的地方。”
洛无双叹了口气，神态萧瑟：“当年你的剑法击败我，我用四万年苦修刀法，期待有一天能让你的剑败在我的刀下。而今你剑法虽然未能胜过我的刀法，你的神通却击败了我，我又要用多少年来苦修参悟，才能击败你的神通？”
这次败了，他尽管失落，但却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十二万年。”
秦牧向前走去，道：“你欠了我三条命，每条命四万年，你有十二万年的时间去参悟，争取十二万年后堂堂正正的击败我。”
他回头笑道：“洛神刀，你还不跟上来？”
洛无双怔了怔，快步跟上他，道：“你的灵胎领域有很大的破绽。只要破开你的灵胎神藏，击杀你便不困难。你从无上神识领域中参悟出这种用法，其实并不完善。”
秦牧虚心求教，道：“适才你刀法劈开天地时，我便意识到这一点，那么洛神刀以为我应该怎么修改完善？”
洛无双迟疑一下，道：“秦霸体不必总是洛神刀洛神刀的叫我，我比你年长四万岁，倘若不嫌弃，称我洛兄即可。”
秦牧失笑道：“我与哲华黎称兄道弟，怎么能称你为洛兄？”
洛无双正色道：“我与哲华黎已经恩断义绝，他不是我的弟子。你是天尊，称我洛兄，还是我占你便宜。”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笑容，道：“我在天庭中不太会做人，没有几个朋友，我门下的弟子也都是无权无势的人家的孩子，苦于无法走出我的阴影，往往会自断一臂，也都是些穷苦人。哲华黎是唯一一个从我的阴影和我的刀道中走出来的孩子，我很欣赏他。”
他想起哲华黎，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暖意。
哲华黎是在与秦牧接触之后，才走出他的阴影，因此他对秦牧的感觉也很是矛盾，这也是他下界来到延康后一直没有对秦牧出手的原因之一。
“对于领域，我并不懂，谈不上指点你。不过我想，无上神识领域是以神识构建而成，造物主和太帝并未用到他们的神藏或者天宫。”
洛无双沉吟片刻，道：“你用灵胎神藏来化作领域，便是主动把自己的弱点交给敌人。倘若你可以不用灵胎神藏直接化作一个领域，那么便没有弱点了。只不过在运用之妙上可能会差了些，没有灵胎神藏领域那般变化莫测。”
秦牧恍然大悟：“洛兄，你说得大有道理。只是，我只有用灵胎神藏才可以化作领域，倘若不用灵胎神藏，我的修为便跟不上，也没有这么多的变化。”
洛无双思索道：“那么是否可以平日里用自己的法力和大道符文，不断锤炼领域，等到战斗的时候释放出来？”
秦牧眼睛一亮，赞道：“是个好主意！还可以在领域里烙印神通，千锤百炼，足以让领域越来越强，不会比灵胎神藏领域弱！对了，洛兄，你也可以做到刀道天穹领域！”
洛无双停下脚步，目光怔然，过了片刻，突然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在金沙大漠中滚动。
“刀道天穹领域！好，真好！”
“洛兄，这就是变法啊！你已经迈入变法的行列了！”
“这就是变法？”
“这就是变法！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在天庭呆不下去，我在下界倒是有些产业。你听说过天圣教吗？鄙人不才，忝为圣教主，而今正值用人之际，需要洛兄这样的人才。实不相瞒，天庭第一神识的闫少青现在已经入局，再加上天庭第一神刀……”
……
他们渐行渐远，不久之后，秦牧与洛无双交手的地方，空间裂开，出现一道深渊，怜花魂从深渊中走出，四下看了看，循着秦牧和洛无双的足迹而去。
“牧天尊，你消失了半年之久，本宫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却感应到你的神通。今日，本宫将用昊天尊的屠牧十八法，送你上路。”
她离开后没多久，又是一道归墟大渊出现，大渊中一朵花儿绽放，云初袖懒洋洋的躺在花中，随即从花里跳了出来，蹦蹦跳跳的循着怜花魂的足迹而去，两条辫子在身后抖啊抖，晃啊晃，长发及腰。
“牧天尊消失半年，这半年时间他去了哪里？都不带人家玩儿。小气！他既然出现了，那么姐姐一定会对付他，杀掉他之后会掉我的水晶棺，还会掉很多宝贝儿！”
这少女兴奋道：“人家再杀掉姐姐，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第963章 虚空彼岸
金色大漠实在辽阔，秦牧与洛无双长途跋涉，走了十多日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大漠中有着颇多诡异事件发生，到了夜晚时，天黑无月，——太虚之地的月亮被秦牧用元木之芯捅飞天外。
夜色深沉，沙漠中有女子的哭声传来，围绕着他们，忽远忽近。
洛无双元神出窍，化作千丈神人，神光万丈，持刀而行，那声音才没有接近。
“应该是孤魂野鬼的哭声。”
秦牧有些疑惑，道：“沙漠中的孤魂野鬼，没有化作太虚魔怪吗？”
夜色中还有凄厉的嘶吼声，悠扬婉转的歌声。
天空中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无法辨明方向，两人打算歇息时，黑暗中有鬼火悠悠，在前方飘行。
他们跟着鬼火走，他们停下，鬼火也停下，他们前进，鬼火也前进。
到了白天，鬼火消失，不过秦牧取出岳亭歌画的地理图，发现他们走的路径竟然与地理图分毫不差，不禁啧啧称奇。
到了第二天晚上，鬼火再度出现，引领他们赶路。
第三天的夜晚，他们在鬼火的带领下竟然在沙漠中遇到一座极为华丽的城市，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即便是深夜这座城市也极为热闹，街上多是摊贩，行人熙熙攘攘来来往往，都是些身高十丈甚至百余丈的巨人。
那鬼火飘入城中，落地化作一尊巨人，恭恭敬敬请他们入城。
城中的巨人极为好客，殷勤招待。
秦牧张开眉心第三只眼，四下打量一边，将这些造物主的真身看破，默不作声。
但凡巨人们敬酒，他便来者不拒，洛无双原本很是警惕，防备有诈，但是看到秦牧吃喝玩闹，便也放开了。
他来到太虚便一直不顺心，被逼得不得不反出天庭，又在秦牧手中吃了败仗，因为有心事，反倒喝得酩酊大醉。
秦牧酒足饭饱，向那些巨人躬身道：“承蒙诸君款待，倘若他日有所成就，我必在太虚建立幽都，让诸君可以往生。”
那些巨人闻言，不由喜笑颜开，城主是一尊千丈巨人，让众人来到他的手掌心里载歌载舞。
这一宿玩闹好久，洛无双醉酒睡去。
待到天亮时分，秦牧将他唤醒，洛无双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尊千丈巨人的手掌心里，四周尽皆枯骨。
洛无双惊疑不定，站在高处向下看去，城中白骨盈野，没有一个活人，心中不由骇然：“昨天晚上我们吃的喝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秦牧向那尊巨人尸骸躬身道：“诸君放心，昨日承诺，将来秦某必然兑现。洛兄，我们走吧，继续赶路。”
洛无双跟在他的身后走出这座造物主城市，回头看去，但见风沙起，很快将那座诡异的城市淹没在金沙之下。
洛无双记起来，他们在昨晚遇到这座城市时也是在大漠中有风沙卷起，然后这座城市便出现了。
他着实心里发毛，不知道昨晚胡吃海喝，吃到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在第七天夜晚，他们遇到老妇人挡路，手里牵着一个孩童，另一只手挎着个篮子，跪拜在地，将篮子推到秦牧脚下，向两人磕头如蒜。
秦牧道：“夫人放心，篮子里的东西我收了，他日我在这里开辟幽都，让你们都有去所。”
那老妇人抬头，咧嘴一笑，牵着那孩童化作阴风散去，消失在黑暗中。
洛无双不禁纳闷，询问道：“秦霸体，这路上出现的造物主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对他们说在这里建立幽都？”
“那是死在大漠中的造物主。”
秦牧提起篮子，揭开遮住篮子的布，道：“他们死在这里魂无所归，白天要受烈日煎熬，夜晚才得以出来。建立幽都，让他们可以有个归所。”
洛无双还是不解：“太虚的天地规则不完整，这里的造物主死亡之后都会化作太虚魔怪，为何这些造物主的鬼魂没有化作魔怪？”
“大概是他们的实力太强的缘故。先前鬼城中的那位造物主城主，还有拦路的老妇人，他们死后英灵不散，神识不散，可以守护自己甚至族人，不被太虚异化。我之所以说要在此地开辟幽都，也是因为他们太强。”
秦牧把篮子中的东西取了出来，却是一个小小的瓶子，有几乎被凝聚成实质的神识在瓶口流动，封住瓶子里的东西，笑道：“不答应他们的话，我们只怕无法活着走出这片大漠。”
洛无双心中凛然，他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
“那么秦霸体会帮他们建立一个幽都吗？”
他问道：“你答应建立幽都，不过是权宜之计，在太虚建立幽都，难如登天啊。”
秦牧打量瓶子，道：“他们之所以拦住我们，就是因为我能够建立幽都。”
洛无双不解。
秦牧没有解释，他的眉心第三只眼中藏着土伯之角的片段炼制而成的秦字大陆，对于其他人来说建立幽都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
毕竟，冥都、酆都，都是以土伯之角打造而成，与秦字大陆一样，都是土伯之角的片段。
只是，秦牧现在还没有实力做到把土伯之角化作一个世界的能力，而且他并非幽都神子，倘若秦凤青在这里，那就很简单了。
他观察瓶口的神识封印，封印很是特殊，是神识组成，透过封印可以看到瓶子里像是盛放着一片汪洋大海，轻轻一晃，里面便是波涛汹涌，惊涛骇浪，很是恐怖。
秦牧试图用元气探入瓶中，却被瓶口的神识封印挡了回去。
“是了，他们是造物主，应该用神识才对。”
他调动神识，神识穿过瓶口的封印，却见瓶中果然是一片大海，刚才他晃动瓶子，在海面上掀起了飓风和巨浪，澎湃作响，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他的神识向上空看去，只见瓶口出漫天星光，有一条星河盘旋在瓶口，有六道星璇。
他的神识飞过海洋，来到瓶壁，却见瓶壁竟然是垂直于海面的陆地，形成一个圆环状。
陆地极为广阔，山川河流，应有尽有！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轮太阳从海中越出！
“这个小小的瓶子，竟然装着一个世界！”
秦牧心中一惊，古怪的是瓶子里尽管有一个世界，然而却感觉不出有多重。
“原来刚才那个老太婆，便是藏山氏的族长。”
叔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道：“藏山氏在太古年间也是一个很大的部族了，这个部族的造物主善于创造诸天。你这个瓶子，其实是一个诸天世界。”
秦牧吓了一跳，有些难以置信，诸天世界是何等庞大，这个小小的瓶子能装得下一个诸天？
而且，他刚才神识进入瓶中，看到瓶中世界比许多元界的诸天还要庞大。
“太古年间，藏山氏观想出的诸天数不胜数。”
叔钧道：“她送给你的这个诸天，应该是壶天，装着壶天的瓶子，便叫壶天瓶，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她将壶天瓶送给你，可见对你的重视。”
秦牧郑重的将壶天瓶收入秦字大陆中，与水晶棺、云天尊肉身放在一起。
壶天瓶极为重要，倘若将来延康变法失败，说不得也要寻一条后路，这个壶天瓶可以让延康的人们避难。
“不过老太婆不是省油的灯，她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叔钧笑道：“你得了她的宝物，便一定要做到答应她的事。这个老太婆在太古年间便是狠角色，尽管死了，但她的神识犹在。倘若你无法完成答应她的事，你会死得惨不忍睹！”
他的声音中有些幸灾乐祸，道：“你接下篮子的时候，她的神识便种在你的身上了，她有无数种方法弄死你！”
秦牧脸色一黑，悻悻道：“比如说？”
“比如说在你体内观想出各种东西，让你肚子里长出无数针刺，让你在战斗时看不到敌人的招数，或者在你体内观想出一轮太阳烧死你，观想出一片海洋撑死你，弄死你太简单了。”叔钧呵呵笑道。
秦牧头皮发麻，取出纸笔，把答应藏山氏的事情记在本本上，免得自己忘记。
十日后，他们来到了大漠的尽头。
路上他们看到了被大漠淹没的更多的遗迹，先前遇到的还是城市，后来遇到的便是简易的城寨，再到后来干脆就是一个个草草创建的营地。
风吹金沙，沙漠下到处都是骸骨。
这应该还有太帝进攻太虚，他的神识无比强大，笼罩太虚之地，幻化做各种攻击，追杀造物主各族。
太虚的环境也越发恶劣，造物主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操控自然，然而太虚经过了太帝的破坏，充斥着无主的神识和太虚魔怪，已经变得让造物主难以生存。
这应该是太虚之地的最后一批造物主，他们逃到这里，丢下了不知多少族人尸体。
“太虚造物主的迁徙之旅，应该是发生在太帝被杀的那段时间，也就是龙汉时代的中后期。”
秦牧思忖道：“那个时代，天庭根本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还有一场血腥的战争。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便是云天尊。”
太帝不知何故血洗太虚之地，云天尊应该是来到这里，与太虚造物主们设计了陷阱，将太帝困死在无上神识领域中。
“不过，云天尊的肉身，为何出现在太帝的眉心？”
秦牧有些疑惑，云天尊应该没有死在这一战中，而是死在争夺天庭的统治权的战斗中，他的肉身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云家的血脉诅咒也应该是在云天尊死时，被造物主种下的，而那个时候太帝明明已经死在太虚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的秘密越多，他心中的疑惑也就越多。
他虽然去过龙汉时代，但龙汉时代还像是迷雾一样笼罩在他的眼前。
他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请云天尊来解答。
“离开太虚之地，我便借天公土伯之力，复活云天尊！”
秦牧向前方看去，看到了太虚之地的边缘，太虚之地的尽头的前方便是无尽的黑暗虚空，没有了陆地。
岳亭歌所说的造物主最后的聚集地就建在那里，简易的城郭，巍峨的祭坛，祭坛上有些残光闪烁。
那些太虚造物主应该便是在这里另造虚空，虚空桥连接他们创造的世界，迁徙到那个世界中去了。
秦牧与洛无双来到聚集地，这里早已空了，只剩下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的光芒是一座断断续续的桥梁，不知通往何处，只是虚空桥很不稳定，光芒所化的桥梁时不时崩塌，又时不时重聚，而在桥外则是一幅末日景象！
秦牧皱眉，看着虚空桥，盘算着如何才能渡桥，突然看到虚空桥的另一端有一个女子正在渡桥！
在那女子周围是一片毁天灭地的景象，虚空扭曲，塌缩，恐怖无比，而那女子身后漂浮着一座座天宫，组成一片残缺的天庭，打算虚空横渡，达到虚空桥的彼岸！
“虚天尊！”洛无双低声道。

第964章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
“那个女子就是虚天尊？”
秦牧凝眸望去，岳亭歌曾经说过虚空桥无比可怕，他也不敢踏足，作为一个天宫大圆满境界的存在，岳亭歌尽管有些不着调，装疯卖傻，然而他的实力毕竟放在那里。
他不敢踏足虚空桥，可见虚空桥的危险性。
然而虚天尊不一样，这位女子竟然已经深入虚空桥这么远，实力的确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秦牧微微皱眉，岳亭歌骗两位天尊进入无上神识领域，火天尊被困在那里，虚天尊是怎么逃脱的？
为何火天尊要对他说小心虚天尊？
这句话是否另有深意？
虚天尊为何一定要度过虚空桥，是为了寻那些消失的造物主，还是为了寻找无忧乡？
“这座虚空桥如此险恶，以我的实力只怕根本过不去，还是罢了。”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开皇时代的天工神族制造的彼岸方舟，可以前往无忧乡，只要能避开天庭的耳目，修复那艘彼岸方舟我便可以乘着那艘船寻到无忧乡，没必要在这里冒险。”
彼岸方舟的星盘还在他的手中，当年村长哑巴他们寻到那块星盘，村长亲自施加封印，说是等到秦牧的实力足以破开封印时，才允许他驾驶彼岸方舟寻找无忧乡。
现在秦牧虽然不敢说实力超过村长，但破去村长的封印倒是轻而易举。
彼岸方舟破损程度极为严重，好在秦牧通过魏随风留下的地理图，寻到了藏在开皇天庭太明天中的赢照的最强神脑，得到彼岸方舟的制造图。
唯一的难题是，彼岸方舟是天工神族锻造出来前往无忧乡的工具，天庭肯定对那艘船严加监控。
想要避开天庭的眼线，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或者，我可以再造一艘彼岸方舟……”
他心中盘算道：“不过再造彼岸方舟，只怕需要几十万天工一起锻造，才能将这艘船打造出来。我寻不到这么多天工，就算能够寻到，也容易走漏风声，目标更大。或许……”
他心中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出现便不可遏制，让他蠢蠢欲动！
“或许，我可以观想出一艘彼岸方舟。”
“赢照将彼岸方舟的图纸烙印在我的脑海中，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图纸来观想出彼岸方舟！”
“只要我观想出这艘船，再加上方舟星盘，便可以度过虚空桥，甚至说不定可以寻到无忧乡！”
……
他大是心动，在外界，他被人严密监控，而今以他牧天尊的名头，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逃出天庭的耳目。
而太虚不一样。
来到太虚的天庭高手，有把握活着离开的只有火天尊和虚天尊，其他人哪怕是岳亭歌这样的存在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在这里，只要避开火天尊和虚天尊，他便可以肆意观想彼岸方舟，然后驾船穿过虚空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提升自己的修为，把自己提升到天宫境界。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尝试着修炼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有了大罗无上神识，观想彼岸方舟才更加迅速！”
秦牧想到就做，开辟天宫他从前不曾做过，但是开辟神藏他却做过二三十次之多，可谓是轻车熟路。
不过，龙汉时代的人们开辟天宫，靠的是感应龙汉天庭，借来龙汉天庭的古神之力，这才能够在体内开辟出天宫。
那个时代，龙汉天庭还在凡间，虽然是高居天上，但是人神同处一界，很方便感应到天庭，也能够借来天庭之力古神之力。
神通者开辟天宫，天宫中的南天门、瑶池、斩神台、玉京、凌霄等建筑，都是龙汉天庭的南天门瑶池等建筑的烙印，很是方便。
然而在太虚中，便没有这种便捷的途径了。
因此秦牧所采用的是观想，观想天庭的布局构造，先将天庭的全貌勾勒出来，然后开辟虚空，将天宫这个境界开辟出来。
他们住在造物主最后的聚集地中，洛无双为他护法，提防有敌人来袭。
秦牧默坐良久，不断观想，他的灵胎神藏中一座琉璃玉质的南天门渐渐浮现出来，南天门上的符文纹理也渐渐变得清晰。
接着，横跨天河的碧波桥浮现，有口衔大日的金龙飞舞，有头顶丹朱的凤凰驻足。
再向里便是寿星台、天街、天市、辇道、水府、三台、天垒、三师，顺着天河再到里面，便是瑶台，瑶池广阔，碧海神山，纷纷涌现。
过了瑶池又是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左右神威十大禁卫，然后到斩神台。
斩神台之后才是玉京城、凌霄殿。
秦牧观想的第一座天宫，按照的便是当今的天庭的规格，他对各位古神的大道符文都有所了解，天庭各宫各殿上烙印的也都是古神大道符文，只会比从前的天宫更加完备完美。
不过，观想是观想，仅凭观想，他还无法做到把天宫变成现实。
他还需要开辟虚空，把天宫开辟出来。
灵胎神藏中，秦牧元神屹立在黑白太极图上，脚下重重一顿，黑白太极图飞速扩张，越来越广，元木郁郁葱葱，挺拔秀丽。
随着太极图的扩张，秦牧取出封印有鸿蒙元液的玉瓶，小心翼翼取出一滴鸿蒙元液，屈指一弹，元液飞出，落在太极图上，顿时一片汪洋大海涌现，波涛汹涌！
秦牧又取出一滴元液，这一滴元液化作一道天河，拔地而起，呼啸澎湃，沿着他身后的元木扶摇而上，直插虚空！
秦牧的元神依旧在太极图上，并没随着天河飞上虚空，而是驭使天河让天河在太极大陆上流淌。
秦牧微微皱眉，他没有得到归墟大渊的大道符文，无法让自己观想出大渊。
他只能让天河沿着太极图中央的太极弦流淌，流到尽头化作冥河浩浩荡荡流向幽都，围绕土伯盘旋而下。
“元姆夫人的肉身就在我这里，有时间把她取出来好生研究，一定要弄明白归墟的大道符文！”
他又取出一滴元液，屈指弹出。
这滴元液还未落地便开始膨胀，化作无比精纯的能量，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即将落地。
与此同时，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自身所有元气，向太极图四周轰去！
万千道元气从灵胎神藏的各处飞来，交织缠绕，将那滴元液中的能量激发，一道道元气冲击，顿时一座南天门拔地而起，千宫万殿纷纷涌现。
霎时间，碧波桥、寿星台、天街、天市、辇道、水府、三台等等天庭建筑从无到有，从地基到飞檐，如同有无形的手在作画，无形的天工在开物，将一片波澜壮阔的天宫创造出来！
天宫浮现，明霞煌煌，碧雾蒙蒙。
那一滴元液的能量耗尽。
这片天宫与众不同，其他人的天宫往往都是搭建在神桥的彼岸，或者天河之上，而秦牧的这座天宫则是直接建立在太极图上。
先前他以第一滴鸿蒙元液所化的那片海洋，此刻已经变成了瑶池瑶海，成为这片天宫的一部分。
秦牧又取出一滴元液，霸体三丹功依旧在运转，元气运行，另一片天宫涌现！
这片天宫的各色建筑以龙为主，斩神台上也是双龙盘绕形成双刀。
秦牧取出第五滴元液，第三座天宫也自浮现出来的！
这片天宫坐落在太极图的背面，以黑暗为主，漆黑的天宫，漆黑的日月。秦牧的倒影形成土伯秦牧的形象，这片黑暗天宫便是漂浮在土伯秦牧的双角之间。
他弹出第六滴元液，第四座天宫涌现！
这片天宫则是在太极图上，建筑和雕塑多以三头六臂的神魔为主。
第四座天宫形成，秦牧又取出第七滴元液，第五座天宫拔地而起，这座天宫却是剑天宫，剑气森然！
他取出第八滴元液，武道精神充塞天地，元气在身后化作第六座天宫，武道天宫！
第九滴元液飞出，秦牧的气息化作笔墨纸砚，身形左侧形成半阙画道天宫。
第十滴元液飞出，刀光惊世，他的身形右侧形成半阙刀道天宫。
第十一滴元液飞出，形成半阙医天宫。
第十二滴元液形成半阙神通天宫。
第十三滴元液形成半阙铸造天宫。
第十四滴元液飞出，形成半阙佛道天宫。
第十五滴元液飞出，形成半阙盗天宫。
第十六滴元液形成半阙阵天宫。
这十六滴元液耗尽，秦牧的灵胎神藏不再变化，各种天宫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林立交错，形成不同的异象，共计十四座天宫。
别人都以为他的功法至多融合了三四种帝座功法，这种猜测却也没错，秦牧的霸体三丹功中的确只融合了赤皇、明皇、大黑天、祖龙太玄功等几种帝座功法，其中大黑天的黑暗魔珈经不全，算是半阙天宫。
不过，秦牧以剑入道，剑道神通天下无双，可以建立一阙剑天宫。他又参悟武道，研究过武斗天师濯茶的武斗天功，武道精神化作一座武道天宫也是理所当然。
而其他各种后天大道，刀法，书画，偷盗，阵法，神通，铸造，医术等等，都是学自残老村的诸老。
秦牧尽管不曾入道，但残老村诸老都是入道的存在，只是修为境界不高，没有把自己的功法神通推演到天宫的层次。
残老村诸老相当于给他种下了种子，种子萌芽。
因此看起来秦牧修炼的帝座功法很少，但实则并不少。
“我回到延康之后，一定要狠狠地鞭策村长哑巴爷爷他们，让他们勤修苦练，努力参悟，提升修为境界和感悟！”
秦牧的元神走入主天宫的南天门下，感受到来自南天门的压力，有些痛心疾首，心道：“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村长爷爷他们不努力，我也无法完善其他天宫。”
“从前他们是怎么逼迫我勤修苦练的，我也要逼迫他们认真学习勤修苦练！只有各位爷爷和婆婆修成天宫，我的天庭才会完善。”
他的元神承受南天门的重压，与此同时其他天宫中也有他的一个个投影走入各自天宫的南天门下，却一个接着一个被相继压垮。
秦牧皱眉，想要同时穿过十四天宫，成为真神，对他来说还很困难。
因为，其他天宫的功法往往残缺，没有完整的功法，他很难同时穿过十四座天宫成为真正的神祇。
他叹了口气，张开眼睛。
洛无双的声音传来：“秦霸体，我注意到你的修为突然变得无比雄浑，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闷声闷气，很不开心：“我修成尊神了。”
洛无双诧异道：“这是好事，你怎么还是苦着脸？你才三十多岁，便修成真神，这种速度已经天下少有了。还有件事，虚天尊被困住了。”
“我还不到两岁，没有三十多岁。虚天尊被困住了？”
秦牧欢天喜地向虚空桥奔去，笑道：“困得好，这下太虚中便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的人物了！”
“是么牧天尊？”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965章 正人君子
秦牧转头看去，只见怜花魂迈步走来，这女子应该是循着他与洛无双的足迹寻到这里。
不过金沙大漠中的天气风云变幻，而且其中颇多诡异，她应该在大漠中遭遇了不少诡异事件，因此要晚了些日子才寻到造物主最后的聚集地。
“是啊。”
秦牧毫不谦虚，从怜花魂身上移开目光，望向虚空桥，面色平静道：“太虚中已经没有威胁到我的人物了，即便是娘娘和元姆夫人也不成。”
他之所以没有继续打量怜花魂，是因为怜花魂的模样儿有些像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蛮腰一握，胸脯高伟，而且走起路来像是豹子一般轻盈，显得腰肌和臀肌很有力量，对他很有吸引力。
“难道帝后娘娘知道我的爱好？”
秦牧心中凛然：“她对我的研究倒是很深，针对我的弱点而来，我对她却知道的不多。”
他却不知帝后之所以化作怜花魂，倒并非是为了对付他，而是为了激起昊天尊的恋母之情，只是不料恰恰符合秦牧的审美而已。
秦牧按住异样的心神，目光依旧望向虚空桥。
那里，虚天尊的确已经被困住，饶是这女子强大无边，但也在虚空桥的尽头岌岌可危。
虚空桥断断续续，到了后面，断掉的距离更长，倘若仅仅是虚空破灭坍塌还困不住虚天尊，那里的虚空还会塌缩，不仅塌缩，塌缩到极点便会有恐怖异常的爆炸！
这种塌缩膨胀，像是虚空在呼吸，然而一呼一吸之间，虚空桥外一个个小宇宙诞生，毁灭，生死如浮光，然而威力却奇大无比。
即便是虚天尊这样近乎无敌的存在，此刻也举步维艰，陷入进不得退不得的险境之中。
她的一座座天宫飘摇，被虚空桥的末日景象打得千疮百孔，以至于她的修为大不如从前。
“她的天宫是开辟出来的，不是观想出来的。倘若是观想出来的，天宫便可以随破随聚，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直达太虚彼岸。”
秦牧收回目光，心道：“虚天尊不会观想法，那么她可能便不是那位隐藏在天庭中的造物主。”
有造物主隐藏在天庭，是秦牧的一个猜想。
云天尊之死有着颇多疑点，云天尊被造物主杀害并且下了血脉大咒，秦牧为云渐离破解血脉大咒还遇到了那位造物主的神识。
他曾经猜测这个造物主便是太帝，太帝死在太虚之地，然而对于造物主来说，肉身灵魂死亡并非是真正的死亡，神识消亡才是真正的死亡。
太帝是否改头换面活在天庭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从虚天尊的在虚空桥上的表现来看，虚天尊应该并非是太帝。
倘若是太帝的话，借助其强大的神识，应该可以度过虚空桥。
当然，也有可能是虚天尊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并未动用真正的力量。
怜花魂走来，瞥了洛无双一眼，随即移开目光，遥望被困在虚空桥的虚天尊，冷笑道：“虚伪。”
秦牧微微一怔，向这女子道：“好妹妹，你为何说虚天尊虚伪？”
“好妹妹？”
怜花魂冷哼一声，淡然道：“你敢称本宫为妹妹？本宫要杀你的头，谁也救不了你。”
她顿了顿，道：“虚天尊的实力不止于此，她却一直没有动用全部的实力，担心被人看破她的真正本事。宁愿置身险境也要保留实力，岂不是虚伪？”
秦牧哈哈笑道：“娘娘不也是如此？娘娘倘若真的要对付我，只需用自己的真实本事，我肯定是授首伏诛。然而娘娘却还要拜入昊天尊门下去学习屠牧之法，可见娘娘也是一个虚伪的人。你们所谓的十天尊，都是虚伪之人，没有一个是正人君子。”
“天庭中，正人君子早已死了。”
怜花魂难得露出笑容，饶有趣味道：“那么牧天尊是否是正人君子？”
秦牧的目光从她的胸脯上挪开，正色道：“我正是天庭少有的正人君子。”说罢，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怜花魂掩了掩衣领，免得春色被他看了去，道：“牧天尊的功法神通中破绽很多，我从昊天尊那里学来屠牧十八法，每一种法门都是针对你功法神通中的破绽而来，你很难不死。倘若你交出我妹妹那贱人的尸身，那么我可以饶你不死。”
她轻声道：“你活着，对我来说很有用。然而本宫要挖掉你的双眼，你的眼睛贼兮兮的。”
秦牧心念微动，元姆夫人的水晶棺从他的眉心飞出，咚的一声落在地上，道：“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娘娘拿去便是。至于眼睛，娘娘也尽管挖去便是，我的造化玄功连肉身都可以再造。”
怜花魂怔了怔。
一路上她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包括斩杀秦牧的各种方法，以及秦牧毙命时难以置信的表情和遗言，然而却没想到秦牧竟然如此爽快的把元姆夫人的水晶棺取出来。
她向前走去，向水晶棺伸出手掌，然而却在严阵以待，提防秦牧偷袭。
秦牧却是坦然，后退几步。
怜花魂手掌慢慢向水晶棺探去，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秦牧微笑道：“娘娘小心。”
他话音未落，怜花魂身后虚空裂开，出现一道深渊，深渊中探出一条白皙的手臂，五指修长有如白玉葱，捏着一个奇特的手印，悄然无息的向怜花魂的脑后点去。
怜花魂却似乎毫无察觉，就在这只白嫩小手来到自己脑后的一刹那，她的身影突然消失。
那白皙手掌击空，立刻缩回，然而为时已晚，怜花魂已经来到那口深渊的旁边，挥手便是一印轰入深渊：“小贱人，你暗算过我一次，还以为你能暗算我第二次？”
深渊中传来沉闷的声响，云初袖从深渊中跌出，笑道：“姐姐吃一堑长一智，倒是我把姐姐调教的这么聪明！”
她虽然笑颜如花，然而却出手狠辣至极，身后漂浮着各种天宫，蔚为壮观，一出手便调动所有法力！
怜花魂也动用所有法力，两个少女在祭坛四周神出鬼没，碰撞交击，声势骇人。
轰——
一座造物主大殿被她们的神通直接蒸发，然而下一刻那座大殿又再度重现。
怜花魂和云初袖的神通虽然威力宏大，摧毁这里也不在话下，然而这里的一切都是神识观想而成，任由她们破去也会复原。
秦牧观看这二女之战，过了片刻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怜花魂与云初袖打得虽然激烈，但动用的实力相当于御天尊武器那等层次，并未动用自己真正的绝学，连自己真正的功法也不曾催动过，显然是担心自己的功法和绝学暴露。
“看来帝后姐妹俩是不能杀红眼了，那么与她们虚与委蛇却也无用。”
秦牧一念及此，伸手一挥，水晶棺轰的一声立了起来，棺材打开，元姆夫人的尸身出现。
他闭上眼睛入梦，顿时梦中世界笼罩水晶棺，万千小小的秦牧从他的脑海中快步跑了出来，跳到元姆夫人的肉身上，哪儿都是，还有的钻入衣袖里，四下游走，研究元姆夫人肉身上纹理。
云初袖心中一惊，招法不由乱了一下，立刻被怜花魂抓住破绽，将她打得吐血，连翻带滚撞穿几座造物主大殿。
怜花魂还待杀去，云初袖连忙道：“你我肉身中藏有归墟大道秘密，倘若被他研究出来，我们便再无秘密可言！我无法对付他，只有姐姐才能击杀他，从他那里夺回我的肉身。”
怜花魂冷笑道：“我杀了他，你不会趁机杀我夺回你的肉身？”
“姐姐，你我本是同根生，我的肉身大道倘若泄露，你也难能幸免！”
云初袖泫然泪下，楚楚可怜道：“你我姐妹，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倘若是正面相对，小妹哪里会是姐姐的对手？小妹之所以能够杀了姐姐，正是因为偷袭啊。而今姐姐有了防备，妹妹哪里还能得手？”
她忍不住落泪道：“姐姐得了我的肉身，拿捏到我的死穴，妹妹自然是给姐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不敢再有二心！”
怜花魂瞥她一眼，立刻飞身而起，向秦牧攻去，一出手便是屠牧十八法中的一招神通！
秦牧闭着眼睛入梦，而人却站了起来，依旧是三目紧闭，没有张开，抬手一剑刺来。
怜花魂立刻抓住他的剑法中的破绽，长驱直入，攻向秦牧的死穴。
然而，她这必杀一击来到秦牧的身边，便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屏障，无法让这一式神通的威力攻击到秦牧的身体。
怜花魂心中一惊，立刻换招，又是一式屠牧之法。
这一招与上一招的结果一样，也是未能来到秦牧身边便被挡住。
怜花魂连换数招，根本无法近身，心中不禁慌乱，连忙道：“小贱人，他被我拖住，你还不来帮忙？”
云初袖连忙杀上前去，姐妹二人联手，如同彩蝶围绕秦牧翻飞，各种神通威能广大，然而始终无法攻到秦牧身边。
远处，洛无双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禁骇然：“秦霸体修成尊神，竟然如此强大，这等法力连帝后姐妹也无法破开！”
而今秦牧是尊神境界，帝后姐妹与他差了一个境界，但是差距却像是差了一重天！
“此人不可力敌，快走！”
云初袖和怜花魂闪身便退，身后各自裂开一道深渊，便要遁走。
就在此时，秦牧眉心的眼睛张开，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射出，云初袖和怜花魂各自闪身进入深渊，深渊闭合的一刹那，两道光芒先后没入那两道深渊中。
天空突然流血，二女消失不见。
秦牧眉心眼睛精光闪烁，突然双手向天空中的血痕抓去，怜花魂和云初袖被他抓住脖子，从虚空中拎出，狠狠的掼在地上！

第966章 鱼儿的诱惑
怜花魂和云初袖惊疑不定，虽说她们与秦牧隔着一个境界，但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们的这具身躯还是神桥境界，不曾跨入南天门，秦牧则已经是尊神，比她们高出了一个境界。
以往，别说比她们高出一个境界的尊神，就算高出两个境界的真神，她们也杀了不少。
比如怜花魂为了保全屠牧十八法，将昊天尊派到太虚中的弟子屠杀殆尽，这些弟子可都是真神境界。
她们是天尊，怜花魂和云初袖都是她们用来游戏人间的分身，尽管如此，也不是尊神真神所能媲美，毕竟她们的眼界见识在那里。
然而在秦牧面前，高出她们一个境界，便相当于高出一重天，秦牧站在天外，她们站在地上，即便是屠牧十八法也递不出去，无法发挥出威能！
从怜花魂出手，到姐妹俩被擒，她们竟然没有一招攻击到秦牧，秦牧并未躲闪，也不曾去破去她们的招法神通，仅仅是元气绽放，便将她们的攻击挡下。
秦牧将二女掼在地上，随即又闭上眉心的眼睛，而他的梦境则还在继续，依旧有数不清的小小秦牧在元姆夫人的肉身上钻来钻去，绘测元姆夫人的肉身，记录归墟符文。
怜花魂和云初袖被他封印了修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云初袖眨眨眼睛，突然道：“神刀洛，你在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诛杀逆贼秦牧，将本宫搀扶起来？”
洛无双充耳不闻，只是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这两位都是十天尊中的人物，自己直接违背她们的命令，反贼这个帽子是戴得稳稳当当，一辈子都脱不下来了。
“不知道秦牧会怎么处置帝后和元姆的分身？”
洛无双心里有些不安：“秦霸体似乎对这两个女子有着其他暧昧想法，大概会看在两女的美色的份上，饶她们性命。刚才，他看这两个女子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这两个女子必须死，否则她们走出太虚，她们的本体便可以获悉太虚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太虚与天庭是两个世界，怜花魂和云初袖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并不会被帝后和元姆的真身感应到，但是只要同处一个世界，她们便会获得怜花魂和云初袖的记忆。
这样的话，帝后和元姆便断然不会放过秦牧与洛无双，无论如何都会除掉他们！
“倘若秦霸体怜香惜玉，不舍得杀掉两个绝世美人儿，那么便由我亲自操刀，砍掉她们的脑袋！”
洛无双双眸中刀光闪烁，云初袖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万分勾人，而怜花魂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寻常人很难抵挡这两个女子的诱惑。
秦牧被她们魅惑却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洛无双不同。
他醉情于刀，刀在他的眼中便是最美丽的佳人，从前他的刀法方方正正，一板一眼，不逾规矩，只有他这样强大的道心，才能无视这两个佳人的容貌，对她们痛下杀手。
秦牧入梦，那些小小的秦牧则在他的梦境中玛哈咕叽的交流所得，研究元姆肉身的速度很快。
他所做的与天庭道门所做的绘测不同。
天庭道门绘测古神，需要将古神一切大道符文绘测出来，而且还需要绘测古神的肉身构造，将古神大道的方方面面毫无保留的记录下来，分析其中的每一个秘密。
而他仅仅是整理元姆夫人体表的基础符文，只需要将基础符文整理出来便可。
他尽管对归墟的大道很有兴趣，然而想要绘测出完整的归墟大道，花费的时间太长，仅凭他一个人，即便是入梦，也需要千百年的时间才能做到这一步。
秦牧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在自己的灵胎神藏中演化归墟，了解归墟的基础符文，便可以做到这一步。
当然，倘若得到元姆肉身的详细数据和归墟大道的符文阵列，对他完善灵胎神藏中的归墟也是大有好处。
因此，详细绘测元姆肉身和归墟大道这种事情，他打算交给延康精通术数的神通者和神魔来完成。
过了良久，秦牧从如梦中醒来，梦中世界破灭。
他将元姆夫人的水晶棺依旧收入自己的第三只眼中，然后看向云初袖和怜花魂，两个女孩躺在地上，身姿曼妙，说不出的诱人。
怜花魂冷冰冰的，注意到他的目光，身躯僵硬，但秀色美好。
云初袖则放得开，甚至故意做出各种诱人的妖娆姿态，咬着下唇吃吃笑道：“天尊，人家姐妹俩现在都动弹不得了，天尊打算怎么对付人家？”
秦牧心神一荡，笑道：“帝后和元姆夫人这么淘气，自然是要把你们放在膝盖上狠狠地打屁股。”
怜花魂脸色苍白，云初袖则在地上扭动身子，吃吃笑道：“你来打啊，来打我屁股啊！”
她像是上岸的鱼儿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捉住她。
秦牧虽然知道不妥，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扑过去捉住她，心中不禁犹豫：“不能饶过帝后和元姆……”
不过让他痛下杀手，他也不禁有些迟疑。
就在此时，刀光一闪，洛无双一刀将云初袖斩成两段！
秦牧吓了一跳。
洛无双再起一刀，将怜花魂也劈杀了，抬手抹去刀上的血迹，面色阴沉道：“牧天尊现在还不到两岁，两个妖孽胆敢勾引天尊，罪该万死。”
秦牧看着地上的美人尸体，眼角抖了抖，瞥了洛无双一眼。
洛无双面无表情道：“天尊道心稳固，肯定不会被两个妖女诱惑，是我多此一举了。不过这两个妖女小觑天尊，让我忍不住出刀为天尊正名，还请天尊见谅。”
秦牧讷讷道：“洛兄不必如此，叫我秦教主便可。你说得对，这两个妖女胆敢诱惑我……我精通造化之术，倘若给她们接上身体，说不定还能活……”
洛无双额头冒出青筋，仅存的一只手按住刀柄，根根青筋绽起，提醒道：“秦教主，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复活这两个妖女，而是为了横渡虚空桥。还请秦教主尽快观想彼岸方舟！”
秦牧看着他握刀的手，笑道：“洛兄，你放心，我绝非昏聩之人，不会被美色诱惑。我想复活她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探知她们的大天庭功法，绝无其他想法！既然洛兄怀疑我，那么我去观想彼岸方舟，咱们尽快离开此地！”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美人儿的尸体，暗道一声可惜：“用造化之术复活，还是可以……可惜洛无双这个死心眼太凶了！”
洛无双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上前，将二女的尸体抛入虚空中。
秦牧黑着脸离开，心中极为不忿：“我又不是古神天帝那种昏聩好色之徒，用得着这般防备我？我这只是人皆有之的爱美之心而已，我就算复活她们也绝不会有其他想法，最多与她们调笑两句！”
云初袖和怜花魂已经被虚空桥外的破灭虚空绞碎，他没有了其他心思，首先利用归墟符文，试着在自己的灵胎神藏中演化归墟大渊。
他的修炼体系与众不同，其他人的神藏天宫体系是层层递进的关系，一层更比一层高，而他的神藏只有一个，天宫却有十四座之多。
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天宫是建立在灵胎神藏之中，而不像其他神通者和神魔的天宫是高居天外。
秦牧修改灵胎神藏的构造，也要相比其他人更加容易。
很快他将归墟大渊塑造成型，归墟大渊化作太极图的太极弦，天河从太极弦流入图下的幽都，化作冥河。
他的归墟大渊虽然很是粗糙，但连接了幽都、玄都和元都，顿时给秦牧一种元气绵绵不绝无穷无尽的感觉！
塑造归墟，打通三界，他的修为虽然提升不大，但是调动元气调动神识的速度更快，观想彼岸方舟便顺利了不知多少。
很快，他便将彼岸方舟的轮廓大致观想出来，只是观想出彼岸方舟的轮回也需要海量的神识，以他的神识修为，观想轮廓之后便消耗殆尽。
秦牧皱眉，趁着恢复神识之时，入梦化作无数个小小秦牧，推演如何将大罗无上神识与霸体三丹功融合。
融合大罗无上神识的过程，就是无数个梦中小秦牧花样死亡的过程，很是艰辛。
不过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正是这样一种法门，可以无数次试错，终究寻找出完美的功法。
等到秦牧将大罗无上神识融合之后，这次再催动霸体三丹功观想彼岸方舟，便轻松了许多。
彼岸方舟的细节渐渐成形，秦牧又休息了数十次，终于让这艘巨船渐渐完整。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洛无双的伤势痊愈，去看秦牧，却见一艘长达数十里的大船被秦牧观想出来，心中不由震撼莫名。
彼岸方舟，是开皇时代的智慧结晶，这种船一共造了两艘，其中一艘开皇率领开皇天庭的三十三重天强者驾驭，驶往无忧乡。
另一艘彼岸方舟则是帝释天李悠然率领天工神族所铸，打算率领残部前往无忧乡，却遭到敌人袭击，毁在大墟中。
天庭中的天尊也想修复那艘船，怎奈那艘船的构造实在复杂，没有图纸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因此只能作罢。
而今，秦牧凭借一己之力，竟然观想出一艘彼岸方舟！
尽管这艘船比真正的彼岸方舟小了无数倍，但用神识观想铸造出数十里的巨船，还是让人不禁赞叹造物主的雄奇伟大。
终于，秦牧将彼岸方舟的最后一个部件观想出来。
彼岸方舟的船身，一个符文亮起，接着船身亿万个符文相继被点亮，这艘船渐渐飘起，浮在空中，像是一座小型的陆地！
“秦小友，你已经算是造物主了。”
秦牧的脑海中，叔钧的声音传来，感慨道：“太古时代，能够观想创造出如此复杂的神器的造物主，也是不多。在神识的造诣上超过你的造物主数不胜数，但是能够观想出如此宏大复杂的神器的，却屈指可数。你在神识运用之妙上，已经青出于蓝。”
“多谢叔钧道兄赞誉。”
秦牧登上这艘他观想出的巨船，来到舰桥。
洛无双跟上他，秦牧取出村长交给自己的星盘，面色复杂，过了片刻，挥手一抹，星盘上浮现出各种剑图，被他噼里啪啦破去！
村长的封印不复存在。
秦牧定了定神，将星盘扣在彼岸方舟的罗盘上。
这艘巨船轰隆震动几声，缓缓调整方向，驶向虚空桥的祭坛。
“无忧乡。”
秦牧看向那道虚空桥，面带笑容，目光却是极为复杂：“我来了。”

第967章 一艘船，三天尊
彼岸方舟沿着虚空桥向前驶去，这艘船上烙印着数以亿万计的符文印记，大船行驶到虚空桥上，遇到虚空断裂之处，那些符文便绽放光芒，将虚空的威能挡住。
彼岸方舟是开皇时代的智慧结晶，再加上开皇有着云天尊所赠的太虚地理图，因此才能度过连虚天尊也无法度过的虚空桥。
然而秦牧却有些担心，毕竟这艘船是自己观想而出，并非是无数神魔锻造而成，无论是船体的稳固程度还是船体符文的威力，都远不如真正的彼岸方舟。
“但愿能够平安度过虚空桥。”他心中默默道。
虚空桥断断续续，每当到了断处，虚空湮灭，虚空爆发，一个个小宇宙诞生毁灭，毁灭诞生，侵蚀着这艘船表面的符文，让数不清的符文不断破灭。
秦牧脸色微变，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这艘船只来到虚空桥的十分之一处，距离虚空桥的尽头还很遥远。
洛无双也变了脸色，虚空桥的危险远在他预想之上，这道桥梁湮灭的虚空爆发出的威能，只怕连他这等凌霄境界的大高手也要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秦牧观想出的彼岸方舟能够坚持到这里，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而现在，彼岸方舟开始出现破损，说明这艘船绝对无法支撑度过虚空桥，甚至连这道桥梁的一半也未必能到！
“灵胎神藏领域，开！”
秦牧低喝一声，神藏领域开启，只身立在神藏领域中，头顶群星闪耀，映照他的面容，化作天公，太极图映照他的面容化作土伯。
而他身后元木葱葱，元木上方诸天星斗闪现，一尊尊古神从星斗间浮现出来，又有四方四帝，屹立在太极图的四极。
这些神魔，悉数是秦牧的面目。
秦牧虽然意识到灵胎神藏领域有着极大的不足之处，但他自身的领域尚未炼成，只能使用灵胎神藏神藏领域来应急。
秦牧屹立在神藏领域的中心，催动霸体三丹功，但见神藏领域中元气和神识在天空和大地间飞速窜动，如龙如蛟，化作一道道光芒，将两千多尊的古神连接。
他参悟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虽然只是残篇，但是残篇中却囊括了两千多尊古神形态，比而今的诸天古神体系更加恢弘庞大。
元气和神识连接天地间所有古神，在他的神藏领域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古神体系。
这两千多尊古神秦牧一起观想，修复彼岸方舟的损伤，让这艘巨船破开层层虚空，向虚空桥的尽头驶去。
彼岸方舟剧烈震荡，秦牧的神藏领域中一尊尊古神也立足不稳，看得洛无双心惊肉跳。
“我同时驭使这么多古神，操控不灵便，达不到修复彼岸方舟的程度！”
秦牧一念及此，立刻闭上眼睛陷入梦境，只见他的眉心涌出一个巨大的气泡，那是梦境世界，梦境世界越来越广，渐渐将神藏领域笼罩。
神藏领域中，那两千多尊古神秦牧也面带微笑，相继入梦，一个个气泡般的梦中世界相继浮现，万千古神在梦中世界中各自观想。
这是双层梦境。
如此一来，即便梦中世界有几尊古神在观想时有错误，也有更多的古神观想是正确的，容错率大增，便可以保证彼岸方舟一直处于修复状态。
彼岸方舟又稳定下来，洛无双松了口气，看向神藏领域中的秦牧，心道：“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彼岸方舟不断前进，这艘船的船体符文随破随聚，一直还算平稳，只是速度却渐渐放缓下来。
巨船行驶到虚空桥一半的路程，洛无双向虚空桥的起点看去，那里造物主们搭建的祭坛已经变成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儿。
而向终点看去，终点处也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儿，只有虚天尊被困在虚空风暴之中，犹自在挣扎，试图脱困，冲到虚空桥尽头。
彼岸方舟又开始晃抖起来，洛无双皱眉，高声道：“秦教主，不能再前进了！你的神识跟不上了！”
秦牧在双层梦境之中，他的话无法传达第二层梦境。
洛无双紧张起来，急忙来到船边，俯身看去，只见船体的符文不断剥落，在虚空风暴中化作齑粉！
与此同时这艘船又有新的符文生成，符文生成的速度与符文剥落的速度恰恰处在奇妙的平衡之中。
“秦教主还可以坚持，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洛无双心中不安，现在秦牧处在双层梦境中，无法听到他的话，他也就无法将秦牧唤醒。
倘若秦牧感觉不到目前的险境，一意孤行，只怕彼岸方舟很快便会毁在虚空桥上，化作齑粉！
就在此时，彼岸方舟突然停顿下来，停靠在虚空桥的一段光桥上。
洛无双怔了怔，光桥上没有虚空风暴，倒可以暂时躲避。
不过，光桥是一个个孤岛，前不着天后不着地，被困在这里始终不是完全之策。
秦牧醒来，梦中世界散去，他的神识几乎耗尽，不得不停止前进，修炼一番补充神识。
“秦教主，不用勉强，有了这艘船我们便可以离开太虚回到天庭，这艘船足以抵挡太虚的诡异。”
洛无双提议道：“你现在神识修为不够，等修为到了再来探索虚空桥也不迟。”
“话是这个道理。”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快速恢复神识，笑道：“不过虚空桥已经走了大半，彼岸已经不远，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洛无双大皱眉头。
“洛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牧信心满满，笑道：“前往彼岸困难，但折返回去却很轻松，倘若坚持不下去的话，我会立刻调头。”
洛无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视秦牧为自己毕生的对手，对秦牧的习性深有研究，知道这家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他担心秦牧根本不会调头，而是直直的向前闯，最终会船破人亡！
秦牧休息一番，又如法炮制，再度施展神藏领域，展开双层梦境，催动彼岸方舟向前驶去。
虚空桥断断续续，每隔一段遥远的距离便有一道光桥可以暂时驻足歇息。
但是也不能停留太久，因为光桥随时有可能湮灭，在另一个地方重聚，光桥消散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倘若那时秦牧没有观想，只怕彼岸方舟连一个呼吸也无法坚持，便会被虚空风暴绞碎！
好在秦牧很是警觉，总是在光桥消散之前便率先入梦，躲过了一次次危机。
前方，被困的虚天尊已经不远。
他们能够来到这里，已经足以自傲，毕竟虚天尊是半个天庭境界的存在，境界最高的十天尊之一，而秦牧却只是一尊小小的尊神，竟然能够凭借一艘船接近虚天尊！
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洛无双站在船头遥望虚天尊，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这艘彼岸方舟，正试图脱困向这边赶来。
洛无双心中一凛，聚气成刀，紧紧握住刀柄，心道：“以我的实力，不知道能否把虚天尊一刀劈回去……话说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想也不想第一个念头便是劈杀虚天尊？”
他面色古怪。
以往面对虚天尊这等存在，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跪拜，这几乎是养成了习惯，奴性深种道心之中。
然而遇到秦牧之后，他的这种奴性便越来越少，甚至在前往太虚之地的路上，他便已经向鸿天尊的虚影出刀一次！
与秦牧接触得越深，他的奴性便越少，甚至敢于两刀砍杀怜花魂和云初袖。要知道这两个女子乃是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的分身，两位娘娘极有可能是十天尊中的两位！
而现在，他的胆子更大了，云初袖和怜花魂毕竟还是分身，而虚天尊却是货真价实的天尊！
就在此时，彼岸方舟剧烈震颤，秦牧打算停靠的那道光桥消失！
洛无双毛骨悚然，手足无措，秦牧显然是神识消耗得七七八八，打算停靠在光桥上暂作休整，然而光桥消失，也就意味着没有休整之地！
以他残存的神识，根本不足以到达另一座光桥！
“现在即便是调头也回不去了！”
洛无双心中绝望，只见彼岸方舟不断在虚空风暴中瓦解，喃喃道：“死定了……”
秦牧依旧在入梦不醒，然而梦中世界中那些古神秦牧却异口同声叫道：“火天尊！火天尊何在？”
洛无双心头大震：“秦教主为何呼唤火天尊？”
那些古神秦牧万千个声音汇聚成流，震耳欲聋，高声喝道：“你搭便船这么久，也该出力了！”
洛无双凛然，急忙四下看去：“火天尊真的在这艘船上？他是何时来到船上的？是了，岳天师画出前往虚空桥的地理图时，他的那条金龙也在。火天尊也知道了虚空桥，来到那里却一直没有现身。他想要瞒过我的耳目藏在彼岸方舟上，以我的实力根本发现不了！不过，火天尊真的在船上吗？”
他刚刚想到这里，便见火天尊的身影出现在彼岸方舟的中央，浓烈的火光将虚空烧熔，抵挡虚空风暴。
火天尊可以瞒得过洛无双，但是瞒不过秦牧，因为整艘彼岸方舟便是秦牧观想而出，无论他藏身在这艘船的何处，都相当于藏身在秦牧的眼皮底下。
“牧天尊，以我的实力也支撑不了多久。”
火天尊声音传来，隆隆震动，道：“我来支撑片刻，你趁机恢复神识。”
秦牧立刻从梦中世界解脱，由火天尊护住彼岸方舟，自己则全心全意的催动霸体三丹功，恢复神识。
过了不久，火天尊闷哼一声，支撑不住，秦牧立刻接手，再度进入观想，而火天尊则跏趺而坐，竭尽所能恢复修为。
两人轮流交替，虚空桥的尽头终于不远，那团亮光也越来越大，远远看去竟然是虚空中的三间屋舍，亮光是屋舍中的灯光！
“难道那里还能住人不成？”秦牧心中生出荒诞的感觉。
突然，船头光芒闪动，虚天尊出现在船头，身形踉跄。
洛无双立刻拔刀向虚天尊斩下，那女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秦牧连忙抬手，止住洛无双，摇头道：“既然登上船来，那就是一艘船上的人，同舟共济，共抗时艰。虚天尊，还记得阿丑吗？”
虚天尊微微一怔，秦牧露出笑容，目光落在这位天尊额头上的一对弯曲牛角上。
他取出一口大鼎，鼎中有一张张面孔漂浮起来，围绕着秦牧晃晃悠悠飞行。
“阿丑。”那些面孔对着秦牧喊道。
虚天尊脸色剧变，失声道：“你——”

第968章 傲娇的哥哥
杀生鼎，阿丑，土伯转世身。
这段经历藏在杀生鼎的记忆中，秦牧曾经以另类的方式“经历”过土伯的那段艰辛岁月，在那段“经历”中，他成为阿丑，把头上长着牛角小囡囡放在肩头，拖着沉重无比的幽都大道所化的锁链，杀上天庭，将天庭化作黑暗。
因为是杀生鼎的记忆，秦牧几乎相当于化作阿丑重活一遍，因此对这段经历印象深刻。
虚天尊看着杀生鼎，一些模糊的记忆也涌上心头，随即又渐渐模糊，面色恢复如常，冷淡的瞥了秦牧一眼。
“牧天尊，火天尊，我们三人应该足以跨越虚空桥，直达彼岸。”
她对杀生鼎视而不见，看向正在维持彼岸方舟的火天尊，提议道：“只要我们精诚合作，无忧乡的谜团便可以因此解开！”
火天尊的声音传来：“我早有与你合作的打算，只是你不肯罢了。”
虚天尊看向秦牧，道：“牧天尊以为呢？”
秦牧收了杀生鼎，微笑道：“我也早有寻到无忧乡的打算。”
虚天尊点了点头，她独自闯虚空桥，伤势颇重，立刻坐下来静静的疗伤。
秦牧微微皱眉，虚天尊的态度让他有些狐疑，按理来说，虚天尊是认得杀生鼎的，不过看她的态度，尽管记得杀生鼎，但似乎没有那么激动。
“难道虚天尊与祖神王一样？祖神王虽然是天公的儿子，却一心想要干掉天公取而代之，莫非虚天尊也是抱有同样想法，打算干掉土伯取而代之？”
虚天尊是土伯转世身阿丑的女儿，落入古神天帝之手，成为土伯落在天帝手中的把柄，天帝把她当成质子，用来控制土伯。
这些年来虚天尊遭遇了什么，受到的是什么教育，秦牧一无所知。
那时的虚天尊只是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小女孩，相当于一张白纸，她的善恶观是非观都是在天庭形成的，她会成长为什么样子的人，全要看天庭灌输给她的是什么。
“火天尊让我小心她，看来我的确要小心她。”他心中暗道。
有了虚天尊和火天尊，再加上秦牧观想的彼岸方舟，这一路顺利许多。
终于，他们来到虚空桥尽头的那三间屋舍，秦牧取下星盘，当先一步与洛无双一起纵身跳下彼岸方舟，来到那三间屋舍的台前。
火天尊和虚天尊也跳了下来，两人刚刚落地，彼岸方舟便在虚空风暴中支离破碎，化作涌动的神识被卷入虚空。
这三间屋舍都有灯光传来，灯光明亮，尽管三间屋舍是处在虚空中，然而却没有被虚空风暴摧毁，反而连灯火都不曾摇曳一下，不免令人啧啧称奇。
要知道，即便是火天尊、虚天尊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度过虚空桥，而这栋不大的房子却能屹立在这里，着实有些奇怪。
火天尊、虚天尊对视一眼，走入中央的房间。
秦牧心中微动，没有跟随他们进去，而是感应秦凤青。
他与秦凤青血脉相连，曾经共用一个身体，共用一个灵魂，两人之间存在着极为奇妙的感应。
在太虚之地，他无法感应到秦凤青，因此推测无忧乡不在太虚之地，而到了这里，他刚刚发出感应，便立刻得到了回应！
他的神藏中，蝴蝶翅膀状的光芒突然涌现，向两旁分散，越来越大，笼罩范围也越来越广，没多久蝴蝶翅膀般的光芒向两旁分开，咕噜一声露出一只充满魔性的大眼睛，滚动两下，接着目光落在秦牧的元神上，欣喜道：“坏弟弟！你怎么来了？”
然后，另外两只眼睛出现，秦凤青胖嘟嘟的大脸庞子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然后是身躯。
秦凤青的投影坐在虚空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刚才的欣喜不翼而飞，脑袋撇向一边，冷哼道：“你来做什么？你不要以为过了这么久，我便原谅你了，你把我挖出来丢到幽都，还把魂给了我，害得我哭了好久！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得很，天天都有架打，天天都有神魔可吃！我告诉你，你哄不好我了！”
秦牧抬头笑道：“哥，我想你了。”
秦凤青眉开眼笑，转过头来：“我也想你了！你来到无忧乡了？在哪儿？我去找你！”
秦牧将自己的位置说了一番，道：“我只想确定一下你是否在无忧乡中，现在有两位天尊就在旁边，我不会把他们引到无忧乡中去。你不用过来，我只需要知道无忧乡在这里便会回去。”
秦凤青有些失落，过了片刻，道：“你是说三个房子？那里面凶险得很，是大个子们留下的陷阱，不要进去。”
秦牧怔了怔，失声道：“那三间房子是造物主留下的陷阱？”
他不禁毛骨悚然，造物主在虚空桥的尽头留下了陷阱，但凡过桥的人历尽艰险，九死一生来到这里，肯定会进入三间房屋查看！
只要进入房屋，便会中造物主们留下的陷阱，绝无避开的可能！
若非秦牧生性谨慎，先联系秦凤青，肯定也会走入那三间房屋中！
“他们是造物主？”
秦凤青也怔了怔，显然不知道大个子们的身份，挠了挠大脑袋，道：“味道倒是挺好的……那些大个子坏得很，天天来攻打我们，无忧乡也不无忧，天天打来打去，死了不少人。我来到这里之后倒是吃了个爽……”
就在此时，秦牧前方中央的那间房屋中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震荡，无比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赫然是火天尊、虚天尊遭遇了危险，在房间内大打出手，不知在与什么敌人交锋！
两大天尊的实力天下少有，即便是地母、土伯、天公这样的古神也不敢说能够胜过他们，然而这两位天尊的对手却似乎强横的可怕，竟然挡住了这两大天尊的攻击！
秦牧身边，洛无双心中一惊，便要闯入房中，秦牧抬手挡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秦凤青道：“被困在房间中想出来就难了，我听说老祖宗有次也被困在里面，用了好些年才逃出去。那些造物主坏得很，但是味道倒好……”
他说话丢三落四，思维很是跳跃，不过好在秦牧与他是同根生，而且秦牧的思维也很跳跃，很轻易便能理会他的意思。
“那么无忧乡该怎么去？”秦牧问道。
“那里有三间房子。”
秦凤青道：“中间的房子就是去无忧乡的路。”
秦牧疑惑，中间的房子就是去无忧乡的路？
虚天尊和火天尊已经进入中间的房子，他们怎么没有寻到无忧乡，反而遇到敌人？
“你先不要进去，先关上房门。”
秦凤青继续道：“爹娘来到那里时，便是关上房门，连续关门开门好几次，然后打开门，门里面便是无忧乡。具体是怎么关门开门的，我没有记住，你等一下，我去问问爹娘！”
他的身形消失，应该是去询问秦汉珍夫妇了。
秦牧站在中间的那间房子前，向里面看去，里面灯火通明，然而却不见火天尊和虚天尊的身影，只能听到神通碰撞的声音，还能感应到这两大天尊的气息。
秦牧细细打量，这房间的布置简单，灯火应该是观想出来的，像是一颗小太阳漂浮在房间的正中。
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是一幅壁画，除了这幅壁画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盆景。
墙上的壁画吸引了秦牧的注意，他细细看去，那却不是壁画，而是一片世界！
造物主在艺术上的造诣并不高，他们主要靠观想，而墙上的画却山清水秀如同真实，画中还有着数不清的人们、巨兽，显然不是造物主画出来的，而是观想出来的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看似挂在墙上，实则广大，虚天尊和火天尊应该是进入壁画的世界中，在里面遇到了敌人。
“坏弟弟，我问出来了！”
秦凤青的投影再度出现在他的灵胎神藏中，道：“不是开关中间的门，而是三个房间的门都要关闭打开，需要按照不同的次序打开关闭。你先看看，中间的房间里是否是壁画？”
秦牧点头。
“不要进去，里面是轮回世界。进去之后便会轮回转世，敌我不分，自己人之间会杀的血流成河。”
秦凤青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过了片刻，继续道：“你再来到左边的房间，看看里面是否是一张桌子一个烛台？”
秦牧来到左侧的房间，打量一番，摇头道：“里面是个闺房，只有一张床，床前挂着一口剑。”
秦凤青道：“你先关上房门，然后打开，等看到房间里出现一张桌子一个烛台再停下来。”
秦牧依言上前，关闭房门，再推开房门，不由呆了呆。
房间里景致大变，竟然出现了元界的天空，门外便是元木，元木上还有着重重叠叠的宫殿，许多神人屹立在宫殿前，守护着那里。
那些神人见到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门户，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呼喝，催动神兵便要杀来。
秦牧连忙关上门，再度打开，迎面便是一只巨大的眼瞳，燃烧着熊熊魔火！
那只眼瞳骨碌转动，目光落在秦牧的身上，接着魔眼深处的大殿中走出来一尊土伯，站在台前向这边张望，露出疑惑之色。
秦牧关上房门，再度打开，里面又是一片宫阙，还有湖泊，正有些貌美的神女光着身子在湖中洗澡嬉戏。
“有坏人偷窥！”
那些神女惊叫，纷纷跳出来，卷起岸边的衣裳抱在怀里，光着身子逃遁而去，留下一片白花花的屁股。
“是牧天尊偷窥我们！”
“混账了这厮！他不知道这里是陛下的后宫吗？胆敢偷窥妃子洗澡，快去禀告陛下，将这厮押上斩神台斩首！”
……
秦牧羞红着脸，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屁股，连忙关上门，再度打开门，门后的世界又是一变，一条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型青龙正在抱着一座瑰丽雄山，闭着眼睛用那座山磨牙。
那青龙似乎感应到什么，吃了一惊，连忙张开眼睛，秦牧已经关上门户。
“这房门太奇怪了，怎么会连接这么多的地方？刚才那个是青龙大帝吧？”
秦牧打开房门，房门中终于出现一桌一烛台。
秦凤青的声音传来，道：“你再去右边的房间，开合房门，待到房间里出现一朵莲花，再关上房门。”
秦牧依言来到右边的房间，关上房门，再打开时里面传来惊叫声：“牧天尊老不羞，偷窥帝妃洗澡，就在前面！”
秦牧立刻看到一群花枝招展却又愤怒异常的女孩儿们向这边奔来，慌忙关上房门，心道：“怎么还是天帝的寝宫？”

第969章 虚空无忧乡
秦牧第二次打开右边的房门，再度打开，房中的景色又是一变，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黑暗猛地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将整个房间塞满！
秦牧立刻关闭房门，心里怦怦乱跳：“打开虚空桥尽头的房间还真是刺激，每次都能把人吓得够呛！”
他再度开门，房内却是一个正在喷发的黑洞，让他毛骨悚然，急忙关闭房门。
秦牧连续试了几次，终于寻到出现一朵莲花的房间。
秦凤青又在侧耳倾听，显然是旁边有人指点他，道：“现在，左二，右一，中五，右三，中一，右二，左四，中七……”
他像是在说一些古怪的密码，秦牧细细聆听，将他的话记下，心中不禁骇然，倘若这是开门顺序的话，那么还真的没有可能寻到无忧乡！
寻常人来到这里，只会进入门中，根本不会去开门关门试验。
而进入门中便会落入造物主的陷阱，就像火天尊虚天尊那样被困住，即便能够逃出来，他们不知道关门的次序，也是无可奈何。
更为关键的是，开门关门是分为多次的，这就需要不断的试验，而且每次开门，门后都是一个个无比危险的地方，天帝后宫，土伯面前，元木跟前，还有各种险地，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门后的存在斩杀！
当然，太虚造物主在创造这片奇异天地和这三件房屋时，地母元君尚在人世，而现在地母元君已死，因此打开元界元木门户时没有多大的凶险，最多是一批看守门户的神人杀过来。
想要短时间内破解开门次序的奥秘，几乎没有可能，最大的可能反而是因为多次开门，而被门后的可怕存在抬手灭掉。
“这些太虚造物主还真是厉害。开皇是如何知道开门次序的？”
秦牧仔细思索片刻，心中有了猜测。
云天尊交给开皇的那幅太虚地理图上，只怕有开门的次序。
云天尊与太虚造物主合力，设下陷阱，暗算了太帝，可见他与太虚造物主之间的关系还是极好的，可能是那些造物主离开太虚之地时，把开门的次序告诉了他。
秦凤青将开门的次序说了一遍，郑重万分道：“一定要记清开门次序，不容有错，否则便无法打开进入无忧乡的门户。还有，你进入无忧乡之后不要乱走，爹娘说他们已经备好了船，杀出重围之后便去接你。”
秦牧点头。
秦凤青的虚影散去，声音越来越远：“……记住，一定不要乱走，那些可口的造物主很凶残……”
他的虚影消失，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来到左侧的房门前，笑道：“洛兄，你来看。”
洛无双不疑有他，走上前去，秦牧推开门，门后便是元界元木，看守元木树冠中的天宫的那些神人立刻催动神通祭起神兵杀来，呼喝声震天。
秦牧在洛无双身后用力一推，将洛无双推入门中，笑道：“洛兄，你先回元界，我过些日子回去见你。”
洛无双被他一推，身不由己跌入元界，迎面便见万千神人杀来，不由头皮发麻，怒骂一句，回头看去，只见门户已经关闭。
他只得硬着头皮迎上这些神魔，心道：“这里是那位天尊的领地，在元界建立的天宫，我若是杀了镇守这里的神人，只怕是恶了那位天尊……十天尊中，我已经得罪了帝后元姆和虚天尊，昊天尊肯定也不会放过我，我得罪了四位天尊，那么再得罪一位也是无妨！”
他元气凝聚，化作神刀迎上镇守天宫的那些神人，痛下杀手，心道：“不下杀手的话，很难活着冲出这里！”
“洛兄好像骂了我一句。”
秦牧连开两次门户，又走到右侧房屋前，开启一次门户，接着来到中央的房屋前，心道：“这厮得罪了这么多天尊，又听到这么多隐秘，天庭的十天尊，几乎快被他得罪干净了。现在又得罪了我这位牧天尊，哼哼……”
他倒不是信不过洛无双，而是无忧乡事关重大，知道无忧乡下落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先将洛无双送走。
他依照秦凤青所说的开门次序，一一打开关闭门户，过了良久，终于做完这一切，然后来到中央房屋前，双手拉开两扇大门。
门后，明媚的眼光照耀过来，让他不由眯了眯眼睛，抬手在眉头上遮了一下，等到眼睛适应阳光这才放下。
在他前方，树木茂密成林，那些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天上有巨大的鸟兽飞行，长着六张翅膀的大鸟从一座秀丽的神山前飞过。
神山连绵起伏，一座接着一座，高低不同，白云如海在神山间飘动。
那些六翼大鸟飞过山峰，扎入云海，云海中传来高昂的叫声。
秦牧走入门户，长长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无比清新，空气中带着有淡淡的水汽。
他听到了水声，回头看去，看到了身后的三间房屋。
只见虚空桥尽头的房屋正是建立在一座山峦的顶峰，那三间房子便在秦牧的身后，旁边便是一片瀑布，流水从房屋旁边流下山崖，砸在从半山腰凸起的一块巨石上，瀑布分成两边，倾泻而下，飞琼泄玉。
秦牧从上向下看去，看到了两道彩虹挂在半山腰。
“我明明是走入中央的房屋中，然而来到这里，却是走出房屋，真是古怪。”
他禁不住赞叹造物主的神奇，竟然能够观想出如此奇妙的房屋，这比月天尊的空间之术也不遑多让！
“这里便是无忧乡了吧？”
秦牧感应到这片天地中充斥着极为浓郁的神识，应该是造物主造化而成的世界，但是这里没有经过太虚之地那般恐怖的破坏，没有太虚之地的诡异与可怕，可以说是无比的祥和。
他心念微动，一杯美酒出现在手中。
秦牧饮下美酒，抛出杯子，杯子凭空消失。
“真是个古怪的地方，我并未动用大罗无上神识，也没有动用多少神识，只是想了想便有美酒出现，这里太不可思议了！”
秦牧忍不住赞叹，心道：“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岂不是不用劳作，只需要心念一动便会有美酒佳肴？只需想一想，便有玉宇琼楼？倘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么这里倒可以称为无忧乡！”
话虽如此，但是想要达到观想什么便有什么的程度，则还需要在神识上有一定的造诣。
秦牧主要是因为自己的神识修为太强，他心念一动，调动的神识已经极为可怕，不是普通的神通者可以媲美。
他回身掩上房门，坐在瀑布顶端，自言自语道：“哥哥让我在这里等着，父母即将赶过来，那么我便等在这里，绝不会被自己的好奇心驱使而四处乱逛！”
他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突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这里应有尽有，那么为何娘亲说无忧乡危险无比，不让我去无忧乡？还有书生天师烟云兮，她也不想告诉我无忧乡的下落，不想我回去。”
“刚才哥哥说，他来到无忧乡后天天有架打，天天有神魔吃，难道无忧乡与这里的造物主开战了？”
“开皇拿着云天尊的地理图前来，以云天尊与造物主的交情，那些造物主应该会看在云天尊的份上不为难无忧乡吧？为何还会与无忧乡开战？”
……
他脑海中各种念头冒出，顿时再也无法入定，就在此时，只听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传来。
秦牧立刻起身看去，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脑袋从瀑布下探了出来，那巨人的面孔正对着他，鼻孔喷出的气流形成两道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
秦牧心中一紧，那巨人的额头镶嵌着一枚竖起的菱形晶体，如同眉心的竖眼。
这是一位造物主！
体型如此庞大的造物主，一定实力高深莫测！
“摩荼——”
巨人开口，声音像是万千雷霆在秦牧耳边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这位造物主露出怒色，抬起手掌，千百亩地大小，便要向他拍下！
秦牧眉心两片眼帘左右分开，露出眼瞳，那巨人看到他的眼瞳，立刻收回手掌，上下打量他，一股无比强横的神识波动，传入秦牧脑海：“你是哪家的孩童？多大了？为何来到这里？”
秦牧松了口气，脖颈后的鸡皮疙瘩消失，神识波动，与那造物主交流，道：“我快两岁了，无意中跑到这里，见到这里有三间房子便过来看看。前辈是哪个族的？”
“我是修民族的修重，察觉到这里有异动，所以前来查看。”
那造物主修重神识波动，赞道：“你的神识很是不弱，不到两岁便有这等成就，比成年人的修为还要强。你的师父是谁？”
“我的老师是叔钧。”秦牧老老实实道。
他的第三只眼中的太初原石里，叔钧的大脑袋得意洋洋，两只眼睛在眼眶里蹦跶来去，嘿嘿笑道：“臭小子，叫我老师，占我便宜，不过老子不怪你。嘿嘿，你把我的名字报出去，这个修重只怕要被吓得屁滚尿流，跪拜连连！老子乃是太古时代的三王！”
“叔钧？”
那造物主修重三只眼睛都露出迷茫之色，他的第三只眼是太初神石，然而也如同真正的眼睛一样可以流露出各种情感，摇头道：“没有听说过。不过你的神识很强，他多半也不是无名之辈。这里很是凶险，恶徒经常在这里出没，随我走吧，我送你去安全之地。”
他探出手掌，平摊在瀑布上，示意秦牧跳上来。
秦牧迟疑一下，心中有些不情愿。
然而造物主修重神识一动，他便身不由己飞起，落在他的掌心，心中不禁骇然。
修重的神识之强，是他的千百倍之多，根本不容他反抗，便将他束缚得连元气都动弹不得！
要知道，秦牧现在的神识修为尽管不如天庭第一神识强者闫少青，但质量更高。
造物主修重的神识却是他的千百倍之多，而且神识的质量比秦牧更强，可想而知此人的神识是何等可怕！
修重只怕不是普通的造物主，多半是太虚造物主中的高层人物！
“你才两岁，岂能四处乱跑？那个叫叔钧的太不像话了，也不怕你被那些魔怪叼了去。那些魔怪的神识，比你还强了许多。”
修重眉心的太初神石光芒涌动，一辆巨大的宝辇凭空出现，他带着秦牧登上宝辇，九条长达百里的巨龙拉动宝辇，飞上天空。
“倘若遇到那些恶徒，那么你更是死路一条。”
修重轻轻挥手，太阳落下，漫天繁星涌现出来，化作一条银河，九龙拉着宝辇欢畅的奔行在银河中，道：“那些恶徒蛮不讲理，尤其是恶徒的领袖，那个叫做秦业的混蛋，更是凶残成性，不可一世。”
叔钧接着秦牧的第三只眼看到宝辇外的这一幕，心中凛然，急忙神识传音：“姓秦的小子，你要当心了！这个造物主的实力不比我当年弱多少！”

第970章 三个预言
“修重的神识，接近太古三王的神识修为？”秦牧怔了怔，陷入思索。
造物主文明经历过数次大清洗，按理来说这个文明要么处在衰落期，一代不如一代，要么就会处在变革期，飞速发展。
不过造物主文明已经成熟，变革的话很困难。
那么造物主修重是怎么修炼到太古三王的高度的？
“彼岸的造物主，已经背弃祖训了！”叔钧愤愤难平。
秦牧微微一笑，叔钧说的应该是这辆宝辇，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们秉承着一切极简的作风，无论是他们的建筑还是家居家具，都没有多少雕饰，追求平整，在艺术上的造诣便很可怜了。
而造物主修重观想出的这辆宝辇却极尽华丽，华盖为顶，而且三重华盖，一重华盖象征着一重天，华盖下有日月星辰在围绕中心运转，有如最美丽的宝石，可谓是奢华至极。
而华盖边缘则垂下来七彩宝石所串成的珠子，每一颗的宝石的颜色分布各不相同，倘若细细查看，那些宝石内部的细节竟然也是缤纷多彩，美不胜收，细细观看一两个时辰都会有着新的发现。
还有车辕、车身、云榻，甚至车轮等物，也都是雕饰精美，便是连拴着九龙的缰绳，也是编织出细致的纹络，堪称艺术！
这在太古时代的造物主眼中，简直是叛经离道！
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为了战斗方便，因此观想的东西力求简约，才能在战斗中快速的观想出来。
而观想的事物有了花纹纹饰脉络，则会给神识增添负担，观想的速度变慢，这对造物主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弱点，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这是对传统的背叛！”
叔钧向秦牧愤愤道：“最严重的背叛！造物主要绝种了！”
秦牧哈哈一笑：“叔钧神王，这是艺术。艺术也是战力。”
“呸！”
叔钧成见太深，看什么都不顺眼，对造物主修重观想出的任何东西都嗤之以鼻，大加嘲讽。
好在他们是在秦牧的脑海中交流，只是秦牧脑海中的神识波动，并不会惊动修重。
修重带着他行驶不知多远，驶出这片陆地，来到星空，前方星河涌动，秦牧看到星空中正有体型巨大的造物主在那里造星。
他们围绕在一片虚无地带，眉心的太初神石绽放光芒，一颗岩石星球正在缓慢的形成。
秦牧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这些造物主，只见他们的脑后漂浮着一座座神藏，光芒四射！
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七大神藏，没有缺少任何一座！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些造物主的神桥神藏尽头，还有一片天宫，金碧辉煌的天宫，在星空中极为耀眼！
他不禁看呆了，怔怔的看着这些造物主巨型的元神屹立在天宫中，元神观想，造星迅速！
“彼岸世界的造物主，修炼神藏天宫体系了！”
他心中生出荒诞无比的感觉，这些大难不死逃到这里的造物主，竟然修炼了人族开辟出的神藏体系和天宫体系，而且还修炼得很不错！
“难道是彼岸世界的造物主吸收了无忧乡的修炼方法，走上了神藏修炼的道路？”
秦牧定了定神，倘若将修炼神识的法门演变为神藏修炼体系，把修炼元气的法门替换成修炼神识的法门，的确可以修炼得更快！
叔钧曾经便说过，复生之后一定会舍弃原来的神识修炼之法，他打算将神识和神藏修炼体系结合，开创出适应这个时代的法门。
叔钧能够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彼岸的造物主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已经做出了变革。
其实，秦牧也修改了造物主的修炼法门，比如叔钧的三垣上识便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
而且，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竟然也是神藏天宫体系的功法，太帝才是第一个吸收神藏天宫体系的造物主。
彼岸的造物主，肯定会意识到这种法门更加容易修炼。
修重的车驾经过那片造星区域，那些造物主向他见礼，并不说话，而是神识波动，在一瞬间便可以做到用语言说半天才能说完的事情。
秦牧感应到他们的神识，自己的神识也与他们的神识触碰到一起，瞬息间便交换了许多讯息。
这些造物主是修民族的造星主，负责创造星空。
他们打算创造出千百颗星辰，去轰击无忧乡恶徒的领地，用这些星球去砸死无忧乡的恶徒。
“不要轻举妄动。”
修重还是开口了，口中传来的语言却不全是造物主的语言，其中还有许多句子是用人族的语言说的，古老的语言和人族的语言混杂在一起，显得很是怪异。
秦牧向叔钧求教，叔钧将修重的话化作神识告诉他。
“恶徒的贼首秦业很是厉害，这些星球轰击，并不能奈何得了他们，惹恼秦业，你们性命不保。”
修重道：“继续创造死星地带，把那些恶徒困死在无忧乡里，让他们永远也走不出来便可。”
那些造物主称是，看了看秦牧，露出好奇之色。
“他叫牧青，才两岁，四处乱跑。”
修重向他们解释道：“他的修为很是不坏，很多成年造物主都比不上他。你们看他眉心的眼睛。”
那些造物主纷纷看向秦牧眉心的眼睛，露出又惊又喜之色。
一群造物主在星空中手舞足蹈，欢快的跳起舞来，姿态怪异，却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太好了！这是原石显圣，庇佑我族！”
“原石诞生的婴孩，圣婴将拯救我族，率领我族重返祖庭！”
“秦业那厮有难了！”
“秦业家的那个大头怪婴有对手了！”
……
秦牧错愕，有些茫然，不明白这些造物主为何这么兴奋。
“原石显圣是怎么回事？圣婴又是怎么回事？还有秦业家的大头怪婴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的茫然，造物主修重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笑道：“那个叫做叔钧的笨蛋没有告诉过你吗？”
秦牧摇头，道：“叔钧老师只教过我三垣上识的修炼功法，没有教过我其他的。”
“这个笨蛋口风倒紧。”
修重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早在百万年前，先民们派出了一个年轻人离开太虚，前往祖庭，祖庭的造物主被屠杀干净，但是祖先们的神识还在祖庭。祖先们的神识洞察了一切，这个年轻人在祖庭游历了很久这才回到太虚，他遭到了太帝的追杀，奄奄一息，很快就死了。然而他带来了太帝的宝石，太初原石。”
秦牧心中微动。
太初原石？
自己眉心第三只眼中的那块晶石也是太初原石的碎片，这么说来，彼岸世界也有太初原石的碎片！
“他虽然死了，但是却带来的惊人的消息，那是祖辈们的神识告诉他的三个预言。”
修重握紧巨大的拳头，道：“第一个预言，我们太虚将会遭遇一场浩劫，但是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帮助我们度过这场大劫。后来，大劫果然来了，太帝寻到了太虚，带来了一场浩劫，几乎让我们悉数葬身在那场浩劫之中，但果然如预言所说，一个年轻人从外界赶了过来，自称云天尊。”
秦牧身躯大震，低声道：“云天尊！”
“这位云天尊并非是我们的族人，却用心帮助我们，他的智慧超绝，设下了陷阱。他利用太虚心魔对太帝的压制，限制了太帝的修为，然后将太帝引入陷阱，把太帝击杀。”
修重道：“祖先们的第二个预言便是彼岸。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依照预言，用太初原石开辟了彼岸世界，将原石融入彼岸世界，创造了这个世界。而祖先们的第三个预言，便是圣婴！”
他看着秦牧，难掩兴奋激动之色，道：“第三个预言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有太初原石诞生的圣婴出现，带领族人们重返祖庭！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怀疑你有可能是预言中的那个圣婴，现在长老们也认为你是圣婴，那么你便真有可能是原石圣婴，是原石派来拯救我们的！”
秦牧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真的不是啊……”他心中默默道。
“叔钧神王，我不是圣婴吧？”他急忙询问叔钧。
叔钧闷哼一声，很是不爽：“你当然不是！要是，那也是老子是圣婴！这块原石是老子的，老子肉身被毁，修为被废，从原石中诞生，老子才是拯救造物主的圣婴！你是人族的奸细！”
“呵呵。”秦牧憨笑道。
修重道：“不过，你是否是圣婴，则还需要先灵们的确认。那位带来三个预言的年轻人，在临死前塑造了先灵界，让我们死去的造物主的神识都可以居住在那里，永远不被世事滋扰。我带你返回族地，便是准备通知各族，为进入先灵界做准备。进入先灵界之前，你还需要经过几重考验，很简单的考验……”
秦牧面色一黑，心道：“去先灵界？那么我岂不是要被拆穿？爹娘不是来接我了吗？怎么还没有出现？快来劫道啊，把我劫走！”
“老子才是圣婴！”
叔钧还是颇为不忿，怒气冲冲：“这厮是个冒牌货，老子是货真价实的圣婴！”
“闭嘴！”
秦牧呵斥，心中惴惴不安：“你又没有太初原石，太初原石是长在我眉心里的。”
叔钧大怒：“你抢我的！你和你师兄抢我的！这块原石原本是属于我的，被你黑心师兄抢走，又被你嵌在眉心！老子是圣婴……”
秦牧当即催动大罗无上神识，将原石内部空间封锁，免得他的神识冲出来，惊动了修重。
“爹娘该来了吧？”他心中默默道。
修重催动宝辇，继续前进，道：“至于秦业家的大头怪婴，则是另一件事情了，是一年多以前，秦业家突然多出了一个大头怪婴，体魄不比我们造物主小，而且手段极多，杀了我们好多造物主，着实厉害。秦业那混蛋还炫耀，说是他家的一百零七世孙，厉害得很，长大后能把我们吃光。”
他冷笑一声：“但是圣婴出现，那个大头怪婴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秦牧干笑。
另一边，一艘楼船冲出虚空，来到三间房前。
“牧儿！”
珍王妃走出楼船，欣喜道：“牧儿，你在这里吗？快点出来，我们回家！”
秦汉珍飞身出船，身上依旧有些木化的痕迹，四下巡视，皱眉道：“他不在这里，难道又跑出去四处溜达了？我被幽天尊擒下的时候，听他说牧儿是个跳脱的人，在一个地方从来呆不了半天，肯定会惹出一大堆货事……不好！”
他看向山下，脸色剧变：“这里有造物主留下的足迹！”
珍王妃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说，牧儿遭到造物主毒手了？他不会是……”
“没可能！”
秦汉珍连忙安慰道：“造物主倘若知道他是开皇后人，肯定会擒下他严刑拷打，甚至拿来威胁开皇。他会吃点苦，但我们一定能救他出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先回去！”
珍王妃落泪道：“牧儿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来到无忧乡还要受苦吗？上天为何待他如此不公……”

第971章 圣婴的无奈
秦汉珍心情沉重：“是啊，牧儿吃了太多的苦，当他知道自己只是秦凤青的第二意识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没有崩溃的。”
珍王妃泪眼婆娑：“当我知道他割舍了魂魄，挖掉了眼睛，保全凤青，我当时眼泪就止不住了。这孩子，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凤青是有娘的，他则是一个孤儿，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秦牧是秦凤青体内的第二意识，秦凤青这个幽都神子作恶太多，被土伯封印，流放到阳间。
从幽都到阳间大墟的那一刻，秦牧的意识诞生了，因此他一出生就是个孤儿，被放在篮子里，萍儿姨带着他一路逃亡，躲避天庭的神魔追杀。
他飘零到涌江，萍儿姨也死了，残老村收留了他。
秦牧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始终以为自己是个独一无二的生命，直到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具身体里诞生的第二个意识，这具身体也不属于自己，甚至连自己的魂魄也没有。
再到后来，面对延康劫，他落入重围之中，莫大的绝望压着他，他为了确保幽都神子秦凤青不落入天庭的手中，毅然决然的挖去了自己的第三只眼，割舍了魂魄，将秦凤青送到幽都。
他只保留了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意识还可以存活下去，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废人，废物霸体。
珍王妃和秦汉珍很难想象，秦牧是怎样经历这些坎坷活下来的，很难想象秦牧为何还能保存着旺盛的斗志，东奔西走，甚至寻到这里。
他们对秦牧的爱意除了父母的慈爱之心，还有便是内疚亏欠之情。
“这件事告诉开皇，开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受损。”
秦汉珍驾驭楼船远去，安慰道：“开皇想见他很久了，他老人家的实力高深莫测，一定会有办法。”
珍王妃默默点头，只是一想到秦牧将要在造物主那里受尽折磨，便不由得伤心落泪。
“这简直就是折磨！”
修民族的领地中，秦牧被造物主们套上大红色的袍子，坐在最高的位子上，有些局促不安。
适才造物主们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还给他穿上了大红色的肚兜，一想到这里，秦牧便说不出的不自在。
不过，不到两岁的顽童穿着大红肚兜却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穿着肚兜光着屁股满地乱跑，秦牧两三岁的时候也穿过，还被瞎爷爷瘸爷爷经常捏着小雀雀弹两下，把他弹得哇哇大哭才肯罢休。
这是往事，不提也罢。
他坐在最高的位子上，而这个高台形状像是一座祭坛，相比成年造物主来说并不算大，相比他来说就显得异常宏伟了。
秦牧坐在祭坛的最顶端，觉得自己像是被摆在祭坛上的祭品，心里着实有些慌。
修民族的造物主太热情了，让他坐在最高位上不说，而且还前来参观，每个人都要在他面前驻足良久，盯着他眉心的眼睛细细查看，然后缓缓点头，欢天喜地的退下祭坛。
秦牧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任由他们参观，毕竟修重还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根本没有溜走的时机。
“这些逃入彼岸世界的造物主，果然堕落了！”他脑海中，叔钧接着他的眼睛四下打量，有些痛心疾首。
而今的造物主虽然还是部落制，然而与他当年已经大为不同，最大的改观便是建筑，这里的建筑极尽华丽奢侈之能，雕梁画栋，繁复精巧。
而且各种宫殿楼阁亭台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甚至造物主还观想周围的山川地理，把这片城市四周的地理也打扮的多姿多彩，山水树木花草，形成水墨丹青的图案，从天空往下看，便是一幅凤凰城的图案，凤凰展翅高飞。
叔钧气得两只眼珠子发抖，在眼眶里弹来弹去，喋喋不休的说着这是对传统的背叛。
不过让他和秦牧感觉到新奇的是，这里的造物主居然也开始观想甚至修炼神通了！
他们看到有许多看起来与秦牧差不多高的几岁小童，在努力的观想神通，试图用观想将神通的威力发挥出来。
造物主一两岁的孩子，甚至是刚刚出生的孩子便能修炼，这是因为他们靠神识来传授传承智慧，一个造物主婴孩出生，便会有长老亲自前来，用神识将造物主种族的智慧传授给他。
因此，即便是刚出生的婴孩造物主也会说话，写字，调动神识修炼，很是强悍。
还有些身躯伟岸的造物主在传授这些小童关于符文的知识，教授他们符文中蕴藏的道理。
更让秦牧惊讶的是，他印象中应该是粗鄙不堪拿着大骨头棒子砸人的造物主，竟然也开始学习锻造神兵利器！
那些精通锻造的造物主们，是用一种神识锻造的方式来炼制、观想武器，用神识千锤百炼而铸就的武器，几乎不比用神金神铁打造的神兵利器逊色！
“造物主们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改革，已经快跟上这个时代了。”
秦牧不禁暗暗赞叹：“他们比叔钧这种原始人先进多了，也聪明多了。”
叔钧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又要暴跳如雷。
修重向秦牧道：“圣婴出现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其他各族，紫黎、珠丘、晏龙、夏台等各族的族长都会前来，会有一场大盛事。到那时，各族族长会有一次小小的考核来验证你是否是圣婴。”
秦牧惴惴不安，道：“小小的考核？危不危险？”
“不危险，绝对不危险！”
修重重重的拍了拍胸脯，比鼓声还要震耳，呵呵笑道：“你是圣婴，他们岂敢用太危险的考核？”
秦牧放下心来。
修重道：“这次前来的，还有我造物主各族的共主，见证这场盛事！她是我们的王，唯一的造物神王！”
秦牧露出激动之色，心中暗暗叫苦：“爹娘会不会赶来救我？估计他们即便赶过来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够在诸多造物主族长手里杀出一条血路。开皇亲自过来，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敌得过这些造物主族长。更何况，还有一位神王！倘若被拆穿的话……”
过了良久，秦牧终于见完修民族的造物主，修民族造物主数量不多，连老带少只有十多万人，但是见完这么多老少造物主也花费了数日的时间。
这些造物主并未离去，而是围绕祭坛，形成几个大圆圈，这场面像极了秦牧在血锈地带看到的情形。
当初在血锈地带，他便看到许多造物主的骷髅围绕祭坛站成一圈又一圈，而祭坛中心则是一片光液，汇聚成天公的形态。
现在这幅场面，让他也不禁生出不太好的联想。
“这些造物主会不会观想出一尊古神考验我，把我拆穿倒也罢了，把我打死，那就完蛋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身后的修重一步跨出，来到祭坛前，沉声道：“修民族的族人们，圣婴降世，将率领我们造物主一族重现太古辉煌，扫荡寰宇，重整乾坤！”
十多万造物主欢呼，雷动天地，响彻云霄。
“圣婴乃是天赐神童！隔壁的无忧乡来了一个大头怪婴，嚣张跋扈，杀我族人，但圣婴降世，必然可以挥手灭掉怪婴！”
修重高呼道：“诸君，与我一起祭圣婴，助圣婴成长，早日除掉隔壁的怪婴！”
那十多万造物主轰然应诺，眉心的太初神石绽放光芒，越来越亮，一道道光线像是彩霞在空中流动，向祭坛最高处的秦牧汇聚而去！
秦牧心头一跳，这是祭祀太帝的规格！
他脑海中，叔钧的大脑袋暴跳如雷，怒骂不已：“老子当年做三王的时候，也没有人这样祭拜我，这臭小子沾了我的光，被当成圣婴，你们居然把他当成太帝祭拜！有眼无珠，不当礽子！”
秦牧早已用大罗无上神识将太初原石封锁，他尽管怒吼不已，却无法将神识传出去。
那些造物主的观想神识形成的霞光一道一道，很快便将要凝聚成实质的光液，向秦牧眉心流去。
秦牧只觉一股股可怕的能量钻入自己的头脑之中，让他的神识开始壮大，让他的肉身也在不断提升，速度之快，即便是他也感到不可思议！
“且慢！”
突然一个厚重的神识化作声音在半空中炸响，震得祭坛四周十万多位老少造物主神识断裂，祭祀无以为继。
修重皱眉，循声看去，但见空中华丽无比的楼船、宝辇、彩凤、飞龙、城堡等物飞来，一尊尊身躯伟岸的造物主站在上面，周身光芒大放，眉心菱形竖眼光芒更是惊人。
这些造物主落地，各自挥手，那些楼船宝辇飞龙等物化作神识消散。
“圣婴，来者便是各族的族长。”
修重向秦牧悄声说了一句，迎上那几位族长，沉声道：“几位族长远道而来，未曾迎接，还请恕罪。只是几位为何要打断我们祭祀圣婴？”
一位白发白眉白袍手拄权杖的老年造物主重重顿了顿权杖，目光如电，向秦牧看去，沉声道：“是否是圣婴，还没有定论，修重族长何必急于一时？秦业那恶贼诡计多端，当心你寻来的圣婴是假的，是他故意弄出来骗我们的！”
修重道：“预言中说，圣婴带着原石将会在将来出现，牧青的眉心中有原石，他自然是圣婴。”
那白袍老年造物主探头上前，巨大的脑袋比祭坛还要庞大，细细端详秦牧的眼睛，过了片刻才收了回去。
其他各族族长也纷纷凑头上前，仔细打量秦牧的第三只眼，纷纷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原石。”
修重笑道：“既然确定了圣婴的身份，那么……”
“且慢！”
那白袍造物主摇头道：“预言中还说，圣婴降世，除了有原石镶嵌在眼中之外，而且还是带着权印降生，象征着造物主至高无上的权力！倘若他是圣婴，那么他出生的时候一定有权印在手！”
“没错。”
其他各部族的造物主纷纷道：“预言中那位圣婴一出世便手握造物主至高权力，他降生时，是出生在承载至高权力的祭坛之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是先灵从列祖列宗的神识那里得到的预言，绝不会有错！”
“姓秦的奸贼奸滑无比，诡计多端，当年说借一块地方，谁曾想到这厮狼子野心，借的地方这么大！”
一位造物主族长怒气冲冲，双手画圆，比划了一下，道：“秦奸说借一剑之地，结果一剑之地是三十三重天！这厮狡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圣婴，如果拿不出权印，那么就是秦奸打入我们中的奸细！”
秦牧竖眼原石中，叔钧的大脑袋欢呼雀跃，叫道：“没错，这小子就是奸细，老子才是你们要找的圣婴！”
修重皱眉，看向祭坛上的秦牧。
秦牧无奈，取出太帝印，讷讷道：“你们说的权印，是这个么？还有承载权印的祭坛……”
他的眉心竖眼中飞出一座巨大的祭坛，轰然落地。
“是这座祭坛吗？”
秦牧一脸无奈，心中暗暗叫苦：“我真的不想做你们的圣婴啊，我想回家，我只想回无忧乡！不过我说出来，你们肯定会打死我……”

第972章 阆涴神王
紫黎、珠丘、晏龙、夏台等造物主各族的族长纷纷上前，几乎是趴在太帝印上查看，而太帝祭坛他们也是检查得细致无比。
过了良久，这些族长才直起腰身，各自对视一眼，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难道先灵的第三个预言真的应验了？”
“可是观这小子不太像是造物主，他连喉结都有了，倒像是恶徒中的成年人。”
“眉眼也都长得像是秦奸！”
“你这么一说，圣婴长得的确与秦奸有些像，而且越看越像……”
“然而他有权印，还有祭坛，眉心也有原石，秦奸应该还没有奸到这种程度吧？就算他奸猾到这种程度，他也没有地方弄来权印和祭坛，至于得到原石，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秦奸狡猾，不得不防。当年你们谁能想到一剑之地有那么大？”
……
原石中，叔钧紧张兮兮，忍不住提醒这些造物主族长：“他不是握着权印出生的，也不是降生在祭坛上的，太帝印和太帝祭坛都是别人送给他的！太初原石也是抢我的！喂，你们聪明点儿！”
各族族长商议一番，夏台族的白发族长道：“圣婴事关重大，需要先验明正身，免得是秦奸派来的奸细。倘若我们稀里糊涂便承认他是圣婴，秦奸岂不是要在背后笑掉大牙？”
修重点头道：“圣婴降世，的确要慎之又慎，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便是圣婴，所以才邀请诸位前来。诸位都有什么法子来判定他是否是圣婴？”
“其他的都可以造假，惟独魂魄无法造假！”
紫黎族的女造物主蚕女道：“我紫黎族的宝物是七魂草，是我族人用数以百万的岁月观想出的圣物，除了可以吞人魂魄之外，还可以辨识魂魄。上次拿来对付秦家的大头怪婴，被他把七魂草啃了大半，好在还剩下些根须和草梗。”
她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株草，紫根紫茎，根茎比草要大了很多倍，像是根上长了一颗颗紫薯，不过根茎上有被啃咬过的痕迹，而且被咬得很惨。
这株草是紫黎族的造物主用无数岁月观想，创造出的圣物，极为厉害，善于吞噬灵魂，只是在面对秦凤青时吃了大亏。
当时秦凤青猖狂，从无忧乡里杀出，屠杀造物主，蚕女与族人便祭起此宝，打算用七魂草暗算他，结果被他抱着便啃。
蚕女与族人慌忙收回来，但已经被秦凤青啃掉了大半，这也是七魂草并不好吃的缘故。
自从收回七魂草之后，这株草便有些恹恹不振，无精打采，即便蚕女与族人合力祭祀，也无法让七魂草恢复到巅峰状态。
好在这次仅仅是用来辨识秦牧的魂魄年岁，对七魂草来说还不在话下。
蚕女祭起七魂草，这个没精打采的圣物晃晃悠悠的飞到祭坛上，来到秦牧的面前，紫气流转，飞入秦牧体内转了一遭。
七魂草有气无力的抬起两条拇指粗细根茎，其中一条竖得笔直，另一条则耷拉着。
“七魂草说他还不到两岁！”
蚕女收回七魂草，道：“那么确切是我造物主一族了。我见过人族的婴孩，一两岁的时候就是个小不点儿。”
叔钧怒不可遏，大脑袋在原石祭坛上蹦跶来去，叫道：“你那株傻草没用！傻草辨识不了他的肉身，这小子的肉身是三十多岁！”
珠丘族的族长洞冥道：“灵魂既然是真的，那么应该便没有假了。不过，预言中圣婴神通广大，智慧通达，圣婴可否容我们一试？”
秦牧无奈道：“诸位请便。”
即便他有异议，这些造物主也不容他反驳，所以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由他们测试。
“反正修重不止一次说没有危险。”秦牧心道。
修重与那几位族长商议一番，确定测试的章程，修重道：“神王还没有来到，按理来说以她的速度很快便会来到这里，难道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不如再等一等。等到神王来了，由她来主持。”
洞冥、蚕女等人点头。
而在此时凤鸣声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但见天花乱坠，纷纷扬扬，如同花瓣形成的瀑布从天而降。
彩凤振翅翻飞，拉着一辆华丽无比的宝辇香车从花瀑中缓缓落下，而在这辆香车驶过之地，竟然还有一道花河，绵延虚空不知多远。
花河消散，那辆宝辇也径自落地。
“神王到了！”
来到修民族的各族族长、长老，纷纷躬身参拜，异口同声道：“恭迎阆涴神王！”
“不必多礼。”
宝辇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秦牧向宝辇中看去，却看不到车中女子，不过与其他造物主族长不同的是，那些彩凤落地后并未化作神识散去。
造物主族长们的座驾都是神识观想而成，落地后便会化作神识飘散，被他们各自收回，而这位阆涴神王的座驾仿佛是真正的彩凤。
“难道这几只彩凤，是观想而造就的神祇？”
秦牧心中微动：“从观想到真实，这几只彩凤只怕与古神无异了！这位阆涴神王是什么来头？叔钧神王，你听说过此女吗？”
“没有听说过。”
叔钧也是有些惊讶，道：“我们三王时代，三王都是如我一样古老的存在，叔钧，伯阳，辛妇，并称三神王，地位仅次于太帝。伯阳、辛妇都已经死在最后一战中，没有存活下来。这个阆涴神王，我却是不曾听过。莫非，她是后世的造物主封的神王？”
那宝辇中传来阆涴神王的声音：“圣婴降世，此乃大喜之兆，不过先灵预言，圣婴将会率领我族人走出太虚，重现祖先荣光，既然如此，圣婴本事如何，须得有个计较。”
夏台族长道：“正要等神王前来考验一番。”
阆涴神王笑道：“你们应该已经查过圣婴的身份，确认他是我族的造物主，那么来历师承有没有问过？”
修重连忙躬身，道：“圣婴说他的老师是个叫叔钧的造物主。圣婴的神识很强，不弱于成年造物主，想来叔钧也是我族人中的厉害人物。”
“叔钧？”
那宝辇中传来惊讶的声音，阆涴神王笑道：“原来是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神王，他不是早已经死了千百万年了吗？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前辈，我听闻过他的大名。当年我造物主一族战败，与他也有不小的干系，一个死人，怎么会圣婴的老师？是了，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笑道：“叔钧神王，还请现身一会！”
秦牧第三只眼，太初原石中，叔钧冷哼一声，淡淡道：“后世小辈，胆敢小觑了我。”
秦牧好奇道：“神王难道不去见一见这位阆涴神王？”
叔钧冷笑道：“见她做什么？老子是太古神王，她不过是后世造物主封的神王，她叫一声老子便跑去见她，岂不是自降身份？而且，老子现在只剩下大脑袋，脑袋里连脑子都没有，出去被人耻笑，连神王的脸面都丢尽了，我不去！”
秦牧笑道：“神王，我觉得一个能够引进神藏天宫修炼体系，改革变法神识修炼体系的神王，一定是大气磅礴胸怀天下，不至于如此小气……我没有说你，我说的是阆涴神王。”
叔钧大怒，大脑袋跳起来，怒道：“我就算想出去，你能放我出去？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个冒牌圣婴拆穿了？”
秦牧微微一笑，道：“叔钧，你还没有察觉到吗？三个预言中所说的那个圣婴，就是我啊。”
叔钧呆了呆，面色复杂。
他现在仔细一想，造物主种族中流传的第三个语言中的圣婴，的确是秦牧，除了秦牧，也再无旁人！
秦牧得到太初原石，云天尊送来太帝印和太帝祭坛，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注定他要来到造物主的彼岸世界，做这个圣婴！
至于秦牧是否是造物主，真的那么重要吗？
因为第三个预言中并未说过圣婴便是造物主！
阆涴神王的神识遍布虚空，甚至在秦牧的脑海中炸响，笑道：“叔钧神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我出去。”
叔钧淡然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前代被后代拍死在沙滩上。我却不信，这个阆涴神王的眼界见识能胜过我！你撤掉大罗无上神识！”
秦牧闻言，散去大罗无上神识。
阆涴神王还待再说，突然秦牧的眉心中飞出一颗巨大的脑袋，咚的一声落在祭坛上。
叔钧懒洋洋道：“阆涴神王，为何大呼小叫？”
那宝辇旁边，有两只彩凤探头，用鸟喙勾住垂帘，把垂帘向两旁分开，车中一个神女款款起身，从车中走出，头上的凤冠和璎珞垂了下来，微微晃动。
“见过太古叔钧神王。”
那神女姿容秀丽，看得秦牧头脑一阵恍惚，心中大叫古怪。
“这世间，竟然真有绝无尘！”
他脑中轰然，那位阆涴神王，竟然与绝无尘长得一样，也是那么的完美无缺，那么的风姿动人，那么的让人迷醉！
“不可能！不可能！绝无尘是凌天尊制造出来的，用来勾引古神天帝那等好色之徒的，世间不可能存在这样美丽的女子！”
秦牧的目光落在这位女神王的胸前，愈发笃定：“这位女神王绝对是观想出来的，这胸……呸呸，我是说她长得太漂亮了，真好看！”

第973章 有如天助
阆涴神王眼眸流转，笑道：“叔钧神王在太古时代，战死在血锈地带，而那时我们已经迁徙到太虚。神王是不可能逃入太虚的，因为当年根本没有人告诉你太虚在哪里。”
祭坛上，叔钧神王哼了一声，很是不悦。
不过阆涴神王说的却也没错。
虽然他们都被后人称为造物主，视他们为造物主种族，但造物主之间又分为不同的种族，分属不同的势力，彼此之间也有着恩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造物主的地方也是如此。
太古三王是当时比较强大的势力，最强的势力则是太帝，除了太古三王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势力，争权夺利，很是热闹。
三王之间相互不爽，三王与太帝之间也有很大间隙，再加上有人投靠了古神，他们被古神打败，灭族，从世间消失，也并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当时叔钧的名声在三王之中可谓是狼藉，的确没有人告诉过他太虚到底在哪里。
阆涴神王思索片刻，笑道：“那么叔钧神王一定是在外界遇到了圣婴，躲入圣婴体内，借着他的神识气血复生，只是没有完全复活，以至于实力低微。”
叔钧神王又哼了一声，心中更加不爽，又被这女子猜对了。
他本来打算以自己是太古神王的身份压这女子一头，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猜到自己的来历，反倒被她压了气势。
阆涴神王继续道：“叔钧神王远来是客，又带来了圣婴，我彼岸的造物主自然要礼遇。来人，请叔钧神王落座，便坐在我旁边。”
修重上前，将叔钧神王的脑袋托起来，离开祭坛，有人搬来宝座，放在阆涴神王的身旁，修重把叔钧神王的脑袋放在座位上。
叔钧神王眼眶里两只大眼珠子蹦蹦跳跳，弹来弹去，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挽回一点颜面。
秦牧心道：“这女子厉害，三言两语便将叔钧神王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他没有任何想法，不愧是统领造物主余部，与开皇僵持至今的存在。”
能够与开皇斗得不相上下，而且还吸收了神藏天宫修炼体系，与时俱进，这位阆涴神王无论眼界还是心胸抑或是手腕心机，都十分厉害！
三王时代，造物主虽然统治宇宙乾坤，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些原始的部落，而到了这位阆涴神王手中，虽然造物主的地位不如从前，但却要进步了许多。
阆涴神王深深看了秦牧一眼，她的声音在秦牧的脑海中响起，道：“你是人族，并非是造物主。”
秦牧毛骨悚然，默默点头。
阆涴神王能够猜出他并非造物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否认也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叔钧已经承认他们是从外界来到彼岸世界，外界的造物主已经灭绝，秦牧自然不可能是造物主。以阆涴神王的智慧，很轻易猜到这一点。
“不必担心。第三个预言说会有圣婴降世，但没说一定便是造物主，或许你真有可能是圣婴。”
阆涴神王额头前的璎珞散发出柔和的珠光，声音继续在秦牧脑海中响起，道：“然而人族成为圣婴，去先灵界见历代先灵，多半会被愤怒的先灵们诛杀。就算先灵们不杀你，倘若我的族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会对你痛下杀手。”
秦牧眨眨眼睛。
阆涴神王继续道：“不过我可以不拆穿你的身份，即便你的身份被拆穿，以我的地位也足以保你，我也可以在先灵界的先灵们面前保你。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通过我与其他族长的考验。”
秦牧闷哼一声。
他也被这女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阆涴神王与他交流完毕，笑吟吟道：“诸君，既然是圣婴降世，那么圣婴一定会拥有过人的神识，过人的肉身，过人的战斗手段，过人的智慧，方能带领我们族人走出彼岸，回归祖庭。因此我以为考核也要分为四步。念在圣婴还不到两岁，那么第一关考验神识，便与成年造物主相较。”
修重向秦牧道：“我说不危险吧？”
秦牧松了口气，向他称谢。
阆涴神王道：“第二关考验肉身，也是与成年造物主相较。第三关考验战斗手段，也是如此。第四关考验智慧，那么由我来亲自考核。诸君有什么异议？”
修重向秦牧笑道：“你看，很简单的四关，以圣婴的本事，肯定轻易度过！”
秦牧心中有些惴惴，考验肉身，战斗手段，看起来寻常，然而他对造物主的肉身战斗技巧和神识观想战斗手段了解得着实不多！
各位族长交头接耳商议一番，都没有异议。
“我有异议！”
宝座上，叔钧的大脑袋跳了跳，呵呵笑道：“这四关考核，未免太简单了，圣婴怎么说也是我的弟子，这等小小的考验对于圣婴来说，自然是易如反掌！”
秦牧勃然大怒：“这厮是要给我小鞋穿！”
阆涴神王笑道：“叔钧神王有所不知，这四关看似简单，但实则困难。这第一关考验神识，便是观想造物。而且不是与一位成年造物主对抗，而是与九位成年造物主对抗。九位造物主一起出动神识，干扰他的观想，倘若他能压制九位造物主，观想造物成功，那便算是过关。”
修重脸色微变，其他各族族长也不禁变了脸色。
叔钧呵呵笑道：“九位成年造物主干扰他的观想，那就是神识对抗了，稍有不慎，圣婴便会被他们的神识轰成白痴。这个考验还差不多，有点儿意思。徒儿，你怕么？”
“弟子不怕。”秦牧露出憨厚笑容，目光向叔钧的大脑袋中看去。
叔钧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道：“老子要是回到原石中，这小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然而谁肯借我气血神识恢复肉身？我还是得回去……”
阆涴神王吩咐几句，过了不久，各族便选出九位身躯雄壮的成年造物主。
“圣婴要观想的是修民族的圣物。”
阆涴神王看向修重，修重迟疑一下，轻轻抬手，一件宝物缓缓飘起，却是一枚珠子漂浮在秦牧面前。
修重道：“圣婴看仔细了。”
他神识爆发，催动那枚珠子，只见那枚珠子顿时膨胀开来，顷刻间化作一个诸天世界悬浮在祭坛的上空！
那个圆形诸天中陆地被镶嵌在珠子的内壁上，千山万水都像是美玉雕琢而成，山体与河流形成一种种瑰丽的符文，无数山峦高低起伏，细节构造无比复杂！
而河流走势，山溪瀑布，也形成不同的符文构造，各种符文之间的联系也是极其繁复！
最为关键的是，珠子中心是一座神城，类似天宫玉京城构造，里面还有古神形态的神魔！
倘若细看，便会看到这些古神形态的神魔体内藏着无穷的细节！
叔钧额头冒出冷汗，心里直犯嘀咕：“阆涴神王这小娘皮是打算弄死圣婴……呸，弄死秦牧这小子啊。如此复杂的观想，别说他观想不来，就连我也有些勉强，对神识的操控太细致了。这些造物主完全抛弃传统了，一枚珠子还搞得这么复杂……”
秦牧眉心竖眼开启，一片光幕从神眼中射出，像是无比细致的犁耙，将这件修民族圣物所有角落，无论山峦河流还是那座玉京城，统统犁了一遍。
秦牧闭上眼睛，坐在祭坛上一动不动，下方，十多万造物主鸦雀无声，紧张的看着他。
突然，秦牧张开眼睛，道：“可以了。”
阆涴神王道：“九位造物主神识攻击，破坏你的观想，你不要掉以轻心。”
秦牧点了点头。
阆涴神王向那九位造物主示意，那九位造物主立刻神识爆发，眉心第三只眼中神识涌出，浩浩荡荡，虽然神识无形却掀起阵阵风暴，雷霆，向祭坛上的秦牧呼啸冲去！
这九位造物主的神识爆发的第一时间，秦牧的神识便已经呼啸涌出，然而他并未观想那枚珠子，而是鼓荡所有神识向那九位造物主冲去！
轰隆——
祭坛四周剧烈震荡，十股强横的神识碰撞，秦牧的神识猛然化作大罗天，将九位成年造物主的神识碾压，一瞬间便将九位造物主的神识击垮，逼回他们的眉心！
“封！”
他低喝一声，那九位造物主各自身躯大震，眉心的菱形竖眼上顿时蒙尘，被他以神识层层封印，让他们无法调动神识冲破眉心！
秦牧连封九人，这才收回神识，观想造物。
“这才是圣婴啊。”
洞冥族长忍不住赞叹，笑道：“他倘若一心要观想修民族的玉京珠，肯定会被那九人所趁，说不定还要被那九人轰成白痴，然而封印他们的神识，便可以从容观想，不会再被打扰了。”
其他族长也纷纷点头，蚕女道：“现在便要看他是否能够观想出玉京珠了。”
他们话音未落，便见秦牧四周千山万水像是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各种山势水势天文地理，几乎与玉京珠中的洞天一模一样，纷纷涌现！
不仅如此，玉京城的虚影也自浮现出来，城门城墙，各种屋舍宫阙宝殿，与玉京珠一一对应，而那些古神形态的神魔也被秦牧悉数观想出来，构造之复杂繁复，甚至比玉京珠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如天助，有如天助！”
诸多造物主纷纷惊叹，赞道：“比玉京珠还要复杂，细节更多，真不愧是原石所生的圣婴，指点我们来哩！”
叔钧连翻白眼，心道：“换作是我的话，估计已经被轰成白痴了……不，我不会被轰成白痴，我又没有脑子……”

第974章 三场较量
仅仅把玉京珠观想出来，并不能完成阆涴神王的考验，还需要将玉京珠由虚转实，从虚影化作现实，其中的山水，树木，符文，建筑，以及古神，都要细致入微的观想出来，并且变成实体。
这才是最考究造物主神识的地方。
倘若秦牧没有封印那九位造物主，那九位造物主捣乱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将玉京珠观想出来，更不可能化虚为实。
而现在，他有了充足的时间。
秦牧坐在玉京珠的中心，神识不断涌出，像是有万千个无形的画师手持无形的画笔，在珠子中勾勒创造一个世界，让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收回自己的神识，不再观想，迈步从玉京珠中穿过，回到祭坛上。
众多造物主纷纷上前细细打量，修重检查得尤为仔细，只见秦牧观想的玉京珠比修民族的圣物要小了许多，各个方面都寻不到半点瑕疵，只是秦牧观想的玉京城中的古神与修民族的圣物中的古神有些不太一样。
修重笑道：“圣婴不愧是圣婴，这种程度的造物，已经是造物主中顶尖的人物了，虽然神识修为差了点。还有便是这些神魔的形态有些问题，不过这应该是知识不足的原因，不怪圣婴……”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见玉京珠中的那些古神动了起来，玉京城中每一尊古神的动作和神态各不相同，他们身上的大道符文也是各不相同！
不仅如此，二百五十六尊古神口中各自念诵道语，竟然是二百五十六种不同的道语，不同的语言混在一起，形成了宏大的道音，从珠子中传来，异常的神圣肃穆！
随着道音震荡，玉京珠中的所有符文纹理，日月山川河流湖泊海洋，悉数绽放光芒，整个玉京珠仿佛凝聚了一个诸天的力量，散发出惊人的悸动！
各位族长吓了一跳，急忙各自后退。
秦牧观想出的那枚玉京珠中照射出来的光芒在方圆千丈的空间内投影，玉京珠中的纹理符文投射出来，在这个玉京珠外投射出另一枚方圆千丈的玉京珠！
只是，里面的是实体，外面的是虚影。
然而虚影中的符文构造也具备威力，日月山川河流湖泊海洋在不断凝聚，变得更加真实，玉京城也浮现出来，各色神魔屹立，口中响起不同的道语。
嗡——
玉京珠虚影震颤，光芒迸发，二度投射，在两枚玉京珠之外形成了第三枚更加庞大的玉京珠！
祭坛四周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其中，痴迷的看着这二度投射形成的第三诸天。
嗡——
第三诸天再度投射，形成第四诸天，接着是第五诸天，第六诸天。
玉京珠形成第六诸天之后，投射出的虚影愈发暗淡，无法进行第六次投射。
秦牧站在祭坛上，眉心的第三神眼缓缓闭合，一层层诸天渐渐消散，最终玉京珠化作一枚指头大小的灵珠落在他的掌心。
“修重，你们修民族的圣物，也可以这么使吗？”紫黎族长蚕女问道。
修重茫然，摇了摇头，道：“不能。”
秦牧将自己观想出的玉京珠交给他，道：“你们观想的古神缺少了一些符文，所以无法投影第二诸天，我给补上了。只要神识足够强大，从玉京珠中投影出来的第二诸天也可以变成现实。我的神识不强，只能投影到第六诸天。修民族很厉害，这玉京珠蕴藏的威力惊人无比！”
他忍不住赞叹一番，道：“若非我在画道、锻造、艺术、术数上都有不浅的造诣，真有可能观想不出来！修民族，的确了不起！”
修重小心翼翼的捏起他观想出的玉京珠，心中茫然万分：“我们修民族观想出的玉京珠，没有这个功能啊……”
他连忙道：“补上了古神符文，可以无限投影下去吗？”
秦牧摇头，道：“我适才观想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只推演到小数退位的第十八位，虚空数位。也即是说，玉京珠可以投射出十八诸天。十八诸天之后，便会因为术数上的不足，导致投影出的误差越来越大，之后再投射出来的诸天便会因为误差太大不具备威力。”
修重呆了呆：“术数？”
秦牧点了点头：“术数。造物主观想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镜面，是无需术数的，但是复杂的东西，如符文构造，便需要术数了。倘若单纯用术数，我打造不出一个纯圆的球体，但观想配合术数，便可以让锻造的物体精度提升几个量级。倘若精度足够高，神识足够强，便可以无限投影下去！”
修重还是有些不解。
秦牧无奈，落寞的摇了摇头，这些造物主不懂术数。
造物主对术数几乎没有要求，因为他们可以观想出最为完美的镜面，观想出各种纹理，所以没有发展出术数。
然而观想也并非万能，在细节构造上观想便需要术数来补充了。
阆涴神王笑道：“既然第一关通过了，那么便开始第二关，肉身考验。这一关简单，只是肉身战斗而已，不动用任何神识，仅凭肉身。”
又有九位造物主走了出来，身躯伟岸如山。
秦牧心中发憷，看了看修重，低声道：“没有危险？”
修重信心满满，道：“对于圣婴来说没有危险！”
秦牧瞥了瞥叔钧，叔钧得意洋洋，叫道：“使出我教你的神识锻体之法，保管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秦牧大怒，这厮传授给自己的是三垣上识，根本没有传授过锻体之法！
每次从叔钧那里弄来一些神识法门，都需要与这厮交换，因此他修炼的神识法门都是残缺不全的。
秦牧所领悟出的锻体之法，是从太帝神识中得到的大罗无上神识，其中有着以自身为宇，身藏两千古神。
大罗无上神识的确厉害，然而这种锻体之术他修炼的时间尚短，不知道能否与成年造物主抗衡。
秦牧定了定神，平稳气息，调动神识，他的神识立刻从脑海中涌出流入第三神眼中，经过太初原石，化作大罗天！
他的神识在太初原石中爆发，头脑为天庭，丹田为元都，气海为归墟，涌泉为幽都，四肢为四极四相，脊梁为三十三重天。
天庭神识生古神天帝，元都生地母，气海生帝后姊妹，涌泉生土伯，四肢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脊梁三十三重天演化近两千尊古神！
他的霸体三丹功催动，大罗一统，紧密无比，形成一个内在乾坤！
轰——
一尊造物主一拳轰来，打得空间碎裂，造物主一族最为强大的便是肉身，他们以神识观想自己的肉身，提升肉身机能，是史上肉身最强的种族！
这一拳简单，没有武道上的造诣，然而却尽显力量上的强横！
秦牧双足站在祭坛上，挥拳迎上，与那尊造物主山峦般大小的拳头不同，他的拳头太小了。
然而就在此时，其他八尊造物主一起挥拳，从祭坛的不同方向齐齐向秦牧轰去！
秦牧脸色微变，身躯一摇，化作三头六臂，然而六手难敌九拳，他挡下六拳，另外两拳便没有挡住，被那两个巨大的拳头一左一右夹在中心！
还有一位造物主是从空中攻击，一拳轰下，还未来到祭坛上。
剧烈的震荡声传来，四周的造物主们不忍心去看，这种场面必然是血淋漓的，秦牧被两大造物主的拳头夹在中央，肯定像是小果子一样被碾得果浆四射。
然而，那两尊造物主却看得分明，他们的拳头根本没有碰撞在一起，被两只山头般大小的拳头夹在中央的秦牧根本没有被他们轰扁，而是以肉身硬生生抗住他们的拳头，甚至连脸都不曾变形！
秦牧也是呆了呆。
“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果然强横，他的肉身与古神天帝相比，只怕也丝毫不逊！”
秦牧长啸一声，立刻反击，两拳轰出，那两尊造物主身不由己向后飞起，远远跌去！
而空中的那尊造物主一拳砸来，秦牧像根钉子一样笔直站在祭坛上，祭坛被砸得向地下沉降了百丈，然而他却依旧屹立不动。
秦牧挥拳向上打去，那尊空中的造物主口喷鲜血，被他一拳轰得飞入云层，吐出的血把白云染红。
另外六位造物主各自摇身一晃，观想出八条手臂，拳头如同狂风骤雨轰下，嘭嘭嘭的爆响不绝于耳，又有骨骼断裂的声响传来，一个个巨大的身躯飞起，向后跌去！
那些成年造物主人在半空，一条条手臂噼里啪啦爆碎，血雾弥漫。
祭坛上，秦牧散去三头六臂，恢复真身，依旧披着大红色袍子落座下来。
阆涴神王拍了拍手，命人搀扶那九位造物主送下去歇息，这些造物主尽管受伤，但也可以利用自己的神识观想，修复肉身，因此这点伤并不算重。
这也是无忧乡一直与造物主开战，却不能占据上风的原因，因为这些造物主怎么打都打不死，只要神识还在，便可以复原，继续战斗。
直到幽都神子秦凤青的到来，直接吞掉这些造物主的灵魂，这才让造物主折损惨重，因此彼岸世界的造物主们视这个大头怪婴为大敌。
“神王，第三关是什么？”秦牧精神抖擞，笑问道。
阆涴神王笑道：“第三关是考较神识神通。”
又有九位造物主上前，围绕着祭坛各自坐下，闭紧双目，仅剩下眉心的菱形竖眼。
秦牧皱眉，看向叔钧。
关于神识神通，他懂得的确不多！
叔钧没有教过他多少，太帝神识中也没有完整的神识神通！
秦牧咬牙，闭上双眼，眉心的竖眼张开，心道：“神通都是人创出来的，别人能够创出来，我也能够创出来！既然如此，那么便临时创造，与这些造物主一决高下！”
他暗暗给自己鼓劲：“我是霸体，我能行！”
其中一尊造物主眉心光芒闪动，一条金龙从他眉心中游出，张牙舞爪，吞云吐雾。
秦牧心中微动：“这尊造物主观想出真龙，与以元气构建符文，形成龙形神通有何区别？我倘若以神识来替代元气，是否也可以？”
他心念一动，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条摇头摆尾的金龙游出眉心，随即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我观想的是龙胖吗？”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自己每次观想龙，观想出来的东西都与龙麒麟有着几分相似。
他定了定神，改变观想，观想诸天古神，一尊尊古神从他眉心中走出，很快站满了祭坛。
叔钧低声道：“臭小子，神识神通不是这么来的……”

第975章 凌天尊必须死
秦牧观想出的古神刚刚成形，那九位造物主的神识神通已经攻来。
这九位造物主端坐不动，他们的神识却化作龙凤山丘河流云雾等各种异象涌向祭坛，秦牧神识一动，祭坛上的古神各自迎上扑面而来的神通，厮杀惨烈。
一条神龙被他观想出的天公撕碎，然而神龙瓦解之后立刻化作神识，神识涌动冲入天公体内，下一刻一口大剑从内而外将他观想出的天公切开！
天公被剖开之后，那口大剑化作一口斗，倒扣而下，疯狂旋转，秦牧观想的天公被炼成灰烬，神识也被炼去！
秦牧心头大震，还未曾想出对策，他观想出的古神被那九位造物主一一斩杀。
土伯被斩断了牛角，刺瞎了眼睛，地母被打得骨断筋折，烧成了灰烬，其他古神也一一惨死，最多只能抵抗一两下便难逃被炼化的命运。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他观想的古神固然战力强横，然而他却低估了造物主的神识神通，而且叔钧也没有教过他神识神通，以至于在第一时间他的古神阵势便被破去！
造物主的神识神通千奇百怪，而且令人防不胜防，其神通并无固定形态，比如观想出龙凤，下一刻龙凤便会化去，化作其他形态，针对他观想出的古神的弱点而来，这与元气符文所化的神通完全不同！
他可以操控这些观想出的古神，甚至利用这些古神来施展神通，然而观想出的古神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抵抗造物主的神识神通！
他观想出的古神的战力，甚至比不上修成尊神境界的神祇！
他疯狂观想，又有一尊尊古神化生而出，守住祭坛，挡住那九位造物主的神识神通攻击。
然而那九位造物主观想出的神通越来越多，破开他的守势只是时间的问题。
“神识神通这么难对付？”
秦牧脑海中千百种念头不断闪过，电光火石般想出一种种应对方法，然而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参悟出神识神通的应变技巧，还是极为困难。
尤其是要以一敌九，同时对抗九位成年造物主，更是难上加难。
“叔钧神王，太古时代的三王，神通就这样粗鄙不堪吗？”
阆涴神王瞥了宝座上的大脑袋一眼，似笑非笑道：“圣婴是传承自你，他几乎像是一个不懂神识神通的孩子，他动用神识的方式令人哂笑。太古三王的叔钧，竟然是这等水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叔钧冷哼一声，很是不爽：“我并未传授给他我的神识神通，我若是传了，嘿嘿，别说九位成年造物主，就算是一百位也能轻易拿下！”
阆涴神王微微蹙眉，轻声道：“这么说来圣婴没有学过神识神通？”
叔钧沉默。
阆涴神王眉头锁得更紧，秦牧没有学过神识神通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叔钧是秦牧的老师，肯定会将神王的神通传授给他，那么秦牧应对眼前的考验虽然谈不上轻松，但好歹也能度过。
她却没有想过，秦牧一招神识神通也不会！
“这样下去的话，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阆涴神王娥眉舒展开来，心道：“他死之后，取回太初神石、太帝印和太帝祭坛，再造一位圣婴罢。”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祭坛上的秦牧竟然昏睡过去，侧身躺在祭坛上呼呼大睡。
阆涴神王怔了怔：“这个时候躺下去……”
祭坛上，秦牧催动无量劫经，顿时小小的祭坛上出现无数个小小的秦牧，玛哈叽咕的吵吵嚷嚷，打来打去，热闹非凡。
这些小巧的秦牧却是在模仿那九位造物主的神通，试着像那些造物主一样做到神识千变万化，很快，成片成片的小巧秦牧便死伤一地。
有的被对方的神识神通爆体而亡，有的被突然出现的飞剑斩断了脑袋，有的被突如其来的大山压得粉身碎骨，有的被两条龙撕成两半，有的体内有神火涌出，自燃而死，有的则眼耳口鼻不断喷水，溺亡在对方的神通下，场面极为惨烈。
祭坛上极为热闹，而那九位造物主的神通已经攻克祭坛，杀到祭坛顶。
突然，秦牧猛地张开眼睛，梦中世界崩塌，刚才死状千奇百怪的小巧秦牧顿时如梦境消散。
秦牧端坐起来，双眼紧闭，眉心的竖眼睁开，虚空生电，霎时间祭坛上空到处都是雷霆，形成规模宏大的雷云，雷霆咔嚓咔嚓如雨般劈落！
祭坛四周顿时变成雷霆汪洋，那九位造物主的神识神通被打得千疮百孔，陷入静止状态之中。
那些雷霆落地，突然化作无数个嫩芽，迎风便涨，顷刻间整个祭坛绿意盎然，化作一片原始森林。
那九位造物主正要控制自己的神识应变，突然一股狂风吹来，大漠黄沙，将森林淹没，火光熊熊，神风卷动神火，火海熊熊向他们扑去！
火海瞬息间冲至他们身边，九位造物主眉心光芒大放，各自伸手，捏住自己的神识用力一划，但见虚空裂开，无数星辰崩现，在他们身前各自化作一道星河。
星河中不断有新的星辰涌出，将他们与秦牧和火海的距离拉开，越来越远。
就在此时，火海突然消失，化作无数只喜鹊，叽叽喳喳飞越星河，搭成一座座鹊桥，直达彼岸。
鹊桥扑到彼岸，突然仰头，各自化作一条大蛇，张开吞天大口向那九位造物主吞下。
九位造物主心中一惊，再度改变神识，逆转神通，化作罗网向大蛇兜去。
九条大蛇钻入罗网，突然消散，化作滚滚的神识流钻入他们的头顶天灵盖。
九位造物主猛地张开双眼，一动不动，额头冷汗滚滚，秦牧的神识侵入他们的肉身之中，只需观想出什么庞然大物，便可以将他们的肉身撑爆！
“可以了！”
阆涴神王的声音适时传来，秦牧的神识顿时从这九位造物主体内飞出，化作九道无形的气流飞回祭坛，钻入秦牧的眉心中。
阆涴神王侧身，向身旁宝座上的硕大脑袋道：“叔钧神王不愧是太古三王之一，刚才还骗我说没有教过他，现在看来，圣婴的神识神通造诣却是不坏。”
叔钧一片茫然，喃喃道：“我真的没有……不错！我是太古神王，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教他这点粗浅的神识神通虽然马马虎虎，但也足够应付你们精心栽培的造物主了。”
他面不改色。
阆涴神王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笑道：“圣婴已经通过了三场大考，这三场大考，说难不难，以圣婴的身份和本事，自然能轻易度过。最后一场则是考验圣婴的智慧。”
她莲步款款，来到祭坛上，眉心中光芒涌动，像是霞光徐徐铺开，化作一片领域，将秦牧包围在其中。
秦牧心中微动，透过这个领域看向外界，祭坛外，那些造物主的动作变得无比迅捷，浮光掠影。
他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移动速度也变得无比迅速，从东到西几乎是在一瞬间，日沉月升，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在眨眼间的功夫，太阳月亮交替了三次之多！
“无上神识领域！”秦牧心头大震。
阆涴神王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道：“这个神通领域是我造物主一族的大仇人的绝学，圣婴须得能够以自己的智慧，破解这种神通，才算是通过我这场考核。否则，你就算拥有圣婴的身份，将来也会死在这种神通之下。”
秦牧轻声道：“太帝？”
阆涴神王心头微震，低头向他看来。
相比她来说，秦牧显得很是细小。
她是造物主中的神王，肉身广大，如同天阴娘娘那等古神，秦牧在她脚边则显得微不足道。
“的确是太帝的神通。”
阆涴神王没有否认，道：“太帝背叛了我族，导致我族差点灭绝，这个血海深仇无论如何都要报！我的诞生，就是为了向他报仇！不过我虽然将他的神通模仿得七七八八，但是破解他的神通，我却没有任何把握。”
秦牧皱眉，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太帝还活着？不过我在太虚之地明明看到太帝已经死了，他的肉身被云天尊和造物主困死在无上神识领域中。”
阆涴神王摇头，肉身慢慢缩小，没多久便缩小到与他差不多高大的程度，道：“太帝必须还活着。当年无数造物主祭祀他，把他塑造成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拥有最强的肉身，最强的神识，他不可能被困死在那里。”
她轻声道：“他拥有永恒不灭的神识，他可以以任意的形态活下来，哪怕是舍弃肉身，哪怕是舍弃魂魄，甚至舍弃一部分神识，他都可以存活下来。死在太虚之地的太帝，只是他的一部分，他还有其他部分存活在祖庭之中。”
秦牧大皱眉头，修炼到赤皇这样的层次，便可以借助不灭神识永恒的存在下去，除非磨灭赤皇的不灭神识，才有可能将他完全消灭。
像太帝这样的存在，无数造物主一起塑造而成的怪物，他的神识比赤皇更强，想要消灭他的确困难无比！
“太帝为何要除掉造物主？”
秦牧不解，问道：“他与你们不是同族吗？”
“因为，是造物主成就了他，造物主可以成就他，也可以成就其他人。为了他的统治，他必须要除掉除他之外的所有造物主。”
阆涴神王说出一个冷冰冰的事实，道：“现在，外面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时间，你需要加快速度了。你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破解这个领域，有我陪在你的身边。我布下无上神识领域，连我也无法走出去。”
秦牧心神一荡，看了看身边的女孩，突然醒悟过来，急忙从她胸脯上挪开目光，心中暗暗警醒自己：“秦牧啊秦牧，没有龙胖在身边，你一定要把持得住！”
他稳住心神，尽量不去看这冰肌玉骨的女子。
秦牧取出太帝印和太帝祭坛，阆涴神王摇头道：“在太帝面前，你取出这两件宝物就是找死。”
秦牧将这两件宝物收起，细细打量无上神识领域。
太虚之地的无上神识领域，他是靠太帝印和太帝祭坛来破解，然而没有了这两件宝物，他才发现自己面对这个领域竟然束手无策！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他走来走去，头顶日升日落，日月交替轮回。
“一年时间过去了。”阆涴神王提醒他道。
秦牧心中慌乱，突然福至心灵，手中多出了一根桃木发簪。
阆涴神王看着这枚发簪，露出疑惑之色。
秦牧元气迸发，催动桃木发簪，伸手一划，整个无上神识领域突然平平裂开，天空中移动的月亮突然停止下来，零星的星辰挂在东方，外面一切也都恢复正常。
阆涴神王呆了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秦牧也是怔然，突然打了个冷战，失声道：“我想通了，是谁杀了凌天尊！对他来说，凌天尊必须死！”

第976章 牧、秦重聚
阆涴神王依旧震惊于秦牧用桃木发簪轻轻一划，便破开了困扰了她不知多少万年的无上神识领域，几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太震惊震撼了，对于外人来说，秦牧用了一年多时间破去了无上神识领域，然而对于她来说，秦牧只是用了短短片刻时间思索，便用一根发簪破去了这个无敌的领域！
“谁杀了凌天尊？”
她茫然道：“谁又是凌天尊？”
秦牧兴奋的在祭坛上走来走去，哈哈笑道：“太帝！是太帝啊！控制天帝肉身袭杀凌天尊的那个家伙，就是太帝啊！”
阆涴神王还是茫然：“谁是天帝？”
秦牧兴奋莫名，时而握紧拳头，时而挥舞着桃木发簪，围绕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恰恰可以克制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不仅仅是克制，甚至是完全破解！”
“无上神识领域，神识凝固时空，造成了时空不动，外界沧海桑田的异象。任何人进入他的领域几乎都会被凝固，而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否定存在时间这个概念，所谓时间流逝不过是物质的改变造成的假象。”
“他们的神通，一个是意识决定物质，一个是物质决定意识，走了两个极端。”
“太帝看似参悟出控制时间的大道，而凌天尊的神通则告诉他，他最为强大的绝招，不过是物质发生改变造成的假象，造成的错觉！”
“他的无上神识领域，就是一个被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轻易刺破的假象！”
“所以，凌天尊必须死！”
“凌天尊不死，他就不算是无敌！”
“天盟中的很多天尊都有杀害凌天尊的理由，但都不如他迫切。因此杀害凌天尊却又被困在天河中的那尊天帝的体内，必然是太帝！”
阆涴神王晃了晃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不过秦牧所说的意识决定物质，的确是造物主一族的精髓所在，用这一句话便可以描述造物主一族的神通和文明。
而物质决定意识，在她看来也十分新奇。
秦牧仰头看天，目光闪动，低声道：“那么，太帝为何要借天帝的肉身来刺杀凌天尊呢？这说明，他不用天帝的肉身，便无法对付凌天尊。也说明他隐藏在天庭中，是天盟的首脑之一，他刺杀凌天尊，又可以将天帝肉身这个大杀器毁掉，天庭中就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物了。”
阆涴神王看着这个还不到两岁的家伙，竟然觉得这小家伙在分析谜团的时候有些迷人。
“适才神王说，太帝拥有永恒不灭的神识，可以以任意的形态存活下来，那么我有一个猜测。被困在天河天帝肉身内的太帝，并非是完整的他，可能只是一部分的他。”
秦牧思忖片刻，道：“他还有一部分以天尊的面目，活跃在天庭中。如此说来，太帝便一分为三，太虚之地有他的肉身和部分神识，天河中有他的魂魄或者神识，天庭中也有他部分魂魄或者神识。现在，让我好奇的是，为何绝无尘会与神王这么像？”
他站在阆涴神王的面前，仔细端详她美得令人心颤的容颜，薄唇丹红，鼻如琼玉目如瑶，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细看。
云初袖虽然经常缠着他，然而他不敢细看，阆涴神王不像云初袖那种风骚性格，因此秦牧反而胆子大了起来。
“阆涴神王，是凌天尊见过你，还是云天尊或者太帝见过你？”
秦牧突然道：“他们中肯定有人见过你，因此才能制造出一个完美的绝无尘，诱惑古神天帝。这三人，到底是谁见过你？”
阆涴神王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端详注视，轻声道：“第四关考验智慧，你通过了。”
秦牧依旧盯着她：“他们三人中肯定有人见过你，所以才能用造化之术制造出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儿来。造化出一个绝无尘诱惑古神天帝，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很是重要。让我好奇的是，阆涴神王有没有出去过？”
他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龙汉时代，阆涴神王是否离开过太虚？”
阆涴神王浅笑道：“圣婴，我是神王，你是圣婴，不要太好奇了。好奇心太强，会害死人的。”
秦牧立刻乖巧起来，不再询问，展了一下大红袍子，乖乖的坐在祭坛上。
阆涴神王从祭坛上走下，返回自己的座位，道：“圣婴四关考核已经通过，先请圣婴下去歇息，各族首脑准备先灵界大祭的事宜，不日后举行大祭，送圣婴前往先灵界。”
她吩咐下来，修重等各族族长纷纷前去准备，秦牧也从祭坛上走了下来，看了看宝座上的叔钧，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叔钧脸皮极厚，面不改色，呵呵笑道：“恭喜圣婴。”
秦牧哼了一声，想到这厮的恶劣行径，心里有些不快。
阆涴神王道：“圣婴在神识神通上的造诣不高，这些日子还是潜心学习而今的造物主的神通，我不希望到了先灵界，我还要为你的人族身份向先灵们解释半天。倘若你足够优秀，哪怕你是人族，先灵也会接受你的圣婴的身份，倘若你不够好，还需要我来费一番周折才能让他们接受你。”
她的气场逼人，虽然与云初袖长得一样，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
秦牧称是，问道：“神王，去先灵界见造物主们的先灵，为的是什么？”
“传承。”
阆涴神王迈步离开，道：“获得造物主一族的传承。我造物主一族的文明从太古至今，积累下无穷的知识，先灵倘若认可你，便会将这些知识传承给你，让你一瞬间便成为整个宇宙中最博学的存在。”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
一瞬间得到造物主文明的亿万年文明积累？
还有这等好事？
虽然造物主文明之前的积累在他看来只是一群原始人，粗鄙不堪，但造物主一族吸收了神藏天宫修炼体系之后开辟出的文明，那就非常了得了！
而且，造物主们创造星辰，创造世界，这等手段也是令人佩服万分！
叔钧也大是艳羡，心道：“倘若老子是圣婴……”
阆涴神王离去，神识在秦牧脑中化作声音：“我暂时住在修民族的青羽殿内，你若是有什么疑难不解，可以前来问我。”
秦牧称是，目送她离去。
叔钧道：“这位阆涴神王了不起，换作我，我便无法承认一个外族人成为我造物主一族的圣婴，而她有这个胸怀承认你，这等气魄，是我不能比的。”
“阆涴神王的确气魄惊人，巾帼不让须眉，甚至比须眉更强。”
秦牧也是对这女子赞叹不已，突然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叔钧干笑两声，道：“我不传你我的神通，也是有原因的，你没有恢复我的脑子，我还要留下一些手段来换取你的神识气血。否则全都教给你，你小子肯定炼死我。”
秦牧心中的恼怒消散，两人间的芥蒂不翼而飞，笑道：“的确不怪神王。”
他是这个性格。
他与叔钧之间本来便是相互利用，相互使绊子的关系，叔钧因为是造物主中的神王，不认可他这个圣婴，给他使点绊子，在情理之中。
这点胸怀，秦牧还是有的。
紫黎、珠丘、晏龙、夏台等各族的造物主远远不断的赶到修民族的领地，这些造物主在各族的族长的指挥下，观想造物，搭建巨型的祭坛，准备祭祀仪式。
而秦牧和叔钧则与幼年的造物主们一起，这些幼年造物主虽然年纪小，但是却知识过人，因为他们一出生便得到神识灌输，拥有成年造物主的知识底蕴。
他们懂得虽多，但神识不强，对于各种神识神通还需要不断的施展和磨砺，才能掌握。
秦牧与这些幼年造物主接触的目的，便是为了从基础上掌握造物主一族的神识神通。
他尽管在四场考核中战胜了许多成年造物主，甚至神识神通也一举战胜九大造物主，然而在基础上还很薄弱。
叔钧的大脑袋则漂浮在空中，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同样认真学习基础的神通。
叔钧尽管有时候显得有些顽固，自负过头，然而他的胸襟气魄和智慧都是极高。
秦牧修改他的三垣上识时，他便意识到太古时代的功法已经过时，必须与时俱进，否则造物主一族还是会被时代所淘汰。
秦牧觉得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被修改成神藏天宫修炼体系对自己无用时，他却敏锐的觉察到造物主一族的功法也必须要这样修改，甚至自己的功法也在向这方面修改。
他在看到彼岸世界的造物主改革变法，抛起太古时代的传统，并没有对彼岸的造物主改变修炼体系而大怒。
他生气的原因是觉得彼岸的造物主们抛弃了简约的传统，走向了华而不实，认为华丽的艺术对造物主没有多大用处。
他具备一个领袖所具备的特质。
“你们为何要观想这么复杂的东西？”
叔钧看到一个身高两丈六七的幼年造物主正对着一片石壁上的符文纹理观想，那些符文正是神藏天宫修炼体系中的火焰纹，忍不住问道：“直接观想火焰，神识越强，火焰的威力越强，岂不是更加简单？”
那幼年造物主摇头道：“观想这种复杂的纹理，可以提升神识的强度，韧度，灵敏度，反应速度，让神识变化更加细微。”
叔钧想要皱眉，只是没有眉毛。
秦牧提供给他一些气血和神识，叔钧这才长出两撇黑粗的眉毛，皱眉道：“那么，你们在战斗的时候，神识神通是否越简约越好？”
那幼年造物主再度摇头：“用符文来构建火焰形态，威力的确要比直接观想出的火焰威力更强，因此我们都是尽量构建得细致一些。”
叔钧眼睛从眼眶里蹦出来，怒道：“那么你们神识反应速度会变慢！神识神通，最关键的就是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对方，以无比迅猛的变化来克制对方，让对方来不及反应便死得梆硬！你们这样，是在抛弃我们族人的传统！”
秦牧好心的又提供给他一些气血和神识，让他长出眼帘，免得眼珠子又跳出来。
那少年造物主不解，笑道：“我们在不断的观想时，符文已经烙印在神识中。而且符文是基础，数量不多，火焰符文只有二百多种，我们平日里不断观想，将这二百多种火焰纹烙印在神识中即可。不同的符文组合，便可以化作不同神通，战斗中不同的符文组合便可以施展出不同的神通，速度并不比从前慢。”
叔钧神情呆滞。
过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阆涴做神王，我心服口服。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帮我恢复一下大脑？没有脑子实在不行！”
秦牧正要说话，叔钧叹道：“我不跟着你了，原石也是你的，我不抢你的。我打算留在这里认真学习一段时间，重头修炼。太古时代我能成为神王，万民敬仰，现在我也一定能够办到，重新成为神王！”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神王有此雄心，我自然要成全。”
突然，他神情微动，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幼儿造物主”身上，那个造物主应该只有一两岁年纪，穿着一个红肚兜。
“叔钧，你等我片刻。”
秦牧脑中轰鸣，急忙向那个“肚兜造物主”走去，那个“肚兜造物主”见他走来，慌忙转身，露出光溜溜的屁股向远处走去。
秦牧快步跟上他，两人走到僻静处，秦牧冷笑道：“我认出你了！开皇！一代天尊，竟然穿成这样，好不知羞耻！”

第977章 肚兜天尊
那个“肚兜造物主”停步，转过身来，笑道：“堂堂的牧天尊，又何尝不是穿着小儿的衣裳？你里面穿的不是红肚兜？”
他正是当年龙汉初年，秦牧遇到的那个“秦开”，也即是后世的开皇秦业，开辟了开皇时代的一代大帝，天盟的秦天尊！
当年的秦天尊还是一个年轻人，人高马大，英俊爽朗，有一种天地易改我自亘古不动的气质。
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但是那种独特的气质却依旧未变。
刚才秦牧看到“肚兜造物主”，一眼便认出他来，正是因为他的气质，并非是他的容貌。
当然，中年人穿着一个红肚兜，而且虽然刮干净胡须，但依旧是有些青色的胡茬子，这也是吸引秦牧的目光的原因。
其他造物主的体魄都很巨大，很难注意到矮小的“婴孩”的相貌，对秦牧来说却很容易观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秦牧胸膛里一阵火热，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只是开皇穿得实在暴露，他不敢上前拥抱。
“我这身衣裳虽是小儿的袍子，但好歹能够遮住屁股。”
秦牧哈哈笑道：“我里面穿的才是肚兜！开皇，你的肚兜却连屁股也遮不住。”
两人走近。
开皇扯下身上的肚兜，只见他里面却不是什么衣服都没穿，之所以刚才看起来像是露着屁股，实际上是他的衣裳颜色与肤色一样。
只见他身上的衣裳开始改变颜色，像是变色龙一样不断转变色彩，很快便幻化为紫蓝色的衣袍。
“天羽族的衣裳？”秦牧惊讶道。
开皇道：“你也知道天羽族？我做了开皇之后，她们为我做了几套衣裳。”
秦牧肚兜下面也是天羽族做的衣裳，是羽曌青亲自剪裁，很是得体。
目前天羽界被天庭麾下的一个魔族占领，天羽族则投靠了延康。羽曌青一直想要夺回天羽世界，然而延康的实力不足，很难将天羽世界抢回来。
秦牧来到开皇身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久以来，他梦想着能够遇到这位老祖宗，有着万千疑问想要请他解答，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诉说。
秦牧对这位老祖宗有着复杂的情感，从得知自己是开皇后人时对他的钦佩敬仰，到知道他舍弃众生躲入无忧乡时对他的痛心和不屑，再到龙汉初年相遇时怒其不争又要在其面前努力表现期望获得认同。
再到后来，延康劫爆发时，开皇下令让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收拢势力退缩，秦牧对他又有着深深的失望。
到了天庭，秦牧又开始理解开皇的决定。
现在，他重见开皇，各种情感一下子涌上心头，以至于各种言语到了嘴边，却统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无论责问还是钦佩，无论敬仰还是失望，无论痛心不屑还是理解同情，统统不重要了。
秦牧目光温润，面色坦然，笑问道：“一别百万年，你还好吗？”
开皇的目光不由垂下几寸，似乎被他感动，随即又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眸：“还好，有时候过的很苦，有时候又很快活，有时候做出决断的时候又很痛苦，但有时候听到外界传来的消息，又很欣慰。”
秦牧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过得很苦的时候是开皇时代的初期，很快活的时候是他们一直在成长，开疆拓土，让芸芸众生的生活越来越好。
做出痛苦的决断是决定迁徙到无忧乡，他们抛下了自己要守护的众生。
听到外界传来的消息又很欣慰，则是秦牧的消息也传到他的耳中，让他倍感欣慰。
秦牧知道，其实开皇一直操控着大墟中隐藏下来的开皇神人，他虽然在无忧乡中，但对外界的事情也很关注。
开皇声音像是经过胸腔的共鸣共振，显得很是浑厚低沉，充满了力量：“我一直没有猜出来，那个与牛三多一起闯入龙汉初年的牧天尊，便是我的后人。”
他不由失笑：“当年我还口口声声称你为牧兄，我还记得你当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斥责我，说不许叫你牧兄。”
秦牧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以为我太高傲自大，却没想到你这么叫的话，乱了辈分。”
开皇沉默了片刻，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回无忧乡的。我进入这里，瞒得住任何人，瞒不过阆涴神王，她很快便会察觉。你随我一起走，否则便来不及了。”
秦牧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摇了摇头。
开皇皱眉，耐着性子道：“你父母对你很是担心，求我出手来搭救你，你随我回去，他们才会安心。”
秦牧再度摇了摇头。
开皇挑了挑眉毛：“你还与从前一样顽固，一样跳脱，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做事不计后果。你并没有变得更成熟！”
“你也没变。”
秦牧哂笑道：“你与从前一样谨小慎微，瞻前顾后，想要有十足的把握再动手，以至于错过一个个机会。然而你却不知道，敌人从来不会给你百分百必胜的机会。”
两人目光交汇，碰在一起，同时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觉得对方还是像百万年前那样令人讨厌。
他们错开目光，看向对方的身后。
这种厌恶感不是敌人与敌人之间的厌恶感，而是亲友之间的微妙情感。
秦牧与开皇是亲人，血脉相连，然而两人都是智慧极高，而且道心永固，任由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他们都意识到对方是这种人，因此忍不住厌恶对方，认为对方冥顽不灵，恨不得把对方痛揍一顿，将对方从顽固中打醒。
这也是他们在龙汉初年的瑶池盛会上一言不合便忍不住动手的原因。
“当年瑶池上，你我交手未分胜败。”
开皇叹了口气，道：“你这么倔强，让我忍不住想揍你一顿。百万年过去了，我长进了很多，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你现在才三十五六岁吧？而我却已经快四万岁了，我比以前成长了太多太多。”
秦牧伸出手掌，五指叉开，睥睨他一眼：“同境界的话，我能打你这个数！”
开皇握紧拳头，盯着他的五根指头。
过了片刻，他松开拳头，笑道：“不与你计较，你是我第一百零七世孙，我不会被你激怒。你留在这里很是危险，阆涴神王虽是女子，但非常厉害，倘若发觉了你的真实身份，她一定会用你来威胁我。”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被她威胁，我会看着她杀死你。”
秦牧伸出来另一只手，两只手都是五指叉开，道：“或许打你这个数也可以。”
开皇额头青筋绽起，拳头再度握紧。
秦牧收回双手，不再试图激怒他，笑道：“我现在是造物主一族的圣婴，不必担心我的安危，你回去吧。”
开皇转身便走，怒道：“真想按在地上，狠抽一顿！”
秦牧哈哈大笑：“天庭的十天尊，我已经打过不少了，不差你一个！”
开皇腾空而起，跳入星空。
青羽殿内，阆涴神王突然神情微动，身形猛然消失，下一刻她便出现在茫茫的彼岸星空之中，静静地看着前方。
前方，一个中年帝皇站在星空中，胸膛剧烈起伏，转身向她看来。
“秦业。”
阆涴神王冷冷道：“背信弃义之徒，你偷偷来到这里，被我发现为何不跑？”
“神王，我心情不好，前来求战，还望神王成全！”
“秦奸，你当我怕你？”
……
秦牧来到叔钧的大脑袋旁边，眉心竖眼张开，一道光芒射出，照住叔钧，将他拉入第三只眼中的太初原石内，道：“我动用神识气血，助你恢复大脑，拥有了大脑之后，肉身你可以自己恢复吗？”
“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可以办到。我只需要封闭头颅的血管，形成自循环系统，保证自己能够存活，慢慢修炼也就可以积累神识，然后再徐图观想肉身。”
叔钧的神识化作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问道：“刚才那个长着胡茬子的婴儿造物主是谁？我看你追过去了。”
秦牧不答，催动霸体三丹功，搬运神识和气血供应给他。
叔钧也不再询问，连忙汲取神识气血，通过原石中的祭坛源源不断转变，构建自己的大脑。
就在此时，天外传来剧烈的震荡，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天外的虚空变得异常灼热明亮，两股恐怖的悸动传来，像是两位大帝争锋，以绝世的力量厮杀。
“难道是开皇和阆涴神王？”
秦牧心中微动，以开皇的本事，如果想走的话阆涴神王根本追不上，他为何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要与阆涴神王动手？
“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秦牧摇头：“倘若换一个地方，他一定会把我痛打一顿。不过，让他发发脾气也好。”
这片大陆中的造物主被惊动，修重、蚕女等诸多造物主族长率领着长老们腾空而起，飞上天空，准备前去与阆涴神王汇合，合力除掉“秦奸”。
天外热闹非凡，秦牧也跃跃欲试，很想跑到天外去观战，只是他现在把气血神识提供给叔钧，有些力不从心。
“开皇一剑三十三重天，号称是有史以来剑道第一，我则是有史以来剑法第一，真想与他较量一场！”他心中莫名的兴奋。
天外的战斗持续了两三个时辰，便见天空中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纷纷落地，其中一道光芒在半空中萦绕一番，接着落入了青羽殿内。
“不知道战况如何？”
秦牧正要前往青羽殿询问，紫黎族造物主蚕女看到他，失声道：“圣婴病了吗？为何变得这么瘦？”
秦牧正要解释，蚕女慌忙祭起紫黎族圣物七魂草，道：“我族圣物七魂草有救死扶伤之能，只需咬一口根茎，便能复原。七魂草，快点给圣婴疗伤。”
那株七魂草很是不开心，慢吞吞的伸出一条根须，死活不愿意主动割舍根茎。
秦牧连忙道：“我是主动提供气血神识给叔钧神王，助他恢复肉身，不是有病。而且我这里也有鸿蒙元液，可以快速的补充气血，无需劳烦圣物了。”
七魂草唰的一声收回自己的根须，团成一团，头顶几片嫩叶微微晃动。
蚕女疑惑道：“鸿蒙元液？是什么东西？”
秦牧取出玉瓶，解开封印，蚕女嗅了嗅气味，笑道：“原来这种水叫做鸿蒙元液，还是圣婴见多识广！”
秦牧呆了呆，试探道：“族长见过这种元液？”
“我们用来浇灌圣物的就是这种水，从前还有很多，只是现在不多了，都被神王收了起来。”

第978章 美人洗肩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据地母元君说，鸿蒙元液是她扎根滋润根须的一团奇特的水，这种水像是光液，很是灵动，充满了能量。
地母这尊古神能够开启灵智，成为古神，靠的便是鸿蒙元液！
没想到彼岸的造物主这里居然也有这种鸿蒙元液！
蚕女道：“鸿蒙元液原本是祖庭的一个池子里的水，很好看，后来各族都来取，用来浇灌各族的圣物，慢慢的就越来越少。我听闻当年举族搬迁的时候，便把池子里的元液统统取走，然后便坐吃山空，以至于现在剩下的元液也是不多了。你是圣婴，如果想要的话，便去找神王。剩下的元液都在她那里。”
她东张西望，悄声道：“你倘若讨来一些元液，赠给我一些，我家的七魂草病了，一直恹恹不振。”
秦牧连连点头。
蚕女很是开心，骑着一头大白蚕飞去，继续准备大祭事宜。
“忘记问她战况如何了。”
秦牧向青羽殿走去，心道：“询问阆涴神王她应该也会告诉我。话说回来，造物主种族极为古老，天材地宝肯定极多，富得流油！鸿蒙元液，太初神石太初原石，这些后世很难寻到的宝物他们都有，想来还有其他极为贵重的宝物！我既然是圣婴，那么这些宝贝儿……”
青羽殿其实是一座长着翅膀的大殿，这座大殿的两旁生出一对肉翅，青色的羽毛，可以振翅飞行在天空中。
此等奇特的建筑在外界几乎是不可能看到的，而在造物主的彼岸世界，类似的建筑还有不少。
比如造物主会观想出长出腿脚的建筑，方便迁徙，观想出长着牛身树冠的植物，靠长出更多的叶子汲取太阳能量来长肉。
秦牧来到青羽殿前，仔细打量这两张大翅膀，只见翅膀与宫殿相连接的地方是血肉和金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令他啧啧称奇。
“神王请圣婴入殿。”门前的凤凰抖了抖羽毛，向秦牧道。
秦牧称谢，跟随那凤凰走入殿中。
青羽殿极为高大广阔，行走在里面显得自己极为渺小，忍不住生出敬畏。
秦牧倒是对造物主们宏大的建筑司空见惯，快步跟上那头彩凤，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阆涴神王并非是在前殿召见他，彩凤引领着他向后殿走去。
这大殿实在太大，秦牧跟在彩凤后面走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到后殿。
“姐姐，你为什么没有化形，变化成人？”秦牧问道。
那彩凤侧头，羽毛绚丽，好奇道：“变化成人？是变化成造物主的模样吗？”
秦牧想了想，点了点头。造物主与人族的模样其实并无不同，只是长得高大一些，眉心多了一枚菱形竖眼而已。
彩凤摇头道：“我是被观想出来的，不能修炼，无法做到你所谓的化形。我被观想出来时，便被自身的力量束缚住了。”
秦牧脑中轰鸣，晃了晃头：“姐姐，你再说一遍？”
那彩凤又说了一遍，道：“被自身的力量束缚，很难做出改变，我便无法开辟神藏，也无法用神识来修炼。不过我倒可以不断提升我体内的涅槃圣火的威力。”
秦牧浑浑噩噩，喃喃道：“你这种形态，与古神真像，真像啊……”
“神王就在前面。”
彩凤引领着他来到后殿，秦牧看到阆涴神王正在水池边撩起水清洗身上的伤口，她肩头的衣带解开，是肩膀受伤了，露出长长的血痕，应该是开皇伤到了她。
她的长发如瀑，水潭中波光粼粼，这一幕让秦牧屏住了呼吸。
随即，秦牧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一池水，竟然统统是鸿蒙元液！
好大一池！
池塘是相对于造物主而言的，相对于秦牧来说，这就是一片湖泊，整个湖泊中都是鸿蒙元液！
他恨不得冲过去，直接跳进池子里！
“圣婴还不到三岁，见到女子的肩头心跳便这么剧烈吗？”阆涴神王瞥见他来了，提起衣衫掩住肩头，侧头笑问道。
秦牧艰难的从那池子上收回目光，又鬼使神差的瞥了瞥池子。
阆涴神王这才发觉让这小子心头怦怦乱跳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一池水，不由面色古怪，挥了挥手，让彩凤下去，道：“圣婴请随我来。”
秦牧跟在她的身后，不住的回头张望，那一池鸿蒙元液波光潋滟，泛着迷人的光泽，竟然是那么的诱人。
阆涴神王几步之间，身体便慢慢的小了下来，很快与他差不多高，长发披肩，很是乌亮，像是刚刚洗过还未完全干掉。
“这头秀发，也是用鸿蒙元液洗出的吗？”
秦牧羡慕万分：“鸿蒙元液真好，我也想有这么大一池子元液。”
阆涴神王的长裙掩住双足，她在前方走路的时候，秦牧在她身后隐约可以看到她的两只脚，脚上没有穿鞋，这女子赤足前行，双脚若隐若现，脚丫很是秀气好看。
“这双脚也是用鸿蒙元液泡出来的吧？真好看！”秦牧回头张望那一池鸿蒙元液，心道。
阆涴神王停下脚步，秦牧差点撞到她身上，连忙停步。
阆涴神王似笑非笑道：“圣婴似乎对那一池水的兴趣更浓一些，你这种男子很是少见。以往我还不是神王的时候，族中的造物主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各种求爱的花样层出不穷。直到我成为了神王，他们这才收起了小心思，你却对那池水更有兴趣。”
秦牧试探道：“我若是对神王有兴趣的话，神王会怎么做？”
“自然是把你切了。”
阆涴神王抬手向下一切，轻声解释道：“断了你的是非根。你才三岁，便胡思乱想，还怎么做圣婴？切了你，你便会将自己所有精力用在参悟和修行上，才能领导我族复兴，向太帝复仇。”
秦牧吓了一跳，正色道：“神王，这就是我更喜欢那池水的原因，我才三岁，即便神王如此美丽动人，我也没有任何异样心思。”
阆涴神王露出一丝笑容，继续向前走去，轻声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为我族着想，我并不会把你怎样，毕竟，你的确是预言中的那个圣婴。”
秦牧快步跟上她，关切道：“神王受伤了？伤势严不严重？是何人伤到了神王？我也精通医术，神王若是不嫌弃可以解下衣裳，我来帮你治疗伤势。”
“彼岸世界中，能够伤到我的只有开皇秦业。”
阆涴神王道：“他虽然伤到了我，但他也不好过，这次回去后他也须得躺在床上数日才能恢复。至于我的伤，你治不好，只有这池水才能医治。”
她有些黯然，道：“不过这池水早晚有用完的时候，那时候我若是再受伤，便无药可治了。”
秦牧迟疑一下，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讨要一些鸿蒙元液。
“你若是喜欢，待会自己去取一些。”
阆涴神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这池水本来便不是我的，是所有族人的，是我据为己有而已。你是圣婴，池水你也可以用。”
秦牧称谢。
阆涴神王道：“你来寻我，其实并非是为了询问我的伤势如何，也并非是来求教，让我传授你神识神通。你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旁敲侧击，询问开皇秦业的伤势而已。”
秦牧心中凛然。
阆涴神王分花拂柳前行，道：“你与秦业有着血缘关系，我能够感觉到你的体内的血液与他的神血有关，你之所以来到彼岸世界，并非是为了寻找我们这些隐居在此的造物主，你是来寻找他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秦牧，道：“你稀里糊涂的成为了造物主的圣婴，你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你选择留下来，没有跟随秦业离去。”
她面色平静，秦牧仔细打量她的面孔，实在看不出这姣好的面容下隐藏着什么心思。
“不错。开皇是来找我的，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离开，与你打了一架。”
秦牧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在外界有着很大的身份，这次进入太虚，的确是来寻找无忧乡，不成想机缘巧合反倒进入无忧乡的敌人这里，更是没有想到我会成为圣婴。但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阆涴神王这么美丽，又这么聪慧。神王打算怎么处置我？”
阆涴神王又一次转过身去，继续前行，道：“你是圣婴，我怎么会处置你？只有你危害到我族的时候，我才会除掉你，再造一个圣婴。”
秦牧打个冷战。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召唤自己，忍不住加快脚步。
阆涴神王笑道：“你感觉到了？”
秦牧忍住追随诱惑前行的想法，疑惑道：“前面的是什么？”
“太初原石，也即是先灵界。”
阆涴神王继续向前走去，笑道：“前面便是先灵界的入口。”
秦牧跟着她，那种召唤越来越强烈。
“打造彼岸世界的造物主，带来了一些太初原石的碎片，这些原石碎片原本是镶嵌在太帝的额头上的，后来被打碎了。他们收集到一部分碎片。”
前方有光芒传来，阆涴神王迎着光芒走去，道：“他们在开辟出遍世界后，力量耗尽，甚至连魂魄也无法保住，自知命不久矣，于是他们便与太初原石的碎片结合，化作了先灵界。”
秦牧看到出现前方一道时空的裂痕，光芒是从裂痕中传来，裂痕的形状是菱形的，像是造物主眉心的竖眼。
而且，这枚竖眼在慢慢变大。
“先灵界隐藏在彼岸世界最深处，我们造物主倘若死了，神识便被先灵界牵引，进入其中。”
阆涴神王道：“我造物主一族经历了数次灭绝事件，艰难求生，先灵界是保护我们的传承的最后手段。不过，这次的大祭是让你真身进入先灵界，因此须得把先灵界召唤出来。”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秦牧，道：“还有两天时间，你便可以迈入先灵界了，这两天时间你须得准备好说辞，打动先灵们。否则，你会死在那里。这才是你成为圣婴的最后一个考验。”

第979章 双蛇颂，花儿香
“通过了先灵们的考验，你便拥有了最渊博的知识，拥有了领导造物主种族的权力。”阆涴神王继续道。
秦牧刚才还有些惴惴不安，听到这句话便立刻精神百倍。
“在这两天时间，你便留在这里，我指点你的观想的战斗法。”
阆涴神王道：“两天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我相信以圣婴的智慧，足以基本掌握观想战斗法，最好能够做到观想与你自身的元气结合。”
秦牧瘦骨嶙峋，担心自己的气血和神识跟不上，急忙取出鸿蒙元液，把一滴元液弹入灵胎神藏，补充元气和神识。
阆涴神王见状，不禁蹙眉，道：“你在帮助叔钧神王恢复肉身？”
秦牧点头。
“叔钧神王已经老了，过时了，而且刚愎自用，没有必要救他。”
阆涴神王道：“你若是不忍心下手，我帮你除掉他，炼死他还是很容易的。”
原石中，叔钧暴跳如雷，怒骂阆涴神王心狠手辣，不念及同族之情。
秦牧摇头道：“我答应了叔钧，要帮他恢复头脑，便一定会做到。神王，我若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你还会这么放心我么？”
阆涴神王想了想，摇了摇头。
秦牧气色稍稍恢复一些，神识也保留两三分，保证自己可以催动神识神通。
阆涴神王运转神识，慢慢观想，只见一个符文慢慢出现在她的面前，从虚到实，慢慢清晰。
秦牧跟随着她一点一点的学习，也尝试着用神识观想符文。
阆涴神王教的很是仔细，而秦牧却也学得极快，阆涴神王交给他的都是基础的符文，对于这一点，秦牧本身便是大行家，因此很轻易便能上手。
甚至，他还能指正阆涴神王的不足，补全她的符文。
造物主一族往往用神识灌输给后辈自己的知识，然而这种方法有个弊端，就是难以发现前人的错误。
阆涴神王摒弃了这一点，而是采用最笨拙的方式，手把手的教导秦牧，并没有采用直接灌输知识。
她也是想让秦牧指正她的不足。
对于基础符文，造物主虽然有所研究，但他们毕竟身处彼岸世界长达几十万年甚至百万年，而身处太虚中的时间更长，与外界交流极少，只能偷学无忧乡的符文，因此符文上的造诣还不如秦牧。
不过他们在神识神通上的造诣，便远非秦牧所能企及了。
阆涴神王虽说是在教他，实则是两人相互学习。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天时间过去，秦牧已经能够熟练的观想各种基础符文，心念一动，神识便会将符文构造出来。
而且他还发现，神识与元气结合所化的符文，威力更加惊人，比单一的元气或者神识所化的符文威力要大了数倍！
青羽殿中，阆涴神王身姿飘逸，观想出青蛇蛇，她站在蛇头上，大蛇扑击，与秦牧搏杀。
而秦牧也站在一条自己观想出的白蛇头上，观想出各种神通抵挡她的攻击，将自己从前所学所悟的道法神通与观想融合，强化神通威力。
两人各种观想神通施展开来，挥手便是天花乱坠，一划便是星空迸发，神识一动，天火降临，火焰焚世，神识再动，天将流星，地动山摇。
他们观想出一座座门户，一座门户中便是一个世界，青白两条大蛇载着他们在门户中穿梭，游走在一个个观想出的世界之间，游高山，跨汪洋，穿行于冰川大泽之间，神出鬼没。
最终，青白两条大蛇交尾缠绕，身躯盘旋，让他们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近，各种观想神通在他们四周飞舞，化作各种异象，不断碰撞，湮灭！
秦牧的观想神通千变万化，将观想与古神的大道融为一体，与后天大道融为一体，手段之多，让阆涴神王也看得眼花缭乱。
纠缠的青白二蛇让他们的身形越来越近，神通碰撞也愈发激烈。
终于，他们近在咫尺，两条盘绕的大蛇让他们像是两颗相互旋转的星辰，他们交手更加剧烈，神通层出不穷。
突然，秦牧手中一朵花骨朵被观想出来，那朵花儿徐徐绽放，姹紫嫣红，煞是迷人。
花瓣繁多，次第向外绽开，花蕊抽出，香气扑鼻。
阆涴神王看出破绽，抬手一指点在秦牧眉心，神识侵入他的体内。
却在此时，那朵娇艳的鲜花送到她的面前，秦牧笑道：“送你的。”
阆涴神王怔了怔，收回手指，撤出自己的神识，淡然道：“这是比试，我要考校你这两日的修行，你却分心了，令我失望。”
她从秦牧手中接过那朵娇艳的鲜花，转过身去放在唇边嗅了嗅，香甜味儿沁人肺腑。
阆涴神王露出一丝笑容，光着脚丫从青蛇头上走下，声音传来：“以后不可这样……还不跟过来？大祭的时间要到了。”
秦牧连忙从白蛇头上跃下，跟上她的脚步。
他们身后，青白二蛇依旧相互纠缠缠绵，忽而分开，交颈游入青羽殿的森林中。
秦牧来到那一池鸿蒙元液前，取来几个玉瓶，打算装一些元液，阆涴神王见状，摇头道：“你的瓶子太小了，能装多少？我察觉到你身上有藏山氏的壶天瓶的气息，你用壶天瓶装一些便是。”
秦牧取出藏山氏族长赠给自己的壶天瓶，这瓶子里面是一个完整的诸天，内部空间辽阔无际，别说装下一池水，就算是装下一片星空也不在话下！
阆涴神王挥手，池水少了十分之一，那十分之一的鸿蒙元液则飞入壶天瓶中。
“这么多？”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他本来只打算装几瓶鸿蒙元液便好，没想到阆涴神王竟然将十分之一的池水赠给了他。
“你先出殿。”
阆涴神王瞥他一眼，道：“我稍后便来主持大祭。”
秦牧称是，向殿外走去。
阆涴神王目送他走远，这才款款来到池边，将手中的花儿抛起，看着这朵花漂入池中，在池子里生根发芽，这才露出温馨的笑容。
“观想出的花儿，很容易凋零，但种在这里面，不断得到滋润便会一直开放。”
秦牧来到青羽殿外，只见造物主各族已经准备好一座座祭坛，祭坛四周围绕着数以百计的造物主，这些造物主眉心光芒大放，集合所有人的祭祀之力在祭坛中心的凹处凝聚成波光一样的光液。
一道道笔直的光芒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直插天穹。
祭坛的数量极多，多达三五千座，三五千道光芒冲入虚空中，让虚空不断动荡，天空甚至浮现出绯红色。
这场面，恐怕他们只留下一些造物主用来提防无忧乡的反攻，其他所有人都聚集在此，举行这场大祭！
秦牧没有料到打开先灵界居然会是这样恢弘的场面！
他回头看去，但见青羽殿的后方，一只巨大的菱形竖眼正在冉冉升起，那里是先灵界，被这场大祭从虚空中唤出，越来越大，越升越高。
这个世界是由太初原石与死在这里的造物主的神识结合，所化的世界，往日里藏迹在虚空中，无处可寻，只有造物主死亡，他们的神识才会感应到先灵界的召唤，将他们唤到先灵界，成为那里涌动的神识，永远的保留在那里，默默守护着彼岸世界。
秦牧定了定神，四处搜寻紫黎族长蚕女，终于寻到那个女造物主，她也在率领紫黎族人祭祀，将先灵界从虚空中拉出来。
秦牧心中一喜，立刻飞身赶过去，漂浮在这尊伟岸的女造物主面前，笑道：“族长，我得到鸿蒙元液了！”
蚕女神识波动，显得很是吃力，气道：“你怎么来了？这次大祭快要成功了，你快点回去，准备进入先灵界！”
秦牧笑道：“我答应过要替你讨一些鸿蒙元液，你们族的圣物七魂草何在？”
蚕女慌忙道：“我现在不得分心。圣婴，召唤先灵界是大事，你快点回去，神王见了又要呵责我！”
秦牧还待再说，突然一股神识涌来，将他卷起，下一刻秦牧便又回到青羽殿前，身边正是阆涴神王。
阆涴神王此刻已经恢复造物主的真身，极为伟岸，正在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先灵界已经升的很高，天空中的菱形眼睛越来越大，渐渐能够看到里面的景象。
先灵界里，像是有无数个大脑形成的光波在不断流动，极为奇异。
终于，只听轰隆一声震荡从天上传来，先灵界停顿下来，那只菱形巨眼也自不再扩张。
“好了。”
阆涴神王向秦牧看来，道：“现在可以进入先灵界了。不过，叔钧不能进去，他不是圣婴，没有这个资格。叔钧神王，还不出来？”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叔钧的大脑袋长着乱糟糟的头发，愤愤的从秦牧的眉心飞出，怒道：“不是造物主的能进入先灵界，身为造物主的神王却不能进去，这是什么道理？”
秦牧安慰道：“神王放心，我若是得到造物主一族的传承，也会传授给你。”
阆涴神王摇头道：“他没有这个资格，史前的神王早已不是神王了，更何况造物主一族战败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走！”
她将秦牧托在手中，越飞越高，飞向先灵界。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菱形眼睛突然骨碌滚动一下，像是在注视着他们，接着一道光芒照来，秦牧与阆涴神王顿时从彼岸世界中消失！

第980章 先灵
天空中，菱形巨眼缓缓闭合，只留下横贯南北的一条缝隙，像是睡着了的美人的眼帘，时不时微微动弹一下。
而从先灵界溢出的光芒，像极了美人的睫毛，只是并非是黑色的睫毛，而是泛着各种色彩。
倘若秦牧在这里，一定极为惊讶。
可惜，他现在并不在这里，而是已经进入了先灵界。
秦牧很难说出现在的感觉。
他站在阆涴神王的手掌心里，漂浮在茫茫无际的思维光芒之中，那些不断闪烁的思维意识像是大脑的光波讯号。
他们穿行在其中，却从那些形似大脑的思维听到了像是一只只大鲲在海中畅游时发出的长鸣般的宏大声音，不明意义，又看到了壮阔的山河从自己眼前飞速向后退去。
他又看到了星空，巨人的足迹出现在星河之中，遨游在宇宙之内。
他看到大大小小的世界的诞生，那些世界在他面前如此壮阔迷人，旋转着将他吞没。
他又看到一个个世界的毁灭，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些是造物主先灵们的记忆，他和阆涴神王正在从这些造物主们的思维意识中穿过，看到了他们记忆中的某些画面。
他听到了许多宏大的声音，有的在他脑海中窃窃私语，有的则像是在战场中战斗，耳听得战鼓隆隆，厮杀声震天，又听到许多奇妙的念诵，像是无数人聚在一起肃穆庄严的祭祀着什么。
声音中还有着对自然的感悟，对世界的认知。
这也是造物主先灵们的记忆，记忆不仅仅是画面，同样也是声音。
过了片刻，秦牧被阆涴神王带到先灵界的中心。
秦牧在这里看到了献祭了自己，与太初原石融合而造就了先灵界的那些古老存在。
那是一尊尊高大的身影，朦朦胧胧，站在红色光芒中，像是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们有二十七位，这二十七位造物主，是率领着最后的造物主一族筚路蓝缕，跨过万千凶险打造彼岸世界的领袖们。
每个种族都有着许多为了族人而贡献智慧奉献生命的英雄们，造物主也不例外。
在造物主最为危难的关头，有一批可歌可泣的造物主出现，主动扛起重担，舍身与太帝一战，将太帝困死在无上神识领域中。
在那之后，同样有一批造物主中的英雄出现，率领着残存的族人们躲避追杀，穿越大漠来到太虚之地的尽头。
是他们在那里打造了虚空桥，打造了奇妙的三个房间，率领仅存的族人开辟了彼岸。
也是他们在力量耗尽自知必死时，将自己与太初原石融合，化作先灵界，哪怕是死后也要守护着自己的族人。
他们或者天资横溢，或者智慧过人，或者拥有无边的战力，因此才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虚空桥和三个房间，甚至连虚天尊、火天尊都会被困住。
“值得敬重的人。”秦牧肃然起敬。
阆涴神王将他放下，神识波动，将这些古老的造物主唤醒，告诉他们关于圣婴的事情。
二十七位造物主醒来，晦涩的神识在他们之间交织碰撞，他们在交流彼此的看法。
秦牧站在虚空中，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他现在甚至怀疑倘若这些古老的思维神识要杀自己的话，阆涴神王能否抵挡得住？
阆涴神王的话，这二十七位造物主领袖会听吗？
一个宏大的思维轻轻波动，化作声音在先灵界中震荡，秦牧感觉到这一瞬间似乎有无数个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的一切看得通透，让自己毫无秘密可言。
“一个异族的人儿，成为我造物主一族的圣婴，这件事未免荒诞。然而预言并非空穴来风，祖庭中祖辈们的神识并没有说圣婴一定是造物主。”
那个宏大的思维不紧不慢道：“神王与族人们既然将你送来，你一定有奇特之处，可以折服他们。”
另一个宏大的思维道：“不过，圣婴是承载着我族的智慧之人，不仅要面对着我们的敌人，也要率领我族走向复兴。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让你解答，看看你是否拥有这样的智慧。”
秦牧称是。
一个厚重的思维道：“一个叫秦业的男子来到彼岸世界，他与我族的恩人云天尊有旧，前来求一剑之地，结果被他一剑割去彼岸世界近半的领地，建立了无忧乡。造物主与无忧乡的仇恨恩怨，持续了近两万年，你如何除掉秦业和无忧乡，让彼岸世界恢复太平？”
秦牧道：“我可以让彼岸世界恢复太平，但却不会除掉无忧乡。”
“愿闻其详。”
秦牧道：“我是开皇秦业一百零七世孙，成为圣婴之后，可以主掌造物主一族与无忧乡的和平。”
一个个伟岸的身影震动，让先灵界剧烈晃抖，恐怖的思维风暴在这个先灵界中爆发，神识席卷，动荡不休。
阆涴神王轻轻蹙眉，心中有些埋怨秦牧不该这么快便将自己的身份揭破。
倘若能够慢慢让先灵们动心，然后再揭破秦牧的身份，那时候先灵们即便想动手也会迟疑。
秦牧现在便揭破自己与开皇秦业的关系，未免有些草率。
“你是外族，又是秦业的后人，怕不是奸细？”
又有一个浩大的思维震动，道：“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倘若不能令我们满意，还是不要这个圣婴了罢。”
秦牧道：“敢问诸位先灵，何谓造物主？何谓造物主一族？”
那些伟岸的身影各自一怔。
秦牧道：“我而今拥有太初原石，神识广大，可以造物，我是造物主吗？”
一个先灵的神识波动，道：“你可以称为造物主。”
“既然我一个外族，也可以成为造物主，成为你们的同族，那么你们又为何要排挤开皇，一定要无忧乡覆灭？”秦牧不解道。
另一个先灵的神识道：“秦业率领无忧乡众，占我彼岸世界的空间和土地，杀我族人，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秦牧问道：“我曾见过造物主的历史，太古时代，造物主分为不同种族部落，相互攻打，甚至不乏有灭族灭门之事，其行径之恶劣，比开皇如何？”
先灵们沉默，一位先灵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牧道：“所谓造物主，原本也是普通人，只是得到了太初神石，拥有了虚空造物的能力。长此以往，基于身份认同，这才形成造物主一族。开皇秦业是为了给族人求一个生存之地，因此用了点花招手段，但他应该未曾主动攻击彼岸的造物主罢？之所以两家交恶，是造物主想要夺回领地，所以战争不断，无忧乡的死伤比造物主一族更重。”
另一个先灵道：“他们是入侵者，我们是被侵略的受害者，赶走他们夺回领地理所当然。前不久又有大头怪婴降临，杀了我们许多族人。你的解释不通，阆涴，你们还是再造一个圣婴罢！”
一股股恐怖的思维波动，正要向秦牧痛下杀手，突然秦牧道：“那么倘若无忧乡能够让太虚之地恢复生机呢？”
那些思维波动止歇。
秦牧道：“大头怪婴秦凤青是我哥哥，他出生在幽都，是幽都神子，掌控着死亡的神祇。他可以在太虚之地和彼岸世界建立一个幽都，让魂魄可以进入幽都往生！他可以让你们战死在太虚之地的先民魂魄复活，可以荡平太虚之地的一切魔怪，让那里的秩序不再崩塌，也可以让彼岸世界没有变成另一个太虚之地的危险。”
他顿了顿，道：“彼岸世界死亡的造物主越多，崩塌的神识便越多，便越有化作另一个太虚之地的趋势，因为诸位先灵才会建立先灵界，对不对？”
一尊尊先灵沉默下来。
“然而太初原石所能容纳的神识始终是有限的，终有一天，彼岸世界散乱的神识会超过先灵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先灵界崩塌，彼岸世界便会变成另一个太虚之地。”
秦牧道：“彼岸造物主的大仇人，大头怪婴秦凤青，恰恰是能够为彼岸世界立下秩序之人，也是能让太虚之地恢复平安适合生存之人。造物主们赠给开皇一剑之地建立无忧乡，开皇的后代还给造物主一个没有隐忧的世界，又将太虚之地变得宜居，何乐而不为？”
二十七尊先灵彼此思维相互碰撞，交流看法。
过了片刻，一位先灵道：“造物主一族与无忧乡的矛盾可以化解，然而太虚之地即便确立了秩序，还会有敌人前往那里，让我族依旧有灭亡之忧。”
秦牧笑道：“敢问各位先灵，而今的造物主比两万年前的造物主，孰强孰弱？”
那些先灵怔了怔。
一位先灵道：“而今的造物主更强。”
秦牧笑道：“隔绝于世，便是自绝于世。造物主一族逃入虚空建立太虚，自以为安全。然而太帝一到这里，太虚崩溃瓦解，让你们不堪一击。云天尊来到这里，带来了外界的知识，帮助你们铲除太帝。然而造物主一族又躲入彼岸，自绝于世，开皇来到这里建立无忧乡，带来了外界的知识。你们与无忧乡接触，这才让道法神通突飞猛进，胜过从前。”
他声音振聋发聩：“我观你们族人，左右不过百万，倘若开皇没有来到这里，造物主种族能坚持多少万年便会灭亡？造物主一族定居在此，无内忧外患，只会慢慢消亡，而不会繁衍振兴。彼岸世界是你们的栖息之地，太虚便是你们接触外界的窗口，有了这个窗口，造物主一族才会慢慢兴旺壮大。”
诸多先灵的思维交织碰撞，显然交流很是激烈。
秦牧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先灵们的意志统一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道：“一直没有询问圣婴的名讳，敢问圣婴如何称呼？”
“延康秦牧。”
秦牧笑道：“你们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你们一定从云天尊那里听过我的封号，我便是龙汉天庭的牧天尊，天盟的创始五老之一！”
那些先灵沉默，过了片刻，一位先灵道：“不曾听云天尊提起过。”
秦牧脸色一黑，有些羞恼，觉得脸皮有些挂不住。
阆涴神王一直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此刻也忍不住偷笑起来。
秦牧脸色由黑转红，向她讷讷道：“牧天尊的名头很响的，龙汉时代的龙汉霸体，上皇时代的上皇霸体，延康时代也是延康霸体，我很厉害……”
阆涴神王忍俊不禁，别过头去。
“圣婴，你准备好接受我造物主一族长达亿万载的智慧了吗？”先灵界的无数神识震动，化作一个声音。
秦牧心中凛然，定了定神，沉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先灵界震动起来，无数神识所化的光流涌来，将他淹没！

第981章 神通入道八重天
秦牧脑中无数讯息涌来，那是造物主一族的知识，极为庞大繁杂，从造物主一族的起始到而今，无穷无尽的知识几乎是一瞬间填满他的记忆！
他感悟到造物主们在刚开始接触到太初神石时的喜悦，感悟到他们用这种神识观想一件事物时的欢喜，感悟到他们开创出粗浅的神识神通时的兴奋。
他还感悟到创造的大欢喜，他看着一尊尊造物主创造世间万物，创造自然，改造自然，打造高山峻岭，打造大江河流，在海中漫步，在云间行走，他能够感受到他们在做出这些事情时的心境。
他们有着自己对自然，对宇宙的独特感悟，对天地万物的亲近之情。
他还能够感受到战场中厮杀的造物主的心境，战鼓响，雷声动，热血在沸腾，在燃烧，战场上的造物主肆意挥洒着破坏欲，让人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与人厮杀三百回合。
他还感受到造物主们春风化雨细腻的心态，他们可以观想创造出日月星辰，也可以观想出最美丽的鲜花，鲜花最纤细的纹理构造都被他们精雕细琢刻画出来。
他感受到造物主的喜悦，也感受到他们的悲伤。
同族之间的征战，族人的丧命，一个生命的凋零，乃至于鲜花的枯萎，都会让他们悲伤，让这些粗糙的巨人壮汉落泪。
观想，创造，是这些巨人们的日常，战争，破坏，屠戮，同样也是他们的日常。
他还能感受到他们的各种领悟，那是对神识的领悟，对造物的领悟。
各种讯息涌入他的脑海，化作庞杂的知识，秦牧仿佛感觉到自己在刹那间便经历了百万年千万年甚至数亿年十数亿年的岁月，见证了世事的变迁，见证了文明的兴起与衰落。
他还是他，但是他见证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知识，太多太多的感悟，太多太多的神识神通。
阆涴神王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先灵界中光芒不断涌入秦牧的眉心，竟然有些羡慕。
过了不知多久，涌向秦牧的光流渐渐暗淡下来，这次传授知识终于到了尾声。
先灵界恢复平静。
那二十七尊先灵依旧站在红色的光芒中，一动不动，然而目光却落在秦牧的身上。
秦牧眉心中的光芒徐徐消散，然而他并没有醒来。
突然，他的眉心第三只眼的光芒渐渐亮起，神识化作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不仅如此，他们还感觉到秦牧的体内传来一阵阵强大的元气波动，元气与神识交汇交融。
秦牧脚下，突然灵胎神藏领域铺开，星空扶摇而起，笼罩先灵界千百里，一颗颗星辰按照自己独特的星轨运转，组成星河。
星河在阆涴神王与二十七尊先灵身边流淌，汇聚成天。
天空浮现出天公秦牧的身影。
元木葱葱，拔地而起，直达银河，而在灵胎神藏的太极图下则是一片黑暗，那里是幽都，深不可测。
太极图徐徐转动，一座座天宫错落有致，漂浮在天上地下，还有的漂浮在太极图上。
阆涴神王与二十七先灵看到了一尊尊古神虚影，这些古神各司其位，各司其职，共同守护着秦牧的这座神藏。
阆涴神王露出惊讶之色，秦牧展现出来的神藏和天宫，颠覆了她对神藏天宫修炼体系的认知。
秦牧的神藏，竟然是囊括天宫的！
这可与无忧乡的那些神人们完全不同！
无忧乡的神人们的天宫，是凌驾在神藏之上。
而且，秦牧只有一个神藏，而无忧乡的人们却有着七个神藏！
还有古怪之处，那就是秦牧的天宫数目也是不对，无忧乡大部分神人的天宫都只有一座，而秦牧却多达十四座，只是有许多天宫残缺不全。
就在此时，秦牧的灵胎神藏中，第十五座天宫正在飞速形成！
“开辟天宫？”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仔细的研究秦牧是如何开辟出这座新的天宫，心道：“或许对我造物主一族大有用处。当年为了开辟神识天宫，死了不知多少造物主……”
当时开皇建立无忧乡，阆涴神王率众攻打无忧乡，结果彼此都死伤惨重，阆涴神王立刻敏锐的意识到，倘若造物主一族不能接受神藏天宫修炼体系的话，造物主肯定不是无忧乡的对手，而且差距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大。
于是她断然让所有人都接受神藏天宫修炼体系，然而如何开辟神藏和天宫，他们一无所知，好在他们是造物主，擒下了不少无忧乡的神人。
得到这些神人的记忆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开辟是另外一回事。
当年为了开辟七大神藏和天宫，不知多少造物主在失败中送命，因此死亡的造物主，被死在无忧乡战役中的造物主还要多！
无数次失败之后，他们终于掌握了神藏天宫修炼体系。
他们所开辟的七大神藏和天宫，与无忧乡的神藏天宫体系还是不同，无忧乡走的是神道体系，而他们走的却是神识神藏和神识天宫体系！
现在，秦牧向他们展示的是另一种体系，虽然脱胎自神藏天宫修炼体系，然而却更加高等，比他们的神识体系更加高等！
“神王，他在做什么？”一尊先灵神识波动，询问道。
阆涴神王仔细打量秦牧正在开辟的天宫，道：“他在参悟帝座层次的神识功法……应该是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
她不禁惊讶起来。
秦牧竟然在修改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
真是胆大包天！
她却不知，秦牧得到的大罗无上神识只是残篇，缺少了几个神藏的功法，天宫境界的功法也缺少了很多，因此秦牧一直无法形成神识天宫。
而现在他得到了造物主一族的知识底蕴，他在神识上的知识底蕴之雄浑，天下无双，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人！
哪怕是太帝，在神识上的知识底蕴或许比他精，但一定没有他多！
有了这些知识底蕴，秦牧将大罗无上神识残缺的部分补全可谓是水到渠成！
毕竟，太帝才是这门功法的开辟者，秦牧只是补缺而已，并不费事。
这座神识大罗天宫变得愈发厚重大气，大有压过其他天宫的趋势，不过秦牧的主天宫更是恢弘，始终稳稳地压住大罗天宫一筹，并没有让大罗天宫反客为主。
大罗天宫形成，秦牧的气息又自雄浑一分。
不过变化还在继续。
阆涴神王与二十七先灵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妙的气息，他们似乎听到了奇妙的律动，那是道在低鸣。
秦牧面带微笑，仿佛进入了一种不可言说言喻的奇妙状态之中。
他在施展神通，道的律动在他的指掌间化作了跃动的音符，元气与神识的结合，造物主一族的底蕴和知识，他自身的道法神通的见解，在这一刻化作了道境。
神通入道！
神识神通，元气的道法神通，在这一刻完美的结合一体，他的手底下变化成神识入道的第一重天。
他的一掌擎起，元气神识化作天道四十九，如天高悬，一掌覆地，元其神识化作元都大道三十六，天圆地方，天道与元都大道分属不同的体系，却在神识和元气的贯通下完美的组合起来。
天与地不同的大道融合，天地大道融合的地方形成了四面光滑的弧度，那四面竟然浮现出四尊不同的神魔面孔，或怒或喜或哀或乐。
这是他的神通第一重天，天地四尊印！
这一式入道大神通形成，秦牧只觉还是未能畅抒胸臆，另一种神通喷薄欲出。
他还是处在悟道之中，神通入道的第二重天也很快形成！
一座门户自他身后形成，承天接地，幽都大道六十四，天道四十九，化作一种与众不同的神通。
这座门户与承天之门不同，承天之门是幽都承天，并非是真的便连接玄都，而他的这座门户则是糅合玄都四十九天道幽都六十四大道而形成的神通。
神通第二重天，天地玄门。
这一式神通施展出来，他还是觉得未能直抒胸臆，将心中的感悟一发挥洒出来。
神通入道的第三重天形成，天河览相观四极。
神通第三重天还是未能将他的知识底蕴酣畅淋漓的舒展开来，当即秦牧便参悟出神通第四重天，大罗天上聚圆成！
他陷入悟道的玄妙境界中，不知不觉间参悟出神通入道的第五重天，第六重天，第七重天……
阆涴神王与那二十七尊先灵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是骇然又是震惊。
他们知道，先灵界的知识底蕴，并不足以让秦牧参悟出这么多的入道神通，最多能够让他感悟到神识神通，让他神识入道，至于能够参悟出神识入道几重天，那就要看秦牧自己的悟性了。
他们却没有料到，秦牧原本便胸藏天庭道门百万年积累下来的古神大道符文，他这些年虽然不曾将所有的古神大道符文参悟透彻，不曾用太微算经补全所有的大道符文，然而他在这方面的知识积累，比先灵界的神识知识积累并不少多少！
他一直处在神通入道边缘，如同一座大火山，火山下藏着无穷无尽的热力和怒火，只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
然而先灵界的知识积累涌入他的头脑中，便相当于把更多的热力和怒火注入到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中，自然是一朝风云破，磅礴天地惊！
他将神识和元气融合，将两种知识融为一体，融为一炉，当真是涛涛江水天上来，一路奔流，酣畅淋漓。
终于，秦牧在开创出神通入道的第八重天，这才从入道中醒来。
他的知识底蕴并未用尽，而是神识与大道符文结合遇到了瓶颈。

第982章 失控的先灵罗霄
“神通八重天？”
秦牧呆了呆，有些难以置信，长久以来，他试图神通入道，然而始终无法成功做到入道。
神通入道需要在法术神通上有着过人的领悟，而他的习惯则是自己把握延康变法的大方向，细致的活儿则交给其他人去完成。
比如他参悟出元磁可以作为一个道法神通体系，并且整理出几条可以推导出元磁符文的方程，然而自己却没有研究下去，而是直接丢给司婆婆。
司婆婆研究出所有的元磁符文，直接元磁神通入道，秦牧虽然学到了元磁符文和元磁大神通，然而也错失了一次入道的机会。
当然，入道极为困难，能够成功入道的人，说是千万里挑一亿里挑一并不为过。
这一次，秦牧纯粹是融合两大修炼体系的知识，将古神的符文大道与造物主的知识融合，神识、元气这两种体系合而为一，这才能一举将神通推演到八重天。
不过，两大体系的知识并未耗尽，他还需要继续参悟这两大体系的知识，才有可能将神通推导到更高的层次。
他从入道中醒来，细细感悟自己入道期间所得的领悟，心中感慨万千：“没有想到入道这么简单了……”
那二十七尊先灵默不作声。
入道这么简单？
造物主一族万千年来苦苦等来的圣婴，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伤人。倘若入道真的这么简单，造物主一族还能落到而今的田地？
一尊先灵道：“我们原本以为你会直接入道十八重天的，没想到只有八重天。”
其他站在红光中的高大先灵会意，纷纷点头道：“入道十八重天才能算是合格，八重天的确是低了些。”
“是啊，既然是我族的圣婴，自然是绝世天才，八重天有些低了。”
秦牧面黑如铁，不再说话。
有一位先灵安慰他道：“八重天还算是不坏，毕竟是入道了，圣婴不必介怀，比起普通造物主，圣婴还是不错的。”
其他先灵纷纷道：“只要圣婴继续努力，还是可以勤能补拙。”
“笨一点没关系，我们笨鸟先飞，也会有大成就！”
阆涴神王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先灵，咳嗽了一声。
先灵们这才放过秦牧，没有继续打击他。
秦牧向先灵们躬身称谢，道：“我得到造物主一族的智慧，便必然会竭尽所能，为造物主一族谋福祉。”
先灵们还礼，道：“圣婴切莫忘了今日之承诺，早日让彼岸世界和太虚之地恢复太平。现在，圣婴可以离开了。”
“答应之事，誓不敢忘！”秦牧肃然。
那些先灵一个个相继隐没在先灵界深处的红光中，思维意识依旧在若有若无的波动：“圣婴什么都好，就是笨了点，才八重天……”
“噤声，没听神王咳嗽吗？神王的意思是不要继续打击他了，他已经很难过了。”
“呵呵，我造物主一族的知识和智慧，只换来八重天……”
“别说了！”
……
秦牧的脸色又变得很是难看，阆涴神王抿了抿嘴唇，忍住笑，低声道：“你不必听他们胡言乱语，神通八重天非常了不起了，他们见你入道这么容易才这么说的。其实我造物主一族对入道并不擅长，他们当年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要知道，即便是匪首秦业，也才不过是入道三十三重天。”
秦牧悻悻道：“我就知道他们是嫉妒我，我才没有被他们打击到。我是霸体，我能打十个开皇……”
话虽如此，他显然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阆涴神王带着他向先灵界外飞去，秦牧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带来三个预言的那位先灵，不在先灵界中吗？为何这次没有看到他？”
阆涴神王迟疑一下，还是告诉他缘由，道：“那位先灵带回来三个预言之后便死了，他的神识虽然被我们收了起来，保存在先灵界，然而他的神识一片混乱，没有完整的思维。因此先灵界是二十七先灵做主。”
秦牧询问道：“那么我可以见一见他吗？”
阆涴神王犹豫片刻，道：“他的思维错乱，你即便是见到他，也没有任何作用。不过，他带来了三个预言，你作为第三个预言中的圣婴，的确应该见一见他。”
她带着秦牧来到先灵界的另一个地方，先灵界中没有东南西北之分，也没有上下之别，这里广阔浩瀚，秦牧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确定方位的。
那位带来三个预言的先灵的确如她所说，思维意识完全混乱，其他造物主的思维意识可以组成一个个大脑形态的光流体，而他的思维意识却四下里乱窜，有的还打成了结，团成一团，就像是无数个毛线球缠绕在一起，很是古怪。
秦牧站在这位先灵的前方，这位先灵思维的光芒很是混乱，闪烁着各色光芒，代表着他的思维杂乱无章。
在思维的光芒中，秦牧看到一幅幅一闪即逝的画面，只是这位先灵的思维实在太混乱，这些画面扭曲，不明意义。
“真的有人可以预见未来吗？”秦牧有些茫然。
阆涴神王道：“这就是他。”
她轻声道：“前辈，你预言中的那个圣婴，来探望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先灵思维的光芒突然消失，变得无比平静。
秦牧精神大振，道：“前辈，我便是你预言中的圣婴，你还能听到我的话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出准确的预言的，能否说一说？”
阆涴神王目光古怪，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的目的竟然不是来探望这位前辈，而是打算弄明白他预言是怎么来的！
“圣婴的思维，显然与正常人大为不同。难道是大脑构造的问题？”她瞥了瞥秦牧的脑袋，心中暗道。
那先灵的思维又有光芒闪动，只是数量极少。
他的思维波动：“圣婴……”
阆涴神王心中一喜：“先灵竟然说出了完整的话，难道他要清醒了不成？”
秦牧神识波动，与那位先灵的思维相连，笑道：“自然是我，你的第三个预言中的圣婴。前辈，你的三个预言都应验了，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与祖庭的造物主先灵那里得到这三个预言的吗？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的？”
那先灵的思维接触到他的神识，突然间混乱的思维光芒迸发，万千光流疯狂在思维中闪烁，激动万分。
秦牧与他的思维接触，顿时感受到一个宏大的声音，极为愤怒的声音：“原来是你！”
秦牧茫然：“怎么原来是我？”
他们的思维接触，他的脑海中顿时看到一尊高大的年轻造物主，眉心嵌着一块太初神石。
这位造物主的面孔还有些稚气，应该年岁不大，一身筋肉很是结实，不过从长相来看，他已经算是造物主一族的美男子了。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罗霄！”
那位先灵的思维愈发愤怒，愈发紊乱，怒气冲冲，万千思维神识疯狂向秦牧涌去：“你骗我！你大爷的骗我……”
阆涴神王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断去两人的神识思维连接，将秦牧托在手中飞身而去，道：“他又疯了！这位先灵的思维紊乱，对你们来说就是疯了的意思！我们走！”
她带着秦牧飞速离去，后面那先灵罗霄的思维像是无数个混乱的线团，挥舞着闪烁着的光芒的触手，疯狂向他们追来，一条条思维触手似乎想要抓住他们，显然极为恼怒。
被无数线团追击，对秦牧来说倒是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阆涴神王蹙眉，道：“他经常疯掉，原来他的思维便已经很是混乱，现在更乱了。我倒是可以敌得过他，但是会伤到他，还是避开他为妙。”
秦牧脑中轰鸣，回头看着先灵罗霄追杀过来的思维线团，心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见过我？我还骗了他？呵呵，怎么可能？他明明是百万年前的人物……”
先灵罗霄的思维怒气冲冲，疯狂追来，然而阆涴神王的速度极快，很快将他甩开，从先灵界中飞身而出。
“立刻关闭先灵界！”
阆涴神王刚刚飞出先灵界，神识波动，传遍修民族。
各族的族长、长老以及百万成年造物主连忙各自断去祭祀，天空中一道道光芒收敛，回到祭坛上，只见天空中的那个美人儿的眼帘渐渐变得细微，模糊，终于消失不见。
秦牧仰头看去，先灵界消失之时，先灵罗霄的思维还扑到壁垒出，试图从里面钻出来。
好在他还是晚了一步，没能钻出先灵界。
“咱们第一次见面，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般穷追不舍？”秦牧摇了摇头，颇为不解。
阆涴神王忍不住摇头，叹息道：“他真的疯了。”
她带着秦牧徐徐降落，落在最高的祭坛之上，神识化作无比响亮的声音，响彻天地：“圣婴已经得到了先灵们的认可，接受祖辈的传承，拥有了无上的知识和智慧，即将带领我族走向辉煌昌盛！”
秦牧满面红光，举起双手向万千造物主挥手示意。
下方，欢呼声震耳欲聋，造物主们激动万分，胸中血液沸腾，观想万千异象庆祝。
阆涴神王看着下方热闹非凡的人群，神识轻轻波动，向秦牧道：“你若是辜负了我族的期望，我必会杀你，不会容情。”
秦牧微笑道：“神王，而今的我，也是造物主了，我岂会背叛自己的种族？你信我吗？”
阆涴神王看着他清澈的眼眸，过了片刻，这位神王露出笑容，让秦牧看得失神。
“我信你。”她轻声道。

第983章 屁滚尿流
秦牧看着祭坛下庆祝的人群，各族的族长们正在聚集各自的族人，正在做动员。
“他们打算做什么？”秦牧好奇道。
“他们打算聚集所有族人之力，共同观想你，助涨你的肉身和神识。”
阆涴神王道：“就像是当年成就太帝那样成就你，尽管当年祭祀太帝的造物主数量极多，而今不可能重现当年的盛况，但是百万造物主一起祭祀观想，也足以让你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只需要百十年，你的修为实力便可以达到帝座强者的层次，甚至更强，你的肉身甚至会被祭祀得坚不可摧。”
秦牧看着下方激动的人群，又想起土伯、天公等古神，摇了摇头，道：“祭祀成神，限制太大，虽然可以成就我，但也会限制我。我想还是由我自己来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比较好。”
若是先前，这样大规模的观想大祭，他一定不会拒绝。
然而现在，秦牧怀疑古神是由造物主观想出来的。
古神毕生都受限制于自身的大道，或许，他们不是受限于自身的大道，而是受限于创造他们的造物主的想法。
造物主观想土伯，他们的念头是土伯是掌握死亡的神祇，公正无私，那么土伯便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念头凝聚而成的古神，很难跳出造物主的桎梏。
束缚土伯的，是土伯自身。土伯自身，便是由造物主的无数个念头观想而成。
当然，造物主创造了古神只是他的一个猜测，具体是否是这样，他便不知道了。
秦牧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主要是因为阆涴神王的坐骑，那只彩凤。
他觉得那只彩凤与古神的处境很相似，所以对众人观想自己有些抵触。
阆涴神王瞥他一眼，神识波动，通知各族族长。
修民、紫黎、珠丘等各族族长闻言，都是惊讶不已，但这是秦牧和神王的意思，他们也只得遵守。
秦牧看着众人散去，松了口气。
古神的限制实在太多太多，是不自由之身，古神自己尚且千方百计想要跳出这个桎梏，他倘若主动跳进去岂不是太愚蠢了？
“你怎么拒绝造物主的祭祀？”
叔钧的大脑袋飞来，埋怨道：“你错失了成为太帝的机会！”
秦牧笑道：“成为太帝？我的目标远大，区区太帝何足挂齿？”
叔钧大感惋惜，摇头道：“你不知道太帝有多么强大多么恐怖。”
“我就算想成为太帝那样的存在，造物主一族也不可能让我成为另一个太帝的。叔钧，造物主一族已经创造出一个太帝，导致险些灭族，他们又岂会再创造一个太帝？”
秦牧笑道：“我倘若成为了另一个太帝，焉知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灭绝了所有的造物主？我是造物主一族的圣婴，不是太帝这样的统治者，否则与太帝又有何区别？”
叔钧瞪大眼睛，这次眼珠子没有跳出来，道：“你说得竟然很有道理，只是你真的会如此好心？我却不信。你小子太诡诈了。”
秦牧微微一笑，向阆涴神王道：“姐姐，你让这些造物主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体力和神识，等他们恢复之后，我们便去无忧乡。”
阆涴神王惊讶，道：“所有的造物主都去无忧乡？”
秦牧点头：“所有的造物主都去。”
阆涴神王轻轻蹙眉，道：“声势太浩大了吧？”
她不想明说，叔钧却是忍耐不住，说出她的真实想法：“所有造物主都去？难道你想去你老祖宗那里砸场子不成？兵临城下，难保你家的老祖宗没有其他想法。”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我是打算让造物主一族与无忧乡和开皇谈一谈。不拿出造物主一族的实力，哪怕是开皇同意，他的臣子也未必同意与造物主一族和平相处。”
他目光闪动，悠然道：“两个庞然大物说话，自然是要有对等的实力。”
他心中有些兴奋，心道：“最好能把开皇吓得屁滚尿流！”
阆涴神王深深看他一眼，立刻神识通知各族的领袖，让所有族人休息。
三五日之后，参与祭祀的那些造物主们神识恢复到巅峰状态，阆涴神王再度通知各族族长，命他们整顿各族的族人，举族动身，赶往无忧乡。
这个命令下达，各族造物主都兴奋莫名，摩拳擦掌，议论纷纭：“圣婴不愧是圣婴，这是要对无忧乡下手了！”
“早就看秦奸不顺眼了，圣婴是天降神圣，带领我们推平敌巢！”
“不可轻敌，隔壁来了个大头怪婴，十分厉害。”
“圣婴能将怪婴打得哭爹叫娘！”
“这是自然。”
……
秦牧与阆涴神王站在高处，秦牧看着造物主一族们拖家带口的行军阵势，便不由得大皱眉头，造物主们因为是修炼神识，靠观想来施展神通，凝练宝物，因此每个人的神识神通都各不相同，每个人的坐骑也各不一样。
观想出龙凤等异兽作为坐骑的是正常的，但还有不少人观想出奇形怪状的坐骑，紫黎族长的坐骑是巨大的白蚕已经够古怪了，还有的坐着大蜘蛛，八爪怪，羽蛇，大鲲，甚至一棵树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长着翅膀飞行的房子，以及楼船、宝辇，还有人坐在巨蛋里面！
还有巨大的圣物在星空中飞行，载着百十位造物主，有的造物主则干脆坐在星球上，后面有长老发力推着星球狂奔，然后纵身一跃，也跳入星球中，让星球载着他们驶向无忧乡！
更有许多年轻的造物主因为修为不足，所以给自己观想出翅膀，振翅飞行。
然而，他们的翅膀也不统一，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的长着很多对翅膀，有的则把翅膀观想得五颜六色。
翅膀的属性也是各不相同，有雷霆属性的，风火属性的，还有一振翅便是瓢泼大雨四处发洪水的。
这还不是最让秦牧无语的地方。
最让他无语的是，各族的造物主在行军的时候乱糟糟一片，拖拖拉拉，不像是震慑无忧乡的，而像是逃难的！
秦牧气得双手颤抖，连吸几口气，低声道：“即便让国师来整顿这些家伙，恐怕也得用十多年才能让他们听从军令，整齐划一，变成可用之兵。这样的游兵散勇，岂能把开皇这样的一代雄主吓得屁滚尿流？”
他深知开皇天庭的强大，无论在阵法还是兵法上，开皇天庭都已经形成强大的文明，那些身经百战的神魔对战场的把控能力，远在造物主之上。
单打独斗，造物主的实力太强了，然而在战场大规模冲突中，开皇天庭的实力便要胜过造物主太多了！
要知道，开皇天庭中是有子兮天师烟云兮这样的恐怖存在！
书生子兮，也即是烟云兮，她是在阵法上的最高成就者，是独自一人便敢暗算两位地母元君，硬撼武斗天师濯茶这样的帝座强者的存在！
而且，传送阵法传送神通，便是开皇时代的产物，代表着那个时代的最高术数成就！
阆涴神王道：“圣婴不必担心，你只需要用神识与造物主交流，便可以从容行军布阵，让他们整齐划一。”
秦牧摇头道：“仅仅是整齐划一，还不是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军队，还需要让造物主之间形成各种战阵，首领精通各种兵法，不同的战阵之间组合又要形成不同的杀阵。每个造物主手中的神兵，他们的神通，也都要变成战阵的一部分。现在太乱了……”
他叹了口气：“这样闹哄哄的前往无忧乡，会让开皇笑话，那就不是兵临城下，而是出丑了。而今只能让他们在路上先尝试着列阵整齐，只是我的神识不够强大，无法调动到所有造物主。”
阆涴神王道：“你可以用我的神识联络所有人，调兵遣将，排兵布阵。”
秦牧叹道：“只能如此了。”
他的神识与阆涴神王的神识相连，顿时感觉到这女子的神识是何等的浩瀚深邃，如同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他们的神识一动，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视野疯狂延伸，飞出不知多远！
不仅如此，他还清晰的触碰到每一个造物主，每一个造物主的思维意识也清晰的反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等强大的神识实在是深不可测！
有了阆涴神王的帮忙，他调动每一个造物主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心道：“这种调兵遣将排兵布阵的方法，应该传到延康去！神识与元气的结合，也应该传到延康去！这样的话，炼成一支攻无不克的神魔大军，也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一路上，他借助阆涴神王的神识对每一个造物主下令，让他们改变队列，调整阵型，舍弃那些乱七八糟的观想物，分为一个个阵势，只观想一种观想物。
至于那些不听调遣的造物主，秦牧则让各族的族长和长老前去约束，若是长老不听调遣，便由族长前去责罚，族长不听调遣，便由阆涴神王出面。
这一路边走边炼兵，着实辛苦，秦牧借阆涴神王的神识调遣所有造物主，也用了月余时间才做到让这些造物主在行军途中不再四处乱跑。
秦牧这才知道为何当年开皇天庭在没有了四大天王坐镇指挥之后，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
大敌当前，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开皇天庭四大天王掌兵，然而四大天王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战，变成四大天师掌兵，以至于兵败如山倒。
仅仅是练兵便如此困难，更何况临阵换将？
“队列整齐还是不够，我让这些造物主布下的阵势，只是徒有其表，吓唬吓唬别人还是可以的，但吓唬烟云兮这等阵法大家，那就够呛了。”
秦牧心中惴惴：“但愿她还在酆都，并未回到无忧乡。”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
自从开皇来到彼岸世界，一剑之地化作三十三重天，建立了无忧乡，无忧乡便多灾多难。
造物主中的造星主创造了不知多少星辰，把三十三重无忧乡悉数包围，数不清的星辰堵住了无忧乡的一切道路，时不时还有星辰从天而降，砸入无忧乡。
每每此时，都需要有无忧乡中的监天司来提前预警，由神人出手，将星球打爆，这才能保证无忧乡的安全。
然而时不时还有造物主从星辰堆里杀出来，攻打无忧乡，给无忧乡造成很大的困扰，每次都会死伤不少人。
直到开皇的一百零七世孙秦凤青跟随着父母从外界回来，这种情况才慢慢改观，每次入侵的造物主都被秦凤青吃光，造物主的入侵这才停下来。
现在，无忧乡外有着无数星辰以及碎片将这里锁住，只有少数无忧乡的神人能够通过楼船驶出无忧乡。
在第三十三重天，不断有探报传来，烟云兮一身男装，有如一介书生，翻看探报，笑道：“这些造物主竟然开始学会布阵了，真有意思。他们的阵法唬一唬别人倒也罢了，拿到我面前，实在是小巫见大巫。陛下，你的伤势痊愈了吗？”
开皇皱着眉头，道：“伤势已经痊愈，无需为我担心。这次彼岸世界的造物主悉数出动，怕是要一举铲除我们。”
烟云兮笑道：“陛下又为何如此担忧？有神子在，造物主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开皇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的安危，我担心的是秦牧。他落在造物主的手中，只怕这些造物主要杀他祭旗了。”
烟云兮蹙眉，叹道：“他就是那样刚愎自用，总喜欢玩火，信奉富贵险中求。他想做造物主的圣婴，真是胡闹。那个阆涴神王聪慧过人，又有胆识气魄，肯定会发现他的根脚，利用他来对付无忧乡对付陛下。造物主的大军到了无忧乡后，只怕便会把他押上来，当众砍头祭旗……”
“前方就是无忧乡！”
造物主大军的中军之中，秦牧借助阆涴神王的神识，传音所有人，喝道：“秦奸就在那里，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秦奸吓得屁滚尿流！”
虚空中，百万造物主的神识汇聚成流，化作一个惊天动地的声音：“屁滚尿流！”

第984章 恐吓无忧乡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一片肃杀。
开皇天庭的各部大军都已经整顿完毕，各军将领在阵前穿梭，不断高声大喝，鼓舞士气。
三十三天收拢大军，主要是为了守护迁徙到这里的民众，这里有一座座神城，易守难攻，各种兵种之间的配合密切，远非造物主这一群乌合之众所能媲美。
然而造物主尽管是一盘散沙，但战力极高，即便是未成年的造物主也是极为恐怖。
两三岁的造物主便可以搏杀蛟龙，远非其他种族的人可以媲美，恐怕也只有幽都神子秦凤青这样的存在，才能在婴幼儿的状态胜过他们。
所有人都在抬头仰望，看向天空。
天空中数不清的巨大星球熙熙攘攘，堆满了天空，有完整的，也有破的，挤在一起，撞来撞去。
这两万年来，造物主时不时入侵，让无忧乡伤亡惨重。
死星地带更是危险，经常有造物主潜伏在其中，观想各种怪物杀入无忧乡，甚至观想各种天灾，如雷暴，洪水，飓风，让无忧乡不胜其扰。
而现在，他们得到消息，造物主竟然举族攻来，即将来到无忧乡！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尽管这些年被打造得如同铁桶江山，牢不可破，然而攻打过来是造物主啊，他们的神城真的能够抵挡得住这些造物主？
突然，天空崩裂，一双粗糙无比的大手从天外探了进来，像是拨动弹珠一样轻轻拨开一众星球，接着许许多多的造物主出现，捏起一颗颗星球放到远处。
造物主的数量越来越多，没多久，环绕无忧乡的死星地带便被清出一大片。
移星换斗，即便是无忧乡的神祇也不会如此轻松！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神将们面色凝重，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中的神兵，有人额头冒出冷汗，流入眼睛中，急忙掀开面盔擦了擦。
有将军看到，立刻呵斥，让他赶快盖上面盔。
城中，有孩子哭了，被母亲捂住了嘴，发出闷闷的声音。
天空中，巨大的面孔探了下来，扫视一座座神城。
“按兵不动！”
一尊神将厉声叫道：“传我命令，按兵不动！待到敌人进入无忧乡，听我号令！”
守护一座座神城的神人们愈发紧张，鼓荡着元气，他们身后的天宫飘摇，天宫中的元神也提升到巅峰，随时准备出击！
然而，天空中的那些造物主隐去。
无忧乡的神魔大军和黎民百姓抬头，向天外看去，饶是他们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禁有些惶恐。
只见天外一尊尊无比伟岸的身影仿佛一尊尊古神，屹立在天外的虚空中，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从无忧乡中看去，天外的造物主一望无际，这些造物主身躯挺得笔直，浑身披挂着金灿灿的铠甲，手中握着一看便是染了不知多少鲜血的神兵利器。
而且那些神兵利器实在太大了，看起来，只需要一两件武器，便能摧毁一座神城，将神城碾碎！
更可怕的是，天外的造物主分成不同的阵势，每一个阵势中皆有不同的神铠和武器，那些神铠和武器上面布满了复杂无比的符文形成的图案，显然每一件武器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内藏不知多少可怕的阵法神通！
每一件武器，都是最可怕的杀戮神兵！
无忧乡里，即便是统领神魔大军的将军此刻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手掌有些颤抖。
当啷。
他听到背后传来声响，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将士没有握住手中的神兵，神兵坠落在地上。
“捡起来！”他低声喝道。
那个将士慌忙捡起神兵，抬头看向天外，突然目光直勾勾的，长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将军急忙回头，向天外看去，不由得手掌一抖，险些没能握住自己的兵器。
只见天外，百万造物主各自暴喝，身后一片神光迸发，一座座规模宏大的天宫在虚空中拔地而起！
无数天宫连成一片，几乎每一位彼岸造物主身后都漂浮着两三座天宫，更有甚者多达十多座天宫，形成一片小天庭！
这一幕，让人绝望。
彼岸世界的造物主虽然神识观想极为厉害，而且还接受了神藏天宫体系，但他们怎么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小天庭功法即便是无忧乡也没有多少人能够修成！
而这百万造物主，几乎每个人都修成了小天庭功法！
玉清天上，大头怪婴秦凤青也浑身披挂，手中捏着两把大圆锤，那是开皇命无忧乡的天工专门为他打造的重型神器，用来对付造物主的。
而他身上的铠甲也是静心打造而成，铠甲上烙印的符文也都是针对造物主的神识攻击而设计的阵纹。
秦凤青看到天外这一幕，立刻将两个大圆锤夹在腋下，转身走入开皇天宫，珍王妃急忙跟上前去，道：“凤青，你这是到哪里去？”
“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大头娃娃回头道：“娘，你也一起来。这里不是无忧乡了，那些好吃的杀到这里来，我也挡不住，或许还会被他们吃掉。娘，你把爹叫来，咱们有船，从后面走，我带你们回幽都，土伯说了倘若我回去，他必然竭尽所能保我。咱们一家还能活命！”
珍王妃气道：“族人都在这里，我们岂能弃他们不顾而独自逃生？”
秦凤青挠头道：“要不，你把他们也叫来？多了可不行。人太多，我保护不了你们的周全，而且土伯多半也不愿意收留这么多人……”
珍王妃大怒，跳到他的肩头，揪住耳朵往回牵，气道：“外面更没有生路！守住无忧乡，血战到底，才有可能存活！你忘记了你弟弟了？你弟弟便被这些造物主擒住了，你不想着救他却要自己逃命，娘为你感到羞耻！”
“别揪，别揪！”
秦凤青跟着她走回阵前，叫道：“我都是大人了，别总揪我耳朵，无忧乡的人都很敬重我，揪我耳朵好没有颜面。坏弟弟死不了，我从来没有见他死过，他多半躲在好吃的之间，正在偷笑我们哩……”
珍王妃把他揪到阵前，只听开皇向秦汉珍等人笑道：“这些天宫，像是真的一样，好不吓人。”
开皇身边，一位位大高手气焰腾腾，冲天而起，化作各种异象，都在打量外面的造物主大军。
“的确像是真的一样，可惜重复的太多了。”
烟云兮笑嘻嘻道：“这些造物主身后的天宫，共有十四种，有些天宫还是残缺的。显然，有人展示了十四种天宫给这些造物主看，让他们观想出来，当做自己的来吓唬我们。”
秦汉珍笑道：“他们身上的神铠和神兵，也是观想出来的，并非是真的。每一支造物主大军身上的铠甲纹理，神兵形态也不同，造物主千人一军，百万人又分为千支部队，每支部队的铠甲和神兵构造都各不相同，单纯是设计出这些铠甲和神兵构造，都需要无比庞杂的知识。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人。”
烟云兮等人纷纷点头，笑道：“我们也想起了一人。”
“闻天阁闻天师，他的知识底蕴深厚，眼界极高，而且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人，他做事素来强求完美。若是他来做这个局，他一定会设计得尽善尽美。”
开皇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这也限制了他的成就。他所学太杂，以至于不能将所有的知识融会贯通，修为难有精进。”
烟云兮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他收了三个弟子，每个人都继承了他的一部分优点和缺点。这三个弟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求完美。其中二弟子，便是你们老秦家的人。”
秦汉珍目露异色：“子兮天师的意思是说……”
烟云兮笑道：“秦家子非但没有被杀头祭旗，反而真的成为了造物主的圣婴，变成了造物主一族的领袖。”
秦汉珍失声道：“你是说做出这个局的便是牧儿？”
开皇淡然道：“造物主中的主事之人便是他了。嘿嘿，大军压境，如此大的阵仗，这家伙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们若是见了他，记得要称牧天尊，不要把他当成秦家子。”
众人都是一怔，不解其意。
开皇道：“他有秦家的血脉，但是秦家对他没有养育之恩，没有教导之恩，而且，生育之恩他已经还给了秦家。他毕竟是天尊，称呼其尊号是尊敬。”
秦汉珍皱眉，觉得老祖宗有些生气了。
这也怪不得开皇。
能够看出造物主们的天宫是观想出来的人毕竟是少数，屈指可数，其他人可都是被天外的造物主大军吓得屁滚尿流，甚至连秦凤青都被吓得想跑。
而这一切都是秦牧做出来的，开皇岂能不恼火？
天外，秦牧身后十四座天宫漂浮，利用阆涴神王的神识，将自己的十四座天宫构造穿入这些造物主的脑海之中，让他们观想出来。
叔钧咳嗽一声，提醒道：“圣婴，你这么做，不担心过火了吗？”
“过火了吗？”
秦牧冷笑道：“在延康最需要无忧乡保护的时候，一纸令下，调走了所有的神人，让延康独自抵抗天庭，我不觉得过火。他不应该给延康希望，又将希望一下子全部抽走。延康，嘿嘿……”
他对开皇的怨怼从未完全消解过，道：“延康自始至终都是被他抛弃的凡夫俗子，不是抛弃一次，而是两次！搭救延康百姓的从来不是他，而是初祖。”
他站起身来，漂浮在阆涴神王的肩头上，脚踏虚空，与这女子的耳垂齐平，道：“姐姐，你神识广大，通知无忧乡所有人，便说造物主一族神王与圣婴，想与开皇一晤，定下两族万世和平！问他敢不敢来！”

第985章 设身处地，易地而处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所有人都感受到阆涴神王涌来的神识，神识所化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炸响。
造物主如此大张旗鼓的攻来，竟然宣称是为了和平而来，打算与开皇和谈，这件事也未免太诡异。
这些造物主声势浩大，看场面显然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覆灭无忧乡对他们来说是举手之劳，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会和谈？
“多半是陷阱，引诱开皇出去，把开皇铲除！”许多人猜测。
而今的场面，也确实像是陷阱。
不过，造物主的阵营中却有一位美丽无双的神女飞出，在无忧乡与造物主阵营之间的虚空轻轻一划，只见虚空中出现一片平台，让无忧乡的人和造物主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平台上的情形。
那位女神王身形越来越小，最后化作普通人的身姿，与一个身穿大红色袍子的少年模样的男子飞入平台之上，旁边还有一颗大脑袋，静静等候。
无忧乡开皇天庭，开皇沉吟一下，向秦汉珍和烟云兮道：“你们随我前去。记住，不许直呼其名，叫他牧天尊或者圣婴即可。”
秦汉珍与烟云兮称是。
烟云兮笑道：“珍王是他的生父，他应该不会太恶劣。”
秦汉珍不语。
三人飞出开皇天庭，来到那片平台上，与秦牧、阆涴神王和叔钧神王相对。
秦牧挥手，一个长桌出现，六张椅子，两两相对，抬手笑道：“秦天尊，请落座。”
“牧……”
秦汉珍张口欲言，还是改口道：“牧天尊请。”
众人纷纷落座，这里处在双方势力的中央地带，众目睽睽之下，平台上的一切都被双方观察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秦牧和阆涴神王坐下，叔钧神王也杵在椅子里，大眼睛骨碌骨碌转动，打量对面的三人。
阆涴神王道：“秦业，这位便是我造物主一族的圣婴。”
开皇点头示意，道：“久闻大名。”
秦牧微笑还礼。
阆涴神王又道：“这位是我造物主一族的前代神王叔钧神王。”
开皇道：“久闻大名。”
叔钧神王笑道：“你未曾听过我的名头，我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
开皇微微一笑，一旁的烟云兮笑道：“造物主的圣婴便是堂堂的牧天尊，真是有趣。牧天尊不是人族吗？”
秦牧笑而不语，阆涴神王顾盼间芳艳无双，道：“圣婴拥有造物的能力，是人族还是造物主族又有何妨？种族之见，成见太深，未免显得有些小气量小肚量。”
烟云兮笑道：“当年阆涴神王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我们来到彼岸世界建立无忧乡，阆涴神王与造物主一族视我们为异族入侵，打算将我们赶尽杀绝。”
阆涴神王瞥她一眼，凤冠垂珠微微晃动，不紧不慢道：“彼岸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星空，都是我造物主一族用神识打造而成，浸润着族人的鲜血所铸。造物主一族经历了灭族之祸，逃到这里，这是我造物主一族的最后栖息繁衍之地。秦业道友远道而来，我造物主一族礼待礼遇，并未相欺，对不对？”
开皇点头，道：“当年我循图来到这里，承蒙神王款待，感激不尽。”
阆涴神王道：“秦业道友说族人危难，前来借一处栖息之地，我造物主一族感念你们与我们同病相怜，因此族人许你们借地求生。秦业道友说借一剑之地，我们许了，对不对？”
开皇默默点头。
阆涴神王冷冷道：“我们真诚相待，而秦业道友却一剑割了我彼岸世界的半壁江山。我族虽然有大气量，但还未大到这种程度。我们真诚相待，秦业道友却与我们耍心机，换做你们，别人来割你们无忧乡的半壁江山，你们答应？”
烟云兮道：“虽说陛下在一剑之地中耍了心机，但造物主一族却没有信守承诺，反而率领族人来攻，以至于双方都生灵涂炭，我无忧乡更是死伤惨重……”
阆涴神王冷笑道：“是非曲直，子兮天师心中没有定论？”
烟云兮道：“我们的子民和神魔死在你们造物主手上的是你们造物主死亡的人数的百倍千倍，他们之死，何处伸冤？何来曲直是非？神王，我无忧乡一直不想与造物主为敌，只是来求一个栖息之地，陛下当年也说了，我们是来借地求生，他在等一个人，等到那人之后便会离开这里，将无忧乡还给你们，你们又何必执意要将我们灭绝？”
叔钧怒道：“你们侵略我族，还不容我族反抗吗？还有理了？”
烟云兮正要说话，开皇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道：“天师，我们有过在前，怪不得神王。”
他看向秦牧，道：“圣婴有什么话要说？”
秦牧道：“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却欺负沦落人，实属不该。”
秦汉珍咳嗽一声，道：“牧天尊身为人族，应该为人族着想，设身处地为开皇天庭当时的处境想一想。”
秦牧淡然道：“我也想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只是想不起来你们何时这样设身处地的想过。开皇天庭覆灭的时候，开皇天庭的子民颠沛流离，死的死逃的逃，幸存下来的人百中存一，他们逃到了延康，开皇为那些人想过没有？不曾想过吧？那些人不是人？那些人的后代不是人？是了，他们是神之弃民。”
他冷笑道：“我原本以为大墟是神之弃民，后来才知道大墟不是，延康才是弃民。我那时还傻傻的以为延康是天庭的神之弃民，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差了。延康不是天庭的弃民，而是开皇的弃民。”
秦汉珍皱眉，忍不住道：“当时的处境，整个开皇天庭都将覆灭，只有保存主干力量，有生力量，无法保护那些凡人。只有这样，将来才有机会反攻！牧天尊试想一下，易地而处你也会这么做……”
“易地而处？”
秦牧淡淡道：“延康爆发，与当年的开皇天庭的遭遇何其相似？延康国师没有逃到无忧乡，延丰帝没有逃到无忧乡，他们都留了下来，与他们要保护的子民在一起。我也没走。他们走不了吗？我走不了吗？”
他目光落在开皇的脸上，道：“这就是开皇不如我的地方，不如延丰帝、延康国师的地方。当年你走了，你带领着最强大的一批人走了，创建无忧乡，两万年碌碌无为无所成就，没有建树。开皇时代因为你们这一走，便没有了开皇时代。我们没走，我们留了下来，所以延康时代还在。嘿嘿，易地而处……”
他傲然道：“易地而处我比你做的更好！延丰帝延康国师比你做的更好！延康的臣子也比你的臣子做的更好！”
秦汉珍不再说话。
开皇点头道：“你们比我当年做得更好。当年龙汉时代，我便很佩服你，认为你是英雄，而我不是。我无法像你那样，作为一个英雄来行事。”
“陛下！”
烟云兮蹙眉：“何必自甘无用？就算是真打起来，无忧乡也丝毫不惧，又何必向他低头？他的所谓造物主阵法，所谓天宫、神兵，在我看来都是破绽百出，摆明了吓唬我们的！”
秦牧瞥她一眼，微笑道：“子兮天师，你看到的，是我让你看到的。我若是真想灭了无忧乡，你挡不住。”
烟云兮勃然大怒，恨得牙根痒痒。
秦牧淡然道：“你们躲在无忧乡里太久了，根本不了解外界的翻天覆地，也失去了进取之心，失去了拼搏斗志。我一个月可以将造物主训练到这种程度，不需要太长时间，我便可以让造物主的神通道法再上一层楼。倘若我这次离开，下一次率众再兵临无忧乡，你看到的便不是观想出来的天宫，不是观想出来的神兵铠甲。”
烟云兮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咬牙道：“当年就应该让吕诤一蹄子踢死你！”
秦牧目光又落在开皇身上，道：“你太沉稳了，计较太多，瞻前顾后，我计较的少，做事比你鲁莽。我的确是提兵前来吓唬你的，但造物主与无忧乡也确实需要和平。所以，我吓唬你的同时，也是来讲和的。”
开皇道：“愿闻其详。”
秦牧看了看阆涴神王，阆涴神王轻轻点头。
“无忧乡交给你们，归你们统御，造物主不再来犯。不过作为交换，幽都神子秦凤青当在彼岸世界和太虚之地开辟幽都，另创一个幽都出来，收拢游魂，平定太虚之地。”
秦牧道：“太虚之地，归造物主所有，无忧乡不得染指。幽都神子为太虚幽都的土伯，处事需要公正，确立生死轮回，不得按照喜恶来吞噬灵魂。无忧乡倘若能做到，两族和睦共处，同御强敌。”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阆涴神王，道：“姐姐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道：“无忧乡来造物主的领地建立学院，学宫，传授神通道法，作为交换，造物主也可以在无忧乡建立学工学院，传授神识修炼之道。”
秦牧向后靠去，靠在椅背上，笑道：“秦天尊以为如何？”
开皇道：“牧天尊所言极是，让我此行不虚。我们两族需要定什么契约么？”
“不需要。”
秦牧隔着桌子伸出手掌，道：“只要你我握一握手，便算是定下盟约。”
开皇伸出手来，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开皇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他，笑道：“牧天尊还穿着红袍子，莫非里面还是一个大红肚兜？”
秦牧抽回手掌，又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毛：“是啊，我里面连底裤都没穿。怎么，你想揍我啊？”
“想！”开皇重重点头。

第986章 剑二十
开皇向后靠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叉开，笑道：“我想打你这个数！”
秦牧哈哈大笑，翘起二郎腿，一条手臂搭在叔钧神王脑袋后面的椅背上，悠然道：“又学我。秦天尊何不打十个？”
叔钧神王很不自在，不过自己只剩下大脑袋，也不能拨开他的手。
“腿放下！”
秦汉珍终于忍不住，额头青筋绽起，低声喝道：“腿毛都露出来了！成何体统？里面还什么都没穿！”
秦牧连忙放下腿，正襟危坐。
阆涴神王低笑一声，帮秦牧提起红袍子遮住腿。
两边，无忧乡与造物主大军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开战的姿态，而这个平台上却不再那么紧张。
秦牧笑道：“看在我爹的份上，给你留点颜面，今日不打你。过些日子我再回家看看，你让我哥尽快打造彼岸幽都，我可以让造物主去帮你们。”
秦汉珍皱眉道：“别回家！不许你回去！”说罢，瞥了瞥开皇的脸色。
烟云兮笑道：“珍王，别这样。适才是谈论两族的大事，现在谈谈家事也无妨。牧天尊自出生之后便在外漂泊，而今到了无忧乡却不能回家看看，未免与情与理都不合。”
秦牧笑道：“子兮天师说得在理。我这次来，为的便是寻到无忧乡，回家看看父母和哥哥，看看开皇。岂能到了家门而不入？”
“回去挨揍吗？”秦汉珍气道，又瞥了瞥开皇。
秦牧不以为意，道：“当年我没输，现在更不可能输。开皇，对不对？”
开皇起身，温和笑道：“回家看看也好。今日定下两族和平之约，我也需要回去准备几日，让凤青开辟彼岸幽都，确立彼岸世界的生死轮回。那么，牧天尊何时来无忧乡探亲？”
秦牧客客气气道：“两个月后吧。打造彼岸幽都，也需要些时日，毕竟是个大工程，我与神王调动造物主各族的力量，帮助哥哥创造幽都。”
开皇也客客气气道：“那么我便在两个月后恭候大驾了。天师，汉珍，我们回去。”
秦牧与阆涴神王相送，开皇连忙道：“留步。无忧乡很近，转身便到。”
秦牧目送他们走出这片平台，秦汉珍回头悄声道：“不要回去！”说罢，与开皇烟云兮一起返回无忧乡。
“姐姐，与无忧乡定下和平之约，是否会激起造物主内部的不满？”秦牧侧头询问身边的女子。
阆涴神王摇头，道：“你是圣婴，你的决定便是所有造物主的决定，也是先灵们的决定，他们不会反对你。我们造物主一族说起来其实是失败者，躲在这里而已，并无多大的野心，也都是些求平安求生存的人。”
她顿了顿，道：“我以神识来告诉他们和平之约的前景，他们看到确定彼岸幽都之后的景象，便会理解你的作为。而且，太虚之地中那些变成魔怪的先灵们，也可以得到安宁，这会让他们更加尊重你。”
秦牧称谢。
阆涴神王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无忧乡三十三重天上，知道他思乡情切，道：“你真的要等到两个月后再进入无忧乡？”
秦牧笑道：“当然不会。我肯定是偷偷的潜进去，看看这两万年来无忧乡都有哪些作为。”
阆涴神王眨眨明媚的眼睛，对秦牧的想法大感好奇。
“开皇变法，自上而下，上层的神魔变法之后，将变法成果传授给子民。”
秦牧目光闪烁，道：“那么无忧乡里的学宫学院中教授的，便是开皇天庭的绝学，竭尽一切所能，教导凡人，让他们得以成为神通者，成为神祇。所以这两个月时间，我打算从无忧乡的太皇天开始游历，观察无忧乡的神通道法比当年是有进步还是退步。”
阆涴神王笑道：“你还是要与秦业打一场？”
秦牧没有否认，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他是秦天尊，我是牧天尊，百万年前我们便相互看不顺眼，只是那时候没有分出胜负。现在见面，虽然还有亲情在，但还是相互看不顺眼。既然如此，还是打一场比较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眼中闪烁着狡狯的光芒：“他这些日子精力都用在开辟彼岸幽都上，也需要安抚无忧乡的百姓和神魔，让他们放下仇恨。他无暇关注我，也无暇研究我的道法神通，而我却可以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探寻他的三十三重天剑道的奥妙。”
阆涴神王迟疑道：“我需要安抚造物主，又需要调度造物主帮助大头怪……帮助你哥创造彼岸幽都，只怕无暇陪你前去。”
秦牧心中有些惋惜。
他很喜欢阆涴神王在身边的感觉。
这个女子聪慧无比，倘若是敌人，她有着惊人的手段对付敌人，倘若是朋友，她又会竭尽所能帮助朋友。
阆涴神王又是绝美的女子，然而却又不会像云初袖那样带给他压力，有这位女神王在身边秦牧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比寻常时候灵便许多。
不过，阆涴神王必须要离开处理正事，他不能强留。
三人返回造物主的大营之中，秦牧目送她离去，一旁的叔钧道：“这位神王是个奇女子，修为也强横，比我当年强横多了。”
秦牧有些惋惜道：“可惜她是观想出来的，世间没有这么完美的人儿……”
“观想出来的？”
叔钧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秦牧怔了怔。
叔钧摇头道：“观想出来的神圣，是无法动用神识神通的，也无法像你这样开辟神藏开辟天宫。她的神识神通比我还强，神藏天宫都有，怎么可能是观想出来的神圣？”
秦牧脑中轰然，失声道：“你是说，世上真有这么漂亮这么完美的女子？”
他只觉难以置信。
不过叔钧的话的确也点醒了他，阆涴神王太美丽太完美，导致他先入为主，认定阆涴神王是造物主一族观想出来的神圣，却忽视了许多细节。
观想出来的神圣与古神很相似，受限于造物主观想构造他们的神识思维，火便是火，水便是水，无法改变自身的属性，只能沿着自身属性而不断修炼提升自己。
从古神来看，古神便无法开辟神藏，开辟天宫，而且没有哪位古神是以神识来作为战斗手段，更无法观想出其他生命。
然而，阆涴神王却是例外！
她可以观想，也开辟了神藏，开辟了天宫，从无忧乡的道法神通参悟出神识神通，变革造物主一族的神通道法。
这么一看，她的确不是造物主观想出来的神圣，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秦牧露出笑容，搓了搓手，笑道：“我还以为她是观想出来的……”
叔钧无暇去猜测他的想法，催促道：“咱们怎么进入无忧乡？”
秦牧惊讶道：“你也要去？”
叔钧冷笑道：“这是自然！我复生之后，便要修行神藏天宫，最佳的办法当然是跟着你，进入无忧乡走一遭，看看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秦牧为难道：“你现在的模样……”
“稍等片刻！”
叔钧取出一块太初神石，观想片刻，大脑袋缩小，身下长出瘦弱的身体，没过多久变成一个顶着大脑袋的瘦弱少年，道：“这样总可以了吧？我这具身体不堪用，只是用来走路的，像个人样。将来等我的神识恢复一些，我再重铸肉身。”
秦牧看着他满脸的胡茬子，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就是有点儿显老，你还装嫩，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古怪。”
叔钧黑着脸，愈发丑了。
秦牧连忙道：“造物主会挪开环绕无忧乡的死星地带，无忧乡的神魔也会帮忙，那时比较混乱，我们趁着他们移开群星时，潜入无忧乡便可。我先换身衣裳，这大红袍子和红肚兜太招眼。”
果然如他所料，阆涴神王和开皇宣布了两族的和平之约后，没多久造物主一族便开始挪开环绕无忧乡的死星地带。
无忧乡中的神魔也各自飞出，有的催动楼船大舰，有的则直接以莫大法力来推动群星，让星辰远离无忧乡。
秦牧与叔钧也趁机混入无忧乡三十三天的最底层，无忧乡太皇天。
而在此时，开皇的命令传达下来，天庭的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准备协助秦凤青开辟彼岸幽都，确立生死轮回。
无忧乡相比彼岸造物主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开皇时代的国家各部都保留下来，开皇只需要把握大方向，传达自己的命令，便会有各个国家机器启动，完成他定下的目标。
这是四大天师中的樵夫圣人为开皇制定的国家制度，在这种制度下，每个人都才尽其用，各司其职，每尊神魔都可以参与到家国的建设之中，然而每个人都不必很忙，留有着充足的时间修炼，提升自我。
樵夫闻天阁作为四大天师之首，在开皇时代有着其不可磨灭的功绩。
“子兮，你与牧天尊交过手，他的剑法如何？”开皇召来烟云兮，问道。
烟云兮目光闪动，笑道：“陛下真的要与自己的后世较量一场？未免有失帝皇风度。”
开皇摇头道：“不是与后代较量，而是作为秦天尊与牧天尊较量。我与他虽是亲人，但理念上有着差别，理念相冲突有时候比仇恨更加可怕，会将怨怼越积越深。”
他轻轻抚摸着无忧剑，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才道：“与其等到理念冲突碰撞，导致矛盾不可调和，不如先分出胜负强弱。像我与他这种脾性，道理已经不是说出来的了，而是打出来的。”
他拔出无忧剑，打量这口伴随着自己成长的神剑，道：“当年就是这口剑，在他手中大放异彩，让我见识到剑法的神妙，确定了自己要以剑立道。”
他挥舞无忧剑，长剑散发出冷清的剑光，萦绕满霄，悠然道：“也是这口剑，从我手中传到他的手中，让他领悟出无双的剑法。这口剑，牵连着我与他，相隔百万年，相隔四万载。我想知道，他比当年提升了多少。你是无忧乡中最近些年见过他剑法的人，你知道他的底细。所以我才会问你。”
“牧天尊剑法，百万年来无双于世！”
烟云兮拔剑，沉声道：“陛下的剑道，也是百万年来的巅峰！陛下，我曾经在元界遇到他，向他请教了一招提劫剑法，陛下请看！”
她催动神剑，剑光跃动，模仿秦牧的提劫剑，将这招剑十九式施展出来。
开皇目光闪动，当年秦牧在瑶池也施展过提劫剑，一剑破去元姆夫人的投影，震惊当世。只是那时他没有来得及细看。
烟云兮将这一招面前施展出来，饶是她已经是凌霄境界大圆满的高手，也觉得有些吃力，无法完全展现出这一招的精髓，道：“这一招在他手中施展，更加精妙变化之多令我也无法挡住。”
“这是一招基础剑法。”
开皇舞动无忧剑，一招一式施展，道：“在这一招之前，还有四招基础剑法。”
他剑光闪动，施展出剑十八式，剑十八式施展出来后便又化作剑十七式，一路推演，将延康变法所开创的四大基础剑式推演出来。
开皇闭上眼睛，突然张开，目光雪亮：“剑十九之后，还有剑二十！”

第987章 无忧乡的真相
“剑二十，剑二十……”
开皇提剑，双眸中一片茫然，手中的无忧剑左一下右一下漫无目的的划着，试图寻找到剑二十式。
烟云兮目光闪动，道：“陛下，你从牧天尊的剑法中逆推他的各种剑法诀窍，那么你觉得牧天尊现在做什么？”
“潜入无忧乡。”
开皇想也不想，便道：“从太皇天开始寻找，搜寻我剑法神通的诀窍，寻找出击败我的办法。他之所以提出两个月之期，目的并非是等待凤青确立幽都，而是在两个月时间内对我的剑法有所了解。”
“秦天尊牧天尊，果然是一家人，想法都是一模一样。”
烟云兮笑了一声，退了出去，道：“臣便不打扰陛下参悟剑二十式了，祝愿陛下早日功成。”
无忧乡太皇天，叔钧跟着秦牧，却见秦牧没有直接去这里的学院学宫，反而在山林间走来走去，查看水土，查看山峦。
甚至秦牧还会元气化剑，化作钻剑式，钻到山体里，钻到大地深处。
“圣婴，你在寻什么？”叔钧不禁纳闷。
“你怎么也叫我圣婴？”秦牧哭笑不得。
叔钧道：“我是造物主，自然要叫你圣婴。这是造物主族的礼数。你到底在找寻什么？”
秦牧用元气化剑，从地底钻出深处的岩石碎屑，抓起一把，放在手心里捏了捏，道：“开皇一剑，一剑化作三十三重天，将彼岸世界瓜分近半。这件事透露出诡异。”
叔钧不解。
“我们来到彼岸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彼岸世界造物主们所居住的大陆，包括陆地上的山川河流湖泊海洋，都是造物主一族观想出来。这些陆地漂浮在虚空中，并不相连。”
秦牧又用元气化剑，刺入无忧乡太皇天的一座雄山之中，剑气钻到山体深处，道：“一剑化作三十三重天，听起来实在太吓人。倘若是开皇一剑刺出，直接把彼岸世界的三十三座大陆切下来，整合成三十三座诸天，那么造物主所有族人绑在一起，哪怕加上阆涴神王，也不会是他一人的对手。那么，造物主种族怎么可能与无忧乡对抗两万年？”
叔钧怔了怔，道：“一剑化作三十三重天，当然是开皇一剑刺出，三十三重天在他的剑下形成，占据了彼岸世界的半壁江山。并非是开皇一剑便将彼岸世界切了一半。”
秦牧从山体内部取出一些石屑，笑道：“叔钧神王，你太老实了，根本不知道开皇看起来老实实则奸诈。”
他捏了捏这些石屑，只见石屑中有一些金属粉末。
秦牧吹了口气，石屑飞走，金属粉尘则留在他的手心中，道：“一剑形成三十三重天，有山川河流湖泊汪洋，那么开皇不是剑道第一人，而是造物主了！或许太帝有这个实力，但他在神识上的造诣绝对没有这么高，这只能说明……”
秦牧竖起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雄山大川，轻轻一划，一道剑光将这座山峦切成两半，笑道：“无忧乡的三十三重天，是提前炼制好的！”
这座雄山在他的剑光中裂成两半，向两旁分开，露出里面粗大的金石构造！
叔钧心头大震，惊骇的看着山体内部的精密结构。
这座山内部，竟然是用神金神料打造而成，神金被锻造成一个个部件，上面还有符文烙印，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机器的一部分！
而山根处，神金神料则铺到大地深处！
显然，整个无忧乡太皇天，就是一个巨大无朋的人造物，是用神金神料锻造而成！
这座无忧乡太皇天，是无数能工巧匠打造的一座诸天！
“果然如我所料。”
秦牧双手向中间重重一并，前方裂开的山峦轰然闭合，道：“我曾经听人说起过，当年开皇时代末期，开皇命帝释天李悠然率领天下所有天工打造无忧乡，樵夫圣人反对打造无忧乡，然而开皇没有听他的劝阻，还是命李悠然将无忧乡打造出来。”
叔钧头脑晕晕沉沉，喃喃道：“无忧乡应该是开皇一剑开辟出来的，阆涴神王不可能看错，怎么会是李悠然打造出来的……”
“帝释天李悠然，在开皇天庭中号称战争天王，他之所以有战争天王这个名头，并非是他领兵打仗有多厉害，而是他善于制造一切神器，尤其是战争神器。”
秦牧解释道：“他打造无忧乡，其实是集合所有能工巧匠打造出三十三件无比庞大的神器。这三十三件神器，暗藏开皇的剑道中蕴藏的剑理。也即是说，这三十三件神器，是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剑道的实化！”
他看向无忧乡太皇天的山川地理，道：“这里的江河走势，山川走势，甚至任何地理构造，包括神城，乡村，神像，都是他的剑法走势。”
叔钧还是有些浑浑噩噩，喃喃道：“不可能吧？他一剑开辟出来三十三重天，是无数造物主乃至阆涴神王亲眼所见，倘若他搬来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根本不可能瞒得过阆涴神王和那些族长、长老。在他们面前做手脚，实在太难，不说阆涴神王，单单是各族族长，都不比我当年逊色。”
秦牧向最近的神城走去，笑道：“我曾经得到过无忧剑，无忧剑是开皇的佩剑，我原本不知道这一点，只觉这口剑很轻，异常顺手。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开皇的佩剑，是帝剑！帝剑这么轻，不奇怪吗？”
叔钧快步跟上他，道：“把宝物炼得很轻，应该不难吧？”
“李悠然是天下第一天工，他打造无忧剑的确可以打造得很轻，不过我却很少能够将无忧剑的威力催发出来，这就古怪了。”
秦牧道：“按理来说，无忧剑里面的符文烙印我也能够催动，但我却极少发挥出无忧剑的威力。这口天帝佩剑，像是空的。”
叔钧终于明白过来，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开皇把无忧乡三十三重天藏在无忧剑内，他来到彼岸世界，一剑刺出，无忧乡便从剑内飞了出来，形成了三十三重天？”
秦牧点头，道：“开皇麾下能人极多，我师父闻天阁是他麾下的樵夫天师，被尊为圣人，子兮天师是阵法大家，帝释天李悠然是第一天工，以他们的智慧和本事，把无忧乡折叠起来藏在无忧剑中，应该是可以办到的。毕竟，他们已经做过一次试验。”
他想起冥都天王田蜀的那口帝阙神刀，帝阙神刀中便内藏各种折叠空间。
“贱人！”叔钧愤愤道。
秦牧大怒，在他的大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怒道：“那是我祖宗，只有我能骂，你不能骂！”
叔钧抱头大怒：“还说不得了？”
两人走到城中，秦牧向无忧乡人打听学宫，叔钧不禁纳闷道：“你既然意识到无忧乡三十三重天便是开皇的剑法，三十三重天剑道，那又何必去学宫里求学？”
秦牧走入太皇天的学宫，眉心第三只眼打开，无论学宫的神人还是神通者，对他们都是视而不见，任由他们闯了进去。
那是他神识制造出的幻境，笼罩了整个学宫。
而今秦牧的神识之强大更胜从前，别说瑶台境界的真神，就算是斩神台和玉京境界的神魔也难以看穿他的神识幻境。
当然，这只是他没有敌意的情况下，倘若他露出敌意，还是会被人察觉。
“查看开皇的剑法神通只是我的一个目的，我的另一个目的是要看看无忧乡这些年的道法神通有多少进步。”
秦牧淡淡道：“两万年前，开皇时代的道法神通大爆炸，各种新的神通新的道法层出不穷，我想看看他们躲入无忧乡后，这种改革变法是否陷入停滞。”
他来到学宫藏经的地方，当着镇守藏经楼的神祇的面走了进去，道：“樵夫圣人说，他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有劝阻开皇进入无忧乡，我想看看他的判断是否正确。”
藏经楼里人来人往，神通者众多，秦牧站在一排书架前，直接入梦陷入沉睡，无数小巧的秦牧立刻从他的梦中飞出，满地乱跑，翻阅各种典籍，叽叽喳喳，玛哈玛哈，很是热闹。
而藏经楼中所有人似乎都无法看到这一幕，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叔钧也在翻阅这些书籍，他用的方法却与秦牧不同，他是直接以神识扫视，速度也是极快。
不过秦牧的梦中入道不仅仅能够快速的翻阅藏经楼中的典籍，同样也可以让梦中的小巧秦牧演练试验典籍中记载的神通，这便不是叔钧所能媲美的了。
只消半日时间，秦牧便将这里的典籍阅览一遍。
叔钧还未看完，秦牧走出藏经楼，四下游历，观察学宫里的士子修炼神通道法。
他看到很多士子在观想，将神识与元气融合，而他刚才所看到的许多道法神通，也都是走神识与元气融合的路子。
显然开皇时代的人来到这里之后，也如造物主接受神藏天宫体系一样，他们也接受神识修炼体系。
这属于变法。
然而像秦牧期待的如延康一样的变法，他并未见到。
延康变法，从基础符文上来看，比开皇时代多出了数十种乃至数百种符文体系，如天阴符文，如元磁符文，这些都是延康变法早期的符文。
除此之外，还有便是秦牧从天庭带来的古神大道符文体系。
延康以太微算经重新演算，计算出的古神大道符文体系更是数不胜数，数以百计！
这些都不是无忧乡所具备的。
在基础符文的研究上，开皇天庭在搬迁到无忧乡之后便仿佛戛然而止了。
“这种现象很值得研究……”
秦牧眨眨眼睛，看着在学宫里求学的无忧乡子弟，这些子弟都是神通者。他观察这些神通者的精气神，跟着这些人看他们日常做些什么，甚至神识侵入他们的思维之中，观察这些神通者在想些什么。
他很是不解，在开皇时代改革变法最为如火如荼的时候，为何迁徙到无忧乡之后，这种改革变法的历程一下子便中断了。
就在他观察这些神通者的时候，突然秦牧发现这个太皇天学宫中有一个中年道人在好奇的观察他，一直盯着他看。
秦牧微微一怔，整个学宫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所有人都会对他视而不见，而这个中年道人却一直看着他，似乎能够看到他一样！
秦牧冲那道人微笑，那道人也回报以微笑。
“道友如何称呼？”秦牧走上前去，向那道人见礼，问道。
那道人慌忙还礼，道：“道门弃徒苏麦青，见过牧天尊。”
“道门弃徒？”
秦牧试探道：“苏麦青，你与元界的道门有何关系？”
那道人挥了一下拂尘，咧嘴笑道：“正是贫道所创。”

第988章 锈剑与锈心
秦牧肃然起敬。
天庭道门中已经没有多少真道士了，成为天庭中豪强贵胄的子弟镀金之地，反而是延康的道门中很多都是真正的道士，醉心于道，醉心于术数，推动延康的神通道法发展。
这个中年道人苏麦青作为天庭道门弃徒，在元界开创了道门，值得尊敬。
而且，秦牧也听过这位道门弃徒的一点传闻，他出身自天庭道门，在上皇时代的末期下界。
开皇时代的道法神通的进步，也有着他一份功劳。
开皇时代在铸造技业上的造诣极高，神兵利器楼船神城的锻造，阵法上的改革，都需要术数。
那个时代，道门的术数对开皇时代的推动很大。
甚至可以说帝释天李悠然打造无忧乡，也有着他的一份功绩。
这个中年道人很不起眼，不像开皇时代的四大天王四大天师那么引人瞩目，然而他的功劳和作用却是很大。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大抵苏麦青道人就是这样的人。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苏道主，真是一件幸事。”
秦牧笑道：“我在延康时与道门的两代道主关系都是不坏，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苏道主。苏道主，你在下界留下的道门，是而今延康变法的中流砥柱。”
苏麦青连忙道：“天尊快别这么说，我现在不是道主了，早就辞去了道主之位。我现在就是一个闲散道人，在这里教教书混混日子而已。延康道门的任何成就都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秦牧不觉对他有着几分好感，苏麦青是延康道门的创始人，但不居功，不像有些人总喜欢把各种功劳揽在自己的头上。
“牧天尊来到这里，是准备两个月后与陛下一战的事情？”
这中年道人眨眨眼睛，笑道：“你来这里寻找开皇陛下的神通道法，可以说是找错了。你应该升到高处，观察太皇天的地理走势。”
秦牧错愕，失声道：“你这道人，怎么把开皇的剑道告诉我了？你这是背叛开皇！”
“这么说来，牧天尊已经意识到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剑道了？”
苏麦青笑道：“道人多嘴了，小看了牧天尊的智慧。我背叛过天庭，背叛开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创建无忧乡我便是站在闻天阁那边的，认为不可建立无忧乡，只是我没有闻天阁那么决绝。”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成川字，道：“当年开皇劫爆发，我还是跟着开皇走了，结果来到这里两万年都郁郁不得志，始终提不起精神，只好留在无忧乡最底层教书。闻天阁比我决绝，誓死不入无忧乡，他留在外面率领残军抵抗，从来没有来到这里过。我时常在想，当年我如果像他一样决绝，坚持抵抗，或许陛下便不会进入无忧乡了。”
他怔怔出神，显得有些木讷。
秦牧目光闪动，道：“你想借我的手，逼开皇出无忧乡？”
苏麦青嘿嘿笑道：“道人怎么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开皇的剑道第一式，太皇平天剑，便藏在太皇天的山川地理纹路之中，这一剑是开皇入道第一剑，第一重天，端的是厉害。”
他折断一根树枝，以树枝为剑，将太皇平天剑施展出来。
树枝在空中移动，由基础剑法组成，带着煌煌大气，剑化日月山河，纵横辟阖，形成巍巍群山，浩浩江水，有平天地之乱的气概。
苏麦青施展出这一招，将树枝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插入泥土中，把树枝种下，道：“这根小枝苗将来会变成参天大树。”
秦牧闭上眼睛，回味他施展出来的太皇平天剑，过了良久，这才张开眼睛，躬身谢道：“多谢苏道主指点。道主，我一个疑惑不解，为何开皇来到无忧乡之后，开皇时代的改革变法便中断了？”
苏麦青种好了树，直起腰身，咧嘴笑道：“天尊看我而今的精气神如何？”
秦牧直言道：“暮色苍苍，没有斗志。”
苏麦青笑道：“这就是整个无忧乡的精气神。”
秦牧怔了怔。
“开皇变法，顺乎天而应乎人，变法主旨是闻天阁确定的，主要就是守护。”
苏麦青观想出一点清水，浇灌树枝，道：“神守护众生，为众生所用，让众生生活得更加美好。众生中栽培出神通者，神通者成为神，这样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神通者和神祇开发出更多的神通，更多的有用之物，开皇时代也愈发壮大，愈发兴旺。然而开皇劫爆发，神就不再守护众生了。”
他怔怔的看着这株小树苗，过了片刻，叹道：“神抛弃了众生走了。整个时代的精气神一下子便没有了，变法就此中断。嘿嘿，现在朝廷里还有人吹捧说，无忧乡吸收了造物主的观想法，变法还在继续，吹得震天响，吹得他们自己都信了。道士偏偏就不信！”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道：“道士就是不信！变法土壤都没了，变法的主旨都废了，整天就是吹，哪里来的变法？狗屁不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道士不跟他们为伍，道士就期盼着你能打开皇一顿，将他打醒！”
秦牧错愕，目送他远去。
叔钧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苏麦青的背影，疑惑道：“圣婴在看什么？”
“没什么。”
秦牧回过神来，笑道：“只是突然间有些感触。神王，你看完了？”
叔钧点头道：“对着百万年来的道法神通大致有所了解，未来我要走的路也有了点规划，只是还不清晰。咱们要升到空中，去看太皇天的地理吗？”
“已经不用了。”
秦牧笑道：“开皇的太皇平天剑，我已经掌握了。我们去无忧乡太明天。”
叔钧疑惑，不过还是跟着他向太明天飞去。
太明天与太皇天之间有神山相连，连同两座诸天，二人从这座神山的山根飞到山顶，进入太明天。
两人如法炮制，寻到太明天最大的书院学宫，饱览全部藏书典籍。
秦牧还是比叔钧快了一步，率先将太明天的典籍阅览一遍，烂熟于胸。
他正要走出藏书楼，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冷笑道：“牧天尊，你这样囫囵吞枣，随随便便的看几眼，便想了解开皇陛下的剑法，从而战胜他？真是异想天开！”
秦牧循声看去，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浓眉大眼，背着一口剑匣，剑匣里露出几口剑柄。
他已经遇到一次不被自己的神识幻境所迷惑的高人，此刻见到这个大汉不被他的神识迷惑，便没有多少惊讶了。
毕竟无忧乡中很多都是开皇时代的高人，他们迁徙到此，有些人郁郁不得志，沉沦下来，隐藏避世。
秦牧询问道：“阁下是？”
“开皇麾下太阳守，炎日暖。”
那大汉抬手将剑匣摘下来，握住一口剑柄，用力抽了抽，却没能抽出剑来，挠头道：“牧天尊稍后，我两万年不曾出剑了，自己练的宝物都生锈了。”
他用力拔剑，总算将一口飞剑拔出，只见剑上锈迹斑斑，铁锈很重。
“锈的不是剑，锈的是太阳守的剑心。”
秦牧打量他的宝剑，笑道：“太阳守的剑心锈的很严重啊。”
“等我打磨一下！”
那大汉炎日暖走出藏书楼，来到书院的小溪边，嗤嗤嗤的磨着锈剑，只见锈水把小溪染红。
炎日暖嗤嗤的磨着，却见锈剑上的铁锈越磨越多，突然他呆住了，坐在溪边怔怔出神。
秦牧站在他身后，静静等待。
却见这个糙汉子双肩耸动，不知何时竟然哭了起来，眼泪如火，啪嗒啪嗒的从眼眶里飞出，化作漫天飞舞的火焰。
“老子要这剑有何用？有何用？这剑，是他娘磨不亮了！”
他霍然起身，挥剑向秦牧刺去！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遭都是嗤嗤的剑光。
炎日暖舞剑，锈迹斑斑的铁剑在秦牧的周围形成一个铁锈世界，像是一个钢铁世界被时光侵袭，充满了破败腐朽的气息。
“心不明，则剑不明，连这太明齐天剑也是生锈了！”
炎日暖大叫，剑舞得更快，怒吼连连，飞身挺刺，怒吼道：“要这锈剑有何用？要这锈心有何用？我的剑当年号称仅次于开皇的快剑，最灼热的剑！而现在一点都不快了，我的剑和我的心也不热了！”
他像是陷入疯狂，把开皇剑道的第二式太明齐天剑施展出来。
那充满锈迹的太明天在秦牧周围浮现出来的情形，竟是那么的震撼人心。
炎日暖将这一招使出来，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愤怒，挥手将锈剑扔得远远的。
扔出这口剑之后，他又后悔了，跑过去把剑捡起来，一边哭，一边在小溪边磨剑。
叔钧走来，诧异道：“这人怎么了？”
“被伤了道心。”
秦牧道：“咱们去清明天看看。”
叔钧迟疑道：“无忧乡的道法神通，初看很新奇，但我看了两大学宫的典籍之后，发现多有重复。圣婴，其他诸天的学院已经没有必要去看了。”
秦牧笑道：“去看看也好。”
叔钧只得跟上他，两人来到清明天，还未寻找到清明天的学院在哪里，便见路边一个老叟正在坟前烧纸，伏地恸哭，道：“秦业，你英年早逝，死得好惨——”
叔钧笑道：“老汉，我有一个朋友像你这样大胆，胆敢折辱太帝，第二年我去看他，坟头草都有一人多高了。”

第989章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那老汉抬头白他一眼，冷笑道：“古有义士，以死劝谏，抬棺上朝，帝皇昏聩，为何不能给他烧纸？我偏要烧！我已经烧了两万年了，烧得他死后都能混到幽都做首富！”
叔钧哈哈大笑，打趣道：“你要做义士，便当着开皇秦业的面给他烧纸，何必在这穷山恶水人迹罕至的地方烧纸？你烧给谁看？你不是义士。”
那老汉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没错，我不是义士，我倘若是义士的话，早在两万年前便应该抬棺上朝，以死劝谏了。我棺材都做好了，可惜我胆怯了，没敢抬上朝……”
他挥了挥衣袖，一口黑棺飞了出来，应该便是他当年打造的棺材，打算抬棺上朝以死劝谏。
叔钧打量这口黑棺，只见棺材油光铮亮，应该是经常抚摸的效果，不禁笑道：“你这老汉，把这棺材都盘出油来了，可见也是个瞻前顾后没有决断的人。”
那老汉大怒，想要发作，又一想的确如此。
自己不敢抬棺上朝，整日里对着这口棺材，摸来摸去，始终下不定决心，可不是盘得油光铮亮？
叔钧还打算再嘲弄一番，被秦牧制止。
“长老如何称呼？”秦牧问道。
那老汉无精打采道：“开皇天庭，四辅少保，房由基，现在是清明天的守墓人，就是看坟头的。”
秦牧道：“作为少保，是一品大员，阁下为何萎靡到看坟头的地步？”
房由基起身，道：“你是牧天尊，你怎么说都对。我是不太会剑法，只会神通，我以神通来模拟剑法，这一剑叫做清明劫心剑！”
他以神通来施展剑法，顿时漫天细雨，萧瑟萧索，虽然是用神通模仿，秦牧却可以看出这一剑中蕴藏的剑道意境。
开皇开创这一式剑道，目的是为了磨砺劫心，在悲同辈、战友之死，祭祖辈之殇，借古塑今，磨砺自己的道心，同样也是考校对手的道心。
这一剑对道心的要求极高，与其对阵，倘若道心不稳，便会败在他的手中。
少保房由基施展一遍，道：“我是用神通模仿他的第三剑，毕竟是神通，无法完全展现他的剑道奥妙。牧天尊倘若看不出其中的奥妙，我可以多施展几遍。”
秦牧闭上眼睛，随即眼睛张开，笑道：“已经不用了。”
房由基又蹲了下来，给那座无名氏的坟烧纸，道：“牧天尊可以去玄胎天。镇守玄胎天的是四辅中的第二辅，少辅高百寻。”
秦牧称谢，与叔钧一起离开，并未去寻清明天的书院求学。
叔钧回头看去，只见那老汉还在烧纸，只是不再哭诉秦业死得好惨，反而坐在火堆边露出笑容，脸膛被火焰烤得通红。
“这个开皇的少保，好像巴不得你打败开皇。”
叔钧纳闷道：“这老家伙真的是吃里扒外，而且还吃得这么开心。圣婴，我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四处走一走了，原来有开皇麾下这么多高手给你喂招。”
秦牧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开皇率领他麾下的神魔大军藏身在无忧乡，但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有志之士并非是希望我打败开皇，只是要借我之手激励开皇，激起这位曾经的领袖的雄心壮志。”
他幽幽道：“其实，他们也是希望激起自己的雄心壮志。叱咤风云的神龙，缩在一个小小的泥潭里的时候卷缩身躯，抬头仰望天空，想起的是自己在云雾中翻腾的身姿，而不是在泥泞中打滚。”
“我觉得你是在说我。”
叔钧大笑道：“我就是你口中的神龙！”
秦牧哈哈大笑，两人登上玄胎天，前方树林广密，林中有人在教书，声音洪亮，高声道：“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此言何解？”
“博爱就是仁，奉行仁，实现仁，就是义，沿着仁义之路前行，不断实践，就是道。这句话，便是格物致知，知而行之。”
“知而行之，知行合一，便是得道。知而不行，就是开皇！”
……
秦牧与叔钧走上前去，却见一个头戴高冠的教书先生手里拿着一卷书，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尺子，慷慨激昂的讲经。
而他的学生则是一群猴子，穿着衣裳，有的蹲在地上抓耳挠腮，有的坐在树上给另一只猴子捉虱子，活蹦乱跳，难有消停的时候。
群猴见到秦牧二人来了，慌忙把衣冠摘了，衣裳脱了，四散而逃，散乱的衣冠扔得哪儿都是。
那教书先生大怒，喝道：“气节！气节哪里去了？你们这些败类，见到敌人就跑！呔！”
他怒目圆睁，向秦牧扑来，手中戒尺翻飞，施展出一招精妙无比的剑法，戒尺一动便是一重玄胎镇天剑，直接向秦牧压下！
“别人怕你，我高百寻不怕！”
叔钧打算抵挡，却被秦牧挡下，那教书先生高百寻戒尺飞舞，将玄胎镇天剑施展一遍，转身便走，叫道：“敌人厉害，非我不主动应战，我是学开皇跑了！”说罢，踢嗒踢嗒的踩着木履逃入林中。
叔钧错愕。
高百寻又探出头来，叫道：“我不是你们对手，我才不告诉你们太傅舟惊梦在元明天等着你们，为我报仇！”
秦牧连忙道：“元明天怎么走？”
高百寻抬手一指，气节满满，大义凛然道：“我誓死不说，绝不会告诉你们元明天的路径在那边！”
“多谢。”秦牧躬身谢道，与叔钧一起向那边走去。
叔钧一脚高一脚低的跟上他，回头看去，只见开皇的少辅高百寻又把那些猴子从树林里唤出来，猴子们一脸不情愿的穿上衣衫，戴上高帽，听他慷慨激昂的教学。
“真是怪人。”叔钧摇了摇头。
“他们是不得不怪，志向无法实现，自己的道不能继续前行，仁义不施，道心就散乱了。”
秦牧道：“格物致知，知而行之，知行合一，而今他们知行无法合一，知而不能行之，可想而知对道心的影响有多大。”
他们来到了元明天，遇到了元明天的太傅舟惊梦，太傅舟惊梦果然杀气腾腾的等候他们，扬言要为少辅高百寻报仇，不让牧天尊踏入元明天半步。
“要么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太傅舟惊梦白发苍苍，正气凛然地叫道。
他施展出元明文举剑之后，便直挺挺倒下，叔钧从他“尸体”上踩过去，这老头怒骂一句：“还真踩？”
秦牧躬身称谢，从旁边饶了过去。
舟惊梦“尸体”中元神冒了出来，叫道：“我大兄舟寻芳会在七曜天为我报仇，你们等着罢！”
叔钧哭笑不得，回头问道：“七曜天怎么去？”
“那儿！”
舟惊梦的元神抬手一指，叫道：“有种便去！”
秦牧与叔钧来到七曜天，拜会过要为开皇死节的舟寻芳，舟寻芳以“死”明志，“死”状比舟惊梦还要“惨烈”，临死前告诉他们开皇天庭的三公会在后面几座诸天等着他们。
这一路走来，两个月的时间过得也快，秦牧与叔钧不知不觉间经过了虚无天、太极天、赤明天、玄明天、耀明天等诸天，距离三十三诸天的最顶层越来越近。
这日来到无上天，刚刚进入无上天，秦牧便听到恢恢的笑声，只见一头驴子快步跑了过来，头顶绑着一根鱼竿，鱼竿上挂着一根萝卜，飞速来到秦牧身边，猛地停下，恢恢笑道：“咦咦，这不是牧天尊吗？怎么不认得我了？”
那驴站起来，两条粗壮的前臂一条搭在秦牧肩头，一条搭在叔钧肩头，将两人一夹，浑身肉疙瘩便冒了出来，昂昂笑道：“我吕诤啊，咱们一起共患难的！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无上天便是我家老爷子兮天师的领地，她等你们很久了！”
这头驴夹着两人向前走去，口中絮絮叨叨：“老爷说，无忧乡与造物主是和平了，不打仗了，这是大喜事，要庆祝。这些日子正带着些漂亮女孩演练歌舞，端的是气魄，叫做什么万世太平。好看，端的是好看……”
叔钧被他夹着大脑袋，脚不沾地，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心中不禁骇然。
他催动神识神通，然而他的神识根本无法攻入这头驴的脑海，心中更加骇然：“这驴，强横得可怕！”
秦牧悄声道：“不必抵抗，这头驴是凌霄境界的强者，比刚才诸天之主都不逊色！”
叔钧只得放弃抵抗，想要说话，但驴子又说又笑，时不时的昂昂叫唤起来，让他插不了嘴。
秦牧早就习惯吕诤的脾性，知道这头驴习惯辩驳，只要与他搭上话，肯定会被他憋得半死，当即闭口不谈，任由他带着自己向前走去。
吕诤带着他们来到无上天的神城，只见神城中金碧辉煌，无数歌女舞女正在兴高采烈的舞蹈，裙儿翻飞，彩袖飘飘，华丽无比，左边有几百神女吹走笛曲，右边有几百神女弹奏琴弦，上面有几百神女敲钟打磬，下面有几百神女擂鼓吹笙。
女孩们在天上飞，在地上舞，川流交错，姿态曼妙动人，歌声更是抑扬顿挫，歌颂开皇的伟大与英明神武。
烟云兮一身男装，坐在城楼上欣赏歌舞，乐得手舞足蹈，抚掌不已，下方陪伴她的那些神官也在歌功颂德，马屁连天。
吕诤将两人带到楼上，把他们放下。
烟云兮眉眼顾盼，笑道：“牧天尊看看这场歌舞如何？华丽吗？等到确立彼岸幽都之后，我打算带着这些女孩去开皇天庭，演练给天庭文武百官看，歌颂开皇丰功伟业。”
秦牧笑道：“舞姿之美，乱花迷眼，歌声之妙，撼动人心。”
烟云兮抚掌大笑，瞥了他一眼，道：“可惜啊，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要挑战开皇。你却不知开皇乃是剑道第一人，他在剑上的成就有多高！说出来吓死你，开皇已经在参悟剑二十式了，我也就是将你的剑十九式在他面前施展了一下，他便立刻参悟剑二十式。”
她起身，傲然道：“开皇就是这样天生圣明，神武无双！所以，你还是打消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不过，你肯定不肯对不对？所以，还是让我来用开皇的剑法击败你！”
她大袖一展，喝道：“都退下！我来用开皇的剑法，让牧天尊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歌舞止歇，舞女歌女纷纷退去。
烟云兮拔剑，看向秦牧。
秦牧错愕，失声道：“连你也……”

第990章 老秦家的
烟云兮挥剑攻来，打断他的话，一出手便是开皇三十三重天剑道的第一式，太皇平天剑，冷笑道：“你以为我像苏麦青炎日暖那些家伙一样？他们有的精通术数，有的精通神通，有的善于领兵打仗，有的不过是文职，能施展出开皇剑法的几分奥妙？”
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剑道在她的手中果然是奥妙万千，与先前秦牧所见的招式不可同日而语。
与苏麦青等人不同，烟云兮是真打，毫不容情，一上来便将剑道的威力催发。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秦牧的修为，用的是尊神境界的修为，尽管将开皇的剑法威力悉数施展开来，然而对秦牧的威胁力不大。
秦牧心念微动，剑丸飞出，以剑破剑，直截了当的破去她的太皇平天剑。
烟云兮感受到他剑中传来的力量，心中一动，提升法力境界，施展出第二招太明齐天剑。
秦牧还是以剑破之，用剑招将太明齐天剑的各种招法悉数破去，剑断齐天。
烟云兮的法力提升到真神层次，还是感觉到秦牧的法力雄浑，比自己真神境界的修为要强横许多，心中一惊。
她走的路子与众不同，她所学极杂，但所学又精，在每个领域都有着极高的造诣。
开皇曾经评价过她，说论聪明才智，子兮天师仅比闻天阁逊色，而资质天分又超过闻天阁良多。
论资质天分，她不如帝译月，然而又比帝译月聪明。
帝译月拥有天公的血脉，学什么都可以轻易学会，她没有帝译月这等天资，她学的是后天大道，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刀枪剑戟阵法武斗等等后天大道，她都有涉猎。
烟云兮所走的道路，其实数重天宫齐头并进的道路，期望能够在突破到帝座境界时一举做到冲击天庭这个大境界，将自己的功法乃至于修为实力提升到不逊于天尊的层次。
她确实也是按照这条道路来走，然而后天大道任何一种想要提升到帝座的层次都困难万分，甚至远比修炼先天大道更为艰辛，需要一步一步的开创。
她选择走这条道路也知道艰辛，帝译月、武斗天师都已经成为帝座强者，而她还被困在凌霄境界上。
然而这也造就了她的法力很是雄浑，她是开皇天庭中，少数几个能够在凌霄境界便将武斗天师濯茶按在地上打的人物！
开皇天庭中能够在法力上压过武斗天师濯茶的，第一个便是开皇。
开皇的法力无比雄浑，秦牧的霸体三丹功的基础，便是从开皇那里流传出去的基础导引功。
第二个便是帝译月，天公血脉，强横无比。
但烟云兮毕竟是低了武斗天师一个境界，还能凭实力让武斗天师心服口服，这才是本事。
不过，她与秦牧一比，便立刻觉得相同境界秦牧的法力远比自己浑厚，超越了她两三倍之多！
她不得不将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到斩神台的层次，这才能够接下秦牧的剑。
“倘若是同境界的话，开皇不会比他深厚，甚至，甚至……”
她有些不安，秦牧的法力太雄浑了，在相同的境界上，开皇似乎也要比他逊色许多。
烟云兮已经把三十三重天剑道施展到无上常融剑，不过这一招秦牧并未见过，因此她施展的很慢，试图将这一招剑法的各种妙理展现给秦牧看。
这一招施展出来，烟云兮并未停下，而是将第三十重天玉隆腾胜剑也施展出来。
接着便是第三十一重天龙变梵度剑，第三十二重天平育贾奕剑，第三十三重天太清道境剑。
到了这一招，烟云兮停了下来，挥手弃剑，萧索道：“我胜不了你，不过这是我不行，不是开皇不行。开皇用三十三重天剑道，威力胜过我不知多少倍，你一定会败在开皇陛下的手中。”
“多谢。”秦牧收了剑丸，诚挚道。
烟云兮瞥他一眼，冷笑道：“你以为你真的能胜过开皇？开皇是剑道第一人，他在剑上的造诣无人可比，他参悟剑道的速度之快，领悟之深，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三十三重天剑道，是他两万年前开创出来的，这些年他的剑道到了哪一步，我也不太清楚。”
秦牧心中凛然。
烟云兮道：“开皇见到你的剑十九，便可以倒推出剑十五，剑十六，剑十七，剑十八，这等才情，不会被剑十九困住。或许你登上开皇天庭，便会发现他的剑二十式，甚至说不定还会见到他的剑道三十四重天，三十五重天！你死定了！”
秦牧微微一笑：“你便这么想开皇败在我的手中？”
烟云兮瞪大眼睛，喝道：“放肆！我对开皇忠心耿耿，可鉴日月！我是凭实力输给你，才不是故意要让你看开皇的剑法！”
吕诤与叔钧正在陪城楼上的其他神官喝酒，那些神官闻言刚喝到嘴里的酒便被喷了出来。
“笑什么笑？”
吕诤勃然大怒，瞪眼道：“都给我喝！今天谁不喝的看不见听不着，谁都不许走！”
那些神官战战兢兢，不敢不喝。
对于烟云兮来说吕诤就是一头驴子，对于无上天的其他人来说，这头驴子就是驴魔王。
秦牧瞥了瞥那边，道：“天师，真有剑道三十四重天吗？”
“不知道。”
烟云兮摇头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以他的天分来说是有的，以无忧乡目前的状态来看，是没有的。”
秦牧深深看她一眼，道：“子兮天师何时换上女装？樵夫圣师和武斗天师都等着呢。”
烟云兮怒道：“要你管？没有令我心动的男子，我便这么单着。”
秦牧哈哈一笑，道：“你找不到一个能够集樵夫圣师的智慧与武斗天师的执着与一身的男子，还是早点换上女装，从他们中间随便挑一个嫁了吧。樵夫圣师和武斗天师至今都没有成亲，他们两人多半都在等着你的决定，你耽误了自己不说，还耽误了他们。”
烟云兮又羞又恼，怒道：“我没有战败你，你快点走！休要在这里折辱我！”
“叔钧，我们该走了！”
秦牧呼唤一声，叔钧连忙起身，吕诤笑道：“大头，改日过来喝酒！我请你吃萝卜！”
他头上被拴在鱼竿上的萝卜挣扎不休，但是没能挣脱，只得认命。
叔钧应了一声，来到秦牧身边。
“之后的几重天你便不要去了。”
烟云兮送他出城，道：“我这边是假拍马，那边就是真的溜须拍马了，你去了那里反倒会被折辱。”
秦牧微微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烟云兮叹道：“无忧乡中，心有不甘的是我们这些老将，出生在无忧乡新生神魔，对外界没有任何感情，对传闻中的强大天庭畏惧万分，不想出去。他们中也有聪明人，知道你过来是打算以武劝谏，迫使开皇出征。他们必会阻挠。”
秦牧露出笑容，点头道：“对他们来说，这里真的是无忧乡。”
烟云兮哼了一声，淡淡道：“什么无忧乡？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无忧乡！你去吧，早一日见到开皇，你的胜算便多出一分。他在剑道神通上的悟性实在太高，你迟去一日，他都有可能参悟出剑二十式，对你更加不利。”
秦牧告辞离去。
两人来到玉隆天，这无忧乡的玉隆天与前面的二十九重诸天果然是大为不同，这里歌舞升平，金碧辉煌，年轻的神魔在这里用观想神通创造出了各种奇景圣境，美不胜收。
人们在这些奇异绚丽之地载歌载舞，酒池肉林，穷奢极侈。
秦牧与叔钧走在这里，叔钧突然落泪。
秦牧诧异，道：“神王怎么了？”
“当年我造物主一族灭亡前，也是这般，睹物思情，让我不觉想起当年。”
叔钧感慨道：“造物主一族到了最繁华的时候，谁也不曾想到离灭族之祸不远了。”
秦牧沉思。
这里有神人在四处巡查，应该是年轻一辈的新生神祇听到秦牧来到无忧乡的消息，前来搜寻他们的下落。
秦牧神识波动，形成神识幻境，在那些搜查他们的神祇面前走过，一路平安。
他们来到龙变天，这里的穷奢极侈更胜玉隆天，无忧乡下方各重天的守将还会担忧造物主的进攻而练兵布阵，这里就浑然没有了那种紧张的氛围，只剩下享受，享乐，纵情欲海。
秦牧与叔钧不作停留，继续赶往下一重天，平育天。
“牧儿。”
秦汉珍夫妇在平育天的入口等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珍王妃笑道：“牧儿果然来了，还是你父知你，说你一定会来查探开皇的剑法。”
秦牧推起衣袍，向两人叩拜，道：“牧穿上红袍便是圣婴，因此怠慢二老，而今前来请罪。”
秦汉珍连忙扶起他，道：“没有养育之恩，没有尽教育之能，没有给你灵魂，何敢称作父母？”
珍王妃抹了抹眼角，笑道：“我倒真希望生了两个儿子。”
秦汉珍道：“你这一路走来，一定受了很多磨难，陛下的旧部对他忠心耿耿，肯定会百般刁难。我知道苦了你。”
秦牧瞠目结舌。
珍王妃道：“你父是珍王，不好直接下去见那些老家伙。他们脾气怪，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我说让你父去寻你，他说那些老人有分寸，肯定会向你出手，但不会危及你的性命，最多把你打伤，不用前去。你若是被那些老人逼退，那就更好了。”
秦牧愈发瞠目结舌。
叔钧呵呵笑道：“那些开皇旧部，的确是忠心耿耿，百般刁难。”
秦汉珍带着他向珍王府走去，道：“你难得回来，我带你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咱们不问你与开皇的对决，咱们先进家门。这座平育天，有一半的领地是老秦家的。”
秦牧称是。
他跟着秦汉珍和珍王妃，一路走来，只见坟冢座座，一眼看去，望不到头。
“这些都是老秦家的祖辈。”
秦汉珍道：“老秦家的人知道开皇下决心搬迁到无忧乡，很不得将士们的人心，所以从四世起，老秦家的人便主动对抗造物主。他们都在这里，一代又一代人，都在这里。”
“开皇有三十四个子女，在建立开皇天庭的途中，战死了三十三个，咱们这一脉的老祖宗，是死在迁徙无忧乡的战役中的，他带着六个儿子，阻击天庭，尸体没有找到，也没有去找。”
秦汉珍道：“他没有进祖坟。开皇的三世子孙，是死在进入太虚的途中，他们先进去探路，只有一个活着回来，对开皇说，安全了。”
“到了咱们这一代，我一百零六世，你一百零七世，老秦家的人丁已经很少了，每一代人都要担起守护无忧乡的重担。造物主来袭，老秦家的人第一个冲出去，要冲到最前面。你娘不让你回来，也是担心这一点。”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坟，道：“那边是你大伯，就是我哥，从前待我很好的。我离开无忧乡时，他送了我，我回来后，他就已经被埋在这里……”
“对老秦家来说，无忧乡，从来都不存在。”
他站在那座坟前，垂下头：“因为对秦这个姓的人来说，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太重了。”

第991章 他们不是你
秦牧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坟冢，心中生出怪诞的感觉。
他一路走来，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像是三个不同的世界，开皇的老臣在怨声载道，自暴自弃，新生代在纵情享乐，花天酒地。
而秦氏一脉却又在打生打死，为了无忧乡的安宁而抛头颅洒热血。
这也太荒诞了。
“无忧乡已经畸形了，或者说，无忧乡分裂了。”秦牧心中感慨。
一个撕裂的无忧乡，老一辈因为抛弃了原来誓要守护的子民而道心崩溃，新一代则沉寂在所想即所得的无忧无虑之中。
秦家则因为觉得有愧于子民有愧于老一辈，又要守护开皇的荣耀，维护无忧乡的安宁，以近乎自残的行为保卫着无忧乡。
“你们不让我回无忧乡，是担心我像埋在这里的秦氏列祖列宗一样吗？”
秦牧摇了摇头，其实他心中的无忧乡早已崩塌了，土崩瓦解，不复存在，只是对秦家列祖列宗保护无忧乡守护开皇的荣耀而做出的牺牲觉得不值。
“当年是开皇分割了彼岸世界的半壁江山，开辟出无忧乡，得罪了造物主，而今也是秦家子建立了彼岸幽都，让两族重归和平。”
秦牧向秦汉珍道：“从今往后，秦家的子嗣没有必要再为了守护开皇的荣耀与造物主硬拼了。”
秦汉珍摇头，向前走去，道：“今后秦家的子嗣还是会为了开皇的荣耀，为未来的战争去拼死拼活。无忧乡是这样，但离开了无忧乡，外界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无忧乡？”
秦牧跟着秦汉珍前行，走过一座又一座坟冢，心头宁静而空灵。这一代又一代先辈的死亡，与造物主之间的战争，让他想笑而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
他只能摇了摇头。
他懂事以来，一直苦苦搜寻寻寻觅觅的无忧乡，终究是雾中花水中月。
不处在他的位置，很难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和心境。
珍王府快到了，前方的坟冢渐渐少了，有些年轻的男女在苦苦修炼。
他们应该是秦家的后辈，与秦牧差不多的年纪，有的比秦牧年长，但大不了多少岁，比秦牧年轻的也有。
秦家的子弟不多，只有十几个人，训练起来比无忧乡其他地方的人更加刻苦，近乎苦行僧一般磨砺自己的肉身，打磨自己的元气，凝练自己的神识。
现在的无忧乡很多新生代享乐为重，很难看到这么刻苦修行的了。
秦牧停下观看，向秦汉珍道：“秦家只剩下这些人了？”
秦汉珍点头，道：“只剩下这些了。帝皇家的后代，百世之后，谁还觉得你是皇族？只有你自己心里这样认为而已，只有你自己还坚持着这份骄傲而已。不努力的话，造物主来袭的时候，会死得很惨。凤青回来之后，我们才松了口气。”
秦牧看了片刻，秦汉珍唤来一个小女孩，道：“思莹，这是你堂哥。”
那女孩一身汗水，运转元气把汗水蒸腾干净，好奇的看着秦牧，笑道：“他明明是造物主族的圣婴，特别凶，吓哭了好多人！我当时都吓哭了。”
秦牧露出笑容，取出一滴鸿蒙元液，观想出一枚珍珠，将鸿蒙元液封在里面，送给她，笑道：“你挂在脖子上，平日里修炼很有益处。”
那女孩收了，又跑出去修炼了。
“思莹是秦家里最小的，是你大伯的遗腹子，还没到十岁，现在是我在教导她。”
秦汉珍道：“咱们回家，我带你去祠堂祭祖。”
秦牧点头，珍王府不算大，没有龙变天的穷奢极欲，不过祠堂却不小。珍王妃和叔钧在外面等候，秦汉珍引领着秦牧走了进去，只见一个个牌位摆放整齐，堆砌在一起像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祭坛。
这里很是肃穆，气氛凝重。
秦牧跟在秦汉珍后面，叩拜上香。
秦汉珍取出秦家的族谱，询问道：“要把你的名字添进去吗？”
秦牧迟疑一下，摇了摇头：“我要去打开皇。打开皇之前，我不能在族谱上。打开皇之后，我也不能出现在族谱上。”
秦汉珍怔然。
打开皇，是打秦家的老祖宗，秦牧不能用第一百零七世孙的身份去打，那是大逆不道。
打过开皇之后，秦牧便是欺师灭祖之辈，不应该出现在族谱上，于情于理都要被革出族谱。
“你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
秦汉珍忍不住道：“打过之后，秦家的祠堂，你再也进不来了！你死后，你的坟也不能进祖坟，你会成为孤魂野鬼，秦家没有人祭拜你！”
秦牧露出笑容，道：“不打开皇，无忧乡醒不来。开皇也希望我去打他，把他从这个无忧乡中打出去。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期望。”
他笑道：“我是一条被开皇主动放到无忧乡里的鲶鱼，他不是希望我来搅混水，而是希望我把死水盘活，让那些失望的鱼开始游动，让那些醉生梦死的鱼清醒过来。我要做好这条鲶鱼的本分。”
秦汉珍沉默，道：“开皇极为可怕。”
“我知道。我在太虚之地已经见到他与火天尊对决时留下的痕迹，火天尊的修为比他强，但还是伤在他的剑下。”
秦牧道：“天庭十天尊之中，火天尊的实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也不是最弱的，能够迫使火天尊留下大道烙印，并且受伤，开皇的实力在我预估的之上。”
秦汉珍道：“他的实力不止是剑道。剑道虽然最强，但他的神通也不比剑道逊色。”
秦牧点头道：“龙汉初年遇到他时，他便是剑法与神通双绝。我恶了元姆夫人，重创昊天尊时，他施展神通杀出重围来救我，神通之妙，叹为观止。”
秦汉珍沉默片刻，道：“我不能留你，你去吧。”
秦牧躬身一拜，转身走出祠堂。
外面阳光刺眼，秦牧抬手遮了遮，回头看去，秦家的祠堂庄严肃穆，里面供奉的是列祖列宗，但是他永远也无法进入这里了。
他迎着珍王妃，向珍王妃一拜，与叔钧走出珍王府。
珍王妃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有呼唤出声来，秦汉珍来到她的身边，与她站在一起，珍王妃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上。
“牧儿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她轻声道。
秦牧看着外面正在刻苦修行的秦家子弟，从他们身边经过。
“堂哥——”那个叫秦思莹的小女孩冲他招手。
秦牧远远招了招手，这里有着家的温暖，然而他无法在这里驻留。
他带着叔钧走了，又经过那一座座祖坟，秦牧捏了把土郑重其事的收入秦字大陆中。
叔钧颇为不解，秦牧笑道：“将来我若是死了，我不能埋在这里，但我的坟上一定要有家乡的土。”
他们来到第三十三重天，这里也是开皇天庭的所在。
开皇天庭的许许多多文武官员已经先他一步来到这里，静静等候这场天尊之战，一尊尊神祇肉身广大，屹立在天宫的各处，静静地看着秦牧走入南天门，走入巍峨肃穆的神宫神殿之间，从天街穿过，经过瑶台瑶池，走向玉京城。
开皇天庭也是龙汉天庭的布置，只是比龙汉天庭要简约一些，疆域也没有那么辽阔，但论奢华，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这里是无忧乡，是彼岸世界的一部分，在这里观想造物要比其他地方容易了不知多少倍。
秦牧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一步一步走过去，开皇天庭虽然并不辽阔，但一步步走过去花费的时间也是极长。
然而他像是一个虔诚的求道者，一步一步丈量，丈量的不是开皇的天庭，而是自己内心的是非曲直。
这里除了叔钧之外没有其他造物主，因为这是两位天尊之间的事情，造物主不会干涉与他们无关的事情，也没有必要见证两位天尊之间的胜负。
这里只有那些开皇的老臣，开皇道门的道主苏麦青，太阳守炎日暖，四辅房由基、高百寻、舟惊梦、舟寻芳，还有三公六部九卿等旧神，都在看着秦牧走向玉京城。
他们露出期待之色，摩拳擦掌，炎日暖还在磨着他的剑，锈迹渐渐蜕去。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新神，他们在玉京城中，玉京城最是华丽，他们也在看着走来的秦牧，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蠢蠢欲动，还有的吹着口哨。
秦牧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秦汉珍与珍王妃也带着为数不多的秦家子来到玉京，面色复杂的看着秦牧穿过玉京城的街道，从朱雀门来到承天门。
承天门高高耸立，前方便是弥罗宫凌霄殿，皇极大殿，象征着天帝无双威权。
承天门下，秦牧停步，转过身来，向叔钧躬身道：“神王留步。”
叔钧还礼，停下脚步，站在承天门下，看着他登上一道道阶梯，拾级而上，走向凌霄宝殿。
秦牧一阶一阶的前行，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来到凌霄殿前。
凌霄殿中，一位帝皇坐在宝座上，见到他来了，于是站起身来。
开皇脱去身上的帝袍，将帝袍叠的齐齐整整，放在宝座上，又摘下头顶的帝冠，压在帝袍上。
他提起腰间的无忧剑，铮的一声，无忧剑出鞘，剑鞘被他轻轻一挥，插在凌霄殿的柱子中。
剑光明亮，映照凌霄，满殿剑影晃动。
他看着走入凌霄殿内的秦牧，静静地等待秦牧的到来，他的身影屹立在那里，给人一种亘古不动，道心不移。
尽管岁月逝去，他的初心始终不改。
秦牧来到他的身前，露出笑容：“秦开，好久不见。”
开皇也露出笑容：“牧青，百万年未曾见过了。你从太皇天走来，一路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的天庭腐朽。”
秦牧取出剑丸，轻轻一晃，剑丸化作一口神剑在他手中鸣响，秦牧弹剑，剑尖剑身不断震动，悠然道：“你迁徙无忧乡的初心是好，但是只有你自己能够坚持自己的初心，你的老部下则无法承受失败，陷入道心瓦解的苦痛悲凉之中。他们做不到与你一样负重前行，只会怨你恨你。他们不是你。”
开皇点头：“是我力压众议，一心想要迁徙到无忧乡，罪责在我。你还看到什么？”
秦牧道：“我还看到你的开皇变法已经失败，人心分崩离析。在你决定迁徙到无忧乡时，开皇变法便已经失败了，只剩下一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开皇点头：“开皇时代，以神为人用为立国之本，我舍弃立国之本让开皇诸神没有守护百姓守护众生，以至于变法中断。罪责在我。你又看到什么？”
秦牧道：“我看到新生一代没有变法精神，偏安一隅纵情欲海，无血性，无拼搏之能，无开创之举。新老一辈，隔阂深重。他们不是你。”
开皇道：“罪责在我。”
“我还看到秦家血脉为你当年决策而死，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
秦牧怅然道：“他们不是你，无法成长为另一个开皇，只能用自己的命弥补你的过错。”
开皇黯然：“罪责在我。”
“我还看到你想走出去，却走不出去，能走出去的只有开皇，走不出去的却是无忧乡的所有人。他们走不出无忧乡，你被他们所累，你也走不出无忧乡。”
秦牧抖动手腕，挽了一个剑花，接着剑尖斜垂下来，指着地面，淡淡道：“秦开，让我来打碎你心中的无忧乡吧。”
轰隆——
开皇天庭的弥罗宫凌霄殿四分五裂，巨大的建筑斜斜滑落下来，从阶梯上一路溃塌，柱子巨石滚动，雕梁画栋在尘埃中被砸得粉碎！
凌霄台上，开皇剑尖斜指地面，微笑道：“牧青，我等你很久了。请——”
秦牧瞳孔骤缩：“请。”

第992章 第三十三重天剑域
秦牧的瞳孔开始收缩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刺出，这一剑刺出，剑式化作太皇平天剑！
那是一种剑道，是看到天下不平，神魔乱舞为祸世人，感念众生疾苦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开创出的剑道！
平天，平天下不平之事，平天下不公之事，斩邪佞，屠妖魅，正是非。
开皇浑然没有料到他的第一招竟会是自己以剑入道的第一招。
他以剑入道的时候，正值上皇劫的余波未平之时，开皇时代尚未到来，他那时还是个年轻人，毛头小子，充满了豪侠之气，仗剑闯荡在妖魔鬼怪横行的世间。
他见到了元界被宏伟的力量扭曲，封印，一座座诸天消失，沉寂，元界只剩下不大的地方。
尽管那时的元界比后来的延康和大墟要大了许多倍，然而比起真正的元界还是太小了。
折叠元界，封印元界，那是何等雄伟沛然的力量？
他见到了上皇的遗迹，高大巍峨的上皇天庭遗志，倒塌的殿宇，宫墙，埋在墙下的神魔尸骨。
他常在那些遗迹中思索被淹没的历史。
他还见到了在战火和苦难中嚎啕大哭的人们，有夫妻，有妇孺，有老人。
他见到了横行无忌的神魔，见到了趁乱作乱的妖魔鬼怪，见到了神人们驱赶幸存的上皇百姓打造宏伟祭坛，再将这些百姓向天庭的诸神押上祭坛，向天庭的诸神献祭。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些神魔在献祭百姓给上神时的献媚谄笑的狰狞面孔。
太皇平天剑，便是由此而生。
胸中有侠气，仗剑平江湖。
这一招是他最早期的招式，他创出这一招剑道的时候还未曾遇到秦牧，未曾穿越到龙汉初年。
招式并没有他后期的剑道招式圆满，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然而这一招却是他的剑道三十三重天中最是志气圆满，最是豪气干云的一招，没有之一！
太皇平天剑在秦牧的手中施展出来，仗剑任侠，以暴制暴，少年豪侠的剑道从他的剑下迸发，让开皇在一瞬间便被唤醒当年的记忆，不知觉间手中的无忧剑仿佛带着他回到从前。
他施展出来的也是太皇平天剑，与秦牧相同的剑法，这一招施展出来的时候，他又感觉到风在呼啸，身在风中飘摇。
那是少年时的感觉，激情澎湃，以为自己有改天换地的力量藏在自己那小小的身躯之中，哪怕风吹浪打，哪怕磨难重重，都无法将自己击倒！
一切艰难险阻挫折磨难，都是让自己前进，让自己更为强大的动力！
他要守护这个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的百姓，让人们不惧神，不畏魔，让人们可以挺直腰杆的活着，不必再看神魔的脸色。
两人的剑下，太皇天的山川纵横交错，剑光化作河流，澎湃作响。
玉京城内，开皇天庭中，一尊尊神魔，无论新老，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秦牧的模样儿虽然是少年，但开皇早已成为一个中年人，充满了帝皇的威严，而现在，他们看到的却仿佛两个仗剑少年意气风发。
剑如虹，道如画，披剑一挥洒，千里巍巍山河扑面而来。
山河中有剑气如山，有剑光如湖面的波粼，有剑气像是云卷云舒，有剑芒像是惊涛裂空！
两人的剑光重叠，猛然爆发，许许多多的新生代的神魔慌忙逃出玉京内城。
因为他们的剑光冲垮了承天门，一路横扫，从朱雀门到玄武门，从安福门到延禧门，从含光门到安礼门，从顺义门到景风门，从至德门到安上门。
剑光从这些门户中喷涌而出，将这些天门摧垮，一座座宫殿和建筑在剑光中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太皇天的波澜壮阔的景象！
太极宫，掖庭宫，东宫，在一瞬间被拔地而起的山峦代替，修德殿，辅兴殿，长乐殿，大宁殿，被湖天一色取代。
两人的剑光突然凝聚，卷着他们化作传送光流。
这是极为璀璨的一幕，他们的身形未动，然而各自的飞剑围绕他们旋转，飞剑明亮的剑身映照出各种传送符文。
传送符文从飞剑上映照在他们身上，将传送神通施展出来，剑光裹挟着他们的身躯飞速穿梭，如同两道长虹电光般疾驰，在玉京城的上空叮叮碰撞。
每一次碰撞，剑光像是太阳般耀眼，四下里无数剑气像是一道道笔直无比的光线四下射去。
下方的玉京城的外城顿时遭殃，平康殿、宣阳殿、兴道殿、开化殿、光禄殿等神殿的殿顶千疮百孔，一道道剑气射入其中。
以剑法来施展传送神通，让即便是苏麦青这样的术数大家也是看得眼花缭乱，拍手叫好。
更多的年轻一辈神魔逃出外城，还未站稳根脚，便见天空中秦牧与开皇的身形顿住。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十三重天剑道的第二剑爆发！
太明齐天剑！
这一剑，是开皇在平神魔之乱的途中，胸中豪气化作万丈雄心，誓要与天齐，改变这不平的世道！
世道不平，并非是由神魔之乱所引起，上皇劫后期的神魔之乱只是表象，真正的不公，是这天！
他要与天齐，去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这一剑明心明志，让两人在空中如同两道拔地而起的山岳越来越高，直冲天际，直冲云霄，直冲天外！
无忧乡第二重天的太阳守炎日暖突然再也忍不住，眼中热泪夺眶而出，化作两道火龙从眼眶中飞了出来。
他没有泪水，他是太阳守，炼就了一身纯阳圣火，即便是感动得热泪夺眶，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流淌的也是烈火。
这一剑，唤醒的不是开皇，而是他。
是与开皇一起并肩作战，誓要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道的他们！
那时候他们青葱年少，有着旺盛无比的精力，有着满腔的热血，忠肝义胆，何愁半点？
哪像今日，整天怨声载道，怨天骂地，满腹牢骚？
滚烫的火焰热泪中，他背后的剑匣里传来剑鸣，一口口大日神剑铮亮铮鸣，剑柄不断震动，洗去斑斑锈迹，重现锋芒。
在那天穹顶峰，剑光炸开，化作了第三重天剑道，那是清明劫心剑，是自省之剑，映照本心，勿忘初衷。
那时的开皇已经在残破不堪的元界中小有名气，得志忘我，遭遇大败，许多追随他的战友死的死伤的伤，青山埋忠骨，剑断义士魂。
这一剑是自我警醒之剑，剑光从天空中映照下来，仿佛清明天般通透，映照着开皇天庭的所有人扬起的面孔。
许许多多人从那明镜一般的剑光中看到了自己，有人看到自己的颓唐，有人看到自己的怨恨，有人看到了自己的不甘，有人看到自己的堕落。
这一刻，他们直视自己的内心，看到满目疮痍的道心。
剑光仿佛不是秦牧和开皇在碰撞，而是他们的道心在碰撞，在认知自我。
少保房由基抹去一把老泪，但是怎么抹也抹不干净从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秦牧与开皇施展出第四重天剑道，玄胎镇天剑，这是劫后重生之剑，是他们在死伤惨重之后重整队伍，重整旗鼓，重整道心之剑！
开皇时代的先烈，先行者们，在那之后重新燃起斗志，与天相争，与神魔相斗，不服输，玄胎重育，再战一场。
开皇天庭的许多老一辈看到天空中的那剑光，那剑道，那种精神，仿佛又回到那个年代，心中的那种千回百转的豪气又在胸中涌荡。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己的两万年坚持，两万年信奉，两万年努力，统统在撤退无忧乡时化作梦幻泡影，又无忧乡的两万年岁月中化作发黄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而现在，一切都被唤醒！
第五重天剑道迸发，元明文举剑在秦牧与开皇的手中迸发，那是开皇从龙汉初年回来之后，革旧鼎新，决心变法，打算为后世人，为年轻一辈开创一个百家争鸣百花竞放的时代时所开创的剑法。
那时候，他们走上了一条变法的道路。
文举，并非是修文，而是以文修心。
以文举天，以文承运，以文载道，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传继绝学，开创绝学！
天空中，秦牧与开皇的争斗还在继续，一招一式，每一招剑道都秉承着开皇时代的精神，这种精神，是开皇天庭的老臣们所经历过的，是他们曾经的精神，是那个如火如荼的时代的代表。
而今，他们看到秦牧与开皇施展出那样的剑法，又像是重新经历了那段岁月，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消散的豪情被唤来，冷却的热血再次沸腾。
开皇时代，从来便不是开皇一个人的时代，而是那个时代所有变法的人的时代。
那个时代的精神，也从来不是开皇一个人的精神，而是那个时代所有变法人的精神。
从何时起，他们把这个时代系与一人身上？
从何时起，他们把这个时代的精神系与一人身上？
从何时起，他们把开皇天庭迁徙到无忧乡的罪过，都归罪于一人身上？
从何时起，开皇还是那个开皇，然而他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们？
天空中，秦牧与开皇一战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激烈，他们已经对抗到第三十三重天剑道，太清境道剑。
这一剑，开皇已经形成剑道领域，已经做到了剑道无敌于世。
然而也就是在他开创出太清境道剑的时候，开皇劫爆发，之后的一系列事件的发生，都是在开创道剑之后。
天空中，两大剑域碰撞的情形恐怖无比，然而秦牧与开皇还是两两敌对，难分高下。
太清境道剑的威能耗尽，两人的剑光都稍稍一顿，就在此时，开皇的无忧剑再起，秦牧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太清境道剑之后，还有第三十四重天！

第993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太清境道剑已经做到了剑道领域，这与前面的三十二重天剑道都有所不同。
前面的三十二重天剑道还是没有摆脱入道招式的模式，而太清境道剑则进入剑道的领域，与无上神识领域有些相似，因此称为剑域。
不过剑道领域还是与无上神识领域不同。
无上神识领域更注重神识对外物的影响，进入神识领域，一切渐渐静止，这是观想的极致。
而开皇的剑域则更注重攻击，是剑的极致。
太清境道剑对于秦牧来说，已经是难以理解，难以参悟，然而在这一重天之上，还有另一重天，让秦牧头皮发麻。
终于开皇的第三十四重天剑域施展出来，那是上清境剑域，此剑一出，整个开皇天庭近乎沸腾。
开皇时代的老臣热泪盈眶，声音化作洪流，共同呼唤秦业的名字，那种狂热像是一股席卷天地的大洪水，让无忧乡的新生代的神魔们也不由自主的被席卷，陷入对开皇的崇拜之中。
他们的呼唤声，像是太古时代造物主膜拜太帝一般，如此狂热，如此疯狂，如此的不理智。
秦汉珍夫妇微微皱眉，看着四周丧失理智的人群，这种狂热是他们夫妻没有遭遇过的，让他们有些不安。
烟云兮也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让她也很是不安。
上清境剑域她并未见到开皇施展过，应该是开皇入主无忧乡之后开创出的剑法，然而这并非是关键。
关键是，开皇的旧臣与新生代的神魔，而今将开皇视作无所不能的神祇，开皇与秦牧战斗，两人施展的都是三十三重天剑道，旧臣被剑道中蕴藏的精神唤醒，似乎是又回到从前的峥嵘岁月。
然而情况要比她预料中的复杂很多。
秦业并非是一开始便是开皇，他是在一场场战斗中，一场场与敌人的输死拼搏中，渐渐地成为那个时代的领袖。
他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传奇故事，不知不觉间他便成为了一个时代的象征，成为了那个时代的主心骨。
在开皇时代末期，即便是老臣都把开皇当成了不可击败的存在，无所不能的存在，最为圣明英明的存在，对他的一切决策都不敢质疑，不会质疑。
这也是在来到无忧乡后，老臣们一下子丧失了精气神的原因，也是开皇变法失败的根源。
他们在他们的道心中树立起一尊神，开皇便是这尊神，变成了他们的信仰。
当开皇的形象倒塌的时候，他们的信仰崩塌，以至于颓唐颓废两万载。
而今，三十三重天剑道似乎又让他们回到那个盲目崇拜开皇的时代。
烟云兮心乱如麻，重新把开皇树立成为无忧乡所有人的心中神，这绝对不妙！
秦牧用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剑道唤醒无忧乡老臣尘封枯败的道心，这是好事，烟云兮甚至打消了让秦牧痛打开皇一顿的念头。
然而开皇的魅力太强，把一个时代的精神系与一人身上，只会重蹈覆辙！
“开皇必须败啊——”
她额头冒出青筋，贝齿紧咬，现在她有些想念樵夫闻天阁了，心道：“倘若闻天阁在这里，他一定有法子不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惜，这个混蛋发誓不入无忧乡……”
开皇时代，不是一个人的时代，开皇变法，也不是开皇一个人的变法。
而现在，历史重演，她却无能为力。
上清境剑域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惊人的战力，近乎无敌的战力，秦牧奋力抵抗，然而在这种剑道领域面前却似乎不堪一击！
眨眼间，他便遍体鳞伤。
他认出这种剑道领域，在太虚之地的造物主城市中，火天尊留下了自己的大道烙印，那时候他便是面对开皇。
开皇的剑道领域爆发，迫使火天尊不得不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巅峰，然而火天尊还是被上清境剑域击伤！
面对开皇的剑域，他竭尽所能，各种剑法施展出来，甚至连自己的劫剑也施展出来，然而最终还是开皇一剑刺穿！
此时，无忧乡民众们的欢呼声也达到了顶峰，狂热的声浪冲上云霄，震动整个无忧乡！
开皇握住无忧剑，面色依旧一如往昔，平静无波，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他的道心。
然而此时他的眼中却流露出几分悲凉，一丝悲哀。
就在此时，突然滚滚黄沙席卷而来，在刹那间铺满了天空，狂风呼啸，像是有无形的巨人将黄沙大漠铺开，在天空中形成千里大漠的异象。
开皇站在黄沙大漠之中，提剑看着前方。
嘟嘟——
开皇天庭上空，响起了异常嘹亮的号角声，像是战争的前夕，巨人鼓动元气，吹动战争号角，荡气回肠的声音带来阵阵肃杀之气。
前方，狂风席卷黄沙，如同沙尘暴，让开皇天庭也被黄沙掩埋。
秦牧的身影从尘暴中走来，天空中无数星光闪耀，他的身后一株元木生根发芽，抽枝生长，以可怕的速度长成参天大树，与日月齐高，甚至高出天外。
开皇抬头看去，看到了天公，低头看去，看到了土伯。
在他四周，一座座天宫从黄沙大漠中浮现出来，滚滚的沙尘从天宫中流出，倾泻下来，而那邪恶天宫则漂浮在天空中，还有的沉入地下。
一尊尊古老的神祇坐镇在各个天宫之中，坐镇在这片浩瀚的天庭之上，数不清身躯伟岸狰狞的古老神魔像是这片天地最为古老的主宰，掌控着众生的命运。
秦牧走来，整个天地在随之移动，以无上的压力压向开皇。
星光映照，古神的大道符文闪烁着明亮的色彩，映照在他的身上，天公的玄都，土伯的幽都，地母的元都，帝后姊妹的归墟，天阴娘娘的天阴界，古神四帝的四极天，各路古神，悉数将他们的大道映照在他的身上，加持在他的身上。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古神天帝，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掌控着一切人的生死！
而开皇，开皇的时代，开皇的众生，都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拥有着世间最强的力量！
开皇迈步狂奔，手中的无忧剑奋力向前刺去，一剑三十三重天，像是一个向天出剑的无双勇士。
轰轰轰！
一座座南天门在他面前拔地而起，他仗剑穿行，每穿过一座南天门身躯便像是压着一座天宫，他连续穿过十四座南天门，纵身跃起，迎面而来的却是秦牧的拳头。
巨大的拳头蕴藏着令人感觉到绝望的力量，砸塌他的剑道三十三重天，砸在他的身上，将他砸得扑倒在黄沙之中。
这个场面，让开皇天庭中的欢呼戛然而止，无论是开皇老臣还是新生代的神魔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心中无敌的领袖被一拳打垮。
突然，开皇腾空而起，无忧剑围绕他翻飞，映照无数传送符文，让他的身形化作剑光传送光流，围绕那片浩瀚天庭急速飞行，围绕伟岸无比的秦牧穿梭，寻找破绽。
欢呼声再度响起，宏大的声浪一阵接着一阵，那是开皇天庭的人们在为开皇欢呼，在为他鼓劲。
开皇再度出剑，上清境剑域爆发，然而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是在拍一只苍蝇，将他狠狠的拍在地上！
欢呼声再度停歇。
开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嘴角溢血，抬头看着天庭中的伟岸身躯。
他怒吼一声，再度仗剑冲上前去，奋力厮杀。
轰！
他再度被拍在地上，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让他四肢酸软，勉强挣扎一下想要爬起来，却又趴在地上。
终于，他再度爬起来，看着迎面轰来的拳头，勉强提起手中的无忧剑。
轰隆！
他被深深的砸入黄沙大漠中，身体像是破败的麻袋连翻带滚，带起阵阵沙浪。
秦牧一击又一击砸来，下方的开皇天庭的民众痴痴傻傻的看着这一幕，秦牧这一拳又一拳不像是砸在开皇的身上，而像是砸在他们的身上，砸碎了他们的崇拜，砸碎了他们的骄傲。
“你想变法？”
秦牧口中传来的声音像是九天之外的神祇，高高在上，冷漠万分：“你想改变这世道？”
“就凭你？”
“就凭你一人？”
“笑话！”
轰！
他抬起大脚，将开皇狠狠的踩在脚下，哈哈大笑：“所谓的开皇时代，从来就不存在，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坚持！你仰仗谁？你有什么道友？你只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奴才！他们不是你的道友，只是崇拜你的奴才！”
“你为何不同流合污？你为何不去做个面带笑容对谁都和善的秦天尊？你为何还要抬起头？”
秦牧再度重重踩在，怒喝道：“你为何还要爬起来？”
开皇双手托起他的脚掌，半跪在地，摇摇晃晃，竭力想要站起来。
“别起来了！”
一个年轻的神魔大哭：“陛下，别爬起来了！认输吧！”
秦牧大腿发力，将开皇重重踩在尘埃中，面目狰狞凶恶：“你不欠任何人，你没有辜负任何人！你只要跪下来，你还是秦天尊！不是逆贼秦业，不是无忧乡被人供上神坛的开皇！跪下来！做个秦天尊！”
他抬起脚掌，开皇躺在他的脚印中。
秦牧伸出两根手指，将他捏起来，像是捏起一只小小的蝼蚁。
他睥睨苍生，哈哈大笑：“这些人就是你的道友？这些人就是你开皇变法的主力？他们只是一群可怜虫！”
“秦业，投降吧，这些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拼命！脱掉你的衣裳，来天庭，向十天尊跪下来，负荆请罪，你还是秦天尊，还是高高在上，还有着无数人敬仰你，还有着无数人崇拜你。”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怒火。
下方的开皇天庭中，一个老臣撕去了上身的衣裳，举起两口大锤，敲动悬挂在开皇天庭南天门前的战鼓，咚咚的鼓声响起，沙哑沧桑的声音化作厚重的战歌：“西风烈——”
房由基撕去衣裳，摘掉帽子，披肩散发，将自己的棺材竖起来，拍着棺材长歌：“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烟云兮拔剑，长剑交鸣，声音清脆：“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
一个个开皇的老臣身上，一股股属于那个多灾多难的时代的精气爆发出来，气如长虹，他们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崇拜的呼唤，道心不再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开皇一人身上的扭曲道心。
他们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穿透力，向无忧乡的新生一代展现那个峥嵘岁月的苦难和希望，震撼人心。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

第994章 天尊之战，短兵相接
鼓声隆隆，震动乾坤，像是要用战鼓的声音震醒而今的无忧乡，震醒那些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老一辈，震醒那些沉迷温柔乡与奢华中不思进取的年轻一辈。
秦牧打的不是开皇，打的是开皇时代没落的精神，而在无忧乡所有人的眼中，秦牧也不再是秦牧，而是那个他们誓死要反抗的那个天庭，那个强权！
开皇在秦牧的领域中挨打的那一幕，让他们看到的是他们的领袖倒在天庭的铁蹄下，倒在天庭诸神铁拳下，秦牧的领域中，那些神魔的面孔变成狰狞的笑容，嘲笑开皇时代的人们的不自量力，嘲笑开皇的坚持和付出，根本唤不醒这个时代愚昧的人们。
秦牧所代表的天庭在嘲笑他们，嘲笑他们原本是开皇的同行人，是开皇的道友，却变成了指望开皇力挽狂澜的可怜虫和寄生虫。
变成了只会在那里为开皇摇旗呐喊助威的看客，变成开皇失败之后便惶恐不安如丧考妣的被保护者。
秦牧高高在上，冷眼嘲笑他们根本不配做开皇的道友！
然而……
这不对！
他们这些老一辈，在那个时代也是天之骄子，也是豪气万丈，也是敢于反抗天庭反抗不公有着改天换地的壮志的人物！
一开始，他们并非是开皇的臣子，他们是开皇的同道中人，只是因为开皇更有魄力更有毅力更有手段，他们才推举他成为开皇。
他们并非是需要开皇的保护。
开皇时代并非是开皇一个人的时代，而是他们所有人的时代！
战鼓响，雷声动，两万年前那个时代的人们心中的血又在重新变得滚烫，重新燃烧。
鼓声中，那个时代的精神像是获得了新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重新萌芽，重新生长，重新壮大！
开皇变法，本来便是一个时代所有人的变法，寄希望于一人，便失去了变法的本质。
当所有人都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指望着一个领袖去改变这一切，变法也就失去了其土壤。
当他们冷却了热血，只会用埋怨来怼天怼地时，也就没有了从前的精神。
当新生一代在这个氛围中成长起来，他们怎么还会有先辈们的斗志？怎么会继承开皇时代变法的时代精神？
他们在志向无法伸张，抱负无从实现时，花天酒地穷奢极侈，也就不在那么离奇。
道不行，不是乘桴浮于海，因为这里是无忧乡，他们无法离开，他们只会纸醉金迷。
而现在，沉寂了两万年的时代精神在战鼓声中觉醒。
有些人已经醒来，会让自己的精神充斥天地，去唤醒更多的人，去重现开皇时代的变法变革！
一切为时不晚，尚可以重头来过。
而今尚可迈步从头越！
鼓声中，秦牧感受到那股来自两万年前的战意，那股百折不挠不屈不弯的精神，那种敢为天下先敢向天庭洒热血的气概，那种打破囚笼打破不公的雄心壮志！
这种精气神与延康很相似，也有不同，具体不同在哪些方面，秦牧短时间内便分辨不出了。
他松开手，开皇像是一摊烂肉从他两指间跌落下来，砸入滚滚黄沙之中。
秦牧巨大的面孔从天上附下来，几乎是贴在破破烂烂的开皇天庭上方，声音如雷，洪钟贯耳：“你们……”
“是要造反吗？”
他的吼声惊天动地，喷出的气流形成狂风，席卷开皇天庭。
一个老人白发苍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拿着钢刀拍着胸膛，厉声道：“造反就造反！”
一个个声音暴喝，咆哮，压过秦牧的声音：“造反！”
“重整旗鼓，杀上域外天庭！”
“这无忧乡，老子不呆了！老子要杀出这个囚笼，再战一场！”
……
秦牧脸色一沉，喝道：“放肆……”
他正要说话，珍王妃一把扯住他，低声道：“牧儿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
烟云兮也飞身赶来，手一挥，天上云雾重重，将他们的身影遮住。
天上云雾一层叠着一层，渐渐覆盖开皇天庭。云雾中，珍王妃扯着秦牧向下落去，烟云兮在一旁保护，紧张的盯着四周，飞速道：“人心可用，而且已经热血得有些过头了。你再说话，那些被冲昏头脑的家伙心一横，便会把你当成域外天庭的天尊干掉！”
秦牧吓了一跳，讷讷道：“不至于吧？”
烟云兮冷笑道：“你把开皇打得这么惨，把自己当成了天庭，你现在便是域外天庭的象征。这个时候，有人能分得清你是你，天庭是天庭，但是也有人分不清，群情激奋之下，干掉你也是正常。他们恨死你了。”
秦牧心虚道：“我也被开皇打得很惨。刚才开皇的第三十四重天剑道，便把我刺穿了。”
烟云兮冷笑。
秦牧看向珍王妃：“娘，是吧？”
珍王妃无奈的点了点头：“开皇也真是的，把牧儿伤得很重。”
就在此时，秦汉珍的声音传来，悄声道：“不少被冲昏头脑的家伙杀到天上去了，显然准备杀你发泄体内旺盛的精力。我去寻开皇，请他平定一下群情，这时候非得他出面不可。”
他又匆匆离去。
珍王妃和烟云兮带着秦牧东躲西藏，免得暴露，这个时候无忧乡里的人情绪被调动起来，理智被情感压下，情感大占上风，需要发泄，秦牧已经被当成天庭的代表，被发现肯定是死路一条。
“天庭中待不住了，咱们出去！”
珍王妃和烟云兮带着他飞速离开开皇天庭，秦牧只听到天庭中传来开皇厚重的声音，应该激励无忧乡的人走出去，激励他们继续战斗，继续变法。
不过珍王妃和烟云兮带着他越走越远，渐渐地已经听不清开皇在说些什么了。
他们来到平育天，珍王妃带着他们走向珍王府，秦牧远远看见珍王府，摇头道：“我已经打过开皇了，不进去了。我就在这里坐一坐，子兮天师，劳烦你去把叔钧神王接过来。”
珍王妃怔了怔，没有说话。
烟云兮则立刻离去，返回开皇天庭去寻叔钧神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开皇天庭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秦牧并不知道，也无需知道，他只知道，而今的无忧乡活了过来，无忧乡的人也不会继续醉生梦死，他们会尝试着走出去。
而造物主一族也不会故步自封，他们也会走出去。
他看着秦氏的列祖列宗的坟冢，看着皑皑的雾气从这里升起，弥漫在坟地间。
他心头一片宁静。
他很想复活列祖列宗，让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重现于世，然而这里不是外界，他在这里借不来天公和土伯的力量，而且没有了肉身，他也无法复活他们。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很想与他们交流，然而他们的意识也消散了，毕竟他们不是造物主。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他们死得其所，也就够了。
过了不知多久，开皇与秦汉珍一前一后走来，叔钧和烟云兮也在一旁。
秦牧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道：“无忧乡我只怕是待不下去了，无忧乡所有人都不会欢迎我，我也是该离开了，毕竟我不是无忧乡的人，我是造物主的圣婴。”
秦汉珍与珍王妃面色复杂。
秦牧已经得罪了整个无忧乡，他非但不能留在秦家的族谱上，甚至连留在无忧乡也不可能了。
开皇道：“我送送你们。”
秦牧点头，步踏虚空，向天外走去。
开皇与他并肩而行，叔钧落后几步，并没有紧跟着他们。
他敏锐的觉察到这两人很是古怪，最好不要接近。
他们一路走到天外，秦牧回头看去，秦汉珍夫妇已经不可见，而天外的造物主也都已经退兵，无忧乡外的星空一片空荡。
“秦开，我打得重不重？”秦牧关切道。
开皇听到秦开这两个字，左边的眉毛轻轻挑了挑，道：“很重，不过我扛得住。”
“你皮糙肉厚，肯定能扛得住。”
秦牧笑道：“你想不想知道，你我之间谁更强一些？”
开皇不动声色：“大概五五开吧。”
秦牧轻笑一声：“我觉得也是。就送到这里吧，你的无忧乡百废待兴，还都是事儿。”
开皇点头，停下脚步。
秦牧向造物主一族领地的方向走去，叔钧想要跟过去，却又突然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开皇拔出无忧剑，轻声道：“牧青道友，你是尊神境界？”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是啊。”
“那么你的元气很是雄浑啊，比我还要强。”
开皇握紧无忧剑，悠然道：“论神通，我好像不及你，你精通的符文大道更多，已经形成了领域，仅凭法力你便足以碾压我。”
秦牧转过身来，剑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缓缓化作一口神剑，剑光徐徐流动，笑道：“是啊。”
开皇道：“但是真正的交手不能只论神通或者剑法，你们延康的变法行不行啊？”
秦牧笑容满面：“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延康变法比你开皇变法更强？”
叔钧悄悄后退，额头冒出冷汗。
开皇露出笑容，双足猛然发力，剑道领域贲张，剑道这一刻提升到极致，笑道：“牧青，你见过剑二十式吗？”
轰——
无比炫目的光芒爆发，秦牧轰然展开神藏领域，太极图旋转膨胀，日月星河从他体内升腾而起，他手中的神剑暴涨！
“我等的便是你这句话！让我来看看你的剑域和剑二十！”
两人手中的光芒碰撞，这一刻叔钧双眼刺痛，忍不住流泪，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极致的剑道刺穿虚空发出的波动！
他的肌肤像是被万剑刺过，刺穿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神识，让他不觉生出大恐惧！
很快，剑道迸发出的炫目光芒消散，秦牧捂住胸口转身便走。
开皇收剑，剑上有鲜血滴下。
“叔钧，走啦！”
秦牧的声音传来，有些中气不足：“我走不动了，背我回去……”
叔钧连忙跟上，心中骇然，瞥了瞥开皇。
开皇怅然，目送他们远去。
他的剑道领域在秦牧之上，剑二十式也的确不负他的期望，将秦牧的神藏领域洞穿，破开秦牧的剑法。
然而，他的神桥神藏中一道惊艳的剑光贴着他的神桥飞过，翩如惊鸿，矫若游龙。
秦牧的应劫剑并未斩断他的神桥，只是擦着神桥而过，却让他一身冷汗。
倘若这一剑真的斩断了他的神桥，只怕他的天宫便会轰然崩塌瓦解，一路压垮其他六大神藏，将他的一身修为彻底摧毁！
他不知道秦牧到底是无力斩出那一剑，还是手下留情。
铮。
开皇挥剑入鞘，转身返回无忧乡：“我需要去看一看延康的变法了。”

第995章 坏弟弟羞羞
“剑二十的确很强。”
叔钧把背上的秦牧放下，秦牧舒展一下身躯，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让叔钧啧啧称奇。
先前秦牧的伤势很重，开皇的剑二十将他重创，那时的秦牧伤势之重，让叔钧怀疑他是否要魂归先灵界了。
那时秦牧身上的剑伤很是严重，但是伤势最重的不是肉身的伤口，而是灵胎神藏和天宫受损，被开皇融合了剑二十式的剑域伤到。
不过古怪的是，秦牧伤势这么重，竟然还能好得这么快，叔钧甚至怀疑这小子是装作伤势很重的样子。
“开皇不愧是剑道第一人，在剑上的领悟的确要比其他人更深一些，他开创出的剑二十式比剑十九提劫还要厉害一些。”
秦牧取出剑丸，比划来去，试图将剑二十式重现出来。
剑二十式与前面的十九式基础剑法都有所不同。
秦牧在参悟出剑十八式时便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基础剑法越到后面，需要耗费的法力便越多，最终会变成一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剑法，有可能动用一次便会将自己的所有法力耗尽。
他的剑十八式便已经有了这种迹象。
他的修为深厚，比同侪更强，甚至连以雄伟浑厚而著称的开皇，相同的境界下也比他逊色良多，因此他动用剑十八式并没有感觉到吃力。
不过倘若换做其他人，那就不仅仅是吃力那么简单了，使用剑十八式组合成一套剑法，施展下来，多半会将一个神通者的修为耗光。
而剑十九式提劫剑需要动用的法力更是惊人，而且不仅仅是动用法力，还需要对术数阵法甚至空间有着极高的造诣，心境的要求也是极高。
剑十九对剑法的造诣也是极为苛刻，因此学会这一招，便可以直接做到以剑入道！
而天下间学会这一招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学会，恐怕消耗的法力也不是普通的神通者所能承受。
秦牧与开皇这次全力交锋，察觉到开皇的剑二十式的要求更高，可以说近乎变态。
“用这一剑，似乎是将魂注入剑中，燃烧气血，要配合剑域才能施展。”
秦牧大皱眉头，剑二十式短时间内他是没有希望施展出来，他目前还无法参悟出自己的剑域。
他的应劫剑并非是基础剑招，而是斩神藏和天宫的剑招，是为了打破旧体系所开创出的剑道，原本是用来自斩。
当初秦牧没有了魂魄，只剩下意识，用应劫剑自斩，首先摧毁自己的天宫，剑光带着天宫崩塌的涛涛大势斩断神桥，摧毁天人五曜六合生死神藏，只保留灵胎。
后来，他用这一招斩其他神魔和神通的天宫和神藏却也不错。
不过这一招并非是基础剑法。
开皇与他同境界交锋，用的都是尊神境界的法力，秦牧的神藏领域强行以莫大法力镇压开皇，还是被剑二十式所伤，可见配合剑域之后的剑二十式是何等可怕，以弱击强不在话下。
只是学不会如此强悍的剑二十式，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我是霸体，再努力努力……”
他又精神焕发，与叔钧一起向造物主的领地而去。
修民族中，许多成年造物主在修重和各位造星主长老的率领下，帮助幽都神子秦凤青开辟彼岸幽都，族里剩下的都是老幼。
而其他各族也都是如此，彼岸幽都对造物主来说更加重要，因此阆涴神王才会命造物主各族上下全力帮助秦凤青打造彼岸幽都。
秦牧尝试一下开启承天之门，忽而发现承天之门竟然真的打开。
他探头向里面望了望，只见数不清的造物主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浩瀚的虚空中行走，他们的眉心绽放光芒，那是他们的神识通过太初神石在造物。
秦凤青的个头比他们丝毫不小，甚至更大，处在彼岸幽都的中心。
他体内的一条条幽都大道散发开来，与造物主神识相容，造物主们合力将他的大道烙印在虚空中。
“别开门！别开门！”
阆涴神王发现了秦牧打开的门户，连忙神识波动化作声音在秦牧的脑海中响起，道：“现在还不能开门，会导致彼岸幽都的大道和神识外泄，侵扰彼岸。”
秦牧身形一动，穿入彼岸幽都中，把承天之门关闭。
他四下里看去，从这里能够清晰的看到彼岸世界的一座座大陆，一颗颗星辰，甚至连三十三重天无忧乡都看得清楚分明。
彼岸幽都是与彼岸世界重叠的，造物主和秦凤青一起打造的这个彼岸幽都能够顾及到彼岸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将来还会延伸到太虚之地。
秦凤青一直想要成为小土伯，有着自己一片领地，能够照顾娘亲。而现在，他不仅仅拥有了一片领地，而且还是极为广大的领地，在这里，他不仅能照顾到娘亲，还能照顾到无忧乡的每一个人。
甚至照顾到太虚之地和彼岸世界的所有造物主，让太虚对他们来说不再那么凶险。
“坏弟弟！”
秦凤青发现了秦牧，兴奋道：“你过来看我了！这里特别不好玩，只能看着这些大个子，还不能吃！”
四周的造物主们一个个阴沉着脸，很想揍他，但又不敢出手。
秦牧向他飞去，秦凤青嫌他飞行速度慢，伸出手来，秦牧落在他的手心里，秦凤青缩回手，秦牧便来到他的面前，漂浮在他的身边像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将来你会有很多吃的，不过无忧乡里的人和造物主你不能随便吃。”
秦牧耐心开导，道：“天庭会进攻这里，寻找无忧乡的踪迹，太虚之地外，他们会死伤无数，你都来不及吃光，还能存下来一些应付荒年！”
秦凤青喜不自胜，搓手道：“这如何是好？存起来的话对他们来说岂不是煎熬？我就受难一些，勉为其难都吃了，多运动消化一下便是了！”
秦牧摇了摇头，道：“天庭的强者何其之多，你哪里能吃得下？更何况倘若打仗起来，死伤更多。对于无忧乡的人和造物主，你也须得制定一个惩恶扬善的制度，坏的吃掉，好的留下。”
“惩善扬恶更好！”
秦凤青理直气壮道：“吃的更多！”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惩恶扬善！”
秦凤青狐疑道：“此言何解？”
秦牧定了定神，解释道：“细水长流。”
秦凤青恍然大悟，咯咯笑道：“这个法子好，就算是好人也总有做坏事的时候，好法子，好法子！好人做坏事舔一舔，坏人做坏事吃掉！”
四周的造物主额头冷汗滚滚，汗流浃背，不知是累得还是吓得。
秦牧暗叹一口气，心道：“哥哥对于制定规则一事多半是马马虎虎，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过开皇天庭的那些神人对这方面擅长，他们肯定会制定一套约束哥哥的规则来，不能由他的性子肆意妄为。”
阆涴神王也很是担心，总觉得这对兄弟都有些不太靠谱。
秦牧原本给她一种很靠谱靠得住的感觉，然而听到他与秦凤青的对话，显然也是有些不靠谱的。
“神王姐姐，你们能够打通太虚之地，让彼岸幽都笼罩太虚吗？”秦牧问道。
阆涴神王摇头道：“目前很难一蹴而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不过打通太虚之地，倘若天庭来攻，只怕便可以杀入彼岸幽都，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当从三间房那里打通幽都，最低有一个关卡，可以防备天庭。”
秦牧赞道：“姐姐细心。”
阆涴神王微笑道：“你与开皇怎么样了？”
“打过了。他说要打我五个，我说要打他十个，都不行。”
秦牧想了想，道：“相同境界的话，我们三七开吧。我七，他三。不过倘若他学习了延康变法的成果，那就难说了，四六开或者五五开吧，最多比我差了一线。他有所长之处，我想要胜过他也很不容易。”
阆涴神王好奇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噗嗤一笑，道：“圣婴对神子说了这么多，莫非不想留在这里？”
秦牧点头，道：“我打算现在便启程，返回龙汉天庭，这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造物主与无忧乡之间和睦相处，无忧乡那边开皇也会处理好一切，彼岸幽都建立，这里便再无崩塌之虞。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外界的天地更加广阔，也更加多姿多彩。”
阆涴神王眨眨眼睛，道：“我也想出去走走，去祖庭看看。”
秦牧连忙道：“你别出去！你出去会惹出大乱子的！天庭没有什么好看的，真的没有！”
阆涴神王好奇道：“我在这里也没有惹出大乱子，出去了怎么会惹出大乱子？”
秦牧不禁头大，不太好向她解释。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那边倘若看到又有一个绝无尘，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且阆涴神王如此美丽，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武器，会影响不知多少人的道心，肯定会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毕竟，阆涴神王的美貌和气质，还要压过云初袖一筹，她们虽然模样儿相似，但云初袖总给人一种人造物的感觉，而阆涴神王则是浑然天成，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古神天帝还活着！
倘若古神天帝见到了阆涴神王，会引发什么事情？
秦牧不敢想象。
阆涴神王黯然道：“造物主一族必须要走出去，这也是圣婴的职责所在，圣婴，难道所有人都可以离开彼岸，惟独我要被关在这里吗？”
秦牧犹豫不决。
秦凤青好奇的看着他们，硕大的面孔几乎凑到他们身上，眼珠子骨碌骨碌的，时而落在秦牧身上，时而落在阆涴神王身上。
他看着秦牧犹豫不决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他这个弟弟一向果断决绝，何时这么瞻前顾后了？
“坏弟弟羞羞！”秦凤青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秦牧脸色涨红，辩解道：“才没有，哥哥休要瞎说！”
阆涴神王不明白他哥俩的语言，继续看着秦牧，秦牧咬牙，断然道：“你随我去可以，不过你须得听我的。你不能显露造物主的真身，平日里与普通人一样，而且你眉心的竖眼也须得遮起来。”
阆涴神王点头，柔声道：“都依你便是。”
秦牧心神一荡，连忙定了定神，免得被秦凤青嘲笑，道：“我这里有一片柳叶，可以贴在你的眉心，这是我从前用来封印我哥哥的……”
他取出金柳叶，阆涴神王闭上眼眸，等着他来贴在自己的眉心。
秦牧见此情形，心神又是一荡。
“羞羞！”秦凤青笑道。

第996章 再入天帝后宫
秦牧心中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堕落了，禁不起诱惑。
“倘若龙胖在，一定会说出几则寓言来让我警醒，不至于让我迷醉在美色之中。”
阆涴神王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观想出一面镜子打量自己眉心的柳叶，看看秦牧是否贴正了。
这枚柳叶却也好看，让她很是开心。
毕竟这枚柳叶是残老村诸老合力炼制的，残老村的诸老虽然比不上她这等神王，然而在锻造、绘画等技业上却是天下少有的大家，柳叶自然打造得极具美感。
更何况，这柳叶又是经过土伯和天公的祭炼，很是非凡。
她戴在眉心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秦牧看了看她头上的凤冠，有些迟疑，凤冠很是华丽，那是神王身份的象征，上面镶嵌着的宝物也贵重无比，倘若戴着这顶凤冠，只怕也会引人瞩目。
“不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引人瞩目。”
他放弃让阆涴神王摘下凤冠的念头：“戴着也挺好看的，只要看起来不像是造物主便可以了。造物主与古神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我需要当心一些，毕竟古神一脉有很多强大存在都在暗中支持我。倘若阆涴神王身份暴露，有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阆涴神王唤来各族族长，吩咐一番，秦牧寻来叔钧神王，道：“神王，我打算返回天庭，你要随我一起去吗？”
叔钧迟疑一下，道：“回去也好。”
秦牧有些不悦：“神王不是说要寻找族人，而今找到了族人，怎么还要返回天庭？天庭很危险的。你留在这里便是，还可以去无忧乡那里学习开皇变法的知识，勤修苦练，早日开辟神藏天宫。”
“你这人，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偏偏又想让我留下，两面三刀！”
叔钧怒道：“无忧乡没有什么可学的，又没有你的修炼方法好，只能学一些神通道法罢了，我不留在这里。别忘了，你还欠了我一个隐藏在天庭中的造物主！”
秦牧讷讷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我进入太虚时带着很多人，但里面惟独没有你，你跟随我回去，别人见了你的大脑袋肯定会猜测你的来历……”
叔钧气极而笑：“那么阆涴神王呢？你带着她回去，别人就不会问了？咱们的约定还没完，你别想甩掉我！”
秦牧说不出话来，突然心中警醒：“我内心中希望叔钧跟着，免得我被阆涴神王诱惑，因此才会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但心中又不希望叔钧跟着，所以才会让他留下。完了，完了，我需要龙胖！”
他们立刻启程。
过了几日，他们来到那三间房所在大陆，登临山顶，来到那三间房屋前。
“不知道火天尊和虚天尊是否从这三间房中逃脱出去了。”秦牧心道。
阆涴神王开启中间的房门，道：“从这里打开房门，没有外面的那些步骤，直接走入房中便到了虚空桥。”
秦牧和叔钧走了进去，他们迈入房门，然而里面却不是房间，而是虚空桥的尽头！
他们正站在中间的房门前！
虚空桥断断续续，光芒涤荡，秦牧微微皱眉，想要穿过这道虚空桥却也并不容易，当初他是靠与虚天尊火天尊联手，再加上彼岸方舟，这才能够平安来到这里。
倘若是从虚空桥出去的话，只怕再加上阆涴神王，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
就在此时，中央的房间中传来恐怖的波动，火天尊和虚天尊的身影从墙壁上的画中飞出！
这两大天尊竟然摆脱了画中世界的生死轮回，从中脱困！
秦牧不假思索，在两大天尊尚未落地之时便关上房门，然后再度打开房门，门中已经不再是虚天尊和火天尊，而是一片广袤的宫阙。
仓促间，秦牧也分不清门后的世界到底是哪里，急忙喝道：“咱们快点进去！”
阆涴神王连忙道：“不同的开门步骤，可以前往不同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安全之地……”
“来不及了！”
秦牧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冲入房中，叔钧也冲入房内。
房门嘭的一声打开，虚天尊头顶双角有如烈焰般冲天而起，九曲十八弯，像是两条幽都魔焰长河。
她遍体鳞伤，四下看去，只见虚空桥光流一段一段的，四下里都是崩溃坍缩的虚空乱流，秦牧等人却不见踪迹，不由冷哼一声，霍然转身。
火天尊也从房中走出，与她正面相对。
他也是遍体鳞伤，伤势不轻，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两人五目相对，虚天尊眉心还有一枚眼睛，像是土伯的第三只眼，两人各自错开目光。
他们身上的伤势是对方造成的，当初他们跨过虚空桥，在秦牧之前率先闯入中央的房间中，结果落入造物主留下的轮回世界。
他们二人落入轮回之中，虚天尊转世化作一尊神王，麾下神魔百万，火天尊也转世化作一尊神王，两个神国之间仇怨很深，各自率兵攻打对方，厮杀惨烈。
轮回世界最可怕的一点便是，落入轮回中时，造物主强大的神识改变落入轮回者的记忆，饶是火天尊和虚天尊，一时不查也被轮回世界改了记忆。
两位天尊被篡改的记忆中充满了对敌方的仇恨，因此大打出手，杀得天翻地覆。
当年开皇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是跌入轮回世界中，凭借着自己的道心硬闯过来。
而火天尊和虚天尊比开皇的运气要好一些，毕竟是两大天尊降临，他们战斗起来爆发出的威能超过了轮回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杀红了眼的两人立刻发现跟随他们厮杀的百万神魔大军，竟然僵在那里！
非但百万神魔被定住，甚至连他们各自的神国中的百姓也都僵在原地，飞禽走兽也都各自被定住。
诡异无比的是天上的飞鸟还挂在天空中，做出展翅翱翔状，奔走的豹子跃在半空中，竟然不落地，甚至连静止的瀑布一滴滴水珠也都漂浮在原地！
更为诡异的是，他们停止交手的时候，世间万物开始滋啦滋啦的运转起来，然而运转还是有些不太灵便。
跟随他们在战场厮杀的神魔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甚至有些神魔上半身去下半身分离，却还在悍勇的向对手杀去，骇人无比！
他们还看到更诡异的一幕，天上的飞鸟飞着飞着两张翅膀飞走了，鸟身子留在原地，说不出的恐怖和可笑！
到了这一步，他们才知道这个世界并非真实，然而造物主篡改他们的记忆，两人还是无法响起自己是谁，于是一起寻求破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他们苦寻无果，最终决定大战一场，彻底压垮这个诡异的世界。
就是这一战，导致两大天尊都身受重创，但也终于逃出轮回世界。
在跳出轮回世界的一瞬间，两人顿时恢复各自记忆，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冲出房间便见房门外的秦牧直接把房门关了，让他们不禁毛骨悚然！
好在他们打开房门之后终于可以走出这个诡异的房间，然而秦牧和他身边的两人却不见踪影。
“牧天尊在我们被困的时候，难道已经进入过无忧乡？”
虚天尊淡漠道：“他身边有一男一女二人，而在我们进入房间之前，他身边明明只有洛无双一人，这两人从何而来？”
火天尊摇头道：“这便不知了，只有问问他才能知道。他一定是走入了房中。”
两人的目光落在这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上，眼角都是跳了跳，这三间房，着实让他们心悸，不愿再度踏入其中。
造物主的实力未必会超过他们，但是这种神识攻击的手段却让他们防不胜防！
虚天尊蹙眉道：“以我们的实力，只怕无法探索到无忧乡了，既然火天尊曾经在这里遭遇过开皇，那么无忧乡一定是藏在这里。现在，我们怎么回去才是问题。”
突然，火天尊心中微动，关上房门，再度打开房门，只见门中出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黑暗的世界，充满了混乱的魔性。
一只巨大的魔眼出现在黑暗深处，极为庞大，咕噜一下转了过来，扫向他们！
火天尊眼角抖了抖，正欲关上房门，虚天尊却推开他的手掌走入房中，淡淡道：“天庭虚天尊，参见土伯。”
火天尊迟疑一下，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身后房门关闭。
而另一边，秦牧脚踏实地，没走几步，便见前方莺飞草长绿柳成荫，一片晶莹剔透的湖泊出现在他的眼前。
秦牧眼角抖了抖，心中暗道不妙，急忙转身，想要返回虚空桥尽头，却见那房门不知何时自动关闭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就在此时，只听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笑吟吟道：“早些日子听闻牧天尊偷窥天帝陛下后宫的妃子们洗澡，端的是不知羞耻，本宫却还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遇到牧天尊！”
秦牧转过身来，却见一位穿着大红间白露着双肩衣裳的贵妃走来，云髻高耸，酥胸半露，脚下的靴子也是登云靴，鞋底很高，约有四寸，走起路来噔噔作响。
秦牧心中微动，这女子是宫中的嫱天妃，也是十天尊中的嫱天尊，他曾经怀疑这位天妃是帝后或者元姆夫人。
嫱天妃身后一条条飘带徐徐转动飘摇，眉眼儿雪亮，目光首先落在秦牧身上，随即又被阆涴神王吸引过去，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移不开目光。
阆涴神王被她看得有些纳闷，取出镜子照了照，没有看出自己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绝、绝无尘！”
嫱天妃失魂落魄，惊声道：“绝无尘，你还敢出现？”
“嫱天尊不是元姆夫人，也不是帝后。元姆夫人就是绝无尘，帝后也知道此事，倘若嫱天妃是她们之一，便不会说出这种话。”
秦牧突然呆住了：“那么嫱天妃是谁？难道是……”
他心中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第997章 牧天尊府
阆涴神王很是纳闷：“怎么都说我是绝无尘？”
她毕竟是造物主一族的神王，虽然没有与外界接触过几次，但作为造物主一族百万年来的唯一神王，与开皇和无忧乡斗得旗鼓相当的存在，她的心机和城府都很深沉，尽管纳闷，却并未开口。
嫱天妃说出这句话，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短短一句话便可能暴露出很多讯息。
她立刻住嘴，陷入沉默。
另一边，秦牧瞠目结舌，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也是说不出话来。
知道绝无尘，只有少数当时参与伏杀古神天帝之战的天盟领袖和天帝本人。
当时的天盟因为要联手一切敌对天帝的力量，因此成分很是复杂，除了原本的几大天尊之外，还有半神领袖，天公之子，土伯之女，甚至连太帝也混迹其中。
而对绝无尘反应这么大的人却是不多，帝后和元姆夫人排除，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天帝！
倘若嫱天妃便是天帝的话，那就太有意思了。
秦牧立刻想到当年龙汉天庭的一个可能，天帝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也是提防帝后娘娘整合后宫的力量，分出一魂化作嫱天妃，进入自己的后宫，不让帝后娘娘的势力坐大。
帝后、元姆夫人在后宫中兴风作浪，他作为嫱天妃都看在眼里。
而他下界转世，去睡元姆夫人所化的绝无尘之时，嫱天妃就留在后宫中。
那时，天帝的肉身也坐镇在天庭中，然而肉身中空的，没有天帝的元神。
元姆夫人伙同当时的天盟，干掉了天帝转世身，将他打得魂飞魄散，当此之时，云天尊、昊天尊和元姆所化的绝无尘都在第一时间赶往天庭，试图抢夺天帝肉身。
这些都是秦牧已知的事情。
“倘若这三人闯入天庭，想要控制天帝肉身之时，却发现天帝肉身已经被人控制了呢？”
秦牧眨眨眼睛：“倘若控制天帝肉身的就是嫱天妃呢？”
谁是鹬蚌？谁是渔翁？谁是那个时代的胜利者？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当年的古神天帝如果想要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不被外人窃取，那么他肯定会留下后手来保护自己的肉身。
最简单的路径，便是在后宫中留下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天帝的那一魂极有可能藏在后宫中。
如此一来，嫱天妃与妍天妃都有可能是天帝，而嫱天妃对阆涴神王这么惊讶，可能性更高。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昊天尊的生父。”
秦牧目光依旧落在嫱天妃的身上，脸上挂着习惯性的淳朴笑容，心道：“天帝当年看上了小姨子元姆，借着要生一个半神为半神种族寻找出一条长生之路的由头，转世为人。他作为人，与作为古神的元姆夫人生下了半神昊天尊。那么生出了昊天尊之后，他的这个化身是否还在？是否藏在十天尊之中？倘若这个人还在的话，那么天帝便不用化作嫱天妃或者妍天妃了，他只需要留一魂在这个化身之中便可。”
昊天尊的生父一直是一个秘密，知道天帝转世身真正身份的，恐怕只有元姆夫人。
倘若元姆夫人揭破天帝转世身的身份，自己的身份也会暴露，因此这两位天尊之间可以保持微妙的平衡，谁也不会揭破对方的身份。
天帝后宫中，秦牧、嫱天妃和阆涴神王三人默默相对，气氛极为微妙。
只有叔钧神王对这幅情形毫不放在心上，东张西望一番，道：“这里便是天帝的后宫？怪不得如此香艳。”
他的话将三人惊醒。
秦牧脸上的笑容愈发淳朴，向嫱天妃见礼，客客气气道：“见过嫱天妃。我虽然贵为天尊，来到天庭这么久，却一直忙来忙去，无暇拜会嫱天妃，还请天妃见谅。”
嫱天妃还礼，笑吟吟道：“牧天尊客气。本宫一直潜居在后宫之中，也未曾前去拜会，牧天尊见谅才是。”
两人客套一番，都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秦牧道：“我们误闯此地，幸得见到了天妃，否则我这个莽撞之徒还要惹出大乱子。”
嫱天妃笑道：“后宫路径交错，很是复杂，牧天尊不知路径，闯入此地也是情理之中。牧天尊若是走不出去，我命人送几位出去。”
秦牧称谢，嫱天妃笑道：“举手之劳。听闻牧天尊征战太虚，寻找无忧乡，这些日子传闻很多，都说天尊已经死在了太虚中，全军覆没，不曾想牧天尊却活着归来，而且还出现在后宫中。天尊身边这两位，莫非是无忧乡中的人物？”
秦牧哈哈笑道：“自然不是。天妃好像认得我姐姐？你们从前见过面？”
嫱天妃浅笑道：“不曾见过。牧天尊并未来过后宫。”
秦牧笑道：“我也未曾见过嫱天妃。”
嫱天妃点了点头，轻轻拍一拍手，来了两个宫女，她悄声吩咐两句，那两个宫女称是，柔声道：“贵客请随我们来。”
这两个宫女引领着秦牧三人离去，嫱天妃目送他们走远，蹙了蹙眉，低声道：“她到底是那两个小贱人中的哪一个？古怪了，真是古怪了……”
秦牧回头，嫱天妃又露出笑容，两人遥遥含笑点头。
秦牧随着那两个宫女离去，那两个宫女显然是认得秦牧，两两对视一眼，却不敢说话。
秦牧笑道：“两位小姐姐，你们跟随天妃多久了？”
那两个宫女并不回话，其中一个宫女噗嗤笑道：“牧天尊老不羞，前些日子偷窥帝妃和我们一起洗澡嬉戏，今日穿上衣裳便忘了。”
秦牧脸色涨红，不敢再问，偷偷瞥了瞥阆涴神王。
阆涴神王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波动。
叔钧来了兴致，问道：“两位小姐姐，那天洗澡的是哪位帝妃？莫非就是刚才那位嫱天妃？”
秦牧面黑如铁。
那两个宫女不敢回答，倘若说出去，只怕是死罪。
当初虚空桥秦牧两度打开天帝后宫门户，已经闹得很大，帝妃封锁消息，处死了一批乱嚷嚷的宫女，她们幸存下来，自然也十分担心自己的处境。
天帝后宫极为辽阔，两个宫女引领着他们一路走小门小路，避开人多的地方，从后门把他们送出宫去。
秦牧回头看去，低声道：“天帝后宫里隐藏着不少秘密……”
阆涴神王似笑非笑道：“还有许多姑娘经常洗澡。”
秦牧不再说话。
叔钧点头道：“上次圣婴开门时，正巧便遇到帝妃和宫女们洗澡，好多人，白花花的。”
秦牧瞥了叔钧一眼，叔钧打个冷战，如坠深渊。
秦牧笑道：“神王姐姐，这里便是天庭，你想看一看你们造物主的祖庭，现在得偿所愿了吧？”
阆涴神王四下张望，只见天庭上空一道道光流如同两个漏斗扣在一起，很是古怪。
那里是秦牧设计的灵能对迁桥，她并不认得。
而今的灵能对迁桥的数量比秦牧离开时要多了好几倍，只怕诸天万界甚至幽都、玄都，都被灵能对迁桥连接起来，方便往来，也方便天庭的统治！
叔钧神王摇头道：“这里是古神天庭，并非是我造物主一族的祖庭。阆涴神王年纪还小，只怕是没有去过祖庭。祖庭并不在这里。”
秦牧微微一怔，失声道：“天庭不是祖庭？”
叔钧神王摇头道：“不是。”
阆涴神王道：“我觉得也不太像。听先灵们说，祖庭极为辽阔，处处神圣，广袤山河，还有造化神石的矿藏，其他天材地宝也是数之不尽。这里虽然富饶，但不像是先灵们口中的祖庭。”
秦牧皱眉，他先入为主，一直以为造物主口中的祖庭便是天庭，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猜错了。
“这里应该是古神天帝的诞生之地。”
叔钧神王耸了耸鼻头，道：“我适才嗅到那厮的大道气味。他的诞生地里，隐藏着很大的秘密，从我嗅到的气味来看，他的诞生地就在后宫中的某处。”
秦牧诧异的看了看他，心道：“大道的气味？这也能嗅的出来？难道叔钧的鼻子构造与我们不同？不过，天帝的诞生地就在后宫中，这倒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倘若能够再进入后宫中探一探……”
他摇了摇头，嫱天尊虽然和和气气的命人将他们送出来，但想要再入天帝后宫，那就难上加难了。
“烟儿和龙胖目前在朱雀宫中，还是先把他们接回来。”
秦牧盘算一下，心道：“我在天庭没有产业，而且也没有钱来购置房产，倒是一件烦心事……”
他带领两人前往南帝朱雀在天庭的行宫，南帝朱雀原本在天庭有着自己的天宫，叫做朱雀宫，只是后来搬迁到南极天，只在这里留下一座行宫，用来落脚，也叫朱雀宫，但并没从前那般恢弘，只是一座寻常的宫殿。
秦牧来到这里，却见朱雀宫不算大，旁边还有一座宫殿，却是金碧辉煌，极为辽阔，是齐暇瑜的行宫位于天庭南部，叫做归义殿，意思是归顺大义。
因为赤帝齐暇瑜原本并非是天庭的赤帝，而是上皇天庭覆灭一战中归顺了天庭，所以她所居住的行宫叫做归义殿。
归义殿比朱雀宫更加富丽堂皇，建筑也高大许多。
秦牧来到朱雀宫，却见朱雀宫紧闭门户，询问看守门户的神人，那神人道：“原来是牧天尊。烟公主和丕公子早就离开了这里，回天尊府了。”
秦牧惊讶：“天尊府？”
“天尊莫非不知？”
那神人笑道：“天尊府是陛下御赐，就在玉京城中，天尊请随我来，我送几位过去。”
秦牧皱眉，心中有些不安：“我在天庭一穷二白，天尊府这么大的房产，我哪里养得起？我还是住在瑶池，向帝后娘娘混口饭吃。否则单单是日常开销我都拿不出来……”
那尊神人把他们送到玉京城的牧天尊府，却见这府邸极为广阔，而且奢华，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简直是一座小天宫！
秦牧有些茫然，只听里面传来狐灵儿的声音，道：“快点快点！在公子回来之前，把这里装饰好……这是天尊府，好歹有个天尊府的气派，不能给公子丢脸了，咱们又不缺钱……龙胖，到这边来，这里是你住的宫殿……”
秦牧走入天尊府，耳听得狐灵儿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是喜欢布置成龙巢还是麒麟窟？睡觉的时候要栓链子才能睡着吗？要不我让延康的天工督造厂，给你打造个纯金的链子？”

第998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要纯金的链子，太土气，要纯金的饭碗，三口大饭碗！”
龙麒麟的声音传来，道：“我的房间就和烟儿姐的一样，也做成半龙巢半雀巢，不要麒麟窟，土气……教主！教主回来了！”
龙麒麟回过头来，不禁又惊又喜，然而狐灵儿已经先他一步飞扑过来，这狐狸精化形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张开双臂身体前倾着，向秦牧飞奔而来。
秦牧急忙弯腰，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肩头上坐着，笑道：“果然是灵儿来了！灵儿，你怎么到天庭来了？”
狐灵儿抱住他的脸蹭来蹭去，叽叽喳喳语速极快：“天庭要造灵能对迁桥，被我延康的督造厂把活儿揽了过去，我这次来便是把造好的对迁桥交付给造父宫，结了账，顺带把公子的天尊府打理一下。前几日我来这里时，只见其他天尊府都是富丽堂皇，惟独公子的天尊府破败寒酸，龙胖和烟儿姐还要靠齐九嶷那小子接济度日，饿得面带菜色……这位姐姐是谁？”
她突然注意到阆涴神王，不自觉的露出敌意，身后的一条条狐狸尾巴竖了起来，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很是警觉。
秦牧咳嗽一声，道：“这位是……”
“我叫阆涴。”
阆涴神王打量狐灵儿，摊开手掌，手中多出一枚珠子，笑道：“灵儿妹妹，初次见面，送给你做见面礼。”
“不要——”
狐灵儿别过头去，摇头道：“我不随便拿人东西，拿人手短。”
阆涴神王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小诸天，内藏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放下一个日月星系却还是绰绰有余。而且我听闻灵儿妹妹喜欢饮酒，特地在里面存了一些美酒，不多，只是一片湖泊。”
狐灵儿大是心动，脸依旧别在一边没有看她，小短手却伸了出去，悄悄的把那枚小诸天灵珠捏起，收了起来，脸上立刻喜笑颜开，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饮酒？”
阆涴神王微微一笑，瞥了瞥秦牧，狐灵儿会意，心道：“果然还是公子对我好。”
秦牧却知道他根本不曾告诉过阆涴神王狐灵儿的喜好，阆涴神王之所以知道，是她的神识太强，与狐灵儿稍一接触，便将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龙麒麟走上前来，警觉地打量阆涴神王，鼻子耸了耸，嗅了嗅阆涴神王的气味儿，心中警惕：“不是云初袖，但是很有心机，一见面便把大姐收买了！而且教主似乎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阆涴神王向他看来，龙麒麟道：“阆姑娘，你这里有没有大锅大笼屉？我很喜欢这个。”
阆涴神王手掌一翻，竟然真的有一口金灿灿的大锅和黄金笼屉出现在龙麒麟面前，笑道：“是这个吗？”
狐灵儿好奇的打量她，不知她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龙麒麟打量一下，把锅支起，笼屉上锅，纵身跳到笼屉上，向下喷了一口火，开始烧锅。
秦牧诧异，不知他为何做出这般举动。
龙麒麟抬起爪子，抓起笼屉盖子，叫道：“教主，古有抬棺上朝，今有蒸丕觐见。我有一则故事要说与教主听。教主若是听得，我便下来，教主若是不听，我便把自己蒸熟了让教主拿去吃。”
秦牧将灵儿放下，笑道：“龙胖，开饭了，快点下来。”
“噢。”龙麒麟从笼屉中跳下来。
阆涴神王好奇道：“龙丕喜欢吃灵丹？我这里有一口聚宝盆，盆里只要放上一枚灵丹，便可以涌出一百枚来。你喜不喜欢？”
龙麒麟想了想，决定向这个女子投降，心道：“这女子厉害，投其所好，我不能敌也。”
突然，一只小青雀扑啦啦飞来，落在龙麒麟的脑袋上，侧着头好奇的打量阆涴神王。
阆涴神王眼珠子一转，把刚刚取出的聚宝盆交给这只小青雀，小青雀落地，化作烟儿。
阆涴神王捏着一枚灵丹放入盆中，笑道：“烟儿妹妹请看。”
这枚灵丹落入盆中，顿时从盆里哗啦啦涌出许多灵丹来，烟儿又惊又喜，随手捏起一枚灵丹送入龙麒麟口中，喜不自胜：“有了这个盆，今后便方便了许多！”
阆涴神王微微一笑，却见秦牧走在前面，正在打量这天尊府的布置，许许多多延康的工匠正在修整天尊府，装饰得很是奢华，雕梁画栋，琼楼玉宇。
阆涴神王走上前去，秦牧道：“神王姐姐，不要总是用神识刺探他人的想法，你与他人交往，总是用这种方法的话，他人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你知道他们的一切想法，又可以造物，未免显得心机太重。”
阆涴神王笑道：“圣婴，我作为造物主一族的神王，明白众生所想，正是我造物主一族的强项。你作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你而今也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有力量而不用，岂不是荒废了？”
秦牧尚未来得及说话，叔钧神王走来，懒洋洋道：“圣婴，你还没有看出来，也没有想明白吗？阆涴神王作为彼岸世界的唯一一个神王，甚至可以对抗秦天尊的存在，她怎么可能心思单纯爽朗？我们在进入彼岸世界的那一刻，哪个不是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她掌控着整个造物主一族，这点心思和手段很是正常。”
阆涴神王瞥他一眼，含笑道：“神王在胡说什么？”
“没什么。”
叔钧敞开怀，露出精瘦的身躯，因为他现在神识还未恢复到从前，观想出的肉身骨瘦如柴，露出两排肋骨，道：“我不想留在彼岸世界，除了因为我想知道太帝是否还在天庭之外，另一个原因是我知道我即便留在彼岸世界也没有任何作为。彼岸世界的权力，都牢牢把控在阆涴神王的手中，她即便和你一起离开彼岸世界，我也无法夺走任何权力。”
他笑道：“圣婴又何尝不是如此？你仔细想一想，你在造物主一族中的声望极高，但是你有任何实权吗？你能调动造物主各族吗？”
秦牧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能。我能有圣婴这个身份，其实也是靠神王姐姐的操作。神王姐姐倘若想要剥夺我的神王和地位也是简单得很，易如反掌。”
阆涴神王蹙眉，柔声道：“我今后不再乱用神识刺探他人的想法了。”
“最好不要。”
秦牧诚挚万分道：“这里不是彼岸世界，也不是无忧乡。这里是天庭，藏龙卧虎，任何一尊天尊的实力都不逊于开皇，甚至有更强者。还有天帝和太帝也隐藏其中，更有数不清的古神关注着这里。你擅自动用神识，很容易会暴露身份。我以诚心待神王姐姐，也希望姐姐能以诚心待我。”
阆涴神王称是。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我让灵儿帮你们安排住所，虽说我们多半不能在天尊府久留，但好歹有个落脚之地。待你们熟悉天庭之后，我们再去寻找造物主的祖庭。”
他唤来狐灵儿，说道一番，灵儿便带着两人前去挑选住所，等到狐灵儿安排完毕，秦牧又找到她，询问延康而今的情况。
“这次延康的督造厂承接造父宫的活儿，锻造灵能对迁桥的各个部件，短短两年便打造出这么多的灵能对迁桥，而且物美价廉。天庭的道门前去测量，也都说术数极为精妙，很少有差错。”
狐灵儿道：“咱们延康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也赚了不少钱。天庭道门也有些设计神兵的活儿派给我们，各地的督造厂都在日夜开工，打造神兵，只是活儿不多。除了我们延康之外，还有许多诸天也都在帮天庭锻造神兵，因此给我们的活儿不多。”
“很快便会多起来。”
秦牧道：“天庭看起来一片太平，但不久之后只怕便会有战乱。无忧乡会有动作，天公、土伯、四极天的四帝，将来天庭都会对他们用兵。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神兵利器也是如此，天庭如果要动这些势力，肯定会提前备好各种神兵利器，免得战场上消耗太大，没有兵器可用。”
他踱步来去，道：“等到天庭开辟太虚战场，必然会死伤惨重，到那时，重型神器毁坏太多，天庭的督造厂和各大诸天的督造厂，是造不过来的。那时候，延康便会被允许制造重型神器，战争越多，财富向延康流动的速度便越快，其他诸天的财富便越少。其他诸天的反叛便会越来越多。”
狐灵儿道：“公子何时回延康？”
秦牧迟疑一下，道：“短时间内无法回去，我留在天庭，延康反而更安全。我去延康，延康反而会多了许多凶险。”
“天尊，云家的云初袖前来求见！”门外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道。
“云初袖？她不是死了吗？被洛神刀砍死后丢到了虚空桥下，难道元姆夫人又制造出一个云初袖来？”
秦牧大感头疼，太虚之地极为凶险，元姆夫人曾经在那里吃过大亏，应该不会再进入太虚。
只要她没有进入太虚，便不会知道云初袖在太虚的遭遇和见闻，洛无双已经背叛的事情，她肯定也不知道。
元姆夫人之所以又重造一个云初袖，估计是听闻他回来了，前来探探风声。
只是，云初袖前来，倘若遇到了阆涴神王的话……
“不见！”
秦牧挥手，道：“你将她赶走便是。”
正在此时，只听云初袖的声音传来：“牧天尊好生绝情，竟然要赶走人家，难道忘记了瑶池中的恩爱了吗？”
秦牧头大如斗，这女子显然是已经闯入了天尊府，又开始胡说八道。不过自己要在天庭中保住性命，的确还需要元姆夫人。
云初袖的笑声穿入他的耳中，咯咯笑道：“咱们在太虚中同患难见真情，天尊真的要这么绝情？咦，你是谁？”
秦牧心头一跳，慌忙走出，只见两个“绝无尘”面面相对，各自瞪大眼睛看着对方，其中一个是云初袖，另一个是阆涴神王。
“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牧咬牙，正要上前，云初袖冷笑道：“是姐姐吗？你从哪里盗来的绝无尘制造图？明明只有我才有！”
就在此时，又有神女前来禀告，道：“天尊，昊天尊门下弟子怜花魂前来求见。”
秦牧眼角乱跳，帝后竟然也来了！
显然，帝后也得到他从太虚中平安归来，返回天庭的消息，前来探探他的底儿！
云初袖露出惊骇之色，迷茫的看了看阆涴神王，倘若这个与自己几乎一样的女子不是帝后娘娘的分身，那么她是谁？
“有请。”秦牧有气无力道。

第999章 入宫面圣是非多
怜花魂走来，看着两位“绝无尘”，不禁呆滞：“两个小贱人……”
云初袖也是看着怜花魂，心中冷笑，然而头不禁大了三圈：“竟然有两个贱人，哪个才是真的？”
当初洛无双和秦牧带着二三百人前往太虚，还未进入太虚时，云初袖便已经发现了怜花魂，怜花魂也发现了云初袖，根据对方的相貌，两人心中都有所猜测。
不过现在，云初袖心中便有些吃不准了。
秦牧站在三女面前，大是头疼，心道：“但愿阆涴神王有点分寸，不要用神识去探索怜花魂和云初袖，否则连我也护不住她。”
那是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虽然她们没有了古神真身，但却是跳出了古神束缚的天尊，藏匿在十天尊之中。
倘若阆涴神王不知收敛，用神识探查她们的记忆，那么迎接她的将会是两大天尊的绞杀！
阆涴神王单独面对开皇尚可以应付，然而同时面对两大天尊，而且是拥有神器御天尊的天尊，绝对会死得极惨！
阆涴神王作为造物主一族的神王，手段和心机都出类拔萃，她应该自有分寸。
“牧天尊，这两位姐姐是？”怜花魂向秦牧款款见礼，问道。
秦牧无奈道：“这位是云家的云初袖，这位是阆涴。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
“天尊别走！”
云初袖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胳膊夹在胸间，笑吟吟道：“人家怕生，天尊须得留下才好。而且还有一件事，天尊不是去了太虚吗？何时归来的？天尊在太虚都遭遇了什么？”
秦牧正色道：“妹妹也去了太虚，太虚发生了什么事，你能不知道？我真的有要事……”
云初袖眨眨眼睛，噗嗤笑道：“天尊忘了？咱们进入太虚之后便分散了，因此对于天尊的遭遇，小妹一无所知。”
“贱人！”
怜花魂哼了一声，淡然道：“云家怎么教导你的？面对天尊这么没有礼数？”
云初袖白她一眼，又瞥了瞥阆涴神王，心中狐疑：“怜花魂这小贱人的语气很像是姐姐，那么这个阆涴是什么来头？气场比姐姐那小贱人丝毫不小……这是哪位天尊创造出一个绝无尘来冒充姐姐？”
突然，有神官前来宣读天帝旨意，道：“宣牧天尊入宫觐见。”
秦牧松了口气，心中又是一紧：“天庭中的那个天帝也是造化神器创造出来的假货，真正的天帝肉身被困在凌天尊的神通中，那么召见我的天帝是哪位天尊？”
那神官道：“天尊征战太虚，劳苦功高，陛下吩咐，赏赐珠玉美人犒劳天尊。”说罢，随行的神人带来许多宫女和珠玉财宝。
秦牧唤来狐灵儿，让她把珠玉美人都收了，跟随那位神官入宫面圣。
云初袖眼珠子乱转，上前挽住阆涴神王的手，笑道：“阆涴姐姐，咱们长得这么像，倒像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姊妹一般。姐姐，咱们一定要好生聊一聊，攀谈攀谈，说不定咱们真的是失散多年的亲姊妹呢。”
怜花魂哼了一声，淡然道：“是啊。你们是亲姊妹，然而亲姊妹却要提防着背后捅刀！”
阆涴神王柔声道：“怜姐姐何出此言？我见到两位姐妹不觉便心生亲切之意，倒觉得我们真的像是同根所生，忍不住想要与两位姐妹亲近。”
秦牧急忙加快脚步，飞速离开天尊府。
他跟随那神官来到天庭内城，那神官道：“现在不是上朝的时间，陛下在养荣殿等候天尊。”
秦牧眯了眯眼睛，心道：“养荣殿？难道这次操控天帝肉身的是个女天尊？不知道是四位女天尊中的哪一位？”
到了养荣殿，那神官示意秦牧在殿外稍候，小步走入殿中，道：“陛下，牧天尊到了。”
“宣。”天帝的声音传来。
那神官又小步走出，向秦牧笑道：“天尊，请。”
秦牧走入殿中，抬头看去，只见古神天帝端坐在养荣殿的宝座上，肉身广大，闭着眼眸。
有许多神女手中托着玉盘，玉盘里放着些灵膏、药材之类的宝物。
神女们彩带飘飞，围绕古神天帝飞来飞去，姿态曼妙，将灵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天帝的肌肤上，还有些神女正在天帝的发髻中穿梭，在他的头发上涂抹一些药膏，滋润头发。
又有些神女坐在天帝的脚边，药杵杵着灵药，加上玉泉水，制成灵膏，为古神天帝保养双足。
还有些秀气的女孩儿则在古神天帝暴露的肌肤处，用灵药细致的涂抹他身上的符文印记。
这座养荣殿内丝竹悠悠，时不时有神女敲响编钟，发出悠扬的声乐。
“牧天尊请坐。”古神天帝张开眼睛，抬手示意，几个正在为他打理指甲的神女慌忙飞起，跟上他的手掌。
而为他打理睫毛的神女也有些慌乱，忙着落在他的睫毛上，把一根根睫毛理顺。
秦牧落座下来，继续打量这位古神天帝。
仅从相貌上来看，天庭的古神天帝与被困在凌天尊神通中的古神天帝几乎看不出区别，其人气度有如万道之主，其人气质，也是卓卓出尘，有着统御宇宙乾坤的霸主气质。
他的身后许多神女围绕着天帝脑后的光晕飞来飞去，擦拭着光晕，让光晕变得更加明亮。
古神天帝也在打量秦牧，过了片刻，开口道：“牧天尊劳苦功高，征战太虚，可知火天尊与虚天尊的下落？”
“回禀陛下，火天尊和虚天尊被困在太虚中，而今已经脱困。”
秦牧道：“臣此次探索太虚，发现了造物主一族和无忧乡的下落。”
古神天帝神情微动，脑后的光晕也在微微晃动，许多打理光晕的神女顿时跟不上，忙得焦头烂额。
古神天帝唇边，打理嘴唇的神女也慌忙飞开，免得天帝呼吸之时的气流把自己喷飞或者吸入腹中。
秦牧观察古神天帝的神色，仅凭表情，很难判断这尊肉身体内是哪位天尊。
“牧天尊细细说一说。”古神天帝道。
秦牧微微欠身，道：“臣进入太虚，发现那里神识紊乱，与史前的造物主一族有关。还发现造物主一族的领袖太帝的踪迹。臣发现太帝的肉身被困在太虚之地，陛下应该对太帝并不陌生吧？”
他看着古神天帝的表情。
只是古神天帝的脸色不变，他着实看不出操控这尊肉身的天尊有什么心态上的变化。
“太帝乃是乱党，的确不可不察。”
古神天帝道：“天尊继续说下去。”
秦牧目光内敛，道：“臣发现太帝的肉身被凝固在无上神识领域中，其人肉身强横无边，神识广大，或许可以将此獠的肉身擒来，在天庭缴首示众，以宣扬天威。”
古神天帝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秦牧感觉到古神天帝的气息波动，另一股力量进入天帝的肉身中！
那些神女似无所觉，而他的神识敏锐无比，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股气息波动！
“现在天帝的肉身中，有两位天尊！”
秦牧眉头挑了挑，然而面色不改，继续道：“臣还有所发现。太帝并未死，太虚中被困杀的仅仅是太帝的肉身，太帝的元神已经逃脱，离开了太虚之地，而且他的神识之强，难以想象，他的神识也有一部分离开了太虚，潜伏在天庭或者诸天万界中。”
古神天帝露出和善的笑容，笑道：“牧天尊的发现的确惊世骇俗，太帝这等叛逆，理当揪出来问斩，以正天威。牧天尊以为太帝而今是藏在诸天万界中呢，还是藏在天庭中呢？”
秦牧肃然道：“臣不敢断言。”
这时，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进入天帝的体内。
第三尊天尊到了！
“太帝还活着，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不得不防。呵呵，可笑啊，总有些乱臣贼子惦记着朕的江山！”
此时的古神天帝的语气，与先前又有所不同，显然是第三位天尊发话，道：“而今万界刚刚太平，又生事端，这些乱臣贼子真当朕不敢大开杀戒不成？”
忽然，又有一股气息波动，钻入天帝体内，天帝顿时换了一幅神色，轻声笑道：“牧天尊劳苦功高，发现太帝一事，不过关于无忧乡和造物主一族，牧天尊不防也说一说。”
秦牧坦然道：“臣在太虚之地，发现了逆贼秦业的踪迹。逆贼秦业与火天尊有过一战，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古神天帝的面孔顿时变得极为好看，各种脸色变幻不定，让那些正在给他修脸的神女有些不知所措。
秦牧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继续道：“逆贼秦业，乃是无忧乡的匪首，出没在太虚之地，火天尊而今已经离开了太虚之地，想来不日便会回归天庭。具体无忧乡在何处，逆贼秦业在何方，火天尊应该比臣清楚。”
这时，又有一股气息涌来，悄然无息的钻入天帝体内，道：“造物主一族又有何异动？”
秦牧道：“造物主一族并未灭绝，臣发现造物主一族的余孽在太虚之地另辟虚空，迁徙到虚空中，狼子野心，图谋反攻。只是臣实力微弱，不敢近前探查。不过臣见到虚天尊前往那里，探寻造物主余孽的下落。”
第六股气息涌来，也消失在古神天帝的体内。
古神天帝神态竟然有些妩媚，道：“牧天尊一路辛苦。追随天尊前往太虚的众人如何？”
秦牧扼腕叹息道：“天妒英才。一起活着走出太虚之地的，只有云家的云初袖和昊天尊门下的怜花魂，其他人等，都葬身在太虚之中。”
“神刀洛无双也死了？”
秦牧摇头道：“我到了太虚之地，便与洛神刀失散，不知其所踪。”
古神天帝叹了口气，叹息之间，又有一股气息涌来，古神天帝的体内竟然已经有了七尊天尊来把控！
“神刀洛乃是天庭的第一神刀，朕还期待他能建立刀道天公，没想到他竟然会陷落在太虚，真是可悲可叹。”
古神天帝道：“牧天尊真的没有寻到无忧乡？”
秦牧沉声道：“未曾寻到无忧乡，但臣走遍太虚之地，将太虚之地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画了一卷太虚地理图。”
“呈上来！”
秦牧取出太虚地理图，有神女上前接过，呈给古神天帝。
古神天帝展开地理图看去，沉吟不语。
突然，第八股气息涌来，潜入天帝体内，也在打量太虚地理图。
秦牧目光闪动，忽然道：“臣怀疑，太帝就在天庭中，甚至有可能藏身在天尊之中！”
古神天帝体内，顿时气息紊乱，根根发丝炸起，衣袂飘飞，脑后光晕疯狂旋转。
秦牧含笑看着这一幕，古神天帝体内的八位天尊，此刻只怕在相互试探！

第1000章 东宫太子
正在为古神天帝打理肉身的神女们手足无措，她们从未见过古神天帝如此慌乱失态的情况。
现在的古神天帝像是完全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脸部的肌肉扭曲，而且是向不同的方向扭曲，一张面孔可以分为八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像是一张独立的面孔，各具神态。
他的身体肌肉也像是失去了控制，十根手指扭曲，大筋乱窜，一条条肌肉在皮肤下如同不知多少大龙盘绕争斗。
这幅场面如此骇人，那些神女被吓得呆了。
秦牧站起身来，道：“你们退下。”
那些神女纷纷退下，离开养荣殿。
秦牧躬身道：“陛下似乎身体抱恙，臣先行告退。”
他正要离开，突然一股股波动传来，八位天尊都不再争斗，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了天帝肉身，各自收回自己的法力和神识，不再与其他七位天尊纠缠！
他们各自忌惮，在天帝体内时攻击对方，同时又要防备其他七位天尊的攻击，每个人都感觉到心力憔悴，甚至说不定会被其他人联手逼迫，暴露自己的真实功法。
与其如此，不如索性退走。
毕竟，同处天帝肉身之中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极为凶险，太帝藏在他们之中，这件事可以慢慢查，但是暴露自己最大本钱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天帝肉身，刹那间便空了下来。
没有他们的控制，古神天帝缓缓闭上眼睛，他脑后的光晕还在徐徐旋转，没有刚才那般剧烈，胸膛起伏，他还在呼吸。
他的气息恢复平稳，体内的血液也还在流动，像是浩荡天河在血管中奔流。
他的心脏中藏着最为澎湃的力量，仿佛是一个星系的能量源泉，极为恐怖！
尽管这只是用术数和造化之术打造出的天帝肉身，并非是天帝真身，但依旧拥有着无边的力量。
秦牧呆了呆，这养荣殿里，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他和天帝肉身！
他看着天帝的肉身，目光闪动，尽管是古神天帝的仿制品，然而这具肉身依旧可以说是天庭智慧的结晶，仅次于神器御天尊的至强神器！
然而关键的不是这具神器天帝的威力，而是其所代表的权威和地位！
“十天尊可以玩得，作为比他们地位还要高的牧天尊，难道我便玩不得……”
秦牧鬼使神差的向古神天帝的肉身走去，口中喃喃自语：“天庭中隐藏着许多秘密，叔钧说这里还是古神天帝的诞生之地，还有御天尊的残魂，造父宫的造化神器，这些地方我都无法接近。不过若是我入驻天帝肉身……”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脚步不停，很快来到古神天帝的眉心。
这尊天帝肉身虽然是仿制品，但从其肉身构造来看，却看不出有任何术数的痕迹。
天庭道门研究古神天帝的肉身和符文不是一日半日，而是长达几十万年之久，对这尊古神的研究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秦牧尽管得到了古神天帝的大道符文，但至今也没有将这尊天帝的大道研究透彻，反倒是天公的大道符文他获益良多，由此可见天帝大道符文的精密和难度。
他的神识涌出，涌入天帝的眉心。
他立刻“看到”天帝的脑海中一片紫光氤氲，紫光中天帝的大脑像是由无数细致入微的符文组成，仿佛无数大道勾连在一起。
他的神识进入天帝大道，宛如进入一个无比精密的机器，哪个大脑部位掌控着眼睛，哪个部位掌控着嘴巴，哪个部位掌控着手指，都需要他琢磨一番。
饶是秦牧而今的神识无比强横，想要完全控制这具肉身也有些吃力。
天帝的肉身太庞大了，各个大脑部位代表着不同的道，控制身体不同的部位，而调动这些部位需要他来精准的控制天帝的大脑，对他来说，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掌握这具肉身。
而且，控制古神天帝的肉身，需要不断消耗神识，这种消耗速度也让他十分吃力。
“或许可以用借生这种手段，调动这具肉身自身的力量……”
秦牧想到便做，他得到造物主一族的智慧，对于“借生”这种造物主独有的手段很是熟悉，太帝曾经说过，自己可以想借生在谁的身体中便借生在谁的身体中，可以化作任何人。
秦牧的造诣尽管不如太帝，但施展借生这种手段还是能够办到的。
过了不久，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天帝肉身完美融合，似乎变成了古神天帝，他对肉身的操控达到了极为敏锐的程度，就像是操控自己的身躯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精确的定位古神天帝体内所有的力量源泉。
尽管是仿制品，古神天帝体内也拥有大大小小近两千种力量源泉，调动这些力量，对秦牧自身的损耗便微乎其微。
而调动古神天帝的这些力量源泉，让他感觉到自己变得空前强大！
“造物主一族的借生法，端的是强横，我现在能够调动这具身体中的所有力量！不知道古神天帝的力量有多强？”
秦牧大喜，古神天帝轰然起身，伸手一划眉心，眉心裂开，秦牧飞起，落入古神天帝的眉心，接着眉心合拢，古神天帝向养荣殿外走去。
养荣殿外，一众宫女纷纷跪拜下来，不敢抬头。
秦牧挥了挥手，淡然道：“起来吧。”
那些宫女纷纷称是，却等到他走远这才起身。
秦牧驾驭着天帝肉身四下走去，只是这里是内城，他对此地并不熟悉，只能四处乱闯，好在他现在是古神天帝，即便四处乱闯也没有人胆敢过问，反而所过之处，无论是宫中的女官还是太监，亦或是镇守玉京皇城的神将，纷纷跪拜在地。
“叔钧是在后宫感应到古神天帝的诞生地，那么那个地方应该便在后宫。”
秦牧兴致冲冲的向后宫走去，心中升起旖旎心思：“听闻天帝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多得是各族的绝色，我倘若进入后宫，那些妃嫔求着侍寝怎么办？”
他眨眨眼睛，有些为难。
“儿臣叩见父皇！”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轻神人向秦牧叩拜下来，抬头喜道：“父皇一向深居简出，儿臣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父皇了。”
秦牧心中一紧，这个年轻的皇子他并不认得，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得抬手道：“起来吧。朕这些日子很是繁忙，对你疏远了。”
那年轻神人心中极为欢喜，连忙起身，眼中似有泪光泫然，强行忍住，道：“父皇已经有四万多年未曾搭理过儿臣了。儿臣虽然是东宫太子，然而见到父皇的次数，还不如宫里的宫女，不能在父皇面前以尽儿女之情。”
秦牧心中一突：“东宫太子？难道是上皇时代末期，擒拿赤帝齐暇瑜，迫使齐暇瑜不得不降的那个东宫太子？糟了，这位太子是帝座境界的大高手！”
当年，齐暇瑜身为南上皇天庭的高手，斩杀前代赤帝，得意洋洋，立碑纪念，而后便被这位东宫太子所擒，不得不投降天庭。
这位东宫太子也是厉害至极的人物，擒拿齐暇瑜之后，也立碑纪念，秦牧在元界破封时见到了这两块石碑，印象很深。
“不知道这位东宫太子是否能够看破我……”
他心中惴惴不安，史上，古神天帝立下了不少太子，然而都没有落得好下场，这位东宫太子只怕是古神天帝真身所生下的太子，拥有着极高的血脉，因此实力极为强横。
倘若他看破自己，这具天帝肉身是否能够敌得过他？
而且更关键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位东宫太子叫什么名字！
“倘若齐暇瑜或者云初袖那个小浪蹄子在就好了……呸呸，小浪蹄子是元姆夫人，得知我入主天帝肉身，不弄死我也会扒我一层皮！”
秦牧低头看着这位东宫太子，温言道：“这些日子却是苦了你了，朕虽然很少见你，但知道你功法神通进步神速。不过帝皇家少有父子亲情，你越是强大，朕便越是难以安心，所以尽量不去见你。你那几个哥哥，当年也都是有所成就之后造朕的反，以至于父子人鬼殊途。这便是朕冷落你的缘由，朕不想让你落得与你哥哥们同样的下场。”
东宫太子急忙再度叩拜，哽咽道：“父皇，儿臣对父皇的衷心天地可鉴，绝不敢有二心！儿臣这些年见到十天尊日益壮大，把持天庭朝政，架空父皇，心中担心父皇安危啊！”
秦牧神情微动，冷冷道：“你好大胆子，胆敢非议十天尊，知道何谓死罪吗？”
东宫太子深深伏地，不敢起身，哽咽道：“而今朝中古神，哪个不是对十天尊唯唯诺诺，唯恐稍微不顺他们的意便惨遭毒手？儿臣担心，长此以往，父皇无人可用！”
秦牧冷冷的看着他，过了片刻，道：“起来吧。你所说的，朕岂能不知晓？朕知你忠心，朕也自有手段应付。”
东宫太子起身，抹去眼角的泪水。
秦牧感慨万千，唏嘘不已，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不像昊……”
他似乎不想提起昊天尊，转换话题，道：“这天庭中，藏有朕的诞生之地，你可知道这块宝地何在？”
东宫太子心中凛然，躬身道：“儿臣虽然不敢打听那块宝地，但也听宫里的人提及过那片禁区。不过儿臣从未进去过！”
秦牧笑道：“今日朕……为父便带你进去看一看这块祖地。走吧，带路。”
东宫太子听到他转变自称，心中大喜，在前面带路。
秦牧跟着他，心中暗暗发愁：“这位东宫太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怕早晚会被拆穿……还有，他娘亲是哪个妃子？总不会是帝后娘娘吧？”

第1001章 蛋壳
东宫太子在前方带路，秦牧驾驭着天帝肉身闲庭信步，行走在后宫之中，后宫中粉黛佳人数不胜数，令人流连忘返。
这后宫佳丽极多，宫殿自然也是极多，曲径通幽，随便选择一条小路走过去，走到尽头便是美丽动人柔情似水的爱妃的爱巢，端的是惬意。
秦牧看着这一条条路径，不禁摇头：“天帝太能享受了。不过，他死了之后，享受的人便不是他了，而是十天尊中的人物。不知道天帝这些年有没有剩下其他孩子？倘若生了孩子，那么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好奇心旺盛，尽管目前的处境极为危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暴露，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他还是禁不住胡思乱想。
终于，东宫太子带着他来到后宫中的禁区，四周人迹罕至，一尊尊古老的神像守护着此地，他们每经过一尊石像，石像便褪去石质，化作血肉之躯，手持各种神器，躬身见礼。
秦牧凝眸看去，这些神人都是极为强大之辈，一身气血旺盛至极，哪怕是从石化的状态中复苏过来，也可以在一瞬间提升到巅峰。
“这些将士，应该是天庭十卫中的某一卫，奉命专门镇守禁区。”
秦牧心中凛然，天庭十卫，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左右神威，都是挑选天底下最为强大的神魔，最低修为也须得是玉京境界。
镇守禁区的神魔卫士的战力，只怕极为可怕！
不仅如此，他们手中的神器也不是普通的神兵，这些神器每一件都蕴藏着一种古神大道，想来数量不多的神器结合在一起，便可以凝聚形成一尊古神形态，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要知道，即便是天公，也不过是由四十九种天道组成。
而这里的神魔数量，却是多达万计，神器的数量也多达万计！
虽然神器组合是比不上真正的古神，但如此多的数量，也是非同小可。
“古神天帝对这里极为重视，不知道其他天尊是否来过此地？”
秦牧向前走去，心道：“肯定是来过。那些天尊不会放过天帝的诞生之地，这里多半已经被搜刮了不知多少遍了。”
前方，东宫太子停下脚步，躬身道：“父皇，前方禁区，儿臣不敢擅入。”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为父让你进去，你有何不敢？”
他的耳中传来阵阵声乐，那是极为奇妙的道音道律，是道在低鸣。
秦牧听到这种声音，顿时只觉从前自己看不懂的天帝大道符文竟然一一豁然开朗，一种种大道符文中蕴藏的奥妙随着道音道律流入他的耳中化作玄妙无比的讯息！
他从守藏阁得到的天帝大道符文的数量极多，然而这些大道符文却高深莫测，很是难懂。
因此秦牧更多的精力放在天公、土伯、地母等诸多古神的大道符文上，尤其是天公的天道符文，他解开的最多，用太微算经来重新演算，收获的也是最多。
天帝大道符文，他所能解开的便很少了。
天帝作为古神中的最强者，统御万道的存在，他的大道符文最是高深，天庭道门和道祖也是在这方面用了最多的心思。
即便是秦牧学会了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想要靠梦中入道将天帝的大道符文解析出来，也是困难无比。
没想到他来到天帝的诞生地，还未进入这片禁区，仅仅听到一些道音道韵，便将解开了一些晦涩难懂的大道符文。
这真是咄咄怪事。
他向前看去，微微一怔，但见前方霞光涤荡，烟气袅袅，光与烟相互映照间，显得很是飘渺。
紫色的霞光似乎是实质，道音道律便是从霞光中传来。
然而古怪的是，这里看起来不大，但是随着他走向其中，空间渐渐变得辽阔起来，一道道霞光轻轻动荡，如同宏大的紫色光流瀑布，在他们的身边飘来荡去。
“古神天帝便是诞生在这里？”
秦牧感受着古神天帝大道的音律，更多的大道符文解开，身心舒畅。
紫色的霞光和烟气的流动很有规律，有的像是山峦，可以行走在其上，有的像是天河，飘忽不定，有的紫光中蕴藏着无数星光，像是紫光中流淌的星河，时而化作星环，时而化作玉扣。
还有的霞光和烟气组成了连绵的大陆，他们行走在上面，像是走在真正的陆地上，霞光和烟气形成了各种奇异的树木，花草。
而道音道律传入他们的耳中，也是如此玄妙神奇。
更为奇妙的是，呼吸这里的霞光和烟气，秦牧只觉自己的元气也自变得更为精纯，更为纯粹。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无上的修炼圣地，拥有着无上的力量。
突然，东宫太子闷哼一声，双腿不知何时血淋漓的，却是被霞光和烟气侵蚀，伤到了双足。
这霞光和烟气中蕴藏着最为纯粹的大道，他行走在其中承受着天帝大道的侵袭，能够走到这里，已经极为了得，不愧是能够降服赤帝齐暇瑜的存在。
“你的修为太弱。”
秦牧摇了摇头，道：“为父原本想让你进入这片祖地，给你一些好处，让你在这里修炼提升修为实力，将来也可以作为为父的臂膀。可惜，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东宫太子羞愧难当，低头道：“儿臣本事低微，无法替父皇分忧解难。”
秦牧继续前行，道：“越到深处，对你的压力越大，你退到安全的地方，借助此地的灵力修炼一段时间，不要辜负为父的期待。”
东宫太子大喜，急忙退下，待来到安全之地这才停下，安心修炼。
秦牧的目光落在天帝诞生地的中心，那里紫气氤氲，紫气中隐约有东西漂浮，对他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古神天帝和其他古神，到底是天生地养，还是造物主用神识创造而成，只需到那里，便可以一清二楚！”
他感受着这里的大道的波动，道韵深沉而漫长，让他能够感受到的天帝大道奥妙越来越多，解开的大道符文也越来越多。
无数玄妙的讯息涌来，在他脑海中化作自己的知识。
他在彼岸世界的先灵界，得到先灵界的造物主先灵们的知识，不过先灵界的造物主并没有关于创造古神这方面的记忆。
太古蛮荒时代，大部分造物主被古神剿灭而导致文明传承中断，又经过太帝入侵太虚事件，导致造物主一族的传承有着很多空白地带。
秦牧因为见过血锈地带的遗迹，因此怀疑是造物主一族创造了万千古神，又被古神所消灭。
不过，这仅仅是他的一个猜测，具体是否如此，则还要亲眼见一见古神天帝诞生的地方才能知道。
只要来到紫光的最深处，应该便可以知道这个秘密！
秦牧难以压制心头的兴奋，这个秘密，可能只有十天尊和古神天帝知道，而现在他也即将知晓！
他继续前行，距离那团汇聚着万千霞光的紫气越来越近，突然，秦牧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看着天帝肉身的双足。
不知何时，这具无比强大的肉身的双腿，竟然被霞光和烟气割伤！
双腿上的肌肉被恐怖的压力压得变细了许多！
“这毕竟不是古神天帝真正的肉身，而是造父宫的造化神器制造出的仿品，难以与真正的天帝肉身媲美。”
秦牧皱眉，天帝肉身是用天帝大道所造化而成，而天庭道门所研究出的大道符文，是依据宏观术数而刻画出的符文，没有微观术数。
这样造化而出的天帝肉身，无论在强度还是在威力威能上，都要比真正的天帝肉身逊色很多。
走到这里，这具仿品已经很难坚持下去。
秦牧试着调动天帝肉身中的近两千个力量源泉，诞生地的大道威压这才减轻一些，然而是否能够走到那里，他也不太确定。
他四下看去，微微一怔。
只见从他这里看去，竟然可以看到玄都、幽都，甚至连元界也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宇宙四极乃至于诸天万界也历历在目，清晰无比，仿佛距离自己很近，抬手便可以触摸到。
秦牧沉吟一下，看向远处的紫色光团，那个漂浮在光团中的东西也渐渐能够看清轮廓，像是裂开的鸡卵，不过下方还有一样东西，被紫光所遮掩。
东宫太子坐在天帝诞生地的边缘，牵引着霞光和烟气，慢慢修炼，只觉自己停滞的修为也自慢慢提升，心中不禁欢喜。
他看着深入禁区的秦牧，心中一片热切：“父皇冷落了我与其他皇子四万年，我今日才知父皇的苦恼，父皇他这些年承受了很多压力，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突然，他露出疑惑之色：“父皇怎么停下来了？”
他怔怔的看着走入禁区深处的秦牧，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
他看到天帝的双腿竟然像他一样也被诞生地的霞光所伤！
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正的古神天帝来到自己的诞生地，是绝不可能被这里的霞光所伤。
“他不是父皇！”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的注视下，秦牧继续前进，距离那团紫光紫气越来越近，他的双腿已经血肉模糊，天帝伟岸的身躯在恐怖的大道威压下也开始扭曲，肌肉收缩，肉身缩小。
即便是躲在天帝肉身的眉心中的秦牧，也渐渐感觉到道压渗入天帝体内，压迫着自己，这压力如此之强，倘若是自己暴露在外，只怕一瞬间便会化作灰烬，不复存在！
“不能再向前走了！”
秦牧停下脚步，借着天帝的双眸向那团紫光看去，却还是朦朦胧胧，看不清蛋壳下的东西。
“天帝肉身的眼睛不顶用，还是我自己的眼睛更好使！开！”
秦牧低喝一声，调动天帝体内的一切力量守住天帝的眉心，眉心裂开，他的真身出现，张开眉心第三只眼向那团紫光中的东西看去。
他心神大震，只见裂开的蛋壳下，被重重紫光包围淹没的东西，是一座极为古老的祭坛！
那座祭坛似乎拥有着奇特的力量，牵引着天地大道不断向祭坛中心汇聚，裂开的蛋壳上被霞光和烟气烙印着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符文印记！
蛋壳上的印记极为玄妙复杂，甚至比他在守藏阁看到的玉简符文更加复杂，数量更多！
不过蛋壳中已经空了，没有任何东西，只剩下那些奥妙无穷的符文还在不断闪烁，时不时迸发出幻明幻灭的玄光！
“里面似乎还有一些蛋清……”

第1002章 身份败露
“祭坛是造物主的祭坛，不过古怪的是，造物主为何要观想一个蛋？古神天帝是从蛋中孵化出来的，然而造物主应该是直接观想出一个生命体，没有理由先观想出一个蛋，然后再从蛋中孵化出古神天帝……”
秦牧心中纳闷。
古神天帝的诞生莫名的透露着诡异，从天帝的诞生地来看，应该是先有这个蛋，然后造物主一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蛋，觉察出蛋中有生命，于是建造了一个祭坛。
他们日夜祭祀，强大的祭祀之力涌入蛋中，让蛋中的生命出生。
不过古神天帝的出世，也导致了造物主一族的没落与衰败，以至于消亡，甚至不得不另辟虚空，躲到太虚中去。
这个猜测还有许多谜团未解，蛋是从何处来的？
为何蛋中能够诞生出古神天帝这样强大的存在？
造物主一族聚集了这么多族人来孵化古神天帝，为的是什么？
秦牧隐隐觉得这具天帝仿品有些承受不住，只得后退，减缓压力。
“那裂开的蛋壳应该很有用处，不知道能否拿走？”
他目光闪动，尝试着调动天帝肉身中的力量，试图取下那裂成两半的蛋壳。
然而饶是天帝肉身拥有着超越帝座的力量，这具肉身的法力涌出还是被诞生地的大道紫霞所碾碎。
秦牧皱眉，蛋壳就在那里，然而天庭十天尊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把蛋壳取走，可想而知取走蛋壳的困难程度。
他虽然可以调动这具肉身的力量，然而这具肉身却无法抵抗诞生地道压，无法来到那片祭坛。
“倘若拥有天帝真身，倒可以取走蛋壳，只是天帝真身被困在凌天尊的神通之中。话说回来，当年天帝真身在时，十天尊也没有取走蛋壳，难道是担心蛋壳落在其他人的手中？”
自从古神天帝死亡之后，天盟便不再是一个整体，内部各种势力相互钳制，所以他们掌控天帝时也无法取走蛋壳也就不难理解了。
“世间一切神通道法，到了这里都无法保存，哪怕是无上神识领域，也无法应对诞生地的压力。然而还有一种神通，可以对付这里的大道紫霞！”
秦牧目光闪动，取出凌天尊的桃木发簪。
只有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的神通，才能让这里的大道紫霞和烟气静止。
他驾驭天帝肉身，调动这具肉身体内的力量，催动桃木发簪，轻轻一挥，顿时前方一道道流向蛋壳的霞光静止，一动不动！
秦牧心中大喜，迈开脚步上前，向紫光走去，然而他的脚步移动，触碰到紫光，便立刻感觉到这具天帝肉身中传来的刺痛感。
这具肉身触碰到那些霞光和烟气，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被侵蚀出许多伤口。
秦牧皱眉，此刻他需要调动天帝肉身中的力量来维持物质不易神通，目前天帝肉身中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力量可以调动。
“我自己的元气和神识，是否能够到达祭坛？”
他想到这里，将自己的元气和神识涌出，浩浩荡荡，直奔祭坛而去。
祭坛看起来不远，但实际上的距离却极为遥远，而且那座祭坛远比自己看起来要大，裂成两半的蛋壳也是大的超乎想象！
秦牧元气和神识融合，极为灵动，总算来到祭坛上，试图将蛋壳托起。
不过还有蛋清的那个蛋壳之沉重，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转而去拖另一个蛋壳，这个蛋壳稍稍晃动一下。
秦牧心中一喜，鼓动元气神识，奋力拖去，将这一半蛋壳一点一点挪动，来到祭坛边缘。
蛋壳从祭坛上坠落，压在静止的紫光上，仿佛飘在水面上，秦牧心头怦怦乱跳，将蛋壳拉近。
蛋壳距离他越近，他便越发感觉到蛋壳的庞大，待到拉到自己的面前，这半个蛋壳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天帝肉身，需要他来仰望！
秦牧骇然，顾不得打量蛋壳上的符文印记，吃力的将这个蛋壳送入秦字大陆中。
轰——
秦字大陆中传来一声剧烈的震荡，蛋壳从天空中落下，却没有完全落地，而是倒扣在秦字大陆的天空中，几乎将这块大陆遮住一半！
秦牧顿时只觉自己第三只眼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无数闪烁的符文，外界有什么却看不到。
这是因为他的第三只眼很是古怪，以土伯之角所化的秦字大陆为虹膜，以太初原石为瞳孔，天帝的蛋壳落下，恰恰遮住了他的眼瞳。
“我没有其他宝物来放置这个庞然大物，只能放在秦字大陆中，不过被蛋壳遮住了视线，总归不好。”
秦牧心中微动：“秦字大陆的背面没有放什么东西，不知道能否把这个蛋壳放到背面去？”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收了桃木发簪，缓缓后退，等到天帝肉身能够承受住这里的道压，这才停下脚步。
他催动天帝中的力量，涌入自己的第三只眼中，转移蛋壳，将这个巨大的蛋壳送到秦字大陆的背面，倒扣在秦字大陆的中央。
此刻，这蛋壳仿佛化作了他的第三只眼的眼球琉璃体，光线从外界进来，通过秦字大陆中心的太初原石，光线落在蛋壳的内壁上，蛋壳内壁上的无数符文印记被照亮。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秦牧顿时感觉到用这只眼睛去看周遭，一切都大不相同。
他可以看清任何东西的微观构造，甚至连紫色霞光的微观结构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大道霞光，烟气的构成，甚至连自己的神识微妙之处，都清晰无比的反映在第三只眼中！
他低头看去，看着天帝肉身，原本看不出的天帝肉身构造，此刻也清清楚楚的反应在他的眼瞳中！
他甚至可以看到这具仿品体内的任何术数结构，包括造化之术的奥妙也能看穿！
他看向紫光中的祭坛，目光可以洞穿紫光，将祭坛也看得清楚明白！
“这蛋壳的用处极大，若是能把另一半蛋壳也弄到手的话……”
秦牧摇了摇头，从目前看来，他没有这个实力拖动另一个蛋壳。
“时间紧急，这具天帝肉身我毕竟是借用，十天尊虽然在相互猜忌，但是必然会很快发现天帝肉身消失的事情，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秦牧立刻控制天帝肉身闭合眉心，将自己藏在其眉心深处，控制天帝肉身转过身来，向东宫太子走去。
天庭中到处都是十天尊的眼线，从发现天帝肉身消失到寻到天帝肉身的下落，他们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还打算借着这具肉身去造父宫和披香殿看看，须得在十天尊发觉之前动身。
东宫太子眼角跳了跳，看着自己的“父皇”走近，秦牧来到他的身边，东宫太子低下头来，嘴角动了动，还是说出那个词：“父皇。”
秦牧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发现了？”
东宫太子毛骨悚然，全身寒毛根根炸起，险些忍不住要迸发全力逃走！
“你发现了也没有什么。”
秦牧淡然道：“我贵为十天尊之一，对你这位东宫太子根本不放在心上。实不相瞒，你父古神天帝早已经死了，你觉察到我冷落你四万年，你现在难道想不出原因。”
他冷冰冰道：“你父已经死了四万年了！”
东宫太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一道道紫色霞光，手掌被霞光消磨得鲜血淋漓。
他身躯颤抖，想要暴起，奋尽一切力量格杀面前的天尊，为古神天帝报仇，然而他却知道力量上的差距，自己断然不可能是天尊的对手！
他的理智告诉他此刻万万不能动，只能隐忍，隐忍还有活路！
秦牧冷冷的看着他，过了片刻，道：“四万年前，你父便死在我们十天尊之手，是我们制造了这具肉身来把控天庭。”
东宫太子声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
秦牧哈哈笑道：“就因为这个位子，就因为这莫大的权力！太子，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做太子，你还可以活命，你若是说三道四，你的死期便不远了。”
东宫太子沉默，身躯不再抖动。
秦牧挥了挥手，淡淡道：“我现在没有抓到你的把柄，废立太子很是麻烦，所以饶你一命。你下去吧，好自为之。”
东宫太子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有着泪光，低着头默默向外走去。
“停下。”秦牧将他唤住。
东宫太子身躯僵硬，默默的站在那里。
“不要想着背叛，给我们十天尊废掉你的机会，明白吗？”秦牧声音传来。
东宫太子默默点头。
“走吧。”秦牧道。
东宫太子噙泪离去。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倘若东宫太子真的动手的话，以他帝座的实力，我即便能掌控这具身躯只怕也扛不住。这具身躯太大，操控起来有着诸多不便，打巅峰帝座强者有些困难……”
他精神焕发，向外走去：“先去一趟披香殿，看看能否把御天尊的残魂取来，然后再去造父宫看看那件造化神器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打造出这么多的蓝胖子……”
他刚刚走出这片禁区，突然只见前方一个女子迎面走来，脚踩着登云靴，身穿红间白露肩衣裳，云髻高耸，酥胸半露，正是十天尊之中的嫱天妃！
秦牧眨眨眼睛，暗道一声糟糕！
“陛下为何有空到这里来了？”嫱天妃美眸流转，四下打量一番，噗嗤笑道。
秦牧呵呵笑道：“爱妃，这里是朕的祖地，你怎么跑来了？”
嫱天妃笑吟吟道：“陛下好些日子没有进入后宫了，今日突然驾临，臣妾自然是欢欣鼓舞等着陛下，没想到陛下却没有去看人家，而是跑到了这里。”
秦牧一身鸡皮疙瘩，一想到这位嫱天妃有可能便是古神天帝的一魂所化，便说不出的不自在。

第1003章 鱼龙百变无踪迹
嫱天妃目光流转，柔声道：“陛下是否要去臣妾那里坐一坐？”
秦牧目光闪动，迈步向前走去，摇头道：“朕累了，要回养荣殿好生保养一下，改日再去爱妃那里罢。”
嫱天妃飞身而起，落在他的掌心里，仰头看着天帝的面孔，很是娇媚，噗嗤笑道：“自从古神天帝的肉身陷落之后，我们十天尊之间的间隙，似乎是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很是不妙呢，你真的相信牧天尊那小子的话？”
“她把我当成了十天尊中的一人，并不知道我是牧天尊！”
秦牧心中微动，继续前行，淡然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牧天尊，小儿也，我也知道他诡计多端，他的话不可以全信。然而他没有必要骗我们，因为火天尊和虚天尊即将归来，他所说的，问一问火天尊和虚天尊，便可以知道他是否撒谎。”
嫱天妃蹙眉，低声道：“那么你怀疑谁是太帝？”
秦牧似笑非笑道：“嫱天尊，你来试探我？”
嫱天妃躺在他的手掌心里，侧卧下来，手臂撑着螓首，身姿曲线曼妙，柔声道：“天盟中人心惶惶，十天尊各自猜忌，古神未平，太帝添乱，又有秦业逆贼坐镇无忧乡暗中影响局势。现在是天庭生死存亡之际，目前天庭看似江山稳固，实则千疮百孔，不能不让我担忧。我想寻一个志同道合的友人，一起应对。”
“这个友人不是我。”
秦牧冷笑道：“嫱天尊，你找错人了。我根本不信任你，你的来历透露着诡异，我怀疑你才是太帝！”
嫱天妃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强大的压力顿时将天帝肉身压得停顿下来。
秦牧眉头一扬，淡然道：“嫱天尊，你是来找朋友的，还是来找敌人的？你真的想让我与你为敌？”
嫱天妃噗嗤一笑，从他掌心飞起，飘然而去：“本宫也是天尊，并不弱于你，你若是想联手，本宫给你机会。”
秦牧松了口气，继续向养荣殿走去，心道：“糟了，我忘记了一件事情。十天尊相互猜忌相互怀疑，但也会相互拉拢。嫱天妃前来找我，其他天尊只怕也会前来找我，我现在没有被拆穿，但难保后面不会被拆穿！这具肉身，须得尽快还回去！”
披香殿和造父宫是去不得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在其他天尊找上自己之前，把这尊天帝肉身还回去，免得露出马脚。
毕竟，他不是十天尊。
他迈开脚步，距离养荣殿越来越近，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陛下从哪里来？”
秦牧停下脚步，心中七上八下，却不动声色道：“原来是妍爱妃。朕刚刚从嫱爱妃那里来。”
开口说话的正是十天尊中的妍天妃妍天尊，也是后宫中的一位天妃，只见这女子雍容典雅，仪态端庄，怀中抱着只白猫，身边有着十多个女子随行伺候着。
那只白猫身上没有一丝杂色，懒洋洋的躺在她的怀里，雪白一片，眯着眼睛打盹，时而又伸出锋利的爪子伸个懒腰，然后又眯着眼睛看着秦牧。
妍天妃楚楚可怜，道：“陛下去疼爱嫱姐姐，却忽略了臣妾，令臣妾顿觉悲从心来。”
秦牧头大。
妍天妃露出期盼之色，柔声道：“陛下，臣妾的长乐宫就在不远，是否要到臣妾那里坐一坐？”
她怀中的白猫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舔着爪子上的毛，抬眼慵懒的瞥了秦牧一眼，喵的叫唤一声，往妍天妃胸前拱了拱。
秦牧迟疑，道：“朕还要回养荣殿保养，还是不去长乐宫了。”
妍天妃噗嗤笑道：“陛下，臣妾不是才为陛下保养过吗？”
秦牧心中凛然：“原来在养荣殿召见我的，就是妍天妃！这位天尊在其他天尊之前召见我，询问我太虚和无忧乡的事情，她的消息灵通得很，得到消息比其他天尊更快！”
妍天妃看着他的双足，只见上面血迹斑斑，抿嘴笑道：“陛下去了一趟嫱姐姐那里，竟然弄得一身血回来，的确是要保养一下。没想到嫱姐姐这么凶，臣妾便不打扰陛下了。”
秦牧呵呵笑道：“爱妃放心，过几日朕再翻你的牌子。”说罢，继续走向养荣殿。
妍天妃目送他远去，突然笑道：“敢调戏本宫，胆子却是不小。小七，适才躲在这具肉身中的天尊是谁？本宫倒想知道，他进入天帝的祖地想做什么。”
她怀中的那只白猫纵身跃下，走动两步，虽然是一只猫，然而走路时却龙行虎步，姿态矫健不凡。
白猫口中传来男子的声音，很是厚重，疑惑道：“他不是任何一个天尊。”
妍天妃呆住了，失声道：“小七，你的意思是，刚才的天帝肉身中的，并非是十天尊之一？”
那只叫“小七”白猫道：“他的确不是十天尊，我从前没有见过他，辨不出他是谁，不过若是再度见到他，我便可以认出他来。”
妍天妃眨眨眼睛，疑惑道：“难道是牧天尊那小子？不过，他应该无法驾驭天帝肉身，不是牧天尊，他又会是谁？”
那白猫身躯慢慢变大，突然人立起来，化作一位银甲白袍的将军，英气逼人，英姿不凡，很是俊美，道：“我可以跟着他，查看他的来头。”
妍天妃伸出手来，笑道：“此人不是普通人物，能够驾驭得住的天帝肉身的，都不是弱者。你去追踪他，反而会有危险，快到我怀里来。”
那银甲白袍的俊秀将军向她怀里扑去，化作一只白猫落入她的怀中，在她怀里拱了拱，又懒洋洋的睡下了。
妍天妃身边的宫女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跟随着妍天妃返回长乐宫。
秦牧回到养荣殿，刚刚走入殿内，便见昊天尊背负双手，正在殿内等候。
秦牧心头一突，无视他的存在，径自从他身边走过去，虽然他看起来很是平静，但一颗心却险些跳到了嗓子眼里。
秦牧稳如磐石，轻轻落座下来，道：“昊天尊有何事前来？”
昊天尊仰起头，淡然道：“铭崖去见你，你带着他前往祖地，耽搁了这么久才出来，到底想做什么？”
“铭崖？”
秦牧微微一怔，露出笑容：“铭崖应该是东宫太子的名字，现在总算知道了。”
他端坐不动，悠然道：“铭崖太子也是天帝后人，去一去祖地却也无妨。昊天尊，你我同为天尊，我做什么事情还无需向你来禀告吧？”
昊天尊哼了一声：“你别忘记了，若是没有了我，你们能够有现在的位子？你们谁能斗得过云天尊、凌天尊和月天尊？正是因为有我在，你们才能爬上天尊的宝座，才能拥有现在的权势！”
秦牧哈哈大笑：“也正是因为有你在，太帝才会混入十天尊之中，成为莫大隐患。昊天尊，你势力的确很大，但我的势力却也不小，不要总是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昊天尊握紧拳头看着他，秦牧竭力克服恐惧，与他对视。
昊天尊松开拳头，淡漠道：“秦牧那小子说太帝混在我们之中，你便信了？他无非是分化我们，想要我们十天尊内斗而已。他能活着从太虚中出来，的确是出乎我的预料，但他所言虚虚实实，藏下了很多东西。”
秦牧靠在天帝的宝座上，懒洋洋道：“他的话虚虚实实，不过火天尊和虚天尊应该快回来了吧？只要他们回来，秦牧那小子的话是真是假，自然分明。”
昊天尊目光落在他双腿的伤口处，瞳孔微缩：“你带着铭崖太子进入祖地，是打算借用他的血脉来取走祖地中的宝物？那里的宝物，是我家的东西，你拿不走！”
秦牧露出玩味笑容，道：“昊天尊似乎对铭崖太子很是关切，超过了兄弟之情。”
昊天尊拂袖离去，声音传来：“你好生把这具身躯恢复原状，还有，铭崖太子毕竟是我弟弟，你若是敢对他动歪心思，不管你是哪位天尊，我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牧怒哼一声，目送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几乎瘫坐在帝座上。
“昊天尊与铭崖太子的关系似乎非比寻常，铭崖太子不像是他的弟弟，倒像是他儿子一般……”
天帝眉心裂开，秦牧从中飞出，面色古怪，心道：“皇家的关系真乱。这天帝肉身呆不得了，太刺激了，再呆在里面，迟早穿帮！我须得立刻离开这养荣殿！”
他摇身一晃，化作一个宫女向殿外走去。
刚刚走出养荣殿，迎面便见宽袍大袖的鸿天尊向这边走来。
鸿天尊一袭白袍，眉须雪白，袍子也很是宽松，如同一位和善可亲的长着，对谁都是慈眉善目。
“丫头，陛下在殿里吗？”鸿天尊笑眯眯道。
“回禀天尊，陛下还在荣养。”秦牧款款施礼道。
鸿天尊挥了挥衣袖，向殿内走去。
秦牧连忙起步离开，走到长廊拐角处，身躯一变，化作游蛇游入草丛中，待来到前方的池塘，游蛇入水，摇身化作一条大锦鲤沿着后宫的河道游去。
他游到御花园，化作青蛙纵身上岸，没走出几步来到树后，树后走出一只狸猫，沿着宫墙角快步走了几步，纵身一跃跳到宫墙上，沿着宫墙在大殿间穿梭。
过了不久，狸猫纵身从墙头跃下，跳入宫墙下的阴影中。
一道黑影贴着地面和墙壁在阴影中不断移动，待来到玉京城的外城，秦牧从阴影中走出，向牧天尊府走去。
养荣殿内，鸿天尊皱着眉头看着双腿上满是伤口的天帝肉身，不禁摇了摇头：“这些家伙，一点都不爱惜。好歹这身体也是天庭的颜面……到底是谁驾驭这具肉身前往祖地……不对！刚才的宫女有些不对！伺候天帝肉身的，不可能只有一个宫女！”
他神识爆发，笼罩养荣殿四周，明察秋毫，搜寻那宫女下落。
他的神识极为强横，引起的动静极大，顿时有一道道神识爆发，遥遥而来，与他的神识相互碰撞！
养荣殿四周电闪雷鸣，雷声轰隆震动，赫然是数位天尊神识碰撞造成的异象！
鸿天尊的神识猛地一收，哈哈笑道：“诸位道友，你们这是以为我是太帝吗？居然还来试探我！十天尊一向同气连枝，何时连自己人也如此戒备怀疑？”
空中的那些神识纷纷散去，四周恢复平静。
鸿天尊微微皱眉，心道：“被他们耽搁这一下，那个古怪的宫女只怕已经走远了。那个宫女便是驾驭这具肉身前往祖地之人，如此鬼祟，只怕祖地……”
他急忙离开养荣殿，赶往天帝的诞生地。
待到鸿天尊来到那里，却见昊天尊、宫天尊、嫱天尊、妍天尊等人也在。
众人面色凝重，遥望祖地中的那大道紫霞所化的光团，那里，蛋壳少了一块。
“谁取走的？”
昊天尊寒声道：“现在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1004章 再遇都天魔王
蛋壳总共只有两块，当年天帝肉身在时，天盟内部更加混乱，那时只需控制天帝肉身便可以进入祖地取走蛋壳。
只是当时的他们谁都不愿意蛋壳落在他人之手，反对最为强烈的便是昊天尊，其他天尊和天盟中的领袖出于各种目的，也反对取走蛋壳。
等到天盟内部统一，凌天尊、月天尊等元老相继落幕，只剩下昊天尊、鸿天尊这一脉人马时，他们却发现没有了反对者，但天帝肉身也不在了，更是无法取走蛋壳。
尽管每个人都对天帝祖地中的宝物觊觎不已，然而每个人都没有实力取走蛋壳，因此只能作罢。
昊天尊也试了几次，甚至不惜驾驭着神器御天尊闯入祖地，然而他始终无法接近那座祭坛。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两块蛋壳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且，天帝便是从蛋里出生，天帝是他的父亲，在他心中天帝之物理所当然要归他继承。
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人趁着他们相互戒备的当儿，偷偷潜入祖地，将其中一块蛋壳取走！
昊天尊环顾四周，压制心头的怒气，沉声道：“各位道友，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并不容易，有现在的地位也并不容易。只要你们把那件宝物还回来，大家还是道友。倘若不还回来，嘿嘿，十天尊只怕要变成九天尊了。”
四周各位天尊还是一片沉默。
对于天帝诞生的那两半蛋壳，他们也很是觊觎。
那蛋壳中烙印着最为完整的天帝大道符文，然而这并非是蛋壳最大的用处，蛋壳最佳的用途，其实是封印古神天帝！
即便是其他天尊得到古神天帝的肉身，但只要掌握了蛋壳，便依旧可以将古神天帝封印在蛋壳中，将其镇压！
能够封印古神天帝的肉身，封印神器御天尊自然也不在话下。
有了这件宝物，在十天尊中便会大占上风，可惜现在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被谁取走？这才是十天尊最为关心的事情。
昊天尊环视一周，突然气极而笑，拂袖离去：“十天尊看来不止要变成九天尊，还要变成八天尊才是！”
他怒极离去，留下其他七位天尊，不过这七位天尊还是一片沉默。
突然，嫱天妃打破沉默：“我来到这里时，便已经是如此了，那件宝物绝非是我拿走的。我倒是看到有位道友驾驭着天帝肉身，与铭崖太子一起进入这里。”
晓天尊不咸不淡道：“铭崖太子离开这里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天庭，而今不知所踪。他多半知道些什么，何不把他擒来细细拷问？”
妍天妃摸着白猫的脑袋，笑吟吟道：“铭崖太子离开天庭潜逃了？这就有趣了。”
琅轩神皇咳嗽一声，道：“哪位道兄取走了那件宝物，最好还是还回来，免得引起我们的不安。”
没有人应声。
鸿天尊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沉吟道：“能够进入这片禁区的，除了天帝肉身之外，恐怕只有太帝有这个本事吧？祖神王，你见过太帝的本事，对他的手段应该并不陌生。”
祖神王淡淡道：“太帝的确有这个能为。他若是潜伏在天庭中，潜伏在天盟中，谁也无法将他寻出来。”
众人又再度陷入沉默，七位天尊面无表情。
谁是太帝？
难道太帝真的隐匿在他们之中？
在场的七个人里，真有一位天尊就是太帝？
七位天尊面面相觑，却又躲开对方的视线，他们此刻看谁都有可能是太帝，甚至连离去的昊天尊，也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
突然，妍天妃抱着白猫离去，笑道：“火天尊和虚天尊回来了。”
其他六位天尊各自隐去。
火天尊和虚天尊从幽都赶回天庭，路上花费了点时间，因此比秦牧晚了几日。
十天尊聚首，听火天尊和虚天尊说起自己在太虚中的遭遇，心头都是大震。
火天尊和虚天尊所说的遭遇，与秦牧差不多，也是各种离奇遭遇，如尸行者，造物主城市，疯癫的岳天师，无上神识领域，虚空桥。
秦牧竟然一个字也不曾撒谎，而是原原本本的说出自己在太虚中的见闻！
牧天尊一向是逆贼，何时变成了一个铁骨铮铮忠心耿耿的忠君贤臣了？
不过，根据火天尊和虚天尊的见闻，太帝的确大有可能隐藏在他们之间！
火天尊和虚天尊立刻感觉到各位天尊之间的异样，相互防备，甚至露出敌意！
以往十天尊之间虽然不能说是亲密无间，但也是暗自防备对方，何时摆到明面上了？
火天尊微微皱眉，心道：“自从牧天尊到了天庭之后，十天尊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大了，天盟的分裂，似乎不可避免。然而，古神还未铲除，天盟建立之初的目的，便是为了铲除古神统治……”
“那么虚空桥尽头的无忧乡，还是没有寻到？”祖神王问道。
火天尊和虚天尊同时点头，火天尊道：“我们被困在中间的房间中，出来时已经半年之后了。”
“当时牧天尊在哪里？”宫天尊询问道。
“就在门外。”
虚天尊淡漠道：“见到我们之后，他关上房门，等到我们出来之后，他已经不知所踪。”
昊天尊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么，牧天尊有没有寻到无忧乡？”
虚天尊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火天尊瞥她一眼，虚天尊没有说出秦牧身边多出两人，让他有些诧异，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有什么打算。
不过，虚天尊不说，他也有所保留。
十位天尊各自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凝重。按理来说，既然寻到无忧乡的踪迹，那么应该立刻提兵杀往那里，就算是损伤惨重也务必将无忧乡铲除，将开皇除掉。
然而现在，他们都没有了这个心思。
相较来说，无忧乡只是癣疥之疾，藏身在他们之中的太帝才是心腹大患。
无论哪位天尊动用自己麾下的势力去讨伐太虚，都会面临着太虚造物主和无忧乡的反抗，自己这一边便会折兵损将，势力衰退。
现在的天庭十天尊已经不像从前，倘若自己的势力衰退，再与开皇秦业拼个你死我活，只怕自己不会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冷箭之下！
毕竟，有大日星君这个前车之鉴啊。
“无忧乡，必须要打。”
慈眉善目的鸿天尊感慨道：“老夫原本以为秦天尊所居住的无忧乡是一片无忧无虑的乐土，没想到却是这么险恶之地。这么个破地方也取名叫做无忧乡，贻笑大方啊。攻打那里，先过太虚中各种险境，不如就让小孩子们先去探探路。等到扫清外界的险恶，咱们再去会一会秦业和那些造物主。”
其他天尊纷纷点头称是，道：“让各大诸天的小孩子们先去清一清道路，到时再与秦业理会。”
火天尊皱眉，道：“诸位，普通神魔前往太虚，半点用处也没有，只是去送死！”
其他天尊纷纷笑道：“火天尊的门徒众多，麾下强者如云，何不亲自率兵前往太虚，降服秦业？”
火天尊大怒，拂袖起身，怒冲冲离去：“我进入太虚，出生入死，探得消息，你们却在这里相互扯皮。愚夫，火某羞于你们为伍！”
“火天尊还是这个暴脾气。”众人纷纷摇头。
牧天尊府。
狐灵儿已经下界，秦牧则留在天尊府中，天天研究自己眼中的那个蛋壳，参悟蛋壳上的符文印记，偶尔与云初袖、阆涴神王打趣胡闹。
云初袖是住在天尊府了，占了一个房间不愿意离开，怜花魂时不时也来到这里，阆涴神王作陪，三个女子很是热闹。
三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秦牧尽量不去参和。
很快，便有消息传来，天庭决定对太虚用兵，征召各大诸天的神魔入伍，狐灵儿也命人带来消息，说是天庭造父宫派给延康许多活儿，赶造战争所需的神兵利器。
“天尊，下界来了个穷亲戚，说是来投奔天尊的。”有宫女来报，道。
“穷亲戚？”
秦牧惊讶，失笑道：“我哪有什么穷亲戚？明明都很有钱。请过来。”
过了片刻，只见一尊八臂魔神在那宫女的带领下走来，那魔神八条臂膀，四张面孔，十二只眼睛，很是威武神气，躬身道：“都天魔王，拜见牧天尊！”
秦牧连忙上前，笑道：“都天老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魔神正是都天世界的都天魔王，惭愧道：“都天世界破灭了，我们生活不下去，便在星空中游荡。我们走后，土伯便把都天世界拿了过去，炼制成角。这些日子我们这些都天的魔族饿死的累死的不计其数，听闻天庭要对太虚用兵，我们走投无路便想投奔天庭。不曾想听说天庭中有一位牧天尊，我觉得有些古怪，一打听，果然是你。”
秦牧笑道：“可不是我？”
都天魔王感慨万千，道：“谁曾想当年的少年教主，会是今日的牧天尊？我前来投奔你，也是贿赂了玉京城的守卫一大笔钱财才能进入玉京城。而今，都天世界的百姓和子民已经没有活路，恳请牧天尊念在往日相处甚欢的情谊，给一条活路。”
秦牧上下打量他，笑道：“你不是想投奔天庭，出征太虚吗？”
都天魔王迟疑一下，悄声道：“我觉得天庭不怀好意，倘若太虚这么好打，天庭中自然不知道有多少神魔去抢军功。之所以从诸天万界中挑选神魔，只怕是送过去祭旗的。”
秦牧哈哈大笑，抬手想要拍拍他肩膀，怎奈够不着。
都天魔王慌忙佝偻着身子，秦牧终于拍到他的肩膀，心满意足道：“没错，都天老哥还是如此聪慧过人，一眼便看出不对。这次征战太虚，只是十天尊不愿意损耗自己的势力，故意派些人送死罢了。”
都天魔王满面风霜，有如刀削斧劈，显然这些年并不好过，勉强堆起皱纹拼成笑容，怯懦道：“那么天尊，我都天的百姓能否请天尊庇佑？”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说话。
都天魔王噗通跪地，深深埋首，道：“都天世界的魔族，已经所剩不多了，还请天尊赏条活路！我自知早年对不起天尊，得罪了天尊，愿意伏首待诛。”
秦牧摇头道：“起来吧。我那延康尚且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领地去安顿你的族人？”
都天魔王连忙道：“天尊先帮我守住族人，我去太虚立功，有了军功便有了领地，我便接回族人！”
秦牧失笑：“你去太虚，是送死啊。别说你，就算是凌霄境界，帝座境界的存在，进入太虚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军功，你半点也捞不到。”

第1005章 都天一梦
都天魔王说是要去太虚立功，其实是求死而已，他将都天世界的魔族托付给秦牧，自己死在太虚，秦牧便不得不替他担负起照顾族人的责任，对他来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在他心中，高高在上的牧天尊肯定会有安置他族人的手段。
自己死了之后，秦牧念在过往的交情，虽不说对他的族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好歹能让他的族人有栖息之地，不必再在宇宙中漂泊，朝夕不保。
这些年没有根的日子，天魔众们已经过够了。
都天世界毁灭后，他带着族人漂泊，没有哪个诸天世界欢迎他们，还时不时有强大的诸天洗劫这些魔族，追杀他们，擒拿他们去做奴隶。
再这样下去，都天世界的魔族势必会灭绝。
都天魔王着实走投无路，他是个聪明人，当年入侵延康时他原本以为是个小诸天，见到大墟的石像他便立刻知道自己踢到了硬石头打消了入侵延康的念头。
秦牧在魔语和术数上有很大成就，都天魔王也功莫大焉，尤其是术数上，都天魔王的造诣很高。
他知道前往太虚死路一条，但也不得不为之。
秦牧自然心知肚明，明白他的打算，他抬头看了看都天魔王的面孔，风霜如刀，磨难就是催人老的武器，对于神魔来说岁月不能让他们变得苍老，而都天魔王却显得老了，而且志气也不如从前。
他的壮志消磨在背井离乡挣扎求存的路途中。
“都天世界还剩下多少魔族？”秦牧问道。
都天魔王面带喜色，却不敢露出太多的喜悦，连忙道：“只剩下百万天魔众，真的不多了，只要能有一点栖息的地方，水草丰盛，不消多大，他们就能生存下去……”
“百万天魔众的确已经不多了，只是我虽然有天尊这个名头，但是在天庭中却没有任何势力，不好安顿他们。”
秦牧道：“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天庭外面的天河上，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天庭的。”
都天魔王陪笑道：“我让他们留在外面，靠岸边站着，免得被来往的船撞死了。天尊……”
秦牧打断他，道：“也罢。烟儿姐，龙胖，你们过来。”
烟儿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快步奔来，秦牧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道：“你们带着这件宝物，随都天魔王前往天庭外，把他麾下的百万魔族收入瓶中。”
这瓶子叫做壶天瓶，是造物主中的藏山氏的宝物，秦牧与洛无双在太虚之地遭遇藏山氏族长的英灵，答应了他们要为太虚建立幽都，藏山氏赠予他这件宝物。
壶天瓶中空间辽阔，内藏一个大诸天，极为广大。
秦牧用这口壶天瓶藏着鸿蒙元液，留着给自己修炼用的，从壶天瓶中拨出一颗星球，借给魔族暂时栖息却也可以。
都天魔王感激涕零，龙麒麟瞥他一眼，诧异道：“都天老哥？你何时苍老到这种程度了？”
都天魔王苦笑连连，道：“龙哥哥莫要开玩笑。”
他在前方引路，带着龙麒麟和烟儿来到天庭外，只见诸多衣衫褴褛破败的魔族站在一艘黝黑的破船上，数量不多，应该是魔族的神通者，还有一尊魔神。
那艘破船上还有几个破损的神藏，龙麒麟探头看了一眼，却是魔神的六合大陆，里面住着数以万计的魔族，应该是死掉的魔神把他的六合神藏贡献出来，让族人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烟儿把这些魔族迁徙到壶天瓶其中一个星球上，倒也算是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很是富饶，可以栖息落脚，不必担忧生计。
都天魔王长舒了口气，跟随两人返回牧天尊府，烟儿和龙麒麟进去通报，让他先在外面等候。
都天魔王等了片刻，烟儿回来道：“公子说不见你了。公子还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让你保重。”
都天魔王向牧天尊府拜下，叩首道：“天尊恩情，来生再报！”说罢起身去了。
他来到西天门处，天庭在这里招兵买马，许许多多来自各大诸天的神魔在这里报名参军，准备征讨太虚。
都天魔王也报了名，管事的神官见他是个能征善战之辈，而且修为境界也高，是瑶池巅峰境界，于是让他做了校尉，麾下有百十尊神魔。
天庭征召各大诸天的神魔，两个月后便聚集了数百万神魔，楼船大舰，扬帆起航，极为壮观。
舰船上，各军将领传下非想非非想，应对太虚的诡异。
这一路航行了数月，他们终于来到太虚。
太虚中各种诡异袭来，数百万神魔大军死伤无数，都天魔王率领自己的那支军队奋力厮杀，好在他们遇到了太虚中的尸行者，这才活着来到太虚之地。
太虚之地又是各种诡异事件，数百万神魔只剩下不到五十万，都天魔王侥幸活了下来，官职已经提升到游击将军，因为许多将领都已经死在诡异来袭中。
都天魔王率领麾下众人竭力厮杀，抵抗各种诡异事件，终于在太虚之地建立据点。
随着时间推移，他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在兵尽粮绝之际，他们终于等到了援兵。
天庭的大军开拨而来，这次率兵的天帝家的太子铭崖，有三公辅佐，率领天河水师大军前来。
铭崖太子和三公对都天魔王的勇武大加赏赐，阵前提拔，封他为忠武将军，神职正四品，又让他统领一军，随太子征战。
在太虚征战极为危险，然而都天魔王却如有天助，屡立奇功，而且修为突飞猛进，突破到斩神台境界，又突破到玉京境界，更得太子铭崖的赏识，屡屡提拔。
不知不觉间，千年征战过去，都天魔王在太子和三公的率领下遭遇了造物主一族的反攻，屡屡击退造物主一族，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军功越来越高，被封为归德将军。
这一日，天尊降临太虚之地，准备全力围剿造物主一族，打通前往无忧乡的道路。
而太子、三公交出军权，带着他一起荣归天庭，接受天庭封赏。
天帝亲自召见封赏，问及都天魔王所求时，都天魔王跪拜道：“愿求一诸天，供族人栖息。”
天帝与百官诸神大笑，道：“爱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只求一诸天，真是淳朴。”于此赏赐财宝无数，另赐两大诸天，封为伯侯。
都天魔王誉满朝野，准备前往牧天尊府拜见，太子却将他召来，道：“牧天尊素有反意，陛下忍他多时了，只是抓不住他的把柄。伯侯与他有旧，去见他时，他必然不加防备。你将这帝袍和帝印藏在他的府中，我前去搜查，翻出帝袍和帝印，便治他一个谋逆之罪，将他问斩！如此一来，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也！”
都天魔王骇然，不敢接下帝印和帝袍。
“你是担心你的族人？都天，杀了牧天尊之后，你的族人还是你的。”
太子铭崖面色一沉，冷笑道：“别忘记了，孤对你有知遇之恩，是孤提拔你，你才有现在的地位，该是你报答孤的恩情了！”
都天魔王跪拜在地，道：“殿下有知遇之恩，但牧天尊也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知恩图报倒也罢了，但也不能恩将仇报。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太子铭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道：“杀牧天尊还需要给他捏个罪名，杀你连罪名都不必捏一个！都天，孤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上斩神台走一遭，要么你把帝袍和帝印带到牧天尊府！你选一条！”
都天魔王脑中轰然，心里挣扎不已，过了良久，这才道：“微臣愿上斩神台。”
太子拂袖：“那么你便去死！”
斩神台上，都天魔王跪在那里，怔怔的想着自己这一生的际遇，心中感慨万千，心道：“我的族人在牧天尊那里，应该还好吧……”
两道刀光闪过，他的头颅落地，元神也被斩杀，魂飞魄散，不入幽都。
都天魔王眼前陷入纯粹的黑暗。
就在此时，他只听耳边传来那个叫烟儿的女子的呼唤声，都天魔王连忙张开眼睛，抬眼四下望去，心中一阵恍惚，喃喃道：“这是哪里？”
“都天，你怎么在天尊府外睡着了？”
烟儿笑道：“公子让你过去呢？”
都天魔王茫然道：“我不是死了吗？我在哪里？斩神台呢？铭崖太子呢？”
烟儿噗嗤笑道：“什么斩神台？这里是牧天尊府！这里也没有铭崖太子，听说铭崖太子逃了，不知所踪。我适才和龙胖去见公子，公子让我出来，叫你进去呢。谁曾想你却躺在这里睡着了。”
都天魔王站起身来，还是有些迷茫，四下看去，阳光明媚，这里的确是天庭玉京城中的牧天尊府，一千多年前经过这里的行人还未走远，仿佛只是过了短短片刻。
然而，他在睡梦中却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经历了太虚中的无数次恶战，甚至还班师回朝接受了天帝的封赏，最终却又被押上了斩神台！
烟儿领着他向府中走去，道：“你可能是太累了，长途跋涉，劳顿不堪。公子不喜欢人跪他，你见面可不能再跪了。你吃什么灵丹？”
都天魔王摇了摇头，道：“我不吃灵丹。”
烟儿塞给他一粒，都天魔王尝了尝，味道却也不坏。
“烟儿姐，我适才睡着了，在睡梦中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千年，梦中种种，历历在目，竟然无比真实。”
都天魔王跟着她，一边吃着灵丹一边说起自己的梦境，道：“我这一梦醒来，恍如隔世，竟不知梦中是梦还是现在是梦。”
“你刚才当然是在做梦，现在是醒着的。”
烟儿忍俊不禁，笑道：“梦中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比如说梦中你是伯侯，修成了玉京境界，而现在你却只是瑶台境界。倘若梦里的事情真发生了，你现在岂不是轻易可以突破到斩神台的境界？”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都天魔王的气息暴涨，元神竟然站在他的天宫的斩神台上，经历了斩神台的磨砺而不死！
烟儿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做到的？”
都天魔王四张面孔都是茫然无知的神态，手足无措，喃喃道：“我根据梦中的领悟，莫名其妙的便突破了……烟儿姐，那真的是梦吗？”
烟儿想了想，笑道：“一定是你的积累到了，这才自然而然的突破，修成斩神台。你再试试看，能否踏入你的天宫的玉京城？”
都天魔王尝试一番，摇头道：“无法进入。”
烟儿笑道：“这就是了。你的积累未到，所以，梦还是梦。公子，都天到了！”
秦牧正在前方的花园中，与阆涴神王和云初袖打趣，龙麒麟趴在旁边，脖子上挂着一枚小瓶子，正是壶天瓶。
秦牧转过头来，笑道：“都天老哥，我左右想了想，你的魔族子民我不熟悉，我来帮你管理他们的话，还需要费心费神。你还是不要去太虚了，留下来照看他们比较好。”
都天魔王又想跪下，想起烟儿的提醒，这才躬身道：“多谢天尊。”
“还是叫我教主吧。”
秦牧似笑非笑道：“你说我的恩情，来生再报。现在是你的来生了。”
都天魔王脑中轰然，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却见秦牧又与那两个冰雪可爱的女孩调笑起来。
“那不是梦中的事情吗？”他浑浑噩噩。

第1006章 白猫
云初袖瞥了都天魔王一眼，微微皱眉，道：“一个斩神台境界的魔神，而且这么丑，牧天尊为何待他这么好？”
秦牧笑道：“资质好，悟性好，聪明坚韧，只是早年被耽搁了。都天魔王是少数让我入眼的人物。”
云初袖不禁好奇起来，问道：“还有那些人物值得牧天尊入眼？”
“那就多了。”
秦牧如数家珍，道：“天庭十天尊，还有天公，土伯，天帝，帝后，元姆等诸古神，太帝、开皇，大小帝座强者，以及年轻一辈中的才俊几十位左右，加在一起，约莫有一两百人。”
云初袖笑得花枝乱颤：“一两百人还叫多？牧天尊，你想吓死人家呢？”
秦牧魂儿险些被这女子勾了去，暗道一声厉害：“难怪当年古神天帝也会中招！”
龙麒麟警觉地抬起头，咳嗽一声。
秦牧立刻精神抖擞，目光从云初袖身上移开，落在阆涴神王身上，顿觉云初袖的引诱全然无用。
欣赏阆涴神王那种宁静淡雅的美可以让他的心灵安静下来，她们二人虽然容貌一样，然而阆涴神王不像是云初袖，云初袖给人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而阆涴神王的气韵却是让你不自觉的陷入其中，迷恋其中。
龙麒麟又咳嗽一声，秦牧不禁纳闷：“我不看小妖精了，龙胖怎么还咳嗽警醒我？”
龙麒麟大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安：“教主还有救吗？”
云初袖看着阆涴神王，微微蹙眉，心道：“这小妖妇勾人的本事比我还厉害，什么来头？看气质像是我姐姐，不过姐姐是怜花魂那小妖妇，不至于再派来一个绝无尘来。我试探她这么久，也看不出她的底细。十天尊中，到底是哪个天尊化作绝无尘？难道是宫天尊？却也不像……”
秦牧与二女调笑几句，便起身带着都天魔王和龙麒麟离开。
“都天老哥，壶天瓶我交给龙胖掌管，你平日里便跟着龙胖。”
秦牧避开了云初袖和阆涴神王，这才道：“你有时间，便多去壶天瓶中安顿你的子民。这壶天世界中还是一片空白，足够你族人繁衍生息了。不过，这壶天瓶只是另一个无忧乡，躲在里面只会故步自封，你们将来还是要迁徙出去，到外界定居。”
都天魔王称是，黯然道：“外界诸天林立，只怕没有我族的栖息之地。”
秦牧微微一笑：“你在天庭很难立功，但在我这里立功却是不难。延康有一种族叫做天羽族，她们的天羽世界被另一股魔族占据，天狱族长羽曌青屡次请我去攻打天羽世界，夺回她们族人的领地。我虽然答应下来，却一直没有时间。过些日子我将会下界走一遭，你便去见羽曌青，助她夺回天羽世界，天羽世界也是一大诸天，分割出一块让你族人暂时落脚还是可以的。”
都天魔王迟疑道：“暂时落脚，长久下去，只怕会惹出许多事端，恩情也会变成仇敌。”
秦牧赞他人情练达，笑道：“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说不定百十年过后，这天下就大乱了呢？乱世之中，豪杰四起，你和你的族人未必没有栖身之地。”
都天魔王瞪大眼睛，失声道：“天庭而今统治各大诸天，十天尊的威能镇压万界，怎么可能生乱？”
他的另一颗脑袋突然醒悟过来，笑道：“是了，牧天尊进入天庭，怎么可能不乱？”
秦牧笑骂一句。
正说着，阆涴神王分花拂柳寻来，看了看都天，神识波动，传音道：“圣婴，何时前去寻找祖庭？”
秦牧神识波动：“我前几日刚刚盗走天帝的蛋壳，十天尊相互猜忌怀疑，只怕也有人怀疑我。我现在离开天庭，只怕会有天尊坐不住，在途中试探我。”
他皱眉道：“十天尊原本便有间隙，相互猜疑，此刻我带来了太帝隐藏在十天尊中的消息，没想到他们还能坐得住，并没有内斗。我盗走天帝的蛋壳，他们还是按兵不动，沉稳得很，表面上依旧和睦团结。我现在有些无力。”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我吐露太虚和无忧乡的下落，他们也不为所动。我已经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引起他们的内斗了，难道只有把天帝、帝后和元姆藏身在十天尊中的消息捅出去，他们才会内战吗？”
“圣婴，你有些过于急切了。”
阆涴神王劝解道：“欲速则不达，你现在应当离开天庭，静观其变。矛盾日积月累，仇恨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你想短时间内挑起十天尊内战，只会落下痕迹，被人抓住把柄。你借用天帝肉身盗取天帝……天帝的蛋壳一事，我便不赞同，太危险了。”
她柔声道：“太帝隐藏在其中，天帝也隐藏在其中，十天尊能人异士这么多，难保会发现你的痕迹。先前你若是想要离开天庭，他们最多是派人暗中监视，你盗取天帝蛋壳之后离开天庭，只怕便有诸多凶险。天帝，我并不知道他的手段，但太帝神通广大，多半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秦牧点头道：“是我莽撞了些。神王姐姐，你知道天帝是卵生的吗？”
阆涴神王摇头。
“阆涴神王毕竟是年轻的造物主，看来只有询问叔钧神王了。”
秦牧想到这里，正欲命人去寻来叔钧，突然只听烟儿的惊叫声传来：“哪里来的野猫？龙胖，快点过来，府里进来一只野猫！”
龙麒麟支棱起耳朵，急忙奔了过去，叫道：“都天老哥，一起帮忙！”
都天魔王连忙跑过去，笑道：“烟儿姐是个深不可测的大高手，还能抓不住天庭里的一只野猫？”
秦牧心中微动：“烟儿是凌霄境界，自幼得月天尊的教导，岂会抓不住一只野猫？天庭中多的是神魔，岂会有野猫出没？这猫有古怪！”
他正想着，只听府中一片吵吵嚷嚷，烟儿化作青雀振翅飞来飞去，龙麒麟和都天魔王与一众宫女四下里围堵，然而还是抓不住那只野猫。
秦牧定睛看去，那是一只白猫，身形鬼魅，神出鬼没，总是能险之又险的避开众人，即便是烟儿和都天这两大高手联手，也捉不住它。
烟儿大呼小叫：“这猫好身手，一身筋肉劲道，肯定好吃！”
“好像是妍天尊的猫！”
秦牧微微一怔，看向阆涴神王。
阆涴神王低声道：“死的活的？”
秦牧正欲说话，突然阆涴神王脸色微变，低声道：“有天尊来了！”
她话音刚落，有宫女慌忙寻到花园，道：“老爷，妍天尊来访！”
秦牧正要起身前去迎迓，突然妍天妃的笑声传来：“牧天尊，不用来迎了。你这天尊府却也颇为华丽，陛下给你一个好地方呢。”
秦牧迎上前去，笑道：“天妃娘娘如何来了？”
妍天妃笑吟吟道：“我路过贵府，猫儿跑丢了，心想是否是跑到天尊家里了，于是来看看，没想到还未来得及通报，便听到府中传来打猫。这猫儿是我的小心肝儿，因此慌乱之下，才会擅自闯入，还请牧天尊见谅。”
她正说着，白光一闪，那白猫跳入她的怀里，向她怀里缩了缩，看着逼来的青雀和龙麒麟不由呲牙，尾巴上的毛根根炸起。
妍天妃揉了揉它的脑袋，白猫这才安静下来，眯着眼睛，时不时打量青雀、都天魔王等人，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秦牧温和笑道：“天妃娘娘的猫儿却是灵动，连凌霄境界的大高手也捉不住。”
“天尊家的猫，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妍天妃看了看阆涴神王和闻讯赶过来的云初袖，露出惊讶之色，笑道：“这两个妹妹是？”
阆涴神王没有说话，云初袖向妍天妃见礼，笑道：“我是云府的云初袖，见过妍天妃。天妃不在后宫中，竟然跑到牧天尊府来，未免有失帝家的体统。”
妍天妃目光闪动，柔声道：“云家妹子有所不知，我虽是天妃，但也是天尊。牧天尊是天盟的五老之一，便是本宫的前辈，作为后辈前来拜访前辈，并不失帝家的体统。我若是天天私会牧天尊，有家不归，才有失帝家的体统啊。”
云初袖心中狐疑：“妍天尊口气这么厉害，难道这小贱人是姐姐？”
她自从发现怜花魂便是帝后娘娘后，总有些疑神疑鬼。
妍天妃告辞，笑道：“寻到了猫儿，我便放心了，不打扰牧天尊修行。毕竟我是天妃，长时间呆在这里，容易惹人闲话。改日本宫先送拜帖，再来拜访。”
秦牧相送，道：“天妃娘娘，过几日我想离开天庭，娘娘只怕寻不到我了。”
妍天妃惊讶道：“牧天尊前几日刚从太虚归来，还未休息几日便要离开？天尊打算去何处？何时归来？”
秦牧感慨道：“我来到天庭，才知天地之大，因此想四处走走，见见世面。我打算云游四极之地，拜访四帝，登极高之地，拜访天公，下极深之所，拜访土伯。至于何时能回来，那就不知道了。”
妍天妃露出羡慕之色，哀叹一声，颇为凄婉：“本宫倒也想像牧天尊这样逍遥自在，只是自从嫁给了帝家，便只能在这深宫中走动，平日里去过的最远地方便是玉京城。说起来倒是凄凉，真羡慕天尊，可以云游天地。告辞了，天尊留步。”
秦牧送她出门，却见门外有着銮驾，许多宫女在銮驾边守候，两个女孩分开銮驾的珠帘，妍天妃抱着白猫登上銮驾，端坐下来，向秦牧轻轻点头。
秦牧躬身还礼。
两个宫女放下珠帘，銮驾开动，驶离天尊府。
秦牧转身回府，立刻书写奏折，准备送入朝堂，禀告天帝自己要离开云游之事。
“我也要去！”云初袖欢呼雀跃。
秦牧大皱眉头，心道：“上次在太虚之地才能弄死她而不惊动元姆的真身，当然，还是靠洛神刀这个心狠手辣之辈出手。这次她又要跟着，怎么才能弄死她？不如先去延康，寻到洛神刀劈死这小狐狸精……”
銮驾上，妍天妃轻轻抚摸着猫头，那白猫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道：“天妃没有猜错，那日驾驭天帝肉身，盗走天帝蛋壳的，就是牧天尊。他可以瞒得过其他人，但瞒不过我。”
妍天妃顺着猫尾巴，白猫翘起尾巴，很是享受。
“这就有意思了。”
妍天妃轻笑道：“牧天尊的修为不高，却可以控制天帝肉身，给他凌霄境界的修为他也未必能够办到。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太帝应该有这种本事，太帝的神识无比强横，可以用神识来代替元气修为。如此看来，牧天尊应该是在太虚中遇到了造物主，大有奇遇，以至于神识造诣飞增。”
白猫道：“那么天帝的蛋壳……”
妍天妃微笑，看着窗外玉京城的繁华，笑道：“太帝会向他出手的。我能够猜出牧天尊得到造物主一族的奇遇，太帝也能猜出，他毕竟是神识第一人。我也想知道，到底谁才是太帝。”
她揉了揉白猫的腮，目光有些狡猾：“太帝死而不僵，令人难安啊。当年他控制天帝真身袭杀凌天尊的那一幕，令我不寒而栗。”

第1007章 天龙宝辇
秦牧把奏请离开天庭云游四方的奏折送到玉京城凌霄殿，没过多久，天帝批示准了，赐下天龙宝辇，彰显天尊的威严。
秦牧自然知道准自己离开天庭的不是天帝，而是十天尊。
十天尊之间已有芥蒂，相互钳制，连太虚和无忧乡他们都无暇顾及，自己留不留在天庭对他们来说都没有用处，派来几个人监视一番便是。
云初袖果然来了。
秦牧面色阴晴不定，心道：“我这次离开天庭，除了要寻找造物主的祖庭，拜会各界古神之外，还要避开天庭眼线，为云天尊招魂。你却偏偏来挑拨我监视我，嘿嘿，洛神刀已经砍过你一次，不怕再砍一次！”
对于天龙宝辇秦牧还是满意的，是九条玉京境界的神龙，而且宝辇极为奢华，当然是比不上阆涴神王的凤辇，但也是秦牧用过的最华丽的宝辇了。
“你死定了！”云初袖见到这宝辇，兴奋得浑身发抖，向秦牧道。
秦牧没有好气道：“你才死定了！我好歹也是牧天尊，怎么对我说话呢？”
“这九条天龙是东帝青龙的血脉，你不是要去东极见青龙大帝吗？”
云初袖满怀欢喜，笑道：“东帝青龙见到他的血脉被你拿来拉车，定然大怒，你可不是死定了？”
秦牧心头一突，讷讷道：“那就请九位兄台到车上坐，我让龙胖拉车便是。”
云初袖打量宝辇上的华盖，笑道：“那也死定了。你看这宝辇的华盖上烙印的是天道纲常，上面的星斗运行轨迹，便是天公的模样。到了天公那里，天公弄死你！”
秦牧脸色一黑，走入车中，抬头看了看，果然是天道纲常，形成天公的形态，让天公给自己遮风挡雨，触怒天公非同小可。
“还有车下。”
云初袖撅着屁股向车下看去，向他招手，道：“快点来！车下绘制的纹理是玄武纹，乘风御浪，把玄武压在车下，到了北帝玄武见了这辆车，也要取你性命！”
秦牧来到她身边，两人一起撅着屁股向车下看。
车下果然是玄武纹，秦牧脸色愈发黑了。
“这车上的金铬上绘制的纹理则是白虎纹，无坚不摧，破开一切阻碍，白虎纹一直连接到扶手上。”
云初袖又跳到车上，检查座位，喜不自胜道：“你将西帝白虎坐在屁股下，扶手抓着她的脑袋，西帝白虎岂能容你？”
秦牧心里哆嗦，道：“还有吗？”
“车尾处有朱雀纹，绘制朱雀彩翼，南帝朱雀看到你的车把她当成尾巴，岂能容你？”
云初袖跳到车辕上，晃着腿，捡起挂在车辕边的鞭子，笑道：“车夫坐在这里，手中提着鞭子，车辕上却绘制了幽都大道，可以让这辆宝辇无视幽都大道，长驱直入幽都。”
秦牧松了口气，道：“我与土伯关系好，绘制幽都大道没有什么。”
云初袖冷笑道：“土伯是使鞭子的！你的车夫坐在这里，也使鞭子，土伯能给你好脸色？”
秦牧面黑如铁，怒道：“这辆车是你们十天尊给我用的，不关我的事！而且，十天尊中也有你吧？难保没有你使坏！”
他此次出门的确是打算去拜会各界古神，上书朝廷的名义也是去拜会各界古神，云游四方，天庭给他这辆车，摆明了是要他好看。
云初袖晃着小腿吃吃笑了起来，道：“是啊！我一力推荐他们天龙宝辇，大家都说好，于是就给你了。”
秦牧怒哼一声，阆涴神王已经走了过来，款款登上宝辇，落座在主位旁边的座位上，道：“这车不坏。天尊，何时出发？”
烟儿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龙麒麟快步跑来，都天魔王四条腿叉开，坐在龙麒麟背上，来到车边便腾空而起，落座在车辕上。
云初袖一脸坏笑，将鞭子递给他，都天魔王接过鞭子，赞道：“这车好，速度一定快！”
云初袖抬起柔荑，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秦牧送她两个白眼，询问烟儿道：“烟儿姐，看到大头了吗？”
烟儿道：“大头这几日跟着齐九嶷求学，我已经命人去寻他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
龙麒麟跳上宝辇，钻入车厢，在云毯上睡下。烟儿则从他脑袋上飞起，落在车柱上，抖了抖羽毛。
过了片刻，叔钧快步赶来，远远看到天龙宝辇，不仅赞道：“好车！端的是华丽！”说罢，登上宝辇，在主位的右手坐下。
秦牧无奈，只得登上宝辇，坐在主位上。
云初袖也爬上车，瞥见没有自己的座位，便要坐在秦牧的腿上，秦牧正打算一脚把她踢下去，阆涴神王笑道：“妹妹到这里来座。这个座位颇为宽敞。”
云初袖与她挤在一个座位里，嘻嘻笑道：“阆涴姐姐，咱们俩倒像是一个娘生的一般，难得长得这么像。”
阆涴神王恬静笑道：“是啊。”
云初袖眨眨眼睛，看着她眉心的柳叶，好奇道：“姐姐的柳叶下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阆涴神王温和笑道。
外面，都天魔王挥动鞭子，那九条天龙顿时腾空而起，九龙拉着宝辇向府外驶去，那宝辇下的车轮一动，顿时浮现出玄武异象，足踏一道天河，长河蜿蜒而去。
“教主，咱们要去哪里？”
都天魔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天庭中很多座灵能对迁桥，通达万界，从灵能对迁桥走，能够省下不少路程。”
秦牧正要说话，云初袖兴奋道：“先去东极！”
秦牧面色一沉，再也忍耐不住，颤抖的手指指着这女子，气极而笑：“元姆，你现在堕落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哪里还有从前的姿态？你别忘了，当年是老子把你与天帝的私生子昊天尊打得千年不能自理！而且是当着你的面打的，你却无可奈何！”
云初袖连忙扑到他的跟前，小心翼翼给他捶腿，仰头看着他，楚楚可怜道：“天尊消消气，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元姆的？难道是人家在太虚中露出了马脚？天尊发怒的样子，人家好喜欢……”
秦牧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哼了一声。
云初袖吃吃笑道：“昊儿一点都不好，暗算了他爹，还要暗算我，他自己却不好出手，于是请凌天尊来对付我。幸好我机灵，早就防备着凌天尊，正好借凌天尊之手诈死脱身，她反倒成全了我。你打了他，我原本很生气，后来就很开心了。”
她给秦牧捶着腿，兴奋道：“你这次出行，肯定有很多天尊向你出手，其中便有昊儿！你得罪他得罪得太惨了，人家要亲眼看着他打死你！”
秦牧颓然道：“昊天尊打死我得了，你不用捶了，先回位子上歇息。都天，咱们先不去东极，先去元界，到了元界后再去东极。我好久没有回过元界了，先回家乡探望亲友。”
都天魔王称是，驭使九龙拉着宝辇驶向一座灵能对迁桥。
云初袖生性跳脱，又跑到车外拉着车柱观望。
阆涴神王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秦牧。秦牧神识波动，传音道：“她是十天尊中的元姆夫人，只是不知道她在十天尊中的身份是谁。元姆夫人，也是古神，是诞生在归墟中的古神，天帝的姘头，帝后的妹妹。”
“她的脾性好生古怪。”
阆涴神王诧异道：“作为归墟的元姆夫人，不应该端庄大方，举止得体的吗？她怎么是这个性格？”
秦牧叹了口气，这位元姆夫人化作绝无尘的模样后，性子变得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叔钧神识波动，插入他们之间的交流，道：“古神元姆，掌控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太古时代，她便是这种性子，既讨人厌，又惹人爱。”
秦牧瞥他一眼，问道：“叔钧神王是否知道古神天帝是卵生的？”
叔钧点头道：“知道。”
秦牧连忙追问道：“天帝是卵生的，那么卵从何来？”
“这就不知道了。”
叔钧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太初神石太初原石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鸿蒙元液来自何处，更不知道那些太古巨兽是来自何方。古神天帝的卵，是太帝族人从祖庭中的一处宝地捡来的，我对此所知不多。”
秦牧皱眉。
叔钧继续道：“据说太帝族人发现这个卵之后，发觉这个卵很是巨大，卵中有生命，那个生命比造物主一族还要古老，只是昏睡不醒。早年的时候，他们还把这个卵当成了神物祭拜，后来有了太初神石，造物主自己就是神，也就把卵给扔到旮旯里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把卵给翻出来，继续祭祀，然后便从里面诞生出一个古神天帝来！自作孽啊。”
他摇头叹息。
古神天帝的破壳而出，揭开了造物主一族灭亡的大幕。
“你觉得这次你离开天庭，哪位天尊会向你出手？”
阆涴神王询问道：“适才元姆说昊天尊会坐不住，除了昊天尊之外，还有谁会对你下手？”
云初袖探头进来，笑道：“咱们进入灵能对迁桥了！你们在聊些什么？”
秦牧定了定神，看着窗外呼啸的光流，道：“我们在说我离开天庭，谁会半路对我下手。元姆夫人以为这次是否有人要杀我？”
“不要叫人家元姆，人家现在是云渐离的妹妹，这次跟着天尊是下界寻找哥哥的。”
云初袖想了想，道：“每个天尊好像都有理由出手，就连我也有理由趁着你离开天庭诛杀你。不过，天庭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秘密，被你害得最惨的其实不是昊儿，而是太帝。他藏得好好的，而你却说太帝就在我们中间，我想他会坐不住吧。”
秦牧不解道：“你可以猜出太帝出手，那么其他天尊应该也可以猜出来。太帝还会对我下手吗？”
云初袖眨眨眼睛，过了片刻，悠然道：“天庭有第十一位天尊，不过他已经死了四万多年了。当年便是他驾驭古神天帝的肉身袭杀凌天尊，被凌天尊困死在神通中。四万年，他的肉身应该还没有腐烂。如果他就是太帝的话，太帝果然还活着的话，那么他的这具肉身便会出动。”
她微笑道：“利用这具肉身来杀你，谁也无法揭破他的真面目。”
秦牧心神大震，吐出一口浊气：“真聪明。这第十一位天尊的肉身离开天庭，那么他肯定无法瞒得过你们的耳目，如此一来，你们……”
云初袖摇头道：“他的肉身不在天庭。”
秦牧微微一怔。
云初袖嘻嘻笑道：“他被埋在了元界。人家早就告诉你先去东极，你偏偏要去元界，可不是送死？”
秦牧脑中轰然，突然宝辇一顿，都天魔王的声音传来：“教主，到元界了！”

第1008章 人族晓天尊
有了灵能对迁桥之后，无论是前往何地都顺畅许多，元界是一个大地方，极为重要，因此连接元界的灵能对迁桥有很多。
秦牧向外看去，只见这里是元界中心的一座灵能对迁桥，建立在天空中的一座神城之中，距离元木不远，不由皱眉，道：“都天，为何没有直接前往延康？”
都天魔王还未来得及回话，云初袖笑道：“延康是个小地方，连接延康的灵能对迁桥只有两条，一条在我的掌控中，另一条在造父宫中。你们从其他对迁桥走，只能来到这座神城。这座神城叫做元都，算是元界的中心。”
秦牧心中微动，取出通关文牒，让都天魔王去寻此地的神将备案，漫不经心道：“而今的元界，落入哪位天尊之手？”
他打量四周，但见元都气势恢宏，有重兵把守，神城悬空两万里，监控元界诸天运行，还有许多道人正在天空中飞行，乘着云气，将天上的日月星辰摘下，把苍天卷起。
那是天图。
新的天图应该已经被制造出来，原来的天图老旧破败，而且太小，无法笼罩整个元界的天空，因此这些天庭道门的道士把旧天图取下。
云初袖也抬头张望，惊讶道：“你竟然不知道？现在的元界原本是要落在昊天尊的手中的，不料昊天尊还是太冲动了些，以至于被晓天尊占了便宜。”
她哀声叹道：“晓天尊还是老谋深算，竟然趁着地母元君复活，与昊天尊两败俱伤的当儿逼走昊天尊，独占了元界。这元界了不得，原本叫做元都，多的是天材地宝，当年打造天庭时天帝便下令采掘元都的宝物建造天庭……”
秦牧心头大震，对她后面的话几乎没有听清。
晓天尊得到了元界，那么他就是古神天帝在天庭中的一魂所化！
秦牧原本猜测嫱天尊便是古神天帝，没想到还是猜错了。
“或许古神天帝在天庭中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晓天尊，一个是嫱天妃。”
秦牧笑道：“好妹妹，你对晓天尊了解多少？”
云初袖眨眨眼睛，警觉道：“你这人要套我口风时便会称我好妹妹，嘴巴要多甜有多甜，套过之后便是狐狸精，防备森严。你打听晓天尊想做什么？”
秦牧诚挚万分道：“我到了天庭也有好些年头了，现在马上五周岁了，居然对晓天尊一无所知，觉得他很是神秘。因此想请妹妹指点一二。好妹妹，对于晓天尊，你应该不陌生吧？”
云初袖白他一眼，笑道：“晓天尊是你们人族英杰，说起他的身份，你应该对他颇有好感才对。他曾经在凌天尊的扶持下，做过南上皇天庭的第一任天帝。”
秦牧瞠目结舌。
云初袖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忍俊不禁，笑道：“你这是什么神态？晓天尊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云天尊和月天尊的门徒，早在龙汉年间便追随他们了。他可以说是天盟中最激进的人物了，早年的时候一心要灭掉古神，甚至认为昊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都必须要铲除掉。”
秦牧如同天雷轰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天帝做了云天尊和月天尊的门徒？后来还成为凌天尊的弟子？
“晓天尊在龙汉和赤明时代活动很是频繁，他很是排外，对半神和古神都极为敌视，因此很不招人待见。”
云初袖道：“云天尊和月天尊因为他的激进也是极为无奈，很是被动，于是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便把他逐出门墙。不料，他却与凌天尊走的很近，后来云天尊死了，月天尊退隐，凌天尊对他很是器重，扶持他成为了南上皇。”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正是因为他是云天尊月天尊的门徒，又与凌天尊走得近的缘故，因此其他天尊对他都不太待见。他也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
云初袖淡然道：“我怀疑你瑶池时，搭救你的天尊中便有他。”
秦牧定了定神，唤来都天魔王等人，道：“走罢，咱们去延康。”
龙麒麟试探道：“教主真的要去延康？那太帝的尸身？”
秦牧笑道：“元界是晓天尊的地盘，我还怕什么？晓天尊是人族，他对族人必然是照顾有加，当年延康劫爆发，正是他护住了延康的人族。太帝若是果真敢来，断叫他有来无回！”
龙麒麟慌忙向都天道：“都天老哥，立刻回天庭！”
秦牧踢他一脚，冷笑道：“蠢货，莫非你信不过人族晓天尊？有晓天尊在，我没有半点危险！”
龙麒麟嘀咕道：“晓天尊又不在这里……”
秦牧抬手一指，笑道：“谁说晓天尊不在？他的神器御天尊就在元界镇压，我若是遇险，晓天尊必然会触动神器御天尊前来搭救！”
都天魔王带着通关文牒归来，道：“教主，已经备案了。”
秦牧哈哈大笑，意气风发，挥手道：“晓天尊已经知道我来了，既然如此，咱们回延康！”
九龙长吟，龙躯越来越大，化作长达百里的神龙，腾云驾雾，拉动宝辇，天空中一道长河向东方延伸而去。
九条天龙沿着长河一路奔腾，风驰电掣，雷电交加，速度极快。
与此同时，元界南方，群山巍峨，有一片山峦叫做天尊岭，深不可测，常年霞气缭绕，即便是神魔误入其中，也是有进无出。
据说此地埋葬着天尊，四周有大大小小的诸天十多座，看守此地，但是无人胆敢进去。
这日，天尊岭中光焰蒸腾，异象万千，各色光芒从山岭深处迸发，奉命镇守此地的诸天诸神纷纷站在云头向下张望，但见山岭中弥漫着珠光宝气，似乎有什么宝贝儿要出世。
许多神魔大是动心，道：“天尊岭中传言埋葬着天尊，难道是天尊的宝物今日要出土了？我们奉命镇守在此，却原来便宜了我们！”
诸多神魔纷纷向山岭中飞去，试图寻宝。
只是这天尊岭的确险恶，这些诸天的神魔进入其中也是杳无声息，只听岭中传来一声饱嗝。
“有这些蠢材献祭给我，也算是勉强可以补充一点干涸的气血。”
天尊岭中，许许多多白骨神魔飞出，穿着长袍大袖，抬着一口巨大的铜棺飞出山岭，白骨神魔们大袖飘飘，驾着风云而去。
元都城。
镇守元都城的守将急匆匆来到元木树冠中的天宫，快步走入玉京城，进入凌霄殿，向供奉在凌霄殿宝座上的一尊神像叩拜一番，说到牧天尊前来一事。
那神像乃是泥胎，闻言却张开眼睛，道：“我已知了。你下去吧。”
守将退下。
那泥胎神像冷笑道：“这小子，净给我添麻烦！你去东极便是，偏偏要回元界，太帝岂能放过你？我若是救你，其他天尊便知道我是那日瑶池出手的三位天尊之一，我若是不救你，恐怕你便死定了！苦哉，苦哉！”
漂浮在元界上空的神器御天尊在缓缓复苏，气息渐渐提升，就在此时，突然元木天宫中一道门户凭空出现。
泥胎神像怔了怔：“这扇门又开了！上次这扇门开启时，传闻有人见到了牧天尊，而且还有一个魔头从这扇门中闯了进来，大开杀戒，杀了我天宫中不少高手。我宫中大军围剿，竟不能留下他！现在这扇门打开，难道又有什么幺蛾子？”
他刚想到这里，那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男子，浓眉大眼，仪容不凡，鬓角花白，目光透露着沧桑。
他身上的衣裳很是朴素，腰间挂着佩剑，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元木天宫，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感慨万千，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要说。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他怅然长叹，目光一扫，隔着数百里，凌霄宝殿中的晓天尊神像啪的一声炸得粉碎。
中年男子似乎感觉到一丝料峭春寒，紧了紧衣领，双手交叉抱在胸口，起步离去。
“这天地，终究是恢复原状了，可惜当年的人们，已经不在了，人心也不在了……”他长叹连连，身形消失不见。
凌霄宝殿中，那泥胎神像随即重组，很快化作一个泥人，纵身从宝座上跳下，快步冲出凌霄殿，来到殿前，凝眸看去，那中年男子已经消失无踪。
“秦业秦天尊！”
泥人口中传来人声，喃喃道：“他从无忧乡里出来了？此事非同小可啊，这逆贼在无忧乡里坐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神器御天尊，有些迟疑，出动神器御天尊去格杀开皇秦业的话，不合他的利益，他没必要与开皇拼死拼活。
“秦天尊出现一事，是否要通知其他天尊？”
泥人顿了顿，又返回凌霄殿的宝座上，闭上眼睛：“不用理会他，装作不知道便是。秦业出现，便不会坐视牧天尊被太帝格杀，既然如此，我便坐山观虎斗！”
“停车。”
天龙宝辇飞至涌江上游时，秦牧突然发话，笑道：“都天，快到我家乡了，我亲乡情怯，咱们在陆上行走。”
都天魔王大是不解，笑道：“教主也会近乡情怯？在陆上走的话，只怕要多走十几日才能到延康。”
“无妨。”秦牧笑道。
天龙宝辇降落下来，沿着涌江在河面上奔行。
秦牧走出宝辇，取出玉瓶，滴了一滴鸿蒙元液，感慨道：“我敬故乡一滴。”
这滴鸿蒙元液落入江中，过了片刻，但见涌江两岸群山抖动，地下似乎有巨物翻腾，把群山都给掀得无法稳住。

第1009章 开皇的剑，秦牧的嘴
涌江便是天河，天河从其他诸天流出，来到这里落在地上，江水奔腾不休，流入元界的大海。
涌江壮阔，江面之宽完全可以与大海媲美，倘若把江水抽干，甚至可以看到不知多少水族的诸天藏在江中。
此刻，两岸群山波浪般抖动，那些神山高大巍峨，竟然像是波浪的浪头，可想而知地下的庞然大物是何等可怕！
云初袖脸色微变，悄悄躲到秦牧的身后，喃喃道：“地母元君……不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叔钧也是脸色微变，看着涌江两岸起伏不定的山川。
“神王放心，有我在，地母看不到我们。”阆涴神王传音道。
叔钧稍稍放心。
那九条天龙也不寒而栗，急忙停下脚步。
江中波涛汹涌，江水几乎断流，显然是有庞然大物从岸边潜入江中，因为体魄实在太大，阻断了涌江的水流。
轰隆！
剧烈的震荡传来，一口巨大的石棺从江心冉冉升起，挡在天龙宝辇的前方。
秦牧将玉瓶收了，取来元木之芯当成一根竹杖走出宝辇，抬头仰望那口巨大的石棺，石棺下巨型的根须仿佛触手，正在江面下蠕动。
“牧天尊，十年之期，还有五年！”
棺中传来嘶吼声，滚滚尸气流出，很是惊人，应该是北上皇的帝尸：“你现在归来，是准备复活地母元君了吗？”
江面上漂浮着不知多少大鱼的尸体，过了片刻，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却是被尸气所感染尸变。
秦牧笑道：“还有五年，上皇不必着急。”
“那么你唤醒元君做什么？”那石棺中帝尸震怒。
“我现在有难，需要地母元君相助。”
秦牧正色道：“地母知道元界曾经埋葬着一位天尊吗？”
那石棺中的帝尸沉默，水下传来地母元君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幽幽道：“元界埋葬的天尊？你是说四万年前被埋在天尊岭的那个天尊？”
秦牧笑道：“应该是他。地母，此人是太帝，前来杀我，还请地母替我挡下他。”
“他就是太帝？太帝竟还活着？”
地母元君闷哼一声，带着怒气道：“你可知道，我已经死了，让我去挡太帝，你想让我彻底死亡不成？太帝的力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秦牧耐心道：“太帝也死了，地母只管放心，他在四万年前的肉身，实力不会太强。”
“那也比现在的我强上许多！”
秦牧瞥了一眼石棺，笑道：“还有令郎相助，应该可以挡下太帝吧？”
那石棺震动，显然棺中的北上皇帝尸对太帝很是惧怕，或者说，他惧怕的是天尊。
“太帝的本事无与伦比，你可知道当年为了杀他，死了多少古神？”
地母元君愤怒的声音从水下传来：“你老老实实呆在元界，安心修炼便是，偏偏要去撩拨他。你死定了，没救了……等一下，我看到他了，好多白骨在抬着他的棺椁飞来，速度很快……”
秦牧心中微动，只见涌江水面突然平静下来，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折射出许多白骨神魔抬着一口巨型铜棺向这边飞来的情形，速度很快，几乎不逊于天龙宝辇！
“阻截他，我可能会真的死亡。”
地母元君道：“当年为了除掉太帝，发生的战斗不下十场，哪怕是终极之战，也没能将他彻底斩杀。太帝有办法让我永远也不能复生，而今的我没有与他硬撼的实力，除非你将我复活……”
秦牧淡漠道：“我若是死了，你永远也无法复活。”
涌江剧烈震荡，江水冲天，显然地母元君极为震怒。
秦牧不为所动，道：“他现在也是一个死人，我需要你将他挡住，就在这里挡住他，决不能让他再东进一步。地母，你能办到吗？”
“你敢威胁我？”
地母愈发暴怒，那口帝棺中也传来阵阵摄人心魂的嘶吼，帝棺打开，污浊的尸气弥漫。
“孩儿，随我去截杀太帝！”
地母怒吼一声，那口石棺闭合，凌空飞起，与此同时大地震颤，地母的根须从地下穿梭而去，震得大地和涌江不断抖动。
秦牧翻身回到车中，云初袖战战兢兢，拉着他的袖子道：“相好的，何时离开这里？”
叔钧神王也有些不安，太帝是见过他的，地母也曾经见过他，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阆涴神王的神识能够让地母元君看不到他们，但是却无法瞒得过太帝。
“再等等。”
秦牧眉心的神眼张开，向远处看去，沉声道：“太帝不死，我心难安。我决不能将他带到延康去。”
他皱了皱眉头，道：“古怪，为何晓天尊到现在也没有出手挡下太帝？按理来说，他应该要出手了。他按兵不动，否则我也不会呼唤出地母元君……”
他的第三神眼看向遥远之地，那里上皇石棺正在贴着地面沿着涌江呼啸飞行，而江面上波涛翻涌，逆流而上。
终于，秦牧看到了天空中飞来的铜棺，百十尊白骨神魔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袍，扛着那口巨大的铜棺凌空飞行！
石棺和铜棺的距离还有千里，就在此时，秦牧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不由怔了怔。
“开皇？”
那中年男子腰间佩剑，像是一个经历了长途跋涉普普通通的行人，显得很是孤寂。
开皇秦业的脚步虽然不快，但是要比扛着铜棺飞行的白骨神魔们快了很多，很快接近铜棺。
铜棺和那些白骨神魔猛然顿下，青铜的棺材盖呼啸飞起，从棺中飞出一尊高大的身影，衣着华贵，只是年月太久，衣袍已经破破烂烂，迎风飘展，笼罩天空！
这尊身形从棺中飞出，竟然比铜棺大了不知多少倍，衣袍罩下，铜棺还不及他的千分之一大小！
他的气焰滔天，身后重重叠叠的天宫飞出，宫阙相叠，惊人无比！
那是一尊天尊的尸体，在天尊岭盗取地气阴气，吸食地气阴气四万年，早已化作尸妖。
他的眼眸像是天空中的两轮月亮，静谧而幽幽，目光无比寒冷，让天空飘雪，水汽凝结成霜。
一时间，秦牧看到万物凋零，草木枯蔽，甚至连涌江也被冻结，天河结冰，飞速向远处蔓延。
“秦业，又见面了！”
那尊天尊尸身张口大吼，恐怖的神识席卷四面八方：“当年开皇时代，你曾经屡次进入天尊岭，想要探我的宝藏，几次三番险些死在我的手中。而今，你又出现了！”
开皇拔剑。
秦牧看到无忧剑化作漫天剑光窜动，形成纵横交错的三十四重诸天。
“好久不见。”
开皇秦业还剑回鞘，无忧剑发出铮的一声轻响，这中年男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似乎感觉有些寒冷，继续前行。
他的头顶，那尊天尊尸身缓缓裂开，被切成无数尸块，巨大的尸身崩塌下来，从天空坠落。
而在远处，涌动的涌江突然停顿，而飞行的石棺也猛地顿住。
秦业遥遥看到石棺，露出疑惑之色，摇头道：“牧天尊夸他的延康建设得如何如何好，怎么这元界却这么多妖魔鬼怪？”
他不禁摇了摇头。
那石棺猛然坠地，咚的一声插入大地之中，大地涌出无数触手般的根须，飞速将石棺缠绕，接着缩回大地深处。
秦业取下腰间佩剑，连同剑鞘一起掷下，无忧剑插入地面半尺。
地底传来剧烈的震动，一道道沟壑纵横，却是剑气深入大地，切出的陡峭山崖壁垒！
那些山崖壁垒的断面上，出现一道道粗大无比的根须断面，还在流淌着神血，在峡谷中化作一道道血河，惊心动魄！
“跑得很快。”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抱着膀子继续向东方走去，无忧剑飞起，依旧落在他的腰间。
远处，涌江上，秦牧闭上眉心的竖眼，突然涌江大水弥漫，无数断掉的根须飞出，冲出水面，根须交织，将天龙宝辇困在其中，那些根须还在流淌鲜血，将涌江染红！
地母元君的声音从水下传出，怒不可遏：“牧天尊！”
秦牧连忙从宝辇上站起，高声道：“不干我的事！”
“放屁！”
地母的声音愈发愤怒，厉声道：“不干你的事？你糊弄三岁小孩呢？你让我去挡太帝倒也罢了，却埋伏了秦业在那里等着我！秦业是你祖宗，你们爷儿俩合起伙来暗算我！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牧连忙道：“真的不干我的事，我倘若知道秦天尊到了，便断然不会求你出手了。苍天可鉴！地母，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是有一说一，绝不糊弄人！若非万不得已，我能请你出手？”
地母元君闷哼一声，虽然很想干掉这小子，但自己也的确需要他为自己重聚魂魄，只是让她就这样吃下这个亏，她却也不甘心。
秦牧笑道：“地母，我让你帮我挡下太帝，你却没能办到，反而要迁怒于我，这是什么道理？你先别走，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他探手一抓，将云初袖从宝辇中抓出，高高举起这个少女，问道：“地母，你认得她吗？”
“绝无尘！”
江水翻滚，一朵大花冉冉升起，高过宝辇，大花徐徐绽放，花中露出一只眼睛，骨碌滚动一下，注视着云初袖，冷笑道：“帝后，咱们许久不见了！”
云初袖面色苍白，蹬着双腿，却无法从秦牧手中挣脱，回头怒冲冲的瞪了秦牧一眼，又转过头来，甜甜笑道：“地母元君，本宫见你落得如今的下场，真是唏嘘不已，当年雄霸元界，独力对抗天庭三十万年的地母元君，而今竟然变成了丧家之犬，连秦天尊也能轻易拿捏你。”
秦牧笑道：“地母果然见多识广。只是你却猜错了，绝无尘并非是帝后娘娘，而是元姆夫人。”
江水动荡，显然地母元君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动。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绝无尘是帝后，没想到却是元姆夫人。
“你没能处理好太帝，那么帮我把她处理了。”
秦牧笑道：“太帝很强，而这个绝无尘却只是一尊小小的神桥境界的神通者。处理她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一条根须飞来，将云初袖裹住，花中传来地母的笑声：“处理元姆，我自然乐意。元姆，咱们之间的旧账……”
大花缓缓沉入涌江，地母元君的笑声从水下传来：“……该好生算一算了！”
云初袖挣扎不休，被拉入涌江中，怒叫道：“秦牧，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总算送走这个瘟神了。她离开之后，我便可以为云天尊招魂了……”

第1010章 瞎子的眼，哑巴的锤
秦牧长长舒了口气，只觉浑身自在。
从太虚归来后，云初袖便一直腻着他，让他根本没有时间为云天尊招魂。
而且在天庭中招魂的话，实在凶险，十天尊都在天庭，为云天尊招魂根本无法瞒过他们。
现在云初袖被打发了，秦牧才松了口气。
“都天，起驾。”秦牧返回宝辇，声音带着喜悦。
天龙宝辇顿时启动，九条天龙奔腾，沿着涌江一路向东而去。
宝辇中，阆涴神王问道：“圣婴不见开皇？”
“不用见他。”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云天尊的肉身落在云毯上，阆涴神王神识绽放，笼罩宝辇，让外人无法看到宝辇中的景象。
秦牧神识和元气涌出，化作诸多符文，道：“他这次出来，是来看延康变法成果的，想看看延康的变法如何。我去见他也没用，只有他亲眼所见，才能打破他心中的妄。而且，现在晓天尊只怕正在用神器御天尊监视着这里，我还是安分一些比较好。”
叔钧冷笑道：“圣婴，你这也叫安分？”
元木上空，神器御天尊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而元木天宫中的泥人则是沉吟了片刻，走来走去，喃喃自语道：“秦天尊比当年更强了，但是距离天庭境界还很遥远。他的开皇时代，支撑不起天庭这个境界。不过他的剑法，的确恐怖。还有便是牧天尊，真能惹事，走到哪儿惹到哪儿！”
“但我也没有料到，地母居然还能兴风作浪！了不起，实在了不起，想要除掉地母，必须要先除掉天公和土伯，废掉牧天尊的复活法术……”
天龙宝辇中，秦牧立刻作法，念诵法咒，催动神通，为云天尊招魂，过了片刻，他停了下来，微微皱眉。
“圣婴是否无法感应到云天尊的魂魄？”阆涴神王问道。
秦牧点头，思索道：“哪怕是灵魂破碎，我也能召来灵魂黑沙。即便是帝后、元姆这样的存在，没有死却装死，只要我为得到她们的肉身，便可以查到她们魂魄的下落。我的神通可以搜天索地，神通施展，诸天万界，乃至天庭、玄都、幽都、天阴界，统统都要受到我的神通召唤！然而，我却感觉不到云天尊的魂魄，仿佛云天尊的魂魄从来便不存在一般……”
“这是太帝出手。”
叔钧神王思忖道：“太帝有这个本事，能够让魂魄完全消失，再也找寻不到。云天尊是死在太帝之手罢？”
秦牧面色凝重，轻轻点头，询问道：“灵魂即便破碎，也会化作黑沙，被天阴界吸收。太帝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云天尊的魂魄完全消失？”
他颇为不解。
他的牵魂引是幽都的法术，经过他的改良之后，可以说无论藏在何处都难逃他的追踪。对于这门法术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这世间能够让你寻不到其魂魄的，共有三人拥有这等本事。”
叔钧沉声道：“第一个便是太帝，另外两人便是古神中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拥有归墟，粉碎一切，毁灭一切，她们当年启动归墟，埋葬了我族不知多少高手。我族另外两位神王中的一位，便是葬身在她们姐妹之手。别说灵魂，即便是神识也完全湮灭，不复存在。太帝也做不到这一步。太帝的本事是神识无比强大，他的神识叫做大罗无上神识。”
秦牧点头，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无比精妙，天庭一直在等左少弼闫少青开创神识帝座功法，然而太帝早就将帝座境界的神识功法开创出来。
“大罗无上神识为何叫做大罗？”
叔钧道：“其实他的神识早在太古年代，便已经凝聚，形成了神识大罗天。那是完全由无上神识架构的虚空世界，别说你的法术，世间任何法术都不可能在神识大罗天中奏效。那里的大道规则，完全是太帝定下的。我觉得，云天尊的魂魄，应该是被太帝流放到神识大罗天中。”
阆涴神王对此并不了解，询问道：“叔钧神王是否可以详细说一说神识大罗天？”
“对于神识大罗天，我也所知不多。”
叔钧道：“当年太帝还没有那么强的时候，我与他交锋，争夺第一强者的名头，曾经听他提及过。他的功法大罗无上神识修炼到极致，开始触摸到终极虚空。他的神识在终极虚空中凝聚，千变万化，永恒不灭。或许，只有将神识修炼到他那个层次，才能在终极虚空中寻到神识大罗天。不过，我生前最为强大的时候，也没有修炼到那一步。”
他看向阆涴神王，道：“你的神识比我当年更强，是否触摸到终极虚空？”
阆涴神王摇头：“我现在的神识强度，只能到达第三十五虚空，距离终极虚空还差一步。”
叔钧露出羡慕之色，叹道：“已经比我最巅峰时强了许多。”
阆涴神王淡淡道：“这是自然。”
叔钧闷哼一声，冷笑道：“别得意！我现在是重头来过，我只要修炼天河神藏，便胜过你的神桥神藏，将来的实力，超过你不知凡几！前些日子，我便向齐九嶷请教，学习开辟神藏，比无忧乡的土鳖高明太多。”
秦牧惊讶道：“神王寻找齐九嶷，是去学习开辟神藏？你为何舍近求远？”
叔钧不解其意，道：“你天天与阆涴和元姆腻在一起，无暇教我，我自然只能去求教齐九嶷了。”
秦牧笑道：“齐九嶷固然是开辟天河神藏比较早的人物，但并非是最早的。虚生花与我是开辟天河神藏最早的，但是第二个开辟天河神藏却不是齐九嶷，而是龙麒麟。他是得到我真传的。”
叔钧瞥了瞥正趴在那里睡懒觉的龙麒麟，不禁瞠目结舌。
龙麒麟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瞥他一眼，露出鄙夷之色。
“龙胖追随我最久，对延康变法了解得也是最深的几个人之一。”
秦牧笑道：“当年我开辟各种神藏，游历各大学宫，他都在身边。无论武道还是神通，或是剑法、战技，他都很了解。你何必去请教齐九嶷？齐九嶷当年在延康，偏居西土，所知的不多。”
龙麒麟打个哈欠，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嘴唇道：“齐九嶷，我三弟，我是他哥。”
叔钧愈发瞠目。
天庭，一个青春明媚的女孩两条马尾辫在身后荡呀荡，两条马尾辫很是俏皮，女孩快步向造父天宫的灵能对迁桥走去，正是另一个云初袖。
“这坏小子竟然让地母把我擒走，我的那具化身是活不了了，非被地母玩坏不可！当年地母是被我得罪惨了，她盗取天公精气的时候，是我告诉了天公，让天公打她一顿……”
她向灵能对迁桥飞奔过去，两条马尾辫拍着屁股，低声道：“不过坏小子想要甩掉我，却也没那么容易！他不想我去元界，那么我先去延康京城等着他！只是我不知道他竟然修成了尊神境界，上次的身体吃了亏，被他一把抓住竟然动弹不得，这次老娘弄一个天神肉身，见到这小子便先暴打一顿出气！”
她正打算钻入灵能对迁桥，却见怜花魂也在向这边走来，两个女孩相逢，各自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对方。
“初袖妹子不是与牧天尊离开天庭，前往元界了吗？”
怜花魂目光中有憎恶也有好奇，道：“你怎么还在天庭？”
云初袖抬起双手，把马尾辫顺到胸前，笑道：“我又回来了，不行吗？怜姐姐这是要到哪里去？”
怜花魂盯着她，柔声道：“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你不打算做我姐了，打算做我娘了？”
云初袖冷笑道：“管得这么宽，你管得住我吗？姐夫都被你管得爬到我的床上！”
怜花魂轻笑道：“你毕竟是我妹妹，我岂能不关心你？你去哪里，我自然也去哪里。”
云初袖转动眼珠，甜甜笑道：“你既然要来，那么就来罢！”
她走入灵能对迁桥，怜花魂微微一笑，也跟着她走了进去。过了片刻，一只白猫纵跳如飞，也钻入造父宫的灵能对迁桥。
下一刻，她们出现在延康京城外的灵能对迁桥边，云初袖蹦蹦跳跳，向延康京城奔去，惊叫道：“这株元木更大了！”
怜花魂皱眉，仰头看着扎根在延康京城的那株小元木，冷哼一声：“大逆不道。”
而在此时，一个中年男子来到延康京城外的涂江督造厂。
而今的涂江，大大小小的督造厂数不胜数，各个督造厂建造得极为庞大，沿江而立，远远看去，如同一片神城。
督造厂中神光冲霄，一口口巨大的神炉日夜不停运转，各种复杂的机械巨人在神通者的操控下正在锻造神器部件，还有不计其数的神通者夜以继日的绘测烙印各种符文，打造神兵利器。
又有不少楼船飞上空中，载着锻造好的神器飞向灵能对迁桥，准备送往天庭。
这里热闹非凡，开皇秦业从一个个督造厂旁边经过，打量这些督造厂的布置，却见有些督造厂还生产一些冰鉴风车之类的古怪玩意儿，将各种神通烙印在这些工具之中，方便民生。
“瞎子，神金是微观术数的单晶序列吧？”
开皇秦业突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却见一个提着箱子的老人正在与一个拄着竹杖腰缠黑龙骨的老人说话，那提着箱子的老者道：“玄金是多晶序列，神金是单晶序列，倘若把玄金的多晶序列调整为单晶，那么玄金是否便能变成神金？”
“理论上是这样。”
那个被称为瞎子的老人眼神无比明亮，取出一块神金和一块玄金，猛地开眼，但见神光四射，玄金和神金的微观结构被他看得清楚分明，道：“怎么改变微观晶体序列，这才是大问题。哑巴，你的锻造法，很难精确到微观结构中的最细小的晶体。”
那个被称作哑巴的老者声音震耳欲聋，冷笑道：“我新开创的天元洪炉铸炼法，便是为了针对微观铸造，在最小的晶体上烙印符文，主要是我的眼神没有你的眼神好……”
突然，这两个老者注意到开皇，齐齐转头看来。
那个哑巴咧嘴一笑：“阿巴，阿巴阿巴？”
瞎子拄杖笑道：“这位兄台，哑巴问你从何而来？”
开皇走上前去，笑道：“两位兄台，我从无忧乡而来，见你们讨论得热烈，便不觉偷听了两句。你们适才说改变玄金的微观晶体构造，便可以将玄金化作神金，可否细说一下？”

第1011章 微观尺度
“无忧乡来客？”
瞎子和哑巴对视一眼，没有开皇预想中的那么热情。
事实上对于无忧乡，向来都是秦牧满心想要寻到那个地方，对于残老村其他人来说，若非秦牧的缘故，他们才懒得管无忧乡在哪里。
尤其是哑巴，他是天工神族的遗族，祖上建造彼岸方舟，是帝释天王佛李悠然的后代，然而在开皇时代末期，开皇带着一批人跑到了无忧乡，天工神族打造另一座彼岸方舟，还未来得及赶往无忧乡，便被天庭的大军屠杀殆尽。
残存的天工神族被困在立体空间封印中，艰难求生，到了哑巴这一代，便只剩下哑巴一人。
最终，哑巴的父母在临死前将还是孩童的哑巴送出了封印，让他独自去面对大墟的黑暗与危险。
哑巴是最不待见无忧乡的，彼岸方舟一直都在大墟，他从来没有想着去修复那艘大船前往无忧乡，哪怕是自己过得再苦，也从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你来自无忧乡？这倒是稀客，当年延康劫爆发之前也有一位无忧乡来客，叫做子兮天师的，在阵法上是个大家，我从她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瞎子道：“不过，上次延康劫爆发，开皇一纸令下，她便带着所有开皇时代的神祇跑了，留下我们独自应劫。你来自无忧乡，莫非是前来传开皇的什么命令的？”
开皇摇头道：“子兮天师回无忧乡了，我是听她说起延康变法，因此前来开开眼界。”
哑巴拉过瞎子，双手翻飞，比划来去。
瞎子道：“没有那么不堪。”
开皇好奇道：“这位哑道友说什么？”
“他在骂开皇呢。他说牧儿帮开皇四大天王中帝释天王做了很多事情，平了佛界二十诸天的天庭势力，替帝释天王背了一口大黑锅，又救了冥都天王田蜀，化解了田蜀与幽都的恩怨，而且还复活了帝译月天王。”
瞎子转述哑巴的话，道：“牧儿又是开皇的樵夫天师的二弟子，四大天师中的渔翁天师、子兮天师都与他有旧，关系很好。牧儿还帮武斗天师解决了斗牛界武者没有神桥不能成神的难题，好大的人情。就连酆都，也是牧儿与幽天尊和土伯的情面大，这才保下酆都的。然而开皇却不地道，延康劫时一纸令下把所有神人都调走了，比兔子跑得还快，不当礽子……”
瞎子目光炯炯有神，看着激动的哑巴，哑巴还在比划来去的手势，瞎子不禁头大，劝道：“远来是客，别骂人了……不能这么骂，好歹开皇是牧儿的祖宗，你这是连牧儿一起骂了！没事，没事，他不是骂你，他在骂开皇，有点难听……对了，客人来自无忧乡，与开皇没关系吧？客人贵姓，怎么称呼？”
开皇原本打算取出无忧剑，让两人验证自己的身份，闻言立刻打消递出无忧剑的念头，道：“我只是无忧乡的一尊普普通通的神祇，姓叶名开。平日里在无忧乡做一些钻研，见你们在讨论微观晶体构造，因此前来求教，没想到这位哑道友对无忧乡的怨念这么大。”
瞎子松了口气，笑道：“不是姓秦便好……哑巴，你别骂了！”
哑巴愤愤的住手，又忍不住比划了两下：“阿巴！”
“是是，不当礽子。”瞎子无奈道。
开皇咳嗽一声，问道：“你们说的牧儿，莫非是秦牧牧天尊？”
两位老人顿时来了精神，瞎子笑道：“你也知道牧儿？他便是我们教导出来的！”
开皇道：“两位所有不知，前些日子牧天尊到了无忧乡。”
瞎子与哑巴眼睛顿时雪亮，瞎子急忙道：“牧儿有没有见到开皇？前往无忧乡，认祖归宗，是他平生夙愿！”
开皇点了点头。
“打起来没有？”
瞎子急促道：“我是说牧儿与开皇打起来没有？”
开皇无奈道：“打起来了。”
两个老头顿时得意洋洋，道：“牧儿就是这个秉性，遇到开皇肯定会打起来。叶开，牧儿把开皇打得狠不狠？”
开皇哭笑不得：“两位如何知道是牧天尊打开皇，而不是开皇打牧天尊？”
两个老头得意非凡，哑巴放下箱子插着腰，瞎子拄着竹杖晃着一条腿，笑道：“倘若是同境界一战，开皇绝对干不过牧儿，这是妥妥的！打得怎么样？狠不狠？”
开皇只得道：“打得非常狠。”
“打得好！”哑巴声若洪钟，把开皇吓了一跳。
瞎子喜不自胜，笑道：“牧儿自然打得好，不枉我们悉心教导这么多年！这开皇和无忧乡肯定堕落了，就该打，狠狠地打！”
开皇脸色有些挂不住，咳嗽一声，道：“两位，这神金的微观构造……”
“神金、玄金和普通金属，都是由于微观构造不同，导致韧度强度有着天壤之别。”
瞎子解释道：“于是我们打算改变细微结构，将玄金炼成神金，目前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你既然是无忧乡人，想来在这上面有所研究罢？”
开皇迷茫的摇了摇头。
哑巴鄙夷的比划一下手势。
瞎子道：“这不怪他，这怪昏君。”
开皇脸色微红，瞎子道：“我们发现因为神金玄金和普通的黄金，其实都是一种东西，主要是因为微观构造不同而造成性能差异，因此打算借助哑巴的铸造之法，试试能否重组玄金的微观构造，炼成神金。只是哑巴的天元洪炉鋳造法虽然很精妙，但无法保证每个玄金最微观构造的晶体都可以被锤炼到，也无法将玄金晶体敲打的朝向一致。”
哑巴比划手势，瞎子复述他的话，道：“在微观尺度上烙印符文，雕刻晶体，非常困难。而且也需要锻造师拥有无双的神眼，能够看到每个微观尺度上的晶体。”
开皇沉吟片刻，试探道：“你们有没有试过用神识来微观铸造，用神识和元气来微观雕刻符文烙印？”
哑巴和瞎子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哑巴道：“可行！”
瞎子摇头道：“还有一点困难，那就是对神识的要求极高。神识若是修炼到能够看清微观的尺度，须得修炼到极高的境地，只有三元神不灭神识，才有这种能力。然而也需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高深的层次……”
开皇笑道：“两位无需担心，牧天尊的神识无比强大，等到他回来之后，他会传授你们神识上比三元神不灭神识更强的法门。这微观雕刻微观烙印，我觉得大有可为，两位可以说是在铸造技业上开创了一门神技，无论是在神金资源还是在铸造神兵上，前途无量，可以让神兵的威能提升数倍，甚至超越神魔本体的力量！只是天庭容许你们这样变法吗？”
瞎子不以为意，道：“天庭管不到这里，我们上头有牧儿顶着。再说了，这种变法并不会改变天地大道，天庭发觉不了。”
开皇错愕，对比一下自己与秦牧不同作为，心中感慨万千，又问道：“那么延康皇帝呢？延康皇帝若是实力太强，也会被天庭所监控，甚至灭掉。”
“你是说延秀帝？”
瞎子笑道：“延秀帝虽然聪明伶俐，但是修为并非是延康最强的，前段时间才修成尊神，天庭哪里有时间去过问尊神？前些日子延秀帝还曾经跑到天庭，亲自去造父宫的神魔讨价还价，要造父宫开启更多的灵能对迁桥，把其他诸天的资源运过来才好打造神兵利器。”
开皇瞪大眼睛，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向两人请辞。
瞎子和哑巴竭力挽留，道：“你这人脑瓜灵活，是打铁的好材料，跟着开皇混埋没你了！不如留下来，咱们一起研究这微观铸造的技业！”
开皇执意告辞，道：“我还要去看延康其他变法的成果如何，无忧乡那里还催促着等我回去。”
瞎子和哑巴只得相送，道：“别对无忧乡抱有太大希望，你回去之后倘若不如意，便来延康，咱们这儿有太多的活儿要做，你回无忧乡只能混吃等死。”
瞎子道：“哑巴说了，你如果要看延康变法，那便去各大学宫去看看，虽然现在改名叫做宗派，但实际上却是学宫。那里才是变法的第一线。我们村长在太学圣宗教剑法，你应该是学剑的，去那里拜会他，应该很有收获。”
开皇慌忙离去。
瞎子和哑巴目送他远去，感慨万千：“无忧乡还是有人才的，可惜了，这个叫叶开的跟着开皇，白瞎这身才华了！”
涌江学宫，天龙宝辇停下，秦牧唤来豢龙君，询问学宫的近况，豢龙君道：“回老爷，涌江学宫而今不叫学宫了，叫做涌江派，苏云芝是教主，哲华黎是副教主，我也进去挂了个名，成为涌江派的长老。这几日涌江派很是热闹，天刀屠老爷过来，除了天刀之外，又来了一位神刀，与屠老爷大战几场，让涌江派的弟子兴奋不已。”
“屠爷爷来了？另一位神刀，莫非是洛无双？”
秦牧眨眨眼睛，洛无双被他踢入元界的元木天宫，只怕是杀得天昏地暗这才逃出生天，没想到躲在这里。

第1012章 太帝意识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不知道屠爷爷何时能开创出帝座境界的刀法？”
秦牧走下天龙宝辇，他自幼跟随屠夫村长等人修行，所学很多很杂，因此他炼就了十五座天宫，其中画道天宫、刀道天宫、医天宫、神通天宫、铸造天宫、佛道天宫、盗天宫、阵天宫这八大天宫都是半阙，只有一半，无法成型。
尽管后来秦牧得到了造物主一族的智慧传承，神通入道，连续开创神通八重天，然而神通天宫还是未能彻底完善。
残老村九老的所传中，唯一得到完善的还是剑天宫，而且这并非村长的功劳，而是秦牧的剑道领悟极高的缘故。
他自幼跟随屠夫等人修行，受屠夫、马爷等人的影响极大，他的霸体三丹功也深受屠夫马爷等人的影响。
只有屠夫马爷等人开创出帝座级别的功法，他才能汲取其中的养分，完善自己的这八座天宫。
否则秦牧很难突破尊神境界，修成真神。
这次秦牧下界游历，除了要避开天庭的权力斗争之外，还有一个打算，便是督促鞭策屠夫、司婆婆、瞎子等残老村的诸老努力修行，早日参悟出帝座级别的功法。
涌江学宫虽然改名为涌江派，但是与从前的涌江学宫却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几日宫中的士子们兴奋异常，得以见证三大神刀的对决。
天刀屠夫，妖刀哲华黎，还有便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独臂神刀。
三大神刀的对决令人别开生面，屠夫的天刀豪迈奔放，哲华黎的妖刀诡异莫测，独臂神刀则是精巧无比，同时也多了一分豪迈。
秦牧还未进入涌江学宫，便看到三大神刀在天空中对决的情形，不由驻足观望，只见天空中三位刀神的刀光端的是异彩纷呈，刀光惊世，斩得天空不断裂开，在人的眼中形成一道道黑线。
五年未见，妖刀哲华黎的本事提升了许多，修为实力精进不说，在刀道上也有了不凡的造诣，他以刀入道，又有其他入道招式被开发出来，更加适合自己。
哲华黎师从洛无双，又师从魔族的巨擘缚日罗，有着魔性与神性，只是迟迟不能以刀入道，直到遇到了屠夫，见到了天刀，这才恍然大悟，破开心中迷障，从而以刀入道。
他的刀法有着洛无双的精巧精密，又有着魔族的魔性，还有着屠夫的大气，十分厉害。
然而他毕竟造诣尚浅，第一个败下阵来。
天空中，只剩下天刀屠夫与洛无双还在交锋。
秦牧仰望片刻，只见洛无双已经施展到刀道第十四重天，刀法愈发精妙，刀道天穹的威能惊人无比。
屠夫却挡了下来，他的刀道狂野奔放，一力破万法，一刀破万法，大有返璞归真之意。
突然，洛无双刀意暴涨，竟然参悟出刀道第十五重天！
秦牧不由露出惊讶之色：“我将洛无双踢到元界时，他还只是参悟出第十四重天，这么快便参悟出第十五重天了？”
天空中两大神刀碰撞，天刀屠夫顿时不支，却愈发豪放，遇强则强，放声笑道：“你的刀太精巧了，虽然也参悟出豪迈，但始终是匠心匠道，难脱工匠之气！”
他的刀光暴涨，大开大合，硬撼洛无双的刀道天穹，要将天穹劈开！
洛无双冷笑道：“天刀，你的刀又太霸道，不知收敛，你懂得出刀，然而不知收刀。等到你懂得了收，你便是天下第一神刀，还在我之上！”
两大神刀碰撞，刀光迸发，照花人眼。
两人各自受伤，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秦牧赞叹不已，走上前去，却在此时，只听屠夫高声吟道：“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秦牧高声和道：“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
屠夫又惊又喜，飞速冲出涌江学宫，哈哈大笑：“是牧儿回来了！”
两人相见，秦牧张开双臂打算与屠夫拥抱，却见屠夫一刀劈来，喝道：“牧儿，出刀罢！”
秦牧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心念一动剑丸化作两口神刀，两人刀光纵横交错，过了片刻，屠夫的刀架在秦牧的脖子上，不由大怒：“还没有入道，丢我的脸，不如小哲子！”
秦牧脸色微红，讷讷道：“屠爷爷，不是我不行，而是这些年我在剑道和神通上用的功夫更多……”
屠夫呸了一口，瞥见走来的阆涴神王等人，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道：“还有人的美貌能够比得上司婆婆？这是你媳妇？”
秦牧脸色涨红，低声道：“还不是……呸呸！这位是阆涴神王，造物主中的神王，是堪比天尊的高手。”
阆涴神王见礼。
屠夫心中凛然，正儿八经的还礼，道：“牧儿，这几日你先别走，我给你喂招，免得你的刀法又懈怠了。”
秦牧只得称是。
另一边，洛无双阴沉着脸提刀赶了过来，秦牧连忙笑道：“洛神刀这些日子倒是刀道精进神速！”
洛无双按刀，冷笑道：“你将我踢到元木天宫，害得我落入重围，为免暴露身份，只好血洗元木天宫，晓天尊门下强者追杀我整整两年，害得我好惨！”
秦牧哈哈笑道：“若非如此，洛神刀也不能修成刀道天穹的第十五重天。你先把刀放下，不要冲动。哲华黎，来劝劝你师父！”
哲华黎走来，摇头笑道：“他已经不是我师父，而是我的道友，我劝不住他。牧天尊，你天尊的名头好大的威风，不知道刀法有几分本事？”
秦牧哼了一声，洛无双瞥见阆涴神王，心中凛然，急忙道：“云初袖？元姆夫人？”
秦牧连忙拦下他，摇了摇头，道：“这是正主。”
洛无双惊疑不定：“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
秦牧在涌江学宫住下，阆涴神王见到这几日秦牧与三大神刀天天交战，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伤口从未断过，不由好奇万分。
以秦牧的本事，倘若以神识施展出神通，即便是洛无双也难以破去他的神识神通，而他偏偏要用刀法与这三位神刀对抗，被打得相当凄惨。
五日后，屠夫对他没了脾气，道：“你的基础好得很，学什么也都很快，但是就难以以刀入道。大抵是你旁门左道的心思太多，你走吧。”
秦牧只得告辞，继续乘着天龙宝辇离去。
“牧天尊，有空常来比较刀法！”哲华黎冲他挥手。
秦牧哼了一声，颇为不快。
天龙宝辇行了几日，来到堕神谷附近，堕神谷已经被夷为平地，秦牧打算绕过堕神谷，前往江陵学宫，寻找前国师江白圭的下落，突然只见堕神谷中有一个草庐，一个少年从草庐中走出。
那是一位少年御天尊。
秦牧怔了怔，命都天魔王停下。
那少年御天尊看到他，也是怔了怔，笑道：“秦教主，好久不见。”
他话音落下，从草庐中走出一个箱子，见到秦牧，便哒哒哒的奔来，围绕着秦牧的双腿转来转去，很是亲昵，又跑到龙麒麟身边，哒哒的开合箱子盖，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龙麒麟跳到箱子上坐下，箱子立刻载着他撒欢般跑来跑去。
秦牧走下宝辇，让阆涴神王等人留在车上，独自来到那位少年御天尊身旁，道：“星犴道友，这具肉身的奥秘你研究出来了？”
星犴瞥了瞥天龙宝辇，又收回目光，请他入屋，道：“研究得七七八八，这肉身中囊括各种古神符文，极为精巧，构建成各种天宫、各种古神，集万道于一身，非常厉害！秦教主请看！”
他的这间草庐看似不大，但里面却空间广阔，竟然摆着无数书架，书架上到处都是书籍，秦牧捡起一本，翻开看去，上面记载的赫然是各种古神大道的符文！
秦牧合上书，道：“星犴，你的才华绝代，可惜用错地方了。”
星犴扬了扬眉毛，自负万分，傲然道：“我虽然好事没有做过几件，五年前延康劫我也不曾入世救人，但是我将这具肉身的奥妙研究出来，便可以造福于世，让世人都得我好处！秦教主，你无非是妒忌我而已！”
秦牧摇了摇头，取出一面镜子，道：“这镜子里的玉简，记录的是你这具身躯中的所有古神大道符文，送你了。”
星犴脑中轰然，急忙结果镜子，向镜中的一排排玉简看去，果然是御天尊神器中的那些大道符文，而且更加精密，是秦牧以微观术数重新演算后得到的大道符文！
他不由得失魂落魄，半晌回不过神来。
“你太自闭了，与外界交流太少。”
秦牧怜悯的看着他，道：“这镜中玉简，我已经送给延康变法高层，虽然不能说人手一面，但数量也是不少。你倘若与他人多交流交流，也不至于在这里荒废五年光阴了。”
星犴哼了一声，将镜子收下，淡淡道：“以自身为道基，肉身内藏周天古神，这个成就，你也领悟到了吗？”
秦牧气息一震，周身神光氤氲，只见近两千古神出现在他的肉身各处，微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星犴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牧散去古神异象，赞道：“你独自摸索，居然也能参悟出肉身内藏周天古神，的确是天资绝代，不愧是前一代圣人。你应该去道门寻林轩道主，他在微观术数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研究古神大道符文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你的才智与他结合，必定事半功倍。”
星犴沉默片刻，挥手收了整个草庐，准备动身。
秦牧伸手拦住他，星犴露出疑惑之色。
秦牧笑道：“当初你我游历堕神谷时，你捕获了这具肉身，其中还有天尊的一缕意识。这缕意识是否还在？”
星犴点头，道：“我无法将其炼化，因此封印起来。”
“交给我吧。”秦牧目光闪动。
星犴取出一枚玉瓶，交到他的手中，转身唤来箱子，带着箱子远去。
秦牧目送他走远，这才返回宝辇上，抛了抛手中的玉瓶，露出思索之色。
叔钧看着玉瓶，询问道：“圣婴，瓶中的是什么？”
“一位天尊的一缕意识。”
天龙宝辇起航，秦牧望向车外的堕神谷，目光幽幽：“五年之前，神器御天尊被制造出来之后，那位天尊第一时间赶到堕神谷，来查看凌天尊是否真的死了，当初我与天帝弟子燕泣翎和星犴等人一起进入堕神谷。这么关心凌天尊的死活，他不是天帝就是太帝。而当时天帝派来了燕泣翎，那么自然不是天帝，只能是太帝了。”
他打量玉瓶，淡淡道：“天帝是为了天帝肉身，太帝则是关心凌天尊是否真的死了。我那时还心想为什么我探索堕神谷，其他人也在同时探索堕神谷，未免太巧合了。现在看来，太帝和天帝算准了只有我能打开堕神谷，进入其中，因此才与我同时到达这里。只是太帝并未算到，他的意识有落在我手中的一天。”
“你是说，太帝意识就在这个瓶中？”阆涴神王眼中神光迸发。

第1013章 暗算太帝
秦牧点头，似笑非笑。
五年前星犴取出秦天尊令牌来算计他，让他来到堕神谷，堕神谷只是通往上皇天庭的通道，那里还有着凌天尊的弟子易石生在不断为凌天尊收尸。
当初秦牧来到堕神谷时，燕泣翎慕秋白等天帝弟子也来到这里，还有地母麾下的天龙王，以及悄悄潜伏进来的神器御天尊。
堕神谷的悬棺上写有遇秦牧则开的字样，其实意思是遇秦天尊、牧天尊则开。
秦牧当时还在纳闷，自己没去堕神谷，便无人前去探索，自己一去，便一堆人都跑了过去，未免太巧合。
现在看来，只是古神天帝、太帝算计自己而已，当然，这里面也包括地母元君。
五年前的秦牧看不出来他们的计谋，直到现在，他才看懂五年前的堕神谷事件。
天帝、太帝和地母元君知道只有集齐了秦天尊牧天尊的令牌，才能打开堕神谷的通道，所以一直等待秦牧来到堕神谷，为他们开路。
只是这些人尽管老奸巨猾，但也没有料到太帝的神器御天尊会被秦牧干掉，星犴又将神器御天尊体内的天尊意识封印镇压，夺了神器御天尊扬长而去。
地母麾下的天龙王一行人悉数死绝，而古神天帝的弟子也仅剩下燕泣翎。
地母元君折损惨重，天帝也没能寻到自己的肉身，太帝也没能验证凌天尊是否真的死了，也无法收回自己控制天帝肉身的神识。
秦牧也没能得到什么好处，只有星犴得到了神器御天尊，并且镇压了太帝在神器御天尊体内的意识。
那一战的大赢家，看似是星犴。
不过造化弄人，星犴得到了神器御天尊，鸠占鹊巢，把这具肉身据为己有，然而却荒废五年光阴在古神大道符文上，五年辛苦统统白费。而最为关键的太帝意识，他根本无法炼化，最终还是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看着玉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最终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欢快！
“五年前，谁能想到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他哈哈大笑，周身元气和神识飞舞，化作各种符文，秦牧调整符文，又取出各种运算灵兵，不断演算，修改符文。
阆涴神王看着他涂涂改改，神情微动，道：“圣婴，需要我来帮你炼化太帝的意识吗？玉瓶中的太帝意识很是微弱，炼化起来不难。”
“现在不用。”
秦牧潜心运算，头也不抬道：“等我完善了这门神通，再来麻烦神王姐姐。”
阆涴神王打量他的神识和元气所化的符文，这些符文极为精妙复杂，只是她看不懂。
叔钧也无法看懂，询问龙麒麟，龙麒麟瞥了一眼，道：“教主在修改牵魂引的神通。牵魂引是牵引魂魄的，看他修改的符文，应该是打算把牵引魂魄改成牵引神识。”
“牵引神识？”
阆涴神王和叔钧神王大为不解，还有牵引神识这样的神通？
龙麒麟仔细想了想，道：“牵魂引其实应该称之为夺魂引，可以从幽都夺取魂魄，将死者的魂魄召唤到阳间。后来经过教主改良，连破碎的魂魄也能召来。教主大概是想改良这门神通，把太帝散落在元界的神识召来吧。”
过了良久，秦牧终于演算完成，众人看着遍布在宝辇内部空中的各种瑰丽符文，都是一脸茫然。
秦牧细细检查一番，修改了几个计算上的错误，这才心满意足。
秦牧取来玉瓶，来到车外，将玉瓶放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堕神谷的地面上。
突然，他法力近乎狂暴，催动改良后的牵魂引，无数符文翻飞，围绕玉瓶旋转！
他的元神浮现，伟岸的元神站在太极图上的主天宫之中，南天门之下，厚重的道语从他口中传来，念诵神秘的幽都语言，周身无数天阴界符文不断亮起，晦明晦暗！
“这次我下界，太帝想要杀我，出动了第十一尊天尊的肉身，然而却在路上遇到了开皇，被开皇一剑斩杀。”
秦牧的元神在催动改良后的牵魂引，真身却笑道：“太帝的意识驾驭天尊尸身，开皇不懂得如何收拢太帝的神识，直接将他干掉，太帝的神识也被开皇打散。先前我没有太帝的物品，无法为他招魂，现在，有了这个玉瓶中的意识，我倒可以试试看能否把太帝的意识召来！”
阆涴神王跟随他来到那片平地上，只见秦牧四周的地面上也烙印着无数符文，不断亮起，并且向四面八方蔓延，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
很快，那些符文便笼罩方圆百里，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图！
阆涴神王思索道：“天尊尸身中的太帝神识，哪怕是被开皇打散，也会再度凝聚。他多半已经收走了他的神识。”
“神王姐姐放心。开皇施展出剑二十，又施展出三十四重天剑道，这才将他斩杀，他的神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聚。而且……”
秦牧元神将牵魂引完全催动，无数瑰丽的符文围绕玉瓶不断旋转，一个个符文相继印在玉瓶上。
一股股晦涩的波动传入玉瓶中，又从玉瓶中散发开来，以奇妙的律动四下蔓延而去。
这种律动，常人根本无法感应到，即便是阆涴神王和叔钧神王也几乎察觉不到这种律动。
“而且，他这次是为了杀我而来，岂会轻易的收回自己的神识？”
秦牧面色紧张起来，沉声道：“他的神识必然没有离开元界，而是会附身在元界中的神魔身上，继续寻找我的踪迹。两位神王，我即将与太帝建立感应，你们准备好了吗？”
阆涴神王急忙催动神识，她的神识无比强横，顿时遍布在三十五重虚空，形成各种神识炼化神通！
叔钧迟疑一下，走上前来，道：“圣婴，太帝神识是何等强大？暗算他，只怕会将他彻底得罪了，而且他的神识大罗天藏在终极虚空，倘若你召唤他的神识，他可以锁定我们的位置，从终极虚空来袭的话……”
“叔钧神王，我早就将太帝得罪死了，现在再得罪一次，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秦牧的牵魂引与玉瓶中的意识建立感应，立刻追本溯源，感应到一股股恐怖的神识波动，哈哈笑道：“太帝的神识，即将被我唤来！咱们以有心算无心，暗算他一把便跑，他奈何不得我们！”
叔钧神王头皮发麻，立刻感觉到虚空中的恐怖波动，当机立断绽放自己所有的神识，帮助阆涴神王布下虚空炼化大阵。
他虽然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眼界见识还在，可以帮助阆涴神王弥补一些炼化神通上的不足。
“阆涴神王，我们必须封印第三十五虚空，不能让太帝从终极虚空下来！”
叔钧神王指点阆涴神王，两位神王联手，将他们四周的第三十五虚空封印。
阆涴神王暗赞一声，叔钧虽然是太古时代的造物主神王，很多知识已经落后于时代，然而他的眼界见识却是极高，有着独到之处。
两人刚刚在三十五重虚空中布好炼化大阵，顿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波动应着秦牧的牵魂引，被召唤而来！
元界涌江源头，太帝的天尊尸身肉块坠入深山大泽之中，太帝的铜棺也落入一片山涧中，棺椁打开，冒着滚滚的尸气。
而在此时，有许多奇装异服的神人赶到这里，这些神人白袍罩体，头脸也被罩在袍子里，他们从天庭赶来，每个白袍神人都背负着一口丹朱色的大葫芦。
白袍神人每走到一个尸块前，大葫芦中便冒出腾腾的霞光，将尸块中的神识抽出。
那些尸块中还藏有着开皇的剑道，剑道将太帝神识压制，不断磨灭尸块中的神识，长此以往，太帝神识必然会被开皇的剑道完全磨灭。
不过，这些白袍神人的丹朱色大葫芦却有着匪夷所思之妙，能够将太帝神识吸出，而不触动开皇的剑道残威。
即便如此，他们也须得小心翼翼，不敢触动这些尸块，免得激发开皇的神通。
他们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就在此时，突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涌来，牵引着所有的太帝神识呼啸而去！
即便是已经被收入葫芦中的那些神识也被牵引，葫芦嘴中冒出道道霞光，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万千道绚丽的光芒，奔流而去！
“糟糕！”
太帝神识震动，像是万千雷霆同时炸响，将那些白袍神人轰得头脑昏沉：“快快封印天识神葫！”
那些白袍神人立刻盖上神葫，然而那股奇异的召唤实在太强，竟然将这些天识神葫也拉得飞起，向东方飞去！
而那些天尊尸块中，太帝神识不受控制飞出，被秦牧改良的牵魂引夺走！
诸多白袍神人各自抱住一口大葫芦，催动法力，稳稳站住，但还是有不少天识神葫飞走。
“没用的东西！”
突然一个天识神葫中的神识飞出，钻入一个白袍神人的体内，那白袍神人被太帝借生之后，立刻也被秦牧的牵魂引带的飞起，向东方飞去。
与此同时，其他神葫炸开，神葫中的太帝神识飞出，齐齐向被借生的白袍神人体内飞去。
那白袍神人乃是一尊真神，无法对抗秦牧的召唤，被牵引着疯狂飞向堕神谷。
堕神谷距离这里极远，不过以这种召唤速度，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被秦牧拉到堕神谷中，被秦牧炼化！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能夺我神识？太小觑我了！”
那白袍神人暴怒，竭力催动这具肉身中的法力，压制肉身，然而还是被牵引着飞向东方。
前方一座神城出现，却是镇守元界的天庭神魔大军的驻扎地，那白袍神人眼睛一亮，突然张开嘴巴，口中霞光喷涌，如同瀑布洪流冲向那座神城！
霞光呼啸而至，光芒艳艳，席卷全城。
城中有着十多万神魔根本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便被这些霞光淹没，霞光如同万千触手，钻入这些神魔的眼耳口鼻中，顿时所有神魔被牵魂引牵动，纷纷飞身而起，飞向堕神谷！
镇守神城的主将乃是一位凌霄境界的大高手，立刻催动神通，然而下一刻也被太帝神识借生。
太帝控制着十多万神魔同时飞起，在半空中十多万神魔身形错落，组成一座杀伐大阵，杀伐大阵凌空飞行，这场面，极为宏大，震撼人心！
“牧天尊，你屡次三番撩拨我，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远古的统治者的威严！”

第1014章 终极虚空
十多万神魔飞向堕神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像是有十万多个流星划破天际，从元界的上空驶过。
这十多万神魔在空中阵型还在不断变化，作为太帝居余氏，当今世上最为古老的存在，他掌握的学识可谓是无比渊博，任何阵法都是信手拈来，变化多端，穷极奥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真正能够让他动怒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云天尊伙同太虚的造物主一族暗算他，将他的肉身困死，他动怒过。
凌天尊开创物质不易神通，让他看到了自己的神通被破，他动怒过，深知这门神通对自己的伤害是何其恐怖，如果不除凌天尊，自己早晚会死在这个女子手中。
百万年来，他仅仅因为这两件事动怒。
然而现在，他再度动怒。
当初元界破封，自己出动神器御天尊，便是被秦牧这小子在堕神谷格杀，虽说那时自己不想暴露身份，没有动用真正的手段，但死在这小子手里还是让他极为不爽。
然而这小子竟然还在天庭瑶池，除去云渐离血脉中自己留下的血脉大咒！
这就不能不让他生气了。
这还没完，秦牧深入太虚，竟然又去无上神识领域中抢走云天尊的尸身，还炼化自己的一部分神识，试图探寻他的神功的奥妙！
而且这小子回到天庭之后，竟然还对天庭的天尊说，太帝未死，就藏在天庭十天尊之中，让自己很是被动。
自己前来杀他，却被开皇半道截杀，死得冤枉，死得莫名其妙。
而现在，秦牧竟然回到堕神谷，打算将他的神识召来，再度把他炼化！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一直薅，这小子似乎是与自己过不去了，逮着自己一直薅不带停手的！
他再也不能容忍这小子，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秦牧铲除！
“愚昧的小生物，我纵横寰宇，我见过无数天才人物，有如繁星，他们悉数陨落，唯我独存！”
十多万神魔凌空飞渡，冲向堕神谷，十多万神魔的神识陷入狂暴的波动之中，化作一个宏大的声音。
“你根本算不上我的敌人！”
“我在漫长的生命中所遭遇的敌人，比你更加强大，更加聪明，你只是一个随手便可以碾死的蝼蚁！”
“我的寿命，从太古之初绵延至今，我是宇宙中最古老的生命，不败的神话！我的经历，就是一道时间的长河！”
堕神谷，秦牧看向西方，那里霞光艳艳，涌动如潮，太帝的神识所化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畔炸响，响彻天地，震耳欲聋！
“你在我的生命之中，不过是我漫长时间长河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身影，一滴不被我放在眼中的水，连浪花都谈不上！”
霞光大潮中，十多万神魔的身影已经映入秦牧的眼帘。
那是天庭最为高深最为玄妙的杀伐大阵，弥漫着滔天的杀气，呼啸而来，还未来到堕神谷，堕神谷的大地便开始支离破碎，地面在恐怖的震荡中浮酥，漂浮而起！
这股涌动的神潮冲来，席卷天地，天空像是被摔得粉碎的琉璃，地面完全消失，浮在空中的泥土和石块在不断破碎，分解，化作虚无！
现在，只剩下秦牧脚下的土地还算完整，秦牧头顶的天空还是一片纯净，没有被这杀伐大阵侵袭。
十多万神魔冲至，十多万神魔异口同声，声音化作惊天动地的巨响：“所谓牧天尊，所谓十天尊，莫非如此，一概如是！”
这话音还未落下，突然阆涴神王抬起手掌，揭下眉心柳叶，露出眉心的菱形竖眼，双手交扣，神识神通爆发！
她的神识在刹那间横扫虚空，所过之处，十多万神魔顿时如雨般从天而降，跌向已经变成深渊的堕神谷！
即便是那尊凌霄境界的神将，脑中的太帝神识也被逼出体外，径自坠落！
阆涴神王双手一合，深渊顿时消失不见，在她的观想下，大地飞速生长，将深渊填平！
甚至连四周混乱破碎的天空也在一刹那便恢复如初。
叔钧神王暴喝一声，催动隐藏在三十五重虚空中的封印。
这封印是他与阆涴神王联手布下，仅凭他目前的神识修为根本无法对抗太帝居余氏这样恐怖的存在，但他有着充足的经验，而阆涴神王则有着可怕的修为。
太帝的神识遭到阆涴神王的偷袭，便立刻醒悟过来，恐怖的神识如潮波动，竭力凝聚，对抗秦牧的牵魂引，然而还是难以抵抗秦牧的神通，被拉向秦牧脚边的玉瓶。
就在此时，三十五重虚空中的封印层层启动，从第三十五虚空开始，封印跳跃，跳到第三十四虚空，与第三十四重虚空的封印结合再度跳向第三十三虚空。
一重一重虚空封印合并，说起来慢，但实则极快，转瞬间便来到第一虚空，也就是秦牧他们所处的元界。
太帝的神识已经被封印罩住，压向玉瓶！
待到太帝所有神识涌入玉瓶中，一圈圈封印围绕玉瓶旋转，共有三十五重封印，将玉瓶各处印满，没有留下任何缺口！
“原来是你！”
玉瓶震动，传来太帝震怒的声音：“我认得你，与云天尊联手暗算我的那个小女子！太虚中的造物主！还有你，叔钧神王！”
叔钧神王哈哈大笑：“居余氏，许久不见了！当年你把老子打得是何其凄惨，而今你在瓶中，我却在瓶外！”
太帝怒喝：“叔钧，你贵为造物主的神王，却吃里扒外，与人族联手暗算我！还有你，那女子，身为造物主的领袖，你竟然两次算计我，暗算造物主一族的太帝！”
阆涴神王淡然道：“你毁灭造物主一族，早已不是我们的太帝。居余氏，而今不过是暂收一点利息而已。”
叔钧面色紧张，急忙道：“不要与他废话！留意第三十五虚空，当心他的神识大罗天来袭！”
秦牧散去牵魂引，将玉瓶捡起，却见玉瓶还在他手心里跳来跳去，似乎要挣脱他的手掌破空而去。
好在有阆涴神王与叔钧神王的封印在，瓶中传来的力量并不大，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叔钧和阆涴神王各自跏趺而坐，眉心中一重重光芒仿佛一重重扭曲的泡沫，不断散发出来，深入虚空之中，应该是准备联手封印第三十五虚空，阻止太帝的神识大罗天。
对于虚空之说，先灵界造物主传给秦牧的智慧有过具体描述。
造物主所处的太古时代，魂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神识，怎么保护自己的神识尤其重要，神识寄托虚空，可以让自己与天地相合，存在得更加长久。
造物主以神识造物，对于他们来说，能够造物，能够寄托神识的地方，都是虚空，现实宇宙便是第一虚空。
而突破第一虚空，意识达到另一个虚幻的层次，便是第二虚空。
能够做到在第二虚空中造物，便可以试着突破，来到第三虚空。
第三虚空更加虚幻，虚无缥缈。
以此类推，一重又一重虚空被造物主们开发出来，虚空越深，神识保存得便愈发长久，不过在先灵界的智慧中，只有第三十五虚空，没有关于第三十六虚空，也即是终极虚空的记载。
其实到了第三十五虚空，造物主的神识已经与天地同寿，永远不会被磨灭，在那里享受永恒的宁静，只有宇宙毁灭，他们才会死亡。
不过，太古时代，还是有造物主能够寻到三十五虚空，将他人寄托在那里的神识炼化，抹杀敌人，可见所谓的寄托虚空其实也并不安全。
第三十六虚空，终极虚空，秦牧还是听叔钧提到有这么一重虚空，具体有什么作用，他便不知道了。
以他现在的神识修为，能够进入十重虚空便算是不错了。
唯一进入第三十六虚空的，便是太帝，太帝在那里寄托神识，炼就神识大罗天，从太古至今，历经不知道多少大劫而不死，也可以看出终极虚空的厉害。
“将来我的神识修炼到太帝那一步，一定要去终极虚空看一看！不过现在……”
秦牧收起玉瓶，高声喝道：“都天，催动宝辇，准备跑路！”
远处，都天魔王立刻唤起九条天龙，催动天龙宝辇风驰电掣而来，秦牧抓起端坐不动的叔钧和阆涴神王，跳到车上，沉声道：“跑得越快越好，争取甩开神识大罗天！”
都天魔王暴喝，提起鞭子向那九条天龙抽去，那九条天龙吃痛，奋力奔行，一路电光疾驰而去。
都天魔王提着鞭子啪啪的向前抽，其中一条天龙忍耐不住，回头叫道：“那汉子，你别抽了！我们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牲口，你说一句拼命跑，我们自然拼命跑，犯得着如此狠抽？”
都天魔王吓了一跳，连忙收起鞭子，讷讷不语。
天龙宝辇的速度越来越快，然而车上，秦牧却看到叔钧神王和阆涴神王额头都是冷汗津津，他们眉心的菱形竖眼中涌出的神识霞光越来越浓，直达第三十五虚空。
他们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显然盛怒之中的太帝还是紧紧锁定他们，并没有因为天龙宝辇离开原地而无法寻到他们。
秦牧皱了皱眉头，道：“都天，这辆宝辇不是可以进入幽都吗？让他们驶入幽都！”
都天魔王急忙传令，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宝辇扎入幽都，四周顿时一片昏暗不明，只有九条天龙周身青雷滚滚，拉着这辆宝辇在黑暗中疾驰而去。
叔钧和阆涴两位神王突然如释重负，齐齐清醒过来。
“好险，好险！”
阆涴神王抹去额头的冷汗，赞道：“太帝的确非凡，压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我也借此机会，寻到终极虚空了！”
秦牧见到两人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叔钧四下看去，脸色微变：“圣婴，这里是哪儿？”
阆涴神王也向四下里看去，不由脸色大变，颤声道：“莫非这里是幽都？”
在天龙宝辇的前方，两条长长的火焰黄泉从天而降，那里是土伯的双角，双角是由无数破灭世界组成，黄泉的水是炽烈的岩浆。
而在这尊无比庞大的古神前方，漂浮着一尊神器御天尊，虽然只有土伯真身的十分之一大小，但也极为庞大，不可计量！
“快走！”
叔钧厉声喝道：“土伯与我们造物主是死敌！”
秦牧微微一怔，正欲让都天魔王调转车向，驶离幽都，却见伟岸无双的土伯缓缓转头，三只眼睛向这边看来。
阆涴神王额头又冒出冷汗，飞身出车，挡在天龙宝辇前。
“圣婴，你答应过我的，要照顾好我造物主一族！别忘记你的承诺！”
她头也不回道：“你们先走！”
突然，秦牧来到她身前，伸手一划，打开一座承天之门。
土伯的目光扫来，承天之门崩溃瓦解。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鼓荡元气再开一座承天之门，这座承天门也随即破灭。
“没有用的。”
叔钧叹了口气，来到秦牧身边，与阆涴神王并肩而立，摇头道：“造物主与古神是天敌，当年古神绞杀我们，土伯也是其中的一个领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圣婴，你走吧，阆涴，你也走，老子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秦牧怒哼一声，又一次打开承天之门。
土伯似乎有些震怒，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阆涴神王和叔钧呆了呆，不知道为何土伯没有痛下杀手。
秦牧松了口气，低声道：“土伯卖了我一个面子，装作没有见过我们。我们快走！”

第1015章 村长的剑，瘸子的腿
阆涴与叔钧对视一眼，压下心头的震惊，仓促间顾不得多想便钻入承天之门。
秦牧让都天、烟儿和龙麒麟等人乘着天龙宝辇驶入承天之门，正打算也走进去，突然一艘纸船驶来，船上阴差老者道：“牧天尊留步。”
秦牧停下脚步，道：“幽天尊有何指教？”
阴差老者道：“土伯让我来问牧天尊，为何与造物主一族厮混上了？土伯说，造物主一族穷凶极恶，作恶多端，早年曾经为祸宇宙，无恶不作。你与他们勾结，便是为虎作伥，会失去古神的支持。”
秦牧唯唯诺诺，道：“幽天尊告诉土伯，我能够获得万劫不灭大法师的称号，全靠土伯与天公的鼎力支持，自然不会肆意妄为。关于造物主一族，我是借他们的力量来对付太帝，相互利用而已，并无借他们之力与古神作对的意思。伏惟土伯圣裁，不胜惶恐。”
阴差老者瞪着眼睛看着他，过了片刻，道：“最后那句话，有些过了吧？土伯又不是天帝，至于如此诚惶诚恐？”
秦牧正色道：“我毕竟是土伯看着长大的，作为晚辈，自然要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阴差老者还是看着他，不禁摇了摇头，道：“你走吧，我去与土伯说。”
秦牧称谢，问道：“御天尊还好吗？”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御天尊，阴差老者便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被人偷走了！”
秦牧吓了一跳，失声道：“御天尊被人偷走了？谁这么大胆？竟敢潜入幽都盗走御天尊？你没有好生看着他吗？”
“我还要四处收割灵魂，引渡死者，分身亿万，哪里有时间一直盯着他？”
阴差老者没有好气道：“他是我哥，又不是我儿子，我只能分身看着他，让他在幽都四处走走。没想到便被贼人潜进来，连偷带拐，把他偷走了。”
秦牧狐疑：“偷走御天尊的贼人来自何处？”
“来自何处？当然是来自你家！”
阴差老者冷笑道：“你管好你家的长辈！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跑到幽都来为非作歹！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御天尊留在幽都，的确耽搁他的成长。不过你家长辈带着御天尊四处偷窃，总归不是一件好事，当心被天庭捉住。”
秦牧称是，道：“我一定好生管教瘸爷爷，不能让他为非作歹，幽天尊只管放心。”
阴差老者送他离去，随即驾船返回土伯的眉心第三只眼处，向土伯元神复述秦牧的话。
土伯诧异：“伏惟土伯圣裁，不胜惶恐？他是这么说的？”
阴差老者点头：“态度很诚恳。”
“难得如此有礼，今日之事也就罢了，给他记账罢。”
阴差老者称是，问道：“而今牧天尊与幽都神子分开，需要单独记账吗？”
土伯道：“从前他与幽都神子是一体，幽都神子作的恶也即是他作的恶，做事要公道，不能因为他们现在分开了便不记他从前犯的错。”
阴差老者赞道：“土伯公正无私。”
秦牧返回阳间，却见天龙宝辇停在不远处，阆涴神王等人在那里等候，阆涴神王和叔钧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神王姐姐，你不惧秦天尊，不惧其他任何天尊，为何偏偏惧怕土伯？”秦牧不解，询问道。
“土伯，是造物主一族的天敌。”
阆涴神王摇头道：“单单你哥哥小土伯，都杀得我造物主一族丢盔弃甲，更何况土伯？”
秦牧怔然，在彼岸世界，无忧乡一直处于挨打的地位，直到秦凤青的到来这才改变了局势。
彼岸世界的造物主尽管神识无双，然而面对幽都神子秦凤青，却死伤惨重，被大头娃娃吃掉了许多。
幽都大道，似乎的确可以克制造物主。
叔钧道：“我们强于神识，而弱于元神，元神弱，则魂魄弱，很容易被秦凤青直接剥夺魂魄吃掉。秦凤青是小土伯，当面对真正的土伯时，造物主的弊端便显得更大了，土伯杀造物主，不要太简单。太古时代的大战中，死在土伯手中的造物主，比死在天帝、天公和地母元君手中的造物主加在一起还要多得多！”
阆涴神王道：“我没有见过太古时代的大战，不过也听先灵们说起过土伯的威名，我率领彼岸世界的造物主变法，汲取了神藏天宫体系，开始修炼元神，也是力图让造物主没有弱点。只是面对小土伯秦凤青时，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秦牧笑道：“你们学习的只是无忧乡的元神修炼法门，无忧乡的元神修炼法门，已经比延康的落后了许多。相同境界下延康神通者和神魔的元神更强，比如说我与开皇，相同境界下，我的元神能打他的元神这个数！”
他伸出一把手，比划了一下。
阆涴与叔钧都是不信。
尤其是叔钧，他见过秦牧与开皇的战斗，秦牧虽然强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并没有比开皇强了很多。
他们却不知道这次秦牧并没有吹嘘。
开皇强的是战力，剑二十与剑道三十四重天的攻击力实在太强，弥补了他的修为不足。
而秦牧则强在元神和法力，他的元神修为浑厚无比，一座灵胎神藏和元神的法力便可以媲美瑶台境界的天神，修炼到尊神境界后，他的法力更是直追斩神台境界的高手。
他与开皇之战，之所以看起来相差不多，主要是开皇的剑道太强，超过了他良多。
但是单论元神，开皇便要比秦牧逊色良多了。
秦牧四下打量，微微皱眉，他原本打算从堕神谷赶往江陵，而现在进入幽都，一进一出，地理大改，这里距离江陵更远，离霸州却很近。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天圣学宫见司婆婆他们。”
他与阆涴神王和叔钧落座，吩咐都天魔王启程赶往天圣学宫，车中秦牧取出封印太帝神识的玉瓶，道：“炼化太帝的神识，我不要他的神识修为，只要他的记忆，得到他的大罗无上神识。他的神识归两位神王所有。”
阆涴神王迟疑一下，点了点头，道：“太帝神识很大一部分并非是修炼而来，而是靠太古时代的造物主祭祀而来，他的神识并不纯粹，限制了他的成就。太虚造物主的先灵们有一个传闻，说太帝之所以在与古神的战争中落败，就是因为他是靠祭祀而提升了修为，以至于他有了弱点。倘若他的修为都是自己辛苦修炼而来，他战胜古神天帝，扫平所有古神并不困难。”
叔钧眼睛一亮，笑道：“你不要太帝神识，我要。阆涴神王，你是否要太帝神识？”
阆涴神王犹豫片刻，道：“我与神王各分一半。我修炼到而今的境地，想要再提升一步已经极为困难，即便太帝的神识不纯，也不得不尝试一番。不过，我提议还是神识三分，我们各取其一，留下三分之一给圣婴。”
秦牧不解其意。
阆涴神王柔声道：“将来你若是修炼到了瓶颈，再无法进步，到那时再炼化太帝神识，也可以提升修为。我造物主一族也可以集体祭祀你，助涨你的力量。”
秦牧思索片刻，点头称是。
三人当即各自催动神识炼化神通，潜心炼化，天龙宝辇一路向天圣学宫而去。
延康京城，开皇躬身，请剑神苏幕遮留步，道：“讨教这么久，叶开大有收获，长老不必送了。”
村长执意相送，道：“我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是你从我身上学到的东西的百倍，叶兄的才能，是我所见的剑道天才的唯二之人，不能不送。”
开皇诧异道：“长老见过他人的剑道才能，可以与我相提并论？敢问此人是牧天尊吗？”
村长摇头，笑道：“牧儿的剑道虽然很高明，但是性格跳脱，很难坐得住钻研剑道，他的剑心不纯。那个剑心能够与你媲美的剑道高人，是延康的前国师，江陵江白圭。”
开皇动容，道：“敢问这位国师何在？”
“被天庭抓起来镇压了，和太上皇一起被关在大狱中。”
村长道：“江白圭的剑心无比纯粹，他的剑道大有宇宙开辟万道滋生之妙，他以剑道来演化万道，剑心通透高明，是我仅见。他也是剑十五剑十六剑十七式的开创者。你若是遇见他，一定会与他相谈甚欢，相谈甚久。”
开皇沉吟片刻，叹道：“可惜他身在大狱中，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还需要去其他学宫，见识一番延康的变法，无暇前去大狱寻他。若是将来有缘，再与他相会罢！告辞，留步。”
村长目送他远去，过了良久也不曾回到太学院。
瞎子和哑巴寻来，哑巴声若洪钟，道：“村长，你见过那个叫叶开的人了？端的是奇才！这等人才，正是延康所需的人物，你何不将他留下？”
村长摇头道：“开皇自然是奇才，我哪里能留的下他？”
瞎子和哑巴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他来见我，我并未看他，只凭气息感应，便感觉到一尊屹立在三十四重天之上的剑道君王，那时，我便知道是剑道第一人来了。”
村长淡淡道：“修剑之人，在剑道有所成就之后，都会感觉到面前有一座巅峰无法攀登逾越。那个巅峰，就是开皇，永远的站在自己的前方。他这次来，是来将剑二十送给延康的。”

第1016章 回首春前梦一场
“修炼剑道的人，会感觉到一座无法攀登逾越的巅峰？”
瞎子和哑巴对视一眼，决定把他们当着开皇的面骂开皇的事情隐瞒下来，瞎子嘿嘿笑道：“幸好阵法之道上并没有这样的巅峰，我没有看到过有这样的存在。”
哑巴摇头道：“在铸造之道上，我也没有看到有这样的存在，你们修炼剑道的也未免太悲哀了。奇怪，怎么没有听牧儿说起过这回事？”
村长听到他提起秦牧，便没有好气：“牧儿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根本感觉不到有这座巅峰，而且就他那个粗糙的性子，即使感觉到有这座巅峰，他也是爬过去冲这座巅峰撒一泡尿！开皇的剑道实在太强，我估摸着，他的剑道再进一步，便会烙印宇宙之中，第一个做到以后天大道逆证先天了。”
哑巴和瞎子心头大震，烙印宇宙虚空，逆证先天，这是什么境界？
“剑道，刀道，阵法，铸造，这些都属于后天生灵创造出的大道，并不属于先天，而开皇的剑道修炼到极致，实在太强。”
村长道：“任何修炼剑道的人，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无法无视他在剑道上的成就。我感觉到他距离剑道的巅峰也不远了，或许他是第一个将后天大道烙印宇宙虚空的人。走到他那一步，称为剑道至尊并不为过。”
瞎子和哑巴心头震动，村长描述的那个层次实在太高，他们即便是各有所长，各有成就，但也无法想象把自己的大道烙印宇宙虚空需要何等恐怖的悟性和创造力。
村长叹了口气，道：“不知道牧儿在天庭怎么样了，一想到他进入天庭会受到天庭诸神的百般羞辱百般刁难，我便……”
他眼圈一红，急忙不再提秦牧，转换话题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牧儿回来了！”
瞎子笑道：“杀猪的传来消息，前两日牧儿去了涌江学宫，被杀猪的打跑了！想来再过不久，牧儿便会来到这里！”
村长激动莫名，眼圈又红了：“牧儿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等一下，你们是说牧儿一回来就去见了杀猪的，没有来看我们？他果然是更疼杀猪的，枉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
哑巴嘿嘿笑道：“等他回来见我们时，一定好生招待他！”
村长和瞎子纷纷点头。
天龙宝辇接近天圣学宫，宝辇中秦牧、阆涴神王和叔钧终于将瓶子里的太帝神识炼化，三人各得一份，阆涴将太帝神识据为己有，化作自己的修为，修为大增。
尤其是叔钧，他死过一遭，这次复生始终无法恢复肉身，也无法恢复神识，此次炼化了太帝神识，立刻重铸肉身。
叔钧作为太古三王之一，自然是精明得很，知道炼化来的神识始终不如自己炼就的神识，所以几乎把所有的神识都用在提升自己新铸造的肉身上！
他一改先前孱弱的形象，变得高大威武，单纯肉身强度便直追凌霄境界的大高手！
秦牧羡慕不已。
太帝神识中蕴藏的大罗无上神识也被他们整理出来，秦牧总算补上了先前得到的大罗无上神识缺失的部分，只是太帝神识中还缺少了关于天庭的修炼方法。
不过，有了帝座级别的大罗无上神识，秦牧也是心满意足。
他的十五座天宫中，大罗神识天宫更加古朴厚重，压过其他十三座天宫，大有与秦牧的主天宫并驾齐驱的势头！
“喧宾夺主，怕有后患。”
秦牧微微皱眉，审视自己的各大天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有八座天宫残缺，大罗神识天宫如此之强，倘若喧宾夺主，也就意味着太帝的道路比自己的道路更好。
喧宾夺主事小，有损道心事大！
倘若大罗神识天宫真的超越了他的主天宫，秦牧无敌的道心被破，哪怕是以大罗神识天宫为主打造天庭，将来他也不过是另一个太帝，并不会比太帝高明。
不过，道心被破，更大的可能是他有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
“瞎爷爷，司婆婆，你们真的要多努力了，尽早完善你们的帝座功法……”
秦牧长叹一声，心道：“若是能将天庭这么多年搜集的帝座功法悉数盗来，送给延康，司婆婆他们便可以汲取这些功法的养分，触类旁通，说不定便可以开创出自己的帝座功法了。可惜……”
终于，天龙宝辇来到天圣学宫，秦牧走下宝辇，还未来得及进门，便听得玛哈玛哈的叫声传来，百十条蛟龙甜腻腻的叫着将他和龙麒麟淹没。
秦牧被这些蛟龙舔得浑身都是龙涎，好不容易才脱身，却见龙麒麟被这些蛟龙埋在下面，烟儿慌忙取出一些灵丹，这才把蛟龙们引走。
秦牧整了整衣衫，取出镜子照了照，确保脸上没有挂着龙涎，这才走入学宫。
天圣学宫现在叫做天圣教，不过还是学宫的教学方式，并未改变。
司婆婆、聋子和药师留在这里打理学宫，这里依旧井井有条。
“牧儿，这姑娘好。”
司婆婆上下打量阆涴神王，越看越是开心，悄悄的向秦牧竖起一根大拇指，秦牧脸色微红，急忙去寻药师。聋子则是眼睛一亮，取来笔墨纸砚，端坐下来，准备把司婆婆和阆涴神王画入画中，只是过了半晌也不知如何下笔。
阆涴神王打量司婆婆，不禁赞道：“妹妹真漂亮。”
司婆婆笑道：“怎么叫我妹妹？叫我婆婆。”
阆涴神王愕然，迟疑一下，道：“阆涴今年已有一百零五万岁，敢问婆婆今年贵庚几何？”
司婆婆吓了一跳，向聋子道：“你招待这位阆涴妹妹，我去寻牧儿说话！”
聋子充耳不闻，依旧拿笔虚描阆涴神王，还是不知该如何下笔。
这女子太美了，倘若画在纸上，无论怎么画都容易失其神韵，过了良久，聋子叹了口气，卷起笔墨纸砚走了。
阆涴神王眨眨眼睛，心道：“圣婴的家人都好生古怪。”
聋子寻到司婆婆，却见司婆婆正提着秦牧的耳朵训斥。
秦牧唯唯诺诺，不敢还口，旁边正在采药的药师带着青铜面具，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并未阻止。
“我画不了她。”
聋子没头没脑道：“我可以画出司婆婆这样的美人，也可以画尽世间万物，但是唯独画不了这位阆涴神王。”
秦牧捂住耳朵，好奇道：“聋爷爷，婆婆的容貌不比阆涴神王逊色，你画得了婆婆，为何画不了阆涴神王？”
聋子牵着他的手，道：“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阆涴神王身前，各自摆开一张书桌，铺好笔墨纸砚，各自提笔舔饱墨。
司婆婆和药师也跟了过来，看着两位画圣如何落笔。
阆涴神王也愈发好奇，静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秦牧和聋子仔细观察前方的美人儿，各自沉吟，秦牧刚想落笔，却只觉笔落在纸上便是玷污了美人，这笔触竟然无法落下。
聋子也是如此。
两位画圣竟然提着笔而无法着墨，让司婆婆和药师啧啧称奇。
“为何能画司婆婆，而不能画阆涴神王，你现在有答案了吧？”
聋子长叹一声，掷笔于地，道：“司婆婆是人，哪怕她修成神境，哪怕她的容貌绝丽，语言诗句也难以形容，但尚可以琢磨其神韵。而你带来的这个女子，她却不是人，身上没有半点人味，她身上只有纯粹的神味，只有纯粹的神性而并无情感，因此我难以捕捉她的神韵，无法落笔。药师，你揭下面具。”
药师闻言，微微一怔，但还是揭下遮在脸上的青铜面具。
聋子看向阆涴神王，阆涴神王看向药师，聋子摇了摇头，道：“风靡天下的美男子，也不能让这位神王有半分人的情感，我还是无法落笔。”
秦牧放下笔，看着阆涴神王清澈无比的眼神，怅然若失。
阆涴神王向他恬静一笑，秦牧回报以微笑，心中突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天图画圣也难以落笔的女子，与他毕竟不是同一种人，他自从遇到了阆涴神王之后，被其美丽所迷惑，却没有想过这样的神女心中是没有世俗的感情的。
他以为云初袖是造化之物，依照阆涴神王的样貌造化出的美人，然而经聋子的提醒，他猛然间发觉，阆涴神王根本没有凡间的情感，没有七情六欲。
相比来说，元姆夫人所化的云初袖更像是一个机灵古怪的人儿，虽是造化之物，却有着人的性格，而阆涴神王却是高高在上不动凡尘之心的神女。
她只有神性，而无人性。
自己还是静静地欣赏她的美丽便可。
他放下心中的爱欲，再看阆涴神王，终于可以用寻常心去待她。
“手挼红杏醉繁香，回首春前梦一场。”
秦牧落笔，心中一片空明，细细的画着对面的美人儿。
聋子惊讶，在他身旁细细观看，秦牧画在纸上的美人，不及真正的阆涴神王的容貌，然而画中的女孩却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眼眸中带着俏皮，嘴角噙着羞涩，目如秋水而多情。
聋子抬头看向对面，心道：“牧儿画的是心中的爱人，并非是她。”
他心有所感，心神放空，捡起自己的笔也作起画来。
他以神性去画阆涴神王的神性。

第1017章 牧天尊啃老
秦牧与聋子各自作画，一个是放下情感，将情感寄托于画中，一个是放下凡心，只真正的神的心境去描述另一尊神。
秦牧画的是阆涴神王，却又不是阆涴神王，而是心中的情人。
聋子则是要完成自己的画道的蜕变，以画去承载自己的道，自己的神。
他的气息愈发飘渺，身上的神性越来越浓，他手中的笔仿佛不再是笔，而是创造生命的神器，在他的笔触下，一尊新的神祇正在诞生。
过了良久，秦牧率先放下手中的笔，完成了自己的画作。
聋子还在用纤细的笔触去创造一个生命，他的笔散发出造化之道的柔光，画中女子的血肉，冰肌玉骨，在他的笔下浮现出来。
画中女子的神性，跃然而出。
她的美丽，寻不出一丝瑕疵，气质也是如此高雅脱俗，她的容貌天成，身上的衣裳也是最为美丽的天衣。
那肌肤似乎聚集了天地间的一切灵秀，玉指葱葱，指纹像是道一样多变，她仿佛是集一切美好而诞生的精灵，然而却是由聋子所创造。
聋子画出最后一笔时，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渐渐从画中溢出，那是一种后天诞生的大道在缓缓的滋生，不是从画中滋生，而是从聋子的笔下滋生。
他赋予了画中的少女以神性，以形体，以灵魂，以生命。
秦牧看着这一幕，心中触动，他张开眉心的竖眼四下看去，看到聋子的道像是虚无缥缈的烟，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迅捷的速度四下弥漫开来，烙印在天地中，烙印在虚空中。
这并非是变法，也不是变道，而是让这世间多出了一种法，一种道。
聋子显得宁静无比，这一笔落下，画中的阆涴便有了生命，有了灵魂，他也有了自己的道。
最终，他搁下笔，完成了自己的画作。
他放下笔的一刹那，眼角两行清泪滑落，然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内心中充满了平静却又有大欢喜的情感在涌动。
他感受着自己的道，作为残老村九老中修为最弱的两个人之一，他一直对功法神通并不关注，也不关心。
倘若不是秦牧敦促，不是残老村众人的监督，聋子根本不会尝试着废掉自己的神桥去开辟天河神藏，也不会去刻意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现在，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元气自己的精神沿着一种玄妙的路线流淌，那是他自然而然形成的功法。
所谓功法神通，其实都是道的表现，从前他修炼的是别人的功法，寻求的是自己的道，因此对修炼并不上心。
而现在，他寻到了自己的道，甚至可以说是开创了自己的道，有了道，功法神通，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运转。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画道也是如此。
就是这么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司婆婆和药师凑上前来，向两人的画作看去，各自赞叹连连。
司婆婆脸上挂满笑容，悄悄捅了捅药师，低声道：“看得懂吗？”
药师笑容满面，悄声道：“看不懂。”
“我也是。”司婆婆脸上笑容不减，压低嗓音道。
阆涴神王也走上前来，细细的看着这两幅画作，聋子的画，画中人像是另一个她，清秀典雅，画出了她的内心，不着尘埃。
那画中的女子宁静而悠远，有着如她一般的美丽，画中的她也可以活动，另一个她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中，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思维，甚至还有着自己的修为与神通。
两个她隔界对视。
阆涴神王赞叹不已，道：“这种画道虽然不是造物，也胜似造物，我竟已分不清是我在画中还是她在画中。”
聋子道：“牧儿画的也不错。”
阆涴神王看向秦牧的画作，秦牧抓不住她的神性，画中的她也与真正的她有些不同之处，相比聋子的技业来说，秦牧要逊色许多。
阆涴神王看着画中的人儿，画中的那个阆涴像是一个恬静的少女，她站在大蛇的头顶，双手捧着一朵鲜花放在唇边轻嗅，竟带着几分的羞涩和笑容。
“圣婴画中的人像我，却又不是我，大抵是圣婴寄托了自己的情思。”
阆涴神王目光流转，笑道：“这两幅画，可以送我吗？”
聋子点头，道：“姑娘尽管拿去。”
秦牧也点了点头。
聋子将他拉了过去，一老一少又在画画，聋子一边画，一边传授秦牧自己开创画道的心得。
阆涴神王收起两幅画，将画作卷了起来，她思索片刻，取出其中一幅画卷，那画卷燃烧，很快化作灰烬。
阆涴神王目光幽幽，注视着熄灭的火光，随即挥了挥手，灰烬散去。
司婆婆悄悄道：“药师，你觉得她烧的是哪一幅画？”
药师思索道：“我觉得她烧掉的是牧儿画的那幅，牧儿把她画丑了，换作是我，聋子若是把我画丑了，我也会烧掉。”
司婆婆呸了一口，道：“我觉得她烧掉的是聋子画的那幅。”
药师不解。
“聋子画的太像了，作为一个有着绝代无双容貌的人儿，她不需要另一个她，也无需留着聋子的画。留下聋子的画，反而会让她有一种寄托的心思，倘若受到挫折，她会觉得画中世界的她生活更加美好。她长生不老，心地坚韧，不需要另一个自己。”
司婆婆道：“她倘若想欣赏自己的容貌，取出镜子照一照便是。反倒是牧儿的画，可以让她看到自己缺失的情感，虽然不完美，但拿出来欣赏，倒可以让她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药师笑道：“婆婆，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她烧掉的到底是哪一幅画，她不说，我们都不可能知道。”
司婆婆颇为自信：“我觉得这位阆涴神王修炼的功法，应该是一种奇门功法，修为越高，情感越少，因为情感反倒显得越为珍贵。修炼到高深境界，已经身不由己，由不得她不舍弃情感而保留神性了。因此珍贵的东西，她自然要珍藏。”
她不觉想起自己的经历，心中有些黯然，道：“失去了的，才觉得弥足珍贵。”
秦牧等人在天圣学宫住下，叔钧和阆涴神王则在忙着阅览天圣学宫中的藏书，总览延康变法的成果，各种功法神通都参研一遍。
阆涴神王已经开辟了神藏和天宫，想要改修天河神藏须得废掉自己的神桥神藏，只是她现在修为高深，几乎可以与天尊并列，想要废掉神桥，便须得担负着莫大的凶险，因此有些踟蹰。
叔钧便没有这个烦恼，径自开辟灵胎神藏。
然而他随即发现，自己借用太帝神识来提升肉身，将肉身提升到凌霄境界的神祇的水准，导致他根本无法在肉身中开辟神藏！
他的元气和魂魄都太弱，神识也不算特别强，无法在这具肉身中开辟出灵胎！
所谓七大神藏，都是在肉身中开辟出来的，他的肉身已经强横到无法开辟的境地！
“延康中的凡人，分为可以修炼的凡人和不可以修炼的凡人，这是由灵胎神藏决定的。”
药师精通药理，准备了一个大药桶，炼就一桶的腥臭药水，让叔钧跳进去，道：“从前，延康的神通者，只有四大灵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仅此四种。没有灵体的凡人最多只能做到武者，无法打开灵胎神藏成为神通者。后来，牧儿毁掉神桥，开辟天河神藏，他没有深究凡人无法修炼的事情，不过我却想到了。”
药师笑道：“四灵体之所以可以修炼，是因为他们的灵胎神藏是遗传祖辈的，天生就拥有灵胎神藏！只需要打开灵胎神藏，就可以修炼！”
“那些无法修炼的凡人，是因为他们的祖辈中没有神通者，因此体内没有灵胎神藏。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无法修炼！他们只需要掌握了开辟灵胎神藏的办法，自己开辟出一座灵胎神藏，便可以修炼，可以成为神通者！”
药师兴奋不已，向被装在大木桶里泡着药材的叔钧道：“我这些年研究的便是这个，根据每个人的肉身结构，确定灵胎神藏的准确方位。然后用灵药来培育元气，使普通人也能够聚集出开辟出灵胎神藏的元气，从而成为神通者。不过你的肉身太强，须得先借助药力软化。”
叔钧看着他把一群剧毒之物倒入木桶，不由心惊肉跳，道：“这些东西有毒吧？”
“放心，放心！”
药师笑眯眯道：“我察觉到你的魂魄太弱，比普通人还弱，所以我用点小宝贝儿帮你滋养魂魄。当年牧儿也是这么过来的，包好，包好……”
那些毒物入桶，叔钧顿时感觉到魂魄中传来剧痛，不由得额头冷汗津津。
药师检查桶里的毒性，道：“这些年，我已经帮助不少普通人成为神通者，你也会在我的协助下成为神通者……你的肉身好像太强了，还需要再加点小宝贝儿……”
过了良久，药师取出一根银针，对着叔钧的皮肤插下去，叔钧的皮肤被他一针捅破。
“现在你的肉身软化，可以试着开辟灵胎神藏了。”
药师舒了口气，瞥了瞥桶里的叔钧，只见这位造物主口吐白沫，已经没了气息，连忙跑了出去，高声道：“牧儿，牧儿！快点过来！你带来的那个大头少年，被我一不留神毒死了！魂魄已经离体了！”
秦牧飞速赶了过来，不由分说催动牵魂引，将叔钧的魂魄牵引过来，打入叔钧体内，道：“药师爷爷，你毒物又放多了？”
药师脸色微红，道：“他的肉身强度太高，所以我多放了点药，谁知道他的修为这么差……”
药桶中，叔钧再度两眼一翻，魂魄离体。
秦牧慌忙再度招魂，把他的魂魄打入体内，随即施展天魔造化功，把叔钧的魂魄封在体内，飞速道：“你先解毒！”
两人忙活半晌，总算把叔钧体内的毒清除一部分，这才放下心来。
叔钧悠悠转醒，尽管在药师的帮助下开辟了第一个神藏，灵胎神藏，然而却对这个青铜面具男子畏惧如虎，不敢接近他。
药师找他来喝茶，叔钧也是坐立不安，东张西望，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有秦牧在身边，这才敢喝药师沏的茶。
秦牧终于学会聋子的功法，向药师语重心长道：“药师爷爷，聋爷爷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我学了他的功法，建立了画道天宫，现在还差医天宫。正所谓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药师爷爷不努力修行，我在外面也会被人欺负，你看……”

第1018章 诸女结拜
药师注视着他，隔着青铜面具，目光幽幽。
秦牧心中惴惴不安，毕竟这种要求着实无耻了一点儿。
“前段时间瘸子盗墓，盗了许多尸妖送到我这里，通过那些尸妖，神的身体构造，我基本上已经了解透彻。即便是神藏我也研究完了，否则也不能指点他人如何开辟神藏。但是医道，我并未发现。”
药师懒洋洋道：“我可以给人换个脑袋，换颗心脏，甚至破解神藏天宫遗传的奥妙，移植神藏或者天宫。然而我始终未曾发现医道在哪里。可能咱们这一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医道。”
秦牧大义凛然道：“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拯救黎民众生于瘟疫之中，消灾疾病痛于萌芽之内，不就是医道吗？”
药师气极而笑：“臭小子说得好听，你却指望我来完善医道，我还指望你呢！你先悬壶济我一个！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指望着你来养老，随便开创个百儿八十种帝座功法供我挑选。你倒好，自己不努力修炼孝敬我们，反倒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来给你小子准备好功法！”
秦牧面色微红，讷讷道：“药师爷爷一点也不老，相比神魔来说，药师爷爷正值青春年少。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药师爷爷的医术天下第一，毒术天下第一，玉面毒王并非浪得虚名，我只是勉强排在第二，不敢与药师爷爷争夺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药师听到青史留名这个词，倒是动了心，随即为难道：“我虽对肉身结构已经解析到了极致，但还有元神未解。元神牵扯到元气的运行，元气行于肉身，又行于元神，了解其中的奥妙，才有可能知道医道是否存在。”
秦牧言语中充满了煽动人心的力量：“药师爷爷，道是人走出来的！世上本没有画道，但聋爷爷便是硬生生走出一条画道来，成为大宗师！世上本没有剑道，开皇硬是走出一条剑道，与天尊争雄！药师爷爷也一定可以走出一条医道，成为医道至尊，流芳万世！”
药师被他说得一腔热血涌了上来，思忖道：“不过，除了元神元气需要了解之外，我还需要了解一下神识。太难了，实在太难了，瘸子给我偷来许多尸妖，我可以通过尸妖了解肉身和神藏，但尸妖没有元神，也没有神识……”
“药师爷爷需要一个怎么折腾也折腾不死的实验对象？”秦牧试探道。
药师点头：“我原本想过，最佳人选便是星犴，星犴禁得起折腾。不过星犴在神识上并不高明……”
他看了看叔钧。
秦牧也看了看叔钧。
叔钧捧着茶，缩着脑袋坐在摇椅中，像是一只没精打采的秃鹫。
“他的魂太弱了。”
药师摇头：“适才便被我毒死了两次，魂魄都飞走了。”
叔钧感激涕零，眼泪止不住落下，砸在茶杯的水面上。
秦牧笑道：“药师爷爷大可以放心。我的天魔造化功还是婆婆教的，有婆婆在这里，他的魂魄想飞都飞不了。”
叔钧怒目而视。
秦牧装作没看见，循循善诱道：“药师爷爷，试想一下，你在哪里能够找到一个如此强壮又开始修炼神藏修炼元神的造物主？而且还是太古神王！他的神识之强，不弱于我，肉身比我更强，充斥着强大的生命力，魂魄又是从弱小阶段慢慢成长。”
药师面具下的眼眸越来越明亮，看着叔钧连连点头。
叔钧身躯颤抖，声音沙哑道：“我的肉身还不够强，你忘了吗？你毒死了我两次！”
药师淡淡道：“神王，你尽管开辟了灵胎神藏，但还有六个神藏尚未开启，没有我软化你的肉身，其他几个神藏你休想开辟。就算你今日跟着牧儿走掉了，将来还是会跑回来求我。”
叔钧面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他将悲愤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药师大喜，看向秦牧：“医道至尊，青史留名？”
“嗯！”秦牧重重点头。
药师长舒了口气，瞥了瞥叔钧，像是在看一个牲口，很是满意。
秦牧寻到司婆婆，道：“婆婆，有句老话说得好，老大不努力……”
秦牧被司婆婆打了一顿，大抵是老大二字刺痛了司婆婆，于是便揪着耳朵打。
药师和聋子为此笑了很久。
只是送秦牧离开的时候，司婆婆的眼圈还是红了，目送天龙宝辇驶出视线，还是久久没有回到天圣学宫。
天龙宝辇行驶到江陵城后，秦牧在这里并未寻到延丰帝和延康国师江白圭，也不知这二人跑到何处去了，只得赶往京城。
到了京城，他径自去见村长，哑巴和瞎子也在太学院中等候，村长虽说要教训教训他，但是见了他还是忘记了这茬事，听着秦牧说起自己在天庭的见闻，唏嘘不已。
“开皇已经来过这里了？”
秦牧惊讶，道：“我在路上并未遇到他，现在他在何处？”
“这就不知道了。开皇将剑二十传授给我，大概是为了报答他从延康这里学会了剑十五到剑十九的恩情。”
村长兴奋道：“见一见这位剑道绝峰，是我平生夙愿，而今终于得偿所愿，不枉此生！牧儿，我将剑二十式传授给你，你在京城多留几日。”
秦牧迟疑一下，点头称是，道：“龙胖，你带着神王去我府上住几日，都天也过去罢。”
龙麒麟带着众人来到秦牧在延康京城的别院，那院子里有一株蔚为壮观的元木，郁郁葱葱，霞光条条道道，垂挂下来，守护着延康京城，可以说是京城最为壮丽的一景。
延秀帝把这个院子封为国师府，日常派人前来打扫，府中有一女子叫做公孙嬿，与延秀帝的关系很好。
偶尔也有狐灵儿、司芸香前来小住几日。
龙麒麟来到秦牧的国师府，便见公孙嬿正在与三个女子喝茶，不由毛骨悚然。
都天魔王也是吓了一跳，那四个女子中有一个赫然与阆涴神王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与阆涴神王的装束不同，正是云初袖！
云初袖扎着两个马尾辫，很是活泼好动，而另一个女子便是怜花魂！
龙麒麟心道：“难道是元姆夫人又造了一个云初袖？”
“是公子回来了吗？”公孙嬿看到龙麒麟，不由欣喜万分，迎上前来，却没有看到秦牧。
烟儿化作小青雀扑闪着翅膀飞到上空的元木丛中，翻找鸟窝，却见公孙嬿给她搭建的鸟巢还在，不由欢呼一声，安安稳稳的蹲在鸟巢里，张口喷出一缕缕小火苗，悠闲自得的打盹。
延秀帝上前，四下忘了一眼，不见秦牧，笑道：“龙胖，国师何在？”
“在太学院呢。”
龙麒麟仰头看了看鸟巢，道：“陛下，教主在学剑二十式，等学会了便会回来。陛下见过云渐离没有？”
延秀帝微微一怔，笑道：“你是说云爱卿？云尚书前几日下江南，查看江南督造去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来。”
龙麒麟道：“陛下去看一看云渐离是否回来了，请他过来。云渐离是那位小娘子的哥哥。”
延秀帝瞥了瞥云初袖，笑道：“你是说，初袖姐姐是云尚书的妹妹？朕前些日子还与初袖姐姐结拜为异姓姐妹了呢，真是巧了。”
“与元姆夫人结为异姓姐妹？”
龙麒麟顿觉脑袋大了三圈，那是元姆夫人啊，天庭十天尊之一！
“这件事我摆不平了，须得教主亲自前来！”
龙麒麟抬头望了望公孙嬿的凤巢，心中艳羡不已：“倘若我也能躲进去就好了。”
阆涴神王走上前来，眉目流转，在诸女身上扫了一遍，笑道：“陛下与初袖妹妹结为姐妹？还有怜妹妹和嬿儿妹妹呢？今日真是好巧，不如我们五个一起结拜吧？”
她气场之大，还在怜花魂之上，让延秀帝也不禁心折，笑道：“我见姐姐与初袖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刚才还在纳闷，你们是否是孪生姊妹，现在姐姐要结拜，我才知道原来不是。这世间真有长得一样的两朵花不成？”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说不定有呢。几位妹妹，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云初袖拍手叫好，怜花魂迟疑一下，也点了点头。
公孙嬿一向是没有主见的，见状也点头称是。
阆涴神王看向延秀帝，延秀帝也只得称是，笑道：“能够与你们结为姐妹，自然是我的福气。”
烟儿欢呼一声，扑闪着翅膀从鸟巢里飞了下来，吵嚷着也要结拜。
龙麒麟连忙唤住她，悄声道：“小姑奶奶，你便别去凑热闹了，现在已经够热闹了！”
“为什么？”烟儿颇为不解。
不过龙麒麟的话，她还是听的，只好站在龙麒麟的脑袋上看着这五个女孩结拜，以茶代酒，结为异姓姐妹。
云初袖咯咯笑道：“咱们要不要来个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龙麒麟心脏一阵抽搐，心道：“教主，你快点回来吧，这场面愈发不可预测了……云渐离，你过来也可以啊！”
太学院中，秦牧跟随村长学习剑二十式，当初他与开皇一战，两败俱伤，秦牧负伤扬长而去，端的是潇洒，然而他只顾着潇洒，却没有向开皇请教学习剑二十式。
村长的剑道修为极高，开皇传给他，也有一层目的，便是借村长之手把这一招传给秦牧，毕竟剑十八式剑十九式都是秦牧参悟而出，他也算是得了秦牧的好处，这才悟出剑二十式。
他学得极为认真，潜心参悟，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府邸中那五个姐妹结拜的事情，五姐妹各怀鬼胎，只有公孙嬿单纯得像张白纸。

第1019章 回乡情更怯
秦牧又仿佛回到了残老村的日子，村长亲自为他喂招，亲自教导他感悟剑道中的真谛。
学会剑二十式极为困难，秦牧是剑道高手，即便有村长这样的剑道大宗师亲自教导，他也需要从头感悟剑道。
他像是一个刚刚开始学剑的剑童，跟随着年迈的村长学剑，两人手持长剑，一招一式都简单清晰，剑法也是最为基础的剑式，朴拙，简单。
“你去了天庭之后，对剑道和剑心的磨砺少了许多，心思乱了。”
村长潜心教导，道：“天庭花花世界，固然开拓了你的眼界，但也让你的剑心蒙尘，剑道止步不前。”
一老一少就这样放空心神，连续十多日过着简单纯朴的生活，除了练剑之外，秦牧还会与村长一起坐在那里，各自对着自己的神剑呼吸吐纳。
他们并未催动任何功法，只是感受自己的剑中蕴藏的精神，与剑共鸣。
这一日，秦牧感觉到自己的剑丸与自己同呼吸，自己吸气时，剑丸似乎也在吸气，慢慢变大，自己呼气时，剑丸似乎也在呼气，慢慢变小。
一吸一呼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似乎流入了剑丸中。
不仅气血流入剑丸，似乎连神识也与剑丸密不可分。
还有他的神魂，似乎把剑丸也当成了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
村长很是满意，道：“你现在能够学会剑二十式了。”
于是秦牧学会了剑二十式。
剑二十式是一招极为强大的基础剑式，更像是一种心法上，需要将自己的气血、神识和神魂注入到剑中，提升剑的威能，因此可以用到任何一招剑法之中。
也即是说，这一招甚至可以用在剑十九式等基础剑式之中！
然而学会剑二十，未必能够施展出剑二十，因为这一招基础剑式的施展条件更为苛刻，需要感悟出剑域！
秦牧尽管跟随村长学会了这一招，但是他却未曾炼成剑域，这一招还是无法施展出来。
“剑域，是剑道领域，参悟出剑域需要你对剑道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你现在还无法强求。”
村长道：“保持剑心纯粹，你将会感悟出自己的剑域。我目前也只是刚刚摸到剑域的门槛。你在剑道上的根基很扎实，也懂得钻研，比我的资质还好，将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只是性子太跳脱。”
这十几日，秦牧获益良多，心中感慨万千，转而便将村长的教诲抛之脑后，跑到京城外去与瞎子和哑巴一起忙活微观铸造的事情。
村长颇为无奈，只得由他。
秦牧身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对神识的领悟虽然谈不上是绝顶级的大高手，但眼界见识极高，在神识上的造诣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困扰了哑巴和瞎子许久的微观铸造很快便在他的手中得到解决。
延康的铸造之术在哑巴和瞎子的带领下，已经达到了顶峰，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没有可能。
而微观铸造则需要改变物理结构，以延康目前的技业无法做到这一步。
物理，一是物，一是理，物中蕴藏的道理。
格物致知，方知物理。
而微观铸造则是改变物理。
这需要神识来准确定位玄金中的每一个微观晶体的序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造物主在神识上的建树运用在微观铸造上，恰恰可以弥补延康的不足。
秦牧与瞎子和哑巴全心投入到钻研之中，不理会其他一切事情，过了十多日，三人看着他们亲自将一块玄金打造成神金，都是激动莫名。
“微观铸造，改变物理结构只是表面的东西，还可以有更为广大的应用！”
秦牧兴奋道：“在微观晶体上烙印符文阵法，一滴水便有亿万颗微观晶体，一口剑，微观晶体的数量更多，倘若可以将微观铸造发展到极致，在神兵利器上运用到微观雕琢，微观烙印，神兵利器的威力将会提升到超越相同境界的神魔！”
哑巴也是兴奋莫名，搓手道：“开皇也说过这件事。这将是铸造之道的时代，威能强大的法宝统治世界的时代！”
秦牧给他打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而哑巴爷爷将会是这个时代的开辟者！”
哑巴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身后洪炉火光冲天。
瞎子则有些不太开心，摇头道：“微观铸造发展到极致，那还需要我们人做什么？法宝的威力太大，到时候打起仗来，都是法宝对决，神兵利器满天飞，那我们这些神通者神魔，还有必要修炼吗？”
秦牧向瞎子悄声道：“微观铸造，也可以用在修炼上。这就需要瞎爷爷的智慧了。你看，将微观铸造中微观雕刻、微观烙印，用在元气的构造，阵法的序列，肉身的锤炼，加固神藏，铸造天宫，便可以壮大神通者和神魔自我，甚至可以用在元神的修炼上！”
他的声音又一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哑巴爷爷开创一个铸造之道的时代，而瞎爷爷便可以纠正他，让神通者和神魔可以与神兵利器相媲美，甚至有所超越！不让哑巴爷爷专美于前！”
瞎子摸着下巴的胡须，呵呵笑道：“我虽然觉得你小兔崽子这么热心，肯定不怀好意，但也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秦牧将自己所学所悟的神识修炼法门传授给两位老人，兴奋的连连搓手，心道：“又搞定了两大帝座功法！瞎爷爷和哑巴爷爷走出自己的道之后，只要开创了帝座层次的功法，我便可以学过来，完善铸造天宫和阵天宫！现在，就差瘸爷爷的盗天宫，和马爷的佛道天宫了！”
“怎么不见瘸爷爷和马爷？”秦牧问道。
“瘸子带着蓝御田四处乱跑，天天去元界的遗迹盗墓，还去各大诸天溜达。马爷现在不做如来了，担心他们的安危，于是便跟着他们，免得瘸子做事毛糙，留下马脚。”
瞎子道：“马爷从前是神捕，抓过瘸子几次，有他在瘸子身边，瘸子不会出问题。神偷与神捕联手，天下无敌，就算偷了天帝的宝库天帝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秦牧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做捕快的还与做贼的勾结上了？
瞎子和哑巴把他撵走，道：“延秀帝早就派人前来寻你，说让你回国师府，你走，不要耽误我们开创一个时代！等几年之后再回来，我们肯定能完善自己的天宫！”
秦牧只得告辞离去，向自己的别院走去，心道：“毓秀妹子那边的确要去看一看，我曾经答应过她，一年之后回去保平安，后来拜托国师和延丰帝告诉她我去了天庭。我这个做国师的，的确有些太不负责。”
他回到国师府，还未进府，便见街角蹲着一只白猫。
秦牧停下脚步，向那只白猫多看了两眼，那只白猫没有一丝杂色，懒洋洋的舔着爪子，瞥了他两眼，慢吞吞的走入阴影中。
秦牧微微皱眉，走入国师府。
龙麒麟连忙迎上来，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哭诉道：“教主，你总算回来了！”
秦牧笑道：“龙胖，烟儿姐没有给你灵丹吃？”
龙麒麟摇头，悄声道：“我这几日吃的倒好。教主，云初袖和怜花魂来了，还与皇帝、神王和公孙嬿拜了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秦牧惊讶：“云初袖又跑过来了？还带着怜花魂？”
他也不禁有些头大，停下脚步，问道：“这些日子，这两个小妖精没有惹出什么乱子吧？”
“这倒没有，只是勾心斗角。”
龙麒麟道：“云渐离来过一次，但见到这幅景象，吓得没敢停留便直接走了。”
“云渐离也是不讲义气！好歹把他妹妹拉走！”
秦牧盘算道：“怜花魂是帝后，云初袖是元姆夫人，这两个小娘皮跑过来，须得弄死才好。毓秀、神王和嬿儿不能死，这两姐妹必须同日死！上次可以借地母的手，这次借谁之手？可惜洛无双不在这里，还有那只白猫，倒像是妍天妃怀中的那只叫小七的猫……”
他正想着，延秀帝的声音传来，笑道：“国师回来了！”
秦牧走上前去，躬身见礼：“臣参见陛下。”
延秀帝连忙搀着他的双手，笑道：“国师在外操劳辛苦，回到京城近月的时间竟然无暇回家，是朕的过错，让国师一直不得休息。”
她的话中有埋怨秦牧的意思，说秦牧回来这么久也不过来看她。
秦牧被她牵着手向院中走去，笑道：“陛下，我在天庭刚刚站稳跟脚，一路艰辛，难以述说，这次归来近乡情更怯，越是接近关切之人，越是胆怯，因此来迟了。”
延秀帝看着他，眼圈一红：“朕都知道。”
国师府中，公孙嬿提着水壶迎面走了过来，延秀帝连忙放开他的手，公孙嬿认认真真的在秦牧头上浇了点水，很是严肃的观察秦牧的脑袋，见到秦牧还是没有发芽，不禁叹了口气。
秦牧早已习惯她的举动，笑道：“嬿儿，我这次出门倒给你带了点好东西，叫做鸿蒙元液，待会我也给你浇一浇水。”
公孙嬿很是开心。
延秀帝目光看来，笑道：“国师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宝贝儿回来？”
“大千宇宙，浩瀚江山，这是我带来给陛下的。”

第1020章 夺猫案
延秀帝哑然，不禁摇了摇头，道：“在云初袖妹妹的面前，说出这句话是要杀头的。”
她虽然不知道云初袖的真实身份，但是却可以猜到云初袖必然是天庭的掌权者之一，因为那日灵能对迁桥连接延康与天庭，从对迁桥中走出来便是云初袖。
能够做主在天庭建立灵能对迁桥，必然是权势熏天的人物。这也是云初袖提议结拜为姊妹，她立刻答应下来的原因。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云初袖在天庭的地位非凡，无论云初袖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必须答应下来。
这是延康的生机所在。
事实上，延康能够与造父宫牵上线，也有云初袖这层关系的缘故。
“云初袖是帝后娘娘的妹妹，元姆夫人。”
秦牧看着走过来的怜花魂和云初袖等人，神识波动，传音道：“怜花魂则是帝后娘娘。”
延秀帝悚然，却不动声色，道：“国师，是否可以借帝后与元姆之间的间隙，维持延康的平安？”
“可以，但要注意火候，这两个女子不死不休，若即若离，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
秦牧说到这里，哈哈大笑，向云初袖和怜花魂迎去，心中却暗暗叫苦：“我把云初袖送给地母元君，不知道她会不会闹腾这件事？”
云初袖却丝毫不提此事，拉着他飞速的把五个女孩结拜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我若是死了，四位姐姐须得给人家陪葬呢，你说对不对秦郎？”
秦牧眼角抖了抖，云初袖这是在威胁他，倘若自己再对她下手，她便干掉灵毓秀、公孙嬿等人。
对她来说，她不过是损失一尊造化而生的身躯罢了，不痛不痒，但对秦牧来说，损失便非同小可了。
灵毓秀是延丰帝变法的继承者，也是现在的延康的中流砥柱，她不像延丰帝，她更能拿得起放得下。
她是女子，不被天庭所防备所重视，可以放低姿态，去天庭与造父宫谈生意，又长袖善舞，调解延康与天庭的关系，不至于让延康成为天庭的眼中钉。
延丰帝是一代雄主，然而面对灵毓秀这种情况，他无法做的更好，反而只会更糟。
最低，延丰帝无法与帝后、元姆夫人结拜为姊妹。
而公孙嬿则是守护延康的小地母元君，潜力极大，也万万不能有失。
“还是趁早离开延康，我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延康的危险反而越大。”
秦牧静下心神，与几个女孩闲谈几句，只见天色渐晚，秦牧打个哈欠，托词累了，回房休息。
到了夜半，延秀帝来访，君臣二人促膝长谈了一宿，到了鸡叫时分，延秀帝起身离去，外面星光点点，延秀帝披着星光回到宫中。
秦牧静坐片刻，笑道：“道友，外面寒气湿重，何不进屋暖和暖和？我的房门没关。”
房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一只白猫顺着门缝挤了进来，端坐在秦牧身前，口吐人言，却是一男子声音，道：“牧天尊，你盗取天帝的宝物，瞒得过十位天尊，瞒不过我。把那半块蛋壳交出来，我取了蛋壳便走，不会伤你。”
秦牧好奇道：“你来这里，妍天妃知道吗？”
白猫道：“自然知道，我便是来替妍天尊取走此物。你我现在相距不过三尺，在这个距离下，我杀你易如反掌。我可以挥爪切开你的咽喉，斩杀你的元神，不惊动任何人，然后从容取得那件宝物。你也可以将天帝蛋壳交给我，不伤和气，我得了那件宝物转身便走。”
秦牧微笑道：“我只听妍天妃叫你小七，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白猫晃了一下尾巴，猫脸严肃万分，道：“牧天尊莫非想拖延时间？我已经观察过了，整个延康京城，无人是我的对手，只有那个叫做烟儿的，还勉强可以与我一战，但也不是我的敌手。即便天尊唤来友人，我也可以悉数击杀。不过在那之前，天尊已经死了。”
秦牧悠然道：“你知道这个院子里有两位女子是天尊吗？”
白猫尾巴上的毛炸开，低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不过他并非是威胁秦牧，而是听到这里竟然有两位女子是天尊，不由得毛骨悚然。
秦牧微微一笑，道：“你在两大天尊的眼皮子底下跑过来，还真是对妍天妃忠心耿耿。元界也不止两位天尊，还有晓天尊虎视眈眈，你取走天帝蛋壳，出了延康京城，你便立刻就死。不知道你信不信？”
白猫瞳孔倒竖，声音沙哑道：“你骗我！”
秦牧悠然道：“云初袖是元姆夫人，怜花魂是帝后娘娘，我又何必骗你？天帝蛋壳就在我的眉心竖眼中，你若是不信，我把这只眼睛挖出来给你，你看看你是否能活着走出延康。”
他竟然真的把自己眉心的眼睛挖了出来，送到白猫面前！
那白猫盯着他掌心的眼睛，缓缓抬起爪子，迟疑不定，就在此时，鸡叫声传来，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白猫咬牙，抓起这只眼睛转身便走。
秦牧露出笑容，他的竖眼依旧还在眉心，并未被挖掉，白猫拿走的不过是他神识观想所化的眼睛。
白猫溜出秦牧的房间，四下瞥了瞥，四周无人，便一纵而起，落在墙头上，沿着墙头连纵带跃，向京城外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扎着一对马尾辫的云初袖悄悄溜出门，跟在白猫身后，白猫似有所感，猛然回头，云初袖却被一道深渊吞没，白猫未曾察觉到她。
云初袖悄悄跟着这只白猫走出延康京城，然而却似乎觉察到背后有人，猛地回头，却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跟着自己。
云初袖抬起眼珠转了转，继续跟着白猫。
一朵花儿在空中绽放，怜花魂坐在花中，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猫出城。
国师府，秦牧立刻唤醒众人，取出十几个玉瓶交给公孙嬿，道：“嬿儿，这瓶中是鸿蒙元液，当年地母元君便是靠着元液才有如此雄浑的修为，这元液对你大有好处，但是不能多浇，每次只能浇一滴。还要当心地母元君跑过来抢你的！”
公孙嬿收了玉瓶，道：“我一定会小心。”
秦牧把都天魔王唤来，交给他一封信，道：“都天，我给你三条天龙，你拿着我的信前往漓江学宫去见羽曌青，将信交给他，便说是我让你来的，协助她夺回天羽世界。”
他选了三条天龙，从天龙宝辇上解下套来，吩咐道：“你们跟随着都天，保护他的性命。”
那三条天龙就地一滚，化作三尊玉京境界的神祇，抱拳躬身：“谨遵天尊之命。”
都天魔王脸色大变，连忙道：“教主，可否换几个天龙？”
他心中惴惴不安，这三尊龙神都是挨过他的鞭子的，其中一尊龙神被他抽得次数最多。
“时间紧迫，来不及了！”
秦牧跳上宝辇，高声道：“龙胖，你来掌车，烟儿，你来戒备，我们立刻出发！再不走的话，那两个小妖精便要赶回来了。”
阆涴神王已经登上宝辇，放下车帘端坐下来。
公孙嬿不知他们为何要匆匆离去，心中有些失落，秦牧笑道：“过一段时间，我给你寻来几个凤凰来筑巢！”
公孙嬿很是开心，看着天龙宝辇驶出国师府。
清晨的京城还不是很热闹，但街上已经有早起的店家预备早点，有的打烧饼有的在抻面，包子笼屉冒着腾腾热气，粥香味儿飘来。
天龙宝辇匆匆从街道上驶过，引来许多店家张望。
突然秦牧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停下。”
龙麒麟急忙停车，秦牧笑道：“烟儿姐，你去买一些豆汁来，我好久不曾喝过了。”说罢，给了烟儿一些大丰币。
烟儿飞起，落地化作少女，来到街边的店家去买豆汁，回头道：“这里还有热腾腾的包子，公子也要么？”
秦牧点头，笑道：“也来一些。神王姐姐不曾吃过这凡间的食物罢？今日正好尝一尝。”
阆涴神王不解道：“适才圣婴何等匆忙，唯恐来不及走，现在为何反而停下？”
秦牧道：“五年不曾尝到家乡味道，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停下。”
阆涴神王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种古怪的情思。
烟儿买来豆汁和包子，道：“店家恨不得把他的店都给我，送了好多。”
秦牧笑道：“龙胖，咱们赶路。”
天龙宝辇驶向京城外，秦牧没有让这宝辇立刻腾空，而是继续在驿道上行驶，自己则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着窗外，紧张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一股恐怖的悸动从西方爆发，秦牧手一抖，包子跌落下去，喜不自胜，抚掌笑道：“妍天尊家的小七，只怕要死了！”
西方，靠近灵能对迁桥的地方，白猫飞速疾驰，冲向灵能对迁桥，突然那桥中一只大手迎面抓来！
白猫毛骨悚然，来不及躲避，身形向前一扑一滚，化作一白袍神将，眉清目秀，探手拔枪，迎着那只从光桥中飞出的大手刺去，枪一抖，无数枪尖四射！
下一刻，他的大枪爆碎，与此同时，他被那只手掌一把捏住后脑。
白袍神将叫了一声，忍不住身躯一抖现出原形，化作一只白猫被捏住脑后的软肉，四肢垂下，动弹不得。
“天帝蛋壳何在？”那手的主人似乎是身在极为遥远之地，声音隔着灵能对迁桥传来。
然而下一瞬间，遥在元界中心的神器御天尊突然伸手遥遥一指，灵能对迁桥轰然炸开，那只捏住白猫的手掌顿时不稳。
却在此时，元界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一位伟岸的神人从天而降，抢在神器御天尊之前将白猫抓住，拎着白猫便走！
天空中又是一个漩涡出现，另一尊伟岸神人斩向夺猫的神人的后脑：“把本宫的猫还来！”
几乎同一时间，神器御天尊探手拔起元木，向这两尊神人扫来。
白猫几度易主，心中惶恐万分。
现在，竟然有四位天尊在争夺他，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那恐怖无比的悸动之中！
天龙宝辇中，烟儿捧着碗送到秦牧的嘴边，秦牧喝着豆汁，看着天上的战斗，叹息连连，颇受打击。
“公子为何愁眉不展？”烟儿好奇道。
秦牧喝了一口豆汁，叹道：“我为了挑拨十天尊内斗，费尽了心机，用尽了办法，十天尊之间还是没能斗起来。却没想到，事到头来居然是利用一只白猫，挑起这场内斗。”

第1021章 消失的背面
天庭十天尊中知道天帝蛋壳落在秦牧手中的人不多，毕竟，盗取天帝蛋壳的那一天，秦牧几乎瞒过了所有天尊，除了妍天尊。
十天尊不知道谁盗走了天帝蛋壳，然而他们对妍天尊的白猫的能力却颇为了解，白猫见过伪装成天帝盗取天帝蛋壳的那人，白猫有这个能力分辨天帝肉身中的那人是谁。
只需要监控这只白猫，便可以顺藤摸瓜，寻到天帝蛋壳。
也即是说，晓天尊他们其实并非是监控秦牧，而是监控妍天尊的白猫。
白猫来寻秦牧，看似隐蔽，趁夜来访，然而他早就落在晓天尊等人的眼中，白猫匆匆离去，自然会引起一场天尊之争。
天龙宝辇上，秦牧看着天上的战斗，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应该将天帝蛋壳交到白猫手上，只有真正的天帝蛋壳，才能让十天尊彻底撕破脸。十天尊争夺一番后，发现白猫身上没有天帝蛋壳，便又会怀疑到我的身上。他们之间还是会回到平衡的局面中来。”
阆涴神王笑道：“圣婴这么想便错了。”
秦牧虚心求教：“神王姐姐以为呢？”
“这次夺猫之战，无论白猫是死是活，天尊之争都无法平息。”
阆涴神王道：“信息透明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怀疑你，而信息不透明的话，他们便会怀疑对方。现在，白猫几度易手，四大天尊夺来抢去，在此期间，谁都有可能将天帝蛋壳弄到手。如此一来，他们谁都没有得到天帝蛋壳，但是会怀疑被其他天尊夺走。这便是信息混沌。”
秦牧眨眨眼睛。
“信息混沌，所有人得到的信息都是片面的，便会形成你怀疑我，我怀疑你的局面。”
阆涴神王不紧不慢道：“妍天尊的白猫虽然是凌霄境界的大高手，但圣婴的神识造物，他绝对无法看穿。他自信得到了那件宝物，在他被其他天尊擒获时，圣婴的神识造物化作乌有，他只会认为是被其他天尊夺走。就算他活下来，连他也处在信息混沌中，圣婴反而能够脱身其外，静看这场纷争。”
秦牧陷入沉思，天龙宝辇驶向远方。
“除了四天尊之外，还会其他天尊加入这场争夺之中，让信息更加混沌，至于天帝蛋壳落在谁的手中，已经不重要了。”
阆涴神王看向窗外，道：“第五尊天尊出手了。经过这一战，天尊之间的裂痕已经不可修补。”
天空中黑暗弥漫，应该是虚天尊出手。
接着，第六尊天尊的身影出现，加入到夺猫之战中。
一尊天尊抢得白猫，抱着猫儿便走，消失在天外，其他天尊相继消失，应该是追赶那位天尊去了。
这一战，是天尊之间正式撕破脸的一战！
秦牧收回目光，道：“元界是神王姐姐所要寻找的祖庭吗？”
阆涴神王也收回目光，摇头道：“不是。元都是地母元君的诞生之地，并非我造物主一族的祖庭。在造物主一族古老的记忆中，祖庭要比元都更加富饶，物产丰盛，天材地宝应有尽有。不过，造物主一族多灾多难，流传下来的讯息不多。”
秦牧思索片刻，道：“有没有可能在元界的背面？元界的背面还从未有人去过，那里应该很是广阔，不会比元界小多少。”
阆涴神王问道：“圣婴去过元界背面？”
秦牧摇头，笑道：“元界中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便是归墟，元界背面有什么，我便不得而知了。天龙宝辇的速度非常快，不如去那里看一看。”
阆涴神王点头称是。
秦牧立刻下令，让那六条天龙拉着宝辇直奔东海而去。
这辆宝辇风驰电掣，速度绝伦，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一路飞驰，十多日后，秦牧向前看去，海面还是没有尽头，不由焦急起来。
天龙宝辇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走了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走半年，然而还是没有寻到元界的尽头，倒是看到海中有许多支离破碎的大陆。
“快到归墟了。”秦牧心道。
宝辇继续前进，已经过了归墟，又向前飞驰十多日，秦牧遥遥望去，前方一片陆地出现，连绵不绝，将海洋包围，陆上多是神山，极为陡峭。
“难道这里便是元界尽头？”
秦牧不由欣喜，让天龙宝辇飞越这些神山，神山上白雪皑皑，天寒地冻，没有任何生命，待到飞越这连绵不绝的雪山，秦牧向下看去，只见浩瀚西土出现在他的眼中。
秦牧呆了呆，回头看去，元界的海洋乃是一个平面，并非是球形，然而他们跨越大海却直接来到了西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曾经与白璩儿一起飞到元界的天外，从天外看元界，元界基本上处在一个平面上，并非是一个星球。
那么为何他们向东海前进，没有来到元界尽头，反而来到西土？
“元界的背面，像是被人藏了起来！”
秦牧兴奋起来：“想要将元界的背面藏起来，需要折叠空间，而且是将元界的边界统统折一遍！其难度不下于折叠元界，将元界封印起来！有实力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十天尊或者巅峰时期的古神天帝！那么他们封印元界的背面想做什么？”
阆涴神王好奇的看着他，只见秦牧走出宝辇，来到雪山的上空，尝试着以元磁神通来试探这里是否有封印。
过了片刻，秦牧散去元磁神通，摇头道：“没有封印的痕迹……开！”
他的眉心竖眼张开，四下扫视，遍察虚空，又过了片刻，他眉心的竖眼闭合，即便是他神妙莫测的第三只眼，也无法察觉到这里有什么空间封印。
“元神出窍！”
秦牧的元神飞出，扎入大地深处，不断向地底深入。
既然看不出有封印的存在，那么便用元神不断深入地底，说不定便可以寻到元界的背面！
良久，秦牧的元神突然从地底飞出，迷茫的看向四周。
阆涴神王道：“圣婴寻到了什么？”
秦牧收回元神，面色古怪：“我适才元神不断深入地下，看到地底也有一些种族，栖息在地下空间，借岩浆的光芒生存。我不断深入，飞行不知多少万里，感觉即将来到元界的背面，然而破土而出后却发现我回到了原地。这元界……”
他面色愈发古怪：“元界竟然没有背面！”
阆涴神王也是怔了怔，解开眉心的柳叶，神识爆发，深入地底，过了片刻，她的神识从大地深处飞出。
她的神识也感觉到即将穿透元界的大地，然而冲出地表时却发现回到了元界的正面！
倘若这是空间封印的话，这种封印已经超越了两人的认知！
因为这样的封印需要将整个元界的一切空间都折叠起来，封印起来，形成只有正面而没有背面的世界！
“或许去天外可以看到元界的背面……”
秦牧想到这里，却又迟疑起来，他与白璩儿曾经飞出元界，两人在元界外畅游，也未曾发现元界有背面。
在他们飞到元界背面的时候，见到的其实是元界的正面，只是当时两人你侬我侬，并未留意到这一幕。
此刻回想起来，才觉得古怪，让人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圣婴有没有去过天庭的背面？”阆涴神王突然问道。
秦牧呆了呆，茫然的摇了摇头。
说来也的确古怪，天庭似乎也没有背面！
不仅如此，甚至连幽都，土伯脚下的那块玉锁关所在的大陆，似乎也没有人知道背面有什么！
天庭、幽都和元界，统统没有背面！
“祖庭有背面吗？”秦牧突然问道。
阆涴神王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这方面的印象。在造物主之中我属于比较年轻的，出生在太虚，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龙汉年代之前。不过叔钧神王极为古老，说不定他会知道。”
秦牧叹了口气，命六条天龙拉车前往最近的灵能对迁桥，道：“我们先去四极天看一看，说不定可以寻到祖庭的踪迹。”
阆涴神王点头。
天龙宝辇赶到最近的灵能对迁桥，秦牧通过灵能对迁桥返回天庭，从天庭通过其他灵能对迁桥前往东帝青龙的东极天。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驱车来到南天门外，绕到天河下，试图寻到天庭的背面。
然而映入眼帘的还是南天门，天庭根本没有背面！
“果然如此。想来天阴界也没有背面，奇怪，这些世界消失的那一面到哪里去了？”
秦牧大惑不解，只得按下这个疑惑，命天龙宝辇驶入前往东极天的灵能对迁桥。
对迁桥的光芒中，天龙宝辇向东极天驶去，光芒中，秦牧还是在思索这个问题，从前他没有想过，现在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过了不知多久，天龙宝辇轻轻一顿，终于来到东极天，从祭坛上驶出。那六条天龙很是兴奋，纷纷化作龙首人身的神人。
秦牧迟疑一下，命龙麒麟和烟儿解下绳套，请那六位龙神上车，道：“烟儿把龙胖拴上，拉车赶往青龙天宫。”
龙麒麟叫苦不迭，然而却被烟儿拴住，只得拉车前行。
秦牧看着车外的景致，但见这东极天与众不同，天上挂着由无数雷霆组成的星辰，极为明亮耀眼。
不仅如此，还有长达万里的闪电挂在天空中，然而却没有发出雷音，很是静谧，东极天的大地上多有龙形生物，宛如龙族的栖息之地，应该是东帝青龙的后裔。
时不时还可以看到有巨龙匍匐在崇山峻岭之间，长达千里，昏睡不起，鼾声如雷。
许许多多小龙爬到巨龙身上，玛哈玛哈的打闹，有的喷火，有的喷水，还有的驾驭着雷电劈向同伴。
又有许多小龙爬到巨龙的龙须上，巨龙呼吸，龙须被狂暴的气流吹起，胡须上的小龙们在气流中剧烈抖动，很是兴奋。
有些小龙被吹飞，摔得鼻青脸肿，便坐地哇哇大哭。
巨龙被吵醒了，便张开巨大的眼眸，打个哈欠，小龙们便慌忙溜了下来，四处躲藏。
那巨龙却也温顺，用胡须把哭闹的小龙卷起来，哄了一番，然后又沉沉睡去。
龙麒麟拉着天龙宝辇，速度便慢了不少，好在青龙天宫极为广大，距离这里不算太远，要不了几日便可以赶到那里。
不过，天龙宝辇还是被一些龙神拦下，说道神龙后裔，怎么能给人做车夫？
这些龙神很是不快，秦牧只得让龙麒麟停下。
“我来拉车！”烟儿兴奋道。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你是东帝青龙的女儿，你来拉车，只怕东帝杀我的心都有了！”

第1022章 见龙在天
龙麒麟把身上的绳套解下，瞥了瞥秦牧，秦牧恶狠狠瞪他一眼，龙麒麟连忙道：“教主，我可没说让你来拉车！”
阆涴神王笑道：“还是下车，我们飞过去吧。”
秦牧点头，与她一起下车，留下了那六尊龙神，道：“你们守着这辆宝辇，等我回来。”
那六尊龙神称是，秦牧带着阆涴神王、龙麒麟和烟儿向青龙天宫方向走去。
他们行走在天空之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雄山峻岭，云雾尽在脚下。
天空中有神龙建立的龙城，壮丽非凡，城市很大，建筑之复杂华美，让人叹为观止。
“烟儿没有来过这里？”秦牧询问道。
烟儿摇头，好奇的飞来飞去，观看这东极天的景致。
她是南帝朱雀与东帝青龙之女，幼年时便被南帝送到月天尊那里，养出了喜欢伺候人的毛病，只是很少出来。
月天尊隐居在桃林，烟儿平日里也只能处在桃林中，只有月天尊把她送给秦牧后，她才有机会跑出来见识大千世界。
对于父亲东帝青龙，她很是陌生，东帝青龙也从未去看过她，基本上不与她接触，南帝朱雀见她的次数也是很少。上次去天庭，她才得以与南帝朱雀相聚几日。
“不知道灵宝山在哪里。”
秦牧东张西望，想要寻到传闻中的灵宝山。
对于灵宝山他倒是好奇得很，第一次听闻东极天的灵宝山是从哲华黎那里听说的，哲华黎说东极天有一座神山，名叫灵宝山，是东帝青龙的磨牙石。
东帝青龙生命力旺盛，他的龙牙生长很快，需要经常磨一磨，于是便用灵宝山来磨牙，磨断的龙牙落在灵宝山，化作一种奇异的牙形生物。
天庭许多学刀的年轻人往往都会前往灵宝山寻宝，试图获得一口龙牙刀，哲华黎的妖刀也是从那里得来的。
那口妖刀拥有着神奇之处，当初无忧剑还在秦牧手中时，妖刀便与无忧剑碰撞过许多次，哪怕是被斩出豁口，这口妖刀也能很快自我生长恢复如初，很是奇妙。
秦牧上次在太虚之地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时，开门关门，便无意中瞥见东帝青龙眯着眼睛抱着一座神山磨牙。
无论是东帝青龙的龙牙，还是灵宝山，都是了不得的宝物，让他很是羡慕。
尤其是能够磨断东帝龙牙的灵宝山，只怕质地还远在龙牙之上，更让秦牧动心！
东极天中到处都是瑰丽雄山，每一座神山都极为高大巍峨，放在元界也是少有的神山。
天河浩浩荡荡，从星空中奔流而来，注入东极天，从青龙天宫旁边流过，许多神龙在天河中畅游，还有些鱼龙在河中跃起，吐出一颗颗龙珠，与天上的日月争辉。
“那座山应该便是灵宝山了！”
秦牧看到青龙天宫的后方有一座瑰丽雄山，像是万山之王，高度远超其他神山，不过不是一座山头，而是多达九座山头。
这道山脉竟然弥漫着珠光宝气，壮丽非凡，丝毫不比有着二十重诸天的须弥山小！
“东帝青龙是盘在那里，抱着灵宝山磨牙吗？”
秦牧想象着青龙磨牙的场景，赞叹道：“东帝的个头绝对不小！”
“教主，这里有天庭的人！”龙麒麟看着前方的神城，悄声道。
秦牧向那座神城看去，心中凛然，城中的神魔并非是龙族，而是天庭的神魔大军，正在操练刀兵，演练阵法，应该是天庭驻扎在这里的军队。
不过，这座神城是建立在神器御天尊手掌之上的，或者说，是神器御天尊将这座神城托在手中！
秦牧抬起目光，打量那尊神器御天尊，与元界的神器御天尊有所不同，这尊御天尊共有八条手臂，端坐在天空中，身躯不动，六条手臂分开，摊开手掌，掌中各自托着一座神城。
刚才他们看到的神城只是其中之一。
神器御天尊中央的两条手臂，手掌各自捏着一个法印，法印暗藏玄机，给人一种无边的能量等待爆发之感！
而这两个法印的指向，正是东极天的青龙天宫！
神器御天尊有着四张面孔，眼睛闭合，并未睁开眼睛。
“东帝青龙只怕是难以安然入睡了。这尊神器御天尊比灵宝山还要庞大，想来不比东帝的身躯小，实力更是难说。”
秦牧看着神器御天尊，心道：“掌控这件神器的天尊不知是谁，但倘若突然发动攻击，东帝只怕在劫难逃！”
很多闲散的神魔和神通者从六座神城中飞出，往往都是背着刀匣或者长刀，飞向灵宝山，应该是打算前往灵宝山寻宝的半神。
只听有一个声音洪亮的半神高声乎喝道：“东帝又去磨牙了，快点去捡宝！”
六大神城中，数以千计的神魔和神通者呼啸飞出，熙熙攘攘，汇聚成云，很是热闹。
秦牧闻言，很是羡慕，心道：“龙牙刀乃是刀中翘楚，当今世上的确很难寻到比这更好的神刀，倘若再以延康的微观铸造炼制一番，这等神刀威力肯定无比惊人！可惜，我是天尊，拉不下脸面去寻宝……”
他心里实在纠结，很想也跑过去捡龙牙，只是丢不起这人。倘若被东帝知道这事，肯定会嘲笑他。
“圣婴，这东极天也不是祖庭，我便不去青龙天宫了。”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望着神器御天尊，道：“在元界无暇查看这件神器，但在这里，我想细细查看一番，研究这件神器是否有弱点。”
秦牧点头：“神王姐姐不去见东帝也好，他若是发现你是造物主，肯定又会惹出事端来。我与土伯的交情很深，但与东帝便没有多少交情了。他之所以在天庭帮过我，主要还是因为我的万劫不灭大法师的身份。”
阆涴神王离去，走入神器御天尊掌心中的一座神城。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继续前行，烟儿有些紧张，龙麒麟连忙询问，烟儿黯然道：“我虽然见过他，却没有与他说过话，多半他不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龙麒麟笑道：“东帝不与你相认，多半是有原因的，应该是担心你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威胁。”
烟儿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他们还未来到青龙天宫，突然只见一条无比庞大的青龙从天空中探下头来，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身躯游动，游入了灵宝山。
那巨大的龙躯盘绕着一座座山头，两只龙爪扣住一座神山，张开嘴巴，抱着那座神山磨牙，牙口中电闪雷鸣，火光喷涌。
秦牧、龙麒麟和烟儿看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断了！断了！”
许多神魔和神通者已经飞到了灵宝山，不敢近前，远远张望，只见那神龙口中的龙牙被磨断了一根，巨大的龙牙从天而降，砸入山中。
龙牙坠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小，随即龙牙长出眼睛，刀气弥漫，驾驭刀光在山间穿梭，如光如电。
铮铮铮的声音从山间传来，却是这龙牙化作了妖异的生命，因为灵宝山把它与东帝分开，因此怨怒，不断砍向灵宝山，把这道山脉砍得火光喷溅。
那些神魔和神通者双眼放光，盯着那飞行龙牙，跃跃欲试。
有人忍不住飞向前去，还未飞到跟前，便见山中有龙血所生的怪物，将那人抓住，一口吞掉。
秦牧遥遥看去，却见东帝青龙因为磨牙，嘴角被磨破皮，龙血坠落在山中，化作了妖魔，因此想要得到龙牙并不容易。
“东帝的生命力实在太强了，他身上的任何东西只要脱落便会化作妖物，有了自己的生命！”
秦牧不禁赞叹，目光却落在灵宝山的九座山头上，心道：“但灵宝山更强！倘若能够把这座山扛走，炼制成宝，那真是第一神器！”
那青龙闭着眼睛细细的磨着长得太长的龙牙，突然秦牧的神识飞来，笑道：“东帝，秦牧来访。”
东帝青龙吃了一惊，急忙张开眼睛循着秦牧的神识扫来，待看到秦牧，不觉有些羞愧，身形腾空而起向青龙天宫飞去。
他的身形越来越小，消失在天宫中，声音穿入秦牧耳中，笑道：“大法师来访，居然不提前知会一声，倒让我在大法师面前出丑了。大法师稍候，我率众迎迓！”
“我此次是私访，不必隆重。”
秦牧的神识跟着他传音道：“你的东极天到处都是天庭的耳目，你我还是悄悄会面，不必招摇为妙。”
东帝青龙飞入青龙天宫，秦牧也自向青龙天宫走去，过了片刻，他来到天宫前，这里也有南天门，只是天河并未穿过南天门，而是在一旁流淌。
那些在天河中嬉戏的神龙浮出水面，趴在岸边，好奇的看着走来的秦牧等人。
岸边还有一个青衫男子，眉目修长，美髯如同龙须，很是飘逸，迎上前来笑道：“牧天尊不是乘着天龙宝辇前来的吗？为何不见宝辇，反倒是走了过来？”
“参见东帝。”
秦牧见礼，笑道：“东帝乃是万龙之祖，我倘若以东帝的血脉为脚力驶入东极天，岂不是开罪了东帝？”
那青衫男子正是东帝青龙所化，闻言哈哈大笑，伸手相请，道：“大法师言重了，十天尊给你这辆宝辇，是让你得罪所有古神，我岂能不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即便大法师乘着宝辇前来，我也丝毫不介意。请——”
秦牧与他并肩向青龙天宫中走去，道：“这位是烟儿，南帝家的公主。”
东帝看了烟儿一眼，烟儿露出期待之色，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东帝的目光并未驻留，而是从她身上移开。
秦牧纳闷，随即，他很快便明白了。
“父神。”看守南天门的龙神向东帝躬身见礼。
“父神！”
“父神！”
东帝走入青龙天宫中，见到的大大小小的龙神都向他躬身见礼，口称父神，这位东帝的子嗣之多，令人发指！
大概东帝根本记不起自己与南帝朱雀有过这么一个女儿！
“难道整座青龙天宫中的所有神人，都是他的子孙后代？”
秦牧有些头晕目眩，青龙天宫中的神龙少说也有百万，甚至还有龙神大军！
倘若这些龙神都是东帝的孩子和后代的话，那么这位古神大帝未免也太博爱了！
他心中不免腹诽，只是却没有说出来，笑道：“东帝的天宫可谓是固若金汤，天庭可以渗透东极天，但无法渗透这里。”
东帝却并没有很开心，摇头道：“大法师，连天公之子也背叛天公，恨不得取而代之，我子嗣虽多，但未必没有忧患。我这天宫中，想取而代之的青龙太子却也不在少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秦牧停下脚步，道：“敢问东极天的那尊神器御天尊是谁？”
“四头八臂，琅轩神皇。”
东帝道：“世间第一尊半神，与昊天尊算是一个派系。”
“东帝对琅轩神皇知道多少？”
秦牧目光闪动，道：“他到底是哪两位古神之子？”
东帝诧异道：“谁说他的父母都是古神？他父亲是古神，但他母亲不是。”

第1023章 刚愎自用
秦牧心头大震，失声道：“他母亲不是古神？那么他母亲是什么种族？他的父亲又是哪位古神？”
他来到天庭后便听齐九嶷和云家的奶奶们都这么说，琅轩神皇是世间第一尊半神，他的父母是两位古神，没想到另有隐情。
东帝瞥他一眼：“大法师为何对别人的私事这么好奇？”
秦牧面色古怪，试探道：“东帝不愿意说，莫非琅轩神皇是你的……”
东帝摇头道：“琅轩神皇并非是我的子嗣。倘若是我的子嗣，他的父母身份也不至于如此神秘。我生性风流，留下的子嗣无数，是否是我的子嗣也不必隐瞒。”
他有些头疼，扶着额头道：“实不相瞒，天天跑到我这里来认亲的数不胜数，我也很是无奈，不认吧，的确是龙种，认吧，数量又太多。竟还有鸡婆龙跑到这里来认爹！”
秦牧瞪大眼睛，想起霸占残老村的那群鸡婆龙，试探道：“那么鸡婆龙……”
东帝哭笑不得，摇头道：“是蛟龙一脉，与我无关。可能蛟龙中有我的子嗣，但是鸡婆龙，绝对与我无关！”
他顿了一顿，觉得总是说自己的事情不太好，道：“琅轩神皇的母亲，是造物主。大法师去过太虚，应该知道造物主，你去太虚时我也派了我的一位太子相随，可惜没有活着回来。”
秦牧惊讶道：“道兄竟派了龙太子相随？”
他去太虚时那艘楼船上的确有龙族，但是不知道何时死掉的，那艘船上活着回来的只有他和洛无双。
当然，那时的船上三百人，有两百多人对他充满了敌意，因此秦牧也根本没去分辨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琅轩神皇的母亲，是造物主一族的一位女神王，叫做宫鋆神王，当年叱咤太古，厉害无比。而他的父亲，那就更非同小可了。”
东帝叹了口气，闷声道：“是天帝。”
“又是天帝！”
秦牧心神俱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也只有天帝才能与造物主一族的神王私通，生下琅轩神皇来！
东帝虽然风流，但不挑食，因此声名狼藉，天帝却眼光极高，风流不下流，能入他法眼的女子都是才色双绝！
“宫鋆，叔钧，都有一个钧字，难道是造物主一族传统？”秦牧思索道。
东帝向前走去，道：“叔是辈分，指太帝的叔父这个辈分，叔钧比太帝出生的时间早，按照辈分，太帝应该叫他叔父。宫则是身份，指太帝的妻子这个身份。”
秦牧失声道：“等一下！你是说，宫鋆神王是太帝的妻子？天帝与太帝之妻私通，生下了琅轩神皇？”
东帝眨眨狭长的眉目，笑道：“这是你说，不是我说的。”
秦牧头脑昏沉，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才能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琅轩神皇是昊天尊的兄长，但琅轩知道，昊天尊却不知道。”
东帝幽幽道：“当今世上，知道这件事的古神也是不多了，我是知情者之一。很多人都怀疑琅轩神皇是我的子嗣，但是着实与我无关，我也是替天帝背锅。”
他叹了口气，道：“我替人背锅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件。只是琅轩神皇意图杀我这个便宜老爹，嘿嘿……”
他面带青气，冷笑不已：“难道他便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秦牧身旁，龙麒麟好奇道：“那么为何东帝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东帝青龙瞥他一眼，见他也是龙种，不由头疼欲裂，试探道：“你不是我的儿子，你也不是来认亲的，对不对？”
龙麒麟踟蹰一下，道：“我只对母亲有印象，知道我母亲是麒麟，但不知道父亲是谁。两百年前东帝去过元界的大墟吗？”
东帝终于放下心来，呵呵笑道：“没有去过……我之所以不捅出去，还是因为我怕死。”
他叹了口气，瞥了瞥远处的神器御天尊，道：“天公和土伯有与神器御天尊抗衡的实力，但是我没有这个把握。其实，就算不出动神器御天尊，我与天尊交手估计也是胜少败多，只是他们难以杀死我罢了。”
他目光如炬，看着秦牧，沉声道：“大法师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我一直有一个忧虑，想请大法师解忧。”
秦牧正色道：“东帝请说。”
“天公和土伯死后，你还是大法师吗？”
东帝的目光直视他的双眼，沉声道：“实不相瞒，我做了两手准备，倘若你有这个实力复活古神，我便死战到底，保你保到底！倘若天公和土伯死后，你没有复活古神的实力，那么我便向十天尊投降，杀你的头，提着你的头前往天庭，邀功请赏！”
秦牧心头剧烈跳动，这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东帝的杀意！
东帝青龙淡淡道：“杀害牧天尊的罪名虽大，但我乃是古神中的四帝之一，被古神天帝封为镇守四极天的四御，杀你我还罪不至死，最多被镇压，但我的性命可以保全。在天庭试图铲除土伯天公时，他们也需要我的力量，便会放我出来。”
烟儿勃然大怒：“东帝，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东帝青龙瞥她一眼，摇头笑道：“小丫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乃货殖之道也。我与牧天尊乃是利益往来，并无交情，利益到了，我才会合作。没有利益，牧天尊的死活便与我无关。相反，那时杀了牧天尊邀功，才符合我的利益。”
烟儿心头一片冰凉。
她一直以来都对东帝这个父亲怀有极高的尊敬，虽然东帝对她冷淡，但她也心中把东帝当成一个大英雄。
只是真的接触到东帝，她心中的那个父亲便突然崩塌，让她既是惶恐又有些难以接受。
秦牧欣赏青龙天宫的景致，目光落在天宫的瑶池上，微笑道：“东帝，还记得鬼船上的事情吗？”
青龙天宫也有一座瑶池，瑶池中的水似乎比天庭瑶池的水还要神圣。
这片瑶池充满了勃勃生机，秦牧精通医术，一眼便知这东帝的瑶池圣水非同小可，药死人医白骨也不在话下，比龙麒麟的龙涎药效更高。
这瑶池水中还蕴藏着奇异的能量，能够医治魂魄元神。
显然，东帝青龙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这里的天材地宝甚至比地母元君那里还要多，无论是这片瑶池还是灵宝山，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东帝青龙点头：“自然记得。牧天尊帮助我们四帝脱困，但我们四帝不借给你法力，你也无法脱困，所以鬼船脱困，我们都是相互利用，谁都不欠谁。说到恩情，别忘了，你孤身入天庭，是我们古神保你性命，其中有我一份力。”
秦牧收回望向瑶池的目光，皱了皱眉头，道：“东帝想怎么考验？”
“没有天公和土伯借力给你，你怎么复活别人，这便是我要考验你的内容。”
东帝青龙道：“除此之外，我还要知道，倘若古神大半都战死了，你是否有自保之力。这两点考验，一个是考验你的能力，借来的力量始终不是你的力量，无力可借时，你依旧是大法师，这才是我们古神毫无保留支持你的原因。”
“至于第二个考验，则是看你的成长潜力。在最坏的情况下，你若是连自保之力也没有，那么天庭只需要杀掉你，便可以绝了我们古神的后路！因此，我需要看看牧天尊是否符合天尊这个称号，是否值得我托付身价性命！”
秦牧点头道：“我理解。”
东帝露出笑容，轻轻弹指，瑶池中一艘画舫飘来，画舫上有龙首人身的神人躬身道：“父神。”
东帝相请，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登船，画舫向瑶池中心飘去。
烟儿恹恹不振，并未化作人形，也没有变成龙雀形态，她依旧是个小青雀站在龙麒麟的脑门上。
东帝唤来驾船的那尊龙神，那尊龙神道：“父神有何吩咐？”
东帝屈指一弹，那尊龙神脑海中一声雷鸣爆响，将他的元神震成齑粉，顿时魂飞魄散，灵魂黑沙幽幽散去。
那尊龙神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尸体晃了晃，栽倒下来。
秦牧眼角跳了跳，烟儿跳了起来，又惊又怒，厉声道：“他是你儿子，你怎么能杀了他？虎毒尚不食子，你……”
东帝瞥她一眼，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牧天尊，管教好你养的雀儿，虽说我很欣赏你，但未必要纵容你的家仆。”
秦牧摇头道：“这是烟儿，并非是我的家仆，而是月天尊的弟子。”
东帝面色稍缓，道：“原来是月天尊的弟子，也罢，不与你计较。不过即便是月天尊在我面前，也要礼敬三分，称我一声东帝陛下。你不要太放肆了。”
烟儿还待再说，秦牧抬手，笑道：“烟儿姐不必说了。东帝，你想看我的手段，何不去灵宝山寻一魂飞魄散之人？灵宝山上，因为寻宝而死的神魔和神通者不在少数，又何必杀令郎？”
东帝冷笑道：“灵宝山中死掉的神魔和神通者都是天庭的人，你复活他们，未免会暴露你的真实手段，我不放心。”
秦牧微微皱眉，道：“复活之后再杀了便是。”
东帝背负双手：“我不信任任何外人，甚至连我的儿女也不能完全信任。牧天尊不必说了，请吧。”
秦牧又皱了皱眉头。
东帝刚愎自用，有一种强烈的掌控欲望，与这样的人相处，让他很不舒服。
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觉对东帝生出好感，然而这点好感随着对东帝的了解越来越深而渐渐消磨殆尽。
东天青帝对东帝青龙也极为仇视，可见东帝的为人并不好。
秦牧定了定神，看着船上的龙神尸体。
这尊龙神魂飞魄散，招魂并不需要借用天公土伯的力量，但是为这尊龙神重塑灵魂，那就需要借用天公土伯之力了。
没有天公之力土伯之力，他并无十足的把握。
“我这些年来研究天公的四十九天道，土伯的六十四幽都大道，灵胎神藏中形成了天公土伯甚至地母的神祇形态，按理来说，我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力量。只是……”
秦牧感受到东帝身上传来的杀意，这杀意越来越浓。
东帝如此刚愎自用，倘若他不能做到复生这尊神龙，东帝一定会将他格杀在此，提着他的头，囚禁他的魂魄，去向天庭十天尊邀功请赏！
自己从前因为土伯和天公的缘故，而对古神一族抱有不少好感，现在看来，多少有些一厢情愿。
东帝狭长的眉目抬了抬，咳嗽一声，正要催促，秦牧已然催动牵魂引，将那尊龙神四散的灵魂黑沙唤来！

第1024章 紫陌花间客
秦牧灵胎神藏中，太极图上下，四十九天道和六十四幽都大道悉数启动，开始融汇，然而天道与幽都大道却在触碰到一瞬间便相互消融，让他的修为飞速跌落！
秦牧立刻停止下来。
东帝皱眉。
现在，龙麒麟和烟儿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杀意！
秦牧依旧不为所动，静静地思索，他借来天公和土伯之力来让破碎的灵魂重组，靠的是承天之门来调和天公之力与土伯之力。
承天之门承天接地，是天庭中的一座门户，从天庭玉京城内城，进入凌霄殿需要经过一座门户，这座门户便是承天门。
秦牧当初是倒转承天门，借着承天之门的奇妙作用，以神道与魔道来重塑灵魂。
当初，他开创出这种起死回生的神通之后，并没有多做研究，钻研其中的本质，只是习惯性的窃取天公土伯的力量。
而现在，生死关头，他终于开始思索这道神通的本质是什么。
东帝的杀意越来越浓，烟儿和龙麒麟也愈发紧张起来，死死盯着他。尽管他们不是东帝的对手，但东帝倘若要杀秦牧，他们也会拼死一战！
只是这一战的结局显而易见，他们都将死在东帝的手中。
就在此时，突然秦牧体内一股逆天改命的造化之力在轻轻流转，柔和却又充满了创造生命灵魂的力量，轻轻流转，进入那尊龙神的尸身。
那尊龙神身上散发出道道白光，像是雾气飘来荡去，而他体内的灵魂黑沙则在不断重组，诞生天魂，重组地魂，演化生魂！
东帝见此情形，心中的杀意消失。
烟儿和龙麒麟如释重负，呼呼的喘着粗气。
适才东帝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让他们几乎无法喘息。
秦牧调动体内的力量，将那尊龙神的七魄一一重塑，过了片刻，那尊龙神悠悠转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不知自己为何躺在这里。
他急忙爬起来，渐渐想起死前那一幕，记得自己是死在自己的父神东帝青龙的手中，只是他不敢有所怨怼，低着头不说话。
东帝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哈哈大笑道：“大法师，果真是大法师！”
秦牧微笑道：“东帝现在是否可以放心了？”
东帝笑道：“自然放心了。这场考验，大法师通过了。下一场考验，便是考验大法师的潜力了。”
秦牧长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笑道：“那么，敢问东帝陛下打算如何考验？”
画舫向瑶池的深处驶去，东帝来到画舫船头，悠然道：“天帝的子嗣不多，天公土伯一个为情所伤一个为子女所困，他们的后代也不多。地母已死，帝后、元姆名存实亡，当今世上最强的血脉，便是我的血脉！”
他长须飘逸，青衫潇洒，朗声道：“我的龙子，我的龙孙，强者数不胜数，哪怕是前往天庭，也可以与天下群雄相争！哪怕是死后入幽都，也可以称霸幽都成为鬼雄！大法师！”
他看向秦牧，笑道：“我有龙女姑言，有龙子青冥，乃是绝代之资。只要大法师能够战胜他们，那便是通过了这场考验了。姑言，青冥，还不来见牧天尊？”
瑶池深处，一片龙岛出现，许许多多龙族年轻男女正在岛上修炼。
东帝青龙的话音落下，便见一男一女两尊龙神飞起，立在空中，向秦牧见礼。
秦牧瞥了这两人一眼，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英杰，赞道：“东帝血脉果然不凡。不过，我虽然是东帝陛下的大法师，但我也毕竟是牧天尊。东帝让两位晚辈来考较我，未免也太不把天尊这个称号放在眼里了。”
东帝抬了抬眉头，哦了一声，道：“大法师有何见解？”
秦牧淡然道：“我在龙汉初年称天尊，杀入瑶池，斩半神无数，当今十天尊之首的昊天尊，也被我打垮了千年。若是东帝陛下用你的龙子龙孙来考较我的本事，那未免也太小觑我了。”
东帝微微蹙眉，道：“大法师的意思是……”
秦牧悠悠道：“天公土伯，都曾经转世过，试图摆脱古神的困境。作为东极天的古神大帝，陛下应该也曾经转世过吧？”
东帝点头。
秦牧道：“陛下对神藏和天宫修炼体系并不陌生吧？”
东帝淡淡道：“我当年转世之后，百年神桥，千年帝座，见过赤皇，明皇叫我伯父。我留下一部青龙大荒经，乃是帝座功法，被天庭典藏。我的子孙后代，很多人都是修炼我的功法。”
秦牧笑道：“东帝陛下雄才伟略，智谋深远，那么陛下是否对天庭境界有所研究？”
东帝露出笑容，背负双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自然对天庭这个境界有所研究，实不相瞒，我的转世身现在也还活着，游荡在一个个时代之中。我也在收集帝座功法，并且有了自己的感悟。”
秦牧感慨万千，抚掌赞叹道：“天庭十天尊，小儿也，胆敢小觑古神，真是不知死活。不说天公土伯，单说东帝，便不容小觑！”
东帝哈哈大笑，道：“十天尊势大，我不得不低头忍让，但我的实力未必便弱了。”
秦牧道：“因此牧斗胆，想请东帝陛下的转世身来考验考验我的潜力。”
东帝早已猜出他的想法，目光闪动，悠然道：“既然大法师盛情相邀，那么我不能推辞。只恐我拳脚重，伤到了大法师。”
“好说。”
秦牧满面笑容：“我身子很结实。”
“父神！”
姑言龙女躬身，抬头瞥了瞥秦牧，笑道：“牧天尊名声外在，孩儿也很想领教他的手段。”
龙子青冥战意熊熊，朗声道：“杀鸡焉用宰牛刀？”
东帝看着秦牧，笑道：“大法师，你看？”
秦牧轻轻抬手，瑶池中一朵莲花飞起，落在他的手中，笑道：“贤侄贤侄女有进取之心自然是极好的，可惜还欠缺磨砺。”
他摘下一片花瓣，将剩下的莲花交给烟儿，烟儿连忙化作一个少女，将莲花捧在胸前。
秦牧轻轻吹了口气。
他的掌心，那片花瓣飘起，向姑言青冥二人飞去。
那花瓣翻转着在空中飘飞，每转动一圈便一分为二，接着便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很快，飘向姑言青冥二人的莲花瓣儿便遮天蔽日，粉色的花瓣形成一片花海，涌向姑言青冥。
姑言和青冥二人各自施展神通，向那涌来的花海杀去，想要将花海撕开，直面秦牧。
然而他们的神通落入花海中却仿佛助涨了花海的分裂，让花瓣更多！
花海将他们淹没，两人腾云驾雾，奋力抵抗，然而他们的任何神通都被花瓣吸收，花瓣的数量也愈发多了，渐渐淹没了龙岛。
龙岛上，那些在瑶池修炼的龙族年轻男女纷纷出手抵挡，只见花海吸收了他们的神通，顿时膨胀，再膨胀，延伸的范围越来越广！
青龙天宫的瑶池虽然不如天庭的瑶池广阔，但也可以算是一片小型的海洋了，然而此刻，花海竟然已经占据了瑶池的中心，大有将瑶池淹没吞噬之势！
花瓣的海洋中，龙吟声震荡，有惊怒，有恐惧。
花瓣越来越多，甚至会落在他们的身上，然后便与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像是他们身上长满了粉色的鳞片。
然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些花瓣在汲取他们体内的能量，然后分裂出更多的花瓣，长满他们的全身，取代他们的龙鳞！
甚至，他们还感觉到这些花瓣在取代他们的血肉，取代他们的骨骼。
更有甚者，这花瓣竟然飘入他们的肉身中，落在他们的元神上！
花瓣在汲取他们元神的力量！
渐渐地嘶吼声只剩下了恐惧，哪怕是姑言、青冥这样的被东帝青龙极为重视的高手，此刻也只能恐惧的嘶喊。
他们根本无法破开这花海，只能陷落其中，每一次试图破开这神通，反而只能助涨这神通的威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花瓣长在自己身上，扎入自己的血肉中，根植在自己的元神上，汲取自己的肉身，汲取自己的元气，汲取自己的力量！
这种慢慢走向死亡的感觉，让他们的道心崩溃！
终于，花海蔓延到秦牧的身边，即将把画舫吞没。
秦牧站在船头，轻轻抬起手掌，捏下来一片花瓣。
这一片花瓣落在他的手中时，漫天的花海顿时消失不见，姑言、青冥等龙子龙孙悉数躺在龙岛上，萎靡不振，一身元气修为被花海吞噬得一干二净！
倘若花海不消失，他们只怕连性命也会变成那些花瓣的养料！
“造化功？造化之术？”
东帝青龙盯着秦牧手中的那片花瓣儿，沉声道：“你这神通中动用很多东西，除了造化之术，还有术数，剑法，天道，幽都的法门……不对，还有造物主一族的观想法，还有凌天尊的不易法！”
秦牧来到烟儿身前，捏起那片花瓣，轻轻放在莲花上。
这片花瓣回到花上，花瓣中蕴藏的能量顿时流遍莲花，莲花金光灿灿，一股股恐怖的能量像是喷泉喷涌，煞是烂漫。
这朵莲花的威能节节暴涨，竟然在短短片刻，便化作一件威力惊人的异宝！
这却是因为秦牧将龙岛上这些龙子龙孙的修为悉数抽走，用来炼制这朵莲花，这么多神龙把修为贡献出来，莲花的威力岂能不强？
“这一招神通，是我入道神通的第五式，叫做紫陌花间客。”
秦牧把炼化成宝的莲花交给烟儿，转过身来，笑道：“东帝陛下，你看出来的，只是我让你看出来的。我的神通真正的奥妙，作为古神的你不会懂的。现在……”
他的气势凝聚，霸体三丹功运转，一片残缺天庭从脑后一跃而出，光耀满瑶池。
秦牧握紧拳头，淡淡道：“该陛下亲自考较我了。”

第1025章 一剑惊东极
东帝挑了挑眉头，心中很是不快，秦牧这话颇为扎心，却也没有说错，他的确看不懂秦牧的神通。
紫陌花间客。
雪天枝上三更月，人在瑶台第几层？
秦牧入道神通的第五招，意境深远，是他在得到先灵界造物主一族的智慧之后所开创的入道神通，融合了他的底蕴眼界和见解，囊括了太多的知识，还有着自己的独创性。
东帝是古神，受限于自己的大道，尽管可以认出他这一招中包含的许多神通道法，但是让东帝学会这些道法，领悟这些神通，那就困难重重了。
古神受限于自身，这是常识，除了天帝之外，绝大多数古神只能按照诞生自己的大道前行，很难超脱。
天公如此，土伯如此，东帝青龙也是如此。
尽管许多古神都在尝试着寻找出一条突破自身大道桎梏的道路，有许多古神不断转世尝试，但是他们发现，想要突破出去，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死亡。
只有死亡，抛弃了原来的肉身，抛弃了原来的大道，才可以跳脱出去。
因此转世身并不能让他们跳出原有的大道束缚，土伯的阿丑便是如此。
“我的转世身还在外界游历大千世界，过几日才会来到东极天。”
东帝呵呵笑道：“大法师等候几日。我命人与大法师安排住所。”
秦牧道：“我习惯住在瑶池，东帝陛下不必烦心，我住在瑶池的龙岛便是。”
东帝点头，画舫驶向龙岛，岛上他的子嗣都躺在地上，还是没有动弹的力气。东帝皱眉，唤来许多龙仆，收拾一番，腾出岛中最大的宫殿。
秦牧入住进去，只见这宫殿雕梁画栋，以各种宝物为点缀，不禁赞道：“奢华无双。”
东帝道：“大法师暂住一段时间，等我的转世身归来，再进行第二场考核。”
秦牧笑道：“越是迟来，越令人期待。东帝陛下已经考核了第一场，这第二场我也不禁激动万分，恨不得东帝陛下的转世身立刻来到！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不会让我失望……”
东帝心头一突，哈哈大笑：“大法师，我公务繁忙，便不打搅你休息了。”
秦牧相送，殷切道：“东帝陛下当能感受到我的殷殷期盼，愿陛下的转世身早日到来。”
东帝离去，返回青龙天宫的凌霄殿，召集天宫的文武百官。
这文武百官都是他的子嗣，没有外族在这里，龙子龙孙们抬头看向宝座上的东帝，只见东帝面色阴郁不欢，心中都是纳闷。
大太子咳嗽一声，躬身道：“父神为何面带忧色？”
东帝长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番，道：“我至今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位大法师，对他的神通几乎一无所知，因此托大了。他的神通奥妙万千，那一招入道神通紫陌花间客，连我也看不出奥妙，看不出破绽。紫陌花间客尚且如此，他的其他神通，我更是一无所知，因此担忧第二场考核要败在他的手中。”
文武百官悚然。
二太子上前，躬身道：“父神既然没有信心，何不取消第二场考核？”
“我被他语言挤兑，拿捏住我的软肋。”
东帝愁眉不展，道：“他一心要胜过我，压过我的威风，我也退缩不得。我只能托辞说我的转世身在外游历，正在赶回来，拖延几日。”
众太子勃然大怒：“这个牧天尊太不近人情，竟然不知道留点颜面，给父神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
他们商议一番，有了对策，道：“父神不必担忧，牧天尊打了我们的弟弟妹妹，那么我们前去替弟弟妹妹找回场子便师出有名了。只要我们逼他施展出其他神通绝学，父神在暗中观看，寻找出破解之道，父神与他一战，便胜券在握！”
东帝大喜，笑道：“我儿为我分忧，让我老怀宽慰。”
诸多太子纷纷离去，来到殿外，三太子道：“父神如临大敌，看来这个牧天尊的神通的确是厉害。其实除了迫使牧天尊暴露他的神通之外，还有一个办法，便是隔三岔五把他痛打一顿，迫使他不得不离开东极！”
大太子道：“父神毕竟还是需要牧天尊的，不想与他撕破脸。我们前去，只说是帮弟弟妹妹讨回公道，迫使他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神通便可。”
二太子道：“大哥是帝座境界，便由大哥压阵，其他弟弟妹妹先上。记住，我们是来为弟弟妹妹出气的，咬住这一点，不能提其他的事情！”
众人计议已定，驾着风云雷电，气势汹汹来到瑶池龙岛，诸多神龙盘在云上，低头俯视龙岛。
一位龙子降下云头，扬言要为龙岛上的弟弟妹妹出气，让牧天尊出来一战。
过了片刻，一个略显妩媚的女孩走了出来，道：“公子在修养，让我出来打发你们。”
那龙子气极而笑，道：“牧天尊眼睛长到头顶了？竟然派来婢女，不当礽子！”
烟儿冷笑道：“我不是公子的婢女，我只是喜欢伺候人而已，你再胡言乱语，撕烂你的嘴！”
那龙子大怒，化作龙首人身，手持盘龙戟，叫道：“先打你这个婢女，再打牧天尊，为弟弟妹妹讨回公道！”
烟儿腾空而起，两人在半空中搏击，几个回合下来，那龙子被撕烂嘴巴，打得不由自主现出原形，跌入瑶池中昏死过去。
好在这瑶池之水充满了生命能量，他想死都难。
“你打了八十七弟！”
又有一尊龙神杀来，叫道：“我要为八十七弟报仇！”
烟儿丝毫不惧，径自迎上前去，将这尊龙神打个半死。
其他龙子纷纷上前挑战，无一例外落败下来，只是烟儿也感觉到疲惫万分，就在此时，秦牧的声音传来，道：“烟儿，你先退下。”
烟儿称是，退了下来。
“丕，你去。”
秦牧的声音传来：“诸位贤侄，贤侄女，你们来挑战我，我不能倚老卖老。我让丕来与你们对决，倘若你们能同境界胜过丕，我再与你们一战。”
正说着，只见殿内走出一个龙首麒麟身龙尾的庞然大物，一边走，一边化作人身，长成雄壮少年，道：“我是尊神境界，谁敢与我一战？”
青龙天宫的龙子龙孙们继续下来挑战，然而这个叫丕的少年功法神通凌厉霸道，各种神通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连败二三十位龙子龙女。
龙丕打得累了，便换做烟儿迎战，连续三五日，竟然无一败绩！
大太子皱眉，咳嗽一声，道：“你们退下，我来罢。”
他走上前去，龙丕看他一眼，迟疑一下，向殿内道：“教主，这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只怕是炼就帝座的强者，我不是对手。”
秦牧走出殿来，笑道：“龙胖退下。”
大太子向秦牧见礼，道：“弟弟妹妹多有顽皮，开罪了牧天尊，元龙前来赔罪……”
秦牧抬手笑道：“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我的入道神通共有八招，你若是能接下我这八招，我既往不咎。”
元龙太子心中一喜，沉声道：“天尊，请——”
秦牧不由分说施展出入道神通第一招，突然天象陡变，但见天道高悬，元道平展，天圆地方，四十九天道，与三十六元道融合，形成了四面光滑的弧度。
那四面弧度上浮现出喜怒哀乐四尊不同的神魔面孔。
元龙太子抬头仰望，秦牧化作这四面神，给他一种威震天地的感觉，心中不觉生出恐惧。
秦牧印法落下，元龙太子忍不住强行提升修为来抵挡！
他原本打算与秦牧同境界交锋，然而真正面对秦牧，他发现相同的境界根本不是秦牧的对手，所以当机立断，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真神的层次！
他接下秦牧这一击，体内的法力混乱，元气狂暴奔流，不受控制，神识也几乎被打散，心中恐惧，急忙再度解封瑶池境界的法力，这才将体内的混乱平复。
却在此时，秦牧的第二招入道大神通施展开来，那是天地玄门，从天而降，镇压下来。
天地玄门融合天道四十九，幽都大道六十四，化作的一种可怕神通！
元龙太子迫不得已，再度提升法力，将修为提升到瑶池境界的巅峰，却仿佛有玄都和幽都压下，镇压肉身，熊熊业火焚烧灵魂，迫使他再度解开斩神台境界的封印！
随即，秦牧施展出第三招入道神通，天河览相观四极，第四招入道神通，大罗天上聚圆成。
一招又一招的入道神通施展出来，元龙太子拼命抵挡，好在他毕竟是帝座境界的存在，将修为解封到斩神台境界，足以接下秦牧的神通，哪怕是入道大神通。
终于，八招使完，秦牧挥了挥衣袖，转身回殿。
元龙太子躬身相送，道：“多谢天尊成全！”
秦牧道：“你父神已经见过了我的神通，他的转世身应该也快来到东极了吧？”
元龙太子微微一怔，脸色微红。
他率领诸多弟弟妹妹返回凌霄殿，却见东帝青龙面带喜色，笑道：“你们做得好！尤其是元龙，你逼他使出八招大神通，可以说立了大功！不过，我还需要几日，推算他功法神通中的破绽。”
元龙太子躬身道：“儿臣预祝父神旗开得胜！”
东帝青龙哈哈大笑，闭关去了。
过了十多日，东帝出关，召来元龙太子等人，询问这几日秦牧的动向，元龙太子道：“牧天尊这些日子一直在龙岛上，偶尔走动，并未离岛。”
东帝青龙笑道：“这小子倒是沉稳。”
就在此时，他的转世身从他身后走出，乃是一尊龙首人身的帝皇形态，身缠龙气，金龙之气绕体，威武不凡。
东帝青龙的转世身向瑶池走去，元龙太子等人相随，声势浩大，引得青龙天宫中不知多少龙子龙孙们纷纷飞上空中观望。
到了瑶池龙岛，东帝转世身抬手，元龙太子等人停步，屹立在空中。
东帝转世身徐徐落在龙岛上，笑道：“大法师久等了。”
秦牧客客气气道：“东帝客气了。今日考较我的本事，我倒想与东帝赌点彩头。我这里有地母元君的鸿蒙元液一坛，想赌东帝的灵宝山。不知东帝陛下是否有这个兴趣？”
东帝转世身瞪大眼睛，呼吸急促：“鸿蒙元液？一坛鸿蒙元液？”
秦牧手掌一翻，一坛鸿蒙元液在手，弥漫着恐怖而纯粹的能量，笑道：“陛下以为如何？”
东帝转世身迟疑一下，道：“鸿蒙元液虽然珍贵，但一坛元液，换不来灵宝山。这样，我与你赌一座山头。”
秦牧笑道：“好，那就一座山头。陛下，我是尊神境界。”
东帝转世身点头，封印南天门，笑道：“我以尊神境界对你。请！”
秦牧微微一笑，悍然拔剑，一剑飞出，剑光寒，光芒映照，顿时瑶池龙岛上空浮现出太皇天，太明天，清明天，玄胎天……
三十三重天，呼啸跃出！
剑光中东帝转世身又惊又怒，一剑三十三重天，这根本不是秦牧的神通！
三十三重天扑面而来，让他这十几日潜心参悟，想出的破解秦牧神通的办法全然无用！
剑光中，龙血飞出！
最终，三十三重天化作一剑，秦牧握剑在手，长啸一声，终于感悟到开皇的剑域。
他的周围，可怕的剑域形成，仿佛掌握了一种无坚不摧的大道的所有力量！
剑在手，秦牧一剑刺出，剑域凝聚了他的一切精神，一切元气、神识，甚至连元神也为之雀跃！
他不知不觉间将剑域与剑二十式融合，剑二十与剑域融合，终于让他将开皇所开创的这一招完美的施展出来，一剑将东帝转世身刺穿！
东帝转世身倒飞而去，全身伤口炸开，披创数百处，连翻带滚砸出瑶池，撞在一片宫阙中！
秦牧收剑，向身后的烟儿道：“准备收山走人，我们该去拜会北帝了。”

第1026章 九送牧天尊
龙麒麟和烟儿小心翼翼的从他身后走出，看着天空中无数青龙天宫的高手，心里怦怦乱跳。
“龙胖，好收场吗？”
烟儿紧张之下，身不由己化作小青雀落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用爪子挠了挠龙麒麟的头皮，低声道：“公子好像把东帝转世身打得太惨了……”
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却是被东帝转世身撞穿的一座宫殿再也承受不住，摇摇晃晃倒下。
这座宫殿倒下不要紧，其他宫殿也跟着轰轰隆隆倒下，将天空中的龙族强者们从震惊中惊醒。
烟儿愈发紧张，抓得龙麒麟的脑袋越来越痒。
龙麒麟定了定神，悄声道：“能否收场很是难说，不过这次教主前来东极天拜访东帝，东帝却要借教主的名头来立威，教主也不过是反击罢了。”
烟儿不解其意。
不过，龙麒麟却是看得很透。
这次东帝显然有打压牧天尊名头的意思在其中，因此此行声势浩大，惊动了青龙天宫的大半龙族。
倘若仅仅是考验秦牧的潜力，没有必要让青龙天宫的文武群臣悉数到场，也没有必要惊动这么多人，显然东帝怀有其他心思。
东帝要借秦牧的天尊之名来树立自己的威信，也是情有可原。
这些年来青龙天宫风雨飘摇，古神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天庭十天尊的名头越来越响，甚至有时候十天尊做事，不屑借用古神天帝这个名义上的共主的名头，直接以天尊的名义下令。
胆敢不从，抄家灭族，也只在天尊们的一念之间。
青龙天宫的危机也被东极天的人们看在眼里，上有十天尊打压，下有东天青帝步步紧逼，而今又有神器御天尊手托六座神城从天庭降临，陈兵数百万神魔！
而且神器御天尊手捏印法，直指青龙天宫，猖狂无比，打压东极天龙族的信心。
东帝作为古神四御，也的确需要一个提振士气提振信心的机会。
打压秦牧，一是可以让秦牧知道自己在合作中的地位，没有他们这些古神的支持，秦牧一无所成！
合作中，他们这些古神是主，占据主导地位，秦牧是从，只能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
二是，牧天尊的名头虽然不及而今的十天尊，但也是天盟明面上的最高元老，让秦牧在自己手中吃瘪，依旧可以在自己的子民心中树立古神无敌的形象。
秦牧来到东极天，东帝定下两场考验，用意便在这里。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牧天尊也是天尊啊。”
龙麒麟摇了摇头，东帝从一开始便打错了主意，觉得能掌控秦牧，占秦牧的便宜。然而作为古神的他一直高高在上，却没有看到时代已经变了，这世上古神已经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秦牧作为延康变法的三杰之一，他的目的也不是超越古神，而是无论古神还是新神，都要神为人用。
秦牧与古神的目的天然相左，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对立，东帝想掌控秦牧，秦牧岂能心甘情愿？
再加上秦牧这个牧天尊从前还有些水分，但是近些年来水分越来越少，延康劫就是一场莫大的磨砺，他无论是修为底蕴还是智谋城府，都提升莫大。
再经历了太虚之行，而今秦牧虽然不敢说在天尊之中同境界无敌，但胜过古神的转世身还不在话下。
突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却是一面巨大的龙形牌坊砸了下来。
烟儿原本已经放下心来，听到这个声响忍不住爪子抓紧，把龙麒麟脑袋上的一片龙鳞扣了下来。
龙麒麟吃痛，但忍着痛不说。
天空中许多大大小小的龙族似乎被牌坊倒塌下来的声音惊醒，纷纷回过神来，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恐怕东帝自己也没有料到是这个结局。
他们的目光向秦牧看来，秦牧站在龙岛上，已经收了剑丸，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被这么多龙族高手注视，秦牧依旧坦然。
“大哥，怎么办？”青龙天宫的文武百官纷纷询问元龙太子。
元龙太子也没了主意，他虽然是独当一面的帝座境界的存在，但是在东极天，他就像是刚才倒下的那面牌坊，看着光鲜，实则没什么用。
东极天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他的父神东帝，他手中的权力并无多少。
东帝长生久视，掌控欲很强，作为他的大太子，元龙能够修炼到帝座境界，靠的是上皇时代的混乱时期，他下界征战，摆脱了东帝的阴影，这才能够修成帝座。
然而上皇时代结束，回到东极天，他又回到了东帝的阴影下。
在父亲的阴影下，他做不了主。
就在此时，青龙天宫中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升腾而起，越来越强，东帝巨大的身躯盘绕在青龙天宫，一圈又一圈，青色的鳞片映着阳光，鳞片如镜，将四周的宫殿清晰无比的反映在镜中。
东帝的龙头处在凌霄殿的上空，徐徐探了下来，龙须飞舞，来到瑶池龙岛上空，龙须打在瑶池水面上，掀起一道道大浪。
秦牧抬头，仰望这垂下的古神龙首，笑道：“东帝陛下，这场考核，我算是通过了吧？”
东帝眯了眯巨大的龙眼，盯着他，过了片刻，呵呵笑道：“算是通过了。牧天尊大有潜力潜能，将来不会比十天尊逊色。”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好在没有令东帝陛下失望。不知那灵宝山……”
龙口开合，东帝笑道：“我答应过你，自然会给你。只是这灵宝山很重，不知道你是否能拿得起。”
秦牧满面笑容：“东帝陛下放心，我一定有办法拿走！我来到东极天的目的，便是与东帝相会，联络感情，免得生疏了。而今在东极天也叨扰了近月的时间，还是不打搅地主了。”
东帝殷勤挽留，道：“牧天尊不再多住几日？”
“不了，不了。”
两人客套一番，秦牧命龙麒麟和烟儿收拾行装，东帝则飞身来到灵宝山，硬生生将一座山头拔起来，看得天庭中的神魔不知所措，纷纷暗暗叫苦：“东帝是打算搬走灵宝山吗？我们将来还要到哪里去寻龙牙刀？”
好在东帝只是搬走了一座山头，还有其他八座山头。
这座山头沉重无比，虽说不是灵宝山的全部，但也非同小可，被东帝搬来时，强大的地磁元力压得空间扭曲。
秦牧眼角跳了跳，对于东帝来说，这座山并不算大，然而对于他来说，山太高，太大，太重，根本搬不动抬不起。
东帝化作青衫帝皇，站在空中，一只手托起灵宝山，道：“牧天尊，灵宝山在此，你来接住罢！”说罢，便将灵宝山抛来！
龙麒麟与烟儿毛骨悚然，这座山头太大，即便他们夺路而逃，这么短的时间也逃不出这座山的镇压。
秦牧微微一笑，伸手将眉心的竖眼扣出，将这枚眼睛抛起。
他的第三只眼迎着灵宝山飞去，眼睛瞳孔似乎在旋转，一片光幕迎着灵宝山射出。
光幕从山顶扫到山下，灵宝山凭空消失。
那只神眼飞回来，落入秦牧眉心，血肉自动生长，神经连接。
秦牧眉心的眼睛眨了眨，发现只是一座山头的话影响不大，当即笑道：“多谢东帝陛下。陛下留步。”
东帝也是怔了怔，从天而降，率领青龙天宫的文武群臣相送，声势浩大，依足礼数，道：“牧天尊不必介怀，两场考验，只是戏语，天尊不必放在心上。”
秦牧道：“打坏了青龙天宫的许多宫阙，我心中也很是不安。”
“天尊不必自责，我东极天多得是精通建筑的神龙，打坏了再建便是。”
东帝令人如沐春风，浑然不见先前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与秦牧并肩而行，笑道：“你来时，我未曾迎迓，你走时，我一定相送。天尊，南天门到了。”
“留步。”秦牧转身，躬身道。
东帝躬身还礼，道：“天尊一路保重。”
秦牧唤上龙麒麟和烟儿，向外走去。
走了千余里，只见后方神光盈霄，天龙乱舞，东帝又率领文武群臣赶来，哈哈笑道：“我一送天尊，意犹未尽，因此再来相送！”
烟儿和龙麒麟吓了一跳，心道：“莫非是东帝认为丢了脸面，又被公子（教主）占了便宜，前来杀人灭口，夺回宝物？”
秦牧从龙麒麟背上跳下来，露出感动之色，叹道：“东帝陛下一送便已经是令我受宠若惊，再送的话，便令我汗颜了。陛下，盛情心领，请留步。”
东帝叹道：“与天尊一会，令我感触良多，若不送送，我心难割难舍。”
秦牧作揖，东帝还礼，亲自扶他登上龙麒麟的背部，道：“一路顺风！”
“陛下留步。”
龙麒麟向前奔去，不经意回头看去，却见东帝青龙率领着东极天的诸多神龙还站在半空中遥遥观望，真是情深意切。
龙麒麟正欲开口询问秦牧，却见神光涌动，东帝再度率众赶来，高声道：“牧天尊留步！”
秦牧让龙麒麟停下，跳了下来，旁边有龙女捧着托盘，托盘中有美酒金杯，东帝亲自斟酒，举杯道：“天尊此来，我却未曾与天尊尽兴大醉一场，是我的过错，临别时，我敬天尊一杯。”
秦牧端起酒杯，与他相对饮酒，笑道：“不胜酒力，牧已经有醺醺醉意，陛下美酒一杯，胜过千坛佳酿。陛下留步。”
东帝目送他登上龙麒麟，挥手送别。
龙麒麟载着秦牧和烟儿来到神器御天尊的附近，却见东帝率领着青龙天宫的诸多强者再度赶来，东帝命人献上果脯，惭愧道：“天尊来到我东极天，我未曾一尽地主之谊，特地献上些蔬果。”
秦牧让烟儿收下果脯，道：“陛下盛情，牧，不胜惶恐。”
东帝再度挥手相送，殷勤作别。
又行了千余里，龙麒麟来到另一座神城边，却见东帝再度率众赶来相送，东帝哽咽落泪，道：“今日一别牧天尊，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再送天尊一程。”
秦牧也忍不住垂泪，哽咽道：“东帝盛情，牧粉身碎骨也难报答！”
两人相拥，随即分开，各自抹泪。
神器御天尊掌心的六座神城上的神魔看着这一幕，各自交头接耳。
秦牧再度上路，龙麒麟被窝了一肚子疑问，来不及询问，却见东帝再度率众赶来，又一次殷勤相送。
东帝一行人竟然连送九次，将秦牧送到天龙宝辇旁边，东帝亲自为秦牧拴上天龙，搀扶秦牧登上宝辇，看着秦牧落座下来。
“陛下请回吧。”秦牧打开车窗，红着眼睛道。
东帝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一行人目送天龙宝辇驶入灵能对迁桥，这才折返回去。
“东帝青龙，是个厉害人物。”
秦牧感慨道：“东天青帝哪里能斗得过他？也只有琅轩神皇才能压他一头。”
宝辇中，阆涴神王的身影出现，淡淡道：“与造物主一族大战，经历过血锈战役，并且能够存活下来，自然不是易于之辈。圣婴，我一直担心你小看了他。”
秦牧微微一笑，道：“是他小看了我，吃了一点亏。不过他还是补了回来。”
龙麒麟终于耐不住一肚子的疑问，道：“教主，为何东帝吃亏之后还殷勤相送？竟然还送了九次！就算是天帝跑过来，他也未必会连送九次。”
烟儿也是满肚子的疑惑，道：“东帝小肚鸡肠，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秦牧笑道：“他要作态，对天庭表明他已经与我联盟，而且还要表明，他对我的重视无与伦比。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向其他古神表明立场，一是迫使天庭对付我。”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我让他吃亏了，当着他的子孙后代的面，打了他的转世身一顿，又赌斗赢走了他的一座山头。东帝输了阵仗，岂能不报复回来？他看似殷勤送我，九送牧天尊，牧天尊好大的脸面。然而他越是重视我，天庭便越是要除掉我。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第1027章 开皇与四帝
阆涴神王目如秋水，柔声道：“古神，不值得信赖。任何古神，都是如此。圣婴，你背负着造物主一族的希望……”
秦牧看着她，轻声道：“造物主一族有对抗天庭的力量吗？”
阆涴神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看着外面的灵能对迁桥的洪流，目光显得深邃而迷人，道：“圣婴，古神与造物主一族的矛盾是灭族之恨，你不可能调解。这种深仇大恨是根植在造物主们的思维之中，代代流传。同样，古神也不可能放过造物主。”
这座灵能对迁桥前往北极天，四极天已经被古神四帝打通，一座座灵能对迁桥连接四极之地，方便往来。
从前，各路神魔赶往四极之地，都是靠天河水路，乘船往来，需要百十年才能从天庭赶到四极天。
当然，这是相对于普通神魔而言。对于能力极大的帝座强者和天尊来说，所需的时间便要短了不少。
最简短的路径，则是前往幽都或者玄都，通过幽都或玄都来缩短路径。幽都有阴差老者的纸船，乘船前往宇宙四极，省时省力。
玄都位于宇宙中天，空间扭曲，有各路太阳守，可以乘着金乌赶往四极天。
而有了灵能对迁桥，那就更加省时省事了。
秦牧也看着窗外，沉默片刻，喃喃道：“我也很难，阆涴姐姐，我真的很难……”
阆涴神王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秦牧问道：“你查看神器御天尊这么久，有何发现？”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道：“神器御天尊的确无比强大，天庭能够制造出这样的神器，可以说无敌于天下，而且不会像太帝或者天帝那样不受控制。这等神器镇压诸天，天庭的江山永固，再无被推翻之虞。然而有弱点。”
秦牧向她看来，试探道：“神识？”
阆涴神王点头，道：“很大的弱点。神器御天尊并非是天尊真正的肉身，而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天尊需要元神入驻其中，才可以掌握御天尊强大的力量。而我造物主可以动用强大的神识，在天尊掌控神器御天尊之前，抢先一步把御天尊掌握在手。”
秦牧目光闪动，道：“你没有在琅轩神皇的神器御天尊身上动手脚吧？我有一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琅轩神皇是天帝与太古三王中宫鋆神王之子。他算是半个造物主，他的神识，未必弱了！”
阆涴神王瞪大眼睛看着他，惊讶道：“琅轩神皇是天帝之子？这么说来，天庭十天尊，岂不是天帝一家子占了一半？”
秦牧想一想，的确是这样。
古神天帝、帝后娘娘、元姆夫人、昊天尊和琅轩神皇，天帝一家便占了五人！
除了天帝，还有太帝居余氏，天公之子祖神王，土伯之女虚天尊，十天尊中竟然只有两人没有那么深厚的背景，其中一个还是火天尊！
“东帝对我说，他的血脉才是天下第一血脉，然而他只是生的多，奈何天帝生的质量更高。”
秦牧不禁感慨，道：“对了，东极天应该也不是祖庭吧？”
阆涴神王摇头：“不是。不过东极天中有祖庭中的宝物，灵宝山和瑶池，都是祖庭中的东西。”
秦牧大是心动，造物主的祖庭中竟然有这等宝物？
他不禁对祖庭更加期待。
东极天，东帝青龙带着文武群臣返回青龙天宫，元龙太子道：“父神真的不派人追杀牧天尊，夺回灵宝山？”
东帝摇头，笑道：“灵宝山虽然珍贵，但也只是我用来磨牙的宝物，并非是我东极天最为珍贵的异宝。我虽然被他折了面子，但我连送他九次，天庭便不能容忍他了，肯定会派人追杀。”
元龙太子迟疑道：“父神既然需要牧天尊，却又为何把他推到危险的境地？”
东帝瞥他一眼，淡淡道：“牧天尊桀骜不驯，太难掌控。他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到爆的人族小辈，机缘巧合有了现在的地位。倘若识趣，他便安安分分的接受我的两场考验，然而他却想反客为主，折我颜面，想要拥有与古神平起平坐的地位。”
他的声音中不乏有怒气，然而语调却显得愈发淡然，道：“倘若他成长起来，与天庭的十天尊有何区别？”
“天庭十天尊的目的，是铲除我们古神，他们彻底掌握权力。而我们古神的目的，除了自保之外，也是要铲除他们，不是栽培出一个对手！”
他向前走去，来到凌霄殿，径自坐在宝座上，修长的五指舒展开来，握住帝座扶手，威严镇压青龙天宫，冷冷道：“牧天尊始终没有想通这一点，既然他没有想通，那就让现实来让他想通！他离开东极天之后，处处碰壁，撞得头破血流，撞得骨断筋折，他才会放下身段，向古神俯首称臣，老老实实做事！”
他目光如电，扫了元龙太子一眼，声音可以斩钉截铁：“古神，从太古至今，便是这个宇宙的主宰者，所谓造物主，所谓半神，所谓十天尊，所谓人族，统统只是过客。是我们的施舍，让你们有了生存的机会，是我们维持宇宙洪荒的秩序，让你们有繁衍的可能！”
“后天生灵，胆敢窃取古神权柄，胆敢变法乱道，本来便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赦！”
“这不仅仅是我的心思，同样也是所有古神的心思！”
元龙太子悚然，垂头不敢说话。
“当年我们古神利用过开皇秦业，打算栽培秦业出来，与十天尊对垒，怎奈秦业不上道。我们古神辛辛苦苦栽培他，他却率领精锐跑了。”
东帝冷哼一声，把帝座扶手捏得粉碎，冷冷道：“为了栽培他和开皇时代，我们古神费了多少心血？期待他与天庭一战时，他的开皇天庭内部却一盘散沙！他大抵也是明白我们把他推出去的意思，所以卷了开皇时代的精锐便跑。他还传给秦牧他的剑法来伤我，真是恩将仇报！”
元龙太子身躯颤抖，额头冷汗津津。
有些事情他也经历过，当年东帝青龙对开皇很是不错，他还曾经下界，资助开皇起家。
开皇送来帝译月，请东帝栽培，东帝也将帝译月收为弟子，传授神功。
甚至有一段时间，东帝的转世身亲自下界，与开皇互称道友。
开皇建立三十三重天，打造开皇天庭，东帝与其他三位大帝也亲自到场恭贺。
只是元龙太子却没有想过这里面的门道。
现在想起来，不禁毛骨悚然。
这段他亲自经历的历史，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的凶险！
东帝语气放缓，温和笑道：“你不必担心，你是我儿子，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你好生做事，将来重建天庭……”
他悠然道：“说不得你也有登上帝位的机会。这龙汉天庭，是该血洗一番，换一个主人了。”
北极天，天龙宝辇出现在灵能对迁桥的祭坛上。
与东极天一样，北极天的祭坛处在这片浩瀚天地的边缘。
灵能对迁桥是秦牧与樵夫圣人座下的黑虎神联手设计打造，当时黑虎神不过是一尊尊神，被称作虎尊，而秦牧当时则是一个小小的神通者。
两个毫不起眼的人物，竟然能够设计打造出影响到天庭和各大诸天布局的工具，当真是一件奇事。
单单这一点，他们二人已经足以名垂青史。
六条天龙拉着宝辇前行，这北极天有些阴寒，天空中遍布雷云，少见日月，罡风凛冽，风云中有千翅腾蛇在云层中穿梭。
大蛇展翅，腾挪变化，骁勇善战。
秦牧向下看去，却见北极天的地理并非是一整块大陆，而是一片大泽，天河在这里汇聚成大泽，大泽中多有神龟，龙首龟身鳄尾，体型庞大无比，背负着一座座大陆在天河大泽中游动，吼声如雷。
那些玄龟张口吐出雷光，雷光攒动，升腾，越来越高，空中穿梭的腾蛇则张口吐出明晃晃的珠子，与雷光触碰，迸发出阵阵雷音。
天龙宝辇从风雷中穿过，那些腾蛇和玄龟每每打量他们，便会化作少男少女，或者立在空中，或者立在大泽上，把背上的陆地丢在一旁。
忽而又有少男少女或者从天而降，或者从大泽中飞起，在空中相拥，落地则化作玄武，变成龟蛇相交的奇异半神。
又或者化作人形，龟背缠蛇的怪人。
秦牧啧啧称奇，对于北帝玄武他久有耳闻，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当年延康劫爆发前夕，曾有天降神器五雷壶落在延康，那五雷壶便是北帝玄武的宝物，除了五雷壶之外，还有其他古神四帝的武器。
秦牧救活帝译月，帝译月将那场天象大劫消除，秦牧那时才知帝译月曾经拜古神四帝为师，与古神四帝大有渊源。
鬼船上，秦牧也曾经盗取北帝玄武的力量，破开鬼船，当时他被抓住，遥遥见到了北帝一面。
天龙宝辇行驶到北极天深处，秦牧看到另一尊神器御天尊，于是停车下来观望。
这尊神器御天尊的体魄也是极为庞大，面带微笑，竟然显得有些妩媚，身后朝气蒸腾，大有融化北极天的阴寒之势。
“蓝御田竟然也可以妩媚动人，不知道是哪位女天尊的神器？”秦牧失笑道。

第1028章 玄武二帝
神器御天尊强横无比，身前身后有光流如同飘带，色彩明亮。
他捏着兰花指，像是在拈花微笑，一足脚尖着地，一足抬起，点着另一条腿的膝盖。秦牧说其妩媚，便是这个原因。
与东极天的御天尊不同的是，环绕这尊御天尊的是几座陆地，陆地漂浮在御天尊的四周，云雾缭绕，山清水秀，陆地上有神魔栖息，组建成军，日夜操练。
秦牧向远处看去，但见这北极天显得有几分阴郁，反倒是来到了这里，才觉得有些温暖。
远处群山之间，有山峰如柱，几株青藤攀爬着山峰，蜿蜒生长，增添了一抹绿色。
阆涴神王遥望那几株青藤，露出惊讶之色。
“姐姐是否也要去看这尊神器御天尊？”秦牧问道。
阆涴神王迟疑一下，轻轻点头，道：“那几株青藤，应该也是祖庭中的东西。”
下一刻，她从宝辇中消失。
秦牧遥望青藤，心道：“造物主祖庭中生长出来的东西真大。”
宝辇继续前进，向那青藤驶去，过了良久，他们来到峰柱前，秦牧抬头看去，却见青藤应该是葫芦藤，一片片叶子很大，爬满了山峰。
山上挂着一些青色葫芦，通体如同青玉，约有五六丈高。
葫芦数量不多，有些女子飞来飞去，穿梭在藤蔓之间，却是在那里捉虫。
葫芦上的虫子也是古怪且凶恶，有两三丈长短，身上长满毛刺，獠牙利口，口喷雷火。打不过时，便身体一摇，身上的毛刺如同锋利至极的钢矛射出！
那些女子在藤蔓间穿梭，努力捉虫，然而却屡屡遇险，每当遇到危险，这些女子便化作腾蛇躲避，倏忽来去，迅捷无比。
“莫非五雷壶便是这株葫芦藤上结出的宝物，能够容纳五大云雷，炼就火铃神兵？”
秦牧啧啧称奇：“这世上竟有这么大的虫子，难道也是祖庭中的虫子？”
突然山峰轰隆一声移动了百里左右，秦牧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看到山下竟然有一头老龟。
老龟体魄极为庞大，背负着一座大陆行走，只是走得太慢，半天才挪动一步，但是一步便跨出百里左右！
他背着大陆上的群山，行走在这茫茫大泽之中，气喘吁吁，似乎很是吃力。
天龙宝辇来到老龟头部，老龟慢吞吞的挪着龙头，目光如同两轮太阳注视着宝辇。
秦牧走出宝辇见礼，道：“长老。”
那老龟龙头长着雪白胡须，很是苍老，连眉毛也是雪白，道：“牧天尊，请恕我不能还礼，告罪。”
他声音如雷滚动，极为洪亮。
秦牧惊讶道：“你认得我？”
“天盟牧天尊，谁人不知？”
老龟道：“牧天尊此来，是拜会玄武大帝？”
秦牧点头，道：“敢问北帝玄武在何处？”
老龟笑道：“这世上并无北帝玄武，只有玄帝和武帝。牧天尊是要见玄帝还是武帝？”
秦牧眨眨眼睛，面色古怪，试探道：“北帝玄武是两个人？”
老龟笑道：“两位神圣，一个在男儿国，叫做玄国，一个在女儿国，叫做武国。你去玄国能够见到玄帝，去武国能够见到武帝。他们合体，才是玄武大帝。”
秦牧称谢，问道：“长老又怎么称呼？”
“不敢当长老二字，我是玄帝和武帝之子，叫做幽溟，因为犯了过错，所以被罚。”
老龟道：“父母二神罚我背负此山在北极天行走，待到葫芦藤上的五雷壶悉数成熟，方能脱罪。而今我已经走了六十万年了。”
秦牧吓了一跳，狐疑道：“这藤上结着的果真是五雷壶，然而这葫芦成熟，应该要不了六十万年吧？”
那老龟幽溟道：“这葫芦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六十万年，收割的葫芦已经有六十六代了，结出近六百个葫芦。然而这葫芦藤开花结果，结果开花，藤上的葫芦始终不断，始终没有悉数成熟的时候，所以我至今还是戴罪之身。”
烟儿所化的小青雀从宝辇中蹦蹦跳跳跑了出来，落在秦牧肩头，失声道：“你犯下什么罪，竟然要受如此责罚？”
那老龟瞥她一眼，道：“我是被一男一女两个坏蛋陷害，落得如此田地。六十万年前，四帝与天庭分家时，我奉命护送玄武天宫前往北极天，路上遇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孩与我攀谈，说是认得我，我不觉对他们心生好感。然而他们却闯入天庭，盗走了父母二神炼就的宝物琉璃青天幢。”
他咬牙切齿道：“父母二神大怒，将我镇压在此。可恨那一男一女却不翼而飞！琉璃青天幢中是父母二神从太古搜集的异宝所炼，威能奇大无比，然而却至此消失。父母二神也为此搜寻良久。那对狗男女若是被我寻到，必然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秦牧叹息连连，心道：“北帝玄武也是如此财大气粗，不愧是从太古活到现在的人物，掌握的天材地宝极多。想来古神很多都是如此。他们应该是从造物主的祖庭弄来的这些宝物。这株青藤，或许是造物主一族观想出的圣物……”
他打量青藤，试图以神识与青藤联系，然而青藤毫无回应。
那老龟幽溟还在痛骂不绝，各种脏话迸出口，浑然没有了刚才的高人气度，显然对那对骗走了琉璃青天幢的“狗男女”极为痛恨。
就在此时，空中嗡嗡作响，许多长着翅膀的大虫子飞来，来到山上便播下虫卵。
山上的女子又气又急，纷纷飞起驱赶，然而还是不少虫卵落下，遇风便化作大青虫，抱着青藤便啃。
那些女子只得又去捉虫。
秦牧看了一眼，道：“这些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阴天子养的虫子。阴天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包来自太古的虫卵，他前来寻我父母想求葫芦，我父母不给，他便使坏，播下虫卵。”
老龟幽溟道：“这些虫子每次被捉光，便会有飞虫前来播卵，已经播了四五十万年了。这厮，锲而不舍，毅力惊人！”
秦牧告辞离去，老龟幽溟在后方高声道：“牧天尊，你老脸面大，劳烦你在我父母二神面前说句好话，让我早日摆脱这镇压之苦！咱们好歹在六十万年前见过一面哩！”
秦牧诧异的回过头来：“你在六十万年前见过我？”
“是啊，天河中，我们遥遥照过面的！”
秦牧沉吟，他原本以为这老龟知道自己，是因为牧天尊的名头果然响亮得很。
却没想到，这老龟竟然真的见过自己。
“我去过六十万年前？我怎么不知道？”
秦牧答应下来，宝辇继续向前驶去。
玄帝武帝分家，分为两个国度，一边是男儿国一边是女儿国。秦牧来到男儿国中，却见这里多是龙首人身龟背的男子，形容古怪，但实力都极为了得，却没有一个是女子。
一片天宫漂浮在玄国的上空，然而却是半个天宫，玄武天宫被切开，而且是沿着中线切开，甚至连凌霄殿也被整整齐齐的切成两半！
秦牧站在宝辇上仰望，甚至能够看到被从中间切开的帝座！
“玄帝和武帝闹了什么别扭，竟然割裂到这种程度？”
他不禁摇了摇头，瑶池事件中，北帝玄武也出手了，不过那时他们应该是合体的，因此实力极强。想来这两位古神虽然平日里不和，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会联手迎敌。
天龙宝辇飞上那半阙天宫，来到只剩下一半的南天门前，却见南天门的守卫正在与几个武国的女子打情骂俏。
想来两位古神虽然不和，但两个国家的男女却情投意合者颇多。
秦牧让龙麒麟前去通报，过了片刻，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牧天尊果然来了！”
一位中年帝皇迎上前来，龙髯长须，威武不凡，只是背部高隆，显得有些古怪，应该是他将龟壳罩在衣服之中。
“牧天尊，我们这是第二次相见吧？”玄帝哈哈大笑。
秦牧见礼，不咸不淡道：“延康劫爆发之前，有天象大劫，其中有北帝神兵，厉害至极。我对玄帝的宝物倒是佩服得很。”
玄帝还礼，笑道：“牧天尊是因为这件事埋怨我吗？天尊有所不知，那五雷壶是妖妇借出去的，与我无关。我当时还说，妖妇自作孽，不可活，从前借出五雷壶去灭上皇时代，后来又借出五雷壶去灭开皇时代，现在又要去灭延康，早晚会得罪了不能得罪之人，死在这上面！”
秦牧面色稍缓，道：“原来与玄帝无关，是我错怪玄帝了。五雷壶这种异宝，可以收纳五大云雷，云雷中又炼就火铃神兵，我极为佩服。”
玄帝闻弦而知雅意，道：“我与牧天尊一见如故，视为知己，这五雷壶我与妖妇平分，她那里有十几个，我这里也有十几个。等到天尊离去时，我送与天尊一个，权作赔罪！”
秦牧面色愈发缓和，笑道：“我适才遇到幽溟贤侄，听他说他被镇压在山下六十万年，六十万年结了近六百个五雷壶，为何玄帝陛下只落得十几个？何况从太古至今不知多少亿载，岂有十几个的道理？”
玄帝脸色涨红，喝骂道：“竟然结了这么多？妖妇肯定是私吞了！”
他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历朝历代的战争，五雷壶损毁了不知多少，我这里的确也不多了。这样，我把十六枚五雷壶，都赠予天尊。”
秦牧叹道：“延康孱弱，没有强大神器护国，覆灭也在天庭的一念之间。倘若延康没了，我也不会独活。”
玄帝笑道：“天尊切莫这么说。天尊是从东帝那边过来的？东帝脾性一向是爽直，没有为难天尊罢？”
秦牧道：“东帝设下两重考验，一是让我不借用天公土伯之力，复活他人，二是考验我的潜力。”
玄帝目光闪动，显然是待价而沽，道：“那么天尊是否通过了考验？”
秦牧淡淡道：“我复活他人之后，砸了他的青龙天宫，伤了他的转世身，让他在东极天所有神龙面前出了点丑。”
玄帝哈哈大笑，竖起五根手指，道：“我适才想起来，我那尘封已久的宝库中，还有一些存货。可以赠予天尊五十枚五雷壶，让天尊组成一支五雷军！”
秦牧竖起一根手指。
玄帝摇头，道：“实不相瞒，历代战争，五雷壶的确损毁许多。再加上开皇时代，我赠给了开皇五十枚五雷壶，开皇是秦天尊，我不能顾此失彼。倘若给你更多，开皇讨上门来，我有何颜面见他？”
秦牧正色道：“开皇并非是万劫不灭大法师。”
玄帝咬牙，重重点头：“那就一百枚，不可再多了！”
秦牧哈哈大笑，玄帝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道：“牧天尊，请！”
“请！”
两人携手走入半阙南天门，进入玄武天宫，秦牧笑容满面，心道：“离开玄帝之后，我便去见武帝，还可以从武帝那里弄来一百枚五雷壶！”
玄帝似有意似无意道：“倘若牧天尊还要去见妖妇，便对妖妇说我给了你两百枚五雷壶。”
秦牧心神大震，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第1029章 真武剑院
玄帝与他走入玄武天宫，唤来一位龟背神人，取出一根神鞭，吩咐道：“幽溟太子多嘴，让我破费了九十九个五雷壶，你持我神鞭前去，赏他九十九鞭。”
那龟背神人双手接过神鞭，转身离去。
秦牧犹豫一下，没有替幽溟太子求情。
龙麒麟和烟儿面面相觑，烟儿低声道：“公子怎么不替幽溟太子求情？好歹幽溟太子给咱们指过路，而且脾气也好。现在倒好，反倒挨了九十九鞭。”
龙麒麟悄声道：“教主人微言轻……”
秦牧瞪他一眼，龙麒麟连忙住嘴。
前方立着一尊石像，看起来与开皇秦业的模样有些相似。
秦牧走上前去，打量一番，果然是开皇的石像，只是要年轻许多，雕像意气风发，不像现在这般老成笃定。
“开皇与我们北极天的关系不坏，开皇时代早期，还未建立开皇天庭的时候，他曾经来过这里。”
玄帝道：“这石像四周原本是剑学院，便是他创建的，称作真武剑院。他在这里开院授徒，我北极天的很多年轻一辈的子弟都拜入他的门下，向他学剑。我在这里与他交流，也学了他的剑道，他则向我讨教阵法。现在近四万年时间过去，我北极天中还有不少剑道高手，称作真武剑派。”
他带着秦牧四下走去，秦牧果然看到真武剑院的许多基石，这座剑院的规模很大，想来当年数以千计的玄武子弟在这里求学。
“不过开皇时代落幕后，天庭下令，拆除真武剑院，只剩下这尊石像被保留下来。”
玄帝道：“那些真武剑院的子弟若是听到你来，一定很是欣喜。秦业还带来了两个女孩和一个砍柴的，一个叫帝译月，一个叫烟云兮，砍柴的叫闻天阁，很有礼貌。帝译月随我学习玄武大道，烟云兮则随我修行阵法，砍柴的则随我学习术数。他们都极为聪敏，后来的成就都超过我。我也从他们身上学到良多。”
“子兮天师和樵夫老师也到过这里？”
秦牧心中微动，道：“开皇去过东极天吗？”
“自然去过。”
玄帝道：“当年秦业在东极天也建立了一个学院，叫做真龙道院，也极有名气。据说当时跟随他修行的是一位叫做青皇的真龙，是开皇国的龙脉所化。”
秦牧思索片刻，他在东极天倒是没有见到开皇留下的痕迹，想来是被东帝完全抹去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东帝和玄帝不同的处事风格，东帝刚愎自用，掌控欲更强，若是不能掌控，那就抹去一切痕迹。
而玄帝则更念及旧情，即便开皇败落，开皇时代消失，他也留下了开皇的石像，甚至北极天中也有不少子弟修炼剑道。
开皇在那个时代，将剑道这种后天大道发挥到极致，属于变法。除了剑道之外，阵法之道、铸造之道，刀道等诸多大道，也是后天大道，都是在开皇时代发展起来，日渐鼎盛。
可以说，开皇时代是后天大道迸发时期，渐渐与先天大道争辉！
而玄帝精通阵法、术数，可见他对后天大道并不排斥，只是他碍于先天所限，无法将这两种后天大道发挥到极致。
他们继续前行，秦牧看到开皇留下的更多痕迹，这里有论剑台，有洗剑池，有烟云兮留下的天地棋局，还有帝译月留下的玄武六合经壁。
“开皇与玄帝武帝的关系这么好，却又为何借出北帝神兵，灭了开皇时代？”秦牧问道。
玄帝道：“大势所趋，无可奈何。我当时想的是，倘若开皇时代能够像上皇时代延续三十万年，后天大道烙印虚空，开皇时代的诸神便会后天而成先天，成为新的古神，如此一来便可以与天庭抗衡。”
秦牧心神大震，那个时代的古神栽培开皇时代，原来目的是创造出一批新的古神出来！
“到那时，开皇的利益，便会与我们古神的利益是一体的，他们成为新的古神，我们便可以合力，铲除天庭。到那时，开皇便是新的古神天帝。”
玄帝道：“就算没有三十万年的时间，给开皇时代十万年的时间也可以自立，与天庭分割天下，让他们不敢对古神下手。只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天庭只给了两万年的时间。这种大势之下，我们也不得不妥协，不妥协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啊。”
他走向瑶台，摇头叹息连连，低声道：“只有两万年……至于延康，嘿嘿，八百年……”
秦牧跟上他，迟疑一下，问道：“玄帝，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玄帝与武帝的关系似乎不怎么融洽，这是何故？”
“你也看出来了？”
玄帝叹道：“我与武帝原本都是天河中诞生的神圣，各自掌管一段天河，各不相干。后来诞生的古神多了，我们俩的实力比青龙、帝后那些大块头都弱了那么一些，但是合二为一联手的实力便比那些家伙都强了那么一点。”
他引领着秦牧经过瑶池，只见玄武天宫的瑶池也被一分为二。
玄武天宫比天庭小了太多，再往前走便是斩神台。
秦牧面色古怪，这斩神台也被整齐切开，甚至连斩神台上的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斩神玄刀，也被分开了，只剩下一道血色煞气。
玄帝道：“我们一是为了自保，也为了各自的地位，于是结合，所以别人称我们为北帝玄武。只是后来才发现脾气不和，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日子过不下去。再加上四帝之中我们北帝玄武的实力最强，于是有人挑拨。这日子越过越难，所以趁着龙汉时代分家的时候，索性也就分家了。”
他嘿嘿笑道：“当时妖妇甚至吵嚷着要连孩子也切成两半，对半分！好在当时幽溟犯了错，被镇压起来，否则真的要被切成两半。”
秦牧面色古怪，这夫妻二人都是顽固不化的主儿，连一起生的孩子也要切成两半对分。
“再到后来，便是男归我管，女归她管，时间久了，这北极天也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玄帝道：“妖妇不向我低头，我也不向她低头，这些年来分分合合，倒也习惯了。”
斩神台上有许多年轻人在借助血色煞气淬炼神剑，那些年轻的玄国子弟在斩神玄刀的刀光中穿梭，极为凶险，但是却可以借助斩神玄刀来磨砺剑法。
他们所炼的神剑并非剑丸，而是各自背着一个大葫芦，葫芦中是天河剑气，葫芦嘴打开，便有如同浩瀚天河般的剑气飞出，千变万化，又结合了阵法，再加上帝译月的玄武六合经，法力雄浑，极为厉害！
秦牧站在斩神台边，驻足观望。
以葫芦为剑囊，倒是北极天的一大特色，而且剑法与阵法结合，配合玄帝武帝独有的大道，令他别开生面。
玄帝道：“牧天尊认为如何？”
秦牧颔首道：“北极天的剑道，的确有独到之处。只是开皇时代的剑法一样，过时了。”
“我想也是。”
玄帝笑道：“天地道法的改变，我们古神最为敏感，延康国师变法，开创三大基础剑法，将开皇时代停滞的剑道向前推了三步。牧天尊变法，开创两招基础剑法，又向前推进两步，前不久，我又感觉到剑道烙印愈发深厚，越来越强，又有人开创了一招基础剑法，这一招一出，剑道之强，几乎可以与先天大道媲美了。所以我北极天的剑道，是不如延康的。”
秦牧道：“开创剑二十式的是开皇，他的剑道太强了，我也是用他的剑法打了东帝的转世身一通。他现在复出了。”
玄帝心头微震，道：“无忧乡潜伏两万年，实力积累到可以与天庭抗衡的程度了吗？”
秦牧摇头，冷笑道：“实力没有半点积累，倒是腐败堪比天庭了。倘若北极天的剑道想要进步，玄帝可以派些人前往延康，延康延续了开皇时代的学院学宫制度，在那里，北极天的剑道高手可以再进一步。”
玄帝迟疑一下，突然斩神台上的那些玄国神祇各自收了天河剑气，唰唰落地，纷纷向秦牧看来。
一位男子道：“想让我们去延康求学，牧天尊须得先证明延康的剑法的确能够胜过我北极天的真武剑法！”
玄帝露出笑容，道：“小孩子置气，天尊不要怪罪。”
秦牧哈哈大笑，登上斩神台，斩神玄刀向他斩来，却被他一剑斩断，玄刀乃是煞气所炼，断了之后又再度凝聚，继续斩来。
秦牧提剑一挥，唰的一声，斩神玄刀竟然被他一剑切成三十三四份，无法重连。
“好剑法！”
台下真武剑院的神祇纷纷喝彩，道：“不过是开皇的剑法。与你们延康无关！”
秦牧收剑，斩神玄刀再度重聚，继续向他斩去，秦牧伸手一指，手中剑化作钻剑式，将玄刀破开，切碎！
玄刀再聚，秦牧随即指尖转动，剑光化作绕剑式，几乎将斩神玄刀磨灭！
这道斩神玄刀好不容易再聚在一起，秦牧的剑招又化作游剑式，与斩神玄刀并行而游，无论这口斩神诛魔的神刀如何腾挪变化，始终无法接触到秦牧分毫。
秦牧再化作剑十八式，斩神玄刀被切得如同天花乱坠，没有半点威力。
等到斩神玄刀再度凝聚，秦牧施展出剑十九式，一剑斩落，这道血色煞气竟然当众湮灭，化作乌有。
纳西真武剑院的神祇脸色大变，纷纷看向玄帝，露出祈求之色。
玄帝脸色阴晴不定，迟疑不决。
秦牧收剑下来，道：“玄帝的斩神台，蕴藏的刀道实在太低微，逊色延康太多。倘若玄帝重炼斩神台，向延康请来刀道大宗师，我便不能如此轻易的破开斩神玄刀了。”
玄帝咬牙，摇头道：“我做不得主，我已经看错了开皇一次，倘若再看错一次，北极天只怕要有灭顶之灾！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来赌，我赌不起了……”
一位剑院的神祇单膝跪地，双手拱起高过头顶，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们此生踏入剑道，已经无法回头，唯有沿着此路前行，见到最高峰，攀登最高峰。还请陛下成全！”
玄帝不语。
真武剑院其他神祇纷纷跪下，高声道：“还请陛下成全！”
玄帝猛然下定决心，道：“你们要去可以，但我为了北极天的安危着想，要将你们逐出我族，不再是我的后代！你们愿意吗？”
那些真武剑院的剑神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秦牧站在那里，背负双手，龙麒麟和烟儿看到他背后的手掌有些颤抖，刚才他以基础剑式将斩神玄刀磨灭，着实有些托大，手臂上的肌肉几乎被震碎。
秦牧风度不改，悠然道：“开皇目前去了延康，你们是开皇的弟子，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我们愿意！”真武剑院的剑神们异口同声道。

第1030章 大宇宙星图
秦牧露出笑容，双臂的肌肉也在这短短片刻复原。
玄帝瞥他一眼，向那些真武剑院的剑神道：“你们既然志愿在此，那么便去元界走一遭罢。只是要记住一点，你们不再是北极天的剑神，也不再是我的后代。一，不能借我的名头行事，你们已经被逐出北帝一脉，二，你们没有背景，并不高人一等，要善待比你们弱小的延康人。明白吗？”
秦牧心中不觉对玄帝高看了几眼，玄帝这番吩咐很是及时，不借玄帝的名头行事，这些真武剑神便不会引起天庭的注意，少了许多危险，即使他们犯事，也牵扯不到北极天。
没有背景，善待延康人，则与延康没有矛盾。倘若他们自恃为北帝血脉，歧视延康，倚强凌弱，那么反而会给他们带来祸端，首先秦牧便容不下他们。
做好这两点，那么这一批真武剑神便可以融入延康，成为延康变法的一员。
姜是老的辣，玄帝看得很透。
那些真武剑神称是。
玄帝革了他们的姓氏，为首的真武剑神向秦牧道：“天尊，而今我们是无姓之人，恳求天尊赐姓。”
秦牧沉吟片刻，道：“你们四万年前因剑入道，因剑成神，而今又因为剑道而离开北极天，被收回姓氏，那么便以剑为姓吧。”
为首的真武剑神露出笑容，道：“那么我便叫做剑无极。”
“我叫剑三生。”
“我叫剑雨堂！”
……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玄帝忍不住道：“牧天尊，我这些子弟虽然本事不坏，但并未经历多少世事，不知世间险恶，还请天尊善待他们。”
秦牧郑重点头：“玄帝放心，我在元界的口碑极好，被称作延康的良心，但凡提到我的，谁不竖起大拇指赞道绝世好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玄帝道：“是，是。我也曾经扫听过天尊的为人处世，有口皆碑。”说罢向剑无极抛个眼色，低声道：“长点心眼，切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剑无极心中凛然。
秦牧书信一封，交给剑无极，道：“你们师兄弟先去元界延康，取我的书信交给延秀帝，她自有安排。玄帝，那百枚五雷壶不如先交给他们，由他们带往延康，你意下如何？”
玄帝点头，道：“剑无极，你取来百枚五雷壶之后，再去一趟真武道院，取来六卷玄武道解，火铃神兵卷轴，带往延康，献给延秀帝。”
剑无极领命，率众去了。
玄帝目送他们远去，叹道：“雁过拔毛，牧天尊拔得够狠。现在天尊可以见到我的诚意了吧？”
秦牧长揖到地，肃然道：“玄帝不以我实力卑微而轻视我，反而托付重任，牧不胜感激。”
玄帝连忙还礼，笑道：“天尊快别如此。我之所以重视阁下，正是因为延康劫啊。开皇劫时，开皇率领精锐，抛弃子民远走他乡，而延康劫时，阁下却殊死一战，在各个势力之间腾挪，寻找生机，竟然保全了延康。也正是因为阁下此举，让我甘心将他们托付给你。”
秦牧诚挚道：“玄帝丹心托付，将来我必有回报。”
玄帝哈哈大笑，道：“我已经命人备下宴席，你我是忘年之交，不醉不归。”
秦牧也哈哈大笑：“正要叨扰。”
宴席上，玄帝与秦牧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互成兄弟，龙麒麟和烟儿在一旁作陪，旁边还有些玄天宫的高层，心中腹诽不已：“玄帝与牧天尊称兄道弟，倘若遇到了开皇，这辈分怎么论？”
宾主尽欢，只是作陪的强颜欢笑。
玄帝送秦牧离开玄天宫，道：“你去见妖妇，须得小心，妖妇不太好说话。她肯定知道你来了，你先来见我，她必心生忌恨，会为难你。”
秦牧笑道：“嫂夫人应该不是那种人。玄帝老哥，我还有事情想请教，立在北极天的神器御天尊，是哪位天尊的武器？”
“嫱天妃的武器。”
秦牧点了点头，用心记下，又问道：“敢问北极天是否有背面？”
玄帝脸色微变，笑道：“贤弟问这些做什么？”
秦牧不答，道：“我在太虚中遇到了造物主，探知造物主的祖地叫做祖庭，敢问玄帝老哥是否知道祖庭的下落？”
玄帝面色一沉，沉声道：“送客！”
秦牧怔了怔，拱了拱手，正要离去，玄帝叹了口气，道：“并非是我不近人情，而是天尊打听的地方太惊世骇俗。牧天尊，我知你素来喜欢探究历史，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妙。”
秦牧轻轻点头，带着龙麒麟和烟儿搭乘天龙宝辇，向武国驶去。
玄帝目送他们远去，目光闪动，低声道：“造物主的祖庭，我们好不容易才封印了那个地方，你千万不要解开尘封的历史……”
“玄帝还是吐露不少信息的，他那句话中的意思是说，元界、玄都、四极、天庭等地没有背面，与造物主的祖庭有关。”
秦牧坐在宝辇上，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对龙麒麟与烟儿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过，这些地方应该不是祖庭，否则阆涴神王肯定能察觉出来，然而这些地方的背面却又与祖庭有关，这就古怪了……”
烟儿喂他东帝送的果脯，秦牧不由自主的张嘴吃着，喃喃道：“无论是四极天还是元界或者天庭，都不是小地方，这些地方的消失，与祖庭的消失之间有什么联系？”
龙麒麟突然道：“教主，你还记得大墟吗？”
秦牧微微一怔，龙麒麟道：“教主，你不是曾经发现大墟涌江的源头，有着四五重空间重叠在一起吗？后来元界破封，这些重叠在一起的空间便舒展开来，化作而今的元界。是否有可能元界被封印的手段，与祖庭被封印的手段类似？”
秦牧思索片刻，道：“龙胖，继续说下去。”
烟儿跳到龙麒麟身边，把东极天的果脯送到他的嘴边，露出鼓励之色。
龙麒麟继续道：“是否有这种可能，四极天，天庭，元界，玄都，幽都，这些世界的背面都还存在，但是古神用莫大的法力，将这些世界的背面叠加在一起，形成类似封印彼岸方舟那样的立体空间封印，将祖庭锁在里面？”
秦牧眼睛一亮，抚掌赞道：“龙胖，你的确大有智慧！”
龙麒麟得意洋洋，吃着烟儿送来的果脯，烟儿细心，还在果脯里夹着灵丹，让他大为感动。
秦牧站起身来，抚掌赞道：“的确有这个可能！神通，都是一脉相承的，封印元界，封印彼岸方舟，动用的神通可能与封印祖庭的神通不是一种神通，但也许会有神通上的传承！”
他双手相扣，向外一分，顿时龙汉天庭、元界、幽都、玄都和四极天，甚至天阴界和归墟的布局悉数出现，形成一卷展开的大宇宙立体星图！
元界在中央，幽都与元界重叠，又连接四极之地，玄都高居在元界之上，秦牧看向四极天，沉吟片刻，道：“天河连接四极天与天庭，然而它们却不在一个平面上。还有归墟，归墟也不是在元界，而是另一个时空。我寻到归墟时，靠的是大师兄魏随风留下的空间术数。他的空间术数记载的是另一个空间维度……”
他围绕大宇宙星图走动，目光注视着星图，不断演算。
突然，他伸出手掌，将星图向下轻轻一拉，一个漏斗状的归墟大渊出现在元界下方。
秦牧目光闪动，轻声道：“幽都也不是完全与元界重叠，相反，幽都还连接四极天，以及其他林林种种的诸天，唯一不曾连接到的，便是玄都。也即是说，玄都和幽都，相扣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圆！”
他拓展幽都的疆域，心念一动，元气化作一尊土伯，土伯站在幽都之中，肉身广大，头顶黄泉。
秦牧皱了皱眉头，看着土伯脚下的大陆，只见那块陆地竟然与归墟大渊重叠。
他不禁呆了呆。
“根据传闻，天河是流入归墟大渊的，然而传闻却没有说过归墟大渊是处在土伯脚下，也没有说过天河会穿过幽都。不过，倘若天河穿过幽都呢？”
秦牧双眸越来越明亮，调整天河，引来河水洞穿元都幽都二界，这二界在空间上有着重叠之处，天河来到幽都并不需要穿过元界的大陆，而是进入另一个空间之中。
天河化作冥河，浩浩荡荡，围绕着土伯那宏伟的身躯流淌。
秦牧呆了呆，看着土伯的手掌说不出话来。
土伯的武器是一条鞭子，他曾经见过土伯用这根鞭子将田蜀捆起来，而天河化作冥河流入幽都，恰恰流淌过土伯的手掌！
冥河，便是土伯手中的鞭子！
“难怪我每次去幽都，总是觉得土伯身上似乎少了一点东西，原来是冥河鞭！”
秦牧定了定神，调整冥河，只见冥河恰恰流入归墟。
“还有一点不对之处！”
秦牧抬头仰望，看向玄都，又看向四极天：“四极天的高度不对！四极天应该比元界更高，比天庭低一些，而且天河也应该流经玄都，然而却没有经过玄都，而是流经天庭，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绳索，圆环垂下，垂入幽都……”
他疯狂演算，过了片刻，伸手轻轻一划，笑道：“天河之水天上来，自然是来自玄都！”
玄都中，一道天河奔流而下，改变了原本的天河水势，变成天河从天上来，流入北极天，又从北极天流经西极天、南极天和东极天，从东极天流向天庭。
到了天庭后，天河从天而降，流向元界，元界与幽都重叠，天河于是化作冥河，注入幽都，终于土伯脚下的归墟！
秦牧打量大宇宙星图，走来走去，倘若按照大宇宙星图来计算的话，四极天相对于元界应该是立起来的，垂直与元界，而且是背对元界。
他伸手画出一条条线，将各个世界相连，然而却无法将所有的集中与一点。
秦牧皱紧眉头，突然眼睛一亮，低声道：“原来的龙汉天庭，并非是在而今的位置，而是在元界的天空上，那么，把天庭往下移的话……”
他把星图中的天庭往元界移动，悬在元界上空。
车外传来天龙的声音，高声道：“天尊，武国到了！”
秦牧充耳不闻，缓缓的调整天庭的方位，突然不由得心神大震，所有的线终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斑！
秦牧喜极而泣，忍不住落泪，喃喃道：“这里，这里就是祖庭，造物主的祖庭所在之地！学好术数，果然大有用处！”

第1031章 太子脱困
他现在只是确定祖庭的大致位置，关于祖庭的封印他还一无所知，还有四极天、玄都和归墟大渊的具体空间地理数据，以及龙汉天庭在分家之前的详细空间维度坐标，他也必须要弄明白。
如此一来，才可以准确的定位祖庭的方位。
四极天玄都和大渊的空间地理，可以用灵能对迁桥的数据。
灵能对迁桥本来便是秦牧和黑虎神联手设计的，对迁桥连接不同世界需要不同的空间地理数据，取得这些数据对秦牧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只是归墟大渊，恐怕至今还没有灵能对迁桥连接那里，即便有，也是掌握在帝后和元姆之手。
不过，秦牧曾经去过归墟大渊，只需要再去一趟，便可以将空间维度确定下来。
唯一的难题，便是龙汉天庭原来的高度有几何。
这方面，他并没有准确数据。
只要确立了祖庭的具体方位之后，别的不说，他可以建立一座大空间传送阵，直接传到祖庭中去。
“难怪北帝玄武的大太子幽溟说，曾经在龙汉时代见过我，想来我是去测量天庭高度几何的。”
秦牧面色古怪，心道：“那么，我是何时去的龙汉天庭？盗走玄武天宫的琉璃青天幢的男女会是谁……不过，天庭的背面也是祖庭封印的一部分，为何天庭向上移动了？倘若天庭移动了，岂不是说封印有了漏洞？”
他正要细细研究天庭上移引发的后果，只听车外天龙的声音再度传来，道：“天尊，武帝率众前来迎迓！”
“没时间了，等到离开北极天后，我再计算天庭上移的后果！”
秦牧顾不得多想，散去大宇宙星图，笑道：“龙胖，烟儿，随我去见武帝！”
宝辇顿下，他走出宝辇，只见前方便是另外半阙玄武天宫，武帝已经率领着诸多女神官在前方等候。
武帝非但没有玄帝口中妖妇的姿态，反而显得比玄帝还要正派许多，威严许多，这位女子一身红黑相间的帝袍，绣着牡丹飘香图，有腾蛇游于花间，作矫腾飞起状。
她的眉毛如同展开的雁翎，眉心一点丹朱，薄唇轻施粉黛，并没有如玄帝所说的那般上来便给秦牧一个下马威，而是款款见礼，落落大方，道：“牧天尊。”
秦牧急忙下车还礼：“武帝姐姐。”
武帝忍俊不禁，笑道：“人都说牧天尊见到女子便叫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秦牧正色道：“却也并非都是如此。”
武帝哦了一声，秦牧继续道：“我遇到漂亮的女子，便情不自禁的称她为姐姐，适才见到武帝，便不由自主的犯了毛病，想都未想脱口而出。我这嘴，比我的心还要实诚。”
武帝笑出声来，摇头道：“牧弟是个实诚人，现在的男子，实诚人可不多见了。哪里像我家那头夯货，连句甜言蜜语也不会说，天天便知道惹我生气。我与他说两句话，便被他怼了一肚子气。”
秦牧笑道：“姐夫也是个实诚人，只是口拙，难以表达感情而已。”
龙麒麟暗赞一声：“还是教主会说话，在玄帝面前称武帝是嫂夫人，在武帝面前称玄帝为姐夫，都是亲弟弟的口吻。他看了我的豢人经之后，本事越来越厉害，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了！”
“不提他。”
武帝相请，笑道：“咱们进去谈。”
她瞥了瞥龙麒麟和烟儿，目光讶异，道：“莫非是朱雀家的公主？”
烟儿连忙见礼，道：“烟儿见过姨娘。”
武帝对她很是亲近，上前挽住烟儿的手，笑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后来你娘狠心，把你送人了。对了，你们从东极天来，见过你父了吧？”
烟儿脸色黯然。
武帝会意，笑道：“东帝子嗣颇多，可能没有想起来有你这么一位公主。”
秦牧试探道：“武帝姐姐，我在来到这北极天时恰逢令郎幽溟，见他颇多辛苦，天寒地冻，背负神山而行。于是下去询问，得知他犯了过错，被贤伉俪惩罚，已经罚了六十万年了。我忍不住怜悯，禁不住落泪……”
武帝冷笑道：“他丢了琉璃青天幢，便该如此！那琉璃青天幢乃是我与夯货穷尽一生积蓄炼制而成，却被他弄丢了，粗心大意，该有一点教训！”
秦牧连连点头，道：“原是应该教训一番，只是小孩子顽劣，他知道教训也就足够了。实不相瞒，我适才去见姐夫，也向姐夫说到此事，想替幽溟贤侄求情，结果姐夫反而大怒，命人提着鞭子前去，赏了幽溟贤侄九十九鞭！”
武帝勃然大怒：“你求情，夯货却不领情反倒打我儿子？这老东西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若非我一个女子在外面张罗，忙来忙去，东奔西走，他连这个北极天都捞不着半点，早就趴在天河里喝西北风了！现在打自己儿子倒是一把好手！”
秦牧叹道：“姐姐息怒。幽溟贤侄已经知错了，又挨了鞭子，该是让他摆脱厄运了。否则姐夫哪天想起来，又赏他几鞭，该如何是好？”
武帝唤来身边的宫女，道：“你带着我的手谕前去，放了太子，让他来我这里，不要跟着他的死鬼老爹！他老爹半点出息也无，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四肢往王八壳子里一缩，把尾巴也缩进去，却把我这个女子推出去揽事！跟着他老爹，也是这般没出息！速去，速去！”
那宫女慌忙去了。
秦牧放下心来，道：“贤侄脱困，我也算是了结一桩心愿。”
武帝越看他越是喜欢，笑道：“你姐夫那头夯货，便从来没有这般替人着想过。这老混球说气话来便支支吾吾，做起事来也不爽利。”
秦牧正色道：“姐姐错怪姐夫了。我去见姐夫时，姐夫给了我两百枚五雷壶，还派了数百位剑神，前去支援延康。”
武帝狐疑道：“夯货会这么大方？他跟我过日子时，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四瓣，岂会给你两百枚五雷壶？”
秦牧脸色微红，悄声道：“原本姐夫只想给一枚葫芦，还骗我说总共只有十六枚，我于是对他说姐姐给了两百枚，他这才大方一些。”
武帝笑得花枝乱颤：“牧弟虽然老实，但也有狡猾的时候。夯货见我如此大方，一定会咬牙给你这么多，但心里多半血流成河。弟弟放心，你来见我，我不会比夯货小气了。”
有她这句话，秦牧总算放下心来：“三百枚五雷壶，组成一支军队也足够了，这支军队但凡动手，便是五雷轰顶！”
武帝的确要比玄帝爽朗爽快，给了秦牧两百零一枚五雷壶，道：“夯货许给你几百位真武剑神，我也不能逊色了。开皇当年来到这里，学习我的本事，作为交换，他麾下最强的几个阵法大师为我设计了腾蛇连垒阵，此阵需要千位神女才能施展出来，等闲帝座强者也可以抗衡。这座阵法，我送你一座。”
秦牧大喜，迟疑道：“姐夫让剑神下界帮我，收回了他们的姓氏，逐出北极天，说是免得连累他……”
武帝会意，笑道：“你是担心我的宫女会依仗玄武血脉，欺负延康人？你放心，我也会如此安排。”
秦牧松了口气，与这等聪慧女子谈话，说不出的舒服。
“说来，我与牧弟是第二次见面，当初鬼船上，是我第一次见到弟弟，也是靠弟弟的智慧这才摆脱鬼船。”
武帝笑吟吟道：“朱雀妹子也时常提到你。她还说，她在龙汉初年见到你，你还提到了天盟。”
秦牧心中一紧，轻轻点头。
“现在十天尊，便是天盟，牧弟可知当日你无心之举，影响有多大？”
武帝似有意似无意道：“龙汉初年之后，几乎一切大事都与天盟有关。你作为天盟最古老的元老之一，平息天盟之乱也应该是你来做主力。”
“姐姐，你觉得我倘若没有提天盟二字，后来还会有天盟吗？”秦牧问道。
武帝怔了怔。
“还是会有天盟，或者不叫天盟，或许叫地盟、幽盟之类的名字。之所以会形成天盟，主因不在我，而在古神。”
秦牧与她并肩而行，轻声道：“倘若古神待后天生灵和半神好一些，那么也就不会有天盟了。正是因为压迫太重，让后天生灵和半神没有多少活路，才有天盟。哪怕是将来我与诸位古神除掉了十天尊，倘若你们还是从前那般行事，将来还是会有另一个天盟。”
武帝沉默片刻，道：“现在的古神比以前好多了，而现在的天庭中的那些半神，与从前的古神没有区别，也是让众生血祭。天盟不过是铲除了古神，自己成为古神而已。牧弟，你应该想一想将来，怎么才能不会成为压榨众生茹毛饮血的古神。”
秦牧怔了怔，躬身拜谢，道：“多谢姐姐提醒！”
武帝还礼，道：“我见多了朝代的更迭，见多了生死别离，见多了世人的灾难，见的多了，不免有些绝望，认为这是一场大循环。改变循环，我做不到，你有干劲冲劲，或许你会做到。我不留你了。”
秦牧告辞离去。
武帝将他送到半阙南天门处，目送他远去，过了不久，宫女带着幽溟太子前来，幽溟太子化作人身，跪拜在地，叩谢武帝。
“起来吧。”
武帝抬手，道：“牧天尊为了让我放你出来，也是颇为费了番心思，他是天尊，我不能不承这个情，所以放你出来。你父打你九十九鞭，是因为你多嘴，让你长长记性，你现在刑满脱困，不可像从前那么单纯了。”
幽溟太子称是，爬起身来，道：“牧天尊呢？孩儿还未曾来得及拜谢。”
武帝道：“他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前往西极天拜会西帝。你虽然脱困，但是犯的错犹在，牧天尊对你有恩，你便下界去罢。你弄丢了琉璃青天幢，当有此劫，等到你寻回琉璃青天幢时，再回北极天。”
幽溟太子再度叩拜。
武帝叹了口气，将他搀起来，道：“你毕竟是我儿子，虽然长得像你那蠢爹，娘亲还是不忍心看着你涉险送命。你太单纯，这些年倘若不将你镇压在北极天，只怕你连龙汉时代都活不过去。这延康时代更是艰难，你须得多长个心眼。”
她取出一个蛇皮袋子，道：“这是娘亲蜕的皮所炼，可收万物，炼化万物，你拿去防身。还有，去见你蠢爹一次，让他给你一些防身之物。”
幽溟太子哽咽，转身离去。
到了玄天宫，玄帝见到他，不禁大怒，喝骂道：“蠢婆娘，你将溟儿，他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活多久？”
幽溟太子跪拜道：“父神，孩儿知错了。”
玄帝上前，将他搀起来，叹道：“你没有错，琉璃青天幢丢了便丢了，我还不至于责罚你。之所以要罚你，是因为当年天庭分裂，你是我的太子，心思又单纯，谁都可以骗你。你又与昊天尊阴天子那些狐朋狗友走得很近，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落在他们手中迟早会死！所以才将你关起来！你娘现在放了你，我也无可奈何。”
他摇了摇头，取来一面镜子，道：“这是开皇用我背上的八卦图炼制的八卦镜，我又烙印上了玄武纹，你带着防身。你出了北极天，倘若有人叫你，别回头，径直走。你不回头，没人敢害你。你回头了，万劫不复。切记，切记！”

第1032章 爆锤阴天子
幽溟太子带着八卦镜，揣好蛇皮袋，走出玄天宫。
他正想回头再看一眼，玄帝的声音传来：“没有进入元界，都不要回头。你向前走，不要走灵能对迁桥，灵能对迁桥需要进入天庭。你从天河赶往元都。你是我儿子，走水路虽然比灵能对迁桥慢，但也只是多花年余时间。”
幽溟太子默默前行，来到灵能对迁桥时，恰逢秦牧的天龙宝辇正要进入桥中。
幽溟太子急忙拜谢，道：“多谢天尊在父母面前美言，让我得以脱困。”
秦牧走出宝辇，将他搀扶起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太子这是要到何处去？”
幽溟太子道：“父母二神让我前往元界见见世面。”说罢，将玄帝告诫他不能回头的事情说了一番。
秦牧思索片刻，笑道：“我知道为何不让你回头了，也知道你路上会遇到谁。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你一道神通，即便你遇到那人也可以走脱。”
幽溟太子诧异，道：“我父神擅长神算，难道天尊也精通此道？”
秦牧哈哈笑道：“玄帝的神算可不曾教过我，我也是从你的话中想到了一点东西。”
他施展神通，十指千变万化，突然轻轻一点，点在幽溟太子的眉心，笑道：“太子看我眉心的眼睛。”
幽溟太子看着他眉心的竖眼，道：“天尊，这是什么神通？”
秦牧眉心竖眼光芒大放，笑道：“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太子可以走了。”
他返回宝辇，六条天龙拉着宝辇驶入灵能对迁桥。
幽溟太子摇了摇头，继续前行，没多久，他便来到天河水深处，纵身一跃，跳入河中，化作一头巨型龙龟，龙尾一摆，遁水而去。
他不愧是玄武之子，在水中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游动之时甚至让天河水位暴涨。
从前没有灵能对迁桥时，天河水路上船来船往，多是往来于各个诸天的商船，不过有了灵能对迁桥后，船只便少了许多。
幽溟太子一路畅游，只觉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被镇压了六十万年，而今脱去束缚，倍感轻松。
只是这一路行来竟然没有见到多少船只，让他颇感意外。
他行进两个多月，路途枯燥无比，先前的舒畅感早已消失无踪。
水中倒是有许多水族神魔，还有龙王，只是不认得他这位北极天的太子，而且他速度太快，那些水族往往没有来得及看清，他便已经消失无踪。
这日，幽溟太子在水下潜游，却见水面上有几艘极为华丽的楼船，心中不禁纳闷，但想起玄帝的交代，于是不作理会，继续前进。
而船上却有诸多神将，许多曼妙动人的神女，载歌载舞，鼓乐声悠扬，一位大帝欣赏歌舞，却见这天河之水突然暴涨，向船下看去，便见一头巨型龙龟从船下游过。
那位大帝见状，哈哈大笑，道：“幽溟道兄，留步！”
幽溟太子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突：“好像是阴朝槿阴天子，他怎么在天河上？上次他来北极天时，还向我炫耀说他做了冥都的黑帝。然后他没能讨来五雷壶，便放了一堆虫子去咬葫芦……”
阴天子与他有旧，他有心停下来，不过想起玄帝的话，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游向前去。
阴天子法力暴涨，裹挟着楼船腾空而起，追赶过来，笑道：“幽溟道兄，难道不记得小弟了吗？这六十万年，小弟想你想得好生辛苦！”
幽溟太子还是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往前走。
阴天子速度不如他，追赶不及，高声叫道：“道兄，你不念及往日的旧情了？咱们当时一起玩耍，我还叫你哥哥哩！”
幽溟太子想起过往，放慢速度，心道：“从前我们几个的确交情不浅……呸呸！当年阴天子和昊天尊他们与我交往，都是谋算我的家产，知道父母二神有许多宝贝儿，经常哄骗我家的东西！”
他又加快速度，阴天子高声道：“缩头乌龟！”
幽溟太子勃然大怒，立刻停下，翻身过来，天河顿时断流，勃然怒道：“阴小子，你说哪个？”
楼船飞来，轰隆一声砸在水面上，阴天子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笑道：“道兄，我不激将你，你焉肯回头？我向你赔罪便是。这么多年来不曾见你，想死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幽溟太子见他竟然向自己跪下，顿觉过意不去，心中怒气不翼而飞，连忙化作人身，将他搀扶起来，道：“我父神说，我这次脱困不能回头，倘若回头便万劫不复，所以我不曾搭理你，并非是故意怠慢。”
阴天子挽住他的手将他向船中请去，笑道：“这些年来不曾见哥哥，心中无比思念，我也曾向伯父母建言，请他们放出哥哥，怎奈人微言轻。哥哥这次出来，一定要好生享受，把那六十万年错过的好事补回来！”
幽溟太子道：“我还要赶路……”
“不差这点时间！”
阴天子哈哈大笑，命人奏乐起舞，各种珍馐佳肴连天帝日常也难得享用的美味如流水一般传上来。阴天子请他落座，道：“贤兄，你也看得出来，我这些年发达了。”
幽溟太子吃着酒菜，道：“上次你来见我，便说你做了冥都黑帝，早晚要成为另一个土伯。你现在做土伯了？”
阴天子摇头道：“那是我向你吹嘘呢。”
他不禁感慨道：“当年，我们几个玩的多好，感情又深，唯独你因为一点小事被伯父母镇压了六十万年。说实在的，论本事，我岂能比得上贤兄之万一？我都可以坐上黑帝的位子，与伯父母平起平坐，倘若你没有被镇压，成就肯定比我高得多，说不定天尊之位都有你的份儿！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笑道：“今日贤兄脱困，不提这窝囊事。喝酒！”
幽溟太子饮酒，心里有些黯然。当年阴天子的本事的确不如他，他出身好，身负玄帝和武帝的血脉，而且勤恳苦修，修为深厚，悟性也高，结果被镇压了六十万年，当年的小伙伴而今成为大帝，说不羡慕是假的。
阴天子看着他脸色，道：“贤兄现在脱困了，那么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贤兄有何打算？”
幽溟太子道：“父神让我去元界碰碰运气。”
阴天子嗤笑道：“元界有什么好看的？穷乡僻壤，没有半点油水，你去了那里，也只能给晓天尊打杂，做他的奴仆。知道晓天尊吗？就是云天尊的徒弟，当年你见过的，对谁都是龇牙咧嘴，看不起古神半神。”
幽溟太子想起晓天尊，惊讶道：“就是他？当初咱们说要揍他一顿的，可惜他总是在云天尊等人身边厮混，没有机会下手。”
“可不是他？”
阴天子劝酒，道：“这样一个混小子，而今发达了，做了天尊！当时他的本事哪里比得上你？给兄长你提鞋也不配！现在，嘿嘿……”
幽溟太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愈发不快。
阴天子连连劝酒，又唤来船上的神官神将前来敬酒，还有歌女舞女也凑上前来，依偎在幽溟太子的怀中、腿上，屡屡敬酒。
幽溟太子不知不觉喝得酩酊大醉，——这酒味道极美，而且竟然连元神都能喝醉。
他喝得多了，又哭又笑，阴天子看在眼里，等了片刻，幽溟太子醉倒下来，匍匐在案几上。
“贤兄，贤兄？”
阴天子唤了两声，幽溟太子浑浑噩噩的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这酒确实厉害，连我也有些醉态，不枉我采集诸神魂魄，又用太古琼花酿了这么多年。”
阴天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却见楼船上诸神和歌女舞女都醉倒一地。
阴天子拍了拍手，船舱中又有几尊面目被罩在面具下的神将走了出来，躬身侍立。
“船上的人灭口，一个不留，魂魄发落到冥都中去。留下他一人，带到天庭后宫中，后宫里有人接应你们。”
阴天子淡淡道：“把他放在虞天妃的床上，与虞天妃同睡。”
一尊青铜獠牙面具神人道：“那么虞天妃……”
“当然是杀了，死状要惨一些，下体也要布置妥当，毕竟幽溟太子是酒后乱性，闯入后宫。”
阴天子仰头看着天穹，喃喃道：“陛下震怒，诛杀幽溟太子，讨伐北帝玄武，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其他古神见了，也不好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昏睡不醒的幽溟太子，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以为你父母是镇压你？蠢货，是保护你！他们倘若没有镇压你六十万年，你早就死了，甚至连龙汉末年都活不过去！”
“我放出虫子啃咬葫芦藤，也不是为了葫芦，而是为了你啊。监视你这么久，而今总算可以收网了。”
阴天子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见天河竟然裂开了，天河下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比这艘楼船还要大了万千倍！
那只眼睛骨碌眨动，随即消失。
阴天子皱眉，突然天空裂开，也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比天河中的怪眼更大！
“不对，不对，这像是我的神通！但是那应该不是我的眼睛……我最近一次施展这种神通，是在酆都……”
阴天子额头冒出冷汗，突然醒悟过来：“那是我的眼睛！”
“是我的元神察觉到我的思维神识被困住了，所以开眼查看！”
“这四周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给我制造的幻境！”
“给我破！”
他的修为爆发，顿时破开秦牧的神识神通，眼前的异象立刻消失，只见他还在楼船上，歌舞依旧，自己正端起酒杯与幽溟太子碰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中了秦牧的神识神通！
“到底是谁的神识神通禁锢了我的神识，给我制造这样一个幻境？难道是闫少青这厮？”
他刚刚想到这里，对面的幽溟太子脸上已然是怒气勃发，手中的酒杯破碎，握酒杯的手变成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他俊俏的脸上！
阴天子可以说是天底下少有的美男子，不输药师，此刻被他一拳砸在脸上，整张脸扭曲变形，几乎陷入脑袋里！
幽溟太子乃是玄武血脉，力大无穷，这一拳把他打得元神被轰出肉身，这艘楼船也在恐怖的拳劲中爆碎！
幽溟太子再起一拳，阴天子的元神已然回归肉身，身后四座天宫跃出，硬生生挡下这一拳，随即身后浮现出一座冥都天门，将幽溟太子恐怖的拳劲卸入天门中。
他的身形倒飞而去，穿入门中，从门后飞出时，已经恢复如初，肉身没有半点伤势！
“应该不是闫少青，闫少青还是凌霄境界，他没有这个实力禁锢我的神识还不让我发现！难道会是赤皇复活了？”
阴天子脸上的惊慌消失，变得很是笃定，幽溟太子虽然很强，但是毕竟是六十万年前的帝座，与现在的他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此时，他的脸色剧变，看到幽溟太子祭起一面八卦镜。
“糟了！”
阴天子连忙冲入冥都天门，那面玄帝的神兵威能爆发，天、地、雷、山、火、水、泽、风，一发爆发出来，冲入冥都天门！
冥都天门剧烈震荡，门中的一重重轮回世界几乎被打穿，连这座天门也被震得到处都是裂痕！
幽溟太子再度催动玄帝神兵，却见冥都天门沉入冥都之中，消失不见。
“阴朝槿，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当我是蠢蛋！”
幽溟太子破口大骂，骂了半晌，恨恨离去。
北极天，玄帝和武帝难得聚在一起，遥遥望向天河，过了良久，两人都是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这个傻儿子还是回头了，差一点便万劫不复，幸好他遇到了牧天尊。”
武帝笑道：“牧天尊的神通的确神妙万方，不可揣度。”
玄帝露出忧色，道：“他的神通，倒让我想起了那个已经消亡的种族……”
两人又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造物主。
奴役古神的强大种族。

第1033章 西帝危局
“父爱如山，所以北帝玄武这对做父母的，直接一座山压了幽溟太子六十万年。”
天龙宝辇中，秦牧，向阆涴神王道：“他们为了保护儿子，却也是费尽心思。阴天子为了算计北帝玄武，也是毅力惊人，坚持了四五十万年之久。不过这次他不能得逞了，反倒要吃个小亏。我看到他锲而不舍的放虫子去吃葫芦藤，便知道他的目的不在五雷壶上。”
阆涴神王目光闪动，道：“我在神器御天尊附近的神城中得到消息，十天尊之间要内战了。镇守北极天的那些神魔说到了此事，很是惶恐。”
秦牧精神大振，询问道：“十天尊终于撕破脸了？”
“因为天帝蛋壳一事，原本便有六位天尊相争，但还没有撕破脸，不过昊天尊杀了过来，并没有隐藏身份，要那六位天尊交出天帝蛋壳。那六位天尊自然不肯承认落在自己的手里，于是昊天尊便要搜身。”
阆涴神王虽然语气很是轻描淡写，但秦牧却听到了其中的凶险。
昊天尊要搜身？
晓天尊、嫱天妃、妍天妃等天尊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岂能容忍这等折辱？更何况其中还有女子，而且是天帝的女人！
“那六位天尊无法容忍昊天尊搜身的要求，然而火天尊降临，支持昊天尊，昊天尊的势力最大，又有火天尊支持，其他天尊便不是对手。”
阆涴神王道：“天庭现在暗流涌动，极为险恶。有传闻说，十天尊甚至打算收回镇压诸天的神器御天尊，返回天庭，准备开战。而这些天尊麾下的诸天也在调兵遣将，许多神魔大军从各大诸天中开拨出来，赶往天庭。甚至连天庭的十卫也出动了！”
“天庭十卫也出动了？”
秦牧心中凛然，站起身来，走来走去，思索道：“不对，不对，天庭十卫，左右羽林、龙武、神策、神威、神武，这十卫是受命于天帝的，十天尊不可能调动十卫。十卫出动，只能是古神天帝下令，而十天尊都可以操控天帝肉身，十人相互掣肘，反而无法调动十卫。这里面有古怪……”
阆涴神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走动的身姿，问道：“你的意思是？”
“十天尊内战，只是表象，其目的还是引蛇出洞。”
秦牧停下脚步，猛然以拳击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沉声道：“倘若天庭十卫不动，还有可能是天尊之间的矛盾爆发，但十卫出动，那就没有可能了！”
天庭十卫，是天庭最为强大的十支军队，各有所长，为天帝直辖，认兵符不认人，认天帝不认天尊。
早在龙汉时代，魏随风带着一支十万神魔组成的羽林军，便可以灭掉龙伯国，要知道那时的龙伯国甚至将帝后困在归墟中数年之久！
虽说这件事里面有许多猫腻，当年帝后的实力也没有后来那么强悍，但天庭十卫的战力也可见一斑！
想要调动十卫，只有古神天帝亲自下令，而古神天帝下令，则需要十天尊之间达成协议，否则大家都来驾驭天帝肉身，只会乱作一团。
十天尊内战的话，那么谁也无法调动天庭十卫！
现在天庭十卫被调动，因此，这只能是个引蛇出洞的局！
“这是一个针对古神的局！十天尊分裂，内战，只是表象，实际上是引蛇出洞！”
秦牧皱眉，断然道：“倘若哪位古神看不出这一点，认为十天尊分崩离析，那就必死无疑！”
突然，天龙宝辇微微一顿，来到了西极天。
就在此时，车外传来天龙的声音，道：“天尊，前方过不去了！镇守这里的神魔封锁了道路！”
秦牧走出宝辇，向前看去，但见数以万计的神魔大军正在环绕着一尊神器御天尊，建造天垒城。
高大的城池蔚为壮观，接天连地，西极天多金，这座天垒城是用纯粹的金属打造的神城，高度惊人，比西极天的山峦还要高，厚度也是惊人！
数不清的神魔割破手腕，伤口中神血飞出，撒在金属城墙上，还有精通符箓的神魔手持大笔，沿着城墙飞行，大笔如椽，醮着神血魔血，在城墙上书写符箓！
一道道符文被烙印在城墙上，或者散发出金光，或者散发出红光。
而在天垒城中，则有一艘艘战舰的丹炉被点燃，巨型的铜兽向下喷出长达数十里的光焰，让一艘艘战舰缓缓浮上天空。
战舰上，数以百计的神魔正在急速奔走，穿上神甲神铠，拿起神兵，在将士的喝令下组成一座座大阵。
至于城中，正有一头头巨兽拉着巨大的云车奋力向城墙走去，车上堆满了神兵利器。
而在街道两旁，还有数不清的药师启动十几人才能合抱的炼丹炉，炉下有神龙喷火，天庭的药师们各施手段，疯狂炼丹，不断有药童带着各种药材投入丹炉中。
炼好的灵丹，便被送到城墙上，以备战争中的伤员疗伤之用。
秦牧遥遥看着这一幕，天庭在西极天屯兵百万计，此刻战争机器已经启动，打造天垒城的速度惊人。
即便是天庭已经腐朽，这种动员速度也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天庭的战争机器启动速度实在太快了！
然而，在天垒城的对面，则是西极天的白虎天宫，此刻白虎天宫已经开始移动，正在向这边进发。
显然，西帝白虎已经得到天庭十天尊内战的消息，打算在镇压西极天的天尊召回神器御天尊之前，将这尊世间最可怕的武器弄到手！
“古神中并非是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针对古神的局，相反，古神被压迫太久，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而现在机会突然间到来，让他们以为时机已到。”
秦牧定了定神，心道：“北帝玄武能够看破这是一个局，但是西帝白虎、东帝青龙和南帝朱雀，真的未必能看出来！她若是胆敢出手，真的死路一条！”
西极天，白虎天宫中，西帝麾下的大军已经开拨，从天宫中飞出。
西极天多金多玉多奇兽，因此西极天本土的神魔往往都是骑着巨兽狂奔，手中的神兵也多是由神金和美玉炼制而成。
那些巨兽踏着各色云朵，在天空中狂奔，巨兽也是修为强大，掀起各种天地异象，而异象中更有西极天神魔的神兵，挟天地之威，直奔天垒城而来！
“西帝白虎，难逃一死。”阆涴神王竟有些快慰，向秦牧道。
秦牧瞥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沉声道：“龙胖，烟儿，让天龙现出真身，拉着宝辇入天垒城！”
龙麒麟连忙吩咐下去，那六条天龙连忙长吟一声，龙吟浩荡，六条天龙身躯不断膨胀，化作千里金龙，足踏祥云，驾驭雷电，拉着天龙宝辇向天垒城飞去。
而宝辇也在不断变大，越来越重，云气缭绕，瑞气条条，华盖化作一片天穹，笼罩在宝辇上空，星河盘绕，星光璀璨。
车下，大水弥漫，涌出，化作一条天河，向前方直铺过去，看不到尽头，又有玄武龟蛇从车下浮出，载着宝辇行进。
而在车尾，朱雀高翔，助涨车速，让这辆宝辇的速度大增！
朱雀振翅，车后火浪流光溢彩，长达三千丈，极为绚丽。
而在车厢中，白虎纹闪动，化作两只白虎，成为秦牧的宝座，秦牧肉身广大，如同镇压天地的神祇，手掌按在虎头上，面目威严。
镇守天垒城的神人此刻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呆呆的看着这辆华丽无双的宝辇从天空中驶过。
“敢问是哪位神圣？”镇守天垒城的神将连忙冲天而起，挡在车前，躬身问道。
秦牧面目笼罩在神光之中，吩咐道：“烟儿，龙丕，打出我牧天尊的旗号来！”
龙麒麟和烟儿连忙走出车，龙麒麟取出一面旗帜，迎风一晃，烟儿雄浑的元气飞出，涌入旗帜中。
只听唰的一声，大旗飘扬，旗面上绣着一个牧字。
那尊镇守西极天天垒城的神将见状，脸皮抖了抖，躬身道：“原来是牧天尊，小神见过牧天尊！天尊，我乃是鸿天尊的弟子，奉鸿天尊之名镇守西极，而今西帝白虎作乱，天尊万金之躯不入险地，还请天尊留步。”
秦牧伸手一拨，珠帘向两旁分开，目光落在那神将的脸上，居高临下，淡漠道：“我也需要你来指点该怎么做？退下！”
那神人额头冒出冷汗，却并不动弹，道：“天尊见谅。弟子听闻天尊只是一尊尊神，地位虽高，但实力却是不强。西极天的神魔穷凶极恶，弟子也是担心他们伤到了天尊。”
他丝毫不退，道：“弟子也是为天尊的安危着想。”
秦牧淡然道：“西帝是否叛乱，还在两说之间，岂容你来告诉我？下去，我给鸿天尊一个脸面，不下去，这便处决了你，鸿天尊也无话可说。”
那神人眼珠子乱转，始终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挡下秦牧。
秦牧看到西极天的神魔大军越来越近，心中愈发焦急，怒道：“阻挡天尊去路，你好大的贼胆！烟儿，将他拿下！”
烟儿纵身飞起，身躯一晃化作龙雀，向那神人扑去。
那神人不敢对秦牧下手，但是对她却没有这种心理负担，当即暴喝一声，化作狮首神魔，脑袋一摇，一颗颗狮子头生长出来，喝道：“弟子为天尊的安危考虑，务必要留下天尊，免得天尊被叛贼所伤！所以，天尊见谅，弟子不得不动粗了！”
他的实力极为强横，身后一座座天宫飞出，修为比烟儿还要雄浑。
这个九头狮子赫然炼就了九大天宫，实力强横无比，正要压制烟儿，突然秦牧的眉心竖眼光芒大放，他脑中突然一片浑浑噩噩，没有反应过来，被烟儿重创，打得九颗头吐血，从空中跌落下去。
“胆敢阻拦天尊座驾，罪该万死！”
龙麒麟站在其中一条天龙的龙头上，声音如雷，传遍天垒城，高声喝道：“不过念在你是鸿天尊的弟子的份上，饶你不死！谁再胆敢阻拦牧天尊，定斩不饶！”
烟儿羽翼展开，火焰连天，朱雀圣火熊熊，将天空烧熔，身后拖着长长的龙尾，目光凌厉，扫视下方升起的一艘艘楼船大舰。
天垒城中将士悚然，倒不是怕了她，而是怕了牧天尊的名头。
“启程。”秦牧声音传来。
六条天龙拉动宝辇，轰轰隆隆向前驶去，很快翻越天垒城，迎着西极天的神魔大军而去。
秦牧看着越来越近的西极天大军，只听对面杀声震天，不由气极而笑，钢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白虎天宫中的西帝白虎即便是看到他的车驾，看到牧天尊的旗号，也始终未曾下令收兵，显然是对神器御天尊志在必得！
阆涴神王淡淡道：“西帝自寻死路，没有给圣婴留下半点情面，你又何必在乎她的生死？”
秦牧轰然起身，迈步走出宝辇，站在车上，神识震荡，向白虎天宫传去：“西帝，牧天尊来访，还请罢了刀兵！”
白虎天宫中没有传来西帝的声音，反而战鼓声大作，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声极具穿透力，响彻天地，让人血脉贲张，战意高涨！
秦牧皱眉，转头看向阆涴神王，沉声道：“我已经找到了祖庭所在。”
阆涴神王幽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声道：“圣婴，你知道灭我种族的便是古神，其中便有西帝。你一定要我救她吗？”

第1034章 太帝，西帝，神王
“倘若古神覆灭，造物主一族便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秦牧目光深远，道：“现在还有翻盘的机会，等到古神死绝，那么任何人都没有了反抗天庭的可能。”
阆涴神王站在车中，神识波动，向天垒城冲来的万千白虎天宫神魔顿时如雨般从天空跌落下来。
天龙宝辇长驱直入，所过之处，西极天的神魔纷纷坠落，不过那些跌落下来的蛇魔并未受伤，只是阵法大乱。
白虎天宫的南天门前，有巨神力士擂鼓三通，又有两位金甲神人来到门下，捂住悬挂在南天门的金铎的铎口，摇动大铎，门前的将士放下旗帜。
白虎天宫的神魔大军顿时停止前进。
南天门前的巨神力士又擂鼓五通，白虎天宫的所有神魔立刻整顿阵势。
巨神力士擂鼓一通，所有神魔将士原地整顿军备，整齐划一。
鼓声止歇，迎着天龙宝辇的是无边无际的西极天神魔大军，这些神魔屹立在空中，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天地间弥漫着肃杀之气。
那六条天龙见状，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不敢继续闯入。
龙麒麟呵斥一声，这些天龙这才壮着胆子前进，但速度放满了许多。
秦牧向前看去，不禁赞叹，白虎天宫的神魔如臂使指，在军队之中很是少见，当然，倘若换做延康的军队，有着神识和三元神会诀之类的法术指挥，只会比西极天做得更好。
天龙宝辇终于来到南天门外，停顿下来，秦牧站在宝辇上静静等候，过了片刻，一位女将走来，躬身道：“天尊，陛下有请。”
秦牧似笑非笑道：“我去过北极天、东极天，北帝玄武和东帝青龙都是前来相迎，西帝却端坐在凌霄宝殿上，是让我前去觐见她吗？”
那女将军面色肃然，道：“陛下有甲胄在身，亲自出征，不便亲自来迎。”
秦牧哂笑一声，道：“那么，告辞了。等到西帝死过一次之后，我再来吊唁陛下，为她收尸罢。龙胖，调转车头，我们走。”说罢，转身返回宝辇，落座下来。
龙麒麟犹豫一下，喝令六条天龙调转车头，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笑道：“牧天尊留步。”
龙麒麟勒住缰绳，看向车中的秦牧，隔着珠帘，他也看不出秦牧的喜怒。
秦牧的声音从车中传来，淡淡道：“是西帝吗？”
一个身穿甲胄的女子从白虎天宫中走出，身后浮现出白虎之首，伏首按抓，作势欲扑，凶恶无比，单单是虎头便遮住了半阙天宫。
那女子一身武装，英姿飒爽，笑道：“正是。天尊可否移步出来一晤？”
“不可。”
秦牧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不咸不淡道：“我是天尊，前来拜访，你让我去你的凌霄殿拜见你，未免失了礼数。今日我便不再下车，免得糟践了你的西极天。你上车来。”
西帝微微蹙眉，瞥了左右一眼，忍住怒气，道：“天尊不要得寸进尺。”
秦牧哈哈大笑，悠然道：“我听闻西极之地有猛虎，桀骜难驯，虎狡诈多疑，然则见猎物便欣喜，聚精会神，无暇留意四周，因此猎户擒虎，置一羊于虎前。猛虎扑羊，猎户杀虎，则虎殒命。”
西帝勃然大怒，迈步走来，登上宝辇，掀开珠帘走了进去，道：“天尊有何见教，不妨明说！”
她这时才注意到车中还有他人，不由得目光落在阆涴神王身上，心中疑惑：“帝后娘娘？”
她心中凛然，身上金铁碰撞，铮铮作响，冷冷道：“牧天尊与帝后联袂前来，是打算杀我吗？”
秦牧抬手道：“西帝请坐。”
西帝哼了一声，落座下来，目光依旧死死盯住阆涴神王，突然道：“你不是帝后，你身上没有那种气味。”
阆涴神王脸色漠然，幽幽道：“那么西帝觉得我会是谁？”
西帝依旧盯着她，似乎在审视她的来历。
“西帝，你可知道你死期到了？”
秦牧笑道：“你现在起兵，只要攻打对面的天垒城，两兵相接之时，便是你的死期。鸿天尊图谋已久，等着你入局。你的西极神魔大军来到城下，鸿天尊的元神便会入主神器御天尊，不消几个回合，你便陨落当场！”
西帝的目光从阆涴神王脸上移开，打开车窗远眺天垒城后方的神器御天尊，道：“你的意思是说，鸿天尊已经到了？此言大谬。我得到消息，十天尊此刻都在天庭，相互掣肘，他们相互威胁之下，根本无法从天庭脱身！倒是你，带着这位道友前来，图谋不轨，怕是要借她之手除掉我！”
她冷笑道：“我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意！”
秦牧失笑道：“我除掉你作甚？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借我的力量，让自己有一条退路，我也要借你的力量来对抗天庭。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损。我前来拜访，是劝你不要自寻死路。其实并非是我看出这是个针对古神的局，而是北帝玄武看出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请我前来告知你。”
西帝听到是北帝玄武让他前来告诫自己，这才打消疑虑，试探道：“真是北帝玄武让你来的？”
秦牧点头，面带笑容道：“西帝若是不信，那便派人前往北极天询问。”
西帝将信将疑，打开车窗，唤来一位女神将，吩咐一番。
那女神将连忙躬身，快步去了。
秦牧悠然道：“你麾下的神人一来一往，只怕要花费几日的时间。不如这样，你先行退兵，鸿天尊看到杀你无望，便知道你识破他的计谋，没有必要继续隐藏。我唤他出来，他必定会现身一会。”
西帝眼角跳了跳，再度打开车窗，吩咐一声。
外面传来鸣金收兵的声响，西极天的神魔大军纷纷后撤，即便是退兵也纹丝不乱。
秦牧起身，来到阆涴神王身边，打开另一扇车窗看去，不禁赞叹不已。
“牧天尊看我麾下兵将如何？”西帝笑道。
秦牧由衷道：“的确是强兵，天下少有。只比延康逊色一分，但很不弱了。”
西帝不悦：“延康，弹丸之地，也有强兵？”
“陛下，延康师承开皇，青出于蓝胜于蓝，若论战力，自然是比不上西极天，但若论战阵，西极天拍马不及。”
秦牧走出宝辇，朗声道：“鸿天尊，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会？”
他动用神识，声音传到天垒城，化作滚滚雷音。
西帝隔着窗子向那神器御天尊看去，神器御天尊一动不动，西帝看向车外的秦牧，瞳孔微缩。
阆涴神王轻咳一声，西帝的瞳孔再度舒张，笑道：“这位道友，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咱们是否见过？”
阆涴神王道：“或许见过，也或许没有。”
西帝目光闪烁，道：“你很奇怪，让我越来越觉得你像是……”
突然，她瞳孔骤缩，急忙转头，只见神器御天尊的眼眸张开，一片白色光幕射出，白色光幕比千百颗太阳还要明亮，如同一道光桥。
这光桥正搭在白虎天宫的南天门上，压在门顶！
西帝握紧拳头，冷笑不已。
那光桥上，一位身穿白袍，白眉白须的老者脚踏光桥向这边走来。
他大袖飘飘，似欲乘风归去，说不出的洒脱，然而他的身躯却仿佛极为沉重，走到半道时，光桥便将白虎天宫的南天门压得咯吱咯吱沉了下去，甚至连整座白虎天宫也被压得倾斜下来，不断沉降！
待到那白袍老者走到天龙宝辇前，整个白虎天宫被压得坠落在地，南天门被压得沉入地底！
西帝呆呆的看着这个不断接近的老者，身躯有些颤抖。
秦牧躬身相迎，笑道：“鸿天尊，你好端端的养神，我却把你唤醒，真是过意不去。”
鸿天尊急忙还礼，哈哈笑道：“道兄，你乃是天盟在世的唯一创始元老，你一声呼唤，我也不得不醒过来。”
秦牧抬手，笑道：“鸿道友，请入车说话。西帝也在车中等候道友呢。”
鸿天尊躬身道：“道兄先请。”
秦牧走入车中，鸿天尊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秦牧请他落座，鸿天尊连忙再度躬身相请，秦牧回到主座上，鸿天尊这才落座下来，先向西帝拱了拱手，又向阆涴神王拱了拱手，呵呵笑道：“道兄这小小的宝辇之中，倒是聚集了太古、远古和今日的巨头，真是异数。西帝来自太古，这位神王也来自太古，道兄来自今朝，而我在来自远古。”
啪！
西帝宝座上的扶手被她生生捏碎，霍然起身，盯着对面的阆涴神王，声音沙哑道：“太古神王？”
“坐下！”秦牧大怒，重重一拍扶手，喝道。
西帝看了看阆涴神王，又看了看鸿天尊，自知自己今日只怕在劫难逃，不由得怒哼一声，重重坐了下来。
天龙宝辇剧烈颠簸震荡，外面的六条天龙被也发出哀鸣，秦牧一阵肉疼：“我的这辆车的宝座，被她坐碎了一个，车辕也断了一根，轮子只怕也扁了。这女人，屁股硬似铁！”
他振奋精神，目光落在鸿天尊身上，笑道：“太帝目光如炬，竟然认得神王？”
西帝听到这话，全身虎毛炸起，刺得身上的甲胄千疮百孔。
甚至，连她的头发也根根竖起，四面八方竖得笔直！

第1035章 西极天的女孩
鸿天尊失笑道：“太帝？谁是太帝？”
秦牧笑而不语。
鸿天尊呵呵笑道：“道兄从太虚归来，身边多了这一位姑娘，然而这位姑娘却并非是帝后。太虚中有造物主，因此我才斗胆猜测姑娘是太古神王。至于太帝，则还是道兄自己说的。”
他感慨道：“道兄说太帝便隐藏在我们十天尊之中，然而道兄却没有说太帝到底是谁，害得我们相互猜忌怀疑。道兄不会是怀疑太帝是我吧？”
秦牧赞叹道：“鸿天尊的解释，天衣无缝，令人佩服。”
鸿天尊哈哈大笑，看着阆涴神王，笑眯眯道：“那么这位姑娘是否是太古神王？”
阆涴神王摇头，轻声道：“我来自远古，并非是太古。”
鸿天尊道：“太古和远古，以龙汉初年为分界线，龙汉初年天庭成立，进入远古文明。到了赤皇时代便是上古，远古五十六万年，上古四十万年。而到了开皇时代，便是近古，又叫古代，近古两万年。从开皇时代覆灭至今，则是现代，合计百万年。莫非姑娘是出生在龙汉时代的造物主？”
阆涴神王嫣然一笑，顿时车中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她的笑容吸引，道：“为何天尊执意认为我是造物主？”
鸿天尊摸着拇指上的扳指，微笑道：“因为姑娘是从太虚中过来的，太虚中除了造物主之外，便是无忧乡。你出生自太古时代，而开皇的无忧乡则是建立在两万年前的近古与现代相接的时候，你自然不是无忧乡人。”
西帝一直死死盯着阆涴神王，闻言不禁又紧张起来。
秦牧哈哈大笑，悠然道：“鸿天尊，这次我请你来，并非是来讨论我姐姐来自哪里。你既然不是太帝，那么她是否是造物主，是否是神王，也就与你无关。我请你来坐坐，只是告诉西帝，刚才她如果攻打你的天垒城，抢夺你的神器御天尊，那么她现在已经是一条死虎了。”
西帝心中一紧，沉默下来。
鸿天尊自从踏入宝辇中，便一直掌握了主动权，将他图谋暗算自己的事情抛在一边，转而成功挑起自己与阆涴神王的矛盾。
而现在，秦牧又成功的将话题转了回来。
面对这两个老狐狸一般的人物，西帝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什么也不说为妙。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做的越多，死得越快。
甚至连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阆涴神王，她也觉得看不透对方。
宝辇中四个人，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最单纯的那个。
秦牧起身道：“一场浩劫消弭于无形，那么天尊也该回去了。”
鸿天尊也站起身来，一副老好人做派，呵呵笑道：“道兄，你坏了我的好事，不过你是前辈，我也无可奈何。将来道兄须得补偿我。”
“好说，好说。”
秦牧相送，道：“既然我坏了道友的好事，那么我便告诉道友一个消息补偿。古神天帝在十天尊之中，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也在其中。”
鸿天尊身躯微震，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这个消息着实镇住我了，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地母元君也如此难杀，死而不僵，屡屡作乱，更何况技高一筹的天帝陛下？不过，这个消息虽然价值很高，但难以弥补我的损失。西极天乃是四极天之一，宇宙四极，非同小可。”
秦牧悠悠道：“倘若我说宫鋆也在十天尊之中呢？这个消息是否足够了？”
“宫鋆是谁？”
鸿天尊疑惑道：“难道是宫天尊？”
秦牧看着他的面庞，留意他最细微的神态，只是看不出任何表情上的掩饰，道：“宫鋆又叫辛妇，是太古时代的三位神王之一，太帝的妻子。古神天帝与宫鋆生下琅轩神皇。”
鸿天尊心神大震，嘿嘿笑道：“这十天尊中竟然有这么多猫腻，可笑我与他们互称道友数十万载，竟然一直不知他们来历！受教了，受教了！”
秦牧还是看不出他神态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心中暗赞：“这便是村长口中的老江湖，不留任何马脚，城府深不可测。”
“鸿道友，这次是我坏了你的好事，这两个消息的确难以补偿道友，将来我必有回报。”
秦牧诚挚万分道：“道友，这西极天你暂且放下，等到将来再说。”
鸿天尊笑道：“并非是我信不过道兄，道兄欠我一个人情，还需立下字据。”
秦牧取来纸笔，写下字据。
鸿天尊收了字据，飘然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又返回车中，只见宝辇中西帝依旧在盯着阆涴神王，阆涴神王则是脸色淡然，任由她看着自己。
秦牧落座下来，面色一沉，西帝冷冷道：“那么牧天尊，这位姑娘是不是造物主……”
“够了！”
秦牧发怒，喝道：“若非西帝陛下如此莽撞，要夺神器御天尊，我岂会在鸿天尊面前如此被动？我连字据都写了交给鸿天尊，欠他一个人情，将来不知道该怎么还他！你的西极天，我替你保下了，你的命，我也替你保下了，你还想怎样？”
西帝赧然，笑道：“你这汉子，怎么动不动便发脾气？没点城府。人都说牧天尊狡诈如狐，狡猾似兔，我看你倒像是只公狮子，吓得人家心底怦怦乱跳。”
秦牧面色温和下来，柔声道：“我也并非是发脾气，而是担忧西帝姐姐的安危，否则我岂敢开罪鸿天尊？岂敢坏他好事？姐姐，你也不要怪罪。”
西帝起身，正色道：“这次的确是我莽撞了，是我的错。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向你赔罪。”说罢，竟然真的向秦牧躬身赔礼。
秦牧惊讶，连忙起身搀住她。
古神往往都是心高气傲，哪怕是土伯天公与秦牧关系极好的存在，其骨子里也都有着古神的傲气，是看不起后天生灵的，更不会主动低头认错。
更有甚者如东帝青龙，别说看不起后天生灵，甚至连自己的儿女也当成工具，没有半点亲情。
然而西帝白虎却是古神中的例外，性子爽朗，敢说敢做，也敢于承认错误，性格讨人喜欢。
“这事错不在你，是十天尊太狡猾了。”
秦牧请她落座，道：“我也是太着急姐姐的安危，所以又是激将，又是算计，没有考虑姐姐的感受，我也向姐姐赔个不是。”
西帝没有坐下来，笑道：“你的座位被我坐碎了，这宝座做不得了。”她话音落下，刚才她的座位立刻化作齑粉。
西帝脸色微红，道：“我会补偿给你的，天尊先别急着走，我西极天多得是能工巧匠，我让宫里的天工过来给你修好，保证比以前的宝辇更加华丽。”
秦牧松了口气，道：“那就劳烦姐姐了。我还需要尽快赶往南极天，看看朱雀姐姐是否平安度过此劫。”
“朱朱比我机灵多了，我看不出来，她一定能看出来，不用为她担忧。”
西帝走出宝辇，向车下瞅了一眼，只见宝辇的车轮被她压成两个一字，于是吐了吐舌头。
车中，秦牧向端坐不动的阆涴神王伸出手，阆涴神王没有探出手，面色不悦，秦牧手掌继续伸着，阆涴神王闭上眼睛，过了片刻这才张开，伸出柔荑放在他的掌心。
秦牧稍稍用力，将她拉起来，阆涴神王抽出手，向车外走去，道：“秦郎，我是应该称你为圣婴，还是牧天尊？”
秦牧掀开珠帘，笑道：“姐姐生气了，生气的时候反倒有一点人味儿。”
阆涴神王叹了口气，走出宝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西帝正在指挥白虎天宫的神人们把被压入地底的南天门拔出来，众多西极天将士各自催动元神，一起发力，总算将这座天宫抬出。
天宫冉冉升起，西帝当先一步向宫中走去，一边走一边脱去身上的甲胄，道：“牧弟，还有那位妹妹，你们先进来，我去换衣裳。我适才太紧张了，这衣裳都破了……你们几个先过来，请我弟弟妹妹去瑶池坐着！”
她飞速远去，秦牧与阆涴神王带着龙麒麟和烟儿走入白虎天宫，前方有几位女将军引路。
那些西极天的女神将也是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神铠神甲脱掉，里面穿着的却是五颜六色的裙衫，身段妖娆。
秦牧这时才注意到天宫中多是女子，少有男子，而且领兵打仗的将军也多是女人，简直是一支巾帼红颜大军！
“姐姐，牧天尊是我，圣婴也是我。”
秦牧欣赏白虎天宫的景致，他像是进入了女子的闺房，这座天宫被装扮的五彩缤纷，处处透露着女孩细腻的心思，宫殿也被装扮得很是秀气，各个角落都摆放着鲜花，宫墙上也爬着一些藤蔓植物。
“我知道造物主与古神有着深仇大恨，但目前也不得不练手。我不仅要为造物主一族寻找出一条活路，同样也要为人族、延康寻找一条活路。”
秦牧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我是造物主的圣婴，但我也是人族的牧天尊。”
他们来到瑶池，却见许多工匠向外赶去，应该是去修整天龙宝辇，秦牧惊讶，这西极天的天工竟然也都是女子，一个个背着一口口洪炉，提着箱子，与哑巴爷爷的装束很像。
“哑巴爷爷肯定喜欢这些健壮的女孩！从小他便教导我，健壮的女孩最漂亮！”
秦牧心中大喜：“不知道我向西帝讨一些西极天的天工，她愿不愿意？”
他正想着，西帝已经换好了衣裳走了过来，秦牧定睛看去，眼前一亮，心中暗赞：“竟有如此可爱的古神？”

第1036章 战争古神
西帝换掉了戎装，原来身穿甲胄，看不到面庞，只能看到大眼睛，现在秦牧终于可以看到她的全貌。
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用金线绣着虎头，头顶带着翼善冠，冠上也是用金线绣着两只老虎托着绣球的图案。
寻常的翼善冠的冠顶是有两个乌纱巾折出的耳朵的，像是两张小翅膀，而她的翼善冠则是直接插了两只耳朵。
她的一对虎耳无处安放，索性从翼善冠的冠顶两旁穿了出来，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晃动一下，很是灵动。
这位古神脸蛋圆嘟嘟的，有点婴儿肥，袖子很宽很长，手藏在里面，裙子却短，只到膝上七寸，腿上却什么都没穿，只有脚丫子上蹬着一双虎头鞋。
秦牧终于知道她的裙子为何这么短，因为她有一条无处安放的尾巴，时不时的从身后竖起来，甚至会越过她的肩头，很是灵活。
倘若这条尾巴长着眼睛，一定会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可爱的古神，而且还是古神中的四帝之一。
古神的地位极高，哪怕是元界中地母身边的草头神，地位也是高得吓人，古神四帝的地位更高！
哪怕是现在古神的地位不如从前，他们也依旧是统治宇宙四极的至高存在！
古神四帝秦牧见过了三位，青龙有帝皇之相，玄武虽然内敛，但也威武不凡，南帝朱雀虽然爱打探别人隐私，但在人前人后也是尽显古神大帝的风采。
惟独这位西帝，倒像是一个没长大的丫头。
秦牧面色古怪，心道：“西帝只怕是所有古神心中的小妹妹……”
西帝走来，笑道：“脱去了甲胄舒服多了。天尊，这边请。”
她一笑起来，便露出一对虎牙。
秦牧跟上她，却见她的尾巴还不安分，时而卷到腰间，时而爬到肩头，有时候还会去扫一扫旁边的树枝和花草。
“她穿着甲胄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的尾巴，那时候是藏在那里的？”
秦牧盯着这根白虎尾巴，心道：“倘若摸一摸……”
他倒是越来越想摸一摸了，只是这毕竟是古神中的大帝，直接下手去摸不好。
烟儿却没有这么多顾忌，蹦蹦跳跳上前，摸了摸西帝的尾巴。
西帝咯咯笑了起来，尾巴挑着烟儿的下巴，笑道：“小妮子，我是你姨娘，你却来撩拨我。”
烟儿化作一只小青雀，飞到尾巴尖头站着，好奇道：“姨娘认得我？”
“当然认得，你的血脉特殊，一眼便看出来了。”
西帝的尾巴尖来到自己的肩头，把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尾巴轻轻揉了揉小青雀的脑袋，烟儿很是舒服，坐在她的肩头侧着脑袋打盹。
西帝带着他们走上瑶台欣赏风景，白虎天宫的瑶台与秦牧想象的不一样，这里竟然有着许多冶炼台，沿着瑶池排成排，这里的洪炉日夜燃烧，空气很是炽热。
秦牧打量这些冶炼台，惊讶道：“这是开皇时代的天工的规格。开皇来过这里？”
“来过。”
西帝看到一根巨大的木桩，立刻飞奔过去，两只手从大袖子里伸出来，露出锋利的虎爪，在木桩上飞速的抓了两下，趴在树桩上伸个懒腰，这才下来，道：“开皇带来了一个叫李悠然的俊俏小伙子，特别迷人，把我宫中的女孩儿们迷倒一片。这里的冶炼台便是他设计的，我说不能在瑶池边打铁，那些女孩子们便把我吵了一通，我也只好由她们了。”
她颇为无奈，道：“我西极天多神金美玉，我是主掌战争的古神，建造这些冶炼台却也不错，好歹有些用处。那个李悠然是秦业派来向我学习铸造冶炼的，不过我的功法是汲取金气，他学不来，我倒是从他那里学到些炼制神兵的法门，只是不如他那般精湛。”
李悠然便是帝释天王佛，开皇天庭的战争天王。
李悠然的实力在四大天王中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拍在最后一名，但是他的战争天王的名头却是实至名归。
在铸造之道上，哑巴爷爷很难超越他，不过而今哑巴和瞎子开始联手，试着结合造物主神识神通，开创出微观铸造的技业。
倘若他们研究成功，便可以在铸造之道上超越李悠然。
刚才去修整天龙宝辇的女天工们把宝辇运了回来，放在瑶池边，开始绘测宝辇结构。
秦牧与西帝一起上前查看，只见这些女天工们虎头虎脑很是强壮的女汉子，技业纯熟，手脚很是麻利，显然是得到帝释天王佛李悠然的真传的。
秦牧心中很是满意：“哑巴爷爷见到她们，一定会很喜欢。”
“西帝，而今延康以铸造为立国之本，正需要这些天工，倘若西帝能够派西极天的天工前去帮忙，我必然铭记于心！”
秦牧越看这些女子便越是喜欢，道：“延康在铸造之道上也颇有建树，能工巧匠也多，西帝派去一些女天工，也可以互补长短。”
西帝摇头笑道：“你又来骗我！延康我也听闻过，你们延康是为天庭打造神兵利器的，我若是派西极天的天工去延康，岂不是助涨天庭的实力？这是资敌！”
秦牧哂笑道：“西帝，这便是你见识浅薄之处。自开皇时代覆灭至今，长达两万年，你西极天的铸造却一直没有进步，论规模，西极天的铸造只相当于延康的三四座督造厂，论技业，更是没有半点建树，不过继承开皇时代的余荫罢了。延康可以为天庭铸造神兵，也可以为自己铸造神兵，继续发展，规模只会越来越大，技业只会越来越强！”
他微微一笑：“我可以与陛下打个赌，能够把铸造之道炼成可以烙印虚空，成为永恒大道的，必然是延康人，绝不会是李悠然或者西极天的人！”
西帝将信将疑，道：“李悠然的铸造之道无人能比，延康有何能耐？”
秦牧探手一抓，一口神锤飞来，落在他的手中：“延康的铸造之道，已经不仅仅是铸造神兵利器那么简单，还可以改变物理，变成攻伐之道。请西帝陛下取来一口神兵。”
西帝拍了拍手，一个女天工取来一口神兵。
秦牧挥锤向那女天工砸去，那女天工心中一惊，急忙挥起神兵抵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神光弥漫。
那女天工大吃一惊，急忙丢掉神兵摸了摸自身，发现自己没有受半点伤，这才松了口气。
西帝面色凝重，走上前去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神兵，只见这口兵器已经不再是神兵，而是一口凡铁所炼的兵器。
秦牧一锤砸下，竟然改变了神铁的结构，将神铁一锤打成凡铁！
她不禁打个冷战，其实，天工的战力并不弱，但相比专门从事战斗的神祇来说，无论在神通还是应变上都不如对方。
西极天的女天工更是宝贝，她是万万不敢让女天工上战场的。
而秦牧这一锤却让她看到了天工的强大之处，天工可以冶炼铸造神兵，也可以一锤间便摧毁敌人的神兵！
当年开皇时代覆灭时，李悠然率领天工神族打算乘着彼岸方舟前往无忧乡避难，结果遇到天庭的屠杀，天工神族几乎被屠杀殆尽。
倘若天工神族有秦牧这样的技业，那么那场战争便不会是一面倒的屠杀了。
“倘若西极天有这么一支天工大军，必然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驰骋天下，无人能敌。”西帝心道。
秦牧丢下神锤，道：“这便是延康变法的一个成果，是我家的两位家长所开创的法门，现在还不曾完善到完美的程度。西帝，你的族人也可以去延康学习这种法门，甚至帮助延康完善这种法门。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天王，真正的主宰战争！”
西帝思索片刻，黯然道：“这是变法……变法会削弱我们古神……”
她突然泪如雨下，哽咽道：“我是战争古神，我觉得你们炼成了这种铸造之道，主宰了战争，第一个就会杀掉我！我觉得我要死了……”
秦牧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循循善诱道：“好妹……好姐姐，你刚才差点就死在鸿天尊之手，是我救了你，我若是要害你，岂会救你？”
西帝抱着尾巴哭出声来。
秦牧不禁头大，喝道：“别哭！”
西帝抱着尾巴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秦牧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柔声道：“你放心，我是万劫不灭大法师，你就算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救活，放心，放心，说不定你死了一次，便可以摆脱古神的束缚，获得自由了呢！到那时，你也可以掌握铸造之道，谁还能杀你？”
“你发誓！”
“我对土伯发誓！”
西帝转悲为喜，又欢快起来。
阆涴神王在一旁冷笑不已，淡淡道：“圣婴哄女孩子倒是一把好手。”
秦牧柔声道：“阆涴姐姐……”
“对我没用！”
阆涴神王转身走开：“我不信古神大帝，会有这么单纯的心思！”
秦牧心中一紧，古神与造物主之间的矛盾，的确是他目前最大的难题。
十天尊之间有矛盾，但矛盾绝对没有古神与造物主之间的仇恨更深！
他现在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第1037章 少年教主
秦牧心中也有同样的疑虑，西帝身为战争古神不可能这么单纯，不过对他来说，西帝是否单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保住西帝的性命，也必须要让西极天的天工前往延康。
延康的工匠很多，但是能够称得上天工的神匠目前还不多，新一代还在培养之中，因此需要西极天最顶级的天工前去指导栽培。
秦牧虽然与帝释天王佛的关系很好，但是帝释天王佛毕竟是开皇的战争天王，而且被情所困，至今不知下落。
经历延康劫之后，秦牧便知道帝释天王佛是指望不上的，栽培延康本土的人才是最为明智的。
当年开皇时代早期，开皇身边聚集了一大批随着他闯天下的人，名不见经传，后来这些人成为了他的四大天王四大天师，名震天下，而上皇时代名动天下的人物却没有在开皇时代担任要务，也没有任何建树。
这可以作为延康的参照。
秦牧与西帝商议好派出多少天工前往延康，目送这些天工带着洪炉和神兵走入灵能对迁桥，这才放下心来。
剩下的天工则在修整天龙宝辇，宝辇极为复杂，前往延康的天工都是技业最好的天工，剩下的天工本事不如她们，秦牧只得自己亲自上阵。
西帝打下手，为他帮忙，笑道：“作为天尊，竟然也懂这些东西？”
秦牧抹去额头的汗水，道：“我本来便是一个放牛的铁匠，做这些事情是我的老本行。”
西帝好奇道：“放牛的铁匠？你还会什么？”
秦牧想了想，道：“会画画的药师，耍刀弄剑的算命先生，佛法高深的小偷，嗯，我还是一个会打家具的裁缝。”
西帝忍俊不禁：“你这个天尊，土里土气的。哪像是其他天尊，一个个高高在上，说话也好听。”
秦牧专心致志的修缮宝辇，道：“我与他们不一样，他们生来高贵，我则是泥腿子出身。”
等到宝辇修好，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西帝陛下，我须得尽快赶往南极天去见南帝，便不在这里久留了。”
秦牧告辞，道：“天庭十天尊表面纷争，实则是为了算计你们，我须得去南极天看看南帝的安危。”
西帝没有挽留，殷切道：“到了南极天之后，给我报声平安。”
秦牧称是，阆涴神王已经登上宝辇，西帝前来相送，瞥了瞥宝辇中的女神王，低声道：“天尊，她真的是造物主中的神王吗？”
秦牧犹豫再三，道：“我与她见过土伯。”
西帝想了想，道：“既然土伯知道她的身份，我便无话可说了，土伯比我们四帝机灵多了，他一辈子只在天帝手中吃过大亏。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天尊，你不了解太古，我却了解那个时代，并且深感恐惧。造物主，是太古时代的支配者，即便是古神也被他们所支配所奴役。”
“古神也被造物主支配奴役？”
秦牧心中凛然，看向车中美丽无双的女子姣好的面容，过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道：“陛下，留步。”
他登上宝辇，龙麒麟化作人身驾驭宝辇，烟儿站在旁边，龙麒麟叱咤一声，天龙腾空而起，向天垒城后的灵能对迁桥飞去。
阆涴神王目光幽幽，看向窗外，道：“西帝告诉你的事情，你信吗？”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面色平静道：“姐姐认为我该信吗？”
阆涴神王沉默不答。
“我信。”
秦牧正色道：“单个造物主并不强，但是成年造物主超过了万人的时候，他们的祭祀之力便可以与凌霄境界甚至帝座境界的强者抗衡。造物主多达十万年人的时候，他们的祭祀之力便更加强大了，倘若百万人、千万人甚至上亿人同时祭祀，奴役古神，支配古神，并不在话下。因此西帝并未撒谎。”
阆涴神王收回目光，道：“你对造物主一族也感觉到了恐惧？”
秦牧摇头，悠然道：“我就是造物主，我又何必恐惧？”
阆涴神王认认真真看着他，道：“太帝也是造物主，他也对造物主感觉到恐惧，甚至不惜毁掉造物主一族。”
“但是我并非太帝。”
秦牧转移目光，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灵能对迁桥，轻声道：“造物主支配宇宙洪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今的造物主只不过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姐姐，你也是这些可怜虫中的一个。你们只有融入到当今的时代中，才有活路，包括你也是如此。”
天龙宝辇的速度渐渐放慢，驶向灵能对迁桥。
“造物主的祖庭我已经寻到了，目前还需要确定详细位置，而且也需要了解具体是什么封印。”
秦牧收回目光，与阆涴神王对视，道：“我答应你的，绝不会反悔，我会让造物主一族离开彼岸世界，回归这片天地。”
阆涴神王思索片刻，道：“你不怕造物主一族重回支配者的地位？”
“不怕。”
秦牧向后靠去，道：“你们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寻到祖庭，你们也回不去了。作为太古时代的神王，叔钧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作为当代的神王，你却还没有接受。”
阆涴神王沉默，过了片刻，道：“你先告诉我祖庭的大致方位。”
秦牧元气化作大宇宙星图，标记出被封印的祖庭的位置，阆涴神王起身，秦牧连忙提醒道：“我只是寻到大致方位，并未找到准确的位置！”
车帘掀开，阆涴神王走出宝辇，背对着他，侧头道：“圣婴，你说你是造物主，但是你永远也无法理解身为一个造物主的骄傲，也无法理解造物主一族的血海深仇。你只是一个外族，机缘巧合成为我族的圣婴罢了。”
她的身形消失。
秦牧怔然，龙麒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教主，我们要进入灵能对迁桥吗？还是等她回来？”
秦牧漠然道：“不用等了，我们走。”
龙麒麟心中诧异，回头向车中看来，隔着窗帘，他看到秦牧面沉如水。
“公子怎么了？”烟儿悄声道。
龙麒麟迟疑一下，让天龙们拉着宝辇走入灵能对迁桥，没有答话。
烟儿悄声道：“我觉得公子是喜欢阆涴神王，但他太压抑自己的情感了，或许应该给他找一位能够抚慰他心灵的教主夫人，他才会开心一些。”
她向车中看去，又跳到龙麒麟的肩头，在他耳边道：“等到了南极天，让我娘帮他找一个！”
龙麒麟摇头，道：“不是这个缘故。我在掌车，你回到车中告诉教主，便说他是对的。”
烟儿纳闷道：“这句话便可以了？公子喜欢的女孩子又不是我，我说出这话多半没用。”
龙麒麟无奈，让她掌车，自己则现出真身，向宝辇内走去。
宝辇中，秦牧闭上眼睛，他的眼角两行清泪滑落下来，声音有些沙哑，低声道：“为延康为人族寻找生机，寻找希望，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这么辛苦……”
他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大口喘着粗气。
“国师，我成为了国师之后，终于你当年的压力有多大。你到底在哪里？”
他想起前国师江白圭，这个时候，他需要的并不是教主夫人来抚慰心灵，而是一位能够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的道友。
延康国师江白圭从前有少年祖师支持他，后来有延丰帝支持着他，他比秦牧要幸运许多。在他感觉到迷茫和无力的时候，少年祖师会告诉他，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对的。
在他受到挫折的时候，延丰帝会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共同承担压力。
而现在，秦牧的身边什么都没有。
龙麒麟走了过来，在秦牧脚边坐了下来，放开前脚匍匐在他的脚下。
“教主，你做的事情，我虽然不太了解。”
龙麒麟迟疑一下，开口道：“但我觉得都是对的。”
秦牧张开眼睛，轻轻摸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大脑袋，低声道：“只有你，龙胖，我的身边只有你了解我……你的豢人经，已经大成了。”
龙麒麟抬头笑道：“教主，在我心中，你始终是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从我身边走过的那个少年。你看着前面的延康太学院，心里想着，这里面的人都是土鳖。”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
龙麒麟也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鬃毛和鳞片，站在他的身边：“那时，你当我是门前的石狮子，你的眼睛里充满了朝气和智慧，意气风发。我在太学院的门前见过许多人，但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少年。我那时饿的发昏，却从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祖师，看到了另一个江白圭，也看到了另一个延丰帝。”
“这并非是豢人经，而是肺腑之言！”
他笑道：“我并非完全是因为你会炼制灵丹这才跟着你，死皮赖脸的讨要灵丹吃，天底下会炼制灵丹的药师多了去了，但天圣教的少年教主，只有一个！我看到你身上有一股子闯劲，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别人是天最大老子第二，你是老子最大天老二。你的信心之强，让所有人为之侧目，你就是霸体！”
龙麒麟道：“你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不会被击倒击垮的少年教主！”
秦牧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喃喃道：“没错，我就是霸体，我不会被击垮，我的心不会老，我还是那个少年教主……”
天龙宝辇轻轻一顿，外面传来烟儿欢快的声音：“公子，龙胖，到南极天了！”
秦牧精神焕发，走出宝辇。
龙麒麟露出笑容，快步跟上他。

第1038章 南帝之死
天龙宝辇从灵能对迁桥中驶出，秦牧站在车上看去，入眼便是长达数百万里的火焰流，极为绚丽。
天空中可以看到距离地面很近的太阳，火焰从太阳中飞出，像是展翅翱翔的朱雀，从大地上掠过。
还有一些鸟首人身的神人在火焰中穿梭，展开宽广的羽翼翱翔，天空中不断有长长的火焰坠落下来。
这种地方对于人族来说，绝对是地狱一样恐怖，然而对于生活在南极天的神族来说，这里极为惬意，舒坦。
秦牧微微皱眉，看向那些追逐大日火焰流的神人，那些神人并非是朱雀神族，而是天庭的诸神。
而从天上坠落下来的火焰虽然是来自太阳，但并非是日珥，而是被那些神人用神通借来太阳之力，在攻击什么东西！
“与大日星君的神通很是相似！”
秦牧心头微震：“大日星君丹凤来是祖神王的弟子，祖神王的神器御天尊在玄都才对，大日星君不可能跑到这里来。那么这一支能够驾驭太阳之力的大军，是谁麾下的军队？”
他眼角跳了跳，突然天空大亮，又有一轮巨大的太阳从外太空降临到南极天的上空，一座座巨大的宫殿从太阳中飞出，如同流淌着金液的城堡！
咚咚咚的鼓声传来，数以万计的神人站在宫殿前向南极天压下。
那些宫殿大如神城，飞临南极天上空，神宫神殿的下方如同一面面巨大的宝印，嗡的一声震动，一道道光芒从宫殿下向下射出！
秦牧看到光芒如幕，印向南极天，压得南极天的大陆剧烈震动，万千山脉顿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印记！
这幅场面说不出的壮阔，然而却让人极为不安。
灵能对迁桥不远处，也有着诸多鸟首神人队列整齐，正在守护着这座桥梁，防御森严。
天龙宝辇从桥中驶出，立刻惊动了那些神人，立刻有神人前来问讯。龙麒麟迎上前去，道：“牧天尊前来拜访南帝。兄台，这南极天是怎么回事？”
那神官听到牧天尊的名号，不敢怠慢，连忙道：“启禀天尊，南帝造反了。天庭派兵前来平叛，而今各路诸侯正在攻打南极天，我等奉命守住灵能对迁桥，免得南极天的叛军逃入对迁桥中。”
秦牧心头大震，急忙踏前一步，喝道：“南帝朱雀造反？何时的事情？你确认她造反？”
那神官吓了一跳，急忙噗通一声跪拜在地，战战兢兢道：“南帝朱雀率军杀来，强夺天庭神器，造反作乱，藐视天庭，天庭震怒，派兵前来镇压。臣也是奉命行事……”
烟儿不由慌乱起来，便要振翅飞起，秦牧神识爆发，将她困住，柔声道：“烟儿，现在情况未明，你先且忍耐，等我打探一番。”
他皱了皱眉头，南帝朱雀绝非是像西帝白虎那么喜欢蛮干的古神，相反，凭着秦牧与南帝短暂的几次接触看来，她很懂得进退，而且极为聪明，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烟儿只得忍耐下来，化作青雀站在他的肩头走来走去，低声道：“我娘亲她……”
秦牧抬手，让她站在自己的指头上，示意她不要多说，向那尊神官温言问道：“镇压南极天的神器，是哪位天尊的神器？”
“是火天尊的神器。”
那神官道：“火天尊镇守南极天。”
秦牧眼角跳了跳，声音沙哑道：“火天尊？”
那神官点头。
秦牧定了定神，道：“火天尊亲自来了？”
那神官毕恭毕敬道：“火天尊亲自降临，夺回神器，与南帝大战，已经杀到南极禁地。除了火天尊麾下的大军之外，还有南天赤帝也率兵来援，天庭的神武卫也赶来平叛，我还听闻天河水师也快要到了。”
秦牧眼角乱跳，火天尊亲自前来，还有两大神武卫二十万神魔，只怕都是玉京境界凌霄境界的强大存在，再加上天河水师，这次火天尊是要一举拿下南极天！
他正想着，天空中又有一颗颗太阳被强行拉到南极天的上空，强大的元磁扭曲空间，数以千计的神魔从天而降，飞向南极天与朱雀天宫的神魔大军厮杀！
“不过，南天赤帝齐暇瑜为何也在？”
秦牧心中有些疑惑，赤帝齐暇瑜是月天尊暗中栽培的弟子，她非但是月天尊的弟子，而且也是南帝朱雀的弟子，是这两个女子安插在天庭中的奸细。
赤帝齐暇瑜，是万万不可能背叛南帝的。
她亲自率领南天的大军杀到这里，这件事中透露着古怪。
不过，火天尊一向是嫉恶如仇，而且敌视古神，他来杀南帝朱雀，绝不可能留手！
“幽天尊曾经说火天尊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火天尊了，难道他真的变了？”
他心中有些不安，他指头上的烟儿几乎把他的手指抓断，秦牧忍着痛，继续问道：“火天尊前去平叛，有几日了？”
那神官道：“已经有四天了。”
秦牧心脏剧烈抽动几下，淡淡道：“南帝造反作乱，我当亲自前去镇压平叛。龙丕，出发。”
那神官迟疑一下，道：“天尊，前方战场凶险无比，天尊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秦牧似笑非笑道：“我是天尊还是你是天尊？”
那神官吓了一跳，连忙挥手，喝令四周的天兵天将让出一跳道路。
秦牧返回宝辇中，天龙宝辇向南极天的禁地奔去，南极天的禁地乃是南帝朱雀的诞生之地，火天尊杀入那里，只怕意味着南帝朱雀已经凶多吉少！
“她不可能这么蠢的，不可能的……”
秦牧放下烟儿，小青雀焦急的在车中蹦来飞去，不断探头看向窗外。
秦牧心念一动，天龙宝辇的窗户铮铮作响，连同四壁一起没入车身之中，对外界的一览无余。
六条天龙也化作完全体，天龙长达百里，宝辇越来越大，流光溢彩，神行于天，声势浩大。
“烟儿，你放心。”
秦牧劝住那个焦躁不安的小青雀，道：“你娘亲狡猾不下于我，她既然叛变，那么一定有她的用意。更何况我是万劫不灭的大法师，她就算死了，我也可以让她活过来。”
烟儿停了下来，化作月天尊身边的那个小丫鬟的模样。
秦牧想了想，取出月天尊的灯笼交到她的手上，道：“这是月天尊给你的东西，你挑着，可以防身。我们进入战场，难保有流矢来袭，你护着天龙宝辇。”
烟儿压下心头的焦躁，提着灯笼站在车辕前，这灯笼光芒如同一道道涟漪，四下散开，将天龙宝辇笼罩。
天空中和大地上不断有飞来的强大神通，但是来到天龙宝辇四周，触碰到灯笼的光芒便径自消失，接着神通出现在数千里外，威能爆发，很是惊人。
即便是路途中遭遇的太阳流火，遇到这灯笼的光芒也径自消失。
甚至连从太阳中飞来的大殿，接触到灯笼的光芒下一刻也出现在数千里外，无法接近这辆宝辇。
这灯笼是月天尊交给烟儿转赠给秦牧的宝物，让他在太虚中保护自己，秦牧倒是没有用过。现在见到灯笼的妙用，不禁赞叹月天尊神通广大。
灯笼守护着宝辇，宝辇不断前进，烟儿则出言指点龙麒麟方向，龙麒麟控制着缰绳，指挥天龙前进。
六条天龙嘶吼连连，吼声掀起雷音，卷来雷霆，速度越来越快。
只是南极天极为广袤，而南极禁区则很是遥远，想要奔过去只怕要花费一天多的时间。
就在此时，秦牧听到了前方传来若有若无的琴音，急忙站起身来，遥遥望去。
但见一艘凤凰船从天外驶来，巨大的船头穿入大气层中，凤凰船振翅，无数南天的天兵天将驾驭着一艘艘较小的楼船从凤凰船上滑下，那一艘艘楼船上无数羽剑飞出，如同犁地一般，沿着大地山川向前犁去！
羽剑所过之处，山河尽碎！
秦牧眼角乱跳，南天赤帝麾下的神魔，竟然对南极天下了狠手，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赤帝齐暇瑜绝对是一个带兵的奇才，她在上皇时代的末期，亲自率兵征战，斩杀了当时天庭的南天赤帝！
她的军队战力极强，亲自前来征讨，所过之处，只怕不会留下多少活口！
“龙胖，接近凤凰船！”
龙麒麟闻言，连忙控制车向，天龙宝辇与凤凰船越来越近，镇守凤凰船的神将是个女子，身后浮现出九凤元神，极为强悍，远远叫道：“敢问车上是否是牧天尊？天尊止步！”
龙麒麟连忙停车。
秦牧坐在车中，道：“赤帝是否在船上？”
那女将躬身：“赤帝陛下已经杀往朱雀天宫平叛，并不在船上。”
秦牧挥手，天龙宝辇继续前行，过了不久，终于看到朱雀天宫。
朱雀天宫是最为古老的天宫，此刻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无数殿宇崩塌，巨大的建筑像是一座座大山从天而降，砸向大地。
此刻，正有一只九首凤凰体魄宏大无比，振翅间撕开朱雀天宫，九首四下喷吐霞光，扫向朱雀天宫的神魔。
而那九首凤凰的一颗凤头上，齐暇瑜赤足站在那里，怀抱长琴，衣袂翻飞，手指飞舞，琴音嘈嘈切切，那音律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气向下斩去，将向她杀来的朱雀天宫强者杀得落花流水。
她的四周，尸体如雨落下，没有一合之敌。
她的四周，还有诸多神女飞来飞去，叱咤不已，神通挥洒，斩杀那些漏网之鱼，她们时而化作人形施展神通，时而化作凤凰振翅翱翔。
帝座强者之中，赤帝齐暇瑜的战力之强，绝不在黑帝阴天子之下！
“公子……”烟儿回头，看向秦牧，露出祈求之色。
秦牧咬牙，他实在摸不清赤帝齐暇瑜到底想做什么。
“赤帝！”
秦牧神识波动，化作宏大的声音炸响，赤帝齐暇瑜回头看来，脚尖一点，脚下的九首凤凰一颗脑袋晃了晃，化作另一个齐暇瑜，迎着天龙宝辇飞来，躬身道：“妾身拜见牧天尊。”
秦牧目光复杂，齐暇瑜只是一个分身前来拜见，她的本体还在攻打朱雀天宫，丝毫没有收下留情的打算。
“赤帝，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秦牧温和道。
齐暇瑜深深看他一眼，突然她的本体摇身一晃，化作八只凤凰，展开无双羽翼从朱雀天宫的上空飞过，火焰熊熊，将这座最为古老的天宫烧熔，不知多少神人葬身在凤凰圣火之下！
八只凤凰聚在一起，相继融合，化作八首彩凤，调转方向，向天龙宝辇飞来，唰的一声没入秦牧面前的齐暇瑜体内，齐暇瑜身后，九凤振翅，火光满天！
那九凤元神收拢羽翼，缓缓消失。
烟儿向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你小时候，还是我喂大的！你竟然如此待我！”
齐暇瑜登上宝辇，站在车前躬身道：“天尊，南帝为何在公主出生的时候便立刻将她送走，天尊想不明白吗？这朱雀天宫中，已经没有她的人了。我也是趁机帮她一个忙而已。”
秦牧道：“那么南帝何在？”
“禁区之中。”
齐暇瑜抬手指向远处，道：“天尊若是去的及时，说不得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第1039章 披香殿降临
秦牧面色一沉，冷冷道：“这是你与南帝的主意？”
赤帝齐暇瑜露出不解之色，道：“这也是月天尊的主意。牧天尊，你是万劫不灭的大法师，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这么紧张，对你来说，天公和土伯都还在世，复生南帝，让她摆脱古神大道的束缚，不正是一次天赐良机吗？”
“天赐良机？”
秦牧气极而笑，无力的坐在宝座上，颓然道：“天赐良机？你们没有与我商量，便敢说是天赐良机？我的复生法术也不是万能的，这世间能够克制我的重塑灵魂的法术还是有的，而且都掌握在天庭十天尊的手中……”
赤帝齐暇瑜脸色大变。
秦牧已经下令，天龙宝辇冲向南极禁区。
“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天庭的披香殿，天帝禁区，帝后元姆的归墟，都可以抵抗我的招魂之术。甚至把你的魂魄藏在太虚中，我也无法寻到。”
秦牧坐在车中，心中有些恼怒：“南帝，你便这么确定，我能够救活你？”
他心中不能不怒，南帝朱雀是古神之中少数几个与他交情很深的人物，秦牧与她的交情仅次于天公和土伯。
当初秦牧回到龙汉初年，遇到的第一个古神便是南帝朱雀，两人在船上相谈甚欢，朱雀认他位弟弟。
后来秦牧暴打昊天尊，在天庭没有立身之地，也是躲在朱雀的天宫中藏身。
并且，南帝朱雀也是第一个知道天盟的古神。
再到后来鬼船上，秦牧窃取古神四帝的力量，四帝将他和哲华黎抓住，也是南帝朱雀一力做主放了他们，让他们得以摆脱鬼船的束缚。
他对天公土伯的感情像是晚辈与长辈的感情，对南帝朱雀的感情则是弟弟与姐姐之间的感情。
南帝朱雀的打算他心知肚明，无非是借这个机会，如天阴娘娘一样，摆脱古神之躯，获得重生，不再受天地大道的束缚。
秦牧之所以生气，也正是因为她做这件事时，没有与自己商议，自作主张，认为秦牧这个万劫不灭的大法师无所不能，必然能将自己复活过来！
对她来说，十天尊这个局是最佳时机，借十天尊之手死亡，又可以血洗天庭安插在南天的神魔，两全其美。
“然而这次机会，也是一次打击我、打击古神的最佳时机！”
秦牧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南帝朱雀要借此机会死而复生，摆脱大道束缚，而天庭也要借此机会镇压她的魂魄，让她无法复生！
十天尊必然会借此机会，向世人向古神表明，秦牧这个万劫不灭的大法师，根本不是古神的依仗！
他们有足够的手段来克制压制秦牧的法术，让秦牧无法复活已死的古神。
“十天尊有四五种手段可以克制我的复生法术，然而太帝的终极虚空不能动用，否则会暴露他的太帝身份，帝后和元姆的归墟也不能动用，她们也怕暴露自身。天帝禁区无法移动，那么能够动用的，唯有披香殿。”
秦牧望向前方，额头冒出冷汗。
天庭披香殿，是镇压御天尊残魂之处，秦牧为御天尊招魂时便无法将他的残魂从披香殿内召唤出来。
甚至土伯亲自搜查御天尊的残魂，也无法进入披香殿！
披香殿，是天庭的七十二宝殿之一，天庭的十天尊绝对会拿出这座宝殿来镇压南帝朱雀的魂魄，让秦牧的神通无效，让她完全死亡！
“但愿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但愿披香殿还在天庭，没有被送到南极天……”
天龙宝辇的速度提升到极致，秦牧回头看去，只见朱雀天宫在崩塌，这座最为古老的天宫的覆灭已成定局，南极天易主是必然的事情。
就算他能够复活南帝朱雀，南帝也无法再掌握这里。
更何况，南帝未必能够复活！
轰——
天空剧烈震荡，宽达数万里的天河突然出现在南极天的上空，天河浩荡，扭曲空间，从一轮轮太阳之间驶过，无数楼船大舰浮现在河面上。
与凡间的河流不同的是，天河的河面流到这里是碟面的，像是两个菜盘子扣在一起，天河没有上下之分，因此天河两面都有数不清的楼船大舰在疾驰行驶。
那是天河水师！
天河连接各大诸天，因此天河水师在百万年的岁月中一直是天庭武备最强神魔数量最多的大军！
一直以来，天河水师都是在各大诸天平叛的主力，也是灭掉一个个时代的主力！
无论是当年的霄汉天庭，还是赤明天庭、上皇天庭，乃至于开皇天庭，都是在这支规模最大的神魔大军的楼船大舰的碾压下，化作飞灰！
秦牧仰起头，看到天空中的天河分流，像是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九尾狐，在舒展尾巴，但其尾巴数量比九尾狐更多。
数以百计的天河之流涌向南极天各处，一艘艘楼船大舰顺着这些支流直扑南极天，河水熄灭了南极天的烈火，数不清的南极天神魔惨遭屠戮。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天庭的战争机器启动，打掉四极天中的南极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这便是天庭百万年的底蕴！
更有数十道天河支流扑向秦牧的前方，一艘艘楼船大舰从天而降，向南极天光焰最盛之地扑去。
秦牧收回目光。
终于，宝辇来到了南极禁区。
前方大道霞光蒸腾，远远望去如同地平线上有火焰形成的巨大祭坛突起，那并非是祭坛，而是大道霞光形成的景象。
大道霞光在上方形成鸟巢状的结构，鸟巢极为庞大，远远看去，霞焰腾腾，圣火熊熊，似乎形成一个展翅而起的朱雀形态。
天龙宝辇来到这里，感受到炽烈的高温，温度之高，即便是这六条玉京境界的天龙也不敢近前。
不过，这里的温度已经降低了许多，因为适才天河水师已经来到这里，宽广的天河支流多达三十六道，流入南极天的禁区之中。
天河水师调动天河之力，压制这座大道禁区，诸多楼船大舰业已驶入禁区之中，追杀逃入此地的南极天神魔。
躲入南极天禁区的神魔并不在少数，他们生在南极天，依靠地理优势和血脉优势，与天庭的天河水师抗衡，厮杀极为惨烈。
龙麒麟驱车前往，迈入南极天的大道霞光中，四极天的古神四帝都对诞生他们的地方极为重视，从来不轻示于人。
秦牧去过东极西极和北极，便没有见过这三位古神大帝的诞生之地，哪怕是看似单纯可爱的西帝，他也没有见过诞生西帝的那个禁区。
古神四帝将他们的诞生地藏了起来，因为禁区中藏着诞生他们的大道规则，他们必须小心守护，免得被人研究透彻，寻到他们的弱点。
然而此刻，这座南极禁区却浮现出来，甚至即便是在外面，秦牧等人也可以感受到南极禁区中传来的一股股恐怖的大道悸动！
六条天龙拉着宝辇驶入这片禁区，小心翼翼，不知觉间放慢了速度，这里的温度极高，霞光也更是危险。
从外面看，禁区如同是由霞光组成的祭坛，而驶入其中，却发现另有洞天。
构成禁区的大道霞光形成了长达数万里的山脉，一道道山脉的走势形成了天然的符文，复杂无比，而更为细致的大道霞光形成了不同纹理，镶嵌在山体上，地面上，甚至空中。
这些大道霞光和天然的道纹极为危险，即便是南极天的土著也须得小心谨慎，否则极有可能触发道威。
古神的力量来源于大道的力量，而这片禁区中，大道几乎形成实质！
前方，有天河水师开路，一尊尊强大的神魔动用天河，一道道天河压制火势，压伏大道霞光形成的山脉，而那些楼船大舰上，数以千计的神兵不断飞起，镇压下来。
秦牧的天龙宝辇跟在后面，没有遇到多少危险，一路前行，只见天空中的楼船越来越多，不断有楼船突然间燃起熊熊道火，船上的神魔被烧成火人，在甲板上四处乱窜，惨叫不已。
他们是触动了这里的大道霞光，触发了道威。
倘若压制不住这里的大道霞光，那么便会被反噬。
这里不仅仅有天河水师，还有南极天的叛党，那些叛党偷袭，甚至不惜主动挑动道威，与天河水师玉石俱焚。
天龙宝辇跟着天河前行，天空中的楼船上的将士虽然看到了他们，却没有人过问，应该有将领吩咐下来，并未阻挡他们进入南极禁区。
“前面是道火地带，所有人止步！”
天河水师的一位神人站在船头，高声传令，喝道：“将乱党逼入道火中！”
数不清的神兵从楼船大舰上飞起，向前方的乱党压去，那些南极天的神魔数量很多，多达万人，但根本无法对抗天河水师的碾压，被逼得不得不深入禁区。
天龙宝辇顿下，秦牧、烟儿和龙麒麟向前看去，只见那上万人冲向道火地带，一个个突然间燃烧起来，形神俱灭，悉数化作飞灰，无一幸免！
“牧天尊！”
那个神人居高临下，高声道：“我天河水师即将退兵，这里没有天河镇压，还请天尊担待！”
秦牧点头，那神人下令退兵，一条条天河支流飞速收缩，浪头卷着楼船大舰从这片禁区中退去。
那神人的楼船在后方镇压禁区的道威，留在最后。
“天尊，道火有九重天，这里只是第一重天，越到里面便越是危险，天尊保重！”那神人挥袖，最后一道天河支流退去。
秦牧走下宝辇，沉声道：“烟儿，龙胖，你们跟着我前去，宝辇留在这里。烟儿，你用灯笼来压制道火。”
烟儿提着灯笼守护着他们前进，天龙宝辇则留在原地。
前方道火熊熊，温度越来越高，火焰扭曲了虚空，一重又一重的虚空融化，秦牧不经意间回头看去，不禁惊叹不已。
站在南极禁区的火焰中向外看去，看到的南极天竟然像是扭曲的圆环，整个南极天悉数收入眼底。
这里是禁区道火的第一重天，月天尊的灯笼轻易可以应付。
到了道火第二重天，秦牧在向后方看去，却见宇宙南天亿万星辰和诸多南天星宿也化作了一道圆环，挂在禁区之外，变成南极天外面的一重诸天。
到了第三重天，更为奇妙的一幕出现，秦牧竟然看到了元界与诸天万界化作第三道圆环，挂在禁区外！
而道火第四重天，则是天公的玄都变成了第四诸天！
幽都是道火的第五重天，形成一道暗色的光晕。
归墟则是道火的第六重天，幽都是暗色，而归墟则是黑色，没有任何光亮。
到了第七重天，则是天庭，无比明亮的光晕，极为耀眼。
道火第八重天，则是四极天中的其他三极，像是一道圆环上挂着三个明亮的小环。
烟儿手中的灯笼突然燃烧起来，月天尊所炼的灯笼在这里也无法坚持多久！
秦牧向前看去，他们已经来到道火的第九重天的外围！
就在此时，这片大道禁区的威能大损，灯笼上的火焰渐渐熄灭，狂暴的气流迎面而来，吹动他们的衣衫！
秦牧抬头看去，但见天空中一座宝殿从天而降，宝殿上挂满了符箓，各色符文如同无数口锁，将这座大殿锁住！
披香殿降临了。
“牧天尊，你已经来迟了。”
道火第九重天的火焰中，一个伟岸的身影屹立在道火中，侧过头来，淡淡道：“南帝，已经陨落。”

第1040章 两个贼，一个捕快
披香殿高悬在道火第九重天的上空，这座大殿有着重重叠叠的符箓封印，哪怕是穿越来到南极禁区，这座大殿也丝毫不被这里的圣火所影响。
这是一座青铜大殿，极为古老，历经了百万年的光阴，尽显古朴，却又极为庄严。
天庭七十二宝殿同样也是七十二座威力惊人的异宝，这座大殿横在上空，让秦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里是他的牵魂引和复生法术所不能达到的地方。
火焰中的伟岸神人向秦牧走来，越来越高大，熊熊的火光在向他的体内汇聚。
而在他的身后，屹立着更为高大的身影。
他的身后是神器御天尊！
此刻，火天尊在汲取南极禁区中的大道霞光，壮大自己的力量，修炼到他这一步，已经很难再继续提升了。
想要进步，除了修成天庭这个境界之外，他还可以汲取与他属性相同的天地大道，而诞生南帝朱雀的南极禁区无疑是最佳的宝地。
南帝朱雀在世时，他无法强夺这里的力量，毕竟这里是朱雀的老巢，而南帝朱雀死后，他便可以将这里的力量据为己有。
秦牧看着从火光中走来的火天尊，如此高大，如此伟岸，让人仰望。
这位天尊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当年你成为天尊，四帝赐福你，让你长生久视，逢凶化吉。”
秦牧压下心中的怒气，道：“而今你杀了四帝之一，心中是否快活？”
火天尊脑后，火焰轮越来越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今的火天尊的实力之强，仅仅是目光便给秦牧一种元神也要燃烧的感觉。
“四帝赐福，未尝不是一种监视，一种掌控。”
火天尊道：“事实上，早在龙汉时代中期，我便已经将四帝赐福化去。自从御天尊死亡之后，我便意识到我的命运，只能牢牢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而不是掌握在古神的手中！”
他躬下身子俯视秦牧，伸出大手在秦牧面前重重一握，冷冷道：“御天尊便是期望古神能够与人族与后天生灵平等相处，单纯的相信了古神，所以他才会死！我跟随这位大哥这么多年，学到唯一一件事情，便是决不能相信古神，任何古神！”
他直起腰身，淡漠道：“牧天尊，你是幸运的，你获得天尊称号之后便径自离开，没有得到古神赐福。得到古神赐福的天尊，有几个得到好下场的？你幸运，没有经历龙汉时代的苦难，而我经历过。四帝赐福于我，无非是为了掌控我，我反抗除掉四帝中的南帝，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目光森然，道：“我知道你此来所为何事，你想利用古神的力量，想对抗天庭。然而你没有想过，当年的四帝，未尝不是接受后天生灵血肉献祭的可怕存在。而今的时代，比那个时候好了太多！”
秦牧木然道：“只要不反抗？”
“对，只要不反抗！”
火天尊继续吸收南极禁区的大道霞光，朗声道：“只要不反抗天庭，不搞什么所谓的变法，所有人都可以活着，作为人族的天尊，我可以保护你们！倘若御天尊还活着，也一定会为我的成就感到骄傲！”
秦牧眼角抖了抖：“火天尊，你生活在天庭太久了，你没有看到生活在各大诸天和元界的人们的境况。每次神魔下界，血肉献祭，用的祭品又何尝不是人族？不反抗，并不能活下来，最多只是一部分有权有钱的人活下来！”
“已经比远古时代好了太多了。”
火天尊再度俯下身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口中喷出的气流化作熊熊火海，从秦牧身旁飞过，道：“将来还会越来越好。我现在已经有了实力保护人族，我不同于其他的人族天尊！云天尊败亡，月天尊归隐，凌天尊不知变通，死无葬身之地，幽天尊只知道自怨自艾躲在幽都，秦天尊只知道逆天而行，失败之后便藏头缩尾不敢现身。只有我！”
“牧天尊，只有我为人族殚精竭虑，为人族求一个能够活下来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我可以与最让我感觉到恶心的人合作，可以与其他狡猾之辈虚与委蛇！为了这个机会，我必须要借他们之力铲除古神，除掉所有古神！”
他的手掌伸向秦牧，诚挚道：“停止变法吧，不要让我在天庭为难。来天庭助我一臂之力，你是牧天尊，当年打过我的强者，我知道你有才干，你我联手，会让那个更美好的时代尽早到来！到那时，我们与天庭分割权力，我们可以庇护人族，人族便不再被当成祭品！”
秦牧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盯着这只手掌，似笑非笑道：“你是想让人族活下去，哪怕是跪着，哪怕是牺牲一部分当成讨好神魔的祭品。而我也有一个梦想，在我的梦想中，人们站着生活，不用跪任何人。”
“我的梦想中，每个人都可以人尽其才，人们可以成为神祇中的一员，可以掌握天象，天地大道为人所用。他们也可以不追求力量，他可以读书，可以成为书神，可以画画，成为画神，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称神。”
“我想让他们有尊严的生活，让他们生活富足，从而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浑浑噩噩，只求生存。”
火天尊收回手掌，漠然道：“你还是想着变法，你与秦天尊一样冥顽不灵。牧天尊，属于十天尊的时代已经来了，腐朽的古神终将被埋入历史的坟冢，而属于你这种顽固的人的时代，永远也不会到来。”
秦牧握紧拳头，大声道：“南帝的尸身何在？”
火天尊转过身去，脑后的火焰轮疯狂汲取这里的大道霞光，南极禁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古神才是天下动乱动荡的源头，开皇借古神之力图谋造反，因此有开皇劫，上皇有地母元君扶持北上皇，三十万年征战杀戮，民不聊生，赤明时代、龙汉时代，更是古神在背后兴风作浪！”
火天尊侧过头来，冷冷道：“你的延康时代，里面没有古神在背后搅动风云？牧天尊，你若是还是这么在意南帝，便是与我为敌！”
南极禁区在疯狂收缩，越来越小，外围的大道霞光渐渐消失，即便是道火九重天也在慢慢变得淡薄。
秦牧取出笔墨，飞速书写一篇绝交帖，挥了挥衣袖，绝交帖飞向火天尊，淡漠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在与你为敌，那么便在这绝交帖上签上你的名字罢！我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你写下你的名字，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干！”
火天尊捏起笔，唰唰唰，在绝交帖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绝交帖飞回秦牧手中。
秦牧接过帖子，认真看了看火天尊的签名，将绝交帖收入怀中，大声道：“南帝尸身何在？”
火天尊坐了下来，漠然道：“牧天尊，你可以离开了。你不过是古神栽培出来的另一只走狗，不要逼我杀你。我倘若动手的话，是不会与你同境界一战的。我会活活打死你。”
秦牧取出一面镜子，向天空中的披香殿照了照，道：“火天尊，还请给我一件南帝的遗物，我与她毕竟相识一场。”
火天尊一动不动，声音传来：“南帝的肉身已经被我炼化，我绝不会给她，给任何古神复生的机会！”
“公子……”烟儿颤声道。
“我们走吧。”
秦牧牵着烟儿的手，向外走去，这南极禁区已经在不断坍塌，大道霞光飞速没入火天尊的体内，要不了多久，火天尊便会将这里诞生南帝的能量吸收一空。
道火九重天崩塌，道火的威力也在不断衰减，如同潮水涌向这片禁区的核心地带。
最终，这里的一切大道霞光，都将成为火天尊的修为，甚至连南帝朱雀自身的修为，也会变成他的修为的一部分。
火天尊的力量，将会大大提升！
秦牧走出道火九重天，牵着浑浑噩噩的烟儿登上宝辇，道：“龙胖，起驾。”
龙麒麟不敢说话，默默的驾驭着天龙宝辇向外驶去。
秦牧手掌冰凉，松开烟儿的手，从怀中取出绝交帖，又取出一个小册子，他打开小册子，上面有着火天尊、凌天尊等人天尊的签名。
这是他回到龙汉初年时，遇到远古七天尊，死皮赖脸求来的签名。
秦牧将小册子上火天尊的签名与绝交帖上的签名放在一起，两两对照，两个火天尊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还是从前那个火天尊，并非是太帝或者天帝，然而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火天尊了。”
秦牧叹了口气，将绝交帖夹在小册子中，向烟儿问道：“你有你娘亲的遗物吗？必须是带有她精气的宝物。有这样的宝物，我可以试着招魂，就算不能把镇压在披香殿中的魂魄召来，也可以将散落在天地间的破碎魂魄召来。”
烟儿摇头，道：“我只见过她几面，她从没有给我什么东西……”
秦牧皱眉，安慰她道：“南帝与月天尊关系极好，说不定月天尊那里会有你娘亲的东西，不用担心了。”
外面传来龙麒麟的声音，道：“教主，赤帝求见。”
秦牧抬手，珠帘自动向两旁分开，赤帝齐暇瑜在车外躬身而立，道：“天尊。”
秦牧合上珠帘，道：“你走吧。南帝已经死了。”
齐暇瑜身躯大震，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急忙道：“那么天尊……”
秦牧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我复活不了她。龙丕，启程，去元界。嘿嘿，你们这些人……”
几天之后，天龙宝辇停在元界的桃林外，秦牧下车，走入桃林，烟儿挑着灯笼走在前方。
过了不久，月天尊的宫阙在望。
“烟儿，你与龙胖在外面等候。”
秦牧吩咐一声，孤身一人走入前方的宫阙。
“南帝并无遗物留在我这里。”
烟儿隐隐听到月天尊的声音，道：“牧天尊为她招魂，还需要遗物？”
“最好是肉身，其次是遗物，没有遗物的话，我也无法准确召来她的残魂。不过火天尊将她的一部分魂魄镇压在披香殿中，我也无可奈何。”
秦牧的声音很轻，道：“月天尊，南帝是否有分出一魂转世？”
“这个我便不知了。我与她关系虽然很好，但转世身极为重要，她不可能告诉我。”
秦牧沉吟片刻，道：“姐姐，你的空间神通极为广大，能否为我寻到几个人？”
“你想找什么人？”
“两个贼，一个捕快。他们正在元界各大诸天作案。”

第1041章 桃花深处
殿内，月天尊依旧在屏风之后，并没有现身，隔着屏风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以监察元界各大诸天的任何动静？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心灰如死，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精力去监察各大诸天和元界的动静。”
秦牧看着屏风上的影子，哦了一声：“真的吗？”
屏风后的女子叹了口气：“自然是假的。你去天庭时，我便请南帝朱雀带去了我的桃花，表明了我的态度。南帝这次打算借死亡来脱身，也是告诉过我的，我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隐居了，不再理会世事。”
秦牧道：“倘若天尊真的不再理会世事，那么你的桃林也就不会连接元界上万个诸天了。”
“的确如此。我的神通是空间之术，我早在云天尊战死之前便已经布局，那时我的能力还不太强，我的空间之术还未曾达到绝顶，我的空间之术只能连接十多座诸天。”
屏风后的月天尊道：“不过到了龙汉末期，我的桃林便连接了百余座诸天，到了上皇时代末期，桃林便已经将元界上万座诸天连接在一起。我虽然是个残废，但到了今日，无论是天庭还是玄都幽都，甚至四极天，都在我的神通洞察之中。我不曾突破的，是古神的诞生地形成的禁区和归墟。”
秦牧道：“你不甘心。”
“我自然不甘心。”
月天尊声音很平静，但藏在平静的表面下的却是深深的不甘：“天盟五元老，目的是让人族可以获得生存的权力，可以让人们活得更好。然而天盟却腐朽了，成立天盟的宗旨早已不复存在，天盟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变成了半神和古神乃至造物主分割利益的场所！我自然不甘。”
秦牧静静地看着屏风上的影子，月天尊继续道：“天盟成立之初，云天尊确立了天盟的第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能对坏人太好对好人太坏，然而实施起来却又如此困难。人们总是对好人太苛责，认为好人不能犯任何一丝错误，犯错了便不再是好人，便万劫不复，便要打垮他踩在脚下。人们又对坏人太好，坏人做了千百件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便会被人称赞，恨不得夸成圣人！牧天尊，我们没有做到，你能做到吗？”
秦牧沉吟，道：“很难。不过我在尝试。曾经有一个人，作恶多端，为了抵抗延康不惜在草原上放毒，毒杀草原上九成的百姓，后来延康劫中他良心发现，为救人而死。我虽有能力复活他，或者为他召来魂魄，却没有将他复活，也是觉得复活了他，无以面对草原上死难的人们。”
“那么你该怎么面对古神？”月天尊问道。
秦牧心神大震。
月天尊的话着实震撼他的心灵。
他说的那个坏人便是大尊，大尊用巫毒毒死了草原上的绝大部分牧民，罪不可赦，哪怕因为他做一件好事，秦牧也不能就此忘记他的心狠手辣。
然而古神呢？
龙汉时代甚至之前的黑暗岁月，古神以后天生灵为食，以众生位祭品，现在秦牧需要他们的力量，与他们联手对抗天庭，可以说古神在做好事。
古神能因此而被赦免吗？
不可对好人太坏，不可对坏人太好，这句话说来简单，然而这个简单的原则竟然如此难以办到！
“同情心是无比廉价的，然而苛责心也是可耻的。”
月天尊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道：“我已经找到你说的那三个人了。他们在羽化天，正打算盗取天庭四大天师中的第二天师孟云归的老巢。我将他们带来。”
元界羽化天。
这个诸天是孟天师的祖地，他便是自羽化天起家，一路飞黄腾达，成为了天庭的第二天师，是天底下少有的帝座强者。
孟天师有了权势之后便开始经营羽化天，从其他诸天搜刮财力，送到羽化天中来。这位天师没有其他爱好，惟独爱财，因此羽化天也极为富有，甚至有人说他的财富比十天尊的财富还要多。
然而这位天师精通阵法，是天庭中的阵法第一大家，他的财富都有各种杀阵守护，极为森严。
此时，瘸子和马爷已经潜入孟天师的宝库之中，旁边还有一个忠厚老实的少年，正是蓝御田。
瘸子从前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然而自从司婆婆在江边捡到秦牧之后，他便喜欢上了带孩子这个活儿，司婆婆烦小秦牧尿床，把小秦牧送人之后，每次都是他把小秦牧偷回来。
后来重出江湖，瞎子、哑巴、药师等人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无人与他为伴，秦牧也不时常回来，他自己跑来跑去盗墓，去其他诸天窜门，也是无趣。
突然一日，瘸子想起秦牧有个弟弟蓝御田，于是便跑到幽都把蓝御田偷了出来。
恰巧马爷辞去了如来，离开须弥山，瘸子便请这位曾经的神捕来指点自己的技业，美其名曰一起进步。
马爷抹不开面子，又担心他与蓝御田的安危，因此只得跟着他们，帮他们善后。
“这位孟天师的阵法的确了得，他的阵法不仅仅是杀阵，而且还能让潜入者留下踪迹。比如这座阵法，其中这些镜面便是用来留影的，闯入其中便会被这些镜子留影。”
马爷四下张望，目光又落在阵中的书籍上，道：“那卷书类似于生死簿，与镜子是一体，只要留影之后，那卷书便会根据影像查到偷盗者的身份。书里夹着应声虫，是模仿偷盗者的声音的……还有那边的玉盒，里面并没有宝物，是个陷阱……”
瘸子钦佩不已，向御天尊道：“臭小子，学着点儿，这是本事！”
蓝御田连连点头，用心记下马爷的话。
瘸子和蓝御田正打算下手，突然空间易转，三人吓了一跳，四下看去，只见四周到处都是桃林，桃花盛开，古怪的是他们身边桃花盛开，显然是早春，而旁边的桃子已经熟了，却是夏天！
“两位老爷，还有公子，天尊有请。”有侍女走来，柔声道。
瘸子面色如土：“马爷，我事发了！被天尊捉住，多半要卸我两条腿，切成村长那样的人棍种在坛子里，让我再也跑不了！”
马爷四下打量，道：“这里像是月天尊的桃林。牧儿曾经说过这里。咱们跟过去看看便是，你不要大惊小怪，我从前能够捉到你，便是因为你总是马虎，道心不坚。”
他们跟着那侍女向前走去，却见龙麒麟和一个柔弱的女孩等候在宫殿外，蓝御田欢呼一声奔上前去，烟儿像是刚刚哭过，也不喂他了，静静地等在宫殿外。
“龙胖，烟儿姐怎么了？”蓝御田询问道。
龙麒麟叹了口气，道：“教主请你们过去，你们先进去。”
蓝御田愈发诧异，跟着瘸子和马爷走入宫殿中。
殿内，秦牧取出镜子，展示给马爷和瘸子看，道：“镜中的这座宫殿便是披香殿的留影，上面烙印着符箓，便是披香殿的符箓符文，各种封印。这座披香殿，是天庭用来镇压灵魂的宝物，上面的符箓封印极多，我需要有高手来破解符箓和封印，进入其中盗取被镇压在那里的魂魄。”
他轻轻一拍，镜中的空间向外扩张，镜中的那座披香殿竟然投影到了这座大殿中，矗立在众人面前，这座青铜大殿四周贴着的各种符箓封印在镜中时是镜像，而到了外面，竟然恢复正常。
蓝御田赞道：“哥哥的画道更加高明了！”
秦牧道：“你的最后一缕残魂，也藏在这座大殿中。瘸爷爷，你们有办法进入这座大殿吗？”
瘸子面色凝重，打量这些符箓，围绕青铜大殿走来走去，喃喃道：“厉害，了不起……这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难最可怕的禁制……我人生中的巅峰……”
秦牧看向马爷，马爷摇头道：“我不行，瘸子是行家。”
蓝御田也凑上前去，一道道符箓的查看，神态与瘸子几乎一模一样。
秦牧皱眉，心道：“御天尊跟着瘸爷爷太久了，几乎变成了另一个瘸子，这张白纸只怕是黑了……”
一老一少细细研究披香殿的封印和符箓，嘀嘀咕咕，讨论热烈。
秦牧沉吟片刻，道：“瘸爷爷，你们有的是时间研究，你们将这面镜子带到延康，交给哑巴爷爷和瞎爷爷，请他们按照这上面的符箓法阵封印和禁制，打造出一个披香殿的仿制品。然后你们慢慢破解……”
他还未说完，蓝御田兴奋的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突然身形化作一连串的残影，直奔披香殿的虚影而去！
秦牧急忙看去，只见蓝御田穿过一道道符箓的虚影，如入无物，然而跑着跑着他便像是进入无比粘稠的泥浆中，身形越来越慢，最终被定在封印中，一动不动。
瘸子急忙向他奔去，将他从封印中拎了出来，摇头道：“这封印太强，即便是跑得足够快也无法穿过封印和符箓，须得再想办法！”
秦牧轻轻一拍，将披香殿的虚影拍入镜子中，道：“此事事关重大，哑巴爷爷锻造出披香殿后，这上面的符箓封印禁制也需要原样的复原出来。你们尝试进入殿中时，一定要谨慎，切记，切记！”
瘸子将镜子收起来，道：“适才我搭救蓝小子时，察觉到这封印有着数不清的空间，我们只进入第四重封印便被挡了下来。而后面的封印只怕更强，想要进去，实在太难！”
“必须要进去！”
秦牧断然道：“事关我们的未来，瘸爷爷，这件事便拜托你们了！”
瘸子见他说得严重，笑道：“只要跑的够快，天底下便没有无敌的封印。牧儿，你不随我们一起去？”
秦牧摇头，道：“我需要重返过去，见一见南帝朱雀。你们先去见哑巴爷爷，等我见过南帝之后，再去训你们再做打算。月天尊，劳烦你将他们送到延康。”
马爷走来，面色严肃道：“牧儿，别勉强自己。”
秦牧眼圈微红，连忙抱了抱他掩饰过去，笑道：“我怎么会勉强自己？马爷，你与瘸爷爷也需要努力修行才是，我的天宫中还有佛道天宫和盗天宫，佛亦有道，盗亦有道，我等着你们修成这两种天宫传授给我，我才可以更进一步。”
马爷笑道：“佛向性中做，莫向身外求。求于外，都是虚妄。你就是佛，无需假他人之手。”
秦牧道：“人力有穷尽，借外相而证自身，未尝不可。”
“善哉。”
“善哉。”
两人分开，屏风后的月天尊轻轻展开衣袖，瘸子、马爷和蓝御田消失不见。
秦牧向屏风后的女子道：“月天尊，我也须得离开了。”
月天尊道：“你打算去涌江源头？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秦牧道：“我想回到过去看一看，涌江距离这里不算远，我先去寻一艘船。”

第1042章 神通补完，鬼船穿越
涌江，六条天龙宝辇，拉着天龙宝辇沿着江面飞驰，秦牧坐在车中，取出凌天尊的发簪，催动这发簪的威力，顿时江水澎湃激荡，江中似有巨兽在水下翻腾。
突然，天色暗淡下来，越来越黑，江心似有能够吞噬一切的怪物。
拉着宝辇的六条天龙心惊胆战，在黑暗的江面上疾驰，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一杆高高的桅杆扯着船帆破开江面，桅杆将水面切开，分出两道大浪！
那六条天龙拉着宝辇在桅杆后疾驰，龙麒麟挥着鞭子向空中打去，迫使他们跑得越来越快。
而江面下的那艘船的速度也是极快，而且桅杆浮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又有几根桅杆冲出江面，相距甚远。
在江面下的江水中疾驰的那艘船，竟然极为庞大！
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艘远古的战舰带着大水从江底跃出，水流如同瀑布般从甲板上倾泻而下，砸在江面上。
无数道黑光黑气如同锁链，以这艘大船为中心，穿插交错，从船中传来阵阵嘶吼声，摄人心魂！
啪——
龙麒麟甩了一下鞭子，天龙受惊，冲入那艘大船四周的黑光黑气之中。
天龙宝辇进入鬼船笼罩范围的一刹那，这艘鬼船再度沉入水底，炫目的光芒迸发，这艘船从涌江中消失。
六条天龙拉着宝辇急忙停车，在宽广的甲板上一路滑行，滑出数十里，这才停了下来。
秦牧站起身来，掀开珠帘，外面一片黑暗，只有一口口巨大的黑棺安安静静的耸立在天龙宝辇的四周。
这些棺椁数量极多，刚才天龙拉着宝辇连续躲避，这才避开这些黑棺。
“师弟，你来迟了！”
一个声音传来，却看不见人：“我已经与这艘船同化，化作不可视的状态，你倘若破不了凌天尊的神通，便无法将我们解救出来。”
那六条天龙、烟儿、龙麒麟急忙循声看去，却看不到人影，仿佛有一个隐形人藏在那里。
然而他们闭上眼睛，却感觉到四周全都是人，数以万计！
秦牧走下宝辇，捏着簪子用力一划，四周的黑暗被分开，露出光亮，只见一尊尊身躯伟岸的身影屹立在这艘鬼船的甲板上，数量极多！
那些神魔的修为极为强大，正是远古时代的羽林军！
他们拥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正是魏随风，曾经的羽林军的统帅，兵符的掌控者，而今的云罗天宫的云罗帝！
那些羽林军将士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对方，也能够看到自身，一个个发出欢呼。
魏随风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四周的将士，又惊又喜：“师弟，你能够解开凌天尊的神通了？”
秦牧摇头：“我只是暂时帮助你们从不可视的状态中解除出来，但是还不能破解凌天尊的神通，让你们摆脱与鬼船的共生状态。”
突然，一声凤鸣传来，但见一头火凤凰振翅从鬼船的后方飞起，背负着一口巨大的石棺，飞至甲板，落地化作一个女子，将石棺放下，正是凤秋云，地母元君的侍女，元界凤族的族长。
她奉地母元君之命，带着石棺中的上皇尸身来到鬼船，之后便被困在这里，无论她这位凌霄境界的大高手，还是石棺中的上皇尸妖，都被鬼船同化。
“牧天尊！”
凤秋云看向秦牧，又看了看天龙宝辇，急忙道：“外面过了多少年了？地母呢？”
“地母已经死了。”
秦牧道：“元界落在晓天尊之手。”
凤秋云如丧考妣，失魂落魄。
魏随风叹息道：“我留给你的那些地理图，你都去了吗？你现在解不开凌天尊的神通，我留给你的地理图中，有一处是凌天尊的故居，那里藏着凌天尊研究不易神通的一些笔记，是我从天庭中盗出来的。你若是寻到那里，说不定可以借助凌天尊的笔记来破解她的不易神通。”
秦牧心中微动，取出一些图纸，道：“是哪一张地理图？”
魏随风走上前来，从中挑出一张图纸，道：“便是这张。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你来到这里也会被困住，无法离开鬼船。你会被鬼船同化……”
秦牧笑道：“我虽然无法破解凌天尊的神通，但却参悟出一部分不易神通，并且也可以掌握一部分不易物质。”
魏随风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秦牧收起地理图，道：“我想与你联手，共同催动这艘船，唤起凌天尊的神通，借助此船，回到远古！”
魏随风皱紧眉头，道：“我虽然也懂得一部分不易神通，但是我掌握的只是片段，我所参悟出来的并不比你更多。”
“不是还有这一艘鬼船吗？”
秦牧目光雪亮，道：“鬼船也是凌天尊的神通，不过并非是完整的不易神通，只是她神通的雏形。倘若你我可以补上这道神通的缺憾，便可以让这艘船化作不易物质，可以穿梭于各个时代，不再局限于轮回。”
魏随风眼睛一亮，走来走去，道：“的确有这种可能。这艘船穿梭于三十六场轮回之中，共有三十六个时代，每一次大轮回都是一次物质重置。倘若我们补上凌天尊神通的缺失部分，的确有可能将它变成完整的神通。”
他抬起头来，目光闪动，道：“那么师弟，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秦牧道：“我想回到过去。”
魏随风笑道：“你回到过去多简单？凌天尊已经化作不易物质，就在涌江源头上，她会化作迷雾让你回去。你重返涌江源头，只要迷雾出现，说不定你便可以回到过去了。”
他不禁感慨，道：“凌天尊就是江中的迷雾，迷雾袭来，便是凌天尊来到你的身边，只是你看不到她而已。每次都是她带着你回到过去，带着你见证过去的历史，你也因此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秦牧摇头道：“她每次带我前去的，都是她想让我去的时代，这次，我想自己选择去一些时代。”
魏随风看着他，沉声道：“你想改变历史？师弟，我奉劝你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你试图改变历史时，你会发现你所做的就是历史，你只是历史中的一个身影，是已经确定的事实。这一点，我比你有更多的感触。”
秦牧笑道：“你夺我机缘，跑到龙汉时代停留了几千年，你欠我的，帮不帮我？”
“自然帮你。不过……”
魏随风犹豫一下，道：“补全了鬼船的神通，我可能便再也无法离开这艘船了。因为……”
他苦涩一笑，道：“我已经是这艘船的一部分了。”
秦牧明白他的话，在这艘船上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大轮回，便会与鬼船融合，变成鬼船的一部分，变成不可视的状态，船上的羽林军便是如此。
魏随风已经进入鬼船很久了，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轮回，他与鬼船融合。
鬼船与凌天尊的神通结合，变成了凌天尊的神通的一部分，也即是说，鬼船上所有人，除了秦牧等人是刚来的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变成了凌天尊的神通的一部分！
凌天尊在困住鬼船时施展的神通并不完整，破解这道神通还算是比较容易。
秦牧和魏随风倘若补全了这道神通，达到完美状态，那么魏随风等人便会变成这道完美的神通一部分，化作不易物质流淌在涌江之中！
想要破解凌天尊完美的神通，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古神天帝的肉身至今还被困在凌天尊的神通之中，无法脱身！
因此魏随风很是担心，怕他们再也无法离开这艘鬼船。
“那么师兄是否要帮我？”秦牧问道。
魏随风看着他的双眼，秦牧眼睛通透明亮。
“师弟，你是霸体？”
“嗯。”
“你度过了延康劫？”
“嗯。”
“你去了天庭做了牧天尊？”
“嗯。”
“你去过了太虚？”
“嗯。”
“你见到了太帝尸身？”
“嗯。”
“你取出了云天尊肉身？”
“嗯。”
“你见到了开皇，寻到了无忧乡？”
“嗯。”
“我帮你！”
魏随风哈哈大笑，伸出手掌：“这些事情，都是我经历过的事情，但却是我没有办到的事情！你办到了，你的能力在我之上！我解不开凌天尊的神通，你一定可以！”
秦牧伸出手掌，两人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握在一起。
“兄弟合心，其利断金！”
秦牧取出桃木发簪，摊开手掌，桃木发簪在他掌心旋转，随即他抽回手掌，桃木发簪悬浮在两人中央。
秦牧催动自己参悟出的残缺不易神通，所有法力爆发，顿时灵胎神藏喷张，笼罩鬼船！
凤秋云目光闪动，猛地一咬牙向两人扑来，与此同时石棺轰然开启，上皇天帝所化的尸妖从棺中飞出，尸气滔天，凤秋云与尸妖联手向两人杀去。
“早就料到你了！凤秋云，你不想被化作完整的不易神通的一部分，必然会前来阻挡。”
魏随风哈哈大笑，五指叉开，向后拍去，凤秋云惨叫一声被定在空中，身不由己现出真身，化作一头火凤凰，动弹不得。
魏随风身后的披风张扬，呼的一声飞起，呼啸将那头上皇天帝所化的尸妖卷住，唰唰唰卷成一个大粽子，嘭的一声飞回石棺中。
石棺轰然闭合。
魏随风抬手一挥，石棺飞起，向船外飞去。
那石棺来到船外的黑气中，猛然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甲板上，然而甲板上却出现一座传送门，恰恰是石棺出现的方位。
石棺到了传送门中，便再度被传送到黑气之中，接着再度出现在门中，唰唰来回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师弟，我可以玩一百年也不腻。”魏随风笑道。
秦牧沉声道：“师兄，开始吧！”
魏随风神通爆发，同样施展出自己参悟出的不易神通，秦牧元气神识长驱直入，灌入凌天尊的桃木发簪中。
而在此时，鬼船四周光芒大放，开始穿越，进行轮回。
两人的神通和桃木发簪中的神通同时爆发，与光芒相容，凌天尊留下的鬼船吸收了他们的神通，剧烈震荡，龙麒麟、烟儿和那六条天龙脸色大变，急忙趴下，抓住甲板缝隙。
鬼船颠簸越来越激烈，外面的亮光也越来越强，突然，鬼船重重一顿，像是从高空中坠落猛地砸在江面上。
光芒消失，江面上不知何时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这艘鬼船静静地在迷雾中行驶，耳听得水声传来。
“师弟，我留给你的地理图，你都去过了吧？”
魏随风躺在甲板上，气喘吁吁，询问旁边的秦牧。
秦牧躺在他的旁边，笑道：“去了大半，有些地方很有意思，有些地方却又非常危险。”
“你应该都去一去，我去的那些地方都很不坏。”
魏随风坐起身来，只见迷雾渐渐散去，笑道：“你该离开了。”
秦牧也坐起身来，点了点头。
魏随风凌空一抓，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鸡婆龙飞来，嘴里叼着个灯笼，魏随风从他口中接过灯笼，道：“你想回到船上，熄灭这个灯笼。”
秦牧看了看那只鸡婆龙，接过灯笼，将灯笼插在天龙宝辇上，沉声道：“龙胖，烟儿，我们出发！”
龙麒麟整顿好天龙宝辇，天龙宝辇驶出鬼船，外面天河奔流，秦牧回头看去，鬼船隐没在迷雾之中，消失无踪。
“敢问兄台！”
秦牧刚刚要返回宝辇中，却见一位年轻男子风尘仆仆的在天河水面上赶路，拦住宝辇，拱手连连，赔笑道：“敢问兄台，天庭怎么走？”
那年轻男子衣着古朴，眉心有着一抹红色，看起来很是强壮，身上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秦牧打量一番，心中狐疑，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面庞，心中有了主意。
他四下看去，却见四周群山苍茫，远处一株元木郁郁葱葱，托起元界诸天，当即笑道：“这里是元界，我也是刚来此地，打算前往天庭。兄台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带你前去。”
“那真是叨扰了！”
那年轻人大喜，登上宝辇，笑道：“我叫罗霄，兄台怎么称呼？”

第1043章 霄汉天庭
秦牧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闪动，心道：“罗霄，太虚造物主一族的先知，为太虚中的造物主带去了三个惊人的预言。预言一，太帝将会入侵，会有人族云天尊前去帮助他们对抗太帝，渡过难关。”
第一个预言很快便应验了，云天尊前往太虚，帮助那里的造物主布局，将太帝的肉身困住，斩杀了一部分的太帝。
先灵罗霄的第二个预言是虚空桥和彼岸世界，这也应验了。
太帝死后，那场大战导致太虚之地无法生存，于是造物主们在阆涴神王等领袖的率领观想虚空桥，打造彼岸世界。
罗霄的第三个预言便是造物主一族的未来会出现一位圣婴，圣婴带着太初原石降世，他一出生便代表着造物主一族的至高权力，手托太帝印，降生在太帝祭坛上。
而这个预言便是秦牧。
秦牧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罗霄，罗霄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眼珠子左右转动两下，心道：“这人难道看出我的来历了？不可能，我是集合族中强者的神识观想，让我的肉身与普通人无异，等闲古神都看不出我的真身来……”
他眉心的竖眼也被隐藏了，只留下一抹垂直眉心的红色，而且衣着也并非是造物主一族的衣裳，而是这个时代的人的衣着款式。
“告诉罗霄这三个预言的人，只怕便是我。这位年轻的造物主把我当成了造物主祖先们的神识，然后回到太虚告诉他们这三个预言。”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将来的某一天，我进入太虚，成为了他们的造物主，又去先灵界见他时，他看到我才会突然发疯。倘若我不告诉他这三个预言，是否会改变未来？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他这三个预言，只有这样，我才能让无忧乡平安，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让造物主为我所用……”
罗霄也在打量他，只见秦牧眉心也有一道像是伤痕一样的东西，这伤痕下有一只眼睛，心道：“这个叫秦牧的人，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他也是造物主？不过外面的人狡诈得很，我须得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毕竟我是我们造物主一族中最机灵的那个……”
秦牧看向窗外，心道：“罗霄是在百万年前离开太虚之地，到外界查看是否安全。他问我天庭怎么走，也即是说，现在龙汉天庭已经建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倘若是龙汉初年，我现在去天庭，会不会遇到正在大闹瑶池的我……”
他面色古怪，当年他是以牧青的面目出现在天庭中，并没有用自己真正的面目。
倘若真的在天庭遇到了自己，岂不是说同时有两个自己？
根据物质不易的规则来推算，其中必然会有一个自己消失，因为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相同的物质！
罗霄悄悄打量他，心道：“这位秦牧兄弟真是怪人……呀——”
他险些跳了起来，只见秦牧的面目正在发生变化，竟然在短短片刻便换了一副相貌！
现在的秦牧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有些稚嫩未脱的青涩之气。
“罗霄兄弟不要慌张。”
秦牧和颜悦色道：“我仇家颇多，因此需要改变面目行事，换一张脸便安全了。”
罗霄心惊肉跳，失声道：“你穿着华贵的衣裳，又坐着这么华丽的宝辇，我以为你是大人物，定然可以平安前往天庭，所以求你载我一程。既然你仇家多，我还是先下车吧！”
秦牧急忙扯住他，笑道：“我换了面孔，不就没仇家了吗？罗兄，你不要总是大惊小怪，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实话告诉你，天庭戒备森严，你想去天庭，没有点身份是去不了的，须得跟着我……”
突然，外面传来龙麒麟的声音：“教主，你快看下面！”
秦牧走出宝辇，向天河下看去，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天河下方的平原上，有着数以万计的人族神通者聚在一起，正在大兴土木，建造一座座宫阙，他们采集矿物，用自己的法力化作烈火，冶炼神金。
他们已经打造出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现在正在打造一座门户，规格与天庭的南天门一样。
“人族在建造天庭？”
秦牧怔了怔，让龙麒麟停下宝辇，惊讶道：“人族的天庭是霄汉天庭，难道这座天庭是在地上建造的，并非是漂浮在天空中？”
这与他想象中的霄汉天庭可不一样！
而在此时，有许多已经修炼到神境的人族神人向天河飞来，其中有道士有和尚，秦牧还看到凌天尊月天尊！
而那和尚道士，正是道祖和大梵天！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些年轻的人族高手，也都是修炼神境，修为很是不弱。
秦牧面色古怪，只见这些远古的先行者们修为已经很高了，身后漂浮着天宫，他们的元神有的屹立在瑶池上，有的站在斩神台上。
“现在距离我离开瑶池盛会，应该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秦牧心道。
他站在宝辇之上，凌天尊、月天尊等人飞近天河，耳听得月天尊的声音传来，道：“老道，天河浮空，利用天河之水将咱们人族的天庭托起来，让人族的天庭浮在空中，须得要确保你的术数不能出错，各座宫阙的受力情况都须得计算准确，否则天宫就会掉下来。”
“月天尊放心。”
道祖托着罗盘，身边术数符文翻飞，道：“我的计算绝对不会出错。当年牧天尊点拨我那一下，我便发觉术数的奥妙，我是准备以术数入道的。月天尊，我计算好了之后，还需要用到你的空间之术来折叠天河，你是否有此等法力？”
“这是自然。”
月天尊英姿飒爽，很是迷人，向凌天尊道：“凌姐姐，你别钻研你的物质不易时间不存的神通了，来一起帮忙。”
她显然是这些人中的主心骨。
而凌天尊则还是不修边幅，与秦牧从前见到她是一样，穿着豹裙，踢踏着草鞋，总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而大梵天则愈发胖了，脸上挂着笑容，手里托着金钵，随时准备乞讨的样子。
月天尊准备调动法力，催动神通牵引天河，让天河分出一道支流，将人族的天宫托起，就在这时，她看到天河上的天龙宝辇，也看到了宝辇上的秦牧。
秦牧露出笑容，向他们走去。天龙们缩小体型，拉着宝辇跟在后面。
“云天尊，你怎么又变成牧青牧天尊的模样了？”
月天尊挥了挥手，惊讶道：“你不是去寻火天尊了吗？没有找到他吗？这辆车是从哪里来的？咦，好俊的六条大龙！还有个漂亮姑娘，你又勾三搭四，不知从哪里勾搭人家姑娘……”
凌天尊看过来，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又收回目光，哼了一声：“假货。”说罢，又继续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突然她惊叫起来：“我的发簪怎么不见了？谁见到我的发簪了？”
秦牧走上前去，心中热血澎湃，笑道：“诸位，好久不见了。”
他说出这话，眼圈竟然有些泛红，忍不住有要落泪的感觉，但随即便压制下来。
月天尊等人把他当成了云天尊，想来这个时候云天尊已经开始冒充他行事。
“哪里有好久？你才离开半年。”
月天尊埋怨道：“火天尊没有跟你回来？他还是跟着昊天尊？都过去一千多年了，他还是执迷不悟，觉得必须要依靠半神的力量。他又不是不知道御天尊是死在昊天尊之手？咱们便不应该把他拉入天盟……这是谁？”
她看着罗霄，露出疑惑之色。
“这是罗霄。”
秦牧笑道：“我偶遇的一位道友，是个实在人。你们打算把霄汉天庭升到空中？”
“霄汉天庭？你又自作主张的给咱们人族天庭取名字了？”
月天尊气道：“胡乱取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咱们人族的天庭，是咱们一起争取来的，要取名字大家一起取，然后选个最好的，对不对凌姐姐？”
凌天尊披头散发，因为没有了桃木发簪，头发很是散乱，她顺手把头发塞到身后，道：“取什么名字无所谓，叫霄汉就很好。升到天空可不就是霄？”
月天尊无可奈何，向道祖道：“老道，你算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别催了。”
道祖无奈，嘀咕道：“女人真烦，我在你们面前就没有地位，我这辈子一定不娶媳妇，免得耽误我的研究！”
旁边乐呵呵的大梵天低声笑道：“女人的确是烦，我还是找个地方睡一觉，我觉得我快寻到我的道了……”
月天尊在一旁准备神通，催促道：“凌姐姐，快来帮忙。云天尊，你也是的，一起来帮忙，我可没有足够的把握把天河分开！”
秦牧上前，雄浑的法力爆发出来，伸手一划，将天河之水分开，划出一道支流。
月天尊又惊又喜，笑道：“你的法力又见长进。”
她立刻催动空间神通，操控天河之水，她的身形落在天河支流的源头，站在一朵浪花上，高声道：“老道，快点算出霄汉天庭的那些受力点！云天尊，还有其他人，都过来帮忙！”
众人飞身上前，一起约束天河支流从天而降，天河支流浩浩荡荡，向下方建造了一半的人族天庭飞去。
道祖飞速计算出受力点，在前方向霄汉天庭的那些受力点印去，天河冲荡，钻入霄汉天庭的下方，沿着道祖计算出的受力点不断延伸，渐渐地将这片神城托起。
人族的天庭要比真正的天庭小了不知多少倍，在这广袤无垠的元界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神城，甚至远远比不上规模宏大的地母元木诸天体系。
不过霄汉天庭升空，还是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下方数不清的凡人们从十里八乡赶来，观看这壮观的一幕，一阵阵欢呼从下方传来，惊天动地。
远处还有些半神飞来，遥遥张望，却都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人族都是些土鳖，哪怕是天尊也是如此。”
半神们讥讽道：“陛下许他们在元界建造人族天庭，他们费了这么多年才打造出一座小小的神城。”
霄汉天庭升空，越来越高，天河支流不断收缩，最终像是一片叶子，将霄汉天庭托起，矗立在天河旁边。
这座天庭的确不大，还不如天河的宽度。
月天尊等人与许多神通者欢天喜地的冲入南天门，雀跃不已，兴奋异常。
秦牧看着热闹的人们，露出笑容，罗霄在旁边怯懦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天庭？”
“再等等。”秦牧微笑道。
罗霄缩了缩脑袋，心道：“跟着他，我不知何时才能到天庭，而且他仇家很多，不如悄悄溜走……”
他正要不动声色的离开，凌天尊走了过来，皱眉道：“云天尊，你怎么还用牧天尊的面孔？还不变回来？”
秦牧看着她，笑道：“我用这张脸办事方便。”
凌天尊哼了一声：“不要堕了牧天尊的威风。”
秦牧称是，笑道：“我一定不会堕了他的名头。我连剑丸都准备好了。”

第1044章 神通立道
月天尊等人把霄汉天庭送到空中之后，热闹了一阵便没有继续留在天庭中，众人带着行囊一起去人族的部落传道。
秦牧迟疑一下，让烟儿提着灯笼，这才与他们一起去传道。
“云，你有些怪怪的。”
月天尊打量他，摇头道：“大白天还打着灯笼。”
凌天尊对凡夫俗子没有兴趣，躲在霄汉天庭中自顾自的做研究，他们此行只有月天尊、道祖和其他几位人族的神人。
他们建造的传道之地很是简陋，处在部落的中央，秦牧与月天尊等人赶到时，正值道祖在那里传道。
“活都活不下去，学个屁的术数！”
一个成年男子拉着自家的孩子转身向外走，嘴里骂骂咧咧：“又不顶饭吃！”
这个部落里的人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道祖传道的地方也是个破败的茅草房，有十几个少年少女坐在里面聚精会神的听着道祖传授术数。
秦牧四下打量，这个部落中人丁不少，有上千人，以打猎和种植为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命人，村里还供奉着神像，不知是哪个半神。
这里距离霄汉天庭不算太远，倘若抬头，可以看到空中的霄汉天庭，然而供奉的神像却是半神，可见这个时候人族的神人们还是没有多少地位。
道祖讲了片刻，讲到用术数来计算周天星斗，确定体内五曜星辰，藉此开辟五曜神藏，然而这时候又有几个父母前来，把茅草屋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孩童拉走去做农活，只剩下寥寥数人。
道祖讲完了，叹了口气，默默起身，收拾行囊。
秦牧和月天尊等人在外面等候，道祖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去蒙昧，开灵智，最是艰难，我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先传开辟灵胎神藏和五曜神藏的办法，期待他们中有人能够成为神通者。只要有一个孩子能够掌握神通，村民们便会看到人族也可以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从此不惧神明。”
“这正是破心中神啊。”秦牧心有同感，这一步最是艰难。
从百万年前，人族的仁人志士便试图破心中神，然而百万年过去，现在的延康的人们有时候还是被心中神所困扰。
月天尊安慰道：“老道士不必灰心，迟早有一天人们不再惧怕神明，不再敬畏神明。”
道祖迟疑一下，还是说出心中的话：“月天尊，我觉得，不应该存在神这个境界。境界是咱们定的，为何天宫境界一定要叫神境？叫神境，反倒会给后人一种错觉，觉得元神来到南天门之后便是神明了。”
“这个……”月天尊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转头看向秦牧。
秦牧道：“老道有所不知，之所以叫神境，是为了破心中神。神，是对古神的称呼，古神秉承天地大道而生，掌握了凡人眼中不可思议的力量，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在。凡人通过修行修炼，也掌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在。如此一来，便可以破除人们心中对古神的畏惧。”
“原来如此。”道祖恍然大悟。
秦牧继续道：“御天尊当年其实并不愿意称之为神境，天宫七境界，都只是境界而已，与神藏七境界并无区别。在他和我的眼中，天宫其实就是一个大神藏，应该属于神藏的第八境界，修炼成神的人，其实也只是神通者而已。不过为了人们破除心中神的信心，所以还是保留了神境这个称呼。”
月天尊惊讶道：“云道友，这件事从前可没有听你提起过呢！”
秦牧迟疑一下，道：“不过我有一个忧虑，我担心将来修成天宫的神通者，会变成古神一样的存在。因此把天宫境界称为神境，我一直有所犹豫。”
月天尊陷入沉思。
道祖闷声道：“这种需要动心眼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我去下一个部落传道。”说罢，径自走了。
秦牧也在怔怔出神。
确立神明这个境界，其实是由御天尊、昊天尊和他一起确立的，然而天宫七境界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天宫神藏。所谓神祇，也只是长生不老的神通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古神。
他们之所以不约而同的称之为神，就是为了破除对古神的崇拜。
然而秦牧看着这个部落中的半神神像，不由有些恍惚，龙汉时代的人们未曾摆脱对古神的崇拜，而今反倒崇拜起掌握了比人族更加强大力量的半神神祇了。
月天尊进入草庐授课，就在此时，这个部落中的人们四下奔逃，哭喊道：“灵山大王来了！”
“快点献上祭品！”
部落里的人们纷纷驱赶着牛羊猪狗，送到部落中央的一座木头搭建的祭坛上，那些牛羊牲畜站在祭坛上瑟瑟发抖。
而部落中的男女老幼则跪伏在半神神像下，叩头不已，口中喃喃有词。
突然，天空阴暗下来，一尊半神驾着风雷从天而降，两只粗大的鸟爪落在祭坛前，收拢双翅，身后天宫飘摇，遮住了半个部落。
这位灵山大王向祭坛看了看，对祭坛上的牛羊很不满意，声音尖锐刺耳：“今日大王不吃牲口，换个口味，牵一些童男童女上来享用！”
部落的老族长颤声道：“大王，这些牲畜是献给大王的，若是不够，我们还可以再凑一点……”
轰隆！
灵山大王四周电闪雷鸣，震动不已：“住口！牛羊是牲口，你们便不是牲口吗？你们只是我养的有智慧的牲口而已。你们供奉我，我让你们风调雨顺，让你们栽种的庄稼可以丰收，让你们上山打猎采药，可以避虎蛇，对于你们这些牲口，我做的还不够吗？吃你们几个童男童女便来跟我啰嗦！”
秦牧皱眉，伸手一指，一道剑光飞出，那灵山大王心有所感立刻扭头看来，笑道：“你们这群牲口，请来了人族的神……”
他说到这里，突然脑袋落地，连同元神一起被一剑斩杀。
月天尊从草庐中奔出来，见状不由皱紧眉头。
部落中的人们也是呆住了，突然一个老者哭天抢地，指着秦牧怒骂不已，叫道：“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又有一个老妪站起身来，一口浓痰向秦牧喷来，气道：“灵山大王是神皇麾下的神，你杀了他，神皇要灭我们九族！”
“你不要走！拿你去见神皇偿命！”
人们纷纷扑上前来，去抓秦牧，厉声道：“不能放他走，让他去偿命，不关我们的事！”
“拿下他！”
龙麒麟站在秦牧身前，猛然怒吼一声，吼声惊天动地，四周房屋破碎崩塌。
龙麒麟摇身一晃，化作一头庞然大物，挡在所有人身前，他的个头比刚才那尊灵山大王还要庞大。
那些人们被震得东倒西歪，看到这头庞然大物，纷纷被惊得跌坐在地，还有人昏厥过去。
秦牧皱眉：“丕，不用这样。”
龙麒麟收了真身，身躯越来越小。
秦牧看着四周一片狼藉的部落，抬手向四周抹去，竟然像是时光倒流一般，一座座倒塌的房屋飞速复原，变得与从前一模一样。
秦牧收手，却见月天尊惊讶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秦牧走到龙麒麟前方，看着那些伏在地上的人们，目光复杂。
月天尊上前，道：“灵山大王是琅轩神皇的部下，琅轩神皇统治着元界大半江山，实力深不可测，这次你的确鲁莽了一些……”
“那就去见一下琅轩神皇。”
秦牧迈步走去，道：“琅轩神皇麾下的半神统治着许多人族，而今人族天庭已经确立，人族不应该被他麾下的半神当成牲口了。”
月天尊迟疑一下：“琅轩神皇是世间第一尊半神，实力深不可测，他是天庭盛会时被天帝邀请过去赴会的可怕存在，咱们不会是他的对手……”
秦牧淡淡道：“我而今不是云天尊，我是以神通立道的牧天尊。云天尊和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
他正欲离开，一个老妇人趴在地上抱住他的腿，哭喊道：“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给灵山大王偿命！”
月天尊上前，将那老妇人搀起来，道：“我们去见琅轩神皇，你们不用担心……”
“他可以走，你不能走！”
那老妇人掐住她的手，厉声叫道：“把这个女人留下来，给灵山大王偿命！”
月天尊想要挣脱，又怕伤了她，然而其他村民却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扯住她，哭喊道：“你不能走！”
月天尊心中焦急，稍稍催动元气，将这些人逼退，那老妇人又气又急，眼珠子一翻昏死过去。
“一族之教育，凡以进民德，开民智，增民力而已。”
秦牧向前走去，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沉声道：“民德不进，民智不开，民力不增，哪怕是过百万年也不过是现在的愚昧模样！”
月天尊急忙跟上他，道：“一代人改变不了，那就两代人，两代人改变不了，那就三代人四代人！总有一天会改变的！”
秦牧似笑非笑道：“倘若百万年都改变不了，你还会有而今的斗志吗？”
月天尊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秦牧断然道：“月，琅轩神皇住在哪里？我去找他！”
月天尊诧异：“琅轩神皇自然是居住在琅轩神宫里，那里奢华得很，我们打算建立人族天庭时，你还去过那里拜会他呢。”
“我忘记了。”秦牧不咸不淡道。
月天尊心中愈发诧异，在前方引路，后面龙麒麟和烟儿跟着，烟儿依旧挑着灯笼，罗霄也跟着秦牧，心中暗暗焦急：“这个汉子是个急性子，难怪仇家多。他现在要去打那个叫琅轩神皇的，我也要跟着去吗？琅轩神皇，好像祖辈的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物，参加过血锈战役的……”
琅轩神宫比人族的霄汉天庭庞大了不知多少倍，富丽堂皇，奢华大气，远远看去，那才是真正的天庭，人族的霄汉天庭只是一个寒酸的小城镇而已。
这座天宫与众不同，天宫也是建立在天空中，然而却多有巨大的半神背负着一座座宫殿，站在大地上，万千半神扛起天宫，筋躯狰狞。
这幅场面之壮观，令人瞠目结舌，赞叹半神伟力！
“到了琅轩神宫，你一定要压着性子，好生与琅轩神皇说话。”
月天尊吩咐道：“他很欣赏你，上次你去见他，他还亲自见了你，赐给你美酒，称你为道友，可见他很器重你……”
“琅轩——”
秦牧突然开口，声音轰然滚动，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霆交加，万里乌云呼啸卷动，霎时间乌云来到琅轩神宫的上空。
乌云厚达数十里，沉重无比，无数雷霆在乌云中乱窜，猛然间所有乌云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面孔张开大口，向琅轩神宫中的千宫万殿大吼：“给我滚出来！”
狂风呼啸涌动，席卷琅轩神宫，一座座大殿的殿顶被掀飞，这里也有一道天河支流被牵引过来，汇聚成瑶池，瑶池之水几乎被排干，飞向四面八方！
神宫中，无数神人惊惧，抬头看着那恐怖的一幕。
突然，宫中的凌霄宝殿中，骄阳光芒璀璨，冉冉升起，将天空中的万里乌云蒸发，层层神光绽放，光照万里。
琅轩神皇的声音传来，怒道：“原来是牧天尊！你个疯子，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做什么？我乃是半神之祖，你当我真的不敢拿你吗？”
他身后也有一座天宫跃出，元神屹立在天宫的瑶台上，雄踞一方。
在境界上，他虽是瑶池境界的天神，然而半神血统极高，成年之后的战力不逊于古神，几乎不需修炼。
琅轩神皇更是古神天帝与造物主三王之中宫鋆神王之子，血统极高，而且已经成年。
远古七天尊和秦牧一起确定的神藏、天宫各个境界，从来便不是衡量战力的标准。
他作为半神之祖，战力绝对恐怖！
秦牧迈步上前，走向琅轩神宫，一身元气爆发，如同一口犀利无比的剑直指琅轩神宫南天门。
那座南天门突然间从中间裂开，被他的精气神切成两半！
一道深深的剑痕出现在天街上，噼里啪啦爆响，裂痕越来越长，飞一般向前切去，一路所过之处，一座座大殿凭空裂开，玉京城的正门也突然间被切开，城楼整齐的分成两半！
这道剑气一路切开承天门，来到凌霄殿前！

第1045章 你们是我教的
“牧天尊，无知小儿！我不去找你，你却敢来寻我晦气！你想翻天不成？”
秦牧的剑气到了凌霄殿前，便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撞得粉碎。
“你以为你凭借修为境界高，便可以爬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琅轩神皇的身形矗立在那里，四张面孔，八条手臂，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正在走向神宫的秦牧等人，冷笑道：“你们九天尊开辟神藏天宫，创造出十四个境界，然而境界这种东西，只出现了不到两千年！”
他的手掌探来，向秦牧等人抓去：“我来告诉你，两千年前，统治宇宙洪荒的并非是神藏天宫等境界，而是血统！血统决定了你的实力高低，血统决定了你的地位高低。而我，是世间第一尊半神，站在所有物种顶端的存在！”
他的手掌来到秦牧身前，这并非是元气形成的法力，而是纯粹的力量。
作为古神天帝的第一个儿子，他不仅仅继承了天帝掌控世间大道的血统，同样继承了造物主三神王之一的宫鋆神王的血统。
他的手掌蕴藏着天然的大道规则，五指扣下，月天尊、龙麒麟等人从下往上看去，只见琅轩神皇的掌心纹理仿佛条条大道的山脉河川，他的五指仿佛五行的大道规则，金木水火土排列，相生相克，形成一座五行阵势！
在他的指掌之间，人族九天尊所开创出的神通宛如米粒之珠，在神通的规模和对道的领悟上，至今为止人族九天尊的神通都远不能与之媲美。
境界，是人族九天尊创立的，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神桥、尊神、真神、瑶台、斩神台、玉京、凌霄、帝座、天庭，共计十五个境界。
至今为止，神藏七境界创立近两千年，天宫八境界确立了一千多年，然而大部分神人都还在摸索天宫七境界，试图寻找到天宫境界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即便天尊，也在发挥这些境界的极限。
然而在两千年前的无尽岁月中，半神这个种族便开始研究血统血脉，并且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独特文明。
半神的力量遗传自古神，古神掌握了强大的大道规则，他们继承了古神的血脉，随着成长，对大道规则的掌控也越来越强。
这便是数亿年甚至数十亿年来半神种族长盛不衰的原因，也是之后的百万年中，半神种族学习了神藏天宫体系之后，能够压制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的重要原因。
琅轩神皇的手掌扣下，声音震动：“你们人族的天尊，只不过是古神见到你们有创造力，随便封赏一下的称号，有名而无实惠，你还真当自己能够大闹天宫了？”
他的手掌盖下，恐怖的力量爆发，手掌下的月天尊忍不住想要出手，突然眼前一花，她猛然发现他们几人竟然来到琅轩神皇的这只手背上！
月天尊竟然看不出来他们是怎么穿过琅轩神皇那可怕的五行大道规则，来到他的手背上的，心中不由大震：“云天尊的神通，远没有高明到这种程度，难道，难道……”
她看着前方秦牧的背影，秦牧依旧带着他们沿着琅轩神皇的手臂向前走，没有停步。
而在秦牧的四周，恐怖的元磁神力扭曲了空间，元界的天空中无数星辰闪现，星辰越来越大，星光越来越浓烈，甚至连元界的大地之中元磁神力也狂暴起来，与天空中群星的元磁神力相互牵引！
月天尊抬头看去，天上的星辰星斗的位置已经开始变化，星辰散发出的光芒甚至比元界的大日还要明亮。
那些星辰看起来比太阳还要庞大，若是练就一双神眼，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星辰中巨大的宫殿，那是掌控着无数星宿星斗的古神所居之地。
——在后世的元界天空，已经很难见到这种景象了，只有在这个远古蒙昧时期，才可以如此接近古神。
元磁神力爆发，与琅轩神皇这一掌中蕴藏的力量一起压下！
琅轩神宫四周，元磁暴动！
神宫下方，一尊尊体型庞大无比背负起千宫万殿的半神巨人们发出撕心裂肺的长嚎，被压得不断向地下沉降。
噗通。
一尊强大的半神忍不住跪下，身上的神殿剧烈晃动，神殿中的半神东倒西歪，难以站稳身形。
噗通噗通的声音不断传来，更多支撑起琅轩神宫的半神们纷纷跪地，高居在天上的琅轩神宫顿时矮了一大截！
他们尽管力大无穷，尽管是半神，血统极高，但是秦牧调动元磁神力来镇压，再加上琅轩神皇自身的力量，顿时将他们压垮！
琅轩神皇又惊又怒，其他七条手臂纷纷抬起，手掌向手背上的秦牧等人拍去。
仅以战力来论，秦牧与他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他是古神天帝与宫鋆神王之子，又是成年的半神，他的战力可以帝座境界的存在媲美。
他经历了血锈战役，屠杀造物主一族，又有天帝赐福，实力强大无边，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实力，甚至在许多古神之上。
然而他的每一只手掌拍下，始终拍不到秦牧身上，他调动大道规则发起的攻击，每次都是看似落在秦牧身上时，秦牧等人的身形便会消失，出现在他的手背上。
他根本看不出秦牧动用了什么神通！
琅轩神宫，万千半神们反应过来，纷纷飞起向秦牧等人杀去！
半神得天独厚，实力强横，一出生便比人族强，随着成长，人族与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他们成长之后，掌握的天地大道规则也会越来越强。
从前他们有着生老病死，而现如今有人族九天尊开创出天宫七境界，他们只需要修炼到尊神境界，便可以长生不老，永远的保持在巅峰状态。
万千半神杀来的景象让人战栗，月天尊心中不由绝望，她虽然是人族天尊之一，然而天宫天宫境界她也是在摸索前行，这个时代的天尊们并非是世上最强大的存在。
相反，半神之中实力在天尊之上的人数不胜数，多如牛毛。
造物主罗霄也变了脸色，根据造物主祖辈们的记忆，当年古神绞杀造物主一族的战役，便是动用了无数半神冲击！
那些掌握了大道规则的成年半神涌向造物主的恐怖场景，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却从祖辈们的记忆中看到过！
“难怪我们会败……”
他心中暗道：“半神的繁衍能力比我们强，大道多变，种族繁多，再加上成长迅猛。我们造物主一族想要重回故土，只怕艰难万分。”
他刚刚想到这里，秦牧的声音响起：“御天尊生前，并未传授我天宫七境界，也不曾传授我如何成神。”
他的手掌抬起，黑暗在琅轩神宫中涌动，幽都的大道力量出现在元界。
秦牧淡然道：“是我开创了成神法，参悟出天宫的境界，传授给众生。你们……”
他脸上露出一丝傲气：“是我教的！”
他的手掌五指叉开，承天之门矗立在琅轩神宫中，所过之处，数不清看似无比强大的半神立刻元神丧失，魂魄被打入幽都，死于非命。
数不清的尸体如雨般坠落，砸在琅轩神宫中，砸穿一座座宫殿，砸倒一道道宫墙。
秦牧五指重重一握，幽都魔气呼啸钻入承天之门，承天之门消失不见。
他继续向前走去，沿着琅轩神皇的手臂来到琅轩神皇的面前，面无表情道：“琅轩，你的天宫，也是我教的。”
琅轩神皇巨大的面孔露出一丝惊慌，随即身躯飞速缩小，气势越来越强，条条道道的大道霞光从他体内迸发，将秦牧等人甩脱出去。
他的实力的确强得可怕，远超秦牧，但是他没有丝毫把握能够对付秦牧，因为自己的任何攻击在秦牧看来都是破绽！
而秦牧的神通，他看不懂！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四面都是脸，又长着八条手臂，以他的战力来说他丝毫不惧秦牧，然而秦牧也没有必要怕他！
秦牧等人周围光芒闪现，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秦牧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大，和颜悦色道。
琅轩神皇惊疑不定：“谈什么？”
秦牧愈发和颜悦色，道：“瑶池盛会过后，我与秦天尊一直都在闭关潜修，参悟神通。而今人族天庭成立，所以我这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从前，人族没有天庭，劳烦琅轩神皇麾下的半神照顾，但现在有了霄汉天庭，那么便不能继续劳烦神皇了。”
琅轩神皇定了定神，笑道：“原来如此。牧天尊你为何不早说？动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是来灭我神族的呢。”
秦牧哈哈大笑，道：“我这人做事，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
琅轩神皇看了看几乎被摧毁的神宫，万千尸体横七竖八的挂在一座座宫殿和墙上，甚至连干涸的瑶池中也栽满了半神的尸体。
他的眼角不由乱跳，似笑非笑：“这便是牧天尊的先礼后兵？”
“是啊。”
秦牧背负双手，悠然道：“如果谈不拢，那么场面只会比现在惨烈百倍，所以是先礼后兵。神皇知道，我是以神通立道，被天帝封为天尊。你麾下所有修炼天宫的半神都是我教的，倘若我的神通完全施展开来……”
他环顾一周，看着琅轩神宫中那些幸免于难的半神神祇，微笑道：“他们都会死绝。你的种族也会因此绝种。我杀不了你，你奈何不了我，所以我先礼后兵来谈一谈两家今后的事情。”
琅轩神皇忍住怒气，笑道：“牧天尊想谈什么？不妨明示。”
“人族的，归人管。神族的，归神管。”
秦牧道：“从今往后，你麾下的半神庇护的人族，迁徙到霄汉天庭的领地，霄汉天庭辖地中的半神，也回归半神的领地。道兄意下如何？”
琅轩神皇似笑非笑道：“我神族种了这么多年的粮食，从太古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吃吃喝喝，这已经是传下来的规矩了。这一季还没等着收割，牧天尊便跑过来替我们收割了。我倘若答应下来，只怕无法向我麾下的神族们交代。”
秦牧淡淡道：“倘若神族死绝了，那么神皇便无需交代了。太古的规矩，流传到现在已经不合时宜，该改的，那就改掉吧。”
琅轩神皇挑了挑眉头，哈哈笑道：“你们霄汉天庭建立，我还不曾恭贺，既然如此，那么便卖牧天尊一个面子。这些粮食归你们了。牧天尊，当年你在瑶池盛会，我在天庭盛会，咱们不曾会面，今日一见，牧天尊不愧是以神通被陛下封为天尊的存在。不如去殿内详谈。”
秦牧客客气气道：“不了。叨扰神皇这么久，我也过意不去，还是不打扰了。告辞。”
琅轩神皇客客气气道：“那么我也不挽留天尊了。”
秦牧道：“留步，留步。”
他转身想外走去，琅轩神皇盯着他的背影，四张面孔杀意大作，突然，琅轩神宫中无数残垣断壁飞起，恍如时光倒流，整座天宫竟然在飞速复原！
很快，琅轩神宫便恢复如初，与原来一模一样！
然而那些死在秦牧手中的强大半神却没有因此复活，依旧是遍地尸体。
琅轩神皇八条手臂颤抖不已，强行按捺下杀心：“这神通，这神通……”
他目送秦牧走出神宫，倒塌的南天门也径自竖起，合拢。
“我真的看不懂啊！”他咬紧牙关，咬得牙根流血，只觉深深的无力感袭遍全身。
秦牧等人向霄汉天庭走去，秦牧道：“月，咱们回去之后，你们便去琅轩神皇的属地，把人族迁徙过来，尽量寻一些水草丰盛适合养殖种植的地方，开教育，启民生。我又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对，一代人不觉悟，还有下一代。两代人不觉悟，还有三代人。每代人总有几个觉悟的，他们就是咱们人族的希望……”
月天尊跟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听着，突然道：“牧青？”
秦牧转过头来，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你怎么改口称我牧青了？”
“没什么。”
月天尊笑了笑，道：“我突然觉得牧青这个名字很有意境，一说到这个名字，我便不由得想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少年郎在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地上放牧牛羊。你说，牧天尊的名字是不是便是这么来的？”
秦牧笑道：“你想多了。”

第1046章 云天尊消失事件
月天尊有些不服气：“我觉得一定是这个意思！你又不是真正的牧天尊，你怎么知道我想多了？”
秦牧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牧青这个名字，取自秦牧和秦凤青，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就是秦凤青，只是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月天尊看着他，目光闪动，心道：“他应该不是云天尊，应该不是……”
他们回到霄汉天庭，月天尊立刻吩咐人族的神人们前往琅轩神皇的领地，迁徙那里的人族。月天尊寻到凌天尊，却见她在天河旁，还在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所谓的不易神通。
“凌姐姐，牧天尊与琅轩神皇谈妥了，可以把琅轩神皇领地中的人族迁徙过来，需要你的帮忙……你寻到你的发簪了？”月天尊看着凌天尊头上的发簪，惊讶道。
凌天尊清醒过来，抬手摸了摸头上，果然摸到了自己的发簪，不解道：“明明已经丢了，怎么又出现了？”
她摘下发簪，反反复复打量几遍，心中更加纳闷，这根桃木发簪明明消失了，怎么也寻找不到，然而现在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让她有些迷茫。
她把桃木发簪放在嘴里咬着，腾出双手盘着头发，又把发簪插好，道：“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月天尊只得又复述一遍，凌天尊有些不太乐意，但这是正事，她也只好放下继续研究的打算，随她一起前去。
两个女孩从秦牧身边走过，凌天尊问道：“奇怪，我的发簪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哪里知道？”
月天尊笑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我自然更不清楚。是别人偷走了，悄悄还给你的吗？”
秦牧目送她们走远，心中也是纳闷不已，两个相同的物质，不能同时处在同一个时空，凌天尊的桃木发簪的确应该消失，那么这根发簪为何再度出现了？
他想到这里，取出藏在眉心秦字大陆中的桃木发簪，远处的凌天尊惊叫一声，头发散乱，气道：“我的发簪又被人偷走了！”
秦牧心头一跳，又急忙把桃木发簪送回秦字大陆中，凌天尊乱糟糟的头发上突然又多出一根发簪。月天尊声音传来：“不还是在你的头发上插着吗？”
凌天尊摸到发簪，继续用嘴咬着，腾出双手盘头发，口齿不清道：“刚才突然间消失了，我感觉这根发簪的物质极不稳定，有些古怪……”
秦牧远远看到这一幕，再度取出发簪，凌天尊嘴里咬着的发簪突然凭空消失。
凌天尊大怒：“天杀的，谁干的？给我滚出来受死！”
月天尊也看到她咬着的发簪突然消失的事情，不由被吓了一跳，急忙四下张望。
秦牧急忙将发簪收入秦字大陆，凌天尊发现发簪还在口中咬着，不由呆了呆，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物质不易，物质不易，难道是另一个相同的物质出现，替换掉了我的发簪……我可以算一算其中的原理！”
她蹲了下来，以发簪为笔，在地上写写画画。
月天尊也被吓了一跳，东张西望，秦牧急忙躲在龙麒麟身后。
月天尊没有发现偷簪子还簪子的人，凌天尊又陷入疯魔之中，对她不理不睬，她只得去寻其他人。
秦牧面色古怪，心道：“两个相同的物质处在同一个世界中，便会出现替代的情况，也就是说，我倘若回到有我的年代，那么另一个我就会消失。我离开那个世界后，另一个我才会出现。”
他怔怔出神，他的眉心竖眼就相当于另一个独立的时空，里面有秦字大陆，太初原石和天帝蛋壳，形成了另一个世界。
把发簪放进去，发簪与龙汉时代的世界隔绝，凌天尊的发簪便会出现。只要秦牧取出发簪，凌天尊的发簪便会消失。
“我的竖眼中还藏有云天尊和元姆的尸身，倘若我把云天尊的肉身取出来，这个时代的云天尊是否会消失？”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取出一小会儿，应该不打紧吧？要不试一试？”
他想到这里，不由兴奋起来，飞速来到霄汉天庭的凌霄宝殿，让烟儿和龙麒麟看守殿门，不要放外人进来。
秦牧取出云天尊的尸身，这位古老的天尊肉身刚刚出现在凌霄殿内，天庭中，云天尊正与火天尊说着话，突然身躯变得透明，在火天尊惊骇的注视下凭空消失！
而在凌霄殿内，云天尊的尸身缓缓张开眼睛，迷茫的打量四周，喃喃道：“这里是……牧天尊？”
他看到了秦牧，心中震惊万分。
秦牧兴奋的围着他走来走去，激动莫名：“看来果然会出现这种事情，另一个云消失了，而他的意识会来到这个云的体内，倘若这个云消失了，那么另一个云便会出现。这就是物质不易……云天尊，咱们终于见面了。”
云天尊站起身来，正要说话，突然秦牧眉心竖眼光芒闪动，唰的一声将他收走。
天庭中，火天尊惊骇的看着云天尊突然出现，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云天尊说不出话来。
云天尊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道：“我刚才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好像长大了许多，我还遇到了一位故人，像是一场梦境一样……”
火天尊压下心头的震动，道：“云兄，你刚才的确消失了一段时间。你去了何处？”
云天尊定了定神，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经历抛之脑后，继续之前的话题，道：“昊天尊就是杀害御天尊的凶手，这里面还有天帝在背后操控，对于天帝来说，蓝御田的声望太高，他必须死。昊是他的儿子，昊来接替蓝御田获得后天种族和半神们的支持，对天帝的统治很重要。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这一点。现在，人族微弱，需要你这位人族天尊去披荆斩棘，你却至今还追随昊，令我不解。”
火天尊沉默下来。
云天尊伸出手掌，诚挚万分道：“人族，没有高手，没有半神的底蕴，没有古神的庇佑和支持。我们生来弱小，体内没有流淌着血脉的力量，但是我们聪明，可以用聪明才智来为自己的种族求得生存的权利。来元界帮我吧。”
火天尊摇头：“云兄，你还是没有看出来吗？”
云天尊挑了挑眉头，火天尊继续道：“御天尊死后，我便突然想明白了。人族想要生存，只有依附强权！天帝就是强权！昊天尊就是强权的一部分，是最有前途的那个人！你在下界折腾，不过是水中月，折腾得再好，天帝一声令下，你所建立的人族势力便会灰飞烟灭！而昊天尊不同……”
云天尊大怒，冷冷道：“昊是杀害御天尊的凶手！他是天帝之子，与我们不是同类！”
“他也是半个人族！”
火天尊道：“他有野心，有志向，不久前，他已经走出阴影。他既是最为尊贵的半神也是人族，他得到权势，人族才有生存下来的可能。这是我一千多年来为人族的前途命运，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你在下界搞什么所谓的人族天庭，只是在成为另一个御天尊，迟早也会落得与御天尊同样的下场！”
云天尊起身，火天尊也站起身来，两人目光对视。
火天尊沉声道：“天帝许你建立人族天庭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天帝也许给昊天尊建立半神天庭，同样也是建立在元界。你不明白其中的意味吗？”
云天尊身躯微震，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你投靠昊天尊，对他忠心耿耿的原因？”
火天尊道：“两条路，一条没有成功的希望，一条有成功的希望，我选择有成功希望的那条路。”
云天尊长长舒了口气，道：“半神天庭与人族天庭同处元界，将来必有纷争，你选择哪一边？”
“我说过了，我选择最有成功希望的那条路。”
火天尊漠然道：“我依附强权，强权成功了，人族才有希望活下来。”
“我明白了。”
云天尊点了点头，起身离去：“告辞。”
火天尊没有相送，云天尊走到门前，回头看了看这位曾经的道友，涩声道：“火，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你了。”
火天尊身躯微震，看着他的眼睛：“自从御天尊死后，我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纯粹的火天尊了。我是如此，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幽，月，凌，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瑶池之变，我们都变了。”
云天尊沉默片刻，走出火天尊的房间，声音从外面传来，充满了惆怅：“我们的确都变了。”
火天尊目送他远去，屏风后，昊天尊缓缓走出，笑道：“火天尊，你做的很好。”
火天尊身躯僵硬，转过身来，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云，不识时务，将来必然吃亏。”
昊天尊背负双手，看着窗外金碧辉煌的天庭，笑道：“一千多年过去了，瑶池之变似乎还在眼前。我也躺在病榻上一千多年了，疯疯癫癫，浑浑噩噩，回想这千年光阴，真是感慨万千。”
他侧头看向火天尊，道：“没错，御天尊是死在我的手中，但即便我不出手，他也会死。不是我要他死，而是天帝要他死。你明白吧？”
火天尊点头，道：“我自然明白。”
昊天尊道：“我是半神，但我也是人。你我都是得到诸神赐福的人，脑后的诸神赐福也是诸神监视我们的手段，而在这翠庭阁中，你和我却可以放心的说话，不必担心会被天帝陛下或者其他古神听了去。你现在是我的心腹了，我向你引荐一人。”
他话音落下，一位宫装女子从屏风后走出。
“这位便是我的母后，元姆夫人！”
昊天尊笑道：“这翠庭阁便是被我母后的神通笼罩，诸神赐福也无法监控到这里。”
火天尊躬身便拜，道：“贱民叩见天后娘娘！”
元姆夫人咯咯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霄汉天庭中，秦牧收走了云天尊的尸身，捏着下巴的胡须想了想：“若是我取出元姆夫人的尸身，那么现在的元姆夫人会不会也因此消失……”
他摇了摇头，打消自己的好奇心。
刚才他取出云天尊的尸身，云天尊的意识居然从尸体里觉醒了，甚至能说话，能走动。
他不知道云天尊现在的身躯消失会不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所以才收走了云天尊的尸身，倘若取出元姆尸身，天庭中的元姆在这具尸体中活过来，那么就太可怕了。
“可惜，不能尝试一下。”他惋惜不已。
“教主！”
殿外传来了龙麒麟的声音，道：“那个叫罗霄的又来了，问你还去不去天庭？”
秦牧向外走去，笑道：“当然要去！”
他经过烟儿身边，烟儿挑着灯笼，还是面带愁容，还是没有从丧母之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秦牧柔声安慰道：“到了天庭，咱们去朱雀天宫，从你娘亲那里讨来一件她的宝物。等到我们回去之后，她便可以复生了。”
烟儿精神大振。
琅轩神宫，琅轩神皇领地中的半神纷纷来报，说起霄汉天庭的天尊前来迁徙人族的事情。琅轩神皇传令下去，不得阻止。
“神皇，难道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有半神中的长者悲愤道：“那些人是我们养的！我们半神放牧人族已经不知多少万年了，上次云天尊前来，神皇许他们来向人族传道，便已经天大的恩德了，现在他们居然要多走我们的牲口！神皇，你能忍吗？”
琅轩神皇面色阴沉：“自然不能忍。不过牧天尊突然出现，他是以神通被天帝陛下封为天尊的，他的神通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我也奈何不了他。我对付不了他，但是有人能对付，我现在便上书天庭，禀告天帝，擒拿恶徒！”
诸多半神种族的领袖们大喜，问道：“那么神皇，人族的天尊来向我们要人，给不给他们？”
“给！当然给！”
琅轩神皇笑道：“现在给他们，等到牧贼死后，他们会加倍的吐出来！”

第1047章 五曜古神
很多人族已经迁徙到霄汉天庭的庇护范围，然而还有些人族的神人没有带多少人回来。
“他们不相信我们。他们说我们霄汉天庭是在胡闹，不听从神的安排，是要遭天谴的。”那些神人很是无奈。
月天尊不解道：“他们不知道留在琅轩神皇的领地，早晚会成为祭品的吗？”
“他们知道，但是习惯了。他们说，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哦。”
月天尊去寻秦牧，却见龙麒麟在整顿天龙宝辇，秦牧和那个叫做罗霄的年轻人已经登上宝辇，而那个叫烟儿的丫头把灯笼插在宝辇上，跑过来对着自己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月天尊吓了一跳，连忙试图搀她起身，却搀扶不动，急忙求救似的看向秦牧。
秦牧笑道：“将来你会明白。”
月天尊来到车边，询问道：“你打算离开？”
秦牧点头：“琅轩神皇暂时不会对人族下手了，我上次去琅轩神宫，足以震慑他千年时间。不过他虽然奈何不得我，然而却可以借天庭的力量来对付我，我不能牵连你们，所以必须要离开了。”
月天尊问道：“何时回来？”
秦牧怔了怔，笑道：“作为牧天尊，我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了，不过作为云天尊，云天尊会一直留在这里。”
月天尊目光复杂，过了良久，这才道：“可是，云天尊不是你啊。”
秦牧靠在窗边，向她挥手作别，道：“别惊动他人，将来我们还会再会。”
天龙宝辇驶向天河，渐行渐远，在月天尊的目光中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突然，凌天尊欣喜的声音传来：“月，月，快点过来，我计算出来了！造成我发簪消失的原因，并非是被人偷走了，而是有一根来自未来的发簪！”
她兴奋雀跃，愈发疯疯癫癫了。
月天尊听到她的话，心里愈发惆怅，就在这时，天河上一艘画舫从上游漂流下来，云天尊带着几个随从跳下画舫，看着欢呼雀跃的凌天尊，笑道：“凌姐姐为何这么高兴？”
月天尊看着云天尊，上上下下看了十多遍，又围着他转了几圈，反反复复打量多遍。
云天尊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
月天尊眨眨眼睛，询问道：“云师兄有没有遇到一辆宝辇，有六条天龙拉着，向天庭的方向去了。”
云天尊点头，道：“刚才看到了，与我的画舫交错而过，我还在纳闷是谁有这么华丽的宝辇。六条天龙作为脚力，好不吓人！倘若是九条天龙拉车，只怕便是古神四大御帝那等存在出巡的规格了！”
“你真的看到了那辆宝辇？”月天尊又惊又喜。
云天尊再度点头，道：“不提宝辇，我去见了火天尊。火天尊有了自己的想法，可能不会与我们同行了。我还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昊天尊即将复出，天帝打算让他在元界建立一个半神天庭，统治天下的半神种族。这件事，我们须得早做准备。你们把天庭立起来了？”
凌天尊已经压下兴奋，走了过来，瞥了云天尊一眼，冷笑道：“你终于舍得变回真身了？”
云天尊不解。
凌天尊道：“你不要总是用牧天尊的面目行事，免得堕了他的名头。”
云天尊愈发不解，但知道凌天尊一向生性古怪，便没有放在心上，立刻去见道祖，道：“老道，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你的术数是否可以解析大道？”
与此同时，天庭的使者来到琅轩神宫，带来了天帝的旨意，道：“陛下说，牧天尊欺辱古神子嗣，穷凶极恶，违反天条。琅轩神皇举行大祭，自会有五曜古神下界擒拿。”
琅轩神皇脸色微变，道：“用祭品血祭，接引五曜古神下界？”
使者道：“陛下是这个意思。牧天尊是人族天尊，神通广大，若是以神通来论，天底下没有能超过他的。他的神通近道，只有大道才能降服。神皇想要公道，便必须请五曜古神下界。”
琅轩神皇脸色阴晴不定。
古神的数量很多，但是往往都不在元界，而是高居天外，从天外过来，便必须展开血祭。
而血祭则需要祭品。
五曜古神是大道所生，极为强大，地位还在二十八宿古神之上。琅轩神皇虽然在战力上超过他们，但在对道的领悟上比古神还是逊色，请他们来降服牧天尊也算是正确的举动。
龙汉天庭成立，天帝为了削藩，于是将古神四帝请入天庭，建造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天宫，四帝居住在天庭中。
古神四帝的四极天，则封给二十八宿古神统治。
二十八宿古神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分别是西极天白虎七宿，南极天朱雀七宿，北极天玄武七宿，东极天青龙七宿。
这二十八尊古神居住在四极天，镇守宇宙四极，是极为强大的势力，也是掌握着四极天的诸侯。
而五曜古神，则是镇星君、荧惑星君、辰星君、岁星君和太白星君这五位星君。他们掌握的大道更为强大。
镇星君掌控死亡之道，是死亡古神，荧惑星君掌控瘟疫之道，是瘟疫古神，辰星君掌控杀伐和刑罚之道，是斗战古神，太白星君掌控福祸之道，岁星君掌控生命和祭祀之道。
镇星君和荧惑星君入驻幽都，是天帝用来限制土伯的诸侯，辰星君和太白星君上入玄都，是天帝用来限制天公的诸侯。
岁星君距离元界最近，居住在元界之外。
这五大星君麾下又有着数之不尽的天灾神祇，想要请他们降临，须得举行大祭才能办到。
半神的食粮是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后天生灵，而古神的食粮则是半神和后天种族，有足够的祭品，才能让五曜古神来到元界。
有半神中的族长道：“神皇，咱们的辖地中还有不少人族不愿迁走。除了这些人族之外，还有我们捕获的各族奴隶，他们也可以作为祭品。”
琅轩神皇道：“便用他们来血祭，让五曜古神降临。倘若不够，那就攻伐元界其他种族，捕获些奴隶来！”
终于，祭坛准备完毕，祭品也送到祭坛上。
琅轩神皇举行血祭，顿时血光冲霄，但见天空一片血色，血光中五颗星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但却像是隔着层空间，应该是处在另一个世界中。
那五颗星辰上各自有千宫万殿，无数神魔，其中荧惑星上到处都是牛首人身足踏双龙的神魔，镇星上则是人首蛇身的神魔，岁星上是人首鸟身鸟足，足踏青龙的神魔，太白星上则是虎首人身吊睛白额手持青铜钺的神魔。
辰星上则是人首赤发蛇身，手持三叉戟的神魔。
五曜星辰上的魔神纷纷吸收血祭之力，可谓是群魔乱舞。
“贤侄，你献上的祭品不多啊。”
那五颗星辰越来越近，五大灾星出现在元界的上空，却没有进入元界的世界壁垒，显然是祭品不够，无法降临。
镇星君嘿嘿笑道：“你献祭的灵魂和血肉太少，而且都是次品，未免吝啬。何不献祭些你的子孙？你的血脉可是让我垂涎已久。”
琅轩神皇咬牙，躬身拜道：“各位叔伯，牧天尊为祸世间，违反天条，折辱神族，便是折辱各位叔伯，还请各位叔伯降临。”
天空扭曲，五曜星君离开幽都、玄都和天外，从天而降，降落在祭坛之上，拿起祭品便吃，一座座祭坛四周一片混乱，被献祭的人和其他种族的生灵四下乱跑，但哪里能逃出去？
五曜星君吃饱之后，辰星君道：“陛下的旨意也传到我们那里，擒拿牧天尊是分内之事。不过，那个叫牛犇的，没有在他身边罢？”
当年瑶池盛会上，牛三多化名牛犇，神通广大，大闹天庭，打伤了不知多少古神，因此五曜星君也有些忌惮。
琅轩神皇躬身道：“牛犇不在他身边。”
“那就好。”
岁星君摸了摸嘴唇，笑道：“贤侄，你的儿孙爽口，生了这么多，我吃几个不打紧吧？”说罢便探出手来，探入琅轩神宫中，抓出几个男女，送入口中。
琅轩神皇又惊又怒，拍案怒喝，突然镇星君尾巴一扫，抽在他的脸上，将他抽翻在地。
“贤侄，你只是半神的领袖，你的力量，是我们古神给的，你的地位，也是我们古神给的。”
荧惑星君的牛蹄踩着他的后背，瘟疫大道将他紧紧束缚，笑道：“吃你几个儿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别忘了，谁才是宇宙洪荒的统治者！”
琅轩神皇空有一身力量，却无法反抗，面对古神，他经历了血锈战役，甚至可以独力杀死造物主中的霸主，但哪怕他拥有无边的力量也无从抵抗古神，他在很早之前便意识道这一点。
琅轩神皇低头道：“侄儿知错了，还请叔父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原谅小侄。”
荧惑星君收回牛蹄，笑道：“传闻你是东帝的儿子，我也须得给东帝一点脸面，便不为难你了。呵呵，对你来说，牧天尊的神通是无解的，但对我们古神来说，他的神通只是摸到了道的边缘而已，手到擒来。你准备好血食，摆好庆功宴，我们去去便回！”
呼——
天空中无数奇形怪状的神魔从五颗星辰中飞出，五曜星君各自统领着一支大军，脚踩着五颜六色的大龙呼啸飞去。
琅轩神皇默默的爬起身来，目光阴沉，看着五曜星君率众远去。
“神皇，这折辱的滋味如何？”昊天尊从琅轩神宫的凌霄殿内走出，笑道。
琅轩神皇四张面孔又羞又怒，道：“昊天尊何必再羞辱我？”
昊天尊目光幽幽看着远去的五曜星君，道：“半神虽然是古神的后代，拥有着在凡人眼中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半神拥有的力量都是源自古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的实力很强，但遇到古神便束手无策，你知道缘故吗？”
琅轩神皇摇头。
“神通！”
昊天尊笑道：“单纯的掌控水火风雷并不算是神通，你空有强大无边的力量，却不知真正的神通源自何处。真正的神通，源自于道！我被牧天尊所伤，躺在病榻上千年，我终于想明白了他的力量源泉。他的神通，已经入道！”
琅轩神皇瞪大眼睛，喃喃道：“神通入道……”
“不错。”
昊天尊走到他的前方，道：“就是神通入道。你学了我传授的天宫修炼法门，还是不够。你还需要了解神通的本质，了解神通的本质便是了解道的本质，你才能完全驾驭你的力量。牛犇为何能暴打古神？正是因为他的神通入道，他所掌握的力量无比强大，可以突破古神对他的压制！而我们，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
他露出强大的自信，悠然道：“这千年来，我躺在病榻上慢慢的参悟，现在，我感觉到我距离入道已经很近了。”
他转过身来，道：“我父命我下界来建立半神天庭，我需要你的帮忙。你来助我，我教你如何入道！我们半神种族，倘若掌握了入道神通，那么属于古神的时代便要远去了。”
琅轩神皇大是心动，道：“入道真的这么强大？那么五曜古神去追杀牧天尊……”
昊天尊露出玩味的笑容，悠然道：“牧天尊虽然很强，但还未强大到可以与古神抗衡的程度。他是神通的先行者，我很钦佩他，但也只能目送他归西。”

第1048章 五曜灾星
龙汉一千四百零一年，元界大殇，灾星现世，行于天际。
元界有万族，或居于元木四周的诸天万界，或居于元界的大山大川之间，这一日，万界种族看到了五色光芒划破元界的天空，五大灾难古神率领千军万马飞过元界上空。
这光芒所过之处，河海干涸，草木枯萎，庄稼不长，天将流火，战争四起，匪盗横行，遍地尸骨。
到了夜晚时分，有人看到灯光从黑暗中传来，循着灯光前行，只见一少年乘着纸船收拢游离在世间的冤魂。
一时间，元界各地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怪异少年，仿佛他有万千分身，有传言说是幽都的使者来收割灵魂。
五色流光飞向天河，距离元界大陆越来越远，然而灾星降世所引起的灾难一时片刻间难以消除，甚至流毒了百十年这才风波平息。
天河上，一辆天龙宝辇正在不紧不慢的赶路，六条天龙拉着这辆华丽无比的宝辇行驶在河面上。
天庭还在元界的上空，甚至天气好的时候，即便是凡人的肉眼也可以看到那高高在上的天庭，只是朦朦胧胧，仿佛倒悬在天空中。
倘若修成神眼，甚至可以看到天上的街市，看到神人们守护的南天门。
当然，这在后世已经很难见到了。
不过天庭看起来很近，实则很远，原本天庭在元木的上方，如果足够有耐力，哪怕是凡夫俗子也可以顺着元木攀登，偷偷的溜入天庭，后来听闻地母元君厌恶天庭压着元木，这才分开。
再到后来，通往天庭的道路便只剩下了天河。
天河行于天上，河面上船只很多，但能够在天河上行舟的也往往是半神种族。
秦牧的天龙宝辇在河面上疾驰，也须得避开这些船只，否则便会把这些船只撞碎。当然更多的时候是那些船只远远看到天龙宝辇便径自避开，毕竟可以拥有这等宝辇的，往往都是来头极大的存在，在这个时代，被这样的存在撞死也是没有人理会的。
宝辇上，罗霄看着窗外的天河，目光幽幽，烟儿则变得有些欢快，取来果脯投食，罗霄原本推辞，后来便习惯了，漫不经心的吃着，但是造物主也有吃饱的时候。于是烟儿便去车外给龙麒麟投食。
秦牧看到她有了神采，也很开心。
烟儿是个单纯的丫头，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并不容易，她伤心，秦牧也很难过。
“罗霄，你去天庭到底想做什么？”秦牧看着这位年轻的造物主，询问道。
罗霄回过神来，道：“我是奉族长的命令来这里，看看是否还有族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我们的族长还让我寻找祖庭，询问那里的祖先们一些事情。”
他并没有吐露自己是造物主的身份，言语间也小心翼翼，倘若不知道他的身份，便不知道他口中的祖庭到底是什么地方。
“祖庭？”
秦牧心头大震，突然间想起来造物主修重曾经说过百万年前罗霄离开太虚，前往祖庭，并且在祖庭游历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祖庭的祖先们的神识那里得到了三个关于造物主种族命运的预言！
那么也即是说，造物主先灵罗霄，此行的目的其实是与阆涴神王一样，也是寻找祖庭！
估计他从太虚来到元界，发现元界不是祖庭，于是打算去天庭一趟，看看天庭是否是祖庭。
不过根据秦牧所知，无论元界还是天庭，或者幽都、玄都、四极天，都不是祖庭，真正的祖庭，其实是被各大世界的背面封印！
罗霄此行，注定寻不到祖庭在哪里！
罗霄目光幽幽，看着外面，这是一个勇敢的年轻造物主，明知道此行只怕是有去无回，也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出太虚。
“你找到自己的族人了吗？”秦牧问道。
罗霄摇头：“曾经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你是我的族人，又有那么一瞬，我觉得琅轩神皇像是我的族人。后来我发现都不是。”
他勉强一笑，解释道：“我们族人眉心有奇特的眼睛，你也有，但我细细的观察过，你不是。我还察觉到琅轩神皇有我族人的血脉，但是他也不是。或许天庭中会有我的族人也说不定，倘若有的话，我说不定能够通过他来寻到我们种族的祖庭。”
秦牧想了想，道：“天庭中倘若有你的族人，也是敌人。”
罗霄身躯微震，正要询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五色流光映入他们的眼帘，天河剧烈震荡，几乎所有的船只被五色流光掀起的飓风拍飞出去！
少数几艘船没有被拍飞，但船上的半神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很快便化作白发苍苍鹤发鸡皮的老翁老妪！
“镇星君，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散发道威，影响了口感！”
一个声音从上空传来，接着那五色流光唰的一声降落在天龙宝辇的前方，相距宝辇十多里地，一尊尊无比强大的古神降临，身后带着万千神魔大军。
为首一尊赤发蛇身的古神探出手掌，向仅存的几艘船抓去，将那些船只抓来，笑道：“岁星君，你本事大，将他们弄得可口一点儿。”
另一尊鸟首人身鸟足的古神眼瞳中光芒射出，船上那些垂垂老矣的半神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又在飞速的变得年轻，很快老妪变成了妙龄少女，老翁变成了英俊少年。
“这样吃起来才够味！”
赤发蛇身古神哈哈大笑，一口气将这些船只上的半神们吸起，吞服下去，随即向已经停顿下来的天龙宝辇看来，嘿嘿笑道：“牧天尊，你事发了！还不下来受死？”
罗霄脸色大变，紧张万分。
秦牧瞥他一眼，道：“毛神而已，罗兄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罗霄声音沙哑道：“这五尊恶神是我族的克星，我不能见他们，否则必会被认出来。”
车前，那六条天龙战战兢兢，惊恐的看着这五曜古神，交头接耳道：“完了，古神前来，我们都要死了！”
“好像是五曜星君！”
“我早说该留在延康，跟着都天那个黑脸魔王去攻打天羽世界，结果你们不肯。现在大哥他们多半在吊打都天魔王。现在好了，咱们都要死了！”
一条天龙看起来愣头愣脑，道：“五曜星君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强大的样子，与我想象中的古神不一样。我想象中的古神，应该都是土伯那等雄壮男子……”
“玛哈！玛哈！”
其他五条天龙纷纷喝骂，叫道：“闭嘴，远古的古神肯定更为强大！”
龙麒麟大怒，起身喝道：“玛哈！”
六条天龙连忙不再交头接耳，赔笑道：“丕兄说得对，我们不该多嘴，天塌了有天尊顶着。”
龙麒麟缓缓点头，很是满意，转过身来向车中道：“教主，外面有些个不知死活的古神挡路，还请定夺。”
烟儿掀开珠帘，秦牧低头缓缓走出，抬头向前看去，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五曜星君，你们阻我去路，不知何故？”
他看向五曜星君，目光落在镇星君身上，微微一怔。在他的印象中，幽都的镇星君是个人首蛇身的妖娆女子，女相男声，很浓密的秀发遮在胸前，很是妖娆古怪。
而他前方的镇星君也是人首蛇身，但却是个男子，长发散乱，裸露着胸膛，一手持一面白幡，另一只手持着明镜，口中有蛇信子吞吞吐吐，舌头很长且分叉。
“难道后世的镇星君是后天生灵修成的神魔？”
秦牧沉吟：“也就是说，真正的古神镇星君已经与大日星君一样，死掉了，后天神魔替代了他们。看来，五曜星君会死在将来的某一场战役中。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镇星君是五曜星君之首，掌握的力量最是强大，尾巴一摇游上前来，长舌伸出，轻轻一扫，下游的一艘船被他舌头卷来，仰头连船带人一起吞下，笑道：“牧天尊，你恶了琅轩神皇，袭击琅轩神宫，滥杀无辜，琅轩把你告了。你是束手待毙，还是我们亲自把你击毙？”
秦牧失笑道：“五曜，你们也是有名有姓的古神，大道的化身，你们岂能只听信琅轩的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杀我？我好歹也是天帝陛下封的天尊！琅轩呢？你们把他请出来，我与他对质。”
岁星君拍了拍鸟翼，咯咯笑道：“牧天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你打了昊天尊，昊天尊是天帝之子，天帝早就想要除掉你了，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车中，罗霄闷哼一声，心惊肉跳，几欲夺路而逃：“我原本以为牧天尊说他仇家多，只是一些小仇家，他不能应付的话我也能帮他应付，没想到连天帝都是他的仇家！我再跟着他，我便死定了！且不说五曜古神这一关他能否过去，他即便过去了，到了天庭也是送死，连我都要陪葬！”
只是现在他躲藏在车中，不敢露面，否则被五曜古神看出他的真身，他也难逃一死。
他现在不仅后悔不迭，悔不该当时为了省点力气而搭上秦牧的便车，谁曾想便车不是便车，而是贼船！
秦牧笑道：“五曜，自从成神法传播出去之后，古神的时代便算是结束了，春江水暖鸭先知，难道你们连鸭子也不如？你们还记得金吾郎将牛犇吗？当时他可是把你们打得极惨。”
五曜星君勃然大怒，镇星君不由分说便抬起镜子向秦牧照了一照，秦牧岿然不动，笑道：“你掌握死亡，然而我有造化之术，可以避死，你的大道对我无用。”
荧惑星君背着大瓶子，取下瓶子，瓶中的瘟疫之气呼啸而来，向秦牧涌去。
秦牧还是不为所动，笑道：“我医术通天，药死人医白骨，区区小道，能奈我何？”
荧惑星君脸色大变。
太白星君敲动大鼓，鼓声如雷，降下灾祸，削秦牧福气。
秦牧不为所动，笑道：“五位毕竟是古神，现在离去，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些颜面，否则便休怪我无情。”
辰星君晃动三叉戟，天河动荡，厉声道：“不要与他废话！孩儿们，给我上，将这反贼拿下！”
呼——
五曜星君身后，无数五曜子嗣呼啸而起，疯狂涌来！
秦牧皱眉，手掌轻轻一旋，手中剑丸出现。
他屈指一弹，剑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霎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旋转的剑丸！
这些剑丸一边旋转，一边射出一道道剑光，剑光矫腾如龙，像是下起了一场剑雨，迎着五曜星君的大军洒下！
那些神魔纷纷暴起，厉喝连连，迎着剑光前进，下一刻，喝声停止。
无数尸体染红了天河。
车前，那头呆头呆脑的天龙声音打破寂静，道：“我说了吧，他们很弱，你们还不信我！这五曜古神肯定是假货，在我眼中他们也不算太强！咱们六兄弟合力都能打一两个！”
“玛哈！”五龙纷纷怒喝，让他闭嘴。

第1049章 召唤祖星
秦牧身边，烟儿又变成了小青雀，兴奋的蹦来蹦去，时而蹦到华盖上，时而蹦到秦牧的肩头，又蹦到秦牧的脑袋上，转而又拍着翅膀落在龙麒麟的大脑袋上，兴奋的啄着龙麒麟的天灵盖。
“烟儿兴奋什么？”
秦牧摇了摇头，摊开手掌，天河上万千剑丸如同矩阵，猛然两两碰撞，很快所有的剑丸合并，只剩下一枚，落在他的掌心。
他适才以剑丸灭掉五曜星君麾下的神魔，靠的是剑丸中射出的万千剑气，看似简单的剑阵，但倘若由延康的剑法高手来使，那便需要一支转修剑法的军队才能施展出来！
延康中专门的修炼剑法的大军，军队中配备的是剑丸或者剑匣，一经催动，便是数以万计的飞剑射向敌人，斩杀对手，聚可成阵，散可施展不同的剑招。
秦牧以剑丸来施展剑法，每一道剑气的剑法变化都各不相同，一人便相当于一支剑修大军！
别说在这个剑道还不存在的时代，就算是在延康，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也直追村长、前国师江白圭，甚至有所超越，仅次于开皇！
五曜星君麾下的神魔面对他的剑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能饮恨收场。
“虫子！”烟儿兴奋的啄着龙麒麟的脑壳，目光却盯着五曜星君。
龙麒麟被她啄得脑壳流血，却岿然不动，任由鲜血从自己的脸上流下，定力惊人，心道：“我早已经习惯了，不过，这些古神可不是虫子，但我也习惯了……”
烟儿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丫头不经世事，太单纯，喜欢伺候人，也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初在归墟，她便把归墟的花蕊所化的古神当成了虫子，吃的一干二净，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变成了横向生长的大胖丫头，秦牧带着她出门都感觉丢脸。
后来好不容易才消化掉，烟儿的身材恢复，现在又看上了五曜星君，让龙麒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镇星君和辰星君都是人首蛇身，归墟中的女古神也是人首蛇身的美人蛇，因此对于烟儿这头龙雀来说都是虫子。
岁星君是鸟首人身，荧惑星君是牛首人身，太白星君是虎首人身，对烟儿来说不是虫子，但关键是这三位古神都是脚踏双龙。
他们脚下的龙对这只龙雀来说也是虫子，因此让她兴奋雀跃。
她在归墟中吃了一次古神，对那味道念念不忘。
“不知道她这次会胖成什么样子？”
龙麒麟的脑壳被啄得悾悾作响，心道：“不过再胖我都不嫌弃。”
五曜星君各自皱眉，看着天河上漂下去的尸体，这些神魔都是他们的后裔，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都是他们子嗣中的精锐，修炼了神藏天宫体系，能够长生不死，成为新生代的神祇。
虽说古神多数都对自己的子嗣并不在意，然而毕竟是他们的势力，秦牧一下子便将他们的势力除掉了近半，让他们不能容忍。
不过自从千余年前秦牧大闹了瑶池之后，似乎实力更强了，让五位星君心中凛然。
“五曜，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下吧。”
秦牧客客气气道：“我跟随北帝玄武学了点命数，算命颇准，你们将来必有血光之灾。你们还是回到各自的祖地，安安分分，修养身心。至于天帝陛下那边，我与他只是有一点误会，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清楚，不劳五位亲自动手了。”
镇星君不语，看向其他古神。
荧惑星君低声道：“此獠实力非同小可，而且不惧我们的道威，我们准备不足，的确不宜与他撕破脸。”
岁星君也点头道：“他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能避开我们的道威，身边那六条天龙的实力也非同小可，我们硬拼的话，只怕也会受伤。咱们先回去，上书天帝陛下，告他屠杀我们子嗣之罪，请陛下定夺。”
辰星君舔了舔嘴唇，嘿嘿笑道：“他到了天庭，便会被押上斩神台问斩，咱们在旁边看他杀头！没有必要今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其他星君纷纷称是。
镇星君是五曜之首，正欲说话，突然太白星君虎嗅，用力耸了耸鼻头，疑惑道：“有一股古怪的气味，好像是造物主的气味……”
他的虎嗅很是敏感，又用力嗅了嗅，两只虎耳立了起来，手中的青铜钺也哗啦哗啦作响，突然虎目向天龙宝辇看去，厉声道：“在那里！有造物主藏在车中！”
其他四位古神心中凛然，杀气滔天，看向秦牧身后的车厢。
车厢中，造物主罗霄面色苍白，站起身来，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抱着必死之心走出太虚，没想到还未寻到祖地，便要赴死了。死在这里，不知道能否与祖辈的先灵相逢……”
秦牧叹了口气，手心中的剑丸又漂浮起来，心中有一种无奈而又荒诞的感觉：“难道五曜星君是死在我手中的？”
五曜星君齐声厉喝：“召唤祖星！”
镇星君旋转一周，蛇躯膨胀，化作一条万千里大蛇，盘踞在天河之上，周身死亡大道弥漫，贯穿虚空！
天空的空间剧烈震荡，一颗死星轰然撞破元界的世界壁垒，死星的表面已然出现在元界的天空上！
那颗星辰暮气沉沉，从另一个世界挤入元界，挤入元界的部位越来越大，正是五曜中的镇星！
镇星带着一圈圈土黄色的光晕，四周有大大小小七八十颗较小的星辰围绕这颗死星旋转。那一颗颗星辰也是极为庞大，但相比镇星便显得细小了许多。
但见这些星辰上霞光弥漫，有着一座座宫殿，无数人首蛇身的半神披肩散发，擂动大鼓，呼喝连连，鼓声从高空中传来，尽管距离这里尚远，但鼓声已经震耳欲聋，震得天河之水哗啦哗啦作响！
镇星，是最为古老的星辰之一，属于神星，乃是镇星君的诞生之地，那里弥漫着死亡大道所散发的迷人霞光，随着镇星君的召唤，镇星挤入元界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秦牧心中顿感不妙，镇星出现，镇星君散发出的气势竟然在直线提升之中！
显然，祖地对于这些古神来说，能够提升他们的大道修为！
他抬头看去，隐约间可见镇星的中央有一座大得不可思议的祭坛，那里的死亡大道的霞光最是浓郁。
正是这个巨型的祭坛与镇星君交感，让镇星君能够不借助血祭便将镇星拉到元界这个大世界之中！
“这祭坛，有些像是造物主的祭坛！”秦牧心神大震。
他身后的车厢中，造物主罗霄面色苍白，声音隐隐穿入秦牧的耳中：“镇族造物，创造出的可怕生命，最终毁灭了镇族……”
秦牧还未来得及多想，天空再度裂开，宝蓝色的辰星挤破元界壁垒，向元界的天空挤去！
恐怖的杀伐之气顿时充斥天空，这颗星辰上遍布牢狱，站满了人首蛇身赤发的神魔，手持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兴奋尖叫。
在这颗星辰上，秦牧也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同时，如同火焰般的荧惑星降临元界。
星球上并非是火，而是瘟疫形成的瘴气，将这颗星辰完全淹没。
瘴气中无数体型庞大的神魔躯体若隐若现，头顶牛角，手持大锤，用锤头擂着自己的胸口，鼓声咚咚作响！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绿油油的岁星浮现，也是带着一圈圈光晕，光晕中已然有无数鸟首人身的半神振翅飞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突然，天空一片雪亮，太白星轰然挤入元界，太白星上，无数虎首人身的神魔迈步如飞，凌空向天河奔去，挥舞着青铜钺，吼声如雷！
五曜星君的祖地，竟然悉数被召唤过来！
更为奇异的是，这五颗最为古老的星辰的中央，都有一座规模宏大到难以置信的祭坛！
秦牧心中一沉，五曜星君的气势都在疯狂暴涨，疯狂提升，这五颗星辰的祖地降临，让他们的实力暴涨，倘若五颗神星完全挤入元界，那么他们的实力会提升到何等境地？
造物主罗霄向车外走去，来到秦牧身后，仰望五颗古神星，嘿嘿笑道：“当年祖辈们为了各自的欲望而造的孽，早就偿还了，今日还要报应在我的头上……牧天尊，这是我族的祖辈们造的孽，与你无关，让我来应劫罢……”
他还未说完，秦牧身形暴起，手中剑光陡然爆发，比适才一剑灭杀万千神魔还要恐怖，一剑飞出，血海汪洋，冲天而起！
“那就在五曜星辰完全降临之前，除掉他们！烟儿！”
秦牧暴喝，手中的剑光直奔镇星君而去，厉声道：“许你随便吃！龙胖，放开天龙，用豢龙经！”
烟儿欢呼一声，小青雀振翅冲向赤发蛇身的辰星君，青雀振翅，下一刻化作长达万千里的龙雀，头顶龙雀元神飞出！
罗霄身前，龙麒麟解开缰绳，那六条天龙顿时不干，即便是那呆头呆脑叫嚷着可以暴打五曜星君的天龙此刻也没有了战意，叫道：“他们是古神，我们打不过，还是跑路罢！”
龙麒麟摇身一晃，化作麒麟首人身龙尾的庞然大物，催动豢龙经，猛地一抽鞭子，叫道：“你们境界比我高，还如此胆小怕事！到我身上来！”
那六条天龙顿时飞起，一条缠住他的左臂，一条缠住右臂，两条盘在双腿上，又有两条大龙盘身，龙头挂在龙麒麟肩头。
豢龙经催发，顿时将这六大天龙的法力悉数借来，龙麒麟元神修为暴涨，一路跨过南天门、瑶池，飞跃斩神台，降临玉京城，来到凌霄殿前，迈步跨入殿中，赞道：“豢龙君果然了不起，是个厉害角色！”
而在此时，烟儿迎上辰星君，辰星君主掌杀伐与刑罚，此刻修为暴涨，抬手抓向龙雀双爪，正要发力将她撕开，却见龙雀元神飞至，龙雀衔天，将他困在其中。
辰星君顿时被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烟儿两只鸟爪扣下，鸟喙啄在他的脑门上，辰星君天灵盖洞穿，浑浑噩噩，天魂地魂神魂被打碎。
烟儿欢呼一声，叼起辰星君用力甩了两下，将他身躯甩直了，仰起头顺直自己的咽喉，向肚子里咽下。
辰星君体魄极大，而且很长，身体滑到她的嘴角，烟儿又用爪子扣了扣，再次捋直，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吞到蛇尾处。
然而辰星君身体太长，还有一段蛇尾巴露在外面，烟儿抬起鸟爪，用力往嘴里捅了捅，总算完整的咽下。
她打了个饱嗝，蛇尾又冒了出来。
“只能吃下一个……”
烟儿很是惋惜，看向其他星君：“挖个洞把他们埋起来，可以吃好久……”

第1050章 五曜陨落
另一边，秦牧的剑光迎上镇星君，镇星君的反应也是极为迅捷，手中的镜子迎上秦牧的剑光，另一只手的白幡扬起，重重插在天河上！
轰——
天河之水突然炸开，那面大白幡如同一面遮挡住半边天的大旗，秦牧的剑光唰的一声穿入镜子中，剑光消失，下一刻便从白幡中飞出。
与剑光同时飞出的还有无数身躯庞大的造物主，额头有着竖眼，竖眼是太初神石，一个个肉身坚固，强大无匹，抓起秦牧的剑光，反倒向秦牧刺去。
镇星君是五曜之首，实力强大，秦牧这一剑蕴藏的是后世的剑法、剑道，十九种基础剑式构成了他的剑法，而剑二十式又将这些剑法统一，让他的精气神融入到剑中，化作剑道。
而镇星君的白幡竟然与那面招魂镜是相通的，而且幡中竟然藏着诸多造物主的尸身，这些史前造物主的肉身被锤炼得极为强大，在他的操控下，抓住秦牧的剑光反倒向秦牧杀去。
将秦牧的剑法为自己所用，反杀秦牧，他不愧是五曜星君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现在他的诞生地，镇星降临，他的法力也越来越强，大道修为越来越雄浑，实力暴涨，再加上藏尸幡和招魂镜的妙用，立刻让他反客为主。
然而下一刻，秦牧眉心竖眼张开，神识爆发，无比恐怖的神识在一瞬间便席卷所有冲来的造物主尸身！
数以千计的造物主尸身为镇星君所控制，镇星君靠的是控魂之术，他是掌控死亡大道的古神，当年杀死造物主，控制造物主的魂魄，借其魂魄来控制其肉身。
这些造物主，正是镇族，整个镇族几乎悉数是死在他的手中。
当年镇星君凭借死亡之道，灭绝镇族，也是一件震动史前的大事。
而现在，秦牧的神识涌来，几乎在甫一接触的一瞬，便以神识控制这些造物主的肉身，施展太帝的借生之法，将镇星君的控魂之术抹除！
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经过他自己的改良，结合了神藏天宫体系，在法术的精妙上远超镇星君不知凡几，克制他的控魂之术轻而易举。
镇星君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妙，便见自己的白幡被数以千计的造物主以剑光撕碎，他的招魂镜也被打得粉碎。
向他冲来的造物主分为上下排列，共有三十三重，身形错落有致，结成剑阵。
镇星君猛然暴喝，蛇躯游走，不退反进，迎着造物主们杀去。
这些造物主都是他的手下亡魂，因此他丝毫不惧。
然而剑光亮起。
虽然是造物主持剑，布下剑阵，然而施展剑法剑阵的却是秦牧，实际上是秦牧在借镇族的造物主与他过招。
剑阵几乎是在顷刻间完成，那是三十三重天。
镇星君身体剧痛，开皇的三十三重天剑道将他的肉身切成了三十四份，三十三重天剑道的威能爆发，剑式形成三十三重天的日月，山川，汪洋，河流，甚至草木，生灵！
这种后世巅峰的剑道冲入他的肌体之中，元神在剑道的威能下瓦解，肉身也在崩溃！
他掌控死亡，而这一刻，他感受到死亡的到来。
秦牧以开皇的剑法斩杀最强的镇星君，猛然转身，然而已经来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他格杀镇星君只在一瞬间，然而太白星君奔袭而来也在同一瞬间。
太白星君足踏双龙向他扑来，一只巨大的龙爪扣住秦牧的身体，将他狠狠压下。
秦牧身躯被压在天河的水面上飞速向后滑去，而太白星君脚踩着两条金龙，手持青铜钺，疯狂向龙爪扣住的秦牧砸下，手起钺落，将秦牧砍成一摊烂泥！
那条金龙抬起龙爪，将秦牧破破烂烂的身体扔起来，两条金龙喷出两个金丸，金丸中的万千金气射出，将秦牧打得千疮百孔。
太白星君双手持钺，眼睛张开，双眼中白光射出，嗤嗤嗤，白光连环切割，向秦牧切去！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大手扣住他的虎头，向后掰去。
太白星君心中一惊，头被向后拉起，便看到一张麒麟面孔。
龙麒麟双手扣住他的虎口，向两边撕开，张口吐出麒麟珠和龙珠，轰入他的口中。
龙麒麟双手用力，将太白星君的大嘴闭合。
两颗神珠经过龙麒麟的千锤百炼，龙麒麟跟随秦牧修行，各种帝座功法秦牧也从未藏私过，秦牧开创的各种神通道法他也是第一个学到手的，什么祖龙太玄功、三元神不灭神识、无漏造化玄功、武斗天功、黑暗魔珈经，他都曾学过。
两颗神珠也被炼得化作神兵，此刻借来六条玉京境界的天龙的法力，他的修为雄浑直达凌霄，神珠中蕴藏的威能在太白星君口中爆发，太白星君身躯剧烈颤抖，两只眼睛从眼眶中飞出，咽喉和五脏六腑被龙珠和麒麟珠的威能几乎完全摧毁。
他却还未死，脚下的两条金龙飞起，落在他的手中，一左一右绞住龙麒麟的脖子，金龙乃是金气所化，锋利无比，便要让龙麒麟身首异处。
龙麒麟肩头两条天龙急忙张开大口，咬住两条金龙，龙吻被切得鲜血直流。
太白星君趁机摆脱龙麒麟的束缚，向他杀去，只是没了双眼，颇为不便。
龙麒麟丝毫不惧，六条天龙绕体，探爪迎上太白星君，这六条天龙像是六条手臂一般，竟然在他的操控下施展出从前未曾学过的神通道法，将太白星君压制在下风，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另一边，荧惑星君和岁星君扑来，荧惑星君手持双锤，牛首人身，战力惊人，岁星君则鸟首人身，双爪扣住两条青龙，突然青龙变化，化作一弓一箭。
岁星君振翅而起，将青龙所化的弓箭抓住，一箭射来，正中太白星君的后心。
龙麒麟心中一喜，却见太白星君中箭，肉身上的伤势却在飞速痊愈，甚至连空洞洞的眼眶中也有两只眼睛在飞速生长！
“岁星君是主掌生命和祭祀之道的古神，他不是要射杀太白星君，而是在给他治伤！”
太白星君实力恢复如初，战力越来越强，再加上扑来的荧惑星君和岁星君，龙麒麟定然不敌。
就在两大星君扑来的同时，一只又肥又胖的龙雀振翅飞来，两只利爪扣住岁星君，岁星君翻身，两只大鸟在空中乱斗，鸟鸣声清脆。
岁星君见到烟儿击杀辰星君的场景，对她颇为畏惧，然而此刻烟儿因为吞下辰星君，变得圆滚滚的，像是一只圆球扎了两只朱雀翅膀，飞行不便，让他顿时来了胆气。
“只要支撑到我的祖星降临，杀掉这只蠢鸟轻而易举！”岁星君心神大定。
荧惑星君冲至龙麒麟身边，两只大锤夹击而至，就在此时，刚才明明已经死掉的秦牧突然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斜刺里冲来。
荧惑星君心头一跳，便见秦牧手掌千变万化，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个身影在施展不同的战技。
猛然间，万千战技合流，化作一拳，穿过他的双锤轰在他的胸口。
荧惑星君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响，向后飞去。
秦牧脚步不停紧追而来，双手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化作八臂，符文跃动，各种神通向他轰来。
荧惑星君身躯顿时感觉无比沉重，像是一座座诸天压在身上，随即传送神通在他身体各处爆发，将他的肉身各个部位向四周撕扯。
好在他的肉身无比强大，硬生生抗住空间撕裂之力。
秦牧八条手臂翻飞，眉心的竖眼光芒大放，一片天穹高悬在荧惑星君上空。
尽管荧惑星君感受到地磁元力的疯狂镇压，然而身躯却没有坠向天河，反而向上飘起，向那座天穹飞去。
他的四肢摊开，身躯越来越大。
他的耳边听到了天道的声音，那是天公的大道发出的道音，玄妙而高深。
他想转头向天上看去，然而却无法转过头来。
他只能艰难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珠，然后便看到自己用荧惑星的瘟疫大道炼就的双锤变成了纤薄的纸张。
不仅他的道兵被压成了薄纸，他的身躯也被压成了薄薄的肉纸，而且还在不断的变薄之中。
他的身躯还在上升，按照这个速度，他应该已经飞出了元界，然而荧惑星君向下看去，却看到自己还在天河上，下方便是秦牧。
然而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层虚空。
他感觉自己一直向上飞，飞行了不知多久还是没有穷尽，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张完全没有厚度的纸张，甚至思维也被拉伸，延展，变得无比纤薄脆弱。
最终，他定格在天穹的最顶层，像是被永恒的烙印在那里。
秦牧探手一抓，天穹破灭，随即转过身来。
这便是他的入道神通第四重天，大罗天上聚圆成。
秦牧转过身来的一刹那，入道神通的第三重天已经形成。
这一招施展开来，天河剧烈动荡，猛然间断流，竟然脱离天河本体，形成了一道小天河。
小天河贯穿四极天，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出现在四极天上，天河形成一道大圆。
他的身躯正站在天河所形成的大圆中心，自身的大道符文所化的古神四帝屹立在四极之上，调动天河之力，四帝之道，让他如同一尊掌控天地大道规则的古神天帝。
天河览相观四极。
秦牧这一招施展出来，便将正在厮杀龙麒麟和太白星君拉入神通之中。
从秦牧突袭击杀镇星君，烟儿吞噬辰星君，到太白星君重创秦牧，龙麒麟援救，荧惑星君、岁星君救援太白星君，再到秦牧造化重生，两招把荧惑星君打入重重虚空磨灭，其实只是短短片刻。
这片刻时间，敌我攻防互换数次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准备以死相拼的造物主罗霄，更是眼珠子看来看去，浑然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等到秦牧的天河览相观四极施展出来，他终于寻到插手的机会，然而此时秦牧已经与龙麒麟合力，将太白星君格杀在神通之中。
秦牧气息委顿下来，闷哼一声，却在此时，岁星君抛开肥肥胖胖的龙雀，振翅而起，冲向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大半的岁星，厉声叫道：“牧天尊，你死定了！”
“你勾结造物主，谋杀古神，天帝诛你九族！你的人族也将死光光！”
烟儿振翅向他追去，然而越飞越慢，气喘吁吁。
龙麒麟连忙也赶上前去，很快追上烟儿，但是却追不上岁星君。
岁星君速度越来越快，只要飞到岁星上，有他的诞生祖地的加持，哪怕秦牧等人一起上他也丝毫不惧。
突然，一尊无比庞大的身躯从烟儿身边飞过，接着追上龙麒麟，将龙麒麟远远抛在身后。
龙麒麟瞠目结舌，却见飞出去这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秦牧在天上捡来的那个少年罗霄。
只见这个少年迈步狂奔，一边向天上奔去，身躯一边在疯狂暴涨，越来越大，很快比岁星君还要大不知多少倍，即便是五曜星辰在他面前也丝毫显不出庞大。
秦牧抬头仰望，太古的巨人，史前的造物主，时隔漫漫无尽的黑暗岁月，又一次出现在元界的天空。
罗霄伸出手掌，握住了正在努力冲向岁星的岁星君。

第1051章 惊变
“果然是造物主！”
岁星君被罗霄握在手中，心中一惊，这个造物主的实力很强，比他从前所遇过的造物主都要强很多，应该是造物主中杰出天才。
不过对付造物主，古神各有各得手段。
造物主不修道法，不修神通，只修炼神识，借神识磨砺肉身，又观想外物而无元神，在魂魄上有着极大的弱点。造物主强大，同样也弱小。
岁星君掌握的是生命和祭祀之道，罗霄握住他的一瞬间，手掌便开始膨胀，他的手掌在短短时间便大了四五倍，超出他的肉身承受极限。
他的手掌开始坍塌，肌肉的重量压垮了骨骼！
不仅如此，他的手臂也开始膨胀，如同洪流，沿着他的手臂不断向上蔓延，让他的肉身越来越大。
罗霄完整形态的肉身原本已经极为庞大，岁星君以生命之道激发他的肉身机能，让他的肉身无限制生长，压垮自身。
早在太古鸿蒙时代，岁星君这一手便无往而不利，血锈战役中，无数造物主向他涌来，然而还未跑到他的身边，便纷纷膨胀，最终把自己压得粉碎，变成漂浮在宇宙星空中的一摊摊烂肉。
尽管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血锈战役，依旧是有史以来最为宏大最为壮观最为震撼的一场战役。
那场战役，各路古神大放异彩，从此奠定了古神统治的格局。
哪怕是从龙汉到延康的百万年岁月，古神统治的格局还是未曾完全消亡。
这正是血锈战役带来的效果。
罗霄也知道古神对自己有克制之道，因此抓住岁星君的一瞬间便将岁星君向后抛去，岁星君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向下坠去，同时他的手臂已经变成白骨，手臂上的肌肉完全溃烂，而且还在向肩头蔓延。
罗霄当机立断，抬起另一条手臂，观想出一口神刀，手起刀落，将自己的臂膀斩断，阻止溃烂蔓延。
岁星君被甩向元界，立刻不断震动羽翼，试图顿住身形，而在此是罗霄的神识冲来，观想出一颗颗流星接二连三的撞击在他的身上，将他打得不断后退，根本无法止住坠落之势。
罗霄的身体在飞速缩小，迈步向他冲去，观想的流星越来越多，不断轰击岁星君，岁星君又惊又怒，突然两颗神珠轰击在他后脑，却是龙麒麟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岁星君被打得浑浑噩噩，三魂散乱，烟儿飞至，利爪探出将他生撕，与此同时秦牧的剑光飞至，一剑抹杀他的天地神三魂。
罗霄停止观想，降落下来，撕掉衣裳绑住断臂，免得伤口流血，向秦牧躬身道：“牧天尊，而今我身份暴露，古神定然会前来杀我，搜寻我族人下落。我命不久矣，只是牵连到你，心中甚是愧疚，只恐这一世是没有报答的机会了。告辞！”
秦牧笑道：“造物主罗霄，你我都是同路人，何必急于离开？你不想寻到你族的祖庭了？倘若没有我的帮助，你永远也不可能寻到祖庭。”
罗霄心中微动，停下脚步。
秦牧相邀道：“目前能够帮你的，只有我而已。你的仇家是所有古神，而我却也不差。咱们狼狈为……呸呸，同仇敌忾，或许可以相互帮助。”
罗霄怔怔的看着他，秦牧来到天龙宝辇前，掀开珠帘，罗霄迟疑一下，咬牙钻入车中。
龙麒麟散去豢龙经，把天龙拴好，烟儿则在跑来跑去，将五曜的尸身收起，心道：“可以吃好久……”
突然，天空中传来剧烈的震动，龙麒麟和烟儿抬头看去，只见太白、辰星、镇星等神星因为没有了五曜星君的召唤，顿时被元界壁垒硬生生切开，分成两半！
居住在那些神星上的五曜神族四散而逃，有不少神魔被世界壁垒生生切成两半，而那五颗被切开的星辰挂在天穹上。
龙麒麟推算一下星轨，向正在往车里搬运“粮食”的烟儿道：“五千年后，这五颗星辰会逐一从天上掉落下来，砸在元界上。它们的星轨很是危险。”
烟儿对此毫不关心，她化作一只胖嘟嘟的青雀，吃力的飞到龙麒麟身旁，道：“那时候我们早就离开了。咱们快点去寻我娘亲！”
龙麒麟迟疑一下，低声道：“这次惹了大祸，咱们在这里杀掉了五曜星君，只怕瞒不过天公，也瞒不过地母，甚至说不定土伯都在关注这里。天庭和其他古神很快都将知道此事，我觉得咱们是去不了天庭了……”
烟儿怔了怔，转头看向车中的秦牧。
秦牧的声音适时传来：“烟儿，我们先去寻找祖庭。我们有的是机会去见你娘亲。”
烟儿只得称是。
龙麒麟问道：“教主，祖庭在哪里？”
“那就要看天庭有多高了。”
秦牧道：“想知道祖庭的准确方位，便须得知道龙汉天庭的高度，结合玄都、幽都、四极天、元界、归墟，而玄都等地在大宇宙星图中的位置我都已经知道，唯一不知道的便是龙汉天庭的原始高度。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测量天庭的准确位置并不难。”
他推开车窗，顺着天河仰望天庭，目光幽幽，道：“现在天庭应该已经知道了五曜古神之死，天庭大抵会出动天庭十卫或者诸多古神追杀擒拿我们。咱们再靠近一些，测量好天庭的高度之后便离开。”
龙麒麟战战兢兢，驾驭天龙宝辇向天庭赶去，心道：“倘若走不及呢？杀掉古神，在这个时代只怕惊天动地的大事……”
的确如他所料，元界天河上空的一战的确掀起了一场莫大的震动，这一战处在元界天河，居住在元木上的地母元君也在关注着这一战，而对于高居在玄都的天公来说，这一战同样也没能瞒过他的耳目。
幽都土伯的视线同样也落在天河之战上。
不过，他们像是有着相同的默契，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干涉天河之战，反而默默注视着战况。
五曜星君是天帝派到元界、玄都和幽都监控他们的古神，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因此选择坐视，五曜被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场战斗来的快，结束得也快，天庭尚未反应过来，战斗便已经结束，五曜古神便相继死亡，天公土伯等人即便想干涉也来不及。
然而这场战斗的意味深长，却不能不让天公、地母和土伯深思。
当年大闹瑶池的牧天尊，千余年后再现，已经拥有了斩杀古神的实力。
“文明，是从凡人们一步步掌握神的力量开始的。”
玄都中，天公眉目雪白，长长眉毛是雪亮的光芒在玄都中涤荡，轻轻拨动着一颗颗璀璨的太阳，他的声音轰鸣，回荡在玄都中。
“起初，人学会了神的语言，能够交流，后来他们学会了使用工具，创造工具。”
“再到后来，他们掌握了符文，掌握了神通。”
“而今，他们开始掌握大道。”
天公没有情感的面孔竟然有些动容，道：“祖神王，这就是文明，一场取代古神的变革已经开始了。我看到了将来古神的衰落，古神时代的一步步消亡。”
祖神王漂浮在浩瀚无垠的天公面目前方，躬身道：“父神，既然人族建立了文明，想要推翻古神们的统治，那么何不灭之？儿臣这便下界，去办此事！”
天公不紧不慢道：“你错了祖神王，我的儿子，作为玄都的主人，天道所生的神祇，面对世事的变化不应当有喜有怒，不应当有喜恶的抉择。天公不能扶持，也不能干涉，而是静静地看着这场变化，这才是天道啊。”
祖神王抗声道：“难道要等到他们改变了大道的运转运行，削弱了天道，父神才会出手吗？”
天公道：“即便他们改变天道，作为天道所生的神祇也不应该去干涉，我们掌管着诸天的运行，掌管着亿万万星辰的轨迹，应该用一种无喜无悲的心态去看世间的变化，给岁月以文明，这是平静中的欢喜。”
“父神未免迂腐！”
祖神王转身，披风猎猎，遮住了天公半边面孔：“古神已经漠视了神的荣耀，任由凡人践踏。你能容忍，我不能容忍！我这便下界去！”说罢，呼喝一声，天公庞大无比的身体上，无数神族飞起，随着祖神王一起下界去了。
天公漠视，并不干涉他们。
幽都。
魔气充斥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疆域中，土伯平静的统治者诸天万界的阴暗一面，放眼看去，无数个世界芸芸众生落在他的眼中。
年轻的幽天尊漂浮在他的面前，从土伯眉心的第三只眼中看到了天河上的战斗。
土伯眉心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眼中的景象消失。
“幽，你们的时代来临了。”
他的眼中，土伯的元神走出，向幽天尊道：“你们应该欣喜，你们这些细微的生命终于要成为宇宙的主人。我已经看到了古神气运的衰退衰减。”
幽天尊躬身道：“土伯是否要灭我种族？”
土伯摇头：“我是道则所化，掌管着阴间，阴间一切世事归我掌管，阳间的事与我无关。不过这场变革，让我感觉到平静的内心有些期待，我想我是看得太远了，我的思维像是延伸到万年甚至百万年之后，看到古神时代的落幕，看到后天生灵掌握了强大的大道力量。我很欣喜，我想像你们一样改变。幽。”
他竟然露出笑容，道：“或许有一天，我会去阳间走一遭，像凡人一样活着，寻找一种突破。你快些成长，我转世为人时，需要你来替我打理幽都。”
元界。
地母元君站在元木中的宫殿前，身边是惊恐的元界古神们，麒麟、凤凰、龙脉所化的神龙、貔貅、饕餮等诞生于元界的古神。
他们也看到了天河中的战斗，深深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地母元君回头扫了他们一眼，道：“大变之世已经开始，你们却战战兢兢，未免无能，令寡人失望。”
元界古神们纷纷道：“凡人们掌握了神通，他们便开始改变大地的地理，改变河流走势，改变山川，采掘矿产，砍伐树木，甚至改变植物的生长，捕捉野兽驯化。而今又有牧天尊杀五曜星君，我们未免兔死狐悲。”
地母元君笑道：“他们尽管开始掌握了道的力量，但是他们所掌握的道，只是我们古神的道而已，难道他们还能凭空创造出大道不成？古神得天独厚，只需将自己的道琢磨明白，寻找到自己的大道尽头，将自身大道发挥到极致，凡人和后天生灵们便永远也不可能超越我们。五曜星君只是蠢材，自以为是道所生，所以堕于寻求自己的力量来源，被杀并不意外。”
古麒麟道：“可是后天生灵生的比我们多，繁衍能力太强。”
“那你们就多生，生得越多越好。”
地母元君笑道：“人口，才是力量的本源。生的孩子越多，统治便越稳。”
霄汉天庭中，云天尊看着天穹上悬挂着的五颗星辰，这些星辰各有一半，都是残缺的神星。
“老道，老道！”
他唤来道祖，道：“五大灾星死了，留下了他们的祖神星，那里面必有造化，咱们能上去吗？趁着五曜灾神的大道霞光未散，咱们去将五曜灾神的大道研究透彻。”
道祖道：“古神大道太深奥，恐怕研究起来极为费力。”
“这正是你术数大放异彩的好时候！”
云天尊带着一些精通术数的人族神人，与他一起前往五曜星，道：“你们听说了吗？杀了五曜灾神的是牧天尊。我很想见一见他，与他谈一谈，可惜他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显得很是激动：“我想见他一面！”
天龙宝辇在距离天庭很远的地方停下，秦牧用三角定位法，确定了天庭的高度和空间位置，计算出祖庭的准确方位，这才松了口气，笑道：“祖庭的具体方位，我已经找到了。”
罗霄直直的看着他，突然道：“牧天尊，你到底是谁？”
秦牧微微一笑，道：“将来你自会知道。”
“教主，天庭的军马冲过来了！好像是天河水师！”龙麒麟的声音传来。
秦牧飞速道：“我们速速离开！”
正在此时，河面上一个人影狂奔，飞速接近天龙宝辇，叫道：“天河水师追杀我，还请搭救则个！”
秦牧推开车窗看去，却是一个年轻男子，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一脸焦急。
“阁下是？”秦牧心中微动，询问道。
“我叫鸿，大鸿！”
秦牧脖子后面鸡皮疙瘩绽起，寒毛倒竖。

第1052章 琉璃兄弟情
“鸿，大鸿，莫非是后世的鸿天尊？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太帝？”
秦牧盯着那个宽袍大袖的年轻人，顿时有一种自己的性命被人捏住的感觉。
他怀疑鸿天尊就是太帝隐藏在天庭中的身份，而今这个叫做鸿的年轻男子在这里突然出现，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倘若他不是来自后世，不知道后世有个鸿天尊，倒真的可能会被眼前这个叫大鸿的年轻人糊弄过去。
如果鸿真的是太帝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太帝的实力是天帝那个层次的存在，他的肉身被造物主尊为世间最强肉身，当然，秦牧认为天帝的肉身更强。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太帝的神识绝对是第一，前无古人，甚至今后百万也没有神识如此强大之人，哪怕是以不灭神识著称的赤皇，比他也相去十万八千里！
太帝如果要弄死自己的话，轻而易举。
秦牧坐在车中，有一种坐在古神天帝面前的感觉，毛骨悚然。当然，他克制自己的恐惧，只让自己的后颈战栗起鸡皮疙瘩。
天河水师一艘艘楼船大舰的旗帜飘扬，每一艘楼船上皆有千军万马，多是半神修炼而成的神魔。
秦牧遥望一眼，笑道：“鸿道友，追杀你的人太多，还是不要连累我们为妙。”
鸿却突然登上了天龙宝辇，笑道：“牧天尊，你也是要亡命的，带上我又能如何？”
他走入车厢，秦牧竭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这个时代的太帝，还没有被云天尊与太虚的造物主联手坑死。
云天尊和太虚的造物主坑杀的太帝肉身和一半的神识，现在的鸿，只怕是完整形态的太帝。
秦牧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要冒出冷汗了，强行镇压住出汗的身体机能，笑道：“鸿天……鸿道友知道我？”
鸿坐在罗霄的对面，看了看罗霄，又看了看窗外，很是紧张，道：“牧天尊千余年前大闹瑶池，接下元姆夫人投影的攻击，甚至在元姆夫人投影的道压之下，一剑重创昊天尊，威震天下。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天下谁人能不识君？”
就在此时，车外又传来一人的呼救声，叫道：“是牧天尊吗？搭救则个！”
秦牧、罗霄和鸿一起向车外看去，却见又有一支军马杀出南天门，却是南落师门的大军在追杀一个英俊的少年。
那少年脚踏天河，奔着天龙宝辇而来，速度极快，很快冲到车上，叫道：“快走，快走！”
天庭四大师门的军队，是由天庭四大天师掌管，秦牧虽然不知道龙汉时代的四大天师是谁，但是值得让南落师门出动大军追杀的，肯定也是非同小可！
天龙宝辇飞驰而去，将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抛开。
秦牧神识波动，传音龙麒麟，将祖庭的位置告知他，让他往那里走。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探查。
探查他的神识是罗霄，罗霄的神识最为明显，他对秦牧很是好奇，知道秦牧的神识极为强大，而且很是神秘，对造物主似乎极为了解。
所以他感觉到秦牧的神识波动之后，便试图以神识来探查秦牧的神识。
然而秦牧还是感应到第二道神识。
这道神识极为隐秘，隐秘到几乎不能察觉的程度！
这道神识是从重重虚空之中传来，因此难以觉察，倘若秦牧没有得到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也难以察觉到这道神识在偷偷的探查他。
然而这辆宝辇中除了罗霄和鸿之外，还有刚刚上车的那个少年，很难断定到底是他们二人中谁的神识在探查秦牧。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太帝就在车内！”
秦牧强忍恐惧，道：“鸿道友当年也在天庭？道友不在瑶池，那么一定在天庭盛会中。既然能得到天帝的邀请，去天庭盛会，那么道友的实力惊人，绝对是半神中的领袖，为何会被天河水师追杀？”
鸿双手抄袖，叹了口气，道：“牧天尊真是聪明人。我乃是世间第一妖，与你们人族还是不同的。我们妖族觉醒得极早，你们人族尚不能修炼时，我们妖族便已经开始修行。我是第一个觉醒的妖，餐风饮露，吸食日月精华，久而久之诞生了灵智。天帝命我统领妖族，天庭盛会时也邀请我到场。只是我那时在凌霄宝殿，未曾见到牧天尊。”
“原来如此。”
秦牧看向刚刚登上宝辇的那个英俊少年，暗赞一声这少年俊俏，只怕是可以阴天子阴朝槿争锋的美男子，笑道：“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我叫晓。”
那英俊后生笑道：“人族的晓，春日拂晓的晓。牧天尊可能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可是对天尊之名如雷贯耳呢。”
秦牧心里猛地一抽，血液几乎凝固：“不会是晓天尊吧？倘若是晓天尊，那么我这个小小的宝辇中便热闹了。造物主中的太帝和古神天帝，竟然都大驾光临了……”
他强行压制住让烟儿灭灯逃离这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晓是你的名，但是你姓什么？”
那英俊后生道：“牧天尊有所不知，姓氏是后来才有的，而且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资格有姓氏。我家世贫寒，没有姓，只有名字。后来胡乱取了个姓，姓古，叫古晓，但是知道我的人，还是叫我晓。”
秦牧看了看车中的大鸿和这个人族的古晓，心脏又是剧烈抽搐两下。
大鸿看起来很年轻，笑眯眯的，双手抄在袖子里抱在胸前，从他的模样依稀能够看出后世的鸿天尊的模样。
古晓则是英俊非凡，与后世的晓天尊却是完全不同。
后世的晓天尊孤傲、乖僻、霸气，是人族名义上的天尊，却并不英俊，与这个叫做古晓的少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而且，按照晓天尊的年纪来推算，现在的晓天尊还未出生，他是在龙汉中期才成为云天尊的狂热弟子。
“这个晓，到底是不是晓天尊？”秦牧心中暗道。
车中陷入沉默，四人各有心事。
天龙宝辇已经远离天河，向天外疾驰，秦牧交给龙麒麟的空间坐标正是在天外。
而在他们后方，天河水师的战舰上，无数神人大喝，挥展旗帜，只见天河竟然分出一道支流，那些战舰旌旗飘扬，继续追杀而来。
鸿惊讶的看着外面，目光闪动，道：“天尊，你们这是要逃到天外吗？元界的世界壁垒很是厚实，想要离开元界可并不容易。”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鸿道友是否有办法离开元界？”
鸿摇头道：“我虽然想逃到天外去，但是我被困在元界中，也是有心无力。不过我听闻顺着天河前行，便可以通过天河离开元界，前往宇宙星空。甚至可以遨游四极之地，前往玄都、幽都！”
“多谢鸿道友指点。”
秦牧呵呵笑道：“鸿道友说有心无力，但是对离开元界的办法却说得头头是道，真是古怪。”
鸿哈哈大笑。
古晓取出一个小小的锉刀，锉着指甲，抬眼看了鸿一眼，一副好奇的样子：“鸿道友为何会被天河水师追杀？据我所知，你正是天河水师的大帅，天河水师追杀你这位大帅，未免令人不解。”
秦牧心中凛然，看向大鸿。
鸿叹息道：“我是因言获罪。实不相瞒，牧天尊在天河上杀五曜星君的时候，我就在天河上操练水师，看到了这一幕，不禁赞了一声好。我是被牧天尊的神通所折服，并无反意，然而却被人告到了天帝那里。天帝震怒，命人擒拿我，要押我上斩神台。我迫不得已，这才亡命。”
秦牧扼腕长叹，垂泪道：“不曾想竟然会是我连累了鸿道友！是我的罪过！”
鸿目光闪烁，落在古晓身上，道：“听闻南落师门的天师极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我在南落师门中有些朋友，对我说南落师门的天师是一个人族的神祇。我既是惊讶又是佩服，莫非那位人族天师便是晓道友？晓道友又是因何被自己麾下的大军追杀？”
秦牧目光落在古晓身上，露出疑惑之色。
古晓放下锉刀，长吁短叹，道：“我也是因为牧天尊在天河上杀五曜古神而获罪。不过我并非是赞叹牧天尊的道法通天，而是看到这位道友。”
他看向罗霄，道：“我见这位道友肉身广大无边，甚至在古神之上，所以忍不住赞叹。后来才知这位道友竟是造物主，而古神与造物主之间有些龌蹉，我也因为不慎之言被天庭缉拿。”
秦牧忍不住感慨万千，道：“两位道友都是因言获罪。你们原本高高在上，却因为说错了一句话便落得如此下场，以至于不得不与我一起亡命。”
他唏嘘不已，忍不住又要垂泪了。
古晓与大鸿连忙劝解，道：“人都说牧天尊义薄云天，古道热肠，是世人之及时雨，而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天尊不必为我二人的际遇烦忧，或许我二人该当有这场劫数。”
秦牧止住眼泪，哽咽道：“我听到二位道友的经历，又想到自身，不觉间悲从心来，我的境遇竟然与两位如此相像，所以失态了。我与两位道友不同人但同命，今日又天公作美，让我们同在一辆车上亡命天涯，不如……”
他握紧拳头，兴奋道：“不如我们结拜吧？我们义结金兰，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古晓与大鸿瞠目结舌，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秦牧愈发兴奋，站起身来，在车中走来走去，猛然击掌，笑道：“罗霄，你是造物主，也是流落异乡的异客，被天庭追杀，不为古神所容，与我们都是一样，我们四人一起义结金兰！”
古晓和大鸿的面色愈发古怪，眉头皱成川字。
秦牧兴高采烈，大声道：“我们向土伯立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鸿额头冒出冷汗，干笑两声，道：“牧天尊，你是天尊，我们哪里能高攀得起？”
古晓也呵呵笑道：“造物主是古神的敌人，倘若对土伯立誓，岂不是把罗霄兄弟送到土伯的嘴里？这结拜一事，从长计议。”
秦牧似乎兴奋得把持不住，上前拉着两人的手跪拜下来，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咱们便叩头结拜，结为金兰兄弟！罗霄兄弟，来来，一起结拜！”
罗霄迟疑一下，下定决心，也站上前去，跪拜下来。
秦牧瞥了古晓和大鸿一眼，冷笑道：“两位道友莫非是瞧不起我和罗霄兄弟？我是牧天尊，我都已经跪下了，你们还不跪？”
古晓和大鸿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跪拜下来，古晓低声道：“罗霄兄弟是造物主，咱们不能对土伯立誓，也不能对天发誓……”
秦牧一手按住古晓的头，一手按住大鸿的脑袋，四人一起叩头，笑道：“那就不对土伯和天公发誓。”

第1053章 琉璃易碎
古晓和大鸿稍稍放心：“这个牧天尊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他大闹瑶池时是何等的霸道，义无反顾，现在又古灵精怪……”
秦牧兴高采烈，双手交并高高举起，右手心压着左手背，声音如雷：“今日我牧青！”
罗霄神态严肃道：“今日我罗霄！”
古晓只得道：“今日我古晓！”
大鸿硬着头皮道：“今日我大鸿！”
四人异口同声道：“与三位兄弟义结金兰，忠肝义胆，患难相随，生死与共，誓不分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四人话音刚落，但见誓词在他们的精气神的作用下在各自的手中形成四炷香，徐徐燃烧，香气袅袅。
他们的精气神极为强大，誓言一出，言出法随，尽管没有向土伯或者天公立誓，但誓词却化作实质。
秦牧心道：“牧青是我的假名，这誓言没有半点的约束力……”
古晓目光闪动：“呵呵，逢场作戏罢了，我的名字反正不叫古晓，这结拜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鸿满面红光，心道：“谁也不知道我的根脚，发个誓也就是喝口水罢了。”
唯有罗霄诚心诚意，满心欢喜。
秦牧向车外道：“丕，把你耳朵中的小兄弟请出来做个见证！”
车外，坐在车辕上的龙麒麟闻言，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依秦牧之言，从耳朵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土伯来。
这个小土伯是秦牧在血锈之地得到了一块造化神石后，用造化神石试验观想创造出的小小生命。
秦牧观想出这个小小土伯之后，便没有理会过，然而龙麒麟却一直带着他，呵护有加，平日里与他分享灵丹。
烟儿偶尔也会喂他，现在的小土伯变得圆滚滚的，浑然没有真正的土伯那般威武的气概。
“你要小心点儿。”
龙麒麟取出小小土伯，低声吩咐道：“车里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吃人不吐骨头。”
小小土伯落地，很是严肃道：“哞！”
“到那里不要说话，说话就中招。”龙麒麟嘱咐道。
“吓？”小小土伯眨眨眼睛，有些胆怯。
车里，秦牧又催促一声，龙麒麟只得让他前去，小小土伯短胳膊短腿，甩着尾巴迈开牛蹄向车里走去，珠帘下的台阶有些高，他双手撑着台阶吃力的爬上去，然后跳下台阶来到车内。
车中，古晓、大鸿和罗霄吃惊的看着这个小不点儿蹒跚的从他们之间走过，从外面走进来为他们的兄弟结拜做个见证的，竟然是一个吃得圆坨坨的小怪物！
这个小怪物，竟然与幽都的土伯有着几分相似！
“体魄广大无边的土伯极为可怕，没想到缩小到这种程度竟然有几分可爱。”大鸿忍不住笑道。
这个小小土伯来到众人身边，张开嘴巴，秦牧把誓词所化的那炷香插到他的口中，小小土伯一口把那炷香吞下，又迈开小短腿来到罗霄身前。
罗霄仔细打量，惊讶道：“这是神识观想造物？”说罢，也将自己誓词所化的那炷香插入小土伯的口中。
小小土伯吞了他的誓词，又来到大鸿面前。
大鸿有些迟疑，反反复复打量这个小东西几遍，确认这个小东西与幽都的土伯无关，并非是土伯的分身或者化身，这才放心，把自己誓词所化的那炷香交给这个小东西。
小土伯吞下这炷香，又来到古晓身前，古晓也反复审视几遍，这才把香交给他。
小小土伯吞掉四人誓词所化的那四炷香，脚步蹒跚向前方的正座走去，来到正座下，努力向上蹦了一下。
四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却见他蹦起五六寸高，却没有蹦上这个白虎宝座，距离座位还有一尺的距离。
小小土伯落地，曲蹲下来，再次往上蹦，这次跳得高了一些，然而距离座位还是有六七寸。
这个小东西连蹦数次，始终够不着座位，于是顺着座位的腿儿向上攀爬。
众目睽睽，这小东西吃力万分的爬到座位腿儿的顶端，搭出一条牛腿，又用尾巴勾住座位，这才来到宝座上，喘了两口粗气。
四人看着他，却见白虎宝座上，小小土伯喘匀了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张口一吐，但见香气袅袅，却是四人誓词所化的四炷香在他腹中烧尽。
那香气在四人面前凝结，竟然形成了一卷誓约之书。
小小土伯翻开誓约之书，面色严肃，口中响起幽都魔语，虽然声音不大，却是庄严肃穆。
罗霄、古晓和大鸿都是惊讶不已，古晓笑道：“这个小东西竟然懂得幽都魔语，而且能结出誓约之书，倒是灵异。牧天尊，这个小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秦牧也是颇为惊讶，小小土伯是他观想出来的，然而观想出来后他便一直没有理会过，他也不知道龙麒麟都教会它什么东西。
小小土伯念了一遍誓约之书，又张口把誓约之书吞入腹中，站了起来，转过身去把一条腿伸到座位外蹬了蹬，没有蹬到地面。
这小东西额头冒出冷汗，另外一条腿也放下来蹬了蹬，还是没有蹬到地面。
他扭头向下看去，一阵眩晕，急得冷汗津津，“吓吓”叫个不停。
这座位对他来说太高了，跌下去的话只怕会摔得七荤八素。
秦牧伸出手掌放在他的脚下，小小土伯落在他的手掌上，急忙抱住他的一根指头，不敢撒手。
秦牧把手放在地面上，他胆子这才大了一点儿，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条腿，犹自不敢放开秦牧的指头。
等到他两条腿都踩在地面上，试探了两下，这才把秦牧的指头松开，又迈着小短腿蹒跚着向外走去。
车里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回头看着他，却见这个小小土伯扭着圆滚滚的牛屁股来到台阶前，两手一撑爬上台阶，穿过珠帘，又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车中四人收回目光。
车外，小土伯来到龙麒麟身旁，龙麒麟小声道：“车里的坏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小小土伯摇头：“吓。”
龙麒麟松了口气，把它放在自己的耳朵里，道：“那四人只怕没有一个是好人，都鬼得很，你不要与他们接触。”
车中，四人各自落座，秦牧满面笑容，心道：“小小土伯的誓约之书大有作用，虽然对我们没有半点的限制，但是回到未来，我便可以借用誓约之书来判定鸿天尊和晓天尊的真身了。无论他们如何隐藏自己的身份，也瞒不过我。”
他观想出的小小土伯虽然弱小无比，但是誓约之书的作用很大。
“哪怕他们用的是假名，假身份，在誓约之书的面前也毫无作用。”
秦牧目光从古晓和大鸿身上移开，落在罗霄身上，面色古怪：“唯一用真名的，恐怕只有这位来自太虚的大兄弟了……”
他不禁有些头疼，罗霄还是太单纯了些。
而且，古晓和大鸿出现的时间点极为古怪，秦牧杀五曜古神，罗霄暴露造物主的身份，这二人便出现了。
显然，他们都是为这两件事而来。
秦牧眯了眯眼睛，心道：“大鸿的言语中对我杀五曜古神很是在意，那么他的目的并非是造物主罗霄，而是想弄清楚我能够击杀古神的原因。而古晓的言语中对罗霄更是在意，那么他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罗霄是从何处而来，造物主遗族躲藏在哪里则是他的目的。”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罗霄正色道：“三位兄弟，实不相瞒我正是造物主，这次奉命出来是为了寻找这世间是否还有造物主存世，也是为了寻找祖庭在何方……”
秦牧皱眉，重重咳嗽两声。
罗霄看他一眼，心中不解，继续道：“天庭我去不得了，不知道那里是否还有造物主。不过牧天尊已经算出祖庭在哪里，这次我们的目的便是寻到祖庭。咱们既然是结拜兄弟，那么我也不能隐瞒两位。”
秦牧暗叹一口气：“太虚的造物主怎么派他出来？结拜兄弟就真的是兄弟了吗？难怪罗霄会死，我救不了他……”
古晓和大鸿目光闪动，纷纷向秦牧看来，大鸿呵呵笑道：“没想到牧天尊居然知道造物主的祖庭在何处，难道牧天尊不是人族，也是造物主？”
“我不是，我只是机缘巧合，计算出造物主的祖庭方位而已。”
秦牧强忍住狠揍罗霄一顿的冲动，笑眯眯道：“大鸿，你对造物主祖庭也很在意？”
大鸿笑道：“我消息灵通，听闻古神中的巨头多有从造物主祖庭得到非同小可的宝物，因此很是羡慕。有一次我去北帝那里做客，玄帝武帝邀请我去他们家的宝库，可笑我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竟然被镇住了！”
他赞叹不已，道：“北帝宝库中的宝贝儿琳琅满目，即便是我也看花了眼，这才知道他们的宝贝儿都是来自造物主祖庭。因此我也心心念念，期望自己能去一趟祖庭。”
古晓肃然道：“没想到罗兄弟身负重任，我对造物主一族很是敬仰，只是早就听闻造物主一族为古神所灭，古神甚至抹去了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可见卑劣！听到你们还在世间，我也是松了口气。寻到祖庭后，罗兄弟功德圆满，我们几个可否随你同去拜会你的族人？”
罗霄心中欢喜至极：“有了这三位兄弟的帮忙，我终于可以完成族长他们交代的任务了！”
秦牧又咳嗽一声，然而罗霄已经满口答应下来，让他抓狂。
“丕！去幽都！”秦牧高喝一声。
车中三人心中一惊，不明其意，这时龙麒麟已经驾驭宝辇径自穿过幽都与元界的世界壁垒，驶入黑暗无比的幽都之中。
这辆天龙宝辇是百万年之后的异宝，可以穿梭于幽都与阳间之间，早年秦牧为了躲避太帝从终极虚空投射下来的神识，便用过一次，那时车中有阆涴叔钧等人。
秦牧看着窗外的茫茫黑暗，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选择从天河离开元界，而是从幽都离开元界，目的是甩开追踪他们的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大军。
罗霄以为这两支大军是来追杀大鸿和古晓的，然而秦牧却知道这两支神魔大军是他们二人麾下，根本不是追杀，而是为了屠杀太虚的造物主！
古晓咳嗽一声，提醒秦牧道：“牧青兄弟，据我所知，土伯与造物主有仇……”
罗霄极为紧张，向秦牧看来。
大鸿叹了口气，道：“牧青兄弟想要甩开南落师门和天河水师并不容易。天河贯穿了各界，在幽都化作冥河，冥河围绕土伯一路奔流，落入归墟。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是怕会从冥河追杀过来。”
秦牧打开车窗，探头出去，遥望一番，果然看到了天河未曾被截断时候的景象。
天河从元界的虚空流入幽都，化作冥河，环绕着土伯庞大的身躯奔流而下。
这道冥河被土伯抓在手中，如同一道蜿蜒的长鞭，最终流到土伯脚下。
远处，有几艘纸船挂着马灯，正在向这边驶来，应该是幽天尊感应到有人闯入幽都，于是分身前来查看，只是现在的他修为尚弱，追不上天龙宝辇。
这在百万年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牧担心幽天尊的安危，立刻命龙麒麟全速离开，毕竟车中坐着两个来头大的可怕的巨头。
天龙宝辇飞驰，秦牧遥遥望去，果然看到冥河的源头一艘艘战舰出现，却是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已经驶入幽都！
秦牧伸手一划，一座承天之门出现在宝辇前方，宝辇冲入门中，再度出现时便来到元界之外。
“土伯真是广大。”
秦牧赞叹一番，虚心求教，道：“三位兄长，你们是否知道古神的来历？我见过许多古神，有强有弱，对他们有些好奇。”
古晓笑道：“我是人族，我哪里知道这些古老存在的来历？”
大鸿笑道：“听闻古神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武器。古神造反，抹杀了造物主一族，对外宣扬自己是天地大道所生，隐瞒了自己不光彩的往事。”
罗霄摇头道：“并非全都如此。根据我造物主一族流传下来的知识，古神来历其实分为四种。一是卵生，一是道生，一是祭祀所生，一是天地所生。”
秦牧顿时来了兴致，道：“还有这些来历？兄长不妨详细说一说。”

第1054章 古神的底细
“所谓卵生古神，说的是古神天帝。”
罗霄道：“我造物主有很多种族，其中最为强大的种族叫做居余族。居余族掌握着祖庭最好的领地，那里天材地宝极多，更有一道最为古老的太初神石矿脉。我们造物主至高圣物太初原石，便是从那条矿脉中开采出来的。不过在太初原石旁边，他们还开采出一个巨大的卵。这个卵孵化之后，便是古神天帝。”
秦牧震惊，他虽然听叔钧阆涴他们说过这个故事，但是并没有罗霄讲得这般详细。
古神天帝的卵，竟然是与太初原石同源所出，都是来自太初神石矿脉！
那么古神天帝与太初原石是否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罗霄继续道：“第二种古神是道生。当第一个造物主死亡时，幽都便诞生了。死亡出现，天地间便有了灵魂的归所，于是土伯从幽都中应运而生。”
“当造物主用神识调动天地自然的力量时，星辰在造物主的力量下轨迹改变，于是玄都便诞生了，天公应运而生，掌管诸天万界，无数星辰的星轨。”
“当灵魂死亡，天阴便诞生了，天阴收拢破碎的灵魂。”
“当造物主虚空造物，在虚空中创造星辰，在元都中创造万物时，归墟便出现了。归墟代表着创造与毁灭，吞噬虚空中创造的一切，又喷吐出被毁灭的物质。归墟中有两朵长在一根根茎上的花，一朵代表创造，一朵代表毁灭。”
秦牧听到这里，看向大鸿和古晓，两人脸上努力做出震惊的神态，秦牧心中冷笑。
车里的四个人，知道的最少的便是秦牧，第二少的便是罗霄，而对罗霄所说的古神的历史了解最多的，便是努力做出震惊神态的大鸿和古晓！
罗霄道：“古神从花中诞生，但是不是花。因为创造和毁灭是一体，所以她们俩被认为是一尊古神。土伯、天公、天阴、归墟姊妹，被称为四元神。他们是道生的古神。第三种古神便是祭祀所生。”
他继续道：“祭祀所生的古神诞生的较晚，都是各族聚集了所有造物主一起祭祀，集合所有人的神识所创造的守护各族的灵，又叫圣物。五曜古神，周天星斗正神，甚至大日星君、太阴古神，都是祭祀所生，原本是用来守护各族的，我们称之为灵神。”
秦牧心中微动，道：“那么古神四帝呢？”
“古神四帝是由当年最为强大的四个部落所观想，祭祀出生的灵神。”
罗霄道：“太古时代，各族之间也是相互征战杀伐，从未停止过，单个造物主的力量不大，但是一族的造物主联合在一起，那么力量就惊人了。他们一起观想祭祀，创造出异常强大的生命。其中四个最为强大的部落观想，创造出了古神四帝。”
“女辛创造出白虎，方伯创造出青龙，居余创造出玄武，阳麓创造出朱雀。这便是古神四帝的起源。而其他大大小小的种族，则创造出星斗正神。因为每个种族观想，期待获取的力量不一样，因此这些灵神的属性也各不相同。”
罗霄道：“各族都是把这些灵神当成守护部落的武器，种族之间征战杀伐，便是造物主们与灵神们一起与敌人厮杀。后来居余氏壮大，形成一帝三王的局面。一帝是太帝居余氏，三王是方伯叔钧、女辛宫鋆、阳麓伯阳这三王。”
秦牧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古晓与大鸿也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齐声道：“原来如此。罗兄弟真是博学，竟然知道这么多的故事。”
“我造物主一族借助神识来继承历史和智慧，因此我才能知道古神的由来。”
罗霄谦逊道：“不过还是有许多历史随着战争而湮灭了。这第四种古神，便是天地所生的古神了。”
秦牧心中微动，道：“地母元君！”
“地母元君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强的那个。”
罗霄道：“这种古神是天地所生，比如元木所化的地母元君，比如龙脉所化的真龙，比如风火之精所化的凤凰，比如山精所化的麒麟，林林种种，皆是古神。这等古神有强有弱，种类颇多。”
秦牧陷入沉思。
这四种古神，各有其强大之处。
即便是祭祀所生的古神，也有像古神四帝这样强大的存在，而天地所生的古神，也有像地母元君这般可怕的强者。
而道生古神中，也有如天阴娘娘这般“弱小”的存在。
当然天阴娘娘的弱小是相对于天公和土伯而言，实际上天阴娘娘也是极为强大。而被秦牧复活之后的天阴娘娘，摆脱了大道束缚，现在的实力便更强了。
古晓突然道：“古神的诞生都与造物主有关，那么古神又为何要灭掉造物主一族呢？罗兄弟身为造物主，是否清楚这一点？”
罗霄摇头道：“我造物主一族经历了毁灭之战，血锈之战，很多历史都湮灭了，祖庭也消失了，我这次出来，便是想寻找到关于这两场战役的湮灭历史。同时，我也想看一下造物主一族是否还有机会回到祖庭。”
古晓目光闪动，道：“倘若你知道了湮灭的历史，发现造物主一族是罪有应得，那么你该如何自处？”
罗霄脸色涨红，辩解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教导我的那些族人都很好的，我们是为了躲避战乱这才开辟虚空，绝非穷凶极恶之徒！我不信我们的祖辈是罪有应得。”
古晓笑道：“是否是罪有应得，恐怕由不得罗兄弟你来评判，毕竟你对那段太古黑暗岁月也是所知不多。”
大鸿笑眯眯道：“这么说来，晓老弟对太古的黑暗岁月知之甚深了？”
古晓连忙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鸿大哥别吓唬我。”
两人哈哈大笑。
秦牧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罗霄看着他们三人笑得开心，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只得跟着笑了两声。
秦牧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看向窗外。
对于古神以及太古时代的变故，秦牧所知不多，概因彼岸世界的造物主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灭绝，彼岸世界的先灵对远古时代也是所知不多。
罗霄这个时代，太虚中的造物主还是知道一些古老的历史的，但对造物主被古神灭亡的原因，他便一无所知。
等到将来，太虚的造物主被太帝灭掉之后，逃入彼岸世界的造物主往往都是新生一代，又有一部分历史遗失。
那时罗霄已死，化作先灵，而且还疯疯癫癫，神志不清，造物主的历史又遗失了一部分。
天龙宝辇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致已经变成了星空，烟儿跑到车尾处，遥望元界，只见元界已经变得很是细小。
他们从一颗大红色太阳旁边驶过，这太阳已经苍老，步入老年，变得极为庞大，太阳附近漂浮着古老的大陆，上面还有破败的城市，不过那里已经没有神族居住。
烟儿向那些城市看去，心中微动，让龙麒麟控制宝辇飞近一些。
天龙宝辇飞向那块大陆，从巨大的建筑之间穿过。
这是一座死寂的神城，城市的墙壁光滑无比，非当今的铸造之道所能锻造出来。
秦牧也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动：“这是一座造物主的城市。”
罗霄也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龙宝辇飞出这片大陆，六条天龙已经变得极为庞大，现出真身，在星空中疾驰，速度越来越快，宝辇也变得极为庞大，像是诸神的宫殿，华丽无比。
站在车中仰头上望，便可以看到群星如同华盖，组成玄都天道的异象，煞是迷人。
大鸿、古晓和罗霄都是啧啧称奇，他们虽然登上这艘宝辇，却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打量。
待细看这辆宝辇，他们这才凛然，这辆宝辇之华丽，甚至超过了当今的工艺与制造水准，哪怕是天帝的座驾也远远不及！
“牧青从哪里弄来如此奢华的宝辇？”两人心中都是极为不解。
牧天尊是神通立道因此被封为天尊，但是仅凭他一人能够将神通钻研到这种程度？
大鸿来到秦牧身边，秦牧正在修炼，催动功法，元气、神识、元神统一，只是即便是他也看不到秦牧的神藏和天宫中的景象。
“倘若没有那个古晓在，我倒可以把这小子研究透彻，看看他为何这么强大。”
大鸿笑容满面，道：“老弟，你的神通超绝，我观天下神圣，无有能出你之右者，你的功法是什么功法？”
“与功法无关。”
秦牧张开眼睛，眼眸纯净清澈，认认真真道：“与体质有关。”
大鸿哦了一声，虚心求教道：“敢问老弟是什么体质？”
“霸体！”
秦牧不由自主流露出强大的自信：“我的体质，叫做霸体。我能够神通立道，远超天下所有神圣，便是因为我的体质最好，霸体体质，天下无双。别人用千百年来参悟神通，尚且未必能学会，而我稍稍学习，便能学会，再一参悟，便能入道！”
大鸿吓了一跳，想了想，当年瑶池盛会上他们的确有听到过关于霸体的传闻，好像是由那个叫牛犇的壮汉传出去的。
秦牧诚挚万分，目光中容不得半点虚假，道：“鸿老哥，其实我一点也不强，我只是体质好罢了。倘若你拥有我这种无双霸体，肯定比我强多了。可惜，霸体一个时代也只有一个。”
大鸿将信将疑，道：“那么老弟是否能传授我几种厉害的入道神通？”
秦牧慨然道：“这有何不可？实不相瞒，我这些年在钻研神识神通，颇有所得，我来教你如何用神识来施展神通。首先，我教你观想……”
大鸿默默的听他说了一通观想，道：“受教了。”
秦牧笑道：“你我兄弟，用不着这般客套。你先去参悟，这神识观想没有百十年时间，无法学会。”
大鸿转身离开，又回头瞥了秦牧一眼，心道：“这小子，好像是知道我的身份一般，竟然用神识观想来糊弄我。霸体，嘿嘿，真有这种体质……”
另一边，古晓则与罗霄说话，罗霄向这位结拜兄弟讲起自己在族中的经历，年幼时的糗事，古晓哈哈大笑。
秦牧瞥了那边一眼，头疼万分。
他这边滴水不漏，罗霄那边却把太虚造物主的老底几乎都捅了出去。
“还好他没有交代太虚到底在哪里。但是未来，太虚的造物主还是被几乎灭绝。寻到那里的并非是古神天帝，而是太帝。”
秦牧收回目光，催动霸体三丹功，他以自身神藏为宇宙，无需假借外道，不用吸收天地灵气灵力便可以提升自我。
霸体三丹功一直都在自我运转，不过这一次他试着尝试让自己跨入已经成熟的几座天宫的南天门，最为重要的便是主天宫。
他必须尝试着进入真神境界，哪怕只进入一半。
因为，大鸿和古晓这二人太危险了！

第1055章 境界的颠覆者
他的十五座天宫之中，位列第一的是主天宫，是由灵胎神藏中蕴藏的大道所化。
排名第二的是大罗神识天宫，之后便是剑天宫、龙天宫、魔天宫、造化天宫、武道天宫，以及画道天宫。
这八座天宫是完整的。
其他天宫，如刀天宫、医天宫、神通天宫、铸造天宫、佛天宫、盗天宫、阵天宫这七座天宫则是残缺不全。
这次秦牧试图元神突破八座完整天宫的南天门，如此一来，便算是跨入真神境界，只是不全而已。
等到屠夫马爷他们修炼有所成就，参悟出直达帝座的功法，秦牧便可以直接从他们那里学来他们的功法，完善剩下的七座天宫。
他的霸体三丹功而今可以算是小天庭功法，离十八座天宫的大天庭功法还有一段距离。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元神屹立在主天宫的南天门前，突然，他的元神分化，一分为十五，十五元神出现在十五天宫之中。
这是三元神不灭神识中的元神分化之术。
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经过他的改良之后融入到霸体三丹功中，与其他修炼天庭功法的人不同，比如元姆夫人、帝后娘娘，她们的大天庭功法采用的是元神投影，元神投影到一个个天宫中，并非是真正的元神。
而秦牧用元神分化，用的是真正的元神。
秦牧这十五元神齐头并进，一起跨入南天门中。
无形的压力袭来，南天门的压力很是古怪，是从各个方面袭来，元神的每一寸肌肤表面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不仅如此，甚至元神体内任何一个角落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从前秦牧并不明白这种压力来自何处，而现在他知道这便是道压。
天宫这个境界，仿造的便是天庭的架构，南天门是天庭的南天门，那座南天门是古神大道所化。
可以说每一个进入神境的神人，他们的南天门都是天庭南天门的投影，进入门中承受住道压，走入天宫，才算是真神。
不过秦牧的天宫中有后天大道所化的南天门，剑天宫、造化天宫、武道天宫、画道天宫这四座天宫带来的压力又各不相同，与传统的天宫南天门的压力并不一样。
剑天宫的南天门仿佛是有无数口飞剑从他元神体内各个方向刺入他的元神，破坏他的元神剑道，迫使他不得不催动剑道来对抗。
他像是在面对开皇这尊剑道大帝，他的元神不由自主的施展出各种剑招，与那无形的开皇抗衡。
画道天宫的南天门中，他像是走入了无数个匪夷所思的画道世界，每前进一步便像是从万千世界中穿过，经历种种磨难。
他的元神以道为笔，以元气和神识为墨，在南天门中画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仿佛在与聋子这位画圣对抗，用画道来抵挡画道。
造化天宫的南天门中，他又像是遭遇了赤皇和明皇这两位大家，与一尊最为伟岸的造化大帝较量造化之道！
武道天宫的南天门中，他则像是与最为强大的武道大帝抗衡，就像是在面对武斗天师一般！
秦牧八个元神同时迈步向前走去，南天门的压力越来越大，让他的元神渐渐缩小。
他当机立断，调动肉身机能，灵肉一体，对抗这股压力，艰难前行。
对抗传统的南天门最是简单，对抗后天大道所形成的天宫却最是艰难。
因为古神大道已经被研究透彻，而后天大道才刚刚起步。
他的主元神，大罗神识元神，龙元神，魔元神都各自平安穿过南天门，然而剑元神、武道元神、画道元神和造化元神却还被困在南天门中。
宝辇向星空深处行驶，不知不觉间又来到天河，龙麒麟掌控着宝辇的方向，烟儿则在努力的消化自己吃掉的古神。
“以这个速度，大抵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来到教主所说的位置。”
龙麒麟向前张望，只见现在的天河走势与后世的天河大为不同，他远远看到一道银河从宇宙的高远之地坠落下来，然后流向宇宙四极。
无数星辰围绕着这道银河旋转，想来天河之水从玄都流出，而在那道银河的顶端，应该便是玄都。
天龙宝辇此刻的方向正是银河的下方。
车厢内空间广阔，秦牧在修炼，无暇关注其他人，大鸿、古晓则在套罗霄的话，只是尽管两人口吐莲花，罗霄也始终没有说太虚到底在哪里。
时光悠悠，这一日天龙宝辇终于来到银河下方，不再继续前进，向银河坠落之地的更深处前进。
而在此时，秦牧终于突破剑天宫的南天门，没过多久又突破武道天宫和造化天宫的南天门，只剩下画道未曾突破。
“教主，目的地快要到了！”龙麒麟的声音传来。
秦牧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画道元神从画道天宫的南天门中退出，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他的画道比聋子还是逊色许多，即便是继续坚持下去，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突破这座南天门，成为画道真神。
“三位兄长，祖庭快要到了，咱们出去罢。”秦牧向大鸿等人道。
大鸿、古晓和罗霄上前，各自看向秦牧，露出惊讶之色。
现在的秦牧与数月之前的秦牧大为不同，他散发出的气质带着一种奇异的道韵，站在那里，像是隔绝于世。
这种感觉就像是秦牧体内蕴藏着一个宇宙，与外在的宇宙隔绝，他体内的宇宙中有着自己的天地大道，有着自己的宇宙洪荒。
“他的修炼路径，绝对与其他神通者和神人们不同！”古晓和大鸿心中暗道。
秦牧的修炼路径，与众不同。
龙汉之前，并没有境界这种说法，从造物主一族被灭绝到龙汉初年天庭成立这段漫长的光阴中，是半神种族壮大的过程。
这个时间段内，人们并不修炼，而是靠血统来决定强弱。
谁的血统更强血脉更好，实力便更高。
这段时间内，古神子女统治着世间各族，琅轩神皇、祖神王这等半神便是其中的魁首。
龙汉初年前后，七天尊开创了神藏七境界，御天尊死亡，秦牧临场发挥，参悟出成神的长生法，与昊天尊一起将天宫七境界和天庭境界传授给世人。
从此之后，才有了境界之说。
因此，境界是秦牧与其他天尊一起开创的这句话并不为过。
后世中很多人没有想过这一点，贸然用境界来衡量秦牧，只会对他的修为实力得出错误的结论，因此而死在他手中的神魔也不在少数。
对于龙汉初年的世人来说，秦牧与七天尊确立的神藏天宫修炼体系尚未深入人心，这个时代的半神和其他种族修炼神藏天宫体系，更多的是为了像古神一样长生不老。
半神们修炼神藏天宫，只是为了长生不老，血统才决定实力。
然而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越来越多的人会发现神藏天宫体系的强大，让血统论渐渐边缘化。
血统不再代表实力，这是对半神古神的颠覆，因此龙汉时代的变革叫做龙汉革命。
革的是半神和古神的命。
之后更加漫长的岁月中，神藏天宫体系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深入到人们不去怀疑，不去思索为何神藏天宫体系会让人如此强大。
然而对于诞生在百万年之后的秦牧等人来说，他与江白圭、延丰帝、虚生花、王沐然、林轩等延康变法的先驱者，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真理。
于是便有了天河神藏，颠覆了神桥神藏。
秦牧是这场变法中对神藏体系和天宫体系的最大的颠覆者。
他在延康劫之后无魂无魄，靠神识吊住性命，暂保不死，于是开创出应劫剑，一剑荡平了自己的天宫和七大神藏，重新开辟灵胎，拥有了魂魄。
他用一座灵胎神藏演化宇宙洪荒，演化诸天古神，完全超越了神藏修炼体系，他已经走出了一条与前辈先贤完全不同的道路。
单纯用境界，已经很难衡量他的成就。
世人所熟知的神藏天宫境界，是他与七天尊开创的，但也是他打破的。
他在重新开辟灵胎神藏之后，其修为便可以与真神甚至瑶池境界的天神媲美！
他甚至可以完全抛弃天宫天庭体系，寻找一条自己的道路不断前进，直至一个妙不可言的境界！
然而为了快速成长，他还是抛弃了这条道路，重新回到天宫天庭体系中。
不过经历了那次蜕变，他也与神藏天宫体系的神通者和神祇有了很大的不同。
对他来说，他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境界，那就是灵胎境界。
因为他的天宫或是天庭，并非是在灵胎神藏之上，而是在灵胎神藏之中！
天宫境界，天庭境界，只是他的灵胎境界中的两个小境界！
天宫境界中的七境界，是小境界中的小境界！
这是他与其他神通者和神祇最大的不同之处。
他的天宫所有境界甚至天庭境界都是一个整体，统一在灵胎境界之中。
别人是亦步亦趋的学生，而他则在延康劫后便已经从他开创的境界中超脱出去。
境界这种东西，是开创者教导庸人修炼的框架，作为开创者，他试着跳出境界的束缚。
当然，秦牧还需要借助百万年来人们的智慧，甚至还需要变法者的智慧，才能更进一步。
这也是他没有抛弃天宫天庭体系的原因。
他需要这些人的智慧来让自己成长。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修炼到能够与十天尊抗衡的程度。
从这点来说，他并非是一个彻底的颠覆者。
彻底颠覆，才是革命，没有彻底颠覆，只是修修补补，则是变法。
龙汉时代是革命，颠覆了从前的血统决定论，让修炼成为主流。
赤明时代是革命，颠覆了半神对人的优势，人可以与神一样强大。
上皇时代是革命，颠覆了人对神的敬畏，提出人命大于天的理念，并且践行。
开皇时代是变法，延续上皇时代的结果。倘若开皇时代做到后天大道烙印虚空，开皇、武斗天师等人成为新一代的古神，那么便是革命而不是变法了。
延康并没与颠覆前代，而是改良、完善神藏和天宫体系。这也是延康变法不能被称为延康革命的原因。
五个时代人和神的努力，一代又一代人用自己的性命和鲜血，让神藏和天宫体系变得完美，让人们的理念不断前进。
秦牧是这场延续百万年的革命和变法中的另类。
秦牧走出宝辇，看向前方，那里只有一片虚空，没有星辰，没有星云，没有亮光，什么都没有，像是星空中的黑暗区域！
“祖庭，就在这里。”他心神激荡。
古晓看了看他，低声道：“牧兄弟是造物主吗？”
秦牧摇头。
“那么，你不要释放出恶魔。”古晓看着那片虚空，轻声道。
秦牧怔了怔，罗霄则兴奋的来到车头，神识观想，身后一片虚空打开，一座祭坛从虚空中飞出。
“这里是否是祖庭，验证一下便可以知道了！”他大声道。
“如何验证？”秦牧问道。
罗霄难掩兴奋：“召唤一只虚空巨兽！”

第1056章 初探祖庭
“虚空巨兽？”
秦牧皱了皱眉，古晓和大鸿也各自皱眉。
秦牧从先灵界的先灵们那里得到造物主一族的智慧，其中有关于虚空巨兽的记载。
虚空巨兽，祖庭中的太古巨兽中的一种，这些虚空巨兽可以穿梭虚空，神出鬼没，是太古蒙昧时期极为强大的掠食者之一！
只有造物主强大的神识可以控制这种虚空巨兽，太古蒙昧时期其他种族面对这种虚空巨兽往往没有任何战力！
它们穿梭于虚空，甚至吞噬星辰，吞噬诸天！
召唤一只虚空巨兽，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大鸿目光闪动，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古晓叹了口气，神色木然。
秦牧打个冷战，感应到古晓身上传来的杀机，知道倘若罗霄一意孤行，那么古晓势必痛下杀手！
古晓的目的是寻到造物主的遗族，然而罗霄倘若寻到祖庭，并且从祖庭中召唤出虚空巨兽的话，那么便代表着罗霄已经失控。
这时候，杀掉罗霄反而是最佳的选择！
突然，秦牧面色平静道：“罗兄，不用召唤虚空巨兽，是否也可以验证这里是否造物主祖庭？我听闻虚空巨兽极难克制，而且无物不吃，倘若你控制不了虚空巨兽，岂不是为祸世人？”
他一直想保护罗霄，看看能否改变历史，这是他拯救罗霄的又一次尝试。
倘若罗霄走出太虚后没有遇到秦牧，他早已经死了，根本不会回到太虚带回去三个预言。为了保护这个造物主的性命，秦牧也是大费心思。
他必须成全这段历史。
罗霄迟疑一下，仔细想了想，赧然道：“我的神识的确没有强大到足以克制虚空巨兽的程度，不过，我此次出来，族长只教授我如何召唤虚空巨兽。召唤其他太古巨兽的法门，他们并未传授给我。”
秦牧提议道：“既然是召唤，那肯定是双向的，我们的神识思维可以与虚空巨兽建立联系，召唤它们，也可以借这种联系，探查它们的方位。”
罗霄听得迷迷糊糊。
大鸿和古晓却听懂了，大鸿试探道：“反向召唤？”
秦牧点头：“神识建立与虚空巨兽的感应，既然可以彼此感应，那么神识便可以在虚空巨兽的头脑中施展神识神通，建立反向召唤并非没有可能。”
经他解释，罗霄也听懂了，踟蹰道：“我们族中并无这种神识神通……”
“所以需要创造。”
秦牧感应到古晓身上的杀意渐渐淡去，稍稍放心，笑道：“你也知道我的神识并不比你弱，而修改神通我最拿手。你把召唤虚空巨兽的法门传授给我，我来建立反向召唤。”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大鸿身上隐隐传来的杀意。
秦牧心中凛然，大鸿身上的杀意不是针对罗霄，而是针对他！
显然，自己的话让大鸿对他暗动杀机。
自己打消了古晓对罗霄的杀机，然而却引起了大鸿对自己的杀机！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出色了。”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我说能够修改造物主的神识召唤，建立反向召唤，估计他从前也没有想到过。我表现得比他聪明，让他忌惮，所以想杀我。我应该蠢笨一点……”
罗霄神识波动，将召唤虚空巨兽的神识法门传到秦牧的脑海中，道：“牧弟，你试试看。”
秦牧瞥了大鸿一眼，大鸿微微一笑，鼓励道：“牧老弟不妨试试。”
秦牧又看了看古晓，试探道：“我倘若尝试反向召唤，可能会有不可预测的大凶险，古晓兄长一定要保护我的周全。”
古晓瞥了大鸿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也想见识一下以神通立道而闻名遐迩的牧天尊，在神通之术上的造诣。你放心，你我同为人族，又是兄弟，我不会让你遇险。”
秦牧松了口气。
大鸿呵呵笑了起来，双手抄在袖中。
古晓也笑了起来，不知从哪里取出锉刀，悠闲地锉着指甲。
罗霄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然而不对之处在哪里，他便不太清楚了。
秦牧将召唤虚空巨兽的法门反复研究几遍，很快弄清楚原理，他毕竟得到了彼岸虚空的造物主积累的智慧，领悟造物主的神识法门对他来说并不麻烦。
他结合后世的大道符文解构召唤虚空巨兽的法门，过了良久，这才完成这种召唤法门，之后便是用术数来解构大道符文所演化的召唤法门，再反向建立召唤法门。
他终于做完这一切，舒了个懒腰，随即来到罗霄取出的那座祭坛上，细细研究祭坛的构造。
秦牧沉吟了片刻，立刻着手改造祭坛，古晓、大鸿和罗霄看他忙来忙去，在祭坛上绘刻阵发符文，有心去看，却发现秦牧所用阵发符文他们不能完全看懂。
这些阵法符文有些是秦牧后世的道法来解构神识，有些是秦牧用神识来解构后世的道法，形成了跨时代的符文，而且里面更多的是后天大道的符文，让他们两眼一抹黑。
秦牧又支起冶炼台，在台前锻炼神兵，打造出一个个构件，让龙麒麟上前，将这些构件拿去改造祭坛。
龙麒麟无需他指点，便将这些神兵构件镶嵌在祭坛上。
“神通立道的牧天尊，果然大有名堂！”
大鸿和古晓心中不禁暗赞：“就连他的坐骑竟然也精通道法神通，本事非同小可！”
秦牧炼制了更多的神兵构件，将剩下的构件拼接起来，化作一座较小的祭坛，放在另一座祭坛旁边。
两座祭坛一大一小，构造相反。
秦牧来到较大的祭坛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诸君，只要到祭坛上来，我催动阵法，便可以试着进入祖庭了。另一座祭坛，我布下另一种符文，祖庭已经被封印，凭我的力量无法破解封印，所以我留下第二座祭坛，在祖庭中便可以利用反召唤法门将我们从祖庭中召唤出去。这第二重符文，需要我来启动，三位都明白了吧？”
大鸿呵呵笑道：“牧兄弟考虑周全，我明白了。”
古晓也是点头，道：“我也是明白了。”
秦牧松了口气，有他们二人这句话，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最低在离开祖庭之前，这二人是绝不会干掉自己。
天龙宝辇也行驶到祭坛上，六条天龙、龙麒麟和烟儿也在，烟儿守护着魏随风交给他们的灯笼。
秦牧轻叱一声，催动召唤虚空巨兽的法门，祭坛上无数符文顿时爆发，化作无数亮光，亮光冉冉升起，在他的眉心汇聚，猛然间一道光芒从秦牧的眉心中射出，穿入虚空！
虚空轻轻一震，随即秦牧感觉到虚无之中有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极为残暴，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他选择一个强大的生命体，神识冲击过去。
嗡。
他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传来，隐约之间，他仿佛与那个强大的生命建立了联系。
祭坛上，秦牧双眼空空洞洞，手掌却在飞舞，祭坛四周贴着的那些神兵构件顿时变得无比明亮，上面秦牧烙印的各种符文印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如蛇如蟒，在神兵构件上游动！
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在他们的头顶形成另一座由符文构成的祭坛虚影，接着祭坛虚影轰入虚空！
轰隆！
祭坛上所有人的耳中传来剧烈的震动声，突然间整座祭坛似乎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向虚空中飞去。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漆黑的虚空中突然有一只巨大的眼眸裂开，露出诡异的眼球，咕噜滚动一下。
“这种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彼岸世界！”
他心中一惊，当初在彼岸世界，造物主们召唤先灵界时，他便看到过相似的眼睛。那是先灵界的出现时形成的异象。
不过秦牧所不知的是，在太虚之地的无上神识领域中，大地、山川和天空中也有相似的眼睛！
只是那时他并未注意到，只有被他观想出的那条神龙见过那只眼睛！
“难道是虚空巨兽的眼睛？那么，先灵界是用虚空巨兽建造而成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祭坛已经冲向那只巨大的眼球之中。
天空突然变得明亮，那只巨大的眼球似乎是吃了一惊，急忙向后缩去，祭坛跟着那只眼睛疾驰。
下一刻，剧烈的震荡传来，祭坛猛地停顿，刺眼的光芒映入祭坛上的众人的眼帘。
一只太古巨兽的眼球出现在祭坛旁边，瞳孔缩小，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祭坛，但即便是瞳孔，也远比祭坛庞大！
祭坛上的众人想要看清这只眼睛主人的全貌，却被巨兽的眼球遮住了半边天，无法看到其真身。
“是虚空巨兽！”
罗霄额头冒出冷汗，急忙眉心的竖眼张开，神识冲出，涌向这只眼睛，喝道：“虚空巨兽吞噬一切，大家当心！我先试着降服它！”
他的神识冲入眼球中，那只巨大的眼球中竟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极为刺耳，刺得六条天龙、龙麒麟和烟儿满地打滚，痛苦万分。
秦牧等人的神识修为极高，没有被这只眼球传出的尖叫声伤到，然而龙麒麟和烟儿他们的神识便没有这么雄浑了。
那只巨大的眼球向后退去，它的眼帘向上翻去，似乎要遮住眼球，然而可怕的是，眼帘下面便是一张深渊大口，根本没有嘴唇！
这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眼帘往上翻，眼球就会变成嘴巴！
秦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生物。
那张大口像是一个看不到底部的黑洞，恐怖的引力袭来，一条长长的舌头将祭坛卷起，引力则吸住祭坛上的众人，向那深渊大口中拉去！
“不要惊慌！”
罗霄高声道：“相信我！我的神识一定可以降服这头虚空巨兽！”
他鼓荡神识，拼命试图控制这头虚空巨兽，秦牧急忙回头看去，只见深渊大口正在闭合！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大罗无上神识，也向虚空巨兽体内冲击而去。
他的神识刚刚出动，突然间虚空巨兽停止吞噬他们，那只深渊大口也停止闭合，巨大的舌头将祭坛送出深渊大口。
祭坛上众人惊疑不定，秦牧收回神识，也是松了口气。
罗霄抹去额头冷汗，欣喜万分道：“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修为不够，无法降服虚空巨兽，好在最后一刻全力爆发，总算将这头虚空巨兽拿下。”
长达不知多少里的舌头舒展，把祭坛放了下来。
秦牧回头看去，却见那虚空巨兽的模样古怪，头顶长着一排排山峦般的骨刺，因为太大，像是一排排骨头山。
这头虚空巨兽显然是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战斗，身上的骨头山断了许多根，露出锋利的骨头茬子。
他飞身而起，距离虚空巨兽更远一些，这才看清巨兽的全貌。
这头虚空巨兽两条后腿蹲伏在巍巍群山之中，四条前腿支撑着地面，共有六条腿，个头超过祖庭巍峨的群山许多。
它的脑袋很圆，脑袋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只有一只，占据了整张脸。
而在眼睛下方，露出一条像是弧形峡谷一样的裂缝，还有许多褶皱起来的粗糙皮肤。
裂缝应该是它的嘴巴，而褶皱的皮肤则是它的眼帘。
当眼帘向上掀起时，嘴巴会越来越大，最终圆坨坨的脑袋上只剩下一张长满锋利如锯齿般牙齿的深渊大口，口中还有一条长长的舌头！

第1057章 古神与金棺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
秦牧不由打个冷战，这时他才注意到，虚空巨兽的四条前足之间竟然还长着肉膜，这种巨兽还可以飞行！
它的肉膜展开时，只怕便可以像蝙蝠一样飞行于天际！
一只可以飞行，可以穿梭虚空，无物不吃的远古凶兽，造物主竟然没有被这种怪物吃光，倒是一个异数！
“难道是史前造物主可以用神识控制这种强大的生命？”秦牧心中有些疑惑。
罗霄兴奋莫名，飞身上前，抚摸着虚空巨兽粗糙无比的皮肤，难掩激动，语无伦次道：“虚空巨兽，这便是祖辈们口中的虚空巨兽，相传只有各族最为强大的勇士才能降服的巨兽，没想到我也能降服一只……”
秦牧细细打量这只虚空巨兽，只见它的表皮上有许多旋涡状的纹理，应该是虚空纹。
他心中微动：“倘若能将虚空巨兽身上的虚空纹研究透彻，说不定便可以整理出一套虚空符文，建立起另一套虚空神通出来。甚至，完全可以确立一种新的大道……”
他双眼放光，取出一面镜子，飞身而起，围绕着这头虚空巨兽照来照去。
突然，烟儿的惊叫声传来：“公子，快看四周！”
秦牧四下里看去，心中一惊，只见祖庭的大地裂开，地面上多出了几只巨大的眼球！
这些眼球有大有小，甚至有些眼球仿佛是生长在山里！
即便是最小的眼球也有几十丈方圆！
更多的大眼珠子从大地中冒了出来，像是雨后春笋般涌现，一只只大眼珠子眨动，兴奋的向他们这边看来。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天空中也有一只只巨大的眼球啵啵啵的“生长”出来，很快天空中的眼球越来越多，放眼看去，只怕很快便可以遮住祖庭的苍穹！
秦牧不禁毛骨悚然，顾不得将罗霄捕获的虚空巨兽身上的虚空纹照一遍，便急忙飞身落到祭坛上，急促道：“祖庭中多半已经没有其他生物了，都被虚空巨兽吃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回去！”
罗霄连忙道：“我还要与祖庭的祖先们联系，再等一等！”
大鸿微微一笑，道：“牧老弟，你难道对祖庭中的那道太初神石矿脉不好奇吗？我倒想去那里看一看，听闻天帝便是从那道矿脉中开采出来的卵所生。古晓老弟，你好不好奇？”
秦牧瞥他一眼。
古晓淡淡道：“听闻太帝的太初原石也是出自那道矿脉，我自然很是好奇。倘若能去那里走一遭，才算是不虚此行。”
两人站在祭坛的两边，目光对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向后退去，神识传音道：“烟儿，随时准备灭灯！”
烟儿急忙把挂在宝辇上的灯笼摘下来，飞身落在秦牧肩头，在他耳边道：“公子，天是亮着的，灭灯恐怕我们也无法回到鬼船上。”
秦牧神识波动：“我曾经是幽都神子、小土伯，有的是办法让天黑下来。只要他们动手，你便立刻灭灯！”
倘若大鸿与古晓这两人打起来，危险程度只怕还在虚空巨兽之上！
他心中有些担忧，祖庭显然是被古神们联手封印的地方，而且是用幽都、玄都、元都、天庭、归墟以及四极天等世界的背面封印，这等封印太强。
在祖庭中灭灯，是否能回到鬼船上，他心里着实没有底。
大鸿与古晓对立，一个双手抄袖，一个捏着锉刀锉着指甲，脸上都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吼——”
天地剧烈震荡，一只只体型庞大的虚空巨兽或者从大地中徐徐飘出地面，或者从山体中穿过，或者从天空中现身。
这种体魄庞大无比的巨物仿佛是没有真正的形体一般，可以穿过任何东西！
秦牧额头冷汗更多，沉声道：“罗霄，你与你祖辈们的神识联系上了吗？联系上，我们立刻离开！”
罗霄的神识贯穿祖庭的层层虚空，搜寻祖辈们的神识，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喃喃道：“没有神识，这里没有任何神识……”
他突然变得无比颓废，嘿嘿笑道：“牧弟，祖庭中没有造物主祖辈们的神识，我寻不到他们。他们的神识多半已经被虚空巨兽吞噬了，我该怎么回去向族长他们交代……”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浑噩噩，支撑自己的理念崩塌。
造物主时代没有道心一说，道心是神藏天宫体系确立之后才有的，他的心境修为很差，远比不上秦牧等人。
更多的虚空巨兽浮现出来，天空中的虚空巨兽已经开始展开巨大的肉膜，肉膜震动，从天空中向这边飞来！
秦牧突然暴喝：“我若是死了，谁也无法离开祖庭！”
祭坛上的古晓与大鸿各自错开目光，古晓舒展一下身躯，笑道：“既然我们都打算去那道矿脉看一看，不如一起前去。鸿兄意下如何？”
大鸿呵呵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秦牧一把扯起罗霄，喝道：“你祖辈的先灵多半隐藏在更高的虚空中，虚空兽到不了的地方，不要自怨自艾了。驾驭着你的虚空兽带着我们离开此地！”
大地上，无数虚空兽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扑来，巨兽已经合围！
罗霄振奋精神：“没错！祖辈的先灵们修为远比我浑厚，他们一定是将自己的神识寄托在更高的虚空中！一定是这样！”
秦牧法力爆发，卷起祭坛，呼啸而起，祭坛落在罗霄降服的那头虚空兽的脑袋上，被骨头山卡住。
罗霄立刻专心驾驭这头虚空兽狂奔，只见这头虚空兽六条腿迈开，速度越来越快，突然纵身一跃，在其他虚空巨兽即将扑到它的身上之前，跃入虚空！
四周的空间顿时变得光怪陆离，祭坛上的秦牧等人身躯在渐渐的透明化，秦牧抬起手掌，能够隔着皮肤看到自己的血管和肌肉纹理。
在场众人中，唯有古晓和大鸿的肉身机理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虚空兽跃入第一重虚空，躲避其他虚空巨兽的扑杀，就在此时，一只利爪从虚空中突然出现，向虚空兽和祭坛上的众人扫去！
虚空巨兽的利爪竟然泛着神兵利器才有的寒光，利爪过处，甚至第一重虚空也被撕裂。
罗霄急忙驾驭虚空兽躲避，巨大的爪子从他们头顶划过，留下一道道被切开的虚空裂痕。
更多的虚空兽利爪出现在虚空中，四下里乱捞，罗霄第一次操控这种远古巨兽，躲避不及，那虚空兽发出刺耳的叫声，身上多处许多伤口。
呼——
一头头虚空巨兽闯入这第一重虚空中，大眼睛中露出兴奋之色，向他们扑去。
这些虚空兽一边扑来，一边眼帘升起，巨大的嘴巴张开，占据了大半个脑袋，而眼瞳则被挤成一条直线。
罗霄急忙驾驭虚空兽，只见虚空兽突然缩小身体，从诸多虚空巨兽的围捕中逃脱出去，再度纵身一跃，跳入第二虚空。
第二重虚空中，众人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骨骼，他们像是海洋中透明的虾米，体内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
然而诸多虚空兽飞扑而来，也杀入第二虚空。
这些虚空兽可大可小，变化体型，灵活无比。
秦牧神识绽放，涌入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头虚空兽的眉心，试图控制一头虚空巨兽。
那头巨兽尽管缩小了体型，但还是极为庞大，被秦牧的神识入侵之后，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
秦牧头脑猛然昏沉，虚空兽的叫声能够穿透他的神识，扰乱他的思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叫声并非是真正的叫声，而是虚空兽察觉到危险后用自身的神识化作尖刺，刺入对方的神识中，扰乱对方的行动。
显然，虚空兽与造物主一族战斗中，也学会一些东西。
“大罗无上神识！”
秦牧神识变化，神识化作一重又一重天穹，挡住虚空兽的叫声，接着大罗无上神识向虚空兽的脑海中烙印而去。
那头虚空兽极为强悍，竟然以叫声硬生生挡住他的大罗无上神识，甚至有攻又守，攻防得体，让秦牧短时间内无法击败他的神识。
“我的神识造诣与罗霄差不多，他就算比我强，也强不了多少。我得到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神识神通已经胜过他不知凡几，那么他是如何这么快降服那头虚空兽的？”
秦牧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罗霄降服那头虚空兽的速度太快，难道降服那头虚空兽的人并非是罗霄，而是另有其人？
罗霄驾驭虚空兽连续穿梭，跳入第三虚空，第四虚空，第五虚空。
到了第六虚空时，众人基本上只能看到自己的元神，肉身已经无法看到。
唯一不同的是，秦牧眉心竖眼并未被虚空同化，而是依旧漂浮在他的元神前方。
当然，古晓和大鸿的肉身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古晓和大鸿，果然是天帝和太帝！”秦牧凛然。
后方，还是有数不清的虚空巨兽衔尾追杀，有些年轻的虚空兽无法深入虚空，被阻挡在第五虚空。
秦牧还在尝试是否能够控制那头虚空兽，不过那头虚空兽还是以锐利的啸声抵挡住他的大罗神识。
秦牧挑了挑眉头。“控制虚空兽的绝非罗霄，而是太帝！”
罗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叫道：“再深入虚空，便会同化肉身和元神了！”
虚空兽跃入第七虚空，祭坛上的秦牧、烟儿等人立刻感觉到虚空对元神和肉身的同化，唯一能够抵挡虚空同化的，唯有神识！
秦牧依旧在动用自己的神识与那头虚空兽抗衡，试图将其控制，他也感觉到肉身和元神的虚空化，好在第六虚空的虚空化还不是如何剧烈，他还可以忍受。
那头虚空兽已经很难对抗他的大罗无上神识，即将被他控制。
罗霄控制虚空兽跃入第七虚空，许多虚空兽跟着追来，众人的肉身都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秦牧终于将那头虚空兽控制，猛地收回神识，神识将龙麒麟、烟儿和那六条天龙笼罩。
龙麒麟和烟儿等人压力大减。
罗霄控制着那头虚空兽继续深入虚空，不断穿梭，秦牧则没有控制他驯服的虚空兽追来，而是让这头虚空兽遁出虚空。
他借助这头虚空兽的眼睛去观察祖庭世界，虚空兽在他的控制下一路奔行，飞上高空，钻入大地，潜入海洋。
他在观察祖庭的地理，然而看得越多，秦牧便越是心惊。
祖庭，已经没有了其他生灵，任何物种都被灭绝，只剩下了数不胜数的虚空巨兽！
这里无比荒凉，没有了其他任何生灵，哪怕是植物也看不到半点儿，只剩下一处处规模宏大的战场遗迹，废弃的造物主城市，破败的部落，那里到处散落着尸骨。
他们一行人，可能是无数岁月以来唯一踏入祖庭世界的生灵了。
就在此时，秦牧通过虚空兽的眼睛看到了一抹绿色。
那是一片连绵数千里的矿脉，矿脉中有草木花朵，但是却弥漫着奇异的霞光，色彩绚丽。
秦牧控制着虚空兽来到那道矿脉前，虚空兽突然停下脚步，无论他怎么催使，这头巨兽也不愿意踏入其中。
这时，秦牧才注意到这矿脉四周，竟然有无数虚空兽的尸骨堆积在这里！
他向前看去，看到更为可怕的一幕，矿脉的植物下面，是数不清的白骨，这些白骨的额头都镶嵌着太初神石！
秦牧心头一惊，目光深入，一尊尊巨人的尸骨出现在他的眼帘。
那八尊巨人只剩下骨骼，骨骼上弥漫着道光，他们站在山林间，做出迈步前行的姿态，他们的肩头扛着一口巨大的金棺，似乎在走向矿脉的最深处时死在途中！
“那是……八位古神！”
秦牧心头大震：“金棺中埋葬的是谁？”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被急剧拉高，这是他进入更深层次的虚空造成的视线错觉。
罗霄控制虚空兽带着他们进入了第十九虚空，在这里秦牧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虚空兽，那头被他所控制的虚空兽没有了他的神识驾驭，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看向那条矿脉，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急忙撒腿就跑，很快溜得无影无踪。

第1058章 我不能死
第十九虚空中，追杀他们的虚空兽纷纷驻足，没有杀进来，而是在第十八虚空张望，吼声隐约传来。
罗霄松了口气：“看来那些虚空兽无法来到这里，我们算是逃过一劫。你们怎么样？没有事吧？”
秦牧催动神识对抗着第十九虚空的同化，同时他的神识还保护着烟儿龙麒麟等人，倘若没有他的保护，龙麒麟他们根本无法与虚空的同化之力抗衡。
即便如此，他们的肉身也已经无法被看到，元神也渐渐变得模糊。
至于大鸿和古晓，他们二人自然是安然无恙。
“罗兄，你所控制的虚空兽可以进入此地，为何其他虚空兽便不能进入第十九虚空？”秦牧问道。
罗霄怔了怔，道：“难道是我控制的虚空兽太强了，是这些虚空兽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只怕并非如此。”
秦牧向第十九虚空看去，脸色大变，只见这第十九虚空中到处都是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呈现出圆坨坨的形态，像是一个个高大十多丈的卵，整齐的摆放在虚空中。
祖庭的第十九虚空，竟然是有着数以百万计，甚至更多的白卵！
这些卵散发出白光，隐约可以看到每一颗卵中都有一颗大眼睛，细弱的身体卷缩起来。
龙麒麟连忙道：“教主，这些卵……”
秦牧压低声音：“应该便是虚空兽的卵。虚空兽只怕把这里当成了孕育后代的巢穴，咱们闯入虚空兽后代的巢穴，所以外面的那些成年虚空兽才不敢继续追杀，应该是怕我们打破他们的后代。”
“教主，我的意思是，这些卵排放整齐，是谁生的？”龙麒麟道。
秦牧心中生出一股寒意，龙麒麟问出了问题的关键，其他虚空兽都不敢踏入第十九虚空，那么是谁跑到第十九虚空中产下这么多的虚空卵？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第十九虚空的后方，像是有一条大峡谷在徐徐上下分裂，一只难以想象的大眼睛遮住了整个第十九虚空！
这只眼睛张开的时候，众人只觉虚空顿时颠倒过来，眼睛的主人太大了，仅仅是张开眼睛，便将祖庭的第十九虚空掀翻个过！
“虚空母兽……”大鸿仰起头，看着这只无比庞大的眼睛，喃喃道。
“跑啊！”罗霄所有神识爆发，涌入他降服的那头虚空兽的脑海中，嘶吼道。
那头虚空兽被虚空母兽震撼，匍匐下来，不敢动弹。
罗霄大怒，正要再度催动神识，突然虚空兽站起身来，纵身一跃，从第十九虚空跃入第十八虚空，纵跳如飞，从虚空中向外奔去！
第十九虚空，巨大的虚空母兽终于醒来，无比刺耳的声音从虚空深处刺来，罗霄顿时神识紊乱，虚空兽也像是醉酒了一般，东倒西歪。
即便是秦牧也顿时神识崩溃，再难护住烟儿等人。
好在虚空母兽的叫声把向他们杀来的虚空兽也震得浑浑噩噩，他们这才因此保住性命。
虚空母兽的叫声平息下来，罗霄立刻再度驾驭虚空兽向外逃去，进入虚空很难，但逃出去却比较容易，虚空兽一路飞奔，向外逃窜。
猛然间秦牧回头看去，看到了一只半个天穹的巨大爪子，向他们扫来！
“我不能死！”
秦牧突然高声喝道：“我若是死了，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罗霄不解其意，就在秦牧的声音落下之时，巨大的虚空母兽爪子像是触碰到什么无形的阻碍，被打得偏离预定的轨迹，从他们上空挥了个空！
一层层虚空被硬生生撕裂，恐怖无比，倘若在祖庭中抬头上望，必然可以一眼看穿十九重虚空，将那头巨兽看得分明！
罗霄抓住这个机会，在虚空合拢之前驾驭虚空兽全力向外冲去，突然虚空兽的吼声传来，追在他们后面的无数虚空兽顿时如雨般从虚空深处坠落！
虚空母兽的吼声传到秦牧等人耳中，祭坛上几乎所有人心肝脾肺肾被震裂，七窍流血，他们的神识也被震得如同一锅浆糊，再难凝聚神识！
祭坛下的那头虚空兽也被震得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要不了多久，便会死在母兽的叫声中！
“我不能死！”
秦牧浑浑噩噩，强行挺住，喝道：“我死了……”
他还未说完，虚空母兽的叫声突然停歇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虚空兽昏迷，带着祭坛和祭坛上的众人从天空中坠落下去，众人死死抓住祭坛，随即被甩飞出去，慌忙各自抱住虚空兽脑后的骨头山。
秦牧元气卷起龙麒麟，烟儿护住那六条天龙，翅膀展开，挡住灯笼，免得灯笼熄灭。
罗霄在秦牧不远处，高声道：“牧弟，你这是什么咒语？”
秦牧来不及回答，虚空兽已然砸在地面上，连翻带滚，撞倒了几座巍峨大山。
那几座山峦的峰柱被硬生生撞断，山体中神金所独有的炫目神光冲天而起，映照的天空中出现满天朝霞，绚烂无比。
秦牧匆忙中瞥到这一幕，心头大震，那几座山的山体，竟然都是神金！
虚空兽一路滑行，将大地犁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神铁的炫目光芒从裂缝中迸发出来，极为刺眼。
秦牧眯了眯眼睛，但是双眼还是神铁的光芒被刺痛，忍不住流泪。
虚空兽翻起的土壤飞上天空，那些土壤在天空中飞行时突然膨胀起来，化作一片片浮空的陆地。
“息壤……”
秦牧强行睁着流泪的双眼，呆呆的看着一幕，这祖庭的奢华程度，超出他的想象！
突然，虚空兽撞在几座山峦上，连翻带滚，跌入一个巨大的深坑之中，六条腿趴在坑底，一时片刻间没有动静。
众人纷纷起身，秦牧运转霸体三丹功，很快肉身元神悉数恢复到巅峰状态，神采奕奕。
他看向龙麒麟，却见龙麒麟也催动无漏造化玄功，恢复肉身损伤，并且正在帮助烟儿治疗伤势。
秦牧扶起罗霄，罗霄抬起仅存的手臂，抹去嘴角的血迹，急忙道：“大鸿、古晓两位兄长呢？他们没有事吧？”
古晓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道：“我们没事。我们在看守祭坛，这祭坛决不能丢。”
罗霄放下心来，四下张望，只见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盆地，左右不知几千里，四周都是巍巍群山，矗立在盆地四周。
他突然露出喜色：“这里是元木盆地！如此说来，瑶池就在不远处！”
“元木盆地？”
秦牧眨眨眼睛，问道：“这元木盆地与地母元君有什么关系？”
罗霄鼓动神识，去唤醒那只虚空兽，道：“我听闻地母元君原本便是祖庭中的一株元木，经常有造物主前去浇水，用的便是瑶池的水。瑶池的水很了不起，用那里的水可以治愈一切伤势，我的断臂也可以生长出来。元木盆地在这里，那么最古老的神石矿脉也就不远了。”
秦牧心神大震，头脑有些晕沉：“地母元君，是这里的一株元木，瑶池中的水，莫非就是鸿蒙元液……”
虚空兽醒来，罗霄立刻驾驭这头巨兽向外疾驰，奔出元木盆地。
没过多久，他们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已经干涸的海洋。
这里便是祖庭的古瑶池。
祖庭古瑶池中的鸿蒙元液已经干涸，虚空兽从古瑶池上空飞过，罗霄向下扫视，试图寻到残存的鸿蒙元液，向秦牧解释道：“瑶池的水原本还有很多，但是后来你取一些，我取一些，用瑶池水浇灌各族的圣物，再加上连年大战，水就越来越少了。我们造物主逃离这里时，带走了剩下的水，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新的水源……那里还有一点！”
他眼睛放光，神识涌出，将一处洼地中的鸿蒙元液卷来，仰头喝了下去。
秦牧暗道一声可惜，罗霄喝掉的鸿蒙元液比地母元君珍藏的鸿蒙元液还要多！
这个大个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罗霄饮下鸿蒙元液，断臂立刻开始生长，很快一条粗壮的胳膊生长出来。
“古晓兄长，大鸿兄长，你们不是要去寻那道矿脉吗？”
罗霄抬手向前指去，笑道：“矿脉就在那里！”
古晓与大鸿都露出笑容，道：“多谢罗老弟指点。”
罗霄笑道：“咱们是结拜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前方霞彩蒸腾，光芒弥漫，正是秦牧操控虚空兽时所见到的那道数千里的神山矿脉。
秦牧隐隐有些不安，倘若古晓和大鸿一个是古神天帝一个是太帝的话，那么他们一心想来这里便极为可疑了。
“他们可能都怀疑对方便是自己心中那人，所以一定要来这个地方验证一下！”
秦牧目光闪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矿脉中有八位古神抬着金棺死在那里，金棺中葬着的是什么人？
“还有刚才那头虚空母兽，一直追杀我们，为何我们逃离了虚空，祂便不继续追杀了？”
秦牧后颈的汗珠从背脊处滑了下来：“而且，祖庭中的虚空兽这么多，兽山兽海，为何现在都不见了踪影？难道……”
罗霄带着他们来到那条矿脉前，虚空兽停步，不敢近前。
古晓和大鸿将祭坛搬运下来，两人各自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罗霄兴奋异常，道：“这里便是居余氏的领地，居余氏便是在这里发现了第一块太初神石，从此才有了造物主一族！而太初原石也是在这里发现的，太帝便是靠太初原石击败三王，成为太帝。”
秦牧瞥了瞥古晓和大鸿二人，却见他们还是各自对视，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没有听到罗霄的话。
罗霄看向太初神石矿脉，不由怔了怔，失声道：“这里怎么会有八尊古神？他们为何还要扛着一口棺材？”
他说到这里，突然失笑道：“我问你们这些事做什么？你们也不知道……”
“或许知道呢。”
大鸿呵呵笑道：“古晓老弟，你说是不是？”
古晓不置可否，淡淡道：“八尊古神抬棺，显然是打算安葬一位极为重要的人。”
大鸿冷笑道：“或许也有可能是想埋葬一段不想被人知道的历史，一段肮脏龌蹉的历史。”
古晓哦了一声。
大鸿提议道：“我们既然来了，不如索性走一遭，看看这棺椁里的人是谁。”
罗霄连忙道：“这道矿脉实在古老，即便是造物主进去也有大凶险，能进去挖矿的人都是造物主，往往九死一生！你们看那八尊古神就死了……”
秦牧扯了扯他的衣袖，道：“罗兄，进不进去，由不得我们了。”
罗霄微微一怔，不解其意，秦牧跟随古晓和大鸿向前走去，低声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罗霄不解道。
“你啊——”
龙麒麟走到他身边，晃了晃头：“傻乎乎的。”

第1059章 太帝往事
罗霄纳闷不已，跟上他们，道：“真的不能轻易闯进去，这里极为凶险，还是我来引路！”
秦牧挡住他，笑道：“凶险？哪里来的凶险？”
罗霄微微一怔，说来也怪，他们走入太初神石矿脉，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传闻中的凶险，反而异常平静。
“难道族长他们只是随口一说，其实这条矿脉中并无凶险？”他心中纳闷。
古晓和大鸿并肩而行，天龙宝辇落在最后，烟儿站在宝辇上，提着灯笼，让灯光照在前方。
大鸿回头笑道：“牧兄弟，罗兄弟，你们跟近点儿。”
秦牧硬着头皮上前，罗霄迟疑道：“我还想去看一看虚空深处是否有祖辈的先灵……”
古晓回头笑道：“第十九虚空有虚空母兽守着，你的神识无法超过十九虚空，罗老弟不必着急。”
罗霄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虚空母兽如此强大，他的神识到了十九虚空，肯定会被母兽察觉，吞噬。
四周的霞光游荡在草木之间，罗霄东张西望，喃喃道：“古怪，这里与族长他们的描述一样，但是怎么没有凶险？这里是太初神石的矿脉，矿脉中的神识遇到人们的念头，便会化作一个又一个的真实幻境。即便是最强大的造物主也有可能中招……”
秦牧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两人背影上，提醒他道：“或许是有强大的存在镇住了这条矿脉。”
罗霄心中凛然，目光落在前方的金棺上，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口金棺中埋葬的那人太强了，以至于压制了这条矿脉？什么人有这等修为？难道是……”
他眼睛一亮，猛地拍手道：“我知道了，是太帝！金棺中一定是太帝的尸身！”
他兴奋道：“我听族长他们说，太帝死在血锈战役中，肯定是古神天帝担心他复活，于是命人把他的尸体镇压在这里！太帝终于死了！”
古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幽幽道：“太帝，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识，他怎么会死呢？我听闻，血锈战役中，太帝只是眉心的太初原石被打碎了，并未死亡。从那之后，他便是丧家之犬，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大鸿笑道：“我也听闻，天帝战胜太帝用的手段并不光彩，打碎太初原石的并非是天帝，而是太帝的妻子宫鋆神王。而且，天帝过河拆桥，战胜太帝之后便杀了宫鋆神王，维持他的光辉伟岸的形象。”
罗霄眨眨大眼睛，笑道：“两位兄长，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这些事情，连我这个造物主都不知道，族中长老和族长也从未说过。”
两人没有回答，继续前行。
罗霄狐疑。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来到八尊古神尸身旁边。
他们身形飘起，站在金棺旁。
古晓和大鸿各自看着金棺，目光幽幽，没有说话。
秦牧和罗霄走来，龙麒麟跟在后面，烟儿则依旧是站在车上提着灯笼。
大鸿微笑道：“古神天帝自诩光辉正义，利用了太帝妻子宫鋆。他应该许诺宫鋆很多事情，比如说许给她，让她的族人可以活下来。然而为了维持他的形象，他只有杀死宫鋆。不仅要杀死宫鋆，还要除掉护送宫鋆尸身进入此地的八位古神。”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古晓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而除掉这八位古神，最佳的办法无疑是太初矿脉。天帝原本就是这条矿脉中的一颗卵，他深知这条矿脉的可怕，命八位古神带着宫鋆的尸身安葬在此，就是借矿脉之威来除掉这八个知情人！”
古晓哦了一声，淡淡道：“我听闻却是太帝残暴，担心造物主一族会栽培出另一个太帝，于是一举除掉所有的居余氏族人，又杀害了宫鋆神王的族人，甚至打算灭掉所有造物主。他的妻子宫鋆因此伤心欲绝，与天帝偷情，并且育有一子。”
大鸿瞳孔骤缩，道：“但太帝即便是被宫鋆背叛，哪怕是被她打破了眉心的太初原石，他也不曾伤她一根寒毛。然而天帝却背叛了宫鋆，将她杀害！”
此刻他二人根本不在乎罗霄、秦牧等人，显然是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各自断定对方的真正身份，即将摊牌一决生死！
罗霄茫然，晃了晃头，向秦牧道：“你们人族和妖族这么古老吗？连这种发生在太古时代的事情都知道。”
秦牧眼角跳了跳，强忍住揍他一顿把他揍聪明一些的冲动。
大鸿和古晓各自伸出手来，抓住棺椁，准备打开金棺。
秦牧后退一步。
金棺被这二人掀开，但两人的视线还是落在对方的脸上，不想错过对方的表情神态。
秦牧咬牙，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金棺中看去。
金棺很大，棺中的女子也是一尊巨人，她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她眉心的竖眼已经被人挖去，胸口出也有一片殷红，致命伤应该在胸口，挖掉她的竖眼，只是为了让她神识神通的威力大减。
她死在亲近之人的手中，杀她的那个人与她关系很近，因此才能在她不加防备的情况下挖掉他眉心竖眼，让她的实力大损。
这个人对她很好，在她死后也为她整理仪容，让她穿戴着最为华美的衣裳，头上戴着凤冠，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的手中还捏着一朵花，至今花儿也不曾凋谢，依旧被她抱在胸前，恰恰挡住胸口的致命伤。
大鸿嘿嘿笑道：“三位兄弟，天帝真该死，对不对？”
秦牧毛骨悚然，向后退去，咳嗽一声道：“罗兄，咱们去寻找你祖辈的先灵！”
罗霄打算凑上前去，道：“我还没有见过宫鋆神王，我先看一看……”
“别看了！”
秦牧大怒，拉着他便向外走。
罗霄吓了一跳，笑道：“牧弟，你是老四，但训我却像训儿子一样。不看便不看，这么凶干嘛？”
就在此时，大鸿的声音传来：“天帝，嘿嘿，或者应该叫你太初，当初我把你和太初原石一起挖出来的时候，便觉察到蛋中有着无比强大的生命，比我们造物主还要古老的生命。”
罗霄怔了怔，突然间连打几个冷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我察觉到你的强大，但你还未曾到出生的时间，你若是继续留在太初矿脉中，迟早会汲取矿脉中的力量，变得无比强大。”
大鸿继续道：“我那时甚至想借生你的身体，但是我还是忍耐下来，我得到原石，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根本不必怕你。我只会比你更强！于是我把你当成儿子一样养着，为了让你出生，我还让族人祭祀你。”
他嘿嘿笑道：“可惜，我还是小觑了你。”
古晓淡淡道：“你让族人祭祀我，揠苗助长，不怀好意，想利用祭祀之力来限制我，把我培育成你的武器。你的心思，我岂能不明白？我在蛋中孕育，便已经明悟了各种大道规则，汲取天地大道的力量，天生圣明。不过你取走了原石，打断我的生长，我也就索性借造物主的力量使我成长，汲取养分。”
罗霄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向矿区外走去。
古晓继续道：“太帝，这次你来的并非是真身，能有几分法力？你不过是借生化作了一只低等的妖族，即便是知道过往的历史，即便是见到宫鋆，你又能如何？”
“杀你足矣。”
大鸿淡淡道：“你用的不也是转世身？你转世为人族，时常借这具肉身去与元姆夫人私会，于是把自己安排成为南落师门的天师。你这具人族躯体，能有几分战力？”
古晓漠然道：“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秦牧立刻感觉到两股极为恐怖的悸动从矿脉中传来，令人战栗，令人惊惧，连忙高声叫道：“我不能死！我死在这里，谁他娘……”
“知道了！”大鸿和古晓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两人怒喝。
后方，两股可怕的悸动稍稍平息。
秦牧松了口气，急忙道：“龙胖，烟儿，到车上来！罗兄，你也上来！”
众人登上宝辇，龙麒麟甩鞭，天龙宝辇向矿脉外疾驰。
就在天龙宝辇冲出矿脉的那一刻，矿脉中异常剧烈的神通动荡传递过来，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大鸿的双手从袖中抽出！
他从袖筒中抽出的是一杆大枪，说来也怪，枪很长，他的袖筒却不过一尺多一点，枪抽出来时便已经长达三丈有余。
这杆大枪并不齐整，普通的神枪都是枪身笔直，而他的这杆大枪的枪杆子却是弯曲绵延，像是一条龙脉。
大枪是由祖庭的祖龙龙脉炼制而成，被他抄在手里，一枪刺出，在矿脉外的众人脑海中顿时响起洪亮无比的龙吟！
而古晓手中的锉刀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锉刀形态如剑，然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待到这锉刀展露出本体时，便已经化作一口象征着天帝平四方的帝剑！
剑身两侧的小点，也化作了鸟篆虫文形成的印记，剑身两侧布满了无数印记，那是大道钢印！
古晓用锉刀锉着指甲时，谁也看不出这口剑的真正形态，谁也不知上面整齐排列的小点竟然会是大道钢印！
剑上的钢印多达近两千种，代表着史前近两千尊古神对天帝的祝福，对这尊古神之帝的臣服！
宝剑迎上祖龙神枪，剑与枪碰撞，道音在刹那间响起，像是有万千古神齐声吟唱，用大道加持他们最强大的帝！
八尊古神尸骨扛着金棺，金棺上空，两个可怕的身影第一次交锋。
波动很快传到秦牧等人这边，烟儿闪身来到车后，元神与肉身融合，化作龙雀衔天式，护住宝辇。
轰——
她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血，肉身元神瞬息间便千疮百孔，被打回原形，变成一个胖丫头。
恐怖的波动将这个三五百斤的大胖丫头挤压得贴在宝辇后方，连同宝辇一起向前推去，六条天龙拼命想要抵住宝辇，但也被恐怖的力量挤压，不住后退。
他们因为太过用力，皮肤被大筋绷得裂开，龙血横流。
秦牧伸手一划，传送神通爆发，在宝辇后方化作一个大圆环，将大鸿与古晓的神通余波卸去，不过他的传送神通随即破碎。
秦牧手指连连旋转，画出一个个大圆，圆中无数传送符文飞出，形成一个又一个传送神通，一道破碎另一道接上，帮助烟儿抵挡神通余波。
罗霄立刻操控虚空兽挡在宝辇之后，但也被挤压得不住后退。
终于，第一波冲击过后，众人松了口气，他们遥望，只见宝辇已经被推出数百里地。
“大鸿不是古晓的敌手。”
秦牧神眼无双，立刻看到矿脉中的景象，大鸿已经受伤，比起古晓，他还是弱了点，他这次来用的是妖族的肉身。
虽是开天辟地第一妖，但是面对有着大道加持的古晓和帝剑，他在第一招便吃了个大亏。
古晓的剑不能称之为剑，而是一种大道武器，剑一动，近两千尊古神虚影屹立在他的身后，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其中甚至有土伯、天公、地母这等伟岸存在的虚影！
“我这些年来一直在搜寻你的下落，太帝不死，我心难安。”
古晓风轻云淡，然而剑光却着实恐怖，逼得大鸿身后双翼绽放，振翅而起，淡淡道：“为了引出你，我可以暴露祖庭的方位，也可以与牧天尊谈笑风生，还可以忍住搜寻其他造物主的下落！我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当着宫鋆的面羞辱你，除掉你！”
“你真的以为你能胜过我？”
大鸿哈哈大笑，天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一只硕大无朋的虚空母兽从重重虚空中挤了出来，眼睛像是万千个太阳一样明亮。
“后世以道为尊，观想没落，已经过时。天帝，我自知这具身躯未必是你的敌手，你从本体中随便分出一缕道行，我都不是你的对手。然而到了祖庭，你便不是我的对手了。”
大鸿的声音从矿脉中传来，而天空中的那头虚空母兽也自挤出了虚空，身躯越来越低，直奔矿脉而来！
那头无比强悍的母兽在缩小身躯，虚空兽可大可小，大可吞噬日月，小可化作芥子。
祂强大到竟然无视太初矿脉的威力威能，向矿脉中落去！
“最为强大的虚空母兽，臣服于最强大的造物主！这里的虚空巨兽，也都是祂的子孙后代。”
大鸿的声音中带着喜悦和嘲讽：“太初，这便是我选择在这里与你对决的原因！”

第1060章 至死不渝的爱
矿区外，秦牧急忙四下看去，只见天空中和大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眼睛，那些眼睛从地表出现，每眨动一下便会露出一张深渊大口。
那是一只只虚空巨兽，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矿脉中，大鸿的身躯落在那头缩小的虚空母兽身上，向古晓杀去。
他的实力暴涨，虚空母兽带着他穿梭虚空，神出鬼没，而虚空母兽的实力更是强横无匹，利爪、飞舌像是天造的武器，挡住古晓的帝剑，一口舔舐过去，便见帝剑上的大道钢印少了一块！
“牧天尊，你们不用急于离开。”
大鸿的声音传来，笑道：“等我杀了古晓，带着爱妻的尸身与你们一起离开。罗霄老弟也不能死，我还要借他来寻到其他造物主。这些虚空兽会保护你们！”
罗霄噗通一声无力的坐在车上，双眸空空洞洞没有神采，过了片刻，他醒悟过来，看向秦牧，露出祈求之色，低声道：“牧弟，杀了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族人藏身何处！快点杀了我！”
“即便他杀了你也是无用。你的神识还在，魂魄还在，我可以搜魂索魄，搜寻你的神识。”大鸿的神识传入他的脑海，很是畅快。
罗霄木然。
现在，他想死也死不了。
秦牧精神抖擞，劝解道：“罗兄，现在十九虚空没有了虚空母兽，我们可以尝试与你祖辈的先灵联系了。”
罗霄振奋精神，却又再次颓唐不振，木然道：“即便寻到祖辈的先灵，那又能如何？我死定了，我必须死，我不能给族长他们带去灾难。杀我……”
“还有生机。”
秦牧神识波动：“我建造了两座祭坛，这两座一个在祖庭外，一个在祖庭内。其实不用祖庭中的这座祭坛也可以离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你联系到你祖辈的先灵，我便立刻感应祖庭外的祭坛，建立逆向召唤，将我们带离这里。你必须快一点联系到祖辈的先灵！”
罗霄双眼中又流露出希冀之色。
秦牧看到他的目光，心神触动，竟然有一些不忍。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映照着罗霄的内心。
这污浊的蛮荒世界，人心险恶，已经很难看到如此清澈的眼眸了，远离祖庭走在太虚中的造物主没有经历过世事的险恶，没有经历过人心的诡诈，因此还能保存纯洁的心灵，敢于相信别人，敢于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
造物主罗霄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眸子，秦牧只在婴孩身上见到过。
即便秦牧的眼眸也是这样的清澈，但秦牧却知道自己从来不是罗霄这样的人，他自幼便被哑巴瘸子他们教导得无比狡猾，用纯真的眼眸来隐藏自己，伪装自己。
“不过，我还是必须要让他带回三个预言。”
秦牧心神坚韧，把不忍压下。这三个预言保护了太虚中的造物主，干掉了太帝的肉身，也让开皇时代的人有了落脚之地，建立了无忧乡，将来，也会让秦牧成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
他必须要保证罗霄带着这三个预言，活着回到太虚！
然而秦牧知道，罗霄在见到族人，说出三个预言之后便会死亡。
他真的不忍心看到这样纯真的人死去，但也不得不见证甚至成全这段历史。
四周，无数虚空兽环绕着宝辇，抵挡着矿脉中传来的恐怖波动，守护着宝辇，罗霄鼓荡神识，他的强大神识震荡，穿透虚空，所有神识冲过一重重虚空，直奔虚空的最高处。
他的肉身中不剩下半点神识，只有一腔赤子之心想要寻到祖庭中祖辈们的先灵。
秦牧默默的叹了口气，催动大罗无上神识，他的神识也冲入虚空。
论神识的庞大，秦牧不如罗霄，罗霄是造物主种族，在神识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他还是一个少年造物主，不曾成年，他成年后，修为实力只怕不会比太古三王逊色。
但论神识的质量，秦牧便超过他太多。
秦牧用后世的神藏天宫体系来改良造物主的神识修炼之法，又学得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质量之高，是罗霄所不能比的。
他的神识后发先至，在罗霄之前到达第十九虚空，转而冲入第二十虚空，继续向上冲去。
他的神识来到更高层次的虚空，发现那里也空空荡荡，祖庭中造物主祖辈的神识已经完全被虚空兽吞噬，没有留下半点。
每一层虚空都是如此。
在那个野蛮蒙昧的时代，无论是太帝还是古神天帝，都要抹杀他们不光彩的历史。
关于造物主的一切痕迹，都要抹去。
所不同的是，古神天帝是胜利者，太帝是失败者。
秦牧的神识来到第二十八虚空，来到这里，他的神识穷尽，再难继续攀登。
罗霄的神识来到第二十三虚空时，便再难更进一步，这个少年造物主的神识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只剩下空灵的神识在虚空中弥荡。
“没了，全都没了……”
“祖辈们的先灵已经被抹杀了……”
他的神识充满了绝望，绝望的神识游荡在空空的第二十三虚空，没有了任何斗志。
就在此时，一股晦涩的神识波动从更高的虚空中传来，向下方涌去，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声音与他的神识触碰，那声音响起。
“年轻的造物主，我们的后人，你终于来了。”
罗霄激动得神识颤栗，他在天龙宝辇上的肉身这一刻泪流满面。
“我们的孩子，我们从太古沉寂到现在，经历了无数岁月，观察宇宙大千世界的走向，明察虚空中冥冥幽幽的道理，洞察了过去和未来。”
“孩子啊，我们看到了太虚中的造物主将来所要面对的苦难，也察觉到你的内心。”
“孩子啊，回归太虚吧，带着这三个预言，将来它们会一一应验。”
……
宝辇上，罗霄深深跪拜下来，哽咽涕零，泣不成声。
二十三虚空中，造物主祖辈们的先灵告诉了他关于太虚造物主的三个预言，太帝入侵和云天尊预言，彼岸世界预言，以及圣婴预言。
三个预言之后，祖辈们的先灵沉默了片刻。
“孩子啊，努力的活下来。你……去吧。”
罗霄收回神识。
秦牧也收回自己的神识，看着陷入狂喜之中的罗霄，他激动得走来走去，抱了抱龙麒麟，又抱了抱烟儿，甚至对那六条天龙也是又抱又亲。
最后，他紧紧地抱住秦牧，哽咽道：“牧，你是我真正的兄弟！”
秦牧面带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们该走了，兄弟。”
罗霄松开他，抹去脸上的泪水，笑得很是纯真。
秦牧悄悄催动逆向召唤的阵法，感应留在祖庭外的那座祭坛，而在此时，矿脉中古晓遍体鳞伤，已经在大鸿和虚空母兽的攻击下岌岌可危，大鸿的笑声从那里传来。
“太初，你终于败了，你死在这里，外面你的真身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而我会慢慢的蚕食，吞噬你掌握的权力！”
他像是猫儿捕捉到喜爱的耗子，并没有急于杀死古晓，而是一点点的玩弄，让古晓的伤势越来越重，却无法逃脱。
“我会渐渐侵占你的天庭，分割你的实力，会一点一点的毁灭你所建立的时代，让你绝望，让你找不到真正的敌人，让你最终死在无尽的痛楚之中！”
终于，古晓跪地，跪在宫鋆的金棺前，再无一战之力。
大鸿站在他的面前，眼瞳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枪尖挑起古晓的下巴，嘿嘿笑道：“我会夺取你的神识，得到你这具身体中的大道，我会了解你的一切，而你的真身却永远也不知道我就潜伏在你的身边。”
古晓艰难的抬起头，咧嘴而笑，牙齿上沾满了猩红的血色：“太帝，你知道宫鋆的灵魂何在吗？”
大鸿瞳孔骤缩。
“我带着呢。”
古晓笑的很是畅快：“我一直带着她的灵魂。我虽然杀了她，但也曾经爱着她，所以我将她的灵魂囚禁起来，你想不想再见她一面？”
大鸿手中的枪颤抖，声音沙哑道：“将她的灵魂放出来！”
古晓艰难的抬起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佩，他想用力捏碎，却无法捏碎。
他的伤势太重了，已经油尽灯枯。
大鸿一把抢过去，掰开玉佩，一个女子的灵魂从玉佩中飞起，飘飘荡荡，向金棺中飞去。
大鸿痴迷的看着这个女子的灵魂，那正是他的爱妻，他的宫鋆神王。
“女辛……”
他来到金棺前，金棺中，那让他魂牵梦绕的爱人缓缓张开了眼睛。
大鸿身躯颤抖，脸上挂着笑容，向棺中的女子伸出手掌，棺中的女子抬起手，两人手掌相握。
大鸿将她拉起身来，与这个死而复生的女神王相拥，两行眼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流出：“女辛，我的爱妻，这些年我一直在思念你，一直想重新见到你，我有无数话想对你说……”
他的身后，古晓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缓缓抬起手中的帝剑，将剑柄指向大鸿的后背。
一只纤纤玉手握住了帝剑的剑柄，扑哧一声，帝剑刺入大鸿的后心。
大鸿怀中的女子松开了他，大鸿重重的跪坐在金棺前。
虚空母兽怒声嘶吼，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那位死而复生的女神王吞噬。
“畜生！”
大鸿勃然大怒，口中鲜血不断喷出，怒叱那头虚空母兽，厉声道：“滚——”
虚空母兽发出一声怯怯的叫声，纵身一跃跳入虚空，回头看了一眼，接着隐去。
大鸿口中鲜血汩汩露出，抬头看着自己的爱妻，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女辛，我背叛所有人，背叛自己的种族，也不会背叛你，也不会对你变心。”
棺中女子面无表情，冉冉升起，从他头顶越过，来到他的背后，轻轻握住帝剑的剑柄，重重插下。
大鸿胸口冒出一段剑尖，帝剑蕴藏的道威在破坏着他的肉身机能，压制他的神识。
“我依旧爱着你，此生不渝……”他笑道。
宫鋆神王趴在他的耳边，长长的秀发从他的脖子上垂到他的胸前，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我却已经不爱了太帝，自从你毁灭了我的种族，我便不再爱了。”
她的声音像是刮骨刀，她的手掌在轻轻旋转着剑柄，一点一点的绞碎大鸿的心脏：“我对你只有恨，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我可以与太初苟且，借他的力量来杀你。悄悄告诉你，我摔死了我们的孩子，我还与太初生了一个孩子！”
大鸿脸上笑容不减：“只要你活着……”
噗。
宫鋆神王用力抽出帝剑，古晓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讥笑道：“道友，你依旧胜不了我。”
宫鋆神王没有转身看他，提剑向后平平削去，剑光从古晓的脖子上一闪而过。
古晓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尸体倒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宫鋆神王调转剑柄，重重掷下，扑哧一声插在古晓无头肉身的后心上，贯穿他的肉身，将他钉在矿脉的地面上。
“我最狠别人背叛我。”她抬起脚，踩碎了古晓的头颅，淡淡道。
大鸿还是没有断气，倒在地上看着古晓的无头尸体，嘿嘿笑道：“杀得好，杀得好！女辛，你快去，去矿脉外，那里有个叫牧青的小子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我在干扰他的神识，快要压不住他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宫鋆神王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迈步向矿脉外走去：“我不会就这样让你死掉，我还要借你这具借生之躯来寻到你的真身，一日寻不到你的真身，我便绝不会让你死。”
大鸿四肢无力的耷拉下来，目光却一直看着她的面庞，痴痴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满足：“只要你能活过来……”
“我要折磨你，囚禁你，用无数手段让你痛苦。”
宫鋆神王冷冷道：“我要让你尝到杀害我族人的痛苦，百倍偿还于你，要让你尝到你无法想象的折磨！”
大鸿有气无力地笑道：“只要有你在身边……”
“闭嘴！”

第1061章 罗霄之死
秦牧一次又一次试图感应到祖庭外的祭坛，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虚空中总有一股力量在干扰他的神识。
他额头不由冒出冷汗，那股干扰正是来自矿脉中，显然是大鸿在破坏他的逆向召唤。
突然，他感觉到干扰消失，当即精神大振，神识终于与祖庭外的祭坛取得联系！
秦牧大喜，立刻催动逆向召唤神通，元气与神识混杂，遥遥催动祖庭外的祭坛。
就在此时，他仿佛听到了曼妙悠扬，却又凄婉凄凉凄怨的歌声，像是被抛弃的女子在河边歌唱，一边唱着，一边走入河中，慢慢隐没在冰冷的河水中。
他回头看去，看到一个盛装的皇后提着大鸿向这边走来。
秦牧眼前一片恍惚，眼中的祖庭消失，他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他眼前景色变化，一条河流出现在他的面前，河中泛着淡淡的雾气，一个悲伤的女子正在走向河水中央，她的身体渐渐被河水淹没。
她口中哼唱着凄怨的歌谣，但是听不懂歌词。
“幻境！”
秦牧猛然鼓荡神识，怒声道：“神识幻境！敢在我面前耍大刀，我是神识幻境的大宗师！”
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是神识幻境的祖宗。”
秦牧咬牙，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大罗无上神识，无量劫经，动用一切自己所知的神识神通，试图破开这突如其来的幻境。
然而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元神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继续着逆向召唤神通，与祖庭外的祭坛联系越来越紧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宫鋆神王的神识幻境已经侵入他的肉身，让他带着自己和大鸿一起离开这里。
他尝试着破解，然而显然宫鋆神王的神识在他之上，始终稳稳的压住他一头。
逆向召唤开启，虚空动荡，另一座祭坛从虚空深处浮现出来。
光芒闪耀！
秦牧咬紧牙关，拼命对抗宫鋆神王的神识幻境，河流与河流中的女子忽而消失忽而又出现，一次次从清晰变得朦胧，又一次次从朦胧变得清晰。
那凄凉的歌声渐远，又渐渐接近，一次又一次攻垮秦牧的神识。
突然秦牧耳边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你是牧青吗？后世的神识神通，果然非同小可。或许将来，我们还会再会，如果你不死的话……”
那声音越来越远，秦牧眼前一切幻境消失，四周灯火通明，天龙宝辇出现在祖庭外的祭坛上。
灯火是天河水师楼船大舰上的灯火！
无数艘楼船大舰将这里重重包围，舰船上旌旗飘扬，挥展，数不清的天庭天兵天将站在祭坛上，除了天河水师之外，还有南落师门的大军。
在他们进入祖庭之后，这两路大军还是追杀到这里，一直守在祭坛外，试图来个瓮中捉鳖！
罗霄驾驭着虚空巨兽已经冲向包围圈，试图杀出重围，高声叫道：“牧弟，随我一起杀出去！”
数不清的天兵天将启动阵法，将他团团围住，船上飞起无数神兵，无数神通，向他轰来。
另有数之不尽的天兵天将将祭坛困住，向祭坛杀去。
秦牧四下望去，没有看到宫鋆神王，也没有看到大鸿。
对那位太古神王来说，即便是更多的兵马也不能将她留住，因为哪怕是秦牧的神识也无法破解她的神识幻境。
她出入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这位女神王带着大鸿离开了，迎接大鸿的，将会是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宫鋆，会是后世的宫天尊吗？”秦牧暗道。
他的目光越过杀来的无数神魔，落在正在奋力厮杀的罗霄身上，罗霄已经陷入重围，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便是秦牧面对这重重围困也难以逃脱。
“罗霄！”
秦牧神识冲荡，向那边冲去，然而他的神识却在无数神通和神兵的威能中不断破碎：“不要带着虚空兽回到太虚！那头虚空兽不是你降服的，是太帝降服，故意交给你的！不要带它回太虚！”
数不清的神兵呼啸而起，黑压压一片，将祭坛完全堵住。
烟儿急忙提着灯笼，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催促道：“公子！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秦牧神识再次冲击，然而还是无法让自己的神识冲到罗霄身边。
“烟儿。”
秦牧不再尝试，闭上了双眼，轻声道：“灭灯。”
烟儿吹灭灯笼，然而神兵和神通的光芒让祭坛四周亮如白昼，他们还是无法离开这里回到鬼船。
烟儿、龙麒麟和那六条天龙绝望的看着轰来的神兵和神通，忍不住闭上眼睛。
“吾身所在，即是幽都。”秦牧轻声道。
唰。
无穷的黑暗以他为原点散发开来，很快将祭坛笼罩。
这黑暗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随即黑暗被神兵和神通的光芒驱散，而祭坛上的天龙宝辇，以及宝辇上的秦牧、龙麒麟和烟儿，悉数消失。
天河浪涛澎湃，河水幽幽，贯穿了诸天和岁月，一艘鬼船猛然出现，从水下跃出，漂浮在河面上。
旌旗飘扬，旗面上绣着羽林二字。
魏随风站在船头，看向前方的重重迷雾，回过头来，道：“师弟，你离开了这么久，遭遇了什么？”
秦牧走下天龙宝辇，静静地看着天河水面上的雾气，回味良久，这才开口：“我遭遇了历史。”
“历史就是这样。”
魏随风明白他的话，悠悠道：“不会因为你的干涉和经历便会发生改变，你的一切努力，都将是过去的历史的一部分。我深有感触。”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两人抓着船舷向外看去，似乎想要看破历史的迷雾。
魏随风经历的更多，有一种朴素的沉淀，落在他的道心中，让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狂放不羁。
“师弟，你下一站想去何处？”他问道。
“下一站吗？”
秦牧目光幽幽，面色平静道：“我想去寻南帝朱雀。我还是没有遇到她，还是要去找她。这艘船，能去更古老的年代吗？我想去龙汉初年见一见她。”
“去不了。”
魏随风道：“物质不易，最远只能去这艘船被建成的时代，在那之前的时代无法前去。因为，在那之前，还没有这艘船。凌天尊的神通也是同理，天河迷雾最多只能带你到凌天尊出生之后的时代，更古老的时代她也无能为力。鬼船，是在龙汉初年之后一千年左右建成的，最古老的时代便是你上次前去的那个时代。”
秦牧轻轻点头，道：“那么，我们还是留在龙汉时代吧。”
魏随风看了看他，疑惑道：“我观师弟，总有一些惆怅。这是为何？”
“我结识了一位兄弟，他很淳朴，待人很真诚，然而我却不能救他。”
秦牧黯然道：“我明知道他的结局，一次又一次想要改变他的命运，然而却一次又一次发现他注定了会是那个结局。我在想，他现在身在何处，他将面对什么样的凶险？我还在想，或许他将来再次遇到我时，会发疯，会恨我骗他……”
鬼船飘行在河面上，即将驶出迷雾。
魏随风催促道：“你该动身了。打起精神来，你是牧天尊！”
秦牧振奋精神，走上天龙宝辇。
魏随风上前，牵住缰绳，抬头看着他，道：“你一路奔波劳累，我应该留你在船上休息，但是不能留你。我与这些将士已经和鬼船融为一体，我们已经变成不易物质，你留在鬼船上的时间越久，便越有可能会被同化。到那时，你便无法离开鬼船了，最终会与我们一样，变成时空的野鬼。”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道：“那么我还能借用鬼船几次？”
“不超过五次。”
魏随风道：“第六次你便会被鬼船同化为不易物质。到那时，我们都将万劫不复！师弟，你要珍惜这五次机会。五次之后，我会将你送回延康！”
秦牧点头。
天龙宝辇驶出鬼船，驶入迷雾中。
祖庭外的祭坛附近，罗霄历经无数厮杀，在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神兵神将的围剿中一次又一次的逃了出去。
“牧兄弟怎么样了？”
他逃到了天河上，浑浑噩噩，油尽灯枯，已经无法继续坚持了，他的肉身即将死亡，他凭借着最后的信念逃到这里。
他想回到太虚，想把这三个预言告诉太虚中的族人。
他趴在虚空兽的背上，觉察到死亡在一步步降临，一步步逼近他。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这是太虚造物主们最后的希望……”
他的目光有些朦胧，肉身的死亡，让他的眼睛在慢慢的变成瞎子，他还可以靠眉心竖眼去观察四周，只是看什么都很模糊。
年轻的造物主又感觉到敌人追杀而来，只得拼着最后的神识来驾驭着虚空兽逃亡。
终于，他隐约看到天河上一艘船迎着他驶来，虚空兽也耗尽了力气，倒在水面上。
那艘船停下，从船上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
“你是谁？”罗霄听到自己的声音询问道。
“我叫云，别人称我云天尊。”
那个年轻男子道：“你的伤很重，我已经救不了你了。兄台，你还有何遗愿？”
“云天尊！”
罗霄感觉到自己用冰冷的手抓住这个年轻人的手腕，他的眼眶中有两行眼泪滑落下来，泪水也是冰凉。
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身体已经冰冷。
但是，他想到了第一个预言。
“云天尊，我告诉你太虚在何处，你带着我去太虚，见我的族人。我的神识即将沉寂，到那里会苏醒！”
罗霄瞪着眼睛，然而他的眼瞳已经灰白：“我会挖掉我眉心的眼睛交给你，那是一块神石，是我族人的信物。他们见到这块神石，便会相信你！”
“那么你的尸体呢？”云天尊问道。
“天河水师和南落师门在追杀我，不见到我的尸体誓不罢休。”
罗霄努力站起身来，抬起手掌，凝聚最后的神识，将自己眉心竖眼生生挖出，捧在手心中，把太虚的地理方位告诉他，躬身道：“拜托了云天尊！”
他的气息全无，却依旧站在天河上。
云天尊怔怔的看着他，最终接下太初神石：“我答应你，壮士。”
罗霄露出笑容，仰面倒下，尸体被天河的水冲向下游。
云天尊带着那块神石返回船上，那头虚空兽也跟着他来到船上，安安静静的蹲下来。
云天尊瞥了这头虚空兽，摇了摇头，只当成是罗霄的坐骑。
几年后，云天尊终于寻到了太虚，他进入太虚，遇到了一些淳朴的造物主。
他取出罗霄眉心的太初神石，交给那里的族长。
造物主们殷勤接待了他，他们举办了一场大型祭祀，让罗霄的神识化作了先灵。
“他是一个英雄。”
云天尊遇到了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孩，女孩也是造物主，十分崇拜罗霄，也十分崇拜云天尊。
“只有造物主中的英雄，才能降服这样一头虚空巨兽！”
那女孩虽小，个头却比云天尊还要高，看着跟随云天尊一起来到太虚的那头虚空巨兽，脆生生道：“我长大后，也要成为罗霄先灵这样的造物主。”
“你叫什么名字？”云天尊看着她清秀的面容，一阵失神。
“阆涴！”
“你真漂亮。”
“嗯，大家都这么说！”

第1062章 这是你的发簪
天河的浪花翻涌，像是时光的长河，时而湍急，时而平缓。
云天尊的船行驶在天河上，他与太虚中的造物主交流了很多，了解了很多太古的历史，让他的胸怀像是天河一样澎湃起伏。
太古的历史太有趣也太险恶了，危机四伏，他不禁想了许多。
他还想起了阆涴那美丽的容颜，每当想起那个女孩，他的心中便一阵火热。
这个时候的阆涴青春洋溢，充满了迷人的活力，而且纯情无暇，他看到了这个女孩便被她迷上了。
可惜，他只能将这种奇妙的情感压下，因为人族是更重要的事情。
“太帝和天帝不除，难有天下太平之时。”
他面色平静，然而眼眸中却有激流澎湃，那深沉的智慧隐藏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
“太虚会成为我人族的一个躲避风浪的据点，倘若将来我们都失败了，还需要有一个藏身之地。倘若罗霄的三个预言会应验，那么我该思索一下怎么对付太帝对太虚的入侵了。”
他目光中隐藏的激流愈发湍急。
天河中，一道高高的浪头打来，将他的船掀起。
船行驶在风高浪尖处，云天尊衣袂飘扬。
下方，是波澜壮阔的江山，彩云悠悠，尽收眼底。
这是属于他的时代！
他注定要成为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的弄潮儿，带领着人族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留下史上最浓重的一笔！
他将主导太帝之死，天帝之死，古神时代将会在他的手中渐渐落幕，而天盟也在他的手中陷入了分裂，推翻古神的人终将替代古神成为统治者。
而这一切，云天尊还不知道，他只是看着云雾缭绕的江山，胸怀中满满的豪情。
一道大浪落下，天龙宝辇驶出天河上的迷雾，再度出现在龙汉时代。
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已经距离霄汉天庭不知多少年。
在那个时代，牧天尊震惊天下的壮举掀起了一场变革，但对于牧天尊做过的事情，所知的人已经不多了。
秦牧定了定神，转变样貌，又化作牧青。
“而今不知道是龙汉哪一年，可惜，即便是大师兄也太清楚鬼船停靠在龙汉的什么年份。”
秦牧站起身来，向烟儿道：“烟儿，挂好灯笼，风浪有点大，不要被浪头打灭了。”
烟儿应声称是，把灯笼挂好，道：“公子，这次可以见到我娘亲了吗？”
秦牧笑道：“只要不出意外，这次应该便可以见到南帝。你放心，只要见到她，便可以从容布局，哪怕将来火天尊杀了她，她也不会真正死亡。”
他背负双手，看着烟儿挂灯笼，心中充满了自信。
烟儿欢呼一声，很是勤快的去喂龙麒麟和六条天龙吃的，又把龙麒麟耳朵里的小小土伯捞出来喂灵丹。
小小土伯屁股坐地，抱着对他来说还很大的灵丹卖力的啃着。
天河上船来船往，熙熙攘攘，秦牧推开车窗向外看去，但见而今的天河上船只比龙汉初年要多出很多，人族显然也兴盛了，秦牧看到许多人族神人驾驭楼船画舫，在天河上行驶。
“云天尊治世，果然是一把好手。”
秦牧露出笑容，心道：“他现在已经是云天帝了吧？可惜上次去龙汉，没能见到他，这一次说不定能够见到他。说起来，我们只在龙汉初年的瑶池盛会上见过一面，但是彼此都没有详谈过。”
他突然怔了怔，说来也怪，云天尊留给云家的遗训中也这样说到过，云天尊一直没有见过牧天尊，他只能接着大梵天王佛的功法，幻化做牧天尊，借秦牧的身份行事。
“难道说，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彼此？”
秦牧不由打个冷战，难道云天尊和牧天尊永远只能相距在历史的两岸，遥望彼此？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啊。
“龙丕，我们再去一趟人族的霄汉天庭吧。”
秦牧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幽幽道：“我想看一看人族的那些旧识都怎么样了。”
龙麒麟应了一声，向烟儿悄声道：“教主很奇怪，以前总是叫我龙胖，而现在却改称我为龙丕了，叫我的真名。怪怪的……”
烟儿忍俊不禁，笑道：“你怎么大事聪明小事糊涂？龙胖是小名，龙丕是大名，以前他觉得你还小，不成熟，所以一口一个龙胖。现在他觉得你成熟了，长大了，所以才郑重其事的称呼你的大名。父母和长辈们都是这样，觉得你长大了，便会叫你的全名。”
“呸呸，你胡说，教主才不是把我当成儿子养！”
“还说没有？是谁给你做饭的？是谁教你功法的？是谁总是宠着你的？”
龙麒麟神态呆滞，小小土伯吭吭哧哧的笑出声来。
龙麒麟垂头耷耳，很是沮丧：“我的豢人经，可能白练了，我的道心要崩塌了……”
天龙宝辇向天河中游，人族的霄汉天庭便是建立在前方，秦牧很是激动：“说不定这次能够见到云天尊，但愿他现在霄汉天庭！”
霄汉天庭比从前的规模大了很多，远远望去，金碧辉煌，很是气派，原来的天庭还在，不过规模很小，现如今人族的神人们在四周搭建了很多宫殿，并且牵引来更多的天河支流，将这些宫阙托起。
秦牧遥望一番，但见有许多船只从支流中驶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也有些神人是从下界飞上霄汉天庭，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芒。
“云天尊治理得果然很好。”
秦牧心中欢喜，命龙麒麟停车，拦下一艘经过的楼船，那楼船上装载着货物，应该是顺着天河前往其他诸天买卖商品的商贾。
船上有神人守护，前来询问，见到天龙宝辇非凡，不敢怠慢。
秦牧走出宝辇，问道：“兄台，而今是龙汉哪一年？”
那神人笑道：“具体是哪一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霄汉天庭的年份倒是知道，今年是云天帝登基的第十万个年头，倘若你来的早，还可以见到十万年大典，可惜，你迟到几日。”
“云天帝登基已经有十万年了？”
秦牧心中惊讶，倘若云天尊从霄汉天庭建立的那一年便已经登基称帝，那么他便是来到了十万年后！
“客人是从远处来的？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走了一些年头了。”
那神人问道：“云天帝庆典时，公布一件大事，可惜你错过了。”
秦牧好奇道：“什么大事？”
“天下第一帝座境界！”
那神人激动莫名，忍不住声音高亢起来，喜不自胜道：“云天帝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修成帝座境界的存在！连古神天帝也命人送来了贺礼呢！那天，霄汉天庭热闹得很，土伯，天公，还有地母，帝后，都命人送来了贺礼，贺喜人族的大帝成为帝座，开创了普天之下的第一种帝座功法！”
秦牧也不禁激动起来，赞道：“好，真好！仅仅十万一千年，他便能在众神之前参悟出帝座境界，的确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烟儿有些不解，十万一千年修成帝座？绝无仅有的天才？
“公子好像不知道，开皇时代的那些人都是在短短万年，甚至不到千年便修成帝座境界，云天尊十万多年才修成帝座，怎么能称得上天才？”她颇为纳闷。
她却不知，后世的人有着无数前人的经验，因此修炼起来很是顺利，然而在云天尊这个时代，虽然境界有了，但是却从未有人到达过。
不仅如此，这个时代的功法也没有其他功法可以借鉴。
所有人，哪怕是半神中的领袖，都需要白手起家，一点一点的摸索，试错，相当于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又一条的道路。
更为可怕的是错误。
功法上出现了错误，有时候便需要推到重来。
倘若修炼到玉京境界，在进军凌霄境界的途中，突然间发现自己在真神境界时出现了错误，这个时候便需要将自己从真神到玉京的功法修改一番。
然而倘若是神藏时便出现了错误呢？
那几乎是要将自己从前的功法完全推翻！
因此，龙汉时代的各种功法都前进艰难，所有人都在一片混沌与黑暗中摸索，求证，试错，前行。
因此而死的人，尸骨只怕可以塞满一个诸天！
正是有这些先贤的摸索求证，才会让后世的人修炼时避开了许多误区，少走了许多弯路。
云天尊能够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开创出帝座功法，并且修成帝座境界，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成就，技压群雄！
“客人，我们还需要去行商，不能久留。”
那守护商船的神人感慨道：“这一去只怕要走十多年才能回到霄汉，回来时我也是个远足客了，风尘仆仆，便如同客人一般。”
秦牧哈哈大笑，挥手作别。
天龙宝辇行驶到霄汉天庭前，龙麒麟在南天门外停下了宝辇，烟儿摘下灯笼跟在秦牧身后，众人走入霄汉天庭。
大白天的时候挑着灯笼，他们一行人很是引人瞩目。
秦牧四下看去，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在艺术上有了许多造诣，建筑美轮美奂，让人沉寂在远古时代的美学之中。
秦牧对此也有研究，脚步放的很慢，四下观看，心中很是开心。
“云，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秦牧循声看去，看到了月天尊。她带着几个神女快步向这边走来，埋怨道：“你不是说要去龙汉天庭，向古神天帝告御状的吗？昊天尊这些年一直侵犯咱们人族领地，他麾下的半神吃了咱们不少族人，屡教不改！前线也打了不知多少次，这次告御状，一定要……你怎么又变成了牧天尊的样子？”
她突然注意到秦牧身边烟儿，注意到龙麒麟和六条天龙所化的怪人，不由呆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秦牧。
秦牧脸上一丝笑容在酝酿，轻声道：“月，好久不见了。上次一别，恍如昨日。你们还好吗？”
月天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脚步变得轻飘飘的走到他的身边，反反复复打量，只见秦牧有些憔悴，却像是昨日一般，模样并未有任何变化。
然而他又像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一般，目光变得比从前更加深沉，气质稍稍变化，更加内敛。
“十万年了啊。”
她轻声呓语：“不是昨天啊，你离开十万年了啊牧天尊……”
“我知道。”
秦牧笑道：“对你来说十万年，对我来说是昨日的事。”
月天尊强行忍住落泪的冲动，拉着他便往天庭中走去，笑道：“你走了之后，有人把你的秘密破解了！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是凌姐姐！”
她喜不自胜，声音轻快：“凌姐姐说有一个未来的人带着她的未来的发簪来到那个时代，于是她的发簪便消失了。我后来没有忍住，告诉她并非是云天尊化作你的模样，她激动死了，寻了你好久，然而始终没有找到你，还失落了好久……”
秦牧心中暖洋洋的，被她牵着去寻凌天尊。
很快，月天尊便来到凌天尊的住所，只见这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纸张，上面写满了各种文字符号。
除了这些之外，院子里还有着数十匹小马，那些小马骑着竹杠，脚不着地，在地上蹦来蹦去，检查地上的书稿。
“小心一点，不要惹到这些小东西，这是凌姐姐试验造化神通时，一不留神把这些小马和竹杠弄到了一起。这些小马长在竹杠上，凌姐姐让它们检查书稿是否有错误，他们又不认真看书，随便指摘一些便说错了。凌姐姐称之为杠精，凶得很，不要跟它们讲道理，会打人。”
月天尊欢快地笑道：“凌姐姐，你快点出来看是谁来了！”
院子里没有凌天尊，只有那些小马骑着竹杠跳来跳去。
一头天龙好奇道：“它们这样跳，不疼吗？”
另一头天龙纳闷道：“疼？哪儿疼？”
秦牧取出凌天尊的桃木发簪，只听凌天尊的声音从一处偏房里传来，很是恼怒：“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偷走了我簪子……天呐！”
偏房的门突然整个飞了起来，凌天尊站在门中，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凌，我回来了。”
秦牧面色平静的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发簪。”

第1063章 十万年绝境
凌天尊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片刻似乎才回过神来。
突然，这个不修边幅的姑娘欢呼一声冲了过来，从秦牧手中一把夺过发簪，飞起一脚将秦牧踹翻在地，拳打脚踢，打得无比凶狠。
那群骑着竹杠的杠精们也冲上前来，马骑竹杠对着秦牧便是一顿痛殴，噼里啪啦，打得嘣嘣作响。
月天尊、烟儿等人瞠目结舌，倒是龙麒麟眯着眼睛，趴在地上打盹，对此视而不见。
“偷我发簪！让你偷我发簪！”
凌天尊一边打一边喝道：“让你偷偷溜走！让你又偷偷跑回来！你知道我等得多辛苦吗？”
秦牧抱着头蜷缩在地，不住告饶。
凌天尊还不解气，继续拳打脚踢，怒道：“我这些年过得过苦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别人都说我错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是对的，因为你就是明证！”
说着打着，她的眼圈红了，一边流泪一边继续殴打秦牧。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就算是云，就算是月，他们也都认为我错了，我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我多希望你在我身边，对我哪怕只说一句，你是对的！”
“你偏偏跑了，你偏偏不见踪影！”
“打死你！”
……
她扑到秦牧身上，呜呜大哭起来，像是一个委屈了很久的女孩，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根桃木发簪，另一只手则抓住秦牧的衣襟，生怕他再一次消失。
这种感觉，别人或许无法体会，然而秦牧却深深的体会到挫折和世人的不解所带来的寂寞。
这时候，仅仅需要道友的一声你是对的，便可以让他（她）再度鼓足勇气，披荆斩棘继续前行。
秦牧遇到过，凌天尊也遇到过。
秦牧有龙麒麟，哪怕龙麒麟并不理解他，但好歹会鼓励他。
凌天尊则什么也没有。
月天尊将她搀起来，凌天尊扑到她的肩头大哭，另一只手却还捏着秦牧的衣角。
秦牧拍了拍身上的脚印，笑道：“你不成功，我怎么能回来？”
“我知道我一定能成功！”凌天尊倔强道。
秦牧哈哈大笑，笑罢，认认真真道：“你是对的。”
“我知道！”
良久，凌天尊情绪稳定下来，把秦牧丢到一旁，拿着那根桃木发簪反反复复的看。月天尊则拉着秦牧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喝茶，——凌天尊的院子里想要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可着实不容易。
只是那些骑着竹杠的小马还在冲着秦牧的腿脚不断殴打，秦牧挥手赶了几次，没能赶走，只得作罢。
烟儿则带着那六条天龙所化的男子忙忙碌碌，帮凌天尊打扫房间和院落，把她写的算的那些纸张规整整齐。
“烟儿，这卷书整理错了。”龙麒麟瞥了一眼，道。
“错了？”那些小马精神起来，舍弃秦牧冲向龙麒麟，噼里啪啦一阵暴打，龙麒麟继续睡觉，岿然不动。
月天尊一会儿看了看秦牧，一会儿又看了看捧着发簪吃吃傻笑的凌天尊，眨了眨眼睛，试探道：“牧，你真的是来自未来？”
秦牧抿了口茶，向烟儿努了努嘴，笑道：“将来，你会收留这个女孩，并且给她取个名字叫烟儿。她的母亲生下了她，亲自把她送到你的身边，她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月天尊又去打量烟儿，噗嗤笑道：“胡说，我绝不可能被她喂胖！难道，将来我又把她送给了你？”
秦牧微微一笑，放下茶盅，问道：“云天尊去了天庭告御状？”
月天尊点头，目光幽幽，道：“当年你消失之后没有多久，昊天尊便奉古神天帝之命建立了半神天庭，叫做龙霄天庭，统领天下半神。半神崛起，尤其是在元界这种地方，半神的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人族与半神的矛盾也越来越多，不过人族毕竟还是势力弱小，虽然与其他后天种族联手，也是被半神欺压。这些年走过来，很难。”
秦牧看着她的脸庞，曾经柔弱的月天尊，此刻已经变得坚毅了很多。
“我们联合后天种族，与半神打了不知多少场，胜少败多。”
月天尊苦涩一笑，指尖拨弄着桌上的茶盅：“说起来像是半神与后天种族争夺地盘，争夺利益，其实更像是一场分赃。不过分赃的不是我们，而是古神。我们之所以胜少败多，还不是因为不舍得祭祀古神？”
秦牧心中微动。
月天尊继续道：“每当我们与半神打起来，各方神人组成神魔大军，都要举行一场场血祭，祭祀古神，请古神下界，帮助我们打仗。牧，你来自后世，那个时代打仗的时候还用生灵当成祭品，请古神下界吗？”
秦牧摇头。
“你猜，我们把什么当成祭品献祭给贪婪的古神？”月天尊道。
秦牧摇头，声音沙哑：“我不想猜。”
“人在绝境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月天尊端起茶盅一饮而尽，却像是烈酒辣喉，忍不住咳嗽起来，过了片刻才恢复，放下茶盅叹道：“可惜不是酒。当年人族山穷水尽，被半神攻到霄汉天庭，打到玉京城的时候，我们还是向古神献祭了。”
她涩声道：“我们守护霄汉天庭的神人们，把自己献祭了，献祭给高高在上的古神，把自己当成牲畜，当成古神的粮食。然后古神们降临，然而昊天尊那边也献祭古神，引来一批古神降临。你猜这场战争的结果是什么？”
她不等秦牧回答，便径自的笑出声来：“两边都有古神，两边都杀得红了眼，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血战的时候，双方的古神居然谈判了，居然做和事佬！”
她露出强烈的讥讽，咬着牙关，字句从牙缝里迸出：“两拨古神和和气气，谈了一通，居然就这样定下了和平契约，让我们放下仇恨，让即将攻占霄汉天庭的半神们退走！那些半神哪里忍得住，吵吵嚷嚷，然后被古神们吃掉了一批，便也就安静的退走了。直到那时，我们才知道……”
她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原来我们都是粮食，都是牲口，整个元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牧，这里就是养殖场啊！我们都只是古神们养的牲口！从前他们直接吃，现在他们文明了，让我们相互斗来斗去，让我们不得不献祭自己给他们吃！”
她像是真的喝茶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哭出声来：“什么狗屁天尊，什么狗屁神皇，什么狗屁云天帝、昊天帝，都是一群头羊和猎狗！我们就是给古神放牧的头羊和猎狗！牧，这些年，我们过得很苦……”
秦牧手掌放在她的肩头，柔声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也知道将来，古神的时代在你们手中终结，他们再也不敢这样做了。”
“真的吗？”月天尊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秦牧点头。
月天尊振奋精神，顺了顺有些散乱的鬓角，勉强笑道：“这茶太醉人了，我失态了，你别见怪。”
秦牧露出温柔的笑容：“没有你们，便没有后世的我们。”
月天尊心里像是得到莫大的慰藉，很受鼓舞，继续道：“云天尊成帝了，是修成帝座的第一人，不过古神对元界以及诸天万界的统治还是根深蒂固。昊天尊的资质逆天，他也即将修成帝座，这次云天尊去龙汉天庭，除了告状半神欺负我们之外，还有便是要去见一见火天尊。”
秦牧心中微动。
月天尊看着他的脸色，道：“他想通过火天尊，与昊天尊建立联系。你知道他想做什么吗？”
秦牧眼角抖了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道：“邀请火天尊昊天尊甚至琅轩神皇祖神王加入天盟，一起推翻古神统治。”
月天尊点头，又抬手顺了顺鬓角：“我们做的对吗？”
秦牧的眼角又抖了抖，很想告诉她，如果这样做的话，将来云天尊会因此而死，他很想告诉她，天盟会不复从前，落入半神的手中。
他更想告诉她，正是因为今日云天尊、月天尊他们的决定，以至于让天盟替代了古神，成为可怕的统治者！
只是他张了张口，话却说不出来。
他不能告诉他们。
后世的天盟再恐怖，也没有而今古神恐怖，现在与昊天尊他们联手，反倒是现如今的人族最佳的选择。
如果打破这场联盟，古神的时代还将持续下去，这元界和诸天万界还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道友，是站在你身边，告诉你做得对的人。
然而秦牧发现，这句话竟然如此难以说出口。
“你们做得对。”他面色平静道。
月天尊露出一丝笑容：“你是来自未来的人，你觉得我们做得对，那么看来我们将来一定会成功。谢谢你，牧。”
她站起身来，笑道：“这院子也打扫干净了，烟儿，过来，提着你的灯笼随你家公子走一遭。”
烟儿一阵旋风般出现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叫姐！”
月天尊提着她的耳朵，凶巴巴道：“叫什么？”
烟儿终于老老实实，提着灯笼唤醒龙麒麟，龙麒麟还在被那些小马痛殴，打个哈欠站起身来，抖了抖身子，将小马们抖落下来。
“教主，我们去哪里？”他好奇道，身后是一群追着他屁股打的竹杠小马。
秦牧看向月天尊，月天尊笑道：“最近人族的边境出了些事，总有一些半神偷偷进入人族，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没有随云天尊去天庭，便是想看看这些半神到底在找什么。今日难得牧过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秦牧迟疑一下，点头道：“也罢，这次我等到云天尊回来，与他谈过之后再走。用我的车吧，我的车速度快。”
“凌姐姐，要一起去吗？”秦牧问道。
凌天尊急忙奔来，把发簪塞给秦牧：“当然一起去！等一下！”
她突然想起什么，唤来月天尊，悄声道：“我好些年没有出过门了，心里有些胆怯，你帮我梳洗打扮一下。”
月天尊哭笑不得：“姐，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人？”
“休要打趣，我出去丢人也是丢你们的人。”
两个女孩去梳妆打扮，只是凌天尊这里没有替换衣裳，月天尊又去自己的宫殿取来一些衣裳和饰品，凌天尊穿着很不舒服，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秦牧眼前一亮，笑道：“凌姐姐和月姐姐真漂亮。”
月天尊脸色微红，凌天尊却嫌身上的衣服不爽利，裙摆太长，袖子也长，碍手碍脚。
他们登上天龙宝辇，向人族领地边界驶去，月天尊打开车窗向下看去，道：“最近半神们神出鬼没的，总是跑到这里来，像是在搜寻什么人。我已经命人前去打探，应该再过不久便有消息传来。”
他们来到边界的一个小城镇，降落下来，城镇中多是一些凡人，少有神通者。
霄汉天庭很是繁华，然而在元界的人族还是处在穷苦之中，不过比龙汉初年还是好了许多，能够勉强维持生计。
在人族边界还可以看到半神出没，秦牧他们降落下来，便见天空突然阴暗下来，秦牧抬头看去，却见一只巨大的鸟展开青金色的羽翼从远处飞来，遮住了斜阳。
那鸟一边飞行，一边悲鸣：“大鸿，大鸿——”
“要发洪水了！”城镇里的人们惊慌失措，四下逃窜。
那头大鸟降落下来，落在城镇外的不远处，蹲踞在那里如同突然多出一座大山，鸟背上有着神人的宫殿，宫殿外的柱子上被捆着一人，袒露胸膛，胸口插着一杆大枪，奄奄一息。
月天尊正要上前询问，秦牧抬手挡下她，摇了摇头，道：“宫里的人我认得，柱子上的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由他们去。”
宫殿里，一个女子走出，手持长鞭对着那被捆在柱子上的男子啪啪一顿狠抽，那男子被打得遍体鳞伤。
那女子抽了一通，还不解气，又取出牛耳尖刀割那男子胸前的肉，然后捏开那男子的嘴，逼他吃自己的肉。
“我听说过他们！”
月天尊惊讶道：“早听闻元界中有这么一对怪人，女的天天出来打男的，百般折磨，今日终于见到了。”
正在此时，前去打探消息的神人归来，拜见月天尊和凌天尊，道：“弟子探知消息，那些半神是在寻找一个叫做阿丑的人。”

第1064章 黑暗将至
“阿丑？”
秦牧立刻紧张起来，急忙问道：“哪个阿丑？”
那神人不认得他，道：“这就不清楚了。这里是边境，人和半神混居，我们管不到这里，半神也管不到这里，没有普查人口。”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向烟儿道：“看好灯笼，万万不能让灯笼灭了。”
烟儿不解，灯笼是魏随风的宝物，魏随风好歹也是云罗大帝，他炼制的灯笼岂能轻易熄灭？
秦牧却很紧张，走来走去，急忙向月天尊和凌天尊道：“立刻迁徙人口，把所有人族迁徙到内陆去，远离此地。这里，即将发生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月天尊怔然，急忙吩咐下去，命人迁徙这里的人族到内陆。
“黑暗将至，黑暗将至，那一日的黑暗应该便是这附近的某个诸天中传出来的，那些半神找错了地方。”
秦牧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挂着几个诸天，有些强大的半神正在飞向那些诸天，在天空中留下神光的痕迹，像是流星划破天际。
秦牧喃喃道：“阿丑其实是在附近的一个诸天世界中，不过黑暗降临，势必会波及到这里……这灯笼根本挡不住！月姐姐，凌姐姐，我立刻离开此地，前往天庭，务必要在黑暗降临之前赶到天庭，把我这次要做的事情做完！”
月天尊和凌天尊都有些不舍，道：“你才刚来，便要离开？”
秦牧飞速跳上宝辇，向两人道：“今后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你们放心，将来我一定会回来见你们！烟儿，看好灯笼，丕，准备启程！”
他走入车厢，打开车窗，沉声道：“你们也不要留在这里，立刻离开！”
月天尊和凌天尊见他面色凝重，也知事情只怕非同小可，凌天尊上前，把桃木发簪交到他的手上，道：“临别之前，你把我的发簪还我。”
秦牧将那根桃木发簪收入自己的眉心，桃木发簪刚刚落入秦字大陆，凌天尊的发鬓间便多出一根桃木发簪。
凌天尊露出笑容，低声道：“有这一幕，我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六条天龙拉着宝辇腾空而起，驾驭风云雷电疾驰，待宝辇驶过那大青鸟背负的宫殿前时，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男子满脸血污，抬起头来，盯着宝辇叫道：“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们谁也逃不出去！”
秦牧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男子，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宫中的那个女子又走了出来，遥遥与车中的秦牧对视，秦牧轻轻点头，那女子微微还礼。
“我恩怨分明，将来定有回报。”秦牧的脑海中传来那女子的神识波动。
天龙宝辇与那座宫殿错身而过，飞向天河。
柱子上被大枪穿过胸口的那个男子笑道：“女辛，我感觉到可怕的力量在黑暗中涌动，土伯转世了，你想趁机除掉他？”
“造物主的大敌，除了太帝和太初之外便是土伯。”
那女子淡然道：“太帝和太初要死，土伯也要死。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除掉土伯，造物主一族便没有了天敌！我可以生，生很多造物主，重新繁衍出女辛部落！”
“我可以帮你。”
那男子柔声道：“咱们毕竟是夫妻……”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那女子便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从宫中取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百十口银针。
女子捏起银针，轻轻一晃，变得有一尺长短，一根又一根刺入他的体内。
那男子痛得惨叫不已，凄厉无比。
就在此时，那女子突然心有所感，急忙向天空看去。被捆在柱子上的那男子也兴奋起来，急促道：“你也感应到了？这股涌动的黑暗力量！这股力量，正是来自土伯啊！他们已经找到了土伯，咱们夫妻可以联手除掉这个天敌……”
那女子闻言，恨从心生，挥起鞭子疯狂抽打，打得他遍体鳞伤。
那柱子上的男子一边惨叫，一边大笑：“只要你在身边，就算打得再狠十倍，我也欢喜！”
那女子收起鞭子，抬头看向黑暗波动的地方，冷笑道：“暗算土伯并不容易，须得你的真身前来。你的真身何在？为何到现在也不现身？”
那男子温柔的看着她：“我的真身一直都在，就在默默的看着你，看着你的样子。我看着你打我的样子，哪怕是再看十万年、百万年，我也不会看腻……”
那女子又是一顿毒打：“给我滚出来！”
这次黑暗的波动月天尊和凌天尊也感应到了，黑暗并非是来自附近，而是来自他们头顶的诸天。
元界有诸天万界，悬挂在天际，这些诸天世界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元界，对于后天种族来说就是一个谜。
他们只知道诸天万界就挂在这里。
云天尊从外面游历归来后，曾经透露过这些诸天可能是某个史前种族创造的世界，不过他并没有细说。
突然，大地剧烈震荡，无数黑暗魔气从地底涌出，边界的人们一片混乱，人们四散奔逃，如同天塌了一般。
凌天尊和月天尊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但见天空中的那个诸天像是一只巨大的魔眼，魔眼四周溢出的魔气像是无数挥舞的触手。
而元界裂开的大地涌出的魔气正在飞向那座诸天，不过两人立刻感应到这些魔气并非是来自地底，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幽都！
“幽都发生了剧变！”两人同时想道。
这时，黑暗魔气越来越浓，月天尊急忙飞起，急促道：“快点迁走附近的人！”
天空中一道道光芒划破天际，纷纷飞向那座诸天，那是异常强大的半神！
天河上，秦牧不断催促，天龙宝辇越飞越快，直奔天庭而去，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天空中的星辰突然明亮起来，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秦牧心中微动，那是古神在搬运他们的祖星，从远处的时空飞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几艘楼船大舰拖着一个庞然大物从天河旁边飞过，飞向元界的一个诸天。
现在他距离那个诸天已经很远，远远看去，那个诸天像是一个黑色的线条。
而那几艘楼船大舰拖动的庞然大物，是一座巨大的神台，两道巨大的煞气如同蛟龙相互缠绕，煞气不断卷动，直达天空的最高处！
“献祭吧，我的子民！”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吼声，那是古神的声音：“献祭吧，让我们降临！”
又有一艘艘楼船驶来，出现在天龙宝辇的前方，一艘艘楼船相互拼接，竟然组合成一座巨大的祭坛。
诸多半神从船舱中押出不知多少生灵，各族生灵都有，押送他们来到祭坛上。
血祭开始，那些生灵顿时在血色中一身气血不断蒸发，张开大口仰天惨叫，肉身以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天空中，一道道血色光芒牵引着那些星辰越来越近，越来越低。
一尊尊古老的神祇模样奇形怪状，从天而降，顺着血色光芒落在祭坛上，张开大口长长一吸，数不清的肢体手舞足蹈飞起，落入他们口中！
一尊尊千奇百怪的古神哈哈大笑，呼喝道：“走吧，去见那位阿丑！”
天龙宝辇从旁边驶过，龙麒麟回头看向车中，试探道：“教主？”
“不必理会。”
秦牧漠然道：“黑暗将至，尽快赶路，不能浪费这次机会。我们只剩下五次机会回到过去。”
龙麒麟称是，道：“不过，那些楼船封锁了天河，只怕不好过去。”
“直接开过去。”秦牧道。
雄踞在祭坛上的古神立刻注意到这辆驶来的宝辇，一双双目光顿时落在宝辇上，诸多楼船上的半神也纷纷向宝辇看来，蠢蠢欲动。
“这辆宝辇有些眼熟……”一尊狼首人身的古神思索道，他是奎木狼星君。
一尊鸡首人身的古神思索道：“好像天帝也有这样一辆座驾……”
“天庭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这样的宝辇，不过天帝是十条天龙拉车，四帝是九条天龙拉车。”
一个头生角木的蛟首古神脑袋像是大鳄，开口道：“诸侯是八龙拉车，太子是七龙拉车。六龙拉车的没有听说过。”
“角木蛟，六龙拉车，我倒是听说过。十万年前，那个凶神便是六条天龙拉车，当时五曜星君都……”
秦牧打开车窗，露出半张侧脸，目视前方，没有看向这二十八宿古神，淡然道：“就是我，你们不碍我的事，我也不会妨碍你们。二十八宿，让开道路。”
那二十八尊古神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有些迟疑。
突然奎木狼大手一挥，喝道：“让开河道！”
一艘艘楼船向两旁移动，六条天龙拉着宝辇向前驶去，两旁古神的目光一直落在车内的秦牧身上。
突然，一尊古神嘿嘿笑道：“牧天尊当年天河一战，震惊当世，不知道现在的战力还行不行？后来你可是出手了数次，也败过几次。”
天龙宝辇行驶到舰队的中央，秦牧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鬼金羊笑道：“你从七万年前绝迹，听闻你是与昊天尊一战中落败，从此心灰意冷。十万年过去了，当年你的对手都已经成为了名动天下的强者，而你却还与过去是一个样子。有没有长进啊？”
秦牧张开眼睛，淡淡道：“我已经从尊神境界，修炼到真神境界。”
四周传来哄笑声：“别人都已经是凌霄境界了，云天尊更是修成帝座境界了！你却还是真神！”
秦牧又闭上眼睛：“我与他们不一样。”
四周又传来哄笑声。
天龙宝辇继续前进。
突然，井木犴探手向宝辇抓去，笑道：“牧天尊，下来玩一玩！”
秦牧依旧坐在车中，一动不动，井木犴的大手眼看要抓住宝辇的华盖，突然一座门户出现在他的手掌前方。
天地玄门。
井木犴的手掌从这座门户中穿过去，到了门后，已经变成了白骨。
井木犴惊叫，想要抽出手掌，然而却被门中的力量拉着唰的一声穿入门中。
门后，他已然变成了一具白骨，晃了晃，跌入天河，被天河的水流冲刷而去。
四周一片寂静。
“我的真神境界，与他们不同。”车中传来秦牧淡然的声音。
天龙宝辇向前驶去，驶出了楼船的包围圈。
剩下的二十七宿惊恐的看着这辆宝辇越行越远。
“比土伯还要可怕的神通……”有人声音沙哑道。
宝辇上，烟儿目光闪动，低声道：“公子，他们总是说你修为境界低，咱们能不能留在过去修炼千百年？”
秦牧看着窗外，遥望天庭：“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修炼再长时间也是没用。”
烟儿不解其意。
“没有变法的土壤，就算在过去停留千年，万年，十万年，也只是修成普通的帝座。”
秦牧收回目光，悠悠道：“到那时，我便会泯然众人，只配与昊天尊、火天尊这样的人物争雄，而无法技压当世，无法战胜十天尊。只有汲取延康变法的成果，才能超越他们。我的一切成就，都是来自延康变法，并非是过去。”

第1065章 古来未有之变局
“我从离开延康到天庭后，五年时间，未曾有变法成果了。”
秦牧叹了口气，道：“而回到过去，这种趋势便愈发明显。”
自从他离开元界来到天庭之后，他对于道法神通的开创便少之又少，每次回到延康，总能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这便是土壤的作用。
延康变法还在继续，而他从变法的土壤中脱离出去，每次回去都是补充养分。
在天庭中尚且如此，倘若留在过去，这个时代对他来说还很蒙昧，无知，道法神通都处在形成之中。后世无论哪一种神通拿到这个时代都是惊世骇俗，秦牧靠什么成长？
他的目的是超越古人，而不是成为古人。
天庭越来越近。
而二十七宿古神也带着斩神台和斩神玄刀前往阿丑所在的诸天，奎木狼道：“这次我们不方便直接露面，你们把这口神刀带去斩了他，我们隐在暗处以防不测。做的好，太子岐重重有赏！”
那个诸天中，阿丑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许多半神们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拎着阿丑的孩子，向下方的阿丑说道：“跪下！”
此时，天庭御花园中，云天尊亦步亦趋的跟在古神天帝身后，这次来天庭，他当庭参了昊天尊一本，退朝后，天帝留下他一起逛御花园，说一会子知心话。
“云，你管理人族，应该知道身为帝并不容易，朕管理的却是整个宇宙乾坤，诸天万界。”
天帝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叹道：“人族只是诸天万界无数种族中的一个，便弄得乌烟瘴气，适才你又在朝堂上与昊儿吵得不可开交。朕真心很为难，朕既要照拂着老兄弟们的心意，又要维持半神们的忠心，还要替你们这些后天生灵来分忧解难。这天帝的位子，不好做啊。”
云天尊笑道：“臣知道陛下难做，昊天尊毕竟是……”
天帝瞥他一眼，云天尊会意，不再说话。
突然，大日星君快步寻来，躬身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天帝皱眉，训斥道：“什么大事不好？而今的天下欣欣向荣，天下太平，众生安居乐业，哪里有不好的事？”
大日星君慌忙道：“二十八星宿古神来了，到了天庭借走了斩神台，只怕要惹出大事！臣奉陛下之命，监察诸天，而今发现半神异动，似乎是与二十八宿有什么勾当。这里面，这里面……”
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道：“这里面只怕还牵扯到太子岐！”
天帝面色一沉，大日星君不由打个冷战，感应到天帝身上传来的莫名杀意。
“陛下信任臣，托付重任，臣不得不说，还请陛下见谅！”
大日星君继续道：“土伯已经转世，臣怀疑太子岐与二十八宿勾结，又联合一批古老的半神，打算谋害土伯，抢夺幽都权力！太子岐做事不择手段，倘若成功，必然会按捺不住野心，有一天将会问鼎帝位，威胁到陛下！”
“大胆！”
天帝暴喝一声，冷冷道：“大日星君，你挑拨朕父子关系，未免太放肆了！”
大日星君战战兢兢，抗声道：“臣是为陛下的江山着想！土伯，陛下之功臣，陛下的江山有土伯近半的功劳！太子岐试图除掉土伯，便是要剪除陛下羽翼！”
“滚！”
天帝抬手一指，冷冷道：“给朕滚！云，你也下去！”
云天尊躬身，与大日星君一起退下。
大日星君犹自愤愤难平，道：“陛下不信我，将来只怕必会有大祸起于后宫之中！”
云天尊看他一眼，笑道：“陛下怎么会不信你？星君，陛下之所以恼怒，是怒你知道的太多了。”
大日星君不解，虚心求教道：“恳请云天尊赐教。”
云天尊道：“星君负责监察诸天，诸般大事向天帝禀告，但是有些事你禀告了就好，不必说出自己的推测。你若是只看，不胡乱推测，你可以活着，你若是胡乱推测，我怕你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他向前走去，道：“这天庭之中，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你处在最危险的位子上。好自为之。”
大日星君怔然，提起鸟腿，挠了挠下巴，笑道：“这个云天尊也是个浑货，说话没头没脑的，我对陛下忠心耿耿，谁敢暗算我？”
天龙宝辇终于到了南天门，就在此时，一股惊天动地的波动传来，霎时间黑暗笼罩了元界的天空。
秦牧心神悸动，急忙回头看去，但见一座诸天裂开了，一个牛首人身虎面的巨人仰天咆哮，愤怒无比。
这一日，幽都的大道入侵元界，化作一道道锁链，将那尊牛首巨人锁住，连同那座被毁灭的诸天一起锁住。
与此同时，大青鸟飞起，载着那座宫殿飞向幽都。
被捆绑在柱子上的男子嘿嘿笑道：“没错，就是这样，咱们去幽都，试着夺取土伯的肉身！只要掌握了土伯，便可以掌握一切后天生灵一切半神的性命！”
“闭嘴！再说话，我撕了你！”
同一时间，天龙宝辇冲向南天门，镇守南天门的天庭大军根本无暇阻挡，因为更多的神魔一起涌向天庭，四下里一片慌乱，到处都是哭喊声。
天庭大军怔怔的看向元界。
他们的目光从低处缓缓抬起，呆呆的看着土伯的身躯脚踩着一个规模庞大的诸天冉冉升起，体魄越来越大。
一口巨大的鼎在他脚下旋转，那是天庭的斩神台以及无数性命炼成的鼎。
鼎有一个名字，叫做杀生。
无数半神疯狂逃窜，哭喊连天，逃向天庭这边。
二十七宿古神终于忍不住现身，迎上土伯，叫道：“土伯，他们是和你开玩笑呢，何必动真怒？”
奎木狼向那些逃窜的半神笑道：“你们还不过来赔罪？”
这一天，古神之中镇守四极天的二十八宿古神陨落，成为了杀生鼎中的一张张面孔。
阿丑带着无穷无尽的怒火，来到了天庭南天门。
天庭的神魔大军奉命率众杀出，冲向这位越来越高大但是神色带着悲伤的魔神，同一时间，秦牧的天龙宝辇趁乱冲入了天庭，直奔南帝朱雀的天宫而去。
他回头看去，天庭无数神魔大军还未来到阿丑身边，便纷纷变成了尸体。
这一天像是诸神的末日，哪怕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古神，拥有着无边力量的半神，稍稍接触阿丑的力量便径自魂飞魄散！
天庭的实力遭到了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那个缠绕着大道枷锁的丑陋男子，拖着一个化作黑暗的诸天世界冲入了天庭，他脚下的诸天世界被岩浆和魔气交织，到处都是浮动的熔岩。
秦牧仓促间看到阿丑那巨大的拳头向着南天门砸来，拳头过处，南天门崩塌。
前方，无数天庭的神魔大军向南天门处涌动，让天龙宝辇前进艰难，然而下一刻，土伯这一拳掀起的空间风暴将所有人连同不计其数的宫殿一起掀起！
无数人在空间风暴中支离破碎，元神分解，魂魄向着那口天下第一凶兵中落去！
杀生鼎的威能，愈发恐怖了！
天龙宝辇也被掀飞，从朱雀天宫的上空飞过，飞向玉京城。
烟儿清喝一声，催动神通护住天龙宝辇，那六条天龙也各自绽放法力，拼死抵挡，只见悬挂在宝辇上的灯笼随时可能熄灭。
秦牧急忙伸手护住这盏灯笼。
无穷无尽的黑暗涌入天庭，像是一场莫大的黑暗潮水沿途淹没所经过的一切，即便是天庭中用太阳炼制的灯笼，用月亮炼制的明珠，遭遇这股黑暗魔气也径自熄灭。
这魔气魔性实在太过于凶猛，让所有被黑暗淹没的人在一瞬间被魔气侵袭，被魔性同化，随即又被杀生鼎吞噬，化作鼎中的一张张面孔。
秦牧的耳中也传来带着无穷怒火的吼声，那是阿丑吼声。
天龙宝辇坠落下来，砸入玉京城，向前闯出百十里地这才停顿下来。
秦牧正要调转车头返回朱雀天宫，却见黑暗已经淹没了朱雀天宫，让他心中一片冰凉，这时候倘若冲入黑暗中，魏随风炼制的灯笼只怕无法抵抗阿丑的魔性，肯定会熄灭。
到那时，他根本无法见到南帝朱雀！
黑暗如同发怒的海洋，席卷而来，吞没一切，已经冲到玉京城外，与玉京城轰然碰撞。
这座天庭的皇城迸发出炫目光芒，明亮至极，竟然将幽都魔气挡住。
秦牧松一口气，与玉京城中的神人一起逃向天帝后宫。
因为，杀生鼎正在疯狂旋转，从阿丑的手中狠狠砸来，将玉京城的城门砸塌！
鼎中，无数张面孔飞出，发出凄厉的惨叫，漫天飞舞，冲向那些四处奔逃的人们。
秦牧乘着天龙宝辇横冲直撞，还有一些皇子试图跳到天龙宝辇上，让他帮忙载着逃命，秦牧手起剑落，连斩几个皇子。
后方，恐怖的空间风暴再度传来，那是阿丑的又一击！
天龙宝辇再度被风暴卷起，后方无数宫阙在风暴中支离破碎。
待到天龙宝辇落下，突然一切风平浪静，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凌霄宝殿就在他们的后方，那里，一尊尊无比伟岸的古神屹立，挡住了阿丑掀起的风暴。
秦牧瞳孔骤缩，他看到了古神天帝的身影。
古神天帝周身大放光明，炫目无比，让阿丑的幽都魔气无法入侵这里。
“太好了，再过不久，阿丑便会被打入幽都，而我也可以趁乱潜入朱雀天宫去见南帝。”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不过，这辆宝辇只怕是无法使用了，太惹眼了，牧青的面孔也不好行事，必须要换张面孔。”
他跳下宝辇，摘下灯笼，沉声道：“烟儿、龙胖，这里是天庭，人多反而不便行动。我把你们收入我的眉心中！”
他不由分说，眉心眼睛张开，一片光幕射出，将天龙宝辇照了一遍。
龙麒麟、烟儿和那六条天龙带着宝辇一起消失无踪，却是被他收入秦字大陆。
秦牧沉吟一下，催动造化玄功，容貌渐渐变化，化作罗霄的模样，心道：“三哥，我借用你的容貌，你不会怪我吧？”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了昊天尊。
秦牧怔了怔，只见昊天尊鬼鬼祟祟向后宫中飞掠而去。
“这里是他自己家，他为何这么鬼祟？”
秦牧心中纳闷，这时，他又看到了云天尊。
秦牧心中一喜，云天尊也同样鬼鬼祟祟，跟着昊天尊，两人一前一后潜入天帝后宫。
秦牧心中微动，蹑手蹑脚的跟上两人，同样鬼鬼祟祟。
前方，昊天尊遇到了守护后宫的宫女，突然身形暴起，将那两个宫女打得粉碎，随即取出一面白幡，迎风招了招，将宫女的魂魄收入幡中。
“阴天子的宝物！”秦牧远远看到这一幕，心道。
而跟着昊天尊的云天尊则取出一张黄表纸，贴在身上，容貌顿时大改。
秦牧眨眨眼睛：“幽天尊的宝物！这两人都是早已预料到阿丑大闹天宫，有备而来。看来，他们是盯上了天庭中的什么宝物！他们到底想偷什么？”

第1066章 三天尊盗宝昭阳殿
前方，昊天尊手持小白幡，一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心狠手辣。
他的实力已经极高，虽然还没有修炼到帝座境界，但是他毕竟是天帝与元姆之子，血脉之力浑厚，战力惊人。
后宫中此刻一片慌乱，实力高强的神祇都已经前往玉京城准备抵挡阿丑入侵，剩下的神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往往还未来得及看清昊天尊的脸，便已经死在他的手中，被他连灵魂都收入阴天子所炼制的小白幡内。
昊天尊一路向前闯去，云天尊在后方相随。
没过多久，跟在两人身后的秦牧突然怔了怔，看到了一座宝殿。
披香殿。
他心头剧烈跳动几下，前方的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这股跳动，云天尊立刻隐藏身形，秦牧则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一道黑影贴在地上。
昊天尊没有看到什么，继续前行。
过了片刻，云天尊现身，四处张望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当即向昊天尊的方向追踪而去。
秦牧从黑影中现出身形，看了看披香殿，面色复杂。
这座披香殿内，镇压了御天尊的残魂，不过这座宝殿是天帝最为器重的大殿，封印封禁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即便是瘸子也无法进去，他也无能为力。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继续追踪云、昊二人而去。
没多久，他遇到七十二宝殿中的第二座宝殿，昭阳殿。
昊天尊来到昭阳殿前，昭阳殿外有两尊麒麟古神守护，面目威严狰狞，昊天尊走上前去，那两尊麒麟古神抬起爪子，沉声喝道：“此乃重地，天尊止步！”
昊天尊满面笑容，笑道：“我奉父皇之命前来查看昭阳殿，还请两位前辈通融。”
“奉帝命？可有陛下手谕？”
昊天尊取出手谕上前，笑道：“两位请看。”
那两尊麒麟古神乃是古老的神山中孕育的古神，向他手中的手谕看去，却在此时昊天尊突然将手谕一翻，手谕背面是一面镜子，镜中一片光芒爆发，照住这两尊麒麟古神的元神。
两尊麒麟古神动弹不得，昊天尊暴起，将两尊古神格杀，随即又收了两位古神的元神，这才松了口气，快步来到昭阳殿前，喃喃道：“娘亲说了，那两件宝物一定在这里，阿丑杀上天庭，正是盗取那两件宝物的机会。有了那两件宝物，便可以统治那个太古种族……”
昭阳殿前有着数不清的封印封禁，昊天尊显然是得到了元姆夫人的指点，知道如何破解封印，只见他后退两步，双手翻飞，元气化作游龙飞凤，向前印去。
顿时，昭阳殿四周浮现出无数锁链，将这座大殿封住。
昊天尊目光闪动，心情紧张，各种印法不断破解，过了片刻，总算将封印解开。
封印解开的一刹那，他的身形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殿内。
封印随即闭合。
他刚刚进入殿内，云天尊立刻迈步上前，沉吟片刻，双手翻飞，元气化作各种解封印法，竟然将昊天尊适才所施展的印法原封不动的施展出一遍！
破解昭阳殿的封印封禁极为复杂，就算是天纵奇才，想要在短短片刻便学会这么多解封手段也是一件无法办到的事情。
而他竟然看了一遍便径自学会，而且分毫不差！
他是普天之下第一个修成帝座境界的存在，他的紫霄碧落功本来便是擅长吸收模仿其他绝学，后世云家后代云渐离，便将紫霄碧落功不断演进，吸收历代变法的精髓，让这门功法始终不落伍。
云天尊破解完毕，昭阳殿的封禁封印开启，他也立刻闪身冲入殿内。
他的身形刚刚进入殿中，封印便径自关闭。
秦牧来到殿前，想了想两人的破解办法，摇了摇头：“我没有完全记住，不过好在我用画道炼成的镜子帮我记住了。”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面镜子，镜中光芒照耀，竟然将两人破解封禁封印的办法映照出来。
镜光照处，昭阳殿的封禁封印不断开启，秦牧也迈步冲了进去。
昭阳殿内，秦牧猛地一脚踏空，这座昭阳殿竟然没有地面，里面是一个广阔的空间。
他急忙飞身而起，免得不断坠落。
这时，他才注意到昭阳殿内有着各种各样的宝物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各种宝光，极为耀眼。
然而除了宝物之外，还有一盏盏宫灯。
宫灯漂浮在殿内的空间中，有一人多高，光亮将宝光压住，古怪的是，宫灯四周散发出道道毫光，排列很是规则。
秦牧心中一凛：“这些宫灯，是守护这座宝库宝物的禁制！”
漂浮在昭阳殿内的宝物形体都很庞大，上面贴满了符箓，近处，秦牧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圆球，高约六丈，无比光滑，寻不到任何瑕疵。
“这个圆球是什么？”
他想要近前观看，却听到有古怪的心跳声从圆球中传来，秦牧心中一惊：“这不是圆球，而是一颗卵，卵中有生物！”
他还未来到跟前，突然一人多高的宫灯光芒大放，万千毫光汇聚，向他攒射而来。
秦牧身形连连闪动，躲避道道毫光，身法千变万化，瘸子传授给他的身法在这里大放异彩。
秦牧欺身来到圆球旁边，手掌贴在圆球上，顿时感受到球中的心跳变成了一种宏大的道音，像是有人在球中念诵着大道的奥妙。
“难道是一尊古神？”
秦牧不解，古神不是在太古时代便已经诞生了吗？为何还有一尊古神至今还未出世，而且还被封印在这里？
就在此时，前方灯光通明，无数毫光叮叮叮四下乱射，霎时间昭阳殿内所有的宫灯都被引动，亿万毫光将这里照亮，让人几乎无从躲避！
不知道是昊天尊还是云天尊触动了封印这些宝物的宫灯，引发连锁反应，以至于在这一瞬间让进入殿内的三人都陷入险境！
秦牧身躯急剧缩小，化作一个小小的微尘，在圆球上闪纵来去，躲避毫光袭击，随即眉心一道光幕射出，将附近的灯笼一照，便将其中一盏宫灯收入秦字大陆中。
秦牧眉心光芒大放，不断照耀，附近的宫灯被一扫而空，形成一片安全空间。
而在远处，神通爆发的波动传来，一盏又一盏宫灯熄灭。
秦牧心中微动：“这个时代的云天尊已经是帝座境界，昊天尊也是凌霄境界的存在，他们的实力已经在我之上了，这些宫灯奈何不得他们。”
很快，殿内所有的宫灯灭掉，只剩下昭阳殿内的各种宝物散发出的宝光。
秦牧眉心光芒大放，将这颗疑似古神的大卵收入自己的眉心，随即向另一件宝物飞去。
那是一座宝山，秦牧眉心光芒闪烁，还未来到那宝山旁边，便将宝山收走。
这座宝山通体似玉，然而材质他却从未见过，不过能够被放在天帝的宝库中，应该来头不小。
“难道是古神天帝从祖庭中搜刮的宝物？”
他又收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那条河流被人炼得很小，只有五六丈长短，但却沉重无比，即便是收入到秦字大陆中，秦牧也感觉到眉心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河？”
秦牧感觉到眉心竖眼的眼瞳被压得不断往下坠，心头大震。
不过他来不及想这些，很快，天帝便会将阿丑打入幽都，他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尽情的洗劫宝物。
而云天尊与昊天尊也是抱有同样的念头，昭阳殿内的宝物不断减少，秦牧匆忙看到昊天尊取出一个蛇皮袋子，把宝物往袋子里装去，显然那蛇皮袋子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
而云天尊手中也有一个麻袋，不过不像是普通的麻袋，秦牧感应到饕餮的气息，应该是用饕餮皮炼制成的宝物。
殿内，宝光不断消失，渐渐变得昏暗。
秦牧加紧搜刮，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根极为耀眼的玉柱，不由怔了怔，险些叫出声来。
那根玉柱，正是道祖守藏阁中的那根玉柱，能够烙印各种古神印记，甚至造化出御天尊的形态！
“难道那根玉柱也是了不得的宝物？”
他向前冲去，却见昊天尊先他一步出现在玉柱前，将玉柱装入蛇皮袋子里。
两人目光交错，秦牧手掌一翻，昊天尊越升越高，身躯越来越大，正是秦牧的入道神通，大罗天上聚圆成！
与此同时，昊天尊手中白幡一晃，秦牧身躯微微晃动一下，白幡全然无用。
昊天尊元气爆发，一座天宫轰然出现，硬生生撑破秦牧的神通。
秦牧暗道一声可惜，这时候的昊天尊神通远不及他，但修为深厚程度却远胜过他，而且肉身极强，只怕是快要成年了。
两人一个奔东，一个奔西，没有继续交锋，而是继续埋头寻找宝物。
时间太紧，昊天尊自觉拿下秦牧并不容易，秦牧也觉得自己无法拿下而今的昊天尊，索性不再纠缠。
昭阳殿内越来越黑，只剩下零星的几道光芒。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眼睛一亮，几乎喜极而泣。
他看到几块破碎的太初原石！
太初原石！
太帝的宝物，没想到竟然被天帝收藏在这里！
秦牧立刻全力飞奔而去，身形化作一道神光，与此同时他看到另外两道神光也在直奔这里而来，正是昊天尊与云天尊！
不过，秦牧随即发现云天尊和昊天尊的目标与他不同。
他循着那二人的方向看去，心头微震，只见云天尊的目标是一座看起来不大的祭坛，而昊天族的目标则是一块大印！
“太帝印和太帝祭坛！”
秦牧神识飞出，卷向太初原石，他刚刚将太初原石卷起，神识便一分为二，分别卷向太帝印和太帝祭坛。
与此同时，云天尊的神通和昊天尊的神通几乎同时向他攻来。
秦牧头皮发麻，不假思索取出那颗疑似古神的圆卵，挡在身前，两人的神通爆发，将秦牧连同圆卵一起轰飞出去。
这时，云天尊注意到秦牧的面孔，突然心神大乱：“罗霄！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心中大震，一不留神被昊天尊一招轰飞出去。昊天尊哈哈大笑，探手抓向太帝印，太帝印到手，他随即冲向太帝祭坛。
云天尊赶来，虽然比他慢了一步，但是速度却是更快，两人的手掌几乎同时抓住太帝祭坛。
突然，太帝祭坛消失！
两人心头大震，随即昊天尊惊叫一声，他抓在手中的太帝印竟然也消失无踪！
“闹鬼了？”两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而在此时，昭阳殿外传来恐怖的悸动，天帝对阿丑出手了。
云天尊和昊天尊当机立断，立刻抽身而走，向殿外冲去。
再不走便来不及了，土伯的转世身阿丑根本不可能是天帝的对手，肯定会被天帝一招降服，到那时，若是被堵在昭阳殿内，他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两人都有着大抱负，不可能让自己陷落在此。
就在他们冲向门户的一瞬间，秦牧也稳住身形，飞速冲向太帝印和太帝祭坛消失的地方，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枚太帝印和一座太帝祭坛。
等到他将手中的太帝印和祭坛收入眉心中，昭阳殿内的太帝印和祭坛便突然间浮现出来。
秦牧抓起这两件宝物，立刻调头冲向殿外。

第1067章 牧云昊再聚五明宫
天庭剧变，南帝朱雀从朱雀天宫中走出，抬头看向正在天庭中拖动着巨大的世界，缠绕着无数大道枷锁一步一步前行的阿丑，脸色漠然：“太子岐做的太过分了。不过，倘若没有那位的纵容，太子岐敢做出这种事来？”
她冷笑一声，遥望天庭的权利中心：“你想做什么，陛下？”
“天庭成立，你已经把我们诸神的权力收拢到你的手中，你还不放心我们？”
她低声自语：“是啊，土伯和天公太强了，他们不受你节制，只要抓到他们的把柄，你便能控制他们了吧？天公已经被你教训过了，现在轮到土伯了。”
她神色萧索，黯然道：“只怕很快便会轮到地母，轮到天阴，轮到我们四御帝了吧？但是我，不会坐以待毙！”
这一日，天庭中风云诡谲，阿丑杀上了天庭，造成了一尊尊古神和半神的陨落，天庭的大军死伤无数。
最终，他来到玉京城，随即被天帝打落，坠入幽都。
天帝伸出手掌，接住了土伯肩头跌落的女婴。
这时候，正是昊天尊、云天尊相继从昭阳殿内逃出的时刻，两人刚刚逃出这座宝殿，便各奔东西，没有看彼此一眼。
之后便是落后一步的秦牧也冲出昭阳殿，一路连连变化，躲避后宫的宫女，潜入玉京城中，随后又化作罗霄的模样，向城外走去。
而在同一时刻，青鸟背负着宫殿冲入幽都时，却还是迟了一步。
宫鋆神王看到土伯醒来，张开眼睛在地狱中仰望天庭，三只眼睛中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出来。
土伯的眼睛并未看向他们，却抬起手掌，冥河激荡澎湃，向青鸟和宫阙扫来。
他的目光落在天帝的手上，那是他的女儿。
宫鋆神王心中悚然，正要抵挡，突然只见大鸿身上的束缚悉数崩开，这妖人挣脱束缚，化作大鸟振翅而去，哈哈笑道：“爱妻放心，有我在，土伯不敢伤你！”
宫鋆硬抗冥河一击，被打得灵魂震荡，却在此时，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来，挡住冥河，正是太帝真身出手，只是他并未现身。
宫鋆知道事不可为，迫不得已，只得在太帝真身的帮助下逃出幽都。
“明明是世间最强大的魔神的女儿，却没有出生在幽都，而是出生在阳间。”
天帝的声音高高在上，却清晰的传入土伯的耳中：“幽冥之女为虚。那么，便叫她为虚吧。幽都魔气阴气太重，让虚留在天庭，道友，你觉得怎样？”
土伯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转世身阿丑不断坠落，坠入更深的黑暗。
“陛下圣明。”他说道。
天帝露出笑容。
玉京城中，太子岐看到天帝击退阿丑的那一幕，心中悚然：“看来要除掉父神，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不过，我对土伯下手，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父神不会容忍我了，我不得不反……我还有半神一族，还有母后，还有许多古神支持我！我未必会败给父神！”
此时，秦牧迈着轻快的脚步行走在天庭中，向朱雀天宫走去，天空中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是天庭的雨师神降雨，冲刷天街上的血迹。
街道上未死的神祇们在搬运尸体。
阿丑土伯调动了土伯真身的力量，让天庭遭受了极大的破坏，然而秦牧的心情却是不坏，富贵险中求，他求的并非是富贵，而是得到了太帝的太初原石。
说不定可以用这些原石拼凑出完整的太初原石来！
现在，只要去见南帝朱雀，得到她的一件宝物，或者提前告知她分出一魂转世，便可以避开将来的死劫了。
他越走越快，走过五明天宫时，宫门后靠着一个人影，淡淡道：“罗霄，好久不见。”
秦牧心神俱震，转过身来看向那人：“云天尊，好久不见。”
云天尊哼了一声，向五明天宫内走去，道：“进来吧，五明天宫是五曜古神所居的天宫，他们五位古神已经死在牧天尊之手，这里早已空了。”
秦牧按下心头的欢喜，跟着他走入五明天宫，正打算现出真身，就在此时，他无意中瞥见了昊天尊吊在他的身后。
秦牧心中微动，按捺下来。
两人走入五明天宫，秦牧来到云天尊身边。
“我亲眼见到你死的，你死在天河上，尸体被天河冲走。”
云天尊突然停步，道：“你不可能活下来，然而我又看到了你。”
秦牧感应到昊天尊也进入这座天宫中，道：“我被人救起了。”
云天尊道：“你托付我将你的眼睛和神识带到太虚，我在那里见到了你的族人，见证了你成为先灵。我想不通你的神识成为先灵，肉身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牧道：“我们造物主与你们不同，灵魂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真的死亡，神识湮灭才是真的死亡。”
“或许吧。”
云天尊点了点头，道：“我去过你族人那里，见到了他们的修炼法门，的确很奇异，与我们不同。你们的族人不懂阴谋诡计，不懂人心狡诈，他们不懂得欺骗，人们交流都是用神识触碰，轻轻一碰，便知道彼此的心意，像是一片净土。我时不时去那里一趟，可以让我内心宁静。不过你却不同，你会欺骗我。”
他突然心有所感，显然也感应到昊天尊潜入五明天宫。他的神识没有秦牧强大，却也不弱。神识强大，可以预感预知。
秦牧对他说的那个太虚也很是向往，不过那个太虚已经被太帝毁了，而自己也不是那个不会欺骗人的罗霄。
“我死在天河上，跟在我身边的那头巨兽呢？”他问道。
云天尊道：“我送到太虚中去了。”
秦牧暗叹一声，太帝终于还是知道了太虚的位置。
他神识波动，传入云天尊脑海，道：“我不能回去了，那就劳烦你带着太初原石交给我的族人，助他们打造虚空桥和彼岸世界。这太帝印和太帝祭坛，你应该也知道来历和用途。我借给你，将来你再把它们还给我。”
他猛然转身，目光扫向昊天尊藏身之地，神识爆发。
昊天尊猛地呆住，眼前一切景致消失，只剩下一尊伟岸无比的古神天帝屹立在他的面前。
昊天尊毛骨悚然，随即意识到这是幻境，猛地一咬舌头，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血液中蕴藏两大古神的血脉，顿时将秦牧的神识幻境烧熔，破去秦牧的神识神通！
与此同时，云天尊手中多了一块太初原石，以及太帝印和太帝祭坛。
他手掌一翻，将三件东西收起，再抬头看去，秦牧已经离开。
云天尊的目光中充满疑惑和不解，这个罗霄，与天河上战死的那个罗霄似有不同，这个罗霄的神识尽管也非常强大，但是与那个罗霄不像是一个性格。
昊天尊走来，东张西望，也没有寻到秦牧的踪迹，心中纳闷。
“我知道殿中的第三个人就是你，云天尊。”昊天尊悠然道。
云天尊淡然道：“我也知道其中一人是你。”
昊天尊目光闪动，好奇道：“那么另一人是谁？能够精确无比的抓到阿丑土伯大闹天宫这个机会的，除了你我，竟然还有第三人，不能不让我感觉到好奇。”
“世间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多半是一个奇人。太子岐与土伯之争，是你做的局？很漂亮。”
云天尊由衷赞叹：“既暗算了土伯，也暗算了太子岐，又暗算了天帝的宝库，昊天尊，你非常了不起。”
昊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元界的半神我是领袖，但诸天万界的半神，他们领袖是太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诸侯，与你一样。我只需要让一些半神告诉太子，土伯转世，他的机会来了，他自然会动手。更何况……”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天帝陛下其实也不太希望太子活着。这些年，太子的野心越来越大了，与其他古神走得太近。”
“这次事件之后，太子岐不得不反，然而他反了就会死，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你争夺太子之位。不过你的计谋做得再好，也只是小打小闹。”
云天尊看向凌霄宝殿的方向，道：“你无法与那位抗衡。”
昊天尊心有同感，与他并肩而立，看向凌霄宝殿，轻声道：“我每次见到他，总有一种无力抵抗的感觉。我深知他的可怕，对他知道得越多，我便越知他是何等无敌。他只有一个弱点，倘若连这个弱点也没有的话，那么……”
他连打几个冷战。
云天尊目光闪动，道：“这个时代，值得入我法眼的，只有你一人。你出身看似高贵，其实却是无名无分的私生子，又经历了毁灭道心的打击，却又能够站起来，主动舍弃天庭中看似高贵奢华的地位，甘愿进入下界成为草莽。”
他背负双手，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无穷的野心，看到了无尽的欲望。你结交半神，结交火天尊阴天子，甚至连琅轩神皇、祖神王都对你赞誉有加。而龙霄天庭与霄汉天庭的一场场战争，我也看到了你才智。天下英雄，只有两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昊天尊，指了指自己。
昊天尊哈哈大笑，笑声落下，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需要我的力量来对付他，我也需要你的智慧才干来克制他。云，这世上，我最佩服的人除了蓝御田和牧天尊，就是你。我可以拉来一批最为强大的半神，你可以拉来一批最为强大的人族，我们要细细筹划一番。”
云天尊点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叫阆涴的造物主少女的身影，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还需要许多年的忍耐，等到你们都修成帝座，我准备充分，便可以动手。他的弱点只有一个，我们也只有一次机会。无论如何都要万无一失！”
他目光深远：“而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对付另一个人，另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不逊于你的父亲！”
昊天尊心中微动，想起一个可怕的存在：“你要对付的是？”
“太帝。”
云天尊转身离去，道：“只有先除掉他，才能保证除掉你父之后，他不兴风作浪，否则太帝便会成为另一个天帝，我们反而只会给他做嫁衣裳！太帝，必须死在你父亲之前！”
昊天尊目送他远去，不禁赞叹。
“云天尊，的确是我的劲敌，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我不曾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不过，谁能笑到最后，是要看势的。”
他走出五明天宫：“人族的势，比半神差了十万八千里，太子岐死后，半神归我掌管，我的势比你大，那么最后获胜的人便是我！”

第1068章 云罗帝试劈古神卵
秦牧来到朱雀天宫，然而南帝朱雀却不在这里，看守宫门的神人道：“大乱后，南帝出门，说是去拜访北帝东帝等人去了。”
秦牧大皱眉头，向那神人讨来笔墨纸砚，书信一封，交给看守宫门的神人，道：“南帝回来之后，你将此信交给她，便说她的弟弟来过这里，要她按信上的话行事。”
那神人将书信收好。
没多久，昭阳殿失窃一事爆发，天帝震怒，命大日星君率领周天星斗正神封锁天庭，盘查所有人等，即便是四帝的天宫也不放过。
土伯、天公、地母、天阴、帝后姊妹，在天庭中也有天宫，但也被天帝下令盘查。
天庭的天罗地网张开，天空中到处都漂浮着一道道密集的光线，那是大道法则形成的光链，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从天庭离开。
“不知道能否把过去的物质带到未来？”
秦牧沉吟，根据物质不易的规则，的确可以把过去的物质带到未来，不过他有些不太肯定。
这时，天兵天将即将搜查到这里，秦牧当机立断，灭掉灯笼。
天庭的风波平息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南帝拜访过其他古神三帝，回到朱雀天宫。
看守宫门的神人将信件送上，笑道：“陛下，浓眉大眼的少年提着灯笼前来，还说是你弟弟，说来也怪，他留了一封书信给你，然而他没有笔墨，还是向咱们朱雀宫讨要的。”
“弟弟？提着灯笼？”
南帝纳闷，接过书信走入宫中，心道：“北帝那两个老滑头说的没错，天帝原本命令二十八宿接替我们的位子，统治了四极天，而今二十八宿死在土伯之手，现在四极天没有了神祇坐镇，早晚必会生乱。到那时，便是我们四帝返回四极天的机会！”
她坐在朱雀宫的鸟巢中，红色霓裳把鸟巢铺满，到处都绚丽的朱红，像是火焰一样跃动，把她显得很是白皙。
南帝把书信放在一边，心道：“天帝为我们古神四帝打造天宫，看似为我们好，实则把我们的权力悉数剥夺，把我们当成囚犯困在天庭中！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有一场大变故，比阿丑土伯杀向天庭更大的变故！”
“天高皇帝远。只要回到了四极天，我便自由自在了，不必再被限制在天庭。”
她愁容满面，这场比阿丑土伯大闹天宫更大的变故，从何而来？
过了片刻，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捡起秦牧的书信，却见信上有封印，封印是一个朱雀形态的印记。
南帝朱雀惊讶，这个印记栩栩如生，上面的符文竟然用的都是朱雀纹，即便是对她极为了解的人物也无法精通这么多的朱雀大道符文！
而留下封印的那人却信手拈来，随手便布下一个极为完整的朱雀封印。
这个封印，只有她才能解开，换做其他人稍稍触碰，书信便会立刻自燃，烧成灰烬！
“留下书信的那人说是我弟弟？难道是？”
她解开封印，打开书信，信纸上的文字突然跃起，在空中缓缓燃烧。
文字化作火焰，火焰在不断排列组合。
南帝朱雀看了良久，将书信的内容看完，手中的信纸也早已化作灰烬。
“果然是牧青弟弟。”
南帝狭长的眼眸眨动，低声道：“他信中的意思是说，将来我有杀身之祸，让我提前做好准备。他给我出了两个计策，一个是与人族的月天尊联络，把一根翎羽交给月天尊保管。一个是分出一魂，早早转世谋划。”
南帝斜躺在鸟巢中，纤细的脚掌从大红色霓裳下滑出，思索道：“不过，东帝却要我对牧天尊等人族天尊有所防备，因为牧天尊杀了许多古神，是对古神的莫大威胁。东帝说的也对，五曜星君便是死在牧青弟弟的手中……”
她有些犯难，又坐起身来，走来走去，猛然下定决心：“先去见一见人族月天尊！倘若人品不好，果然是算计我，那就离她远远的，倘若人品上佳，那就不妨结交！我倒是认得凌天尊那个小丫头，是了，凌丫头还与牧弟他们组成了天盟……”
同一年，云天尊前往太虚，把太初原石交给那里的造物主，道：“罗霄留下一块宝石，说是让你们打造虚空桥和彼岸世界。”
造物主们很是惊讶，却没有多问。
云天尊看着这些毫无心机的造物主，不禁摇了摇头。
造物主们想要应战即将到来的太帝入侵，只怕极为困难。
他又见到了阆涴，这位造物主少女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每次接触都会让他生出异样的心思。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却不忍心让这个少女去犯险。
他回到霄汉天庭，看到了凌天尊正在推演造化之道，又制造出许许多多奇怪的物种，不由心中微动，道：“凌，你可以造化出一个真正的人吗？”
凌天尊从无数经卷中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一个完美的少女。”
云天尊目光闪动，道：“我带你去见她。”
不久后，凌天尊见到了阆涴，也不禁醉心于这个少女的美丽，赞道：“雪面淡眉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玉山翘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这样的女孩，当叫绝无尘！”
阆涴闻言，不胜娇羞。
云天尊问道：“你可以用造化之道，造出一个绝无尘吗？”
凌天尊思索片刻，道：“可以一试，不过我的造化之道还不完美，需要等一段时间。等我完善造化之道，创造出一种造化神器，便可以把绝无尘造化出来。”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你等着便是。”
云天尊只得由她，又想起了罗霄，心道：“那个罗霄，真的是罗霄吗？还是说，罗霄并非是罗霄，而是那个人……”
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牧青的影子，晃了晃头，低声道：“不可能是他，凌说，他就是一个未来的影子。不过，我很希望能够看到这个未来的影子，我有许多抱负想与他分享……”
他怔怔的看着太虚无忧无虑的造物主们，心中默默道：“我觉得他与我是同一类人，为何他却是未来的影子？这个时代，没有我的道友啊，唯一的道友为何竟在未来……”
他有一种错觉，他与未来的那个道友，隔着无穷的岁月相互扶持，相互前进，然而彼此却又距离那么远。
几百年后，太子岐率领天庭十卫造反作乱，天庭中一片混乱，又有许多古神也跟着造反作乱。
这次祸起后宫，太子岐这位最为强大的半神拥有着帝后和天帝的血脉，又已经成年，他是半神中最为可怕的存在。
他的战力深不可测，甚至远在琅轩神皇和祖神王之上。
他造成的混乱也是非同小可，因为这场叛乱不仅仅有半神和追随他的古神，同样也有帝后在他的背后。
当太子岐施展出归墟神通，吞噬天庭时，即便是古神也为之战栗。
然而太子岐还是败了，在古神天帝面前没有走过一招便被镇压，天地将他打入幽都玉锁关的最深处。
一个高远的声音直达幽都，语气冰冷：“从今日起，剥夺你的姓，只留下罪恶，从今日起，你将永远沉沦，在业火中煎熬！从今日起，你是……”
“邪无岐——”
这场战乱，天庭死伤惨重，绝对还在阿丑之乱之上，甚至连帝后娘娘也被因此打入冷宫。
天庭十卫几乎全部被押上新筑的斩神台，斩神台连砍百日，砍掉不知多少脑袋。
砍得这口新筑的神刀凶恶无比，两道煞气被炼得无坚不摧，斩元神灭肉身，如同切瓜砍菜。
天帝选拔新的各族强者，填充天庭十卫，各族精锐几乎被选拔一空。
从前的天庭十卫都是强大的半神，而现在的天庭十卫则都是各族修炼到玉京境界的神祇。
天庭的势力，便这样不知不觉转化。
经历了阿丑土伯之乱和邪无岐之乱，天庭旧的势力已经衰退到冰点，新的时代，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到来。
神藏天宫体系就此替代了血统体系，成为诸天中所有种族的主流。
在此之前，血统决定地位，决定力量。
而在此之后，修为决定地位，决定力量。
古神能够统治世间，靠的是他们的血统，而这两件大事之后，神藏天宫体系全面崛起！
这是龙汉时代的革命，在古神天帝指尖若有若无的拨动之下，悄然完成。
掣肘古神天帝的力量正是其他古神，现在，天帝借助后天种族和半神的力量，将这些有功之臣及其后代打压下来。
古神被削弱，而他没有。
他的统治，变得无比稳固。
鬼船上，秦牧取出从昭阳殿内盗出的那枚圆卵，与魏随风一起研究这枚圆卵。
魏随风敲了敲圆卵，里面传出的声音却是道音，似乎有人在里面说话，然而语言晦涩，让人难以听懂。
魏随风研究片刻，以各种神眼神通向蛋内看去，却看不出圆卵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猜测道：“倘若是古神，按理来说，古神已经悉数出生，不可能再有新的古神，除非是龙脉或者山精所化的自然之神。难道蛋中的是半神？”
他趴在圆卵上听了听，里面传来的道音很是奇异，那种心跳声也非常奇特，听起来极为遥远。
“能否敲开？”魏随风问道。
秦牧思索道：“我用这个圆卵挡下了云天尊和昊天尊的攻击，蛋并未裂开。云天尊的境界已经是帝座，昊天尊虽然是凌霄，但血脉之力很强，快要成年了。”
“你去的那个时代，云天尊和昊天尊的实力还不够强，不如现在的我！”
魏随风叱咤一声，头顶无数星光璀璨，疯狂旋转，如同一片天穹！
秦牧心中微动，自己这位大师兄的战力，比樵夫圣人要高明了不知凡几！
天穹旋转，有天河环绕天穹运转，形成了天河从天斗中悬挂下来的异象！
大天河天斗！
这是后世无法看到的异象，只在龙汉年间以及更为古老的年代，才可以看到真正的玄都全貌。
显然，魏随风当年穿越到龙汉时代成为羽林军的首脑，看到了真正的玄都，参悟出自己的功法和神通！
魏随风抬起右手，但见大天河天斗的力量融入到他的手掌中，魏随风以手为刀，用力斩下，劈在圆卵上。
他的战力，的确要比那个时代的云天尊昊天尊强了许多！
魏随风这一刀劈下，圆卵光芒大放，猛然间鬼船上无论秦牧魏随风，还是那些羽林军将士，耳畔都传来洪钟大吕的巨响，像是宇宙开辟时迸发出的声音！
无数绚丽的大道纹理从圆卵中飞出，让鬼船如同浸泡在浓郁的道纹光芒之中！
在这一瞬间，秦牧和魏随风竟然感觉到鬼船摆脱了不易物质的状态，陷入一种阴阳合一，有形无质，混混蒙蒙的状态之中。
与此同时，各种复杂的道音响起，洪亮震耳，仿佛万千古神同时念诵道语，又像是众生在呼唤这同一个名字，诡异而神圣！
很快，那些宏大的道音消失，大道纹理飞速收入圆卵中，鬼船又再度进入不易物质的状态中。
魏随风眼角抖了抖，右手垂了下来，手掌颤抖不已。
“碎了？”秦牧目光落在这圆卵四周渐渐消散的道纹上，面色凝重，头也不回的问道。
“嗯。”
魏随风额头疼出了冷汗，道：“指头断了三根，小指的指骨碎了。这颗蛋，太硬了！”

第1069章 先天太始卵中成
那颗圆卵还是未曾破开，秦牧为魏随风治疗一下伤势，接上断骨，魏随风抖了抖手，看着这个圆圆的巨卵，面色凝重道：“你看到了？这是什么大道？”
秦牧点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道：“看到了，也听到了，这的确是一枚古神卵，卵中的古神极为奇特，倘若成熟之后，只怕不会比古神天帝逊色多少。卵中的大道，像是阴阳合一有形无质，对凌天尊的不易神通有着很强的压制！这种大道，大师兄是否听过？”
不易神通第一次遇到了克星，物质不易，是一种物质状态的神通，而阴阳合一有形无质，则是有形而没有物质，的确是对凌天尊的神通的一种颠覆。
魏随风摇头，道：“古神大道，我多数都已经见过。我去过道祖的守藏阁，那里面没有这种大道的记载。克制凌天尊的神通，我从未听闻。”
两人围绕这颗圆卵转动几周，大感棘手。不过魏随风与羽林军的将士更多的是兴奋，倘若可以用古神卵中的大道破解物质不易的神通，他们便可以将鬼船从物质不易的状态中摆脱出去，从此脱困！
秦牧目光闪动，道：“这尊古神，或许是解救你们，搭救出凌天尊的关键……古神天帝的名字叫做太初，是太帝给他取的名字。蛋中的古神，你我有缘，那么我给你取个名字，便叫做太始。”
魏随风忍不住道：“师弟，倘若这尊古神破壳而出，未必不会成为另一尊古神天帝！”
秦牧将古神卵收起，道：“太初是太初原石矿脉中诞生的神圣，汲取太初矿脉的力量才能孕育而生。这颗太始圆卵，多半也需要祖庭中一种特殊的矿脉的力量，留下它，它也无法出世，我反而可以研究这种太始大道。”
魏随风隐隐有些不安，道：“那么师弟要切记，不可带着太始圆卵前往祖庭。否则……”
秦牧郑重点头，随即自己在昭阳殿内道来的各种宝物取出，只见各种宝物堆满了甲板，甚至不乏有神山宝山之类的宝物，都是天成之宝！
魏随风吓了一跳，失声道：“师弟，你洗劫了天帝的宝库了吗？这么多宝贝儿！”
“嗯！”秦牧声音响亮，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魏随风看着这些宝贝儿，着实动心，这些东西即便是古神那里也少见得很，没想到这里居然堆满了一船！
“这么多的异宝……”
他不禁抽了口冷气，伸手轻轻抚摸着一株龙血宝树，他手掌触摸，那株宝树竟然大放华光。
魏随风顿时感觉到这宝树竟然对元气有着异乎寻常的亲近感，而且在树下有一种令人近道的感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悟道的状态中！
更为奇异的是，他察觉到倘若元气在龙血宝树的枝叶上烙印符文，肯定异常顺利！
“这株宝树，绝对可以炼成重宝！”
魏随风不禁惊叹，喃喃道：“哪怕是用一根树枝，也能炼出了不起的宝物，足够帝座强者使用了！我也去过远古龙汉时期，还做了羽林军的将军，也算是见多了世面。我见过的宝物虽然很多，但大都比不上师弟你这一船的宝贝儿。只有一件宝物，比你从天帝宝库里盗出的宝贝儿好。”
秦牧取出剩下的几块太初原石，探寻一番，没有发现太帝残留在原石中的神识，这才放心，好奇道：“谁的宝物？竟还能在天帝家的收藏之上？”
太帝的太初原石被打碎，裂成很多块，其中较大的一块被他送给了云天尊，剩下的这几块秦牧打算也炼入自己眉心竖眼中。
他试着拼凑，不过无法拼成一块完整的太初原石，应该还少了六七块碎片。
“北帝玄武家有一件宝物，那才是旷世异宝！”
魏随风说起北帝玄武家的宝物，便赞不绝口，道：“北帝夫妻据说是采集太古的各种宝物，炼制成一件异宝，叫做琉璃青天幢。我见过一次，是幽溟太子带我去看的，当真是天下第一至宝，没有哪件宝物能够与之媲美！你从天帝家偷来的宝物虽然很多，但都比不上琉璃青天幢。”
秦牧捏起一块太初原石，送到自己眉心，突然他眉心中一股力量涌来，将这块太初原石捕获。
太初原石刷的一声没入他的眉心，与他竖眼中的太初原石融合！
秦牧心中一喜，取出第二块原石。
“琉璃青天幢？就是北帝的儿子，幽溟太子被一对狗男女骗走的那件宝物？这琉璃青天幢真的如此厉害，竟然连天帝家的宝物也比不上？”
他想了想，北帝玄武是居余氏观想出的古神，居余氏是太帝的部落，太古时期最为强大的部落，占据的资源极多。
可能是造物主与古神大战，北帝玄武夫妇趁机洗劫了居余氏的宝库。
魏随风还在回忆自己见到琉璃青天幢的情形，又赞叹一声，道：“真是天下第一至宝！你若是见了，也一定会惊叹。那琉璃青天幢极为灵异，你只要向它一躬身，祭拜它，它便会化作二十四重琉璃诸天，当真是万法不侵，无物能伤！”
秦牧将其他太初原石放在眉心，一块块原石相继与他的第三神眼融合，原石碰撞，融为一体。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发现与平日有何不同，不过催动霸体三丹功时，神识却在突飞猛进，提升速度比从前快了数倍！
他梦呓般叹了口气：“太帝能够成为太帝，不是没有原因，我这里最多只有一半的太初原石，便可以让神识提升如此之快，倘若寻到完整的太初原石，神识修为提升之快，只怕难以想象！”
魏随风还在回忆琉璃青天幢，露出心驰神往之色，自言自语道：“那琉璃青天幢中悬挂着的宝物，比你从天帝宝库中偷来的还多……”
“师兄，这些宝物多半都是来自祖庭，你挑选一件。”秦牧笑道。
魏随风清醒过来，急忙在各个宝物之间走来走去，查看这些重宝的质地，只是越看便越是难以抉择。
这些来自于祖庭的重宝，是造物主一族经历了漫长的光阴筛选出来的，每一件宝物都极为出众，别说元界中找不到，只怕搜遍宇宙乾坤，也难能寻到一件！
仅存的宝物，恐怕都掌握在权势滔天的古神或者半神领袖的手中！
魏随风挑选了半晌，哪一件都想要，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座神山，道：“鬼船上的老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将来脱困之后，只怕已经落后于时代。当年的玉京境界，凌霄境界，现在最多与瑶池境界的天神相差不多。我将这座神山炼制成宝，每个人都能分得一件，好歹提升实力。这些宫灯也送给我吧。”
秦牧点头，宫灯是天帝宝库中用来守护这些宝物的，对他没用，他收入秦字大陆中还占地方。
魏随风收起宫灯，笑道：“这些宫灯也是重宝炼制而成，数量这么多，稍加改动，便可以化作一座千灯大阵，守护鬼船。”
秦牧将其他宝物收起，看向鬼船上的羽林军，道：“他们当年都是从各族中选拔出的最出类拔萃的天才，倘若能够在延康历练几年，实力必然大增。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魏随风瞥他一眼：“这就要看你能否将我们搭救出来了。”
秦牧大皱眉头，破解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他还是没有多少把握，除非能够将古神太始的大道研究出来。
“我在天庭各位天尊的门下都呆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学到各大天尊真正的本事，不过帝座功法我却见到了不少。”
魏随风为他整顿天龙宝辇，眨眨眼睛道：“很多帝座功法我学不会，但却抄录下来。你循着我给你的地图前去，便可以找到这些功法。”
秦牧哭笑不得，道：“你带在身上，直接传给我便是，何必弄什么循图救我？”
魏随风摇头道：“我潜伏在天庭中，知道自己很难瞒得过十天尊，不知何时便会死掉，所以将我搜集到帝座功法藏在我游历过的地方。师弟，凌天尊的手札也在其中一个地方，你拯救南帝之后，一定要去一趟。”
秦牧笑道：“师兄，你就在这里，直接传授给我，何必要我去那些地理图中寻找？”
他突然醒悟过来，狐疑道：“难道你没有学会？”
魏随风脸色涨红，悻悻道：“我岂能学不会？我只是不屑于学别人的功法，我是吸收他们功法所长，融入到我的天斗道功之中。我要走出一条我自己的道路，我是要成圣人的，我会学不会？嘿嘿……”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
秦牧不再刺痛他，魏随风是樵夫圣人最用心教导的弟子，三个弟子中，魏随风跟随樵夫圣人修行时间最长，多半也染上了樵夫圣人贪多嚼不烂的毛病。
当然，魏随风比樵夫还好一些，樵夫的修行之道囊括了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这也是天圣教三百六十堂的起源。
同样也是这个原因，樵夫的境界被固定在瑶台境界，穷其一生，也没能登上斩神台。
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樵夫的元神要登上斩神台，便会被斩三百六十次！
以樵夫贪多嚼不烂的毛病，斩一次估计便要呜呼哀哉了。
魏随风虽然也贪多，但好歹修成帝座。
鬼船轰然冲破水面，行驶在天河的迷雾之中。
“师弟，你只剩下四次机会了。”
魏随风目送宝辇向船外驶去，大声提醒道：“不要把机会浪费在拯救南帝这一件事上，你可以留着一两次机会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秦牧从车窗探出头，向他挥手，笑道：“上一次已经成功了一半，这次一定能成功！”
“别乱说话。”
魏随风显得有些紧张，叮嘱道：“我觉得你有些乌鸦嘴，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成功。”
秦牧哈哈大笑，缩回车中，悠悠的歌声从他口中传来，弥荡在迷雾之中，那歌声醇厚悠长，有如一壶暖洋洋的老酒，给人一种惆怅又豪迈的滋味儿。
“我今身在大罗天！”
“沉醉处，缥缈玉京山。唱彻步虚清燕罢，不知今夕是何年？”
“海水又桑田！”
魏随风听着歌声，看着宝辇消失在迷雾深处，摇头笑道：“骚情。不知跟谁学的。”
天圣教的教主，从他这一代起始都是多才多艺，当年的魏随风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他能从秦牧的诗句中听出秦牧在歌以咏志。
今夕是何年？
我在大罗天！
“师弟的雄心壮志可见一斑！”魏随风赞叹。
歌声止歇，天龙宝辇来到天河上，向霄汉天庭驶去。
“我留书南帝，让她去寻月天尊，将她的一根翎羽交给月天尊，又让她秘密分出一魂转世。那么只需要寻到月天尊，得到那根翎羽，便可以完成此行。”
秦牧信心满满，遥望霄汉天庭，只见这座人族天庭的规模又比从前大了许多，他来到这里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远远的，只听有女子在天河上做歌，歌声曼妙悠扬：“百川赴巨海，众星环北辰。照灼烂霄汉，遥裔起长津。”
“天地中横溃，家王拯生民。区宇既涤荡，群英必来臻。”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艘楼船的船头，一个红女女子似欲迎风飞起，对着霄汉天庭而歌，说不出的洒脱。
秦牧不觉心生好感，命龙麒麟停车，听那红衣女子吟唱。
烟儿笑道：“公子，这女子竟然与我有几分神似。”
她的声音惊动船上红衣女子，那女子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出这话的竟然是一个胖嘟嘟的青雀，几乎是横着身子生长，她自然很不乐意，快言快语道：“我与这傻雀儿有哪点相似？”
不过烟儿的话却点醒了秦牧，秦牧仔细打量那红衣少女，却见她眉目间果然与烟儿有着几分相似，笑道：“的确很像！”
那红衣少女裙摆飘扬，螓首后插着一根朱雀羽毛，嗔怒道：“哪里像来？她这么胖！”

第1070章 百世憨痴鹊菲茵
秦牧哈哈大笑，走出宝辇，道：“牧青，见过南帝姐姐！”
“牧青？南帝姐姐？”
那红衣少女纳闷，声音很软很侬，只是神态有些憨痴，笑道：“你是牧青，我可不是你姐姐。你这傻子，认错人了。我是月天尊门下的鹊菲茵。”
秦牧心中狐疑：“难道真的认错人了？这女子一身大红，衣着服饰与南帝相似，而且秀发中插着的那根朱雀羽毛便是南帝的朱雀翎羽，我断然不会认错！而且她刚才唱的诗，气魄非凡，胸怀广阔，唱出海纳百川，群星拱照的气魄，一个憨痴之人，岂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他出言询问，那红衣少女鹊菲茵道：“这是云天帝的诗，不是我写的，我听他唱过，于是学来了。”
龙麒麟道：“菲茵姑娘，我家教主与月天尊是好友，前来拜会。劳烦通报则个。”
“师父不在。”
鹊菲茵打量他们，道：“师父与云天尊出门了，不在天庭。你们真是师父的熟人？我不认得你们。”
秦牧走出宝辇，眉心的眼帘缓缓向两旁张开，竖眼出现，顿时将鹊菲茵这个女子的前世今生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眼融合了更多的太初原石，拥有更多的神妙之处。
他看到在数万年前，星空的南方朱雀宫的位置，一团火光从天而降，落入元界的一户普通人家。
十月之后，那家的女主人诞下一女，那女婴出生时红霞满天，红霞化作朱雀萦绕产房。
这女孩出世之后，长大成人，月天尊前来，收她为弟子，传授道法神通，带到霄汉天庭。
然而在一场与龙霄天庭战斗中，这女孩在战斗中遇到了阴天子，一个照面，被阴天子收走了魂魄，当场打死。
月天尊震怒，重创阴天子，夺回魂魄。
当夜，月天尊寻到战场中搜集游魂的幽天尊，将这女子的魂魄交给了他。
又过十月，又有一个女婴诞生，又被月天尊收为弟子，聪慧过人，任何神通道法一学便会，然而却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不知自己是谁。
好景不长，她在一次游历中，葬身在半神的围攻之中，那次也是阴天子率领半神攻入人族领地。
秦牧又看到了第三次转世，第四次转世，第五次转世……
这女子每次转世，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每次都是葬身在阴天子的手中。
一次又一次转世，让她从前的灵性和记忆渐渐消失，到了鹊菲茵这一世，已经是第一百世了。
月天尊尽管还是收她为弟子，悉心教导，然而鹊菲茵却变得有些憨痴，被人称作傻鹊姑娘。
“阴天子是故意的，他的幽都大道已经出神入化，能够看出南帝朱雀一魂转世的根脚，因此每次都能准确的寻到她！”
秦牧心中动怒，在他的竖眼注视下，他已经看到南帝朱雀的转世身死了九十九次，每次死亡，要么是死在阴天子手中，要么便与阴天子有关！
“阴天子在魂魄之道上有着很高的造诣，应该是在南帝的魂魄中动了手脚，让她陷入胎中之迷，永远也无法觉悟她便是南帝。这厮，暗算南帝，还暗算过天阴娘娘、帝译月，好像与漂亮的女人有深仇大恨！”
秦牧定了定神，努力做出慈眉善目的表情，向鹊菲茵招手，笑道：“菲茵姑娘，你到这边来，我有个好宝贝儿给姑娘看。”
鹊菲茵将信将疑，从船上跳下来，来到宝辇上，好奇道：“什么宝贝儿？”
秦牧似笑非笑，心道：“这傻丫头能够活这么大，着实不易。”
鹊菲茵笑出声来：“你这汉子，看人家的眼神贼兮兮的，多半是个登徒子！宝贝儿呢？快点拿出来让我看看，又不抢你的！”
秦牧正要仔细观察她的魂魄，看看阴天子动的什么手脚，突然有人叫道：“傻鹊姑娘，你怎么到别人车上去了？”
烟儿和鹊菲茵同时应了一声，烟儿低头，有些懊恼：“我怎么也答应了？”
鹊菲茵急忙跳出宝辇，道：“我师姐们叫我呢，待会再看你的宝贝儿！”
秦牧正在观察她的魂魄胎中之迷是从何处而来，只隐约看到一座门户，依稀是阴天子的冥都天门，鹊菲茵便已经跑出去与楼船上的年轻男女汇合。
秦牧沉吟一下，适才他看到了奇特的一幕，鹊菲茵是南帝朱雀的一魂转世，然而她这一魂在每次转世之时，都会被阴天子所杀。
而每次死亡，她的这一魂都会经过阴天子的冥都天门。
穿过冥都天门之后，南帝这一魂便会多出天魂地魂，以及七魄，将她的三魂七魄补全。
“也就是说，南帝是用三魂中的神魂转世，九十九次死亡，阴天子为她补了九十九次的三魂七魄，削其神性。”
秦牧看着船头的那些年轻男女，那些人应该是月天尊的弟子，对他很是戒备，正在与鹊菲茵说话，应该是告诫他不要与陌生人搭话。
“经历了九十九次转世，南帝相当于被封印了九十九次，其神性已经微不足道，再经历一世，南帝的神魂便会彻底迷失，只怕再也醒不来了。”
秦牧不禁赞叹：“南帝的转世身再死一次，便会沦为凡人。阴天子的确了不起，在这个时代，便能开创出对付古神的魂魄法术，不愧是黑帝。他的耐心却也惊人，竟然能卯足了劲，连续暗算南帝九十九次！”
对于破解阴天子的神通，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但是，怎么让南帝转世身在远古时代活下来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自己只剩下四次穿越回到古代的机会，第五次便会被同化为不易物质，他不可能一直保护着这个傻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躲避阴天子的袭击。
阴天子的耐心之坚韧，让他也大感头疼。
更为关键的是，这厮长得好看，很难有女子能够在他英俊的外表下还能保持警惕。
“那车里的，很明显是坏人，坏人都说自己有个大宝贝儿，来骗懵懂无知的女孩子！”船上，月天尊的一个女弟子正在教导鹊菲茵，说罢，又瞥了瞥秦牧。
秦牧思索片刻，从秦字大陆中一座祖庭玉山上切下一块美玉，细细雕琢一番，随即心念一动，元神化作土伯形态。
他的元神口中想起厚重低沉的幽都语，每一个音节吐出，幽都魔气便化作幽都文字，烙印在玉佩上。
幽都语愈发低沉沙哑，像是有掌握着灵魂的古神在低声念诵。
那艘楼船上，月天尊的弟子们心中一凛，适才那个女弟子急忙拉住鹊菲茵，向楼船努了努嘴：“傻鹊姑娘，你看那里！”
鹊菲茵趴在船头向下看去，只见天龙宝辇竟然跟着他们这艘船，形影不离。
此刻，天龙宝辇四周厚重无比的幽都魔气涌出，如同一条条黑色大蟒蛇，围绕着宝辇穿插交错，惊人无比！
鹊菲茵吓了一跳，连忙缩头，道：“师姐，车里的不是好人！”
“当然不是好人！”
众人纷纷道：“现在盯上我们了！师尊说过，你自幼便多灾多难，将来会有一场死劫，现在只怕便是你的死劫到了！”
鹊菲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道：“咱们怎么办？师父不在天庭，凌师伯和云师叔也不在，谁能挡得住这个大魔头？”
众人顿时急了：“悄声！当心被那魔头听到了去！”
下方，天龙宝辇中隐约传来阵阵魔语，邪恶无比，从车中传来的魔性也越来越重，让众人头皮发麻。
“只怕是幽都来的大魔王！”
车中，秦牧连续换了多种符文，总算将玉佩炼成，唤来烟儿，道：“你把这块玉佩交给鹊菲茵，便说是我送给她的见面礼。还有，向她讨要她头上的那根朱雀翎羽。”
烟儿接过玉佩，试探道：“公子，那个鹊菲茵便是我娘？”
秦牧点头。
烟儿有些不太乐意：“她好傻的样子，怎么会是我娘亲？”
秦牧笑道：“快去，快去！”
烟儿飞身登上楼船，这艘楼船正在向霄汉天庭逃窜，打算甩开天龙宝辇，只是始终没能甩掉。
众人看到烟儿飞身上来，胖嘟嘟的青雀化作一个大胖丫头，心中都是凛然：“魔王的使唤丫鬟上船了，只怕鹊师妹的血光之灾到了！”
烟儿走上前来，道：“娘……姑娘，这是公子要给你看的那个宝贝儿。”
鹊菲茵想要上前去看，却被众人拉住，免得这个傻乎乎的姑娘遭人毒手。
烟儿突然欺身近前，从众人身边挤过，把玉佩塞入鹊菲茵手中，道：“这是公子给你的！”
众人心中大惊，正要各自催动神通，突然间四周空间裂开，他们与烟儿和鹊菲茵的距离越来越远，各自大吃一惊。
烟儿动用的神通，竟然与他们同脉所出，一脉相承，都是月天尊的神通！
鹊菲茵却一点也没有吃惊，好奇的打量玉佩，喜不自胜道：“竟然真的有宝贝儿，我师兄师姐还说车上的公子是坏人，专门骗无知女孩的呢！”
她将玉佩挂在脖子上，那玉佩竟然唰的一声隐入她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你骗我！”
鹊菲茵勃然大怒，一把抓住烟儿：“好看的玉佩又没了！”
秦牧的声音传来：“菲茵姑娘，你看你的元神。”
鹊菲茵连忙看自己的元神，却发现她的朱雀元神的脖子上挂着那块玉佩，这才转怒为喜，笑道：“原来在这里。”
烟儿趁机拔掉她头上的朱雀翎羽，鹊菲茵又是大怒，追赶过去，叫道：“那是我的宝贝儿，我不要你的宝贝儿，你把我的宝贝儿还我！”
烟儿连忙飞上宝辇，叫道：“快走，快走！”
龙麒麟甩了一下鞭子，六条天龙慌忙拉着宝辇远遁而去，鹊菲茵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哭。
她的师姐师兄连忙追上她，劝道：“傻鹊姑娘，别追了，幸好是个骗子，不是杀手，否则你性命都没了！”
鹊菲茵止不住抹泪，哽咽道：“那个大胖丫头骗我，不要被我寻到，寻到了，屁股打烂打肿！”
“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敢吹嘘？等师父回来知道此事，把你屁股打烂打肿！”
正说着，嗡嗡嗡的声音传来，只见天河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些小虫子，很是细小，飞近楼船。
众人看去，道：“这里风大浪大的，还有蚊虫飞到这里来？”
众人驱赶蚊虫，却见那些虫子虽然长得细小，但是长得凶恶，獠牙蠡口，口中还有尖刺。
他们赶走蚊虫，正在诧异，鹊菲茵道：“有些困。”
众人向她看去，不由吓了一跳，只见鹊菲茵就在这短短片刻便已经枯瘦如柴，一脸的死气，一只硕大的蚊虫正趴在她的背后，口器从背后插入她的心脏，用力吸血，那蚊虫的肚子已经又鼓又胖。
眨眼间，这姑娘一身气血被那蚊虫吸干，一命呜呼！
众人慌作一团，哭天抢地。

第1071章 相杀七十万载
鹊菲茵魂魄悠悠，飘飘荡荡，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飞去。
不过多时，她便看到一片黑暗中浩瀚冥海涌动，一座已经建造了大半的门户矗立在冥海中。
那门下站着一位俊美男子，背着一个葫芦，许许多多的蚊虫飞来，落入葫芦中。
“来了。”
那俊美男子看到她，不禁笑道：“这便是第一百次死亡了，这次之后，南帝的神魂完全封印，永远也不能醒来，我便算是完成了昊天尊的交代。”
鹊菲茵被牵引着飞向那座残缺不全的门户，从门户中飞过，投胎转世去了。
“这些虫子确实不坏，不愧是天帝家的宝藏。不过昊天尊得到了那么多好宝贝儿，却只送给我一包虫卵，着实小气！”
那俊美男子正是阴天子，拍了拍葫芦，思索道：“太古神虫太难养，倘若能用北帝玄武的五雷壶来养，神虫的威力肯定大大提升！北帝不舍得给我，不过幽溟太子是个愣头青，财大气粗，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弄来一枚五雷壶……”
突然，他皱了皱眉头，只觉鹊菲茵穿过冥都天门时有些怪异，并未将最后的神智抹杀。
他隐隐有些不安，喃喃道：“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嗯，那就下次罢，南帝的神魂已经变傻，杀她不难，今后没有必要费多少心思，这么傻，用太古神虫杀她便是。”
鹊菲茵的魂魄飘飘荡荡，自知自己死了，然而她却突然觉得自己神智清明了一些，思维比以前更加灵敏，心中不解：“难道刚才穿过那道门户后，我便变得聪明了？”
十个月之后，鹊菲茵出生，一落地便明悟前世种种，记得自己是月天尊的弟子，叫做鹊菲茵，自己是怎么死的也记得。
月天尊命弟子搜寻她的下落，找了十多年也未曾找到，然而鹊菲茵却已经寻到了霄汉天庭，让月天尊惊讶不已，以为她的朱雀神魂觉醒了。
只是月天尊查看一番，鹊菲茵还是没有觉醒朱雀神魂。
鹊菲茵虽然聪明了很多，然而还是不够聪明，用了四五百年才修成神境，修成神境后，恰逢人族与半神开战，鹊菲茵杀上战场，被一只大蚊子夺了性命。
死后的鹊菲茵又看到了那片冥海，那座冥都天门，从门中穿过。
刚从门中穿过去，她便惊讶起来，自己竟然又想起了一世的记忆！
“好古怪！”
十年后，转世后的鹊菲茵扎着一对冲天辫，个头只有五尺，还是个黄毛小丫头，便一路搭船来到天庭，蹦蹦跳跳去寻月天尊。
月天尊再度考校一番，鹊菲茵竟然又聪明了一些。
她啧啧称奇：“南帝转世身每死一次，胎中之迷便淡了一分，这是什么缘故？”
然而又过了几百年，已经成为神祇的鹊菲茵还是在一次元界探险中，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蚊子趴在身上，吸干一身气血，一命呜呼。
还是冥海，还是冥都天门，鹊菲茵从门中穿过，心中一喜：“呀，我又觉醒了一世记忆！真是古怪也哉！”
说来也怪，从龙汉到延康漫长的岁月中，鹊菲茵一次又一次死亡，每次死法都是一样，被突然出现的蚊虫叮咬致死，而每次死亡，都会让她觉醒一次更早一世的记忆。
她也变得越来越聪慧，开始思索避死之道，屡次避开那古怪的蚊虫的袭杀，每一世活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修为也越来越高。
到后来，太古神虫也难以将这女子杀死，阴天子只得亲自出手。
月天尊替她挡了几次劫，怎奈阴天子狡猾，她总有不留神的时候，鹊菲茵便死在阴天子的手中。
再到后来，转世后的鹊菲茵已经学会了月天尊的本事，索性不拜在月天尊门下，试图自己避劫。
月天尊惆怅，以为她真的已经死了，只得作罢。
阴天子大是头疼，却也锲而不舍，四处搜寻她的下落，反倒被鹊菲茵暗算几次，差点死掉。
……
天龙宝辇上，烟儿还是有些担忧，问道：“公子，那块玉佩真的能救我娘？”
“自然可以。”
秦牧道：“他的神通原理瞒不过我，所以我是借他之手来破解他的封印。不过你娘亲还是要死。阴天子还是会去杀她，完成对她的神魂彻底封印。”
他忍不住笑道：“你娘每死一次，封印便会松动一次，解开一世的记忆，待再死九十九次，她便会彻底清醒过来，朱雀神魂便会觉醒。”
烟儿失声道：“我娘还要死九十九次？此事不妥！万一阴天子不继续杀她，岂不是……”
“不会的。”
秦牧悠悠道：“我了解阴天子，这个人极为偏执，固执，一件事不做到完美无缺的程度便决不罢休。只要你娘还保持一点神智，他便会一次又一次的做下去，直到完全抹杀你娘亲的神魂为止。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便借他之手来破解他的封印。”
烟儿想了想，道：“这家伙的耐心十足，想得到五雷壶，便放出虫子去咬北帝的葫芦藤，一咬便是数十万年。”
秦牧微笑道：“从龙汉到当世，有着一场场杀劫，规模最大的是龙汉初劫、赤明劫、上皇劫和开皇劫。鹊菲茵很难在这一场场大劫中存活下来，而阴天子因为要做的完美，反而会保证她不至于魂飞魄散。而与阴天子交锋，也会让她变得越来越聪明，阴天子智慧过人，他来做磨刀石，提升自然惊人。”
烟儿激动得攥紧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说，我娘亲还活着？”
“一定活着！”
秦牧微微一笑，道：“我们回到延康后，只需要用生死簿查一查，便会知道她这一世叫什么名字，投胎到了哪里。唯一一点不能确定的是，她是否已经死满九十九次？”
他长长舒了口气：“倘若已经死满九十九次，朱雀神魂便会觉醒，明悟一切前世。而且……”
他晃了晃手中的朱雀翎羽，笑道：“有这根翎羽在，寻到她和其他破碎的残魂更加容易。”
烟儿喜极而泣。
秦牧也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这种解决方式，堪称完美！
只是他还有一点不安，倘若鹊菲茵没有死满九十九次呢？
万一，这个女子在与阴天子的较量中，已经聪明狡猾到阴天子都杀不了她的程度呢？
“应该不会。”
秦牧自我安慰道：“阴天子很厉害的，不会连一个朱雀魂尚未觉醒的小女孩都干不掉，他一向是美人杀手，杀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特别在行……”

第1072章 阆涴的最后一课
突然，他醒起一事，有些疑惑。
现在凌天尊、月天尊和云天尊都不在霄汉天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这三位天尊一起出动？
云天尊和月天尊也就罢了，他们的实力高深莫测，然而凌天尊并非是以战力见长，事实上，凌天尊的修为境界一直很低。
上次秦牧遇到凌天尊时，她也不过才是真神境界。
对她来说，境界高深与否无关紧要，最终要的是研究自己的神通。
这次凌天尊也不在天庭，说明事情很紧急很严重。
天龙宝辇停下，秦牧悄悄潜入霄汉天庭，寻到凌天尊的住所，诸多竹杠小马依旧在检查散乱的文稿，凌天尊的居所还是一片狼藉，杂乱不堪。
烟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旧病复发，殷勤的帮凌天尊整理一番。
秦牧也帮忙整理这些书稿，突然从中发现一摞图纸，不由怔住。
他飞速将这摞图纸翻看一番，凌天尊画的是一个女子的图纸，以及各种造化符文。
“阆涴！”
秦牧心头一跳，不过他细翻一下，确认凌天尊所化的应该是少女时期的阆涴。
此时的阆涴形容美好，清纯而充满活力，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头怦怦乱跳，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后世的阆涴神王与少女时代的造物主阆涴相比，虽然更美了，但是一颗心渐渐冰冷，少了情感，多了理智。
凌天尊的画虽然没有臻至画道，然而画上少女的美却被她画了出来，显然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阆涴。
秦牧定了定神，又翻看其他图纸，其他图纸上多是造化符文。
除此之外，他还寻到另一种图纸，那是一件极为庞大复杂的神器图纸。
秦牧快速翻看一遍，面色凝重：“造化神器！”
这不是一件神器，而是一座神器！
造化神器极为庞大，极为复杂，是将造化之道发挥到极致的庞然大物！
“难道这座造化神器，便是后世的造父天宫中的那座造化神器？元姆夫人创造云初袖，十天尊打造神器御天尊，用的都是这座造化神器？”
秦牧沉吟，图纸极为复杂，按照所需的材料来看，世间没有一种能够制造出造化神器的神金神铁，哪怕是归墟渊铁、天阴之金这等宝物也不行。
归墟渊铁天阴之金，都蕴藏着天然的道韵，有着各自的属性，而锻造造化神器需要一种不带有任何属性的神金才能将造化之道发挥到极致！
“难怪云天尊会去昭阳殿盗宝，他的目的除了太帝印和太帝祭坛，还有便是寻到一种能够完美契合造化之道的宝物。这种宝物，的确只可能出现在祖庭。”
他又看到另外一些图纸，那是太帝印和太帝祭坛中所蕴藏的神识符文，凌天尊解构了太帝印和太帝祭坛，从中参悟出神识符文。
太古时代的造物主虽然神识强大，但是并没有向符文这方面发展，对大道符文是一片空白。
“倘若太帝在此，看到凌天尊解构的神识符文，只怕会感慨万千，认定凌天尊是他的道友，但下一刻，便会对她痛下杀手！”
秦牧看着凌天尊整理出来的神识符文，目光闪动。凌天尊醉心学术，对外物毫不放在心上，御天尊曾经说她的资质悟性还在自己之上，或许是御天尊的自谦，但凌天尊的资质悟性绝对极高！
太帝的神识符文应该是云天尊要求她解构出来，借此推断太帝的弱点。
“也就是说，云天尊根据这些神识符文，推断出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的破绽，在太虚中布下了一个针对太帝的陷阱。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被破解了！他在施展出无上神识领域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看到这些图纸，秦牧突然明白为何需要三位天尊一起出动。
“他们前往太虚，准备对太帝下手！”
他的眼睛无比明亮，抬起头来，这些年凌天尊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物质不易，而是将造化之道推演到极致，再加上研究太帝的神识，耽搁了她很多时间。
不过，云天尊也据此确立了对付太帝和古神天帝的办法！
“太虚，此刻只怕已经有大战发生！”
秦牧心神激荡，只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赶过去观看这影响后世的一战了！
太虚之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太帝那伟岸的身姿压碎了太虚之地的天空，压碎了造物主们观想造物而生的星辰，摧毁日月山川，让太虚造物主们用神识创造的世界崩塌！
恐怖的神识反噬，反向冲击，冲入太虚造物主的大脑。
原本一片祥和的太虚之地，顿时变成了一个莫大的屠戮场，逃入太虚之地的造物主们在强大的神识反噬下，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张开大嘴，失控的神识涌入他们的口中，轰碎他们的神识轰碎他们的大脑，震碎他们的思维！
太虚之地共有两块，另一块太虚之地上，少女时的阆涴神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云天尊站在她的身边，轻声道：“阆涴，你和你的族人不懂得阴谋诡计，今日我给你上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他面色复杂，道：“为了种族的生存，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阆涴神王张了张嘴，看向云天尊身后的那些造物主各族的族长、长老，他们没有一人起身去截击太帝，阻止太帝屠杀。
“为了种族的存续，一切牺牲都是值得！”
云天尊用一种淡漠的语气向阆涴继续道：“第一块太虚之地可以任由太帝摧毁，那里的造物主也由他杀。太虚中崩溃的神识会将太虚之地化作绝境，那些神识不仅反噬我们，同样也反噬太帝，修为越强，反噬越强。”
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我用你百万族人之死，换你身后十万人的性命。”
少女时的阆涴祈求似的看向各族族长、长老，各族族长长老的身后，是十万位造物主。
“救救他们吧……”
阆涴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声音祈求他们：“求你们了！”
九十八位最为古老的造物主族长、长老的神识纠缠在一起，化作异常洪亮的神识波动，充满了为种族的未来而赴死的喜悦：“阆涴啊，我们造物主一族的圣女，为了种族的存续，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也准备好了！”

第1073章 太帝身死道未消，阆涴步入绝情道
从云天尊第一次踏上这片陌生的天地之后，他便经常来到这里，为造物主一族出谋划策，给阆涴以及其他的造物主讲解各种谋略，试图让这里的造物主们明白如何欺骗，但一直收效甚微。
这是造物主一族所栖息的环境决定的。
这里都是向往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造物主，否则也不会逃到这里，建立太虚。
同样也是由他们修炼神识决定的。
在造物主一族中不需要谎言，不需要欺骗，他们神识交流，彼此神识轻轻触碰，便知道彼此心中所想的一切，欺骗和谎言在这里完全没有生存的土壤。
当初，先灵罗霄之所以能够离开太虚去外地收集信息，就是因为他是造物主一族中最聪明的人。
然而罗霄也没有学会欺骗。
阆涴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云天尊给造物主们上的最后一课，竟然如此的残酷。
残酷到欺骗另一片大陆上的族人，用百万人的性命，以及太虚之地被摧毁，来限制太帝的实力！
而那九十八位长老和族长，竟然还赞同了他的提议！
云天尊和那九十八位族长、长老的目的，仅仅是用百万人的性命，换十万人的性命！
这一日，少女阆涴过得浑浑噩噩。
她看到了另一个太虚之地被完全摧毁，那片浩瀚无垠的大陆，造物主们创造的星空，亿万星辰，创造的山川河流湖泊大海，创造的一切生物，都被毁灭，化作无主的神识洪流。
神识崩塌带来的恶果太严重了，让整个太虚之地都陷入所想即所得的大恐怖之中。
心魔，让这里变成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地方，杂乱又恐怖的无主神识会感应到你的内心中的魔，将其变成现实！
同样，这些恐怖的神识会与你的神识接触，污染你的神识！
这片无上的净土，完全被污染，另一块太虚之地，只怕也很快将要被摧毁，因为太帝已经来了！
九十八位族长和长老依循着云天尊等人的计谋，与太帝血战，死了一位又一位，终于把太帝引诱到陷阱之中，陷阱是云、月、凌三位天尊针对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而设计的，针对太帝神识中的弱点而布局。
然而代价也是极为可怕！
为了诛杀太帝，他们不惜借太帝之手毁灭太虚之地，杂乱无主的神识充斥太虚，以此压制太帝的修为。
为了诛杀太帝，他们几乎将各族辛辛苦苦无数人日夜祭祀的圣物贡献出来，用以困住太帝！
他们将太帝引入莲花大陆，启动三位天尊设计的陷阱，用造化之道来克制太帝的神识造物，无数粗大的根须触手从太帝的双腿中破开血肉而出，根须触手扎入莲花大陆，将太帝的肉身固定。
他们拼死一战，迫使太帝不得不施展无上神识领域，然而无上神识领域施展出来，便注定了太帝的死亡。
同时，也注定了他们的死亡。
这一刻，云、月、凌三位天尊同时出手，逆转无上神识领域，将太帝连同剩下的族长长老，一起封印在无上神识领域之中！
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成为困死太帝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位年轻的天尊站在无上神识领域之外，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即便是天帝率领古神也未能将之拿下，将之格杀的太帝居余氏，就这样死在他们之手。
太帝，被造物主尊为无敌的肉身无敌的神识，而今他的肉身死亡，神识永封，而这一切，都是出自人族的三位年轻的天尊之手。
“你们三人！”
太帝的神识被冰封在自己的领域之中，神识还在剧烈动荡，然而波动越来越平缓。
他看着领域外的三个年轻的面孔，竭尽自己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神识化作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我将会将你们三人，一一格杀，以报今日之深仇大恨！你们已经注定将会一一死在我的手里，你们的尸体会成为我的战利品……”
凌天尊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一片细小的符文跃动，填充到无上神识领域之中。
她像是补全了最后一片拼图，陷阱完全启动，太帝被彻底封印！
“太帝终于死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凌天尊道。
月天尊四下看去，仅存的太虚之地到处都是心魔所生的怪物，已经变成不能栖息之地，她不禁露出怜悯之色，道：“那么他们……”
云天尊走向幸存下来的造物主们，仅存的几个族长和长老告诉他：“我们将会带领剩下的族人迁徙，到太虚之地的彼岸去，依照先灵的第二个预言打造虚空桥，在彼岸建立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云天尊点头：“我还会时不时回来，帮助你们，直到你们把彼岸世界创造出来。月天尊也会帮助你们设计从虚空桥到彼岸世界的入口，她设计了三个房子，可以保证其他人无法寻到彼岸世界。”
说罢，他来到阆涴身边，少女阆涴还是沉寂在莫大的悲伤之中。
“我曾经喜欢过你，但今后再也不会了。”
这个少女造物主怔怔出神，突然落泪，然而语气却异常的平静，跟随着造物主们的大部队迁徙，头也不回道：“我想，我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云，你的最后一课给我很大触动，为了我的种族，我会成为另一个你。”
云天尊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远去，心中突然有一丝痛楚。
他很想告诉这个女孩不必像他一样，很想看着她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他很想大声的喊住她，想要许诺些什么。
最终，他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听到自己口中说道：“好啊。”
阆涴听到这句话，身躯微震，最终下定了决心，渐行渐远。
月天尊和凌天尊来到他的身边，云天尊将心中的惆怅抹去，又振奋精神，笑道：“我们也该走了，人族还需要我们。”
他们三人离开了这个破碎之地。
不经意间，他们回头看去，幸存下来的造物主又像他们的祖辈一样艰苦的迁徙，行走在太虚之地这个破灭的世界里。
从这里到彼岸世界，幸存下来的十万造物主，又能活下来多少？
云天尊他们不知道答案，不过秦牧曾经听阆涴说过，活着进入彼岸世界的，只有两万多人。

第1074章 青鸟来袭，华盖蔽空
云天尊等人来到太虚外，又一次回头，只见原本隐匿在虚空之中的太虚，此刻已经被太帝撕裂，浮现出一道道霞光。
霄汉天庭，凌天尊的住所，秦牧将所有的图纸放下，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太虚之战的情形，云天尊的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的反映到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画面。
从太帝压垮以神识构成的太虚之地，借崩溃的神识轰杀万千造物主，到造物主的首脑诱敌深入，将太帝引入陷阱。
再到凌天尊解构太帝印和太帝祭坛，云天尊设计陷阱的内部构造，凌天尊布局无上神识领域。
这些事件，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凭借凌天尊住所里的这些图纸，他便可以推测出这场绝杀的细节。
过了片刻，秦牧张开眼睛，目光闪动，沉声道：“烟儿，龙丕，我们去霄汉天庭外面的天河上等候。”
烟儿好奇道：“等候谁？是云天尊他们吗？”
“不。”
秦牧眼中精光四射：“我们等大鸿！”
“太帝若死，大鸿必定会挟恨前来，摧毁霄汉天庭！”
秦牧沉声道：“在西帝白虎的西极天，我挡下鸿，让他无法加害西帝。他在没有理由对西帝下手的情况下，还要向我讨了一个欠条，说我欠他人情。他的性格，睚眦必报，云天尊杀他肉身，困他神识，他必然挟恨前来复仇！”
烟儿和龙麒麟心中一惊，急忙跟随他来到霄汉天庭外，龙麒麟拴好车驾。
秦牧坐在宝辇珠帘后，定了定神，取出剑丸，轻轻一拂，剑丸流动，化作一口神剑横在他的膝上。
六条天龙拉着宝辇停在霄汉天庭前的天河上，秦牧横剑膝头，闭目养神，静静等候。
云天尊在太虚中杀太帝，他的布局，秦牧都看得清楚明白。
然而霄汉天庭并不是太虚之地，因此云天尊的布局，秦牧无法复现。
他所能依靠的，只能是凌天尊破解太帝印和太帝祭坛的办法。
不过，大鸿也极为强大，在祖庭中时，他与天帝转世身一战，已经尽显其恐怖的战力。
秦牧深知自己的实力与他相去甚远，能否用凌天尊的办法来破解他的大罗无上神识和无上神识领域，秦牧没有任何把握。
天河之水自西向东，在天上奔流，浩浩荡荡，日夜不息。
天龙宝辇停在霄汉天庭外，任由下方的河水奔流，这辆宝辇却纹丝不动。
大日西沉，宝辇前挂着的华灯亮起，太阴垂落，大日从东海升腾。
如此几个日夜，期间还下了一场薄雨，那是元界中闹了旱灾，有部落的人们把三对童男童女献祭给古神雨师。
雨师吃了孩童，便来投影到元界降雨，因为嫌祭品太少，因此只降了薄薄一层雨水，接着雷声告诫下方的人们，想要多些雨水，便献祭更多的童男童女。
雨师降雨之后，又有旱魃为祸，赤野千里，将大地烤得干涸。
许多神通者跑到霄汉天庭，请天庭中的神人前去降服旱魃，众人急匆匆的从宝辇旁边飞过。
秦牧依旧一动不动。
烟儿等得有些心焦，翘首四下张望，却见雷公电母的虚影站在云层中疾驰，手中天雷不断轰去，雷音滚滚，电光四射，却是在缉拿几个潜入玄都盗取天火的贼人。
这元界的日常与平时一样，古神还是占据了很大的舞台，当然这种景象后世已经很难看到了。
烟儿正在张望，突然只听一个如泣如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高声凄厉叫道：“大鸿——，大鸿！”
烟儿心头一跳，龙麒麟也立刻站起身来，那六条天龙顿时筋骨酸软，几乎瘫在河面上。
远处，一头大鸟振翅向这边飞来，远远的便见青金色羽翼遮天蔽日，像是一大片乌云飞向霄汉天庭。
大鸟越来越近，显得越来越大，它的羽翼张开，竟然似能将霄汉天庭完全遮住！
天龙宝辇的华盖突然飞起，在天空中滴溜溜旋转，伞盖越升越高，一道道华盖伞骨升腾到天穹之中，与青天相容，化作四十九天道斜垂下来，罩住霄汉天庭。
秦牧坐在车中，沉声道：“大鸿，许久不见了，何不前来一晤？”
那青金色大鸟听到这个声音，雪亮的目光向这边扫来，一股神识浩浩荡荡，如同天洪迸发，铺天盖地！
那是大鸿的神识，他用的不是无上神识领域，对付秦牧这样的小小人族天尊，他还不屑于动用无上神识领域这种绝学。
秦牧按剑不动，催动霸体三丹功，他的神识立刻化作一片大罗天，将天龙宝辇罩住。
两人神识碰撞，天河之水四下翻涌，只剩下天龙宝辇四周方圆千丈的距离还算安全。
以天龙宝辇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圆球外水浪滔天，圆球内，风平浪静。
秦牧屏气凝神，他的境界虽然不高，但是他的神识却绝对强大，大鸿并非是全力攻来，只是运用神识攻击，他有这个实力挡下！
两人的神识碰撞，秦牧突然变招，化作灵胎神藏领域，灵胎为道一，一起阴阳二气化太极，再起天地开辟，又起地水风火。
诸天星斗涌现，天公土伯等一应诸神各司其职各司其位，随即座座天宫拔地起。
他的领域绽放，将大鸿的神识硬生生击溃！
天河涌动的大水猛然平息，大鸿的神识卷起的浪头高达数百丈，也刷的一声落下，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两人的神通碰撞的一瞬间，大鸿飞向霄汉天庭，探爪抓向华盖。
那华盖是七十万年后的天庭所炼的天尊座驾，宝辇本身便是一件异宝，由各种宝物组成，上面绘制的纹理代表着天公土伯古神四御帝等诸神。
天庭的十天尊为了瓦解秦牧与古神的联盟，将这宝辇送给他。
秦牧将华盖祭起，化作的是天公，就在大鸿抓向华盖的一瞬间，他的神藏领域也径自扩张，唰的一声轻响，笼罩了霄汉天庭。
在他的神藏之中，天穹倒映着他的身影，长着秦牧面目的天公升腾而起，与华盖的天道融合，硬生生挡下大鸿这一击。
大青鸟的利爪与华盖碰撞，那华盖下的天公支撑不住，几欲碎裂。
霄汉天庭中，人族和其他各种后天种族的神祇反应过来，一支支神人大军正要涌出，与那大青鸟厮杀，秦牧神识涌荡，化作一声暴喝：“我乃牧天尊，所有弟子听我号令，一起催动华盖，听我调度！”
霄汉天庭中有着数十万神人，闻言连忙元神出窍，调动元气，催动华盖威能。
天空中，华盖罩住天庭，愈发明亮，四十九天道将霄汉天庭封锁。
那大青鸟连续扑击数次，未能破开华盖，漫天青羽猛然一收，秦牧眼角跳动，大鸿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牧天尊，你一定要挡我？”

第1075章 血拼大鸿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两下，手心里都是冷汗。
他见过大鸿与古神天帝转世身古晓的一战，着实强悍无比，尽管大鸿不是古晓对手，但也非同小可。
自己真的能与他匹敌吗？
秦牧即便领悟了凌天尊破解太帝无上神识领域的办法，他心中也着实没有把握。
差距实在太大了。
大鸿大袖飘飘，径自闯入宝辇，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太帝，你竟然敢出现在这里，你可知道你的仇敌满天下。上有天公注视元界，中有大日星君监控诸天，下有地母元君掌握着元界，还有宫鋆神王在四处搜寻你的下落。”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笑道：“你适才暴露神识神通，瞒不过他们。我若是你，一击不中，立刻就走。你却留下来寻我算账，可谓不智。”
大鸿面无表情，淡然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你挡我，我便杀你。杀你还费不了多少时间，杀你之后，我立刻便走。无论天公还是地母，都寻不到我，更别提区区大日星君了。”
秦牧瞳孔骤缩，冷笑道：“你觉得你能在短短片刻便杀掉我？从我们上次一见，过去了十万年了吧？我今非昔比，比十万年前强大了百倍不止！我已经是帝座境界，否则仅凭我的一个大道化身焉能挡住你一击？”
大鸿瞳孔缩小，冷笑道：“帝座境界，没有吧？”
秦牧面不改色，道：“你觉得我神识造诣怎样？”
大鸿脸色微变。
秦牧淡淡道：“你讨不料好处，念在你是远古大帝，我不为难你。你走！”
大鸿突然哈哈大笑：“帝座境界又能如何？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神通！我让你见识一下真正太古绝学！”
轰——
他的神识爆发，在一瞬间化作无上神识领域！
无上神识领域膨胀的一瞬间，他手中已然多出一杆大枪，与此同时，神识领域中一切静止下来，仿佛时空凝固。
唯一能够动弹的，便只有大鸿！
无论是烟儿还是龙麒麟，或是那六条天龙，一切动作，甚至连血液也在这一刻停滞下来。
领域之内，天河也静止不流。
就在他施展出无上神识领域的一瞬间，秦牧终于放下心来，他撒谎说自己是帝座境界，便是要逼大鸿使出无上神识领域！
不逼出无上神识领域，秦牧连大鸿一招也抵挡不住，肯定会被一击格杀！
然而只要大鸿施展出无上神识领域，那么他便多出了一线生机！
大鸿的无上神识领域爆发的同时，秦牧从凌天尊的手稿中参悟出的破解之道爆发出来！
凌天尊的破解之道是造化之道，造化之道则是物质不易神通的基础，秦牧对不易神通已经极为了解，参悟出破解之道来破大鸿的无上神识领域，正得其法！
他的剑光在无上神识领域中迸发，在刹那间，剑尖闪动，无数符文从剑尖处越出，填充到无上神识领域之中。
大鸿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无上神识领域凝固，逆转，不由脑中轰然。
他生性谨慎，太帝本体前往太虚，准备灭绝那里的造物主，而这具借生之躯则守在太虚的入口。
太帝本体死亡，神识被困，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但是知道自己此时已经不是云、月、凌三位天尊的对手，所以盛怒之下飞身赶至霄汉天庭，准备灭霄汉天庭泄愤。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秦牧守在这里，而且迫使他施展出无上神识领域，让他中招。
这一幕与太虚中的那一幕何等相似？
不过，他已经吃过一次亏，现在神识领域还未彻底凝固，彻底逆转，他还有机会！
哪怕他现在修为受限，但只要在秦牧的破解神通完成之前，击杀秦牧，便可以打断无上神识领域逆转！
“死！”
两人同时暴喝，天龙宝辇中，无比明亮的光芒爆发，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球，疯狂向外膨胀！
天河之水被那光球压迫，向四周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不断向外涌去！
轰——
恐怖的悸动四面八方涌去，震动中，一道道剑光有如游龙在光球中窜动，交错，隐约间可见三十三重诸天。
又有一杆大枪化作一道龙脉，千山万峰冲破三十三重天！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太初之卵、土伯之角、太初原石，同时爆发，化作一道炫目神光迎上太帝的神枪！
他的神眼中万道轰鸣，传出万神齐诵的道音！
又是一股更加恐怖的悸动传来，比刚才更加恐怖，很快追上第一个光球，以更快的速度四下席卷而去！
终于，光芒散去，天河消失了长达五百里的一大段，天龙宝辇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青鸟振翅而起，呼啸膨胀，振翅在空中疯狂旋转，轰然破空而去，消失无踪，天空中无数白云被吹散，已然不见那青鸟的踪迹。
宝辇中，秦牧颓然倒地，胸腔炸裂，残肢横飞。
烟儿刚刚冲入车厢中，便见秦牧四肢散落一地，只剩下一颗脑袋，在地上滚动两周。
秦牧的头颅瞪大眼睛，停在烟儿脚下。
“公子……”
烟儿噗通跪地，颤抖着伸出手来，合上秦牧的眼睛。
“烟儿别闹……”
秦牧噗地一声喷了她一手的血，勉强调动神识：“灭灯，快回鬼船，大师兄能够救我……”
烟儿又惊又喜，慌忙把他的头丢在一边，冲出车厢，待看向悬挂在宝辇上的灯笼，不禁呆住，只见魏随风炼制的那盏灯笼，已经毁在刚才可怕的波动之中。
然而现在还是白天，不是黑夜，宝辇并未回到鬼船上。
烟儿额头冒出冷汗，连忙道：“去幽都！龙胖，去幽都！”
适才龙麒麟感应到危险，当机立断施展豢龙经，那六条天龙上身，总算挡下了从车厢中传来的神通冲击，但也受伤颇重。
龙麒麟闻言，立刻散去豢龙经，呵斥一声，六条天龙拖着残躯发力向前奔去，猛然间天龙宝辇前方的空间一阵晃动，这宝辇穿入幽都。
就在天龙宝辇出现在幽都的一瞬间，宝辇再度消失，下一瞬间便出现在鬼船上。
烟儿冲了出来，叫道：“云罗帝快来救命！”

第1076章 龙血宝树护神魂
鬼船上，魏随风面色凝重，检查秦牧头脑受到的损伤，立刻十指翻飞，飞速连点，以大育天魔经的造化七篇封住秦牧的魂魄和灵胎，免得他的灵和魂离体。
随即，他的身躯猛然化作一道细小影子，唰的一声进入秦牧的眉心灵胎神藏。
大育天魔经是他从樵夫圣人石上传经中参悟出的功法，历代天圣教主修炼的都是他传下来的功法。
身躯化作黑影，叫做魔影幻魔功，除了魔影幻魔功之外，还有镜像功，可以身躯化作镜像。
魏随风来到秦牧的灵胎神藏，四下看去，心中吃了一惊，但见秦牧的灵胎神藏与其他任何人都大为不同，广阔浩瀚，如同宇宙洪荒！
“难怪师弟这般强大！”
他顾不得细看，只见秦牧的灵胎神藏处在崩塌之中，天象紊乱，地理倾覆，到处都是天塌地陷，这里的阴阳四相五行七星，都已经乱作一团。
“天斗道功！”
魏随风轻喝一声，将自己的天宫祭起，镇住涌动的地水风火，平息地理，伸手一挥，天象不再紊乱，群星归位。
他旋即分阴阳，定五行，总算让秦牧的伤势不再恶化。
突然，他看到秦牧灵胎神藏中的一个巨大豁口，那是一杆大枪刺穿这里留下的伤痕。
“好厉害！”
魏随风心中凛然，将那道枪痕中暗藏的神通抹去，这才松了口气。
秦牧的灵胎和魂魄破破烂烂，一座座天宫也变得破败不堪，灵胎与魂魄奄奄一息。
魏随风皱眉，这种伤势便不是他所能治愈的了。
秦牧的神识波动，气若游丝：“大师兄，龙丕脖子上挂着一个玉瓶，瓶中有鸿蒙元液……”
魏随风急忙从他神藏中飞出，取下龙麒麟脖子上挂着的壶天瓶，飞身进去，取出一些鸿蒙元液放在一口大金缸中，把秦牧的头泡在缸内。
“魏大教主好像放太多的元液了……”
龙麒麟看了看缸中的元液，心道：“他大概不知道这鸿蒙元液是用来浇灌地母元君的本体的，放这么多元液，不会出问题吧？”
秦牧的头颅开始吸收鸿蒙元液，他的灵胎神藏像是重新掀起一场造物运动，破碎的星辰纷纷恢复，断裂的太极图也在急速复原，日月重新运行，断山拔地而起，天降甘霖，一尊尊古神虚影复活。
秦牧的灵胎和魂魄也在急速恢复之中，血肉在飞速滋生。
魏随风捏着壶天瓶，随时准备往缸里添加鸿蒙元液，只见缸中的鸿蒙元液一点一点的减少，每减少一些，他便往里面添了一些。
他觉得还是不够，于是捏着秦牧的嘴巴，往秦牧肚子里咕嘟咕嘟的灌着鸿蒙元液。
龙麒麟吓了一跳，连忙提醒魏随风，道：“大教主，鸿蒙元液不能多吃，会撑爆的。这是用来浇灌元木的宝物！”
魏随风在他脑袋瓜子上重重捶了一记：“你是教主还是我是教主？我是老江湖，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自有分寸……”
他还未说完，却见金缸中秦牧的身体渐渐变大起来，很快个头比他还要高出许多！
魏随风吓了一跳，龙麒麟道：“大教主，你吃的盐真的未必有我吃的饭多，我的饭是灵丹……”
魏随风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紧张兮兮的盯着缸中的秦牧，金缸足够大，但也渐渐容纳不了秦牧的身躯。
“师弟！”
魏随风额头冒出冷汗，暴喝道：“你新生的肉身不比从前的肉身，需要磨砺，快催动你的功法，免得大而不强！”
秦牧浑浑噩噩，张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魏随风皱眉，围着金缸走来走去，道：“他肉身无伤，灵胎神藏和天宫的伤势也基本痊愈，那么为何还不醒来？”
思索之间，秦牧的个头又暴涨几丈，如同一尊少年造物主。
魏随风立刻把金缸中多余的元液取出来，只是被他灌入秦牧肚子里的元液他便无可奈何了，而且秦牧的伤势太诡异，让他拿捏不准秦牧到底伤在何处。
“他与谁交手，伤的这么重？”魏随风急忙问道。
龙麒麟连忙道：“大鸿，疑似太帝的借生之躯，应该是后世的鸿天尊。”
“太帝！那么伤势最重的地方在神识，神识我并不强，只怕无法帮他治疗。”
魏随风尝试着催动神识，与秦牧的神识触碰，两人神识触碰之间，魏随风立刻察觉到秦牧的神识极度紊乱，立刻道：“师弟，神识的伤势如何治愈？”
秦牧勉强清醒片刻：“寻到宫鋆神王，她欠我一个情面……”说罢，他眉心中一株龙血宝树飞出，落在金缸旁边。
龙血宝树枝条翻飞，阵阵悦耳的道音传来，魏随风见状松一口气，秦牧仅存的神识飞出，寄托在龙血宝树之中，借宝树的道韵来让自己暂保清醒。
而金缸中的秦牧也不再变大，身体四周道道光晕围绕他旋转，近有两千个光晕，每个光晕中都有一个小小的古神虚影。
这些古神虚影住在秦牧的肉身各处，一起炼化消耗体内多余的鸿蒙元液。
魏随风见状，啧啧称奇，秦牧从天帝昭阳殿盗取的龙血宝树，恰恰可以维持秦牧的一点神识不灭。
“在哪里可以找到宫鋆神王？”魏随风询问道。
他元气飞出，把秦牧从金缸中托起，放在龙血宝树下，秦牧身体上没有衣物，衣物也被大鸿毁掉。
魏随风脱下身上的衣袍，龙麒麟慌忙给秦牧穿上。
秦牧跌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继续催动霸体三丹功守住肉身，龙血宝树中传来他的神识波动：“六十万年前，龙汉天庭分家，这件大事，宫鋆神王应该不会错过。”
烟儿问道：“为何不能回到阿丑土伯大闹天庭的那一刻？那时宫鋆神王把大鸿绑起来抽，方便寻到她。”
魏随风摇头，催动鬼船，鬼船外迷雾重重，道：“那时候你们也在那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自己，除非一方消失。回不去的。”
他正打算将秦牧和龙血宝树送到宝辇上，突然光芒晃动，一个巨大的华盖出现在宝辇上，却是守护霄汉天庭的那个华盖到了夜晚，便径自回到鬼船。
这宝辇承受了秦牧与大鸿的拼死一战，华盖砸过来，宝辇顿时再也撑不住，四分五裂。
魏随风皱眉，双手轻轻一划，无数符文大道化作一个大圆，将龙血宝树和秦牧收入园中。
他伸手轻轻一拍，这个圆环落在烟儿的脑后，像是古神赐福所形成的光晕。
魏随风又唤来林枭，道：“再摘一个灯笼来！等一下，多摘几个，免得又被人打碎了！”
一头鸡婆龙奔来，鸟喙上挂着九盏灯笼。
魏随风取下灯笼，六条天龙和龙麒麟、烟儿每人拿了一盏，还有一盏挂在龙血宝树上，嘱咐龙麒麟道：“我们已经化作不易物质，无法离开鬼船，我也不知道外面是否便是六十万年前，是否有危险，你们一定谨慎！”
他沉吟一下，道：“倘若是六十万年前，你们便去见北帝之子幽溟，把他的琉璃青天幢偷来，足以自保！”

第1077章 天帝拜堂
魏随风目送龙麒麟烟儿等人离开鬼船，心中还是担忧不已。
在这个时代，他已经接着凌天尊的发簪穿越，回到龙汉，成为了龙汉时代的羽林军的统帅。
帝后遇袭事件，羽林军穿越事件，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发生！
这个时候的龙汉时代风云诡谲，暗流涌动，爆发了最为惊人的一场恶战。
天帝转世身死亡之战！
云天尊、凌天尊、昊天尊、月天尊、火天尊等人族天尊率领着一众高手，并且元姆夫人化作绝无尘，击杀天帝转世身，夺取天帝肉身，让古神统治世界的时代卸下帷幕！
而后世的鸿天尊、晓天尊、宫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嫱天尊、妍天尊等人也是在这个时间段崛起，渐渐把持天盟！
这是龙汉时代最为波澜壮阔的时期！
魏随风虽然没有完全经历这段历史，只经历了前半部分，但是每当他回想起这段历史的凶险，便不寒而栗！
龙麒麟和烟儿等人走向迷雾外，烟儿脑后光晕晃动，问道：“龙胖，云罗帝适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龙麒麟瓮声瓮气道：“大教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做狗男女，盗走琉璃青天幢。那件宝物有求必应，可以保护我们的安全。”
烟儿瞪大眼睛，吃吃道：“幽溟太子天天骂的那对狗男女，就是我们？”
“有可能吧。”
龙麒麟也有些不太确定，嘀咕道：“魏教主做事有些不太靠谱，多半不能把咱们送到六十万年前。或许，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别人盗取了琉璃青天幢。”
他们走出迷雾，龙麒麟化作麒麟首人身的雄壮少年，挑着灯笼，烟儿也化作一个大胖丫头，同样提着灯笼，六条天龙则化作龙首人身的男女，各自提着灯笼东张西望。
秦牧则坐在烟儿脑后的光晕中，浑浑噩噩的张开眼睛。
他的身后的龙血宝树上，灯笼散发着光芒。
这时，他看到了元木比从前更加庞大了。
元木的树冠，几乎完全将元界遮住，无数树叶挡住了青天，遮住日月星辰！
秦牧勉强张开眉心的第三只眼，看向更高的天空，那里有重重天道，笼罩天穹，那是天公在遮掩元界！
“斩天帝一战，已经爆发了……”
元界，一场莫大的变故悄然发生。
那是天帝转世身与绝无尘成亲的这一天，高朋满座，喜气洋洋，天帝转世身在这一世化作了一个英俊非凡的年轻男子，名叫初晓，在元界家世显赫，富贵逼人。
初晓仗义疏财，而且修为极高，战力惊人，在元界的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与绝无尘结合也是元界的一段佳话。
初晓在人族中的地位也是极高，有着很多友人，同样，他在半神中也有很多朋友。
绝无尘是元界第一美人，有着数之不尽的追求者，名动天下，甚至连只娶了正宫的云天尊也有纳妃的想法。
只是霄汉天庭的皇后是个泼辣女子，传闻将云天尊打得跪地求饶，这才打消纳绝无尘为妃的念头。
又有传闻说，阴天子曾去勾搭绝无尘，然而却遭昊天尊暴打，给了阴天子许多小鞋穿，闹得兄弟反目。
只是昊天尊也没能得到美人芳心，传闻中琅轩神皇与昊天尊大打出手，两人交情深厚，因为这个女子而决裂，势同水火。
据悉，琅轩神皇与祖神王也在争夺绝无尘，然而传闻天公也有下界转世为凡人，争夺此女，只是碍于祖神王是他儿子，父子同争一女，天公拉不下脸面，这才作罢。
初晓能够力克群雄，获得美人芳心，让元界的芸芸诸神感慨不已，传为佳话。
初晓与绝无尘成亲这一日，云天帝、昊天尊、琅轩神皇等情敌因为新郎官不是自己，便没有前来，而是命人送上贺礼。
不过初晓还是有许多朋友，比如月天尊、祖神王便亲自前来道喜。
大喜之日，宾客满堂，自是热闹非凡，就在初晓与绝无尘拜堂之时，异变突生！
初晓与绝无尘对拜时，绝无尘轻轻一掌，印在初晓的头顶天灵盖上，归墟神通化作一道大渊打入他的脑海之中！
“情郎，你也有今日。”对面的绝无尘嘻嘻笑道。
与此同时，众多刚才还在笑语盈盈的宾客陡然暴起，同时向初晓攻去！
堂上刀光剑影，霎时间喜堂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初晓顿时明白遭人暗算，尽管他中了绝无尘的暗算，但他毕竟是天帝的转世身，体内藏着天帝的元神。
这个元神中只有两个魂，但也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战力。
他身着大红袍，衣袖一抖，无数攻向他的宾客纷纷向他的袖筒里落去。
他震动衣袖，袖筒里鲜血和碎骨喷涌而出，血流成河！
就在此时，月天尊和祖神王一左一右，月天尊手持一株桃花，轻轻一吹，桃花花瓣飘零，初晓顿时身躯如桃花花瓣一般四分五裂。
“月天尊！”
初晓暴喝，强行将四肢拉回，正要接在一起，祖神王手持大罗，盖在他的头顶，第一代都灵灵体的战力超绝，那是天公的血脉！
大罗中，四十九天道紧紧束缚天帝的元神，试图将天帝元神困在体内！
初晓头发散乱，依旧骁勇无比，天帝元神哪怕被困，也远非祖神王和月天尊所能抗衡。
他在第一个照面下便重创月天尊和祖神王，击飞绝无尘。
轰——
喜堂炸开，初晓看着外面，外面人影幢幢，初晓心中一沉，他认出了云天尊，旋即又认出了昊天尊，凌天尊，还有琅轩神皇、火天尊、阴天子等人。
一个个强大的存在竟然都隐藏在这里。
初晓眼角乱跳，目光落在昊天尊和琅轩神皇身上，眼中有些悲凉，哈哈笑道：“你们这是造反吗？上有天公，下有地母，还有大日星君监控诸天，土伯也在看着这一幕！”
“土伯不会来的。”
一个头顶生角的女孩出现，淡淡道：“伯父，土伯依旧在恨着你。”
初晓目光落在这女孩脸上，咬牙道：“虚，你是我养大的！”
这女孩便是后世的虚天尊，淡漠道：“是啊伯父。你教导我的东西，我都记得。土伯，我会取而代之，至于你，我也想取而代之。”
“天公也不会来的。”
昊天尊悠然道：“父神，地母也不会出现，相反，地母这些年受父神的气已经受够了，她很乐意帮助我们屏蔽元界。”
初晓抬头看天，天空已经被元木的树冠遮蔽，看不到星辰，大日的阳光也无法照耀到这里。
“一群小辈……我的元神何等强大？凭你们……”
初晓哈哈大笑，笑声未落，众人便已经杀来！

第1078章 历史的血痕
这一天，牧天尊翻开历史，历史里鲜血淋漓。
当年，涌江上秦牧以桃木发簪召唤鬼船，让历史重现，天河重连，惊动了阴天子，阴天子见了这一幕，说了句很经典的话：“到底是谁在翻历史的旧账？”
之所以龙汉时代的历史湮灭，是因为这本历史的旧账里，充满了鲜血与阴谋。
这一天，天帝陨落。
这位史上第一古神，无敌的存在，结束了造物主相互征战的乱局，一统宇宙洪荒，却无声无息的死在半神和人族天尊之手。
他原本有机会逃脱，他的实力强大，即便是众人联手也很难留下他。
然而他在杀出重围试图逃离此地时，却遇到了一股强横无匹的神识，神识冲击而来，将他逼回。
“宫鋆！”
初晓浑浑噩噩，再度被云天尊、昊天尊等人挡住，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宫鋆，嘿嘿，竟然是你！”
初晓哈哈大笑，抵挡众人，又看向杀来绝无尘，心中的感觉愈发荒诞。
没想到置他于死地的，竟然会是两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宫鋆并未现身，而是在暗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背叛她的男人如何死亡。
初晓近乎疯狂，施展的神通比众位帝座境界的存在更加强大，他尽管是转世身，但单对单，他的战力还是远在众人之上。
他又一次杀出重围，高声叫道：“地母元君，速速救朕！你什么条件朕都可以答应你！”
元木葱葱郁郁，枝条摇晃，地母元君身边围绕着诸多元界诞生的古神，多是凤凰、神龙、麒麟之流。
那些古神纷纷看向地母，地母元君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竟然露出些许笑容，向身旁的凤凰古神道：“当年我从元木中诞生灵智，还是天帝把我拉起来的呢。当时寡人诞生之初，还未曾穿上衣裳，好不羞涩。”
她随即面如寒霜，冷冷道：“然而，天庭建立，他便想夺我元界！”
初晓绝望，试图冲破元木的封锁，冲向天空。
后方是追杀而来的众人。
“大日星君！”
初晓叫道：“大日星君！速来救朕！”
然而他的声音无法元木的树冠。
“土伯！我知道你能看到这里土伯！”
初晓神色慌乱，叫道：“朕知错了，还请道友念在旧情的份上……”
幽都中一片沉寂。
初晓与众人边战边走，杀上天河，试图向天庭赶去，天河的水被他的血染得猩红。
呼——
初晓飞身躲避一道道攻击，匆忙间瞥见天河上有麒麟首人身的少年和一个胖丫头站在那里，还有六个龙首人身的神人。
他们挑着灯笼正在向自己这边看来。
初晓张了张嘴，恍惚间看到那大胖丫头的脑后光晕中有一株树木，树下坐着一个少年。
“牧天尊……”他不禁失神。
轰隆！
云天尊施展出紫霄碧落功，将他打落下来，初晓栽入天河中，随即冲出水面，四周一个个身影晃动，将他团团围住。
远处，烟儿脑后的光晕中，秦牧坐在龙血宝树下遥望这一幕，感慨万千。
天河崩断，一个个强大的身形来去如电，各种神通异彩纷呈，令人叹为观止！
龙汉时代到了中后期，道法神通的力量已经很是可观，入道的强者基本上都聚在这里，共同为半神和后天生灵的前途而搏杀！
秦牧热血沸腾，想要站起身来，也想参与到这一战中，然而神识散乱，只能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初晓逃遁，杀出重围，突然间又是一股神识波动，将他逼回。
秦牧立刻察觉到这股神识，急忙鼓荡残存的神识：“烟儿，宫鋆神王就在附近！”
烟儿心中一喜，急忙四下看去，秦牧艰难的抬起手掌，取出唯一一块太初神石，这块神石还是他在血锈地带取到的。
“龙丕，用这块神石！”
太初神石飞出，龙麒麟连忙接过神石，放在自己的眉心处，秦牧仅存的神石飞来，传授他如何调动借用神石壮大自己的思维。
龙麒麟倒也学过叔钧的三垣上识，也学过三元神不灭神识，立刻上手，借助着太初神石将自己的神识爆发开来。
他观想三垣上识，天河上方顿时出现紫薇垣、太微垣和天市垣群星。
就在此时，一股浩浩荡荡的神识涌来，化作一个女子的声音：“叔钧神王？”
秦牧坐在龙血宝树下，气喘吁吁，动用残存神识与宫鋆的神识触碰一下，笑道：“还记得带你离开祖庭的故人吗？”
那股神识飞一般冲入烟儿脑后光晕中，在他体内游走一周，随即在他脑海中化作宫鋆神王的虚影，道：“是太帝给你造成的伤，当年霄汉天庭外阻挡大鸿的就是你吧？你重伤了他，当时我迟到一步，只寻到他的尸体。”
秦牧心中一惊：“大鸿死了？”
“不知道是死在天公之手，还是死在地母之手，连神识都被磨灭了。不过，他死而不僵，他的神识会从终极虚空中投下，再度复生，只是大鸿的记忆只怕是没了，出手的那人非常厉害。”
宫鋆神王飞速道：“你对我有恩，我自会报答。只是现在太初未死，待我助他们除掉太初，再来寻你！”
宫鋆的神识飞速离去：“你们当心太帝，不毁掉终极虚空中的神识烙印，他便永生不灭，我感应到他就潜伏在附近！”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
当初大鸿与他在宝辇中一战，他遭到重创，差点死掉，大鸿则受困于逆行的无上神识领域，负创而走。
但是秦牧最后一击是用眉心的第三只眼，这只眼睛拥有着可怕的威能，将逆行无上神识领域打入他的体内。
想来，大鸿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暴露身份，再加上中招，索性抛弃了大鸿的肉身。
“烟儿，我们先去天庭等他们！”秦牧道。
烟儿、龙麒麟和六条天龙立刻提着灯笼沿着天河而上，直奔天庭而去。
天河上的那场战斗愈发惨烈，绕过那片战场时，秦牧遥望，却见阴天子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守在外面，应该是准备暗算天帝的魂魄。
“当年古神天帝授意昊天尊和阴天子联手暗杀御天尊，没想到他自己也有今日。”秦牧脸上露出笑容。
南天门越来越近，秦牧心中愈发焦急，就在此时，突然天空降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将烟儿等人染红。
那雨水落在天河中，天河也被染得血红，像是一条流血的天空之河。
秦牧心中微动：“天帝，死了……”
他向后看去，看到了云天尊和昊天尊的身影在向天庭冲去，云天尊的相貌在飞起来的一刹那便发生改变，化作昊天尊的模样。
两位天尊都是帝座境界，齐头并进，几乎是同时从秦牧烟儿等人头顶飞过，冲向天庭凌霄宝殿！

第1079章 山穷水复疑无路
“到底是谁第一个入主天帝肉身？”
秦牧激动起来，差点神识湮灭。
天帝死后谁夺取了天帝肉身，这是一桩历史公案，知道这个秘密的寥寥无几！
突然，秦牧看到天庭中一个身影晃动，还在云天尊与昊天尊前方！
“难道是太帝？”
秦牧心中凛然，据他所知后世的十天尊其实是有十一个人，太帝有一具魂魄转世的身躯混入天盟的高层，成为天尊。
正是他在上皇时代末年，入主天帝肉身，袭杀凌天尊！
难道这个在云、昊二人之前便冲向天庭的，便是太帝的转世身？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了宫鋆神王，这位造物主神王竟然紧随云天尊昊天尊之后御风而来，越过秦牧等人，硬闯天庭。
宫鋆神王神识爆发，遇到她的天庭神祇们统统陷入她的神识幻境之中，无一人能够逃脱。
哪怕是大日星君率领周天星斗正神杀来，也统统跌入幻境，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她的出现，让天庭中的诸神一片慌乱，但是她的神识一出，慌乱顿时平息，所有人仿佛看不到她一般，被她直闯玉京城，直奔凌霄殿而去。
显然，宫鋆神王也看中了古神天帝的肉身！
“宫鋆是太古神王，目前来说，云天尊他们还不是宫鋆的对手。倘若他们闯入凌霄殿，恐怕掌控天帝肉身的便会是宫鋆。不过，他们这次争抢，只怕会遇到天帝的另一个魂吧？”
秦牧脑瓜转得飞快，天帝的另一个魂，只怕已经转世了，而这个人便是后来的晓天尊！
“晓会不会也在天庭中？狡兔三窟，元姆夫人尽管化作了绝无尘，但她一定觊觎天帝肉身，甚至说不定被她暗算而死的帝后娘娘，化作另一位天尊，此刻也藏在天庭准备谋夺天帝之躯！”
秦牧气喘吁吁，有些头脑昏沉。
从前他想得太简单了，而现在看来，夺帝之战比自己从前猜想的更加复杂！
“延康时代，天庭的十天尊相互扯皮，相互钳制，一起控制假天帝肉身，这个传统大概从龙汉时代的中后期便形成了。”他心中暗道。
凌霄殿内天帝肉身的争夺战，他是看不到了，心中固然惋惜，但这段历史已经注定。
龙汉天庭即将迎来大变局，这才是他期待的事情。
天帝死后，会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为了稳住古神四帝，于是天庭分家，各回各自的祖地。
而天庭也会慢慢升高，脱离元界，让人再也寻不到祖庭的具体方位。
地母元君也会因为没有了天庭的压制，势力越来越壮大，终于在上皇时代按捺不住野心，让自己的儿子成立北上皇天庭，自立为帝！
这正是今日这一战引发的后果。
云天尊、昊天尊已经闯入凌霄殿，太帝转世身则还在他们之前，与此同时宫鋆神王也到了灵霄殿外。
突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如其来，从殿内拍向殿外！
秦牧看到这一只手掌，顿时只觉这只手掌似乎能掌控青天，掌控大地，掌控无数个世界！
这只手掌从凌霄殿内拍出，距离他这里还极为遥远，然而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震撼，仿佛天地万道，尽在这只手的掌控之中！
天帝之手！
这一掌是针对宫鋆神王而来，打得宫鋆一个措手不及，这位纵横太古的女神王，太帝的妻子，哼也未哼一声便轰然爆碎！
“我——”秦牧几乎咬碎了钢牙。
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寻到宫鋆神王，让她为自己治疗神识之伤，没想到不知哪位天尊操控了天帝肉身，一击便要了宫鋆的性命！
他额头冷汗滚滚，心道：“不可能是太帝做的，天帝也曾爱过宫鋆，会留她一个全尸，那么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谁？云天尊？昊天尊？还是元姆夫人？”
天帝之手上鲜血淋漓，随即收回，凌霄宝殿中一声声怒喝传来，应该是进入凌霄殿的天尊们争锋，各自试图将天帝肉身掌控在自己手中。
天帝肉身一击灭掉宫鋆，如此强大的战力，让他们对这具肉身更加势在必得。
宫鋆神王一死，被她幻境所控制的天庭神祇们纷纷苏醒过来，大日星君立刻召集周天星斗正神，四下搜索，厉声叫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说不定叛贼还有余党！给我放哮天犬！”
天空中无数神人放开手中的链子，一条条细腰长足的黑犬纷纷纵身从云层中跃下，来到宫鋆神王破碎的尸骨前，四处乱嗅。
随即诸多哮天犬纵跃如飞，四处搜寻。
天庭中一片混乱，而在此时，祖神王、月天尊、凌天尊、琅轩神皇等人也飞速赶至，撇开追赶他们的大日星君直奔凌霄殿。
烟儿、龙麒麟等人已经混入天庭，见到宫鋆神王被天帝一掌击毙，也不由得浑身冰凉。
烟儿颤声道：“公子，现在怎么办？”
秦牧沉吟，正要说话，突然间一个宫女迎着他们走来，目光有些呆滞，来到烟儿面前，对烟儿脑后的光晕道：“我肉身死亡，大日星君打算搜出我来，彻底处死。”
烟儿和龙麒麟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是宫鋆神王？”
那宫女形容姣好，只是现在宫鋆神王神识紊乱，难以借生在她身上，因此显得身躯僵硬，神态木木愣愣，机械地说道：“我现在不是大日星君敌手，挡不下那些古神围攻，牧天尊，你保护我。”
龙麒麟险些跳了起来，叫道：“公子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能够救你？”
那宫女道：“牧天尊，你的伤势比我重，我的神识恢复不难，但你的神识伤势，却只有我能治疗。”
秦牧的神识传来，道：“带她走！”
龙麒麟急忙道：“教主，去哪儿？”
“北帝的玄武天宫。”
秦牧叹了口气，道：“而今天帝肉身争夺战，还未必能见结果。就算见了结果，他们也还是会命人搜寻宫鋆的下落，大日星君养着这么多哮天犬，很难躲避他。现如今，只有那件异宝琉璃青天幢才能保护我们了。”
烟儿兴奋的雀跃不已，龙麒麟瞥她一眼：“小声点，当心被大日星君发现了我们。”
烟儿连忙放低声音，不敢大声欢呼，道：“我早就想见一见这个传闻中有求必应的天下第一至宝了！那对盗宝的狗男女……”
龙麒麟闷哼一声，瓮声瓮气道：“就是我们俩！”

第1080章 玄武帝欺世盗名
烟儿又低低的欢呼一声，兴奋得有些发抖：“我们会成为龙汉时代的传奇！成为万古敬仰的神偷，后世即便是过了六十万年还有我们的传说！”
龙麒麟白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你这样的话，还没等来到玄武天宫，便被人送去天狱里蹲着了。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便是淡定。”
烟儿蹭了蹭他的肩头，嘻嘻笑道：“人家跟着月天尊，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龙胖，你懂得真多，连这些也懂。”
“这是自然！”
龙麒麟想要翘起尾巴，这才想起自己化作人身，没有尾巴可翘，心里颇为懊恼。
“教主每次回村都会带着我，村里有瘸老爷，是天下第一神偷。他教导教主的时候……”
他目光深远，不紧不慢道：“我也趁机学了些。”
烟儿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龙麒麟心中大是满足，只是还有点不爽：“可惜没有尾巴，否则翘起来摇两下，肯定威风得很。”
天庭中许许多多哮天犬四处乱嗅，寻找宫鋆神王以及其同党，大日星君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叫道：“那女贼乃是史前的神王，精通神识，她的神识不灭便不会死掉，一定要搜出来！”
烟儿和龙麒麟带着那宫女一路前行，宫鋆神王借生在宫女的肉身中，她的神识伤势也是极重，不得不依靠两人。
不过她看龙麒麟和烟儿，总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好在龙麒麟和烟儿身边还有六条天龙，这六条天龙体内蕴藏着东帝青龙的血脉，让那些哮天犬嗅到东帝的气息，便不敢近前。
哮天犬虽是异种，但比起东帝青龙来，那便逊色了不知多少，六条天龙化作龙首人身，六人走在一起，气息浓烈，足以镇住那些哮天犬。
他们一行人趁乱穿过大半个天庭，终于来到北帝玄武的天宫，龙麒麟上前，唤醒玄武天宫门前的玄龟神人。
那对玄龟神人因为懒惰，已经石化，被他吵醒有些不悦，懒洋洋地问道：“有何公干？”
“我们乃是东帝和南帝的族裔，前来拜访幽溟太子。”龙麒麟道。
那对玄龟神人看到他们个个骨骼清奇，有的是天龙，有的是龙雀，还有的是龙麒麟，果真像是东帝的后裔，不敢怠慢，连忙道：“原来是两位御帝的族裔！稍候片刻，容我等前去禀告。”
说罢，其中一个玄龟神人转身进入玄武天宫。
幽溟太子闻讯，诧异道：“东帝青龙荒淫无道，子嗣何止百万？连鸡婆龙都传闻有他的血脉，不知是与哪只鸡生的。他的族裔，不见也罢。不过南帝却是洁身自好，不曾听说有什么子嗣，难得来了一位公主，倒不得不见。”
那玄龟神人道：“太子，这些年跑过来结交你的，都是些前来糊弄你，骗咱们家宝贝儿的家伙。这伙人多半也是借着结交之名，谋咱家的宝贝儿呢。”
幽溟太子笑道：“胡说！骗我家宝贝儿的人的确有，无非是昊天尊、琅轩神皇和阴天子他们，我已经听父母的话，不与他们走得很近了。但南帝家的公主绝不可能如此下作。”
那玄龟神人迟疑道：“要不先告诉两位老爷？”
“我又不是小孩子，交个朋友，告诉他们作甚？”
幽溟太子满不在乎道：“况且，北帝不在家，去寻西帝、南帝和东帝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难不成让贵客在门外等着？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我不懂礼数？你去请他们进来。”
那玄龟神人无奈，只得回到宫外，对龙麒麟和烟儿道：“太子有请。”
龙麒麟和烟儿等人走入玄武天宫，果然是珠光宝气，奢华堂皇，各种宝物应有尽有。
“北帝家真是奢华。”龙麒麟不禁赞道。
那玄龟在前方引路，笑道：“我家老爷是从天河中诞生的神圣，得万民祭祀崇拜。这天河都是老爷的，天河中各种宝物也都是老爷的，自然富有了一些。”
宫鋆冷笑一声：“欺世盗名！”
那玄龟瞥她一眼，却见这宫女有些木楞，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是南帝宫中的宫女。
世人都传古神四御帝是天生地养的古神，四御帝也是对外如此宣扬，然而宫鋆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西帝白虎，便是宫鋆的女辛氏一族，集合所有族人的力量祭祀而生的古神。
其他三御帝也各有来历，其中北帝玄武，是居余氏祭祀而生的古神，一对夫妻，这其中的武帝还与宫鋆有着一点关系。
居余氏中的余，意思是朔方之水，居余氏的意思是居住在朔方之水边的造物主种族。
朔方，是北方的意思。
居余氏原本栖息在北方的天河旁边，在天河中祭祀玄武古神。
而玄武古神一分为二，一位是玄帝一位是武帝，却是因为宫鋆是太帝之妻，又是女辛氏的族长。
女辛氏女子为尊，宫鋆嫁给太帝后，在居余氏中的地位也是很高，与太帝平起平坐，因此居余氏祭祀了两位古神，这才有了玄帝和武帝。
居余氏祭祀玄武，也是寄托了美好的愿望，期待太帝和宫鋆能够像他们想象中的那对古神一样夫妻和睦美满，如同一人。
怎奈愿望虽好，但现实却很残酷。
至于北帝之所以富有，还不是因为造物主的大劫到来时，北帝洗劫了居余氏？
突然，大笑声传来，一位魁梧的大汉迎着他们走来，正是幽溟太子。
此时的幽溟太子还不像过去那么落魄，长得威武雄壮，脸上龙须横向生长，气势极强，只是身上穿着的衣裳太奢华，炫黑的袍子用金线绣着花边和腾蛇，盘绕一周。
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他身上挂着的零零碎碎的宝物，首先便是二十四颗明珠缠在腰间，赫然是二十四座诸天！
手腕上是指头大小的明珠串成的手链，每个手腕都挂了四五条，腰间有三四块玉佩，脖子上还有拇指粗细的链子，不知挂着什么宝贝儿。
他脚上的靴子都镶嵌着朵朵云气，有的在鞋上，有的在鞋下，走起路来云气将他身形托起，脚不着地。
龙麒麟喝了声彩：“这位幽溟太子走街串巷，做个卖货郎是把好手！”
烟儿见礼，道：“拜见世兄。”
龙麒麟和六条天龙也纷纷见礼道：“世兄！”
幽溟太子慌忙还礼，笑道：“我们三家不经常走动，我与贤弟表妹倒是生疏得很，恕罪。”
宫鋆神王以神识蒙蔽他的思维，让他无法看到烟儿脑后光晕中的秦牧，因此他没有注意到龙血宝树下还有一位牧天尊。
龙麒麟语出惊人：“世兄可知道天庭要分家了？”
幽溟太子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东张西望一番，悄声道：“这话出口，便是死罪！可不要瞎说！”
正说着，突然有神人来报，道：“陛下回来了。”
幽溟太子连忙去迎，道：“几位先留在这里，我去去便回。”
玄帝和武帝落座下来，幽溟太子拜见，玄帝和武帝对视一眼，道：“我儿这些日子不要出门，天庭要分家了。”
幽溟太子福至心灵，想起龙麒麟的话，道：“我早已知道了。”
玄帝和武帝很是欣慰：“这傻儿子看来是开窍了，看出了天庭的局势。”

第1081章 龙麒麟欲擒故纵
幽溟太子与北帝说了会子话，颇受北帝欣赏，心里也是乐开花。
玄帝道：“与天庭分家宜早不宜迟，最好立刻动身离开，返回北极天。”
武帝笑道：“而今他们虽然掌控了天帝肉身，但是分赃不均，正是分家的好时机。倘若等到他们商议出子丑寅卯，那时想要离开天庭逍遥自在，便难上加难了。”
“不过各座天宫从天庭中分离出去，事关重大，只怕会有阻拦。要动手的话，便四御帝一起动手！”
玄帝和武帝起身，道：“我儿，我们与南帝西帝和东帝已经商议过了，这次离开，不受天庭节制，在各自领地逍遥快活，各自统治宇宙四极，在四极中自己做天帝岂不快哉？”
幽溟太子心中欢喜，突然又有些惋惜，道：“孩儿在天庭中有许多故友，这次离开，恐怕与他们再见都需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才能来到天庭。”
“你那些朋友，都是狐朋狗友，只是酒肉交情，没必要留恋！”
武帝颇有宫鋆神王的干练，道：“丢掉他们，反而对你更好。到了四极天，你便是四极天的天帝太子，何等快活？”
玄帝道：“四大天宫从天庭分离，事关重大，恐怕会有刁难。我儿，你掌管玄武天宫飞出天庭，沿着天河北上。我与你娘亲留在天庭坐镇，防备宵小，护送你们离开。”
幽溟太子得到器重，很是开心。
武帝心疼儿子，取来琉璃青天幢交给他，道：“这件宝物，是我们家毕生的积蓄炼制而成，有了此宝，你北上一切危险都可以挡下。切记，不可丢失了。”
幽溟太子连忙点头。
北帝夫妇安排妥当，相视一笑，突然只听的震天般的一声巨响，玄武天宫轰隆震动，渐渐升起，与天庭天街渐渐脱离，越升越高。
大日星君等古神见状，不由大惊失色，急忙调兵遣将前来围堵。
与此同时，天庭的南部、西部、东部，各有剧烈无比的震动传来，在天庭诸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朱雀天宫、白虎天宫和青龙天宫也自与天庭脱离，越升越高！
天庭中的七公五辅四天师等诸多重臣急忙各自飞向四座天宫，求见四御帝，出言相劝。
北帝玄武夫妻迎上前去，虚与委蛇，却暗暗操控法力让玄武天宫飞离天庭。
大日星君急忙奔赴凌霄殿禀告，此刻天帝四周坐着许多位天尊和各族的领袖，似乎在商议大事，气氛凝重。
大日星君飞速将事情说了一番，诸位天尊和各族领袖都闭目凝神，并不说话。
古神天帝开口道：“朕有要事与几位贤臣相商，无暇前去劝阻。星君，你去调动天河水师、四大师门，以及天庭十卫、五车、天罡地煞各军，先将他们的天宫拦下。”
大日星君躬身称是。
古神天帝挥手，将调动天庭十卫的兵符给他。
大日星君匆匆去了。
凌霄殿内还是一片沉默，过了良久，火天尊突然冷笑道：“再这么僵持下去，四御帝便跑光了！古神必须杀，四御帝一个也不能留！你们把天帝肉身交给我掌控，我去杀掉四御帝，这肉身我不要，杀了他们之后便还给你们，谁爱抢谁抢！”
众人各自冷笑。
火天尊勃然大怒，突然抽回自己藏在天帝肉身体内的元神，起身道：“我去杀南帝！”
阴天子迟疑一下，道：“我去玄武天宫看看。”
两人先后离去。
剩下的众人依旧岿然不动。
云天尊突然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我有一个提议。天帝轮流做，我们各自轮值，相互钳制，制定出一个谁也无法独占天帝肉身的章程！”
过了片刻，昊天尊笑道：“我赞同。”
玄武天宫中，幽溟太子立刻寻到烟儿等人，向龙麒麟赔笑道：“贤弟果然见识非凡，眼光独到，一眼看出天庭的局势。只是这次父神和母神让我护送玄武天宫前往北极天，我独木难支，还请贤弟和表妹助我一臂之力！”
龙麒麟与烟儿对视一眼，烟儿正欲答应下来，龙麒麟面带难色，道：“我们修为实力，还比不上世兄，如何能帮得上忙？”
烟儿连忙住口。
龙麒麟为难道：“实不相瞒，我目睹过天机，学过术数，也是算无遗策。世兄此次护送玄武天宫前往北极天，必遭天庭的诸神阻拦。天庭十卫，天河水师，五车，天罡，地煞，周天星斗正神……”
他看着幽溟太子的脸色，每说出一支大军，幽溟太子的脸皮便抖了一下。
龙麒麟叹道：“这些大军来袭，我们断然守不住。没有强大的宝物，别说守住玄武天宫，就连自保都难！世兄放我们离开玄武天宫，我们各回各家。”
幽溟太子连忙拉住他的手，笑道：“贤弟，表妹！你们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朱雀天宫和青龙天宫已经飞出天庭了，你们能到哪里去？我们四御帝一脉同气连枝，世代交好，你们助我回北极天，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他赧然道：“领兵打仗我不行，动脑筋我也差点火候，大军来攻，我还要请龙贤弟帮我调动宫中的弟子排兵布阵。”
龙麒麟迟疑。
幽溟太子道：“不信？你们随我来！”
他带领众人来到天宫门前，指向远处，道：“你们看！”
龙麒麟和烟儿向天庭看去，只见一座座巨大的天宫承载着千宫万殿，已经驶离天庭！
除了南帝、西帝和东帝的天宫之外，又有几座规模宏大的天宫也在驶离天庭，多半是天公、地母、土伯的天宫。
——此时的天庭没有了这些天宫的镇压，竟然在缓缓的向上飘起，有飘出元界的趋势！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天庭中不断有神人飞来飞去，传达号令，一支支神魔大军从天庭中飞出，追赶这些天宫。
龙麒麟面色苍白，跺脚道：“世兄，你害苦我们了！”
幽溟太子赔笑连连，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过咱们并非没有胜算，父神母神临走前把琉璃青天幢交给我，让我守护天宫。这件宝物，那叫了不起，被天帝尊为天下第一至宝！有此宝物在，再加上贤弟和表妹的智慧，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龙麒麟叫苦道：“区区一件宝物，能挡住天庭的大军？世兄还是抛弃玄武天宫，带着宝物趁机跑路罢。”
幽溟太子拉着他们向玄武天宫的凌霄殿走去，笑道：“那是你们没有见到琉璃青天幢，倘若见了，你们一定会放下心来！”

第1082章 第三枚古神卵
龙麒麟露出一点笑容，心中悠然道：“欲擒故纵，豢人之道也。幽溟太子，已经变成我瓮中之鳖。”
烟儿心里有些不安，悄声道：“这位幽溟哥哥如此淳朴忠厚，为人又大方，我们盗走他的琉璃青天幢，害他被北帝镇压六十万年，是否太过分了？”
龙麒麟迟疑一下，道：“倘若不盗走琉璃青天幢，只怕幽溟早就死了，根本活不到延康时代。盗走此宝，也算是救他一命。”
烟儿总觉得欺骗幽溟太子有些良心不安，想了想，道：“就算我们不盗走琉璃青天幢，北帝玄武也会寻个原因镇压他，免得他被阴天子等人害死。龙胖，倘若能不偷他的，便不必偷。”
龙麒麟犹豫一下，点头道：“也好。咱们留在这里，靠琉璃青天幢的庇护，也能坚持到教主痊愈。”
两人计议已定，跟随着幽溟太子来到玄武天宫的凌霄殿，还未进入殿内，便被珠光宝气吓了一跳。
他们进入殿内，又被吓了一跳，只见一根玉琉璃柱高高耸立，一层层天青色的华盖把玉柱打扮的像是甘蔗节一样。
他们走近看时，华盖一层又一层徐徐向外张开，宛如一个个“巾”字叠加在一起。
而在华盖内部，各种宝光透照出来，像是里面藏着一颗颗小巧的太阳。
龙麒麟站在下面往上望，不由目眩，只见每一个华盖都有璎珞悬珠，而华盖内部有各种宝物，钟鼎楼塔，树花云河。
华盖里面还有一颗颗星辰在其中运行，时远时近，近处极为明亮刺眼，远处如同夜空中的星星。
“好家伙！”
龙麒麟试探道：“世兄，这琉璃青天幢是怎么用的？”
幽溟太子上前，将琉璃青天幢扛起来，扛到凌霄殿外，竖在大殿前，道：“这件宝物有求必应，十分灵异，是我父神母神穷尽一生积蓄打造而成。想要用它很是简单。”
他向琉璃青天幢躬身拜道：“宝贝儿，给俺一些吃的。”
琉璃青天幢的华盖轻轻旋转，只见各种珍馐佳肴从华盖中跌落下来。
龙麒麟和烟儿惊讶不已。
幽溟太子接过空中掉下来的食物，分给众人，又道：“宝贝儿，降雨。”
他话音刚落，便见云气汇聚，很快玄武天宫中便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水。
幽溟太子哈哈大笑，躬身拜道：“宝贝儿请守护玄武天宫！”
呼——
琉璃青天幢突然间变大了无数倍，一重重华盖化作一重重诸天，共有二十八重诸天，将玄武天宫重重围住，里三重外三重，一层层诸天中悬挂着各种宝物，日月运行，斗转星移，灿烂无比！
而在那些诸天空间中，还有一颗颗璎珞和悬珠，此刻也变得无比庞大，如同外太空的巨型星球。
天空中还漂浮着巨大的钟鼎楼塔，花树云河，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散发出各色神光！
龙麒麟向上空看去，只见二十八重天的最顶端，悬挂着一颗天球，那天球的表面浮现出各种大道符文，幻明幻灭，应该便是琉璃青天幢的核心重宝。
“这颗天球！”
宫鋆借生的那个宫女突然心头大震，急忙向烟儿脑后光晕中的秦牧神识传音，道：“北帝玄武从祖庭中带出来一个恐怖的家伙！这对夫妻果真胆大包天，竟然敢将这颗卵炼成宝物！”
秦牧坐在龙血宝树下，正在潜运心神，催动霸体三丹功炼化魏随风灌进自己肚子里的鸿蒙元液，只觉自己的肉身和元气越来越强，然而体内的鸿蒙元液却还是没有消耗干净。
“卵？”
秦牧心中微动，树下的身躯抬头，向二十八重天的天顶看去，只见那里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天球悬浮，与其他各种异宝交相辉映。
“那是……一颗卵？”
秦牧寄托在龙血宝树中的神识险些错乱，那颗天球竟然真的是一枚卵，与太始之卵、太初之卵相似！
不过与太始之卵太初之卵不同的是，太初之卵的大道符文是烙印在内壁上的，秦牧得到半个天帝蛋壳，与自己的竖眼融合，自然清楚得很。
太始之卵则是道音从内部传来，他还没有把太始之道研究出头绪来。
而琉璃青天幢的核心重宝，也是一颗来自祖庭的卵，古怪的是，其大道符文竟是烙印在蛋壳外的！
“难道说，除了天帝太初和太始之外，还有其他古神卵存世？”他稳住紊乱的神识，心中暗道。
“玄武将这枚卵带出祖庭，难道便不怕引出一场大祸？”宫鋆神王很是不悦。
秦牧心中微动，宫鋆神王似乎对这种古怪的古神卵知道很多，当即试探道：“神王，这种卵是什么来历？”
他不等宫鋆回答，便继续道：“我知道天帝乃是居余氏从太初矿脉中挖出的古神卵所生，因此强大无边，却不知道这种古神卵居然不止一个。”
那宫女迟疑一下，神识波动，道：“你既然知道天帝的来历，那么便不必瞒你。当年居余氏在祖庭中发现最为古老的太初神石矿脉之后，挖掘出太初之卵。太初之卵与太初原石相伴而生，后来卵中诞生的古神，便是当今的古神天帝。不过，还有其他造物主种族发现了其他极为古老的矿脉，这种矿脉中产出的神石，并非是太初神石。”
秦牧心头一跳。
宫鋆继续道：“这些古老的矿脉，加上太初矿脉，共有五条。太初矿脉中采掘出太初之卵后，其他矿脉也陆续各有发现，还有两条矿脉没有挖出什么东西。太帝征伐各族，屠杀造物主，大战之中，其他两枚古神卵不知所踪。”
秦牧眨眨眼睛，其中一枚古神卵落在天帝之手，被天帝藏在昭阳殿内。
另一枚古神卵则被北帝玄武私藏起来，炼成宝物，化作了琉璃青天幢的中枢。
“哼！玄武也是不识宝物，竟然把古神卵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宝石，变成了琉璃青天幢的中枢。”
宫鋆冷笑道：“白痴！这件宝物所谓的有求必应，其实是卵中的古神在操控，其必应，是卵中古神在应！北帝玄武，早晚必遭其害！”
秦牧沉吟，玄武得到的这枚古神卵大道符文烙印在蛋壳外，看起来与天地所生的异宝有些相似，不过北帝未必没有认出这便是古神卵。
也有可能是他们认出来，却没有能力孵化。
那么这尊卵中古神有着什么能力？
突然，一个呼唤声遥遥传来，叫道：“幽溟道兄，幽溟道兄！是我啊，阴朝槿！”
幽溟太子心中一喜，向龙麒麟和烟儿道：“来的人是我朋友！有他帮忙的话，回去便容易了，我把他放进来！”

第1083章 龙丕暗算阴天子
“且慢！”
龙麒麟目光闪动，道：“世兄，阴朝槿与昊天尊走的很近，此人一向不怀好意，这次前来，多半是前来阻挡你北上的，说不定便是他率领天庭大军前来阻你！”
幽溟太子迟疑一下，来到宫门前张望，只见阴朝槿正在向玄武天宫追来，而天庭的大军紧随其后，一艘艘楼船旌旗飘扬，显然是确如这位龙兄弟所说，阴朝槿果然是率领天庭的大军杀来了！
幽溟太子勃然大怒，高声喝道：“阴朝槿，我当你是兄弟，你却当我是傻子！我放你进来，天庭的虎狼之师还不会踏平我玄武天宫？”
阴天子回头看去，笑道：“原来你以为我是与他们一伙的，所以这么防备。道兄，我是来向你通风报信的，却被天河水师发现，衔尾追杀。你若是不放我进来，我便死在外面了！”
幽溟太子没了主意，看向龙麒麟，道：“贤弟，他说他是来向我通风报信的，我若是不放他进来，他岂不是要死在外面？”
龙麒麟肚子里坏水往上涌，道：“玄武天宫事关重大，你若是办不好这件事，让天宫落在敌人之手，连玄帝武帝也会被连累。我们不得不谨慎，先让阴天子杀一些天庭大军，证明自己并非与他们是一伙的。”
幽溟太子赞道：“还是贤弟聪明。阴老弟，你若是真心要帮我，便杀一些天庭神魔，否则你便是带着他们前来害我！”
阴天子神色呆滞：“这头乌龟，何时变得聪明了？”
他回头瞥了瞥，只见天河水师已经赶到，为首一员大将船头横刀，高声道：“幽溟太子，天帝陛下有旨，让你回玉京城！”
幽溟太子看到阴天子并未向天河水师下手，天河水师也并未对阴天子下手，顿时大怒，喝道：“阴朝槿，你果然是要诈我打开琉璃青天幢，想夺取我玄武天宫！”
阴天子又气又急，猛地一咬牙，向天河水师杀去，心道：“若非看在北帝家的宝贝儿这么多的份上，我能以身犯险？”
他突施辣手，无数白幡飞出，迎着一艘水师楼船便是一阵晃动，只见那船上的神魔元神动摇，纷纷被拉出体外，飞入他的白幡之中。
还有几位强者，元神稳固，没有遭到他的毒手，然而下一刻阴天子背后的葫芦打开，葫芦嘴中无数蚊虫嗡嗡飞出，扑到船上，将那几位强者吸干！
阴天子一击得手，叫道：“幽溟道兄，你而今看到我的诚意了！”
四周楼船上传来一声声怒喝，天河水师的阵法启动，天河近乎沸腾，无数道阵纹飞起，将天河四周悉数锁住。
唰——
数不清的神兵利器沿着阵纹飞去，阵纹中，那些神兵利器一击之下便将阴天子重伤。
阴天子吐血，倒跌飞去，撞在琉璃青天幢的屏障上。
幽溟太子正欲打开琉璃青天幢的屏障放他进来，龙麒麟抬手道：“世兄，你不再等等吗？万一是苦肉计呢？”
幽溟太子迟疑一下，就在他迟疑的当口，天河水师的第二击接踵而至！
水师的阵法强悍无比，一艘艘楼船驾驭大水穿梭，各种神器层出不穷，配合阵法之后威力更是强大。
即便是阴天子的太古神虫也被阵法磨灭了不知多少，阴天子祭起自己的冥都天门，这座冥都天门还是没有完成，刚刚祭出来，便在恐怖的阵法威能下四分五裂！
“冥海，起！”
阴天子口中含血，厉声大叫：“我尽管不是天尊，但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呼——
一片浩瀚冥海从虚空中而来，波涛汹涌，冥海中血光翻涌，一尊尊体型伟岸的神尸魔尸从海中冉冉升起，愤声怒吼，准备与天河水师厮杀。
此时的阴天子尽管没有修为道法大成，但神通道法已经可以看到后世的影子。
他精通幽都大道，在灵魂之术上有着惊人的造诣，无论是冥海还是冥都天门，涉及的幽都知识极广，甚至涉及到轮回之道，可以说他甚至突破了传统的幽都大道，有着很高深的建树。
那一艘艘水师大船上，一尊尊强大的半神将领露出冷笑，纷纷抬起手掌，猛然挥下：“祭定海神针！”
咚咚咚！
一根根巨大的铁柱从天而降，插入冥海之中，顿时将冥海定住，冥海中那些刚刚升起的神尸魔尸立刻停止上升，一个个被压得沉入海中。
冥海风平浪静，半点波澜不起。
阴天子哇的吐血，噗通跪了下来，正要向天河水师告饶，突然琉璃青天幢打开一线，幽溟太子伸出大手，将他抓了进去。
龙麒麟惋惜道：“世兄，咱们应该再等等的……”
“再等的话，阴贤弟便死了！”
幽溟太子满脸歉意，向阴天子红着脸道：“是我错怪贤弟了，没想到贤弟忠肝义胆，义薄云天，竟然为我玄武天宫舍生忘死，愧杀我也。”
阴天子有气无力的白他一眼，口中一股股鲜血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他苦炼了十几万年的冥海被天河水师镇压，冥都天门也被天河水师打碎，一身家当可以说丢了大半。
“倘若不能从玄武的傻儿子身上狠捞一笔油水，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振作起来，但是伤势实在太重，气息萎靡。
幽溟太子连忙搀住他，向他介绍龙麒麟等人，道：“这便是龙兄弟，这几位是东帝的后人，还有这位是我表妹，南帝家的公主。”
阴天子盯着龙麒麟，冷笑道：“道兄，你这几位兄弟连真名也不敢报出来，只怕有诈。”
烟儿有些紧张，后世，秦牧造访北帝时，幽溟太子是见过他们的，但是没有见过龙麒麟的人形形态，而且那时的烟儿不胖不瘦，身态姣好，不像现在这么胖。
倘若报了真名，岂不是后世要被幽溟太子认出来？
龙麒麟却很是淡然，道：“听闻阴天子阴险狡猾，有一手神通，知人姓名便可杀人。在阴兄弟面前，我不敢通报姓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说得好！”
幽溟太子拍手称赞，笑道：“阴老弟，你是有这么个神通，也不怪龙兄弟不报真名。”
烟儿对龙麒麟大是钦佩，投来仰慕的目光。
龙麒麟心中暗自得意：“好歹我也跟着教主读过些诗书……可惜没有尾巴，否则抖一抖……”
阴天子遭到重创，一时片刻间难以恢复。
幽溟太子把宫中的玄武后人聚集起来，请龙麒麟来调兵遣将。
龙麒麟慨然道：“调兵遣将，排兵布阵，我曾经跟高人学过一些。我来布阵，别说天河水师，就算是天庭十卫前来也休想攻入玄武天宫！”

第1084章 名动万古
阴天子冷笑不已，等着看龙麒麟的笑话。
天河水师的阵法威力是何等惊人？
这支水师人数众多，千船万舰，其阵法更是天庭中的阵法高手，依据一尊尊古神的肉身构造和符文大道来设计。
即便是阴天子这等强者，在天河水师的阵法威能之下也是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这个姓龙的家伙，长着颗麒麟脑袋，胡乱布阵，肯定会吃个大亏！
龙麒麟虽然夸下海口，但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对排兵布阵不怎么在行，他跟随秦牧学过很多东西，但秦牧所学太多太杂，有些东西秦牧能够样样精通，但龙麒麟却做不到。
“教主，怎么办？”他偷偷询问躲在光晕中的秦牧。
秦牧打起精神，用残存神识传授他如何调遣宫中高手，最大限度的发挥琉璃青天幢的威力。
龙麒麟虽然对阵法变化之道所知不多，但依瓢画葫芦，调遣宫中的腾蛇神人和玄龟神人，命他们前往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天内，结成一座座阵法，守住琉璃青天幢的一座座异宝。
他们的阵法，恰恰能够将这些异宝的威能悉数发挥出来，而且防御稳固。
最为关键的是，琉璃青天幢内各种宝物繁多，龙麒麟布下的阵法，竟然能够因地制宜，根据不同的宝物属性，排布成不同的阵法！
这琉璃青天幢中有数千件来自祖庭的异宝，龙麒麟竟然布成了数千种各不相同的阵法！
幽溟太子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尽管阴天子对龙麒麟很是不爽，但见到他排兵布阵的手段，也不得不钦佩他的才学。
这些阵法的原理，阵法结构，甚至连他也看不懂，两眼一抹黑。
就在龙麒麟布阵之时，天河水师已经攻来。
然而天河水师无论从哪个方向攻来，龙麒麟都是信手调兵遣将，派出一些宫中神人过去布阵，便将天河水师轻易挡下。
这琉璃青天幢的威能强悍无比，尽管玄武天宫中的众人远非天河水师的敌手，但是水师楼船杀入玄武天宫，冲入一重重诸天，便见那一件件威能可怕的宝物散发出阵阵的道纹，向楼船轰击而去！
那可怕无比的悸动来到楼船上，楼船便支离破碎，船上众神纷纷惨死，竟然无人能够生还！
天河水师连攻数次，折兵损将，未能攻入玄武天宫。
水师统帅立刻调转阵型，再度进攻，龙麒麟顿时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处置。
“丕，将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天华盖，每一重都分成三百六十周天刻度。”
秦牧的神识传来，指点他道：“第一重天旋转八刻度，第二重天逆转三刻度，第三重天旋转六十二刻度……”
龙麒麟急忙来到琉璃青天幢的柱子下，躬身一拜，但见琉璃青天幢的一重重青天各自旋转，这件宝物内部的各种异宝和守护异宝的腾蛇神女玄龟神人立刻位置移动，各自向不同的方向位移！
天河水师的统帅布阵，是针对镇守各件异宝的守护阵法而来，此刻阵法变化，异宝调换，让天河水师人马大乱，死伤惨重。
那统帅亲自来攻，龙麒麟调遣幽溟太子过去。
幽溟太子虽然忠厚老实，但是修为境界却是天下少有的帝座强者，再加上玄帝武帝的血脉，让他战力惊人，几个回合之间重创水师统帅。
天河水师舰船蜂拥而来，拼死抵挡幽溟太子，总算将统帅抢了回去。
龙麒麟暗叹一声，心道：“倘若是教主亲自操控琉璃青天幢，只怕轻易便能让这支天河水师全军覆没！”
秦牧指点他如何布阵，毕竟还是慢了一步。
幽溟太子得胜归来，喜不自胜，笑道：“龙贤弟真乃是学究天人，这身本事，着实震惊天下！你来做天庭的天师，都有这个资格！”
龙麒麟连忙自谦两句，道：“天河水师吃了败仗，未必会善罢甘休，现在只是水师来阻挡我们北上，天庭的其他大军还未曾赶来，不可掉以轻心。”
幽溟太子对他赞不绝口，阴天子听了，心中颇不舒服，但也不得佩服这个麒麟头的本事的确超凡入圣。
“东帝的门下？奇怪，我却不曾见过他。”
阴天子目光闪动，心道：“东帝的几位有权有势的太子和公主，我都认得，交情也不坏，但是却没有见过这厮。他的本事这么高，在青龙天宫应该也非籍籍无名之辈，然而却名声不显，东帝看来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有龙麒麟在这里，掌控着琉璃青天幢，让阴天子没有半点作用，把他恨得牙根痒痒，没有机会骗走琉璃青天幢。
他此来的目的便是这件异宝。
幽溟太子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北帝玄武的这件宝物很少给外人看，幽溟太子却带着许多狐朋狗友参观数次，因此被阴朝槿和魏随风惦记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玄武天宫继续北上，然而外面天河水师还是形影不离，但却并未再度进攻，只有些水师将领不断出言相劝，让幽溟太子停下，返回天庭。
突然，水师阵营分开，一支大军横插进来，越过水师的楼船阵势来到前方，一尊尊极为强大的神魔纷纷打量琉璃青天幢的阵势。
幽溟太子脸色大变，失声道：“天庭的神武二卫！”
龙麒麟心中也顿时没有了底气，天庭十卫，左右羽林、神武、龙武、神策、神威，这十卫都是从各族中选拔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填充入军，修为最低也要玉京境界！
他们是天帝的禁卫军，魏随风当年便做过羽林军的统帅，但只是羽林军中的右羽林统帅！
仅仅右羽林军，便足以荡平龙伯国这等龙汉时代的大国大族！
神武二卫前来，其战力只怕还在天河水师之上！
突然，又听得战鼓声响，又有一支大军从天河水师的阵势中穿插而过，来到阵前，停下军马，竖起旗号。
幽溟太子遥遥看去，失声道：“北落师门！第一天师统帅的大军！第一天师厉害得很，是位阵法大家！”
龙麒麟心头怦怦乱跳，偷偷向烟儿脑后的光晕看去。
阴天子见此情形，心中微动，也向烟儿脑后光晕看去，却只看见那光晕中有一株古树，并未看到其他什么东西。
秦牧神识波动，道：“龙丕，你大可放心。今日之战，只会注定成就你的万古威名！”
龙麒麟心神大定，向幽溟太子道：“我观神武二卫，北落师门，如同洞中观火掌上观纹，一清二楚。于我来说，神武二卫，北落师门，不过是标草卖首，唾手可破！”

第1085章 龙汉第一天师
倘若是从前，幽溟太子和阴天子肯定以为他是在大吹法螺，然而龙麒麟轻而易举破了天河水师，便由不得他们不信龙麒麟的确有这个本事。
龙麒麟忍不住趾高气昂，高声吟道：“博览群书无人识，一遇风云便化龙！今日便是我大展拳脚之日！”
幽溟太子赞道：“贤弟真是高才！足以称为龙汉的天下第一天师！”
烟儿更是一脸崇拜。
即便是阴天子，也不得不称赞两句，心里很是难受，心道：“待这小子挡住了天庭的大军，我便寻个机会，盗了琉璃青天幢便走！”
天帝削蕃，古神四御的四极天都落入天帝的掌控，四御帝被控制在天庭中，没有领地，也就没有了神魔大军，只有各自的子嗣来镇守天宫。
龙麒麟能够凭借一件琉璃青天幢和玄武天宫的腾蛇神女和玄龟神人便将天河水师打得丢盔弃甲，的确称得上是奇才。
要知道，神武二卫北落师门和天河水师联手，别说踏平玄武天宫，就算是当今世上的所有帝座强者联手，也能轻易趟平了！
倘若他能挡得住水师神武二卫以及北落师门的围攻，天下第一天师之名当之无愧！
三支大军将玄武天宫团团围住，试图拖住这座天宫北上，然而拖住这座天宫极为困难，幽溟太子乃是北帝之子，他的修为已经是帝座。
再加上北帝是天河中诞生的神圣，玄武天宫从天河北上，四周又有琉璃青天幢守护，根本无法用船挡住这座天宫。
用船来挡，只会被这座天宫碾碎。
用锁链锁住天宫也不成，琉璃青天幢中的宝物众多，威能极大，锁链前的钩子勾住天宫，便见操控各种宝物的天宫子弟激发宝物威能，将锁链斩断。
玄武天宫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挡不住这座天宫也是无可奈何。
“操控琉璃青天幢的，是一位阵法大宗师！”
北落师门的第一天师名叫商平隐，也是龙汉初年时的一位奇才，只是锋芒被九天尊遮掩，他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然而没有道祖的名气大，但也非同小可。
他更精通阵法，精研古神的肉身构造和大道符文，开创出许许多多阵势，天庭各路大军，都是修炼他的阵法，排兵布阵，是龙汉时代的第一阵法天师。
直到后来，道祖的弟子岳亭歌崛起，岳亭歌才华绝代，这才将他替代下来。
商平隐围绕着玄武天宫转了一周，查看各种阵势，面色凝重，道：“给玄武天宫布阵的，智慧过人，许多阵法连我也是看不太透。倘若能够与这位阵法大家交流一番，足以快慰平生！难道是幽溟太子？他倒是深藏不露！”
他激动起来，热血澎湃，哈哈大笑道：“我来控制各军破阵，与这位阵法大家对垒！”
他衣袂翻飞，慷慨激昂：“这世间最美的语言便是术数！用术数构造的阵法，便是世间最壮丽的诗章！用最优美的语言，最壮丽的诗章，以术会友，此生足矣！”
他放声大笑，调动各路大军阵势，攻入琉璃青天幢！
玄武天宫的兵力不值一提，宫中的玄武血脉弟子修为境界也不是很高，但是有琉璃青天幢这件第一至宝在，数百万神魔也难以攻入其中。
然而想要完全发挥出此宝的威能，还需要一位智慧通天的人物。
龙麒麟在秦牧的指点下，立刻调动改变阵法，以阵破阵。
天庭第一天师商平隐热血沸腾，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一战让他大有逢知己之感，他驾驭天河水师、北落师门和神武二卫，以阵破阵，将龙汉时代的阵法发挥到极致！
然而玄武天宫却像是一个巨大无朋的术数运算灵兵，各种阵法交错，移动，不断变幻，在天宫中的那位阵法大家竟然如此厉害，智慧如此之高，将他布下的各种阵势悉数挡下，悉数破去。
天庭大军中，最强的便是十卫，天庭十卫中的神魔，随便拉出一个人都可以放在各军中做统帅，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一支大军，杀入琉璃青天幢中也是死伤惨重！
商平隐愈发激动，神态愈发高亢，大脑飞速运转，不计较各路大军的死伤，一心要与玄武天宫中的那位高人一决高下，印证彼此的修行。
天河之水被无数神魔的尸体染红，几乎变成一条流淌在无尽星空中的红河，这场厮杀从早上持续到夜晚，又从夜晚持续到白天。
连续几个昼夜，商平隐依旧亢奋无比，改变各种阵势，鼓舞大军杀入琉璃青天幢。
他的智慧极高，竟然连续破开一重重诸天，从第一重天杀到二十六重天，即将破开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天，杀入玄武天宫！
而在此时，各路大军已经伤亡过半！
玄武天宫中的子弟也是死伤惨重，龙麒麟毕竟不是秦牧，虽然得到秦牧的指点来临阵应变，但毕竟要迟一线。
而且秦牧的神识伤势太重，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因此玄武的后代也不可避免的折损陨落。
秦牧调动神识，与商平隐这位龙汉第一天师对垒，对神识的消耗极大，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差，随时有神识湮灭的风险。
即便是幽溟太子也被他调动，屡次上阵厮杀，硬撼神武二卫，几次险些被神武二卫斩落。
“龙丕，让这位第一天师绝望罢。”
秦牧神识传来：“今日，我成就你的威名。祭琉璃青天幢，逆转二十八重天。”
龙麒麟闻言，向琉璃青天幢躬身一拜，但见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华盖层层收拢，随即再度张开！
商平隐已经破到了第二十六重天，眼看便要杀到玄武天宫中，突然只见空间转换，一层又一层的诸天向外扩张，将第二十六重天化作第一重天！
无数天庭神魔大军眼看胜利在望，却突然间又回到了琉璃青天幢的最外围，青天幢内部一重重诸天阵法森严，他们刚才用性命堆积，才破开的一重重诸天，此刻又恢复完整，变成一座座杀阵！
天河水师、神武二卫和北落师门的将士顿时崩溃，再无战意，绝望弥漫在各路大军之中。
“哇——”
商平隐脸色涨红，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噗通一声跪在河面上，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没多久，一头乌发变成白发，竟似步入老年。
他的道心崩溃瓦解，再也提不起与天宫中的那位阵法大家较量的念头，战意全消。
“退兵！”他抬起头来，厉声叫道。
四周传来将士们的欢呼声，各路大军纷纷退去。
商平隐白发苍苍，口中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喷出，跪在那里，声音沙哑道：“到底是哪位高人布阵，可否现身一见，让商某输得心服口服？”
龙麒麟越众而出，站在玄武天宫的宫门外，与他对视，朗声道：“便是龙某。”

第1086章 龙山散人
商平隐看着龙麒麟，遭受的打击更甚，惨笑着站起身来，白发如雪，声音沧桑：“先生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阴天子立刻支棱起耳朵，准备记下龙麒麟的真名将他拜死。
龙麒麟笑道：“我深藏山中，参悟天地万象，明悟术数种种，自称龙山散人。”
“龙山散人？受教了！”
商平隐向他躬身一拜，起身踉踉跄跄转身奔去，如泣如诉声音远远传来：“你还是少年，你竟然还是少年！天下第一天师，这名头，归你了……”
龙麒麟难掩自得之色，心道：“我在远古，也是扬名立万了。嗯，我好像不能留下名字。报出真名，阴天子这厮肯定让我死得惨不忍睹。不过龙山散人这个名字也是极为响亮！”
他踌躇满志，只恨自己化作人身没有尾巴来摇一摇，显摆显摆。
这是唯一的遗憾了。
秦牧指点他击溃天庭的各路大军，神识损耗太大，又一次昏迷过去。
玄武天宫则安全下来，幽溟太子没有收了琉璃青天幢，依旧让这件宝物守护天宫，他则东奔西走，为那些伤者治疗伤势，又安葬战死的族人，忙来忙去。
至于龙麒麟、烟儿、阴天子等人，他则将他们安顿在玉京城中，暂且住下，待为上宾，殷勤款待。
又过了几日，幽溟太子忙活完毕，阴天子的伤势也好了许多，宫鋆神王也总算荡平自己紊乱的神识，对这具新身体的控制越来越灵便。
她却也信守诺言，自己的神识平复之后，便立刻帮助秦牧治疗神识损伤。
“你与大鸿一战，大鸿的无上神识将你重创，并非是你的神识神通不如他，而是你的神识修为不如他。”
宫鋆神王一边为他疗伤，一边观察秦牧的神识，不由大是震动，不解道：“拥有这等神识造诣的，不可能是后天生灵，只能是造物主。牧天尊，你的来历让我好奇。”
经她治疗，秦牧苏醒过来，神色好了许多，笑道：“我也是半个造物主。”
宫鋆神王目光闪动：“普天之下，造物主已经灭绝，只有一支逃到了虚空之中，另辟乾坤。太帝身死，我也身死，没有了肉身，我与他已经不再是造物主了。这个宇宙中，恐怕只有你是半个造物主了。你的来历实在古怪，不能详细说一说吗？”
秦牧没有直接回答，道：“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从元界上天庭，那时我们会再度相会。到那时神王会明白一切。”
宫鋆神王不再追问，道：“我恩怨分明，你救我脱离祖庭，这次又救我离开天庭，搭救我两次。这次是第一次报恩，将来我会第二次报恩，之后便是两清了。”
秦牧感慨道：“神王神识强大，其实只需要用强，便可以从我的神识中得知我的一切秘密。然而你却没有动手，太古的神王，也有君子仁德之风吗？”
“谁说君子便只能是男人？”
宫鋆冷笑道：“本宫便是讨厌你们这些男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假惺惺的，好不恶心！”
秦牧有些心虚。
“不是说你。我遇人不淑，说的是太帝和天帝太初。”
宫鋆为他治好伤势，起身道：“我要走了，你的神识损耗很大，虽然伤势痊愈了，但神识修为一时片刻无法恢复。自己好生修炼，没有恢复之前，不要再恃强好斗，当心永远也无法恢复。”
秦牧点头，道：“宫先生有何打算？”
“你叫我宫先生？”
宫鋆忍俊不禁，笑道：“为何叫我先生？”
秦牧道：“遇君子而称先生。你是君子，当得起先生这个称呼。”
宫鋆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算是君子那种滥好人。这具肉身资质很差，我可能会放她自由，不过会抹去她的这段时间的记忆。我会再择一个极佳资质之人借生。”
她抬头看着天河的天外星空，幽幽道：“这世间已经没有造物主了，我也该舍弃造物主的荣耀，好好活下去了。当年，我是三王，今后重生，我也将会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
她露出笑容：“倘若将来，你遇到一个名满天下，掌握大权，又姓宫的女子，那一定是我！我将会抛弃过去，拥抱这个时代，成为这片星空的灿烂群星中，最明亮的一颗！”
“别了，牧天尊！”她的身形突然消失。
秦牧起身，从烟儿脑后光晕中走出，却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真是奇女子。太帝配不上她，天帝也配不上。”秦牧赞叹。
烟儿欣喜道：“公子的伤完全好了？”
秦牧笑道：“性命没有大碍，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再动用神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你们不要打搅我便好。龙丕呢？”
烟儿道：“龙胖被幽溟太子拉了去，说是准备庆祝这次胜利。龙胖还说，阴天子不怀好意，意图盗走琉璃青天幢，只怕会趁着庆典时下手。公子……”
她看着秦牧，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秦牧明白她的心意，沉吟片刻，道：“你们俩做决定便是。幽溟太子是老实人，老实人是活不到龙汉末年的。”
烟儿心头微震，走出房间，掩上房门，寻到龙麒麟，道：“公子说，老实人活不到龙汉末年。”
龙麒麟沉声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烟儿看着他，突然笑道：“龙胖，等我娘亲复生之后，你便去提亲好不好？”
龙麒麟正在忙活庆典之事，闻言顿时手忙脚乱，涨红了脸，打翻了一堆碟儿碗儿。
烟儿嗔怒道：“你嫌我胖？还是嫌我丑？”
龙麒麟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也胖过，也丑过，你无论是胖时还是瘦时都很漂亮。若是瘦不下来，我陪你一起慢慢变胖便是。”
烟儿这才转怒为喜。
“我是担心教主。”
龙麒麟面带愁容，道：“教主老大不小了，还是没有成家立业，我反倒先成家立业了，只怕便对他少了些关心，因此于心不忍。他虽然聪明，但总不让人省心，我都快替他愁死了。”
烟儿笑道：“我们先过得好，他见我们过得好了，心生羡慕，说不定便不用你操心了。”
“这倒也是。”
两人腻在一起，甜甜蜜蜜，幽溟太子走来，看到这一幕，笑道：“真是一对恩爱的伉俪，羡煞旁人。”
只是他不知道，狗男女这个词，将会伴随他今后被镇压的六十万年，每当想起这对恩爱鸳鸯便忍不住痛骂一通。

第1087章 螳螂捕蝉，龙、雀在后
玄武天宫沿着天河北上，距离天庭越来越远，但见星空闪耀，天宫时不时经过天河边的一颗颗太阳，光芒绚丽迷人，风景美如画。
天庭大军败走，没有追兵杀来，琉璃青天幢太招摇，被幽溟太子收了起来，放在凌霄殿内，命人严加看守。
玄武天宫中的人们祭祀了战死的族人之后，又举行了一场狂欢。
外面的星光月光照耀，再加上玄武天宫中的各种宝物光芒，当真是霓虹漫天，令人沉醉，玄武天宫中传来的欢声笑语传到天河中，引起河中的龙王们纷纷派出虾兵蟹将探出水面张望。
幽溟太子心思单纯，没心没肺，这场狂欢被阴天子屡屡灌酒，喝得酩酊大醉。
龙麒麟与烟儿见状，心中警觉，知道阴天子只怕会坐不住，要对琉璃青天幢下手了。
狂欢继续，幽溟太子醉倒，趴在酒桌上，阴天子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向外走去，醉醺醺道：“我将太子送下去歇息。”
龙麒麟和烟儿悄悄跟上，却见阴天子搀扶着幽溟太子离开狂欢宴会后，没走出多远，便取出一个纸人轻轻贴在幽溟太子背后。
阴天子放开幽溟太子，取出另一个纸人贴在自己身上，却见幽溟太子依旧未倒，只是摇摇晃晃的站着。
阴天子抬手，幽溟太子也跟着抬手。
阴天子放下手来，幽溟太子也跟着放下手臂。
阴天子迈开脚步，幽溟太子也跟着他迈开脚步。
“呵呵，道兄，你将琉璃青天幢藏在凌霄殿内，命人守护，我若是强闯进去，岂不是会被北帝知道是我盗走了琉璃青天幢？”
阴天子笑道：“当然你是亲自去取出琉璃青天幢给我，我带着青天幢远走高飞，嫁祸在龙山散人和那个女子的头上。”
他潜运心神，取下贴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纸人，蹲下身子把纸人放在地上，轻轻吹了口气。
地上，那小小的纸人向前走去，幽溟太子也自东倒西歪的向凌霄殿走去。
阴天子操控小小的纸人前行，纸人与幽溟太子同步，相同动作，一路控制着幽溟太子来到殿前。
奉命看守琉璃青天幢的玄龟神人和腾蛇神女见状，急忙见礼。
纸人摆了摆手，幽溟太子也摆了摆手。
阴天子对纸人悄声道：“这里有我守着，你们下去赴会去罢。我留在这里醒醒酒。”
那纸人将这话复述一遍，幽溟太子跟着纸人也把这话复述一遍，奉命镇守琉璃青天幢的神人又惊又喜，向幽溟太子施了一礼，随即飞身赴宴去了。
纸人又向前走去，控制着幽溟太子走入殿内。
阴天子心头怦怦乱跳，压下心中的激动，让纸人张开双臂，殿内的幽溟太子也张开双臂，抱住琉璃青天幢。
过了片刻，幽溟太子扛着琉璃青天幢摇摇晃晃的走来。
阴天子欣喜若狂，一颗心差点提到嗓子眼里。
幽溟太子距离他越来越近，就在此时，突然他感觉到两股气息在飞速接近！
阴天子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个身影一左一右，狠狠的夹在中央，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他左边的正是那个自称是南帝家公主的三五百斤大胖丫头，右边的则是龙山散人，不过这个龙山散人身上挂着六条天龙！
这两人显然是凌霄境界的存在，那个大胖丫头的修为应该更高，竟然连龙山散人和阴天子一起撞飞！
阴天子而今也是凌霄境界的巅峰，手段多多，然而修成帝座境界却是困难无比，因此他被困在凌霄境界上。
龙汉年代持续至今已经有四十万年，从御天尊开创天宫境界以来，六十万年的时间，修成帝座的强者也不足十人，阴天子并不在其中。
尽管如此，他也不至于被两人偷袭，怎奈他伤势没有痊愈，虽然恢复几分修为，但伤势还在。
再加上全部身心都用在纸人术控制幽溟太子这件事上，以至于吃了个大亏！
而且，就算他的伤势痊愈，就算他耳听八方，也不可能是烟儿的对手。
烟儿拥有青龙朱雀血脉，又是月天尊的丫鬟，跟随月天尊修行，也学过南帝朱雀的道法神通，本事极高。
只是烟儿不太喜欢修炼，也没有全身心的参悟道法神通，以至于迟迟不能突破，修成帝座。
但是她好歹也是吞噬过几位古神的可怕存在，消化了古神，实力比从前更加悍勇！
阴天子被撞飞在空中之时，便见那个大胖丫头旋风般扑来，自己四周的空间竟然镜像化，不由得令他毛骨悚然。
他的四周，空间像是一个个镜面，映照出他的身影，随即镜面开始破裂，镜中的他开始破碎。
阴天子见过月天尊暗算天帝的转世身初晓，即便是天帝的转世身，在月天尊的空间之道下也顷刻间四分五裂！
这个大胖丫头的空间神通，似乎比月天尊还要高明一些，阴天子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元神几乎随着镜面的破碎而破碎，即将彻底魂飞魄散！
“龙山散人，我一定要你们奸夫淫妇付出代价！”
阴天子高叫一声，身躯猛然一沉，坠向地面，地面魔气滚滚，像是一朵黑暗的魔花从土中钻出，花骨朵向外绽放。
阴天子的身体四分五裂，坠入涌起的魔气之中。
那朵魔花彻底绽放，有三五丈高，随即嘭的一声炸开，化作阵阵魔气消散。
烟儿快步追上前来，只见魔气散去，里面并没有阴天子的尸体。
而在此时，龙麒麟连同那六条天龙连翻带滚，这才止住身形，却是烟儿的力量太大，将他撞飞太远。
远处传来呼喝声，应该是他们这短暂交锋，惊动了玄武族人，纷纷飞起前来查看。
龙麒麟站起身来，一身酸疼，心中暗惊。
两人急忙直奔幽溟太子而去，先后来到他的身边，幽溟太子抱着琉璃青天幢站在那里呼呼大睡，口角流涎，背后依旧贴这个纸人。
烟儿试图将琉璃青天幢从他怀里取出，怎奈这位太子抱得太紧，始终不撒手。
龙麒麟取出秦牧给他的那枚太初神石，催动自己学来的大罗无上神识残篇，柔声道：“太子，这里有柔软的云床，你像是睡在云里一般，你很困了，很累了，你抱着云朵一般柔软的被子……”
他的神识爆发，入侵幽溟太子的脑海。
幽溟太子松开琉璃青天幢，向后倒去，烟儿连忙搀住他，轻轻将他放在地上，随即扛起琉璃青天幢，飞速道：“快走！”
四周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喊叫着贼人的声音，龙麒麟脸色微变：“只怕走不及了！这件宝物有求必应，让它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烟儿晃动琉璃青天幢，道：“要有雾！要有风雷！”
琉璃青天幢中顿时涌出浓浓的迷雾，霎时间便将玄武天宫笼罩，随即风雷大作，掩盖众人的叫声。
龙麒麟扯着烟儿向外飞奔而去。

第1088章 一面之缘
有琉璃青天幢的帮助，龙麒麟和烟儿带着六条天龙很快逃出玄武天宫，回头看去，玄武天宫中依旧迷雾未散。
龙麒麟和烟儿抱着琉璃青天幢又亲又跳，欢欣鼓舞，那六条天龙也是围绕着这件天下第一至宝载歌载舞，欢快异常。
突然，龙麒麟停了下来，道：“好像少了一个人……糟了，教主还在玄武天宫！”
众人面面相觑。
那六条天龙咳嗽连连，东张西望，吹着口哨。
烟儿跺脚道：“我们只顾着打阴天子和偷东西，把公子忘在了玄武天宫中，现在公子重伤未愈，不能动神识，如何是好？”
龙麒麟也是脸色阴晴不定，走来走去，道：“我们盗取琉璃青天幢的目的，便是因为教主受了重伤，借用此宝的神奇来保护我们。而今东西偷到手了，教主却丢了……”
年轻的天龙打断口哨声，悄声道：“别吹口哨了，我快吓尿了……”
口哨声停止。
众人僵在天河上，河面下一只乌黑的大鱼悠然自得的从他们脚下游过，发出呱呱的怪叫。
“教主一定会没事的。”
龙麒麟向玄武天宫看去，只见玄武天宫中的诸多玄武族人纷纷追出天宫，向这边杀来，当机立断道：“教主一向机灵，都是他照顾我们，我们很少照顾他。我们先走，他自己一定能逢凶化吉！”
烟儿和那六条天龙连连点头。
众人仓皇离去。
“你把龙血宝树留给教主了吧？”
“嗯。”
“树上有灯笼？”
“嗯。”
“那就好，再不济教主也可以灭灯回鬼船。”
……
而玉京城的客房中，秦牧听到外面的喧哗，心中还有些纳闷：“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龙丕和烟儿他们在盗琉璃青天幢？”
又过了片刻，秦牧纳闷道：“烟儿和龙丕怎么还没有回来？”
过了良久，秦牧终于可以确定：“这些家伙，盗走了琉璃青天幢之后，便丢下我跑掉了！两个白眼狼！”
他现在无法与人动手，倘若跑出去被人发现，肯定当成贼人捉起来，只能忍耐。
幽溟太子终于从宿醉中醒来，得知琉璃青天幢失窃的消息，不由目瞪口呆，失声道：“谁偷的？”
待他听到是龙山散人和南帝家的公主，更是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片刻，才回过神来，吩咐道：“让族人不必追了，各自返回天宫。琉璃青天幢虽好，但族人性命更加重要。我们立刻返回北极天，不能再有任何耽搁了！”
玄武族人返回天宫，幽溟太子稳了稳道心，全心全意的驾驭着天宫沿着天河赶往北极天，只是琉璃青天幢毕竟是自己父母毕生积蓄打造的异宝，一想起此事，便不由心痛如绞。
“这对狗男女！”幽溟太子骂出声来，恨恨不平。
秦牧小心翼翼的调整一下灯光，留在原处，继续催动霸体三丹功恢复神识，借助太初原石来使自己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期间，几个腾蛇神女前来打扫房间，秦牧迫不得已只得用神识蒙蔽她们，这才糊弄过去。
只是每当到了夜晚，客房里便自动传来灯光，这件事还是引起了更多的玄武族人的注意。
然而他们走进去查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也看不出灯光从何处而来，不免闹得人心惶惶。
渐渐地，客房闹鬼的消息便在族人中传播开来。
十多日之后，秦牧终于感觉到神识稳固，而且体内的鸿蒙元液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内视自己的肉身，只见这次重生的肉身筋肉如玉，血液醇红，气血两旺，稍稍一动，体内各处霞光蒸腾，近两千尊古神虚影从肉身各处浮现出来，道音缭绕。
“大师兄果然见识不凡，用这么多鸿蒙元液为我重塑肉身，对我的肉身提升很大！”
他欣喜不已：“不愧是大师兄，老江湖，见识比我高了许多。我日常修炼，最多只敢动用一滴鸿蒙元液，不敢像他这样用满满一缸原液来重铸肉身！”
秦牧再看自己的灵胎神藏，只见经过重铸的日月星辰也更加明亮，天悬如镜，群星璀璨，幽都幽暗，深邃难探深浅。
一座座天宫铮亮如新，各座天宫中道韵悠长，各种道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阙合奏的大道妙曲，蕴藏着万千道妙。
“还是大师兄见多识广啊！”
秦牧再度赞叹，这次劫后余生，他的灵胎神藏竟然比从前庞大了许多，神藏再度向外开辟，元气雄浑如熊熊烈火席卷荒原，如滔滔大水弥漫天地，沛然而澎湃。
他的神识倒是没有多少提升，只是比从前更加坚韧。
秦牧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收回寄托在龙血宝树中的神识，然后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
外面正是白天。
他神识波动，将龙血宝树和灯笼一起收入自己的眉心，藏在秦字大陆中，打开房门向外走去，心道：“天帝死后，天尊争夺天帝肉身，我还要去看一看，见一见云天尊……”
他悄然离开玄武天宫，来到天河上，突然，他看到玄武天宫下面水流湍急，一头龙首玄龟正背负着玄武天宫沿着天河北上。
秦牧哈哈大笑，朗声道：“幽溟太子，认得牧青否？”
那玄龟正是幽溟太子，自觉失了宝物，因此主动惩罚自己，背负玄武天宫赶往北极天，闻言连忙放慢脚步，失声道：“牧青？难道是牧天尊？”
秦牧面带笑容，颔首道：“正是。我被仇家追杀，暂借宝宅躲避仇敌，修养伤势，不曾禀告此间主人，恕罪。”
幽溟太子连忙道：“天尊不必自责，说起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师父呢！若是没有你传下成神法，我哪里有今日成就？天尊容我变化一番，咱们去天宫里，我命人殷勤招待！”
秦牧见他古道热肠，摇头道：“我那仇家厉害得很，因此我不能在你玄武天宫露面，免得连累你们。”
幽溟太子试探道：“敢问天尊的仇家是？”
“太帝！”
秦牧面色有些凝重，沉声道：“你未必听过，不过你回头遇到北帝，他们会告诉你太帝的来历。”
幽溟太子迟疑一下，道：“天尊，我丢了我家的宝贝，想请天尊留下几日，在我父母面前替我求情，免得我父母责罚……”
秦牧似笑非笑道：“太子，我留下来便是害你，也是害了北帝夫妇。至于你丢了宝物要被责罚，将来你我再会时，我会替你求情。”
幽溟太子不敢挽留，送他离开玄武天宫，挥手目送他远去，高声道：“天尊一定不要忘记了，要替我求情啊！”

第1089章 四次认同
霄汉天庭。
云天尊落座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一个面相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上前，奉上香茗，道：“师尊，天帝死了？”
云天尊接过茶，抿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放下茶杯道：“总算死了。未苏，斩杀天帝一战事关重大，我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因此没有告诉你们。”
那少年笑道：“我自然知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成大事，便须得管好自己的嘴。师尊，这次天庭之行，古神天帝的肉身落在谁的手中？”
“谁都无法完全掌控天帝肉身，因此只能相互钳制，相互扯皮。”
云天尊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因此我们各自留下一道精气在天帝体内，共同控制天帝肉身。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与半神之间的恩怨虽然很深，但一切根源都在古神，古神才是一切灾难的源头，而天帝则是罪魁祸首。现在天帝死了，我与昊天尊他们商议，让天庭离开元界，让古神无法轻易下界，如此一来，那些古神便无法骚扰元界众生了。”
“那么土伯呢？”
那少年扬了扬眉毛，道：“地母元君呢？还有天公！这些古神，也都须得要死！师尊，你在除掉古神天帝之后，锐气大失，现在应该乘胜追击，与昊天尊联手，驾驭古神天帝肉身斩地母，杀土伯，除天公！”
云天尊微微皱眉，道：“为祸元界的，并非是天公土伯地母，而是天帝麾下的诸神。天公掌管玄都，掌管日月星辰星斗，并无过错，土伯掌管幽都，掌管死者归所，也并无过错。地母元君虽然傲气，但这些年也是对元界众生颇为照顾，也无过错。为何要杀他们？”
那少年还要说话，云天尊笑道：“而且这次能诛天帝，也多亏这三位存在帮忙，否则天帝之死便不可能风轻云淡不起波澜。”
那少年涨红了脸，大声道：“师尊，天帝死了，瞒得过天下人，瞒不过天公地母和土伯！这三个巨头垂涎天帝权力，势必会造反，现在不诛他们，将来悔之晚矣！师尊是要一统宇宙乾坤，成为天地共主的……”
“晓未苏，你放肆了！”
云天尊拍案，喝道：“够了！我的目的，只是给人族求个活法，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天公土伯地母，各司其职，没有错反倒有功，岂能滥杀无辜？下去，自己好好想一想！”
那少年晓未苏低头称是，起身离去。
凌天尊恰恰走来，晓未苏连忙躬身：“凌师伯！”
凌天尊挥了挥手，晓未苏离去。
凌天尊目送晓未苏走远，这才走入殿中，道：“又和晓吵架了？”
“这个弟子，太偏激了！”
云天尊大是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道：“竟然要把所有的古神统统除掉。天公、地母和土伯，何曾为恶？相反，他们管理诸天万界的秩序，倘若他们死了，这世上斗转星移，群星紊乱，冤魂遍地，厉鬼横行，诸天也将人畜死绝，那才是大灾！”
“我不喜欢这个晓未苏。”
凌天尊道：“他的性子太桀骜，而且给人一种不太可靠的感觉。”
云天尊笑道：“但是他的资质却是人族中几十万年少有的天才。人族毕竟没有什么神魔血统，需要有年青一代的强者，晓未苏便是其中的翘楚。他的成就，将来不会比你我逊色。”
凌天尊想了想，道：“你是陛下，你来考虑便是。我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现在天帝的事情已经解决，四御帝离开天庭前往四极天，其他古神，除了天公土伯地母之外，都不足为虑。我们最大的敌人不再是古神，而是半神。”
云天尊道：“我明白。”
凌天尊道：“半神的势力，比人族的势力要大。而且像阴天子火天尊这样的人族俊杰，竟然也去帮助半神。火天尊和阴天子倘若能够助我们，再加上幽天尊，最低可以与半神分庭抗礼。”
云天尊点头道：“我也明白。但是火天尊不明白。”
他叹了口气，道：“火天尊有着他自己的想法，这次我们能够获胜，在他心中靠的并非是我们自己的力量，而是昊天尊这一脉的力量。”
他有些愁容难以散去，道：“火天尊认为，我们是靠帝后姐妹的力量这才铲除天帝，再加上帝后姊妹与昊天尊的关系近，虚神王，土伯之女，祖神王，天公之子，半神中还有琅轩神皇等一个个强大的存在，胜过人族良多。良禽择木而栖，他作出这种选择，我不怪他。”
凌天尊蹙眉道：“幽天尊呢？能否说动他？”
云天尊摇头道：“能够说服幽天尊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已经死了。”
凌天尊沉默。
这世上唯一一个让幽天尊仰慕的人便是御天尊，然而已经死了四十万年了。
“昊天尊他们，已经渗透天盟了。”
凌天尊道：“哪怕是我这个对外界不太敏感的人，此时也感觉到天盟中暗流汹涌。我们当年建立天盟，没有想过天盟会慢慢被别人蚕食。”
“我知道。”
云天尊露出笑容，劝慰道：“你别担心，我知道崛起之路很难，但这里有我呢。”
凌天尊听到这句话，放下心来，道：“我一向醉心研究，对外界很少关心，你若是遇到难处，尽管说，我与月妹妹肯定会全力支持你。”
云天尊笑道：“你老老实实研究你的神通，不用理会这些烦心事。我现在越来越期待你的不易神通了呢！”
他哈哈大笑，道：“等你的神通彻底完成之后，我一定要第一个进入神通之中，穿梭古往今来，去见每个时代的豪杰！”
他豪情干云：“我要去龙汉初年，去见御天尊！他生前我没能与他交流，探讨道法神通，一定要弥补这个机会！”
“我要去未来见秦天尊牧天尊，他们二人肯定是来自未来，我去见他们，看他们的景况如何！”
“我还要去见识一下未来的神通，去过去弥补遗憾！”
他兴奋的走来走去，拍手道：“我觉得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做！”
凌天尊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刚刚试验成功鬼船。这艘鬼船穿越到哪里去了，连我也不太清楚。”
云天尊鼓励道：“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你一定可以成功！”
凌天尊心里很是开心，她第一次得到认同，是秦牧和秦业从未来回来，在所有人都不认同她时，惟独这两人支持她，甚至陪伴她一起研究造化之术和物质不易。
第二次得到认同，是秦牧回到过去，在她面前展示她的发簪。
而第三次得到认同，则是云天尊让她帮助元姆夫人把羽林军和鬼船上的秘密埋葬在历史中。
现在是第四次。
龙汉初年至今，四十万年，四次认同，让她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夸奖一样笑了起来。

第1090章 当勇士变成恶龙
秦牧提着灯笼，沿着天河逆流而上，他神识观想，化作腾龙，神龙载着他在水面上疾驰，衣衫飘逸。
这衣衫是魏随风的衣袍，魏随风毕竟是云罗帝，这件衣裳也是一件宝物，衣裳兜风，让他显得像是没有任何重量，很是洒脱。
秦牧思绪翩翩，各种想法涌上心头。
现在是龙汉四十万年，距离这个时代的末日还有十多万年，到那时，云天尊身死，月天尊黯然隐居，只剩下凌天尊独自支撑。
十天尊崛起，残酷的历史延续到赤明时代，上皇时代，直到凌天尊被袭杀在天河之中。
他有太多想要改变的事情。
然而这次穿越之后，他只剩下两次穿越的机会。
这个时代，还有着各种令人惋惜的事情发生，也有很多的秘辛等待他去发掘。
但是，他不能将剩下的两次机会全部放在龙汉时代！
诚如魏随风所说，他可以留下两次机会，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回到龙汉。
他很想在回到鬼船上之前，亲自与云天尊会面，与他促膝长谈，说一声道友，说一说彼此的抱负。
他想与云天尊把酒言欢，想与云天尊纵情畅饮。
他还想听一听云天尊对将来的想法，对过去历史的看法。
人生难得一知己，只是知己活在过去，自己活在未来。
“将来，昊天尊、琅轩、虚、太帝、祖神王、火天尊、元姆、帝后，甚至转世的古神天帝，会渐渐得势，集合起来，对付云天尊。云天尊会死在霄汉天庭。”
他心中默默道：“他的血脉会被太帝诅咒，活不到成神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会被太帝封印，永恒的封印在终极虚空中的神识大罗天中。”
“他的尸体，会被太帝送到太虚，封印在太帝的肉身中，成为太帝的战利品。”
“道友啊，迎接你的苦难，竟是如此沉重。”
“而迎接人族的，竟是也如此沉重！”
“你肩负起了远古的岁月，而我在将来，接过你的重担。”
秦牧摒弃脑海中的各种思绪，天庭还很遥远，需要行走十多日才能来到天庭。
秦牧放开手中的灯笼，灯笼在他的元气操控下自动漂浮，跟随着他一起赶路。
他取出太始之卵，卵中传来低沉的道音，像是有一尊古神在窃窃私语，秦牧听着道音，似乎揣度出道音中的奥秘。
太始之道，阴阳未分，物质不存，想救出凌天尊便必须要弄清楚太始之道。
太始之卵中的那个声音一直在继续，像是那尊尚未诞生的古神在与他对话，只是话语晦涩，秦牧无法听懂。
“解开太始之道，并不比从无到有开创出物质不易神通更难！凌天尊可以开创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那么我也可以解开太始之道的奥秘！”
他站在观想出的神龙脑袋上，闭上眼睛，竟然入梦过去。
梦中，万千小巧的秦牧环绕在这颗太始之卵的四周，倾听着卵中传来的道音，体会道韵，试图将道音中蕴藏的奥妙以符文大道的方式记录下来。
“玛哈……”一个小巧秦牧托着下巴，舔着毛笔，脸上被墨水画的黑一块白一块。
“咕叽！”另一边的小巧秦牧兴奋得挥毫如飞，将自己领悟的大道以符文的形式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间走了十多日，秦牧从梦中醒来，收起太始之卵，前方天庭在望，太始之卵事关重大，不能被外人知晓这枚古神卵落在他的手中。
这几日，他借用梦中入道，整理出五个太始符文，只是太始之道混混蒙蒙，具体这五个符文是对是错便无法验证了。
“我需要寻到大师兄藏下的凌天尊手札，参悟出凌天尊的神通，然后两两印证，便知道我参悟出的五个符文有没有出错。”
秦牧大是头疼：“大师兄又不是松鼠成精，怎么这么喜欢藏东西？”
验证五个太始符文极为重要，哪怕其中只有一个是对的，他都可以从这个对的符文上着手，慢慢的推导出更多的符文。
万事开头难。
无中生有，确立出“一”，才是最重要的解决之道！
有了一，才有二三四五！
天庭近了，秦牧模样变化，没有用牧青的面貌，而是化作半神的模样混入天庭中，现在的天庭已经完全没有了龙汉早期时的盛况，三十六天宫有十多座已经离开了天庭，飞往宇宙各地。七十二宝殿也多有离开的。
三十六天宫和七十二宝殿共同组成了天庭，与玉京城、天街、天市等建筑一起构成了天庭的主体，而今少了这么多天宫和宝殿，让天庭显得千疮百孔。
而且，这些天宫和宝殿的离开，也带走了不少天庭的大军，甚至天庭派出兵力阻拦，又爆发了一场场神魔大战，以至于天庭中人心惶惶。
秦牧从玉京城旁边经过时，远远看到大日星君像是一只呆头鸟，呆呆的蹲踞在玉京城的城楼上，木木愣愣的，没有神采，过了良久才拍了拍翅膀，却不知自己该往何处。
“距离大日星君背后中箭的日子，恐怕也不太远了。”秦牧心道。
他在天庭中四处搜寻，还是没有寻到龙麒麟和烟儿等人的下落，这两个家伙伙同了六条天龙，盗走了琉璃青天幢之后，便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他们多半已经灭灯回到鬼船了。”
秦牧走出南天门，南天门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恶战，天门被打破了半边，有许多天工正在修缮。
他沿着天河而下，回头看去，但见天庭已经升高到元界的天穹处，脱离元界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元界中传来剧烈的震荡，秦牧循着波动看去，但见一尊尊半神高举着手臂，托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天宫向天庭飞来。
那些半神喜气洋洋，很是兴奋。
那座天宫是琅轩神皇的天宫，那些半神也是琅轩神皇的部下，他们兴高采烈，打算把琅轩神宫迁徙到天庭中去。
许多古神走了，权力中空，现在正是窃取权力的大好时机。
“难怪大日星君如此落寞，属于古神的时代结束了，属于半神的时代到来了。”
秦牧看着这座天宫越升越高，回过头来，继续赶往霄汉天庭，心道：“这个世界，古神与后天生灵的矛盾已经不是主流，半神与后天生灵的矛盾，成为了主要矛盾。这正是赤明时代崛起的原因啊！”
他在赶往霄汉天庭的途中，又看到了几座天宫被兴奋的半神们托起，向天庭飞去，不禁摇了摇头。
古神天帝是死了，古神的时代结束了，但是另一批半神成为了新的古神。
当年半神们也是龙汉革命的主导者，甚至比人族的天尊们更加激进，而现在，他们替代了古神，成为新的统治者。
秦牧低头看着天河平静的水面，天河有着他的影子。
他凝望着天河中的影子，影子也在凝望着他。
半神们的欢声笑语传来，屠龙的勇士们，在杀掉恶龙之后终于也长出了锋利的爪牙，成为了恶龙。

第1091章 啊，这是凡间
秦牧又化作牧青的面庞，行走在天河上，脚步越来越快。
龙汉时代在最壮丽的时候，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他向下看去，但见下方的元界有着许许多多的神国，强大的半神们推倒了古神们的雕像。
那些巨大的雕像是古神权势和力量的象征，高大，巍峨，有的直接是将整座神山雕琢而成，有的则是采集神金神铁，穷奢极侈。
往年的时候，往往都是黎民万族前来祭祀膜拜，献上珠宝和儿女，祭祀高高在上掌控着权力的古神，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上天不降灾劫。
这次古神远去，离开天庭，天庭权力中空，半神趁势崛起，窃取权力，古神便成为了旧神，他们的神像自然要被推倒，他们的祭坛也要被打破。
然而秦牧还看到，强大的半神们破除古神的雕像和祭坛之后，奴役着黎民万族辛苦劳作，又在原地搭建起新的祭坛。
新的祭坛上，强大的半神们的神像被树立起来。
秦牧不知不觉间走下天河，离凡间越来越近，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破除旧神树立新神的情形，黎民万族还是被奴役，还是生不如死。
那些掌握着权力的新兴神祇们兴高采烈，庆祝着自己的胜利和上位，享用着黎民百姓献上的美人和佳肴，身边是各种财宝堆积如山。
他们在酒池肉林中畅饮，放声大笑，欢快无比。
而在他们伟岸身躯的脚下，匍匐着数以百计，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凡夫俗子，战战兢兢，深深埋首，磕头如捣蒜。
“啊，这是凡间。”
秦牧这时才清醒过来，自己从前走在天河上，走的太高了，看得太远了，没有看到元界的众生。
啊，这是凡间。
他刚刚醒悟这一点，是的，这是凡间，人们不仅仅没有破掉心中神，也没有破掉庙中神，更没有破掉高高在上的新神和旧神们。
权力被放出了牢笼，很难再被关入笼中。
奴性被唤出来，腰杆和膝盖很难再直起来。
为何明明已经铲除了天帝，推翻了古神的统治，人们的生活却没有改变，还是像从前那样麻木？
为何旧神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却又诞生出一批新神？
这一切，不是应该改变了吗？
这场龙汉革命，难道与凡人无关？
“是的，这场龙汉革命，还远未成功。它革去的，只是天帝和古神，只是革去原来的统治阶层，换上一批新的统治者而已。龙汉革命，是假的，虚伪的。”
他有些迷茫，喃喃道：“云天尊，你看到了吗？你不要住的太高太远了，太高太远，会看不到众生的疾苦，太高太远，会失去前进的动力，太高太远，会忘记自己的本心与初心。”
他走在元界巍巍的神山之间，看着热烈庆祝的半神们，看着众生与从前一样疾苦。
从龙汉到赤明，从上皇到开皇，再到延康，这一代代仁人志士为之奋斗的目标并非是个人的权势与地位，并非是个人的欲望与财帛，而是最为单纯的信念，破心中神，破庙中神。
黑夜降临，夜幕拉开，遮住了元界。
他的胸怀激荡，他挑灯夜行，心中有着异样的情怀像是天河的水一样波澜起伏。
他像是一个挑着灯笼步入远古黑暗的历史的行人，在黑暗中寻找着前辈先贤留下的足迹，寻找着他们像是暗夜中的烛火一样的精神。
那是一种烙印在平凡人的血脉中的精神，质朴却又激动人心，让人接触到时热泪盈眶，热血沸腾。
他们单纯质朴的精神，深深的烙印在历史的黑暗天空中。
当有未来的行人提着灯笼步入黑暗的历史时，灯光照亮黑暗，他们的精神便像是群星闪耀，激励着后人。
秦牧没有停下脚步，黑暗中传来远古的神魔悠长的吼声，远处的神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猛兽匍匐在黑暗中。
黑暗中，有半神的神祇发现了，叫出了声：“牧天尊——”
秦牧怔然，这时才想到自己还是牧青的面目。
他避开那些试图围猎他的半神们，变化形体，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尊半神。
他从夜中走向黎明，又从白天走向黑夜，渐渐地接近人族的领地。
这日清晨，他来到龙汉时代的人族领地，阳光倾洒下来，照在他风尘仆仆的面庞上。
他露出笑容，看到了在农田里耕种的人们，看到了不远处的村庄，还有些神通者正在教导孩子如何打开神藏成为武者。
远处，还有人族的城市，勤劳的商队已经开始启程，打算赶往附近其他后天种族的城市，交易货物。
这里一片祥和，村庄中升起袅袅炊烟，人们安居乐业。
秦牧将灯笼收起来，面带笑容迎着旭日向前走去。
突然，天空剧烈动荡，人们惊慌的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天空。
秦牧抬头上望，看到了倾斜的天河像是挂在天空中无比庞大的白蟒，剧烈抖动，向元界坠落！
“天河的地理走势改变了……”
秦牧心中一片茫然，天河原本是从玄都流出，流向四极天，又从东极天流向元界，经过天庭之后，进入元界的天空。
大河的许多支流，贯穿了元界的诸多诸天，而后从这些诸天中流出又汇聚到一起。
这条贯穿宇宙的大河，从元界的天空中飘过，切入幽都化作冥河，注入归墟。
而现在，天庭上升，改变了天河的走势！
天河从天空中坠落，即将坠向大地。
而在地面上流淌的天河，便是后世的涌江！
但是天河坠落，只怕会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造成灭顶之灾！
一场席卷天地的洪水，将会冲垮这里的一切！
秦牧不假思索，暴喝一声，肉身越来越大，猛然间化作三头六臂，万丈筋躯，腾空跃起，向坠落的天河迎去！
轰！
天河落在他的身上，无边的力量压在他的肩头，秦牧元气绽放，他的元气笼罩着数千里的天河，竭力阻止这段天河落下。
然而禁锢在天地间的天河失去了禁锢，所有的重量压下来，还是将他压得筋骨嘣嘣作响，将他的脊梁压弯，将他的身体压得不断向地面落下。
秦牧奋声嘶吼，皮肤下肌肉在膨胀，大筋绷得更紧，六条手臂托起天河，像是一个背负青天的巨人，皮肤一点一点炸开。
突然间，人族的领地上，一尊尊人族的神人冲向天空，各自托起一段天河，他们升起的身影像是一道道流光。
秦牧压力大减，但是即便是人族的神人出手，也难以扛起天河的重量，这条大河还在压着他们不断向元界的大地坠落。
终于，秦牧的双足落在地上，双脚深深的陷入地下，向那些看得傻了的人们大吼：“快走啊——”

第1092章 道一声珍重
人们仓皇逃命，拖家带口，而那些人族的神通者则施展神通，带着走不动的人们迁徙。
天河坠下，一尊尊人族的神祇纷纷用自己的身躯托起天河，不断有人撑不住，被压得粉碎，随即又有新的神人赶来，用自己的肩膀托起天河，给下方的人们逃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霄汉天庭中所有的神人飞出，向上游下游飞去，云天尊、月天尊和凌天尊率领神人们竭尽所能将天河托起，让这场席卷天地的大洪水暂缓到来。
他们的修为强大，但也只是暂时拖延天河坠落，而无法让天河重回天空。
不断有神人们被压死，即便是天尊出手，也难挡天河的重压，云天尊他们只能竭尽所能，让人们有着更多的时间逃往高出去。
“需要有人来开掘河道！”
云天尊高声呼喝：“月，你精通空间神通，你来开掘河道，只要河道开掘出来，把天河一段一段放入河道中，便不虑洪水！”
月天尊放下肩头的天河，天河的重量压下，所有人肩头都是猛地一沉。
好在月天尊已经施展神通，裂开大地，从东方开始开掘出一条宽达数百里的河道来。
那里的神人们立刻将天河放入河道中，河水顿时变得温顺，沿着河道流向东海。
而放下天河的神人们则立刻向上方赶去，帮助其他神人托起天河。
月天尊忙碌操劳，挡住天河的山峦被她分开，大地被开凿出一条巨大的河流，河道越来越长，饶是她是帝座境界的天尊，也累得筋疲力尽，不得不停下歇息。
她的弟子们立刻接手，不断开掘河道，不断有人被累垮倒了下去。
过了十多日，他们将河道开掘了近半，一段段天河被先后放入河道中，沿着河道奔流。
“上游呢？”
月天尊休息时询问道：“上游是哪位天尊在扛着？”
云天尊看向凌天尊，有些茫然，凌天尊也在托着天河，显然上游托起天河的人不是她。
“我去上游看看。”他说道。
这些日子，他也很是疲累，速度慢了很多，不过一路飞来，他看到了太多人族神人们，他们的身躯几乎压入地下，但是依旧双手高举，托起天河，不让洪水降临。
有些神祇已经累死了，却还站在那里，哪怕是死后，他们的执念依旧支撑着他们的躯体。
“上游的是谁？”云天尊询问逃难的人们。
“不知道，是一尊三头六臂的神人，但不知名字。”人们告诉他。
云天尊继续向上游赶去，这时，他远远的看到了一尊伟岸的身影六条手臂托着天河，那尊神魔躬着身子，三颗头各自偏向一边，浑身的皮肤几乎完全炸裂，身上流淌的神血成河，却还在死死支撑。
云天尊连忙赶了过去，心中感动莫名。
这时，他看到了天河中渐渐升起了雾气，水面下，有着一艘巨大的楼船在行驶，长长的阴影正在向那个撑起天河的身影驶去。
那是鬼船。
云天尊怔了怔。
秦牧浑浑噩噩，也看到了鬼船，魏随风应该是担心他的安危，前来寻他了。
龙麒麟和烟儿得到了琉璃青天幢，多半先他一步回到了鬼船，因此引来了魏随风的担忧。
这是情理使然，他们毕竟是师兄弟，魏随风担心他会死在过去。
鬼船越升越高，船桅破开水面。
“走开！大师兄，走开！”
秦牧三颗头颅一起大喊，道：“不用带我回去，我必须顶着这条河！”
天河的水面下，传来朦朦胧胧的浑浊声音，应该是魏随风在说话，只是现在鬼船还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声音无法传到这里。
河面上的迷雾越来越浓，距离秦牧越来越近，秦牧意志已经有些昏迷，叫道：“大师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自己回去的！”
浑浊的声音响起，沙沙作响，另一个时空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不过鬼船的船桅却越升越高，雾气越来越重。
这艘船正在穿梭时空，赶到这个时代。
“我还不能走……”
秦牧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头脑越来越不清晰，喃喃道：“我还不能走，我走了，洪水滔天，会死无数人……”
就在此时，他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个身影，替他扛起了天河，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牧天尊，我来扛吧，你可以走了。”
秦牧抬头，看到了云天尊接过了天河，将重量承担过去。
他的身体一轻，向后倒下，而在此时鬼船哗啦一声巨响，跃出水面，迷雾将向后倾倒的秦牧淹没。
秦牧的身躯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鬼船上。
鬼船上，烟儿伸出双手将即将倒下的秦牧扶住，让他躺在船上。
龙麒麟飞速为他疗伤。
云天尊扛起天河，遥望那艘在迷雾中的大船，难掩激动之色。
“牧天尊——”他高声向船上呼喊道。
他的声音传到鬼船上，变成沙沙的响声，秦牧却挣扎着站起身来，在烟儿的搀扶下来到船头，两位天尊隔着雾气相望。
“云天尊！”
秦牧摇摇晃晃，示意烟儿不必搀扶自己，整了整衣襟，隔着迷雾向那个扛起天河的男子见礼：“道友！”
云天尊也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却能看到他在见礼，也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读出唇语，哈哈笑道：“请恕我无法还礼！道友，将来我们还会再会吗？”
秦牧看着他的口唇，迟疑一下，摇了摇头。
“那可惜了！”
云天尊怔了怔，大笑道：“我可是很想见到你，与你促膝长谈呢！”
“我也是！”
秦牧握拳，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大声道：“我也很想与你谈一谈！”
“你刚才说咱们不会再见，是因为我死了吗？”云天尊高声问道。
秦牧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云天尊会意，抬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变得朦朦胧胧的鬼船，哈哈大笑：“这样也好！牧道友，我来主宰这过去，你来主宰未来！”
秦牧读懂他的话，不觉泪湿双颊，大声道：“大师兄，有酒吗？”
魏随风埋怨道：“伤得这么重，喝个屁的酒？”
话虽如此，他还是取来一坛珍藏在鬼船中的佳酿，交给秦牧，道：“喝吧，这是天帝赐给我的美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不过在这鬼船上美酒也化作了不易物质，你喝了之后还会回来。”
秦牧一掌拍开坛口，酒香四溢。
他举起酒坛，胸腔中豪气涌荡：“云道友，我敬你！”说罢，仰头痛饮。
“好！”
云天尊大笑道：“我这里没有酒，便以天河水来代酒！”
他张开口，痛饮天河水。
秦牧饮罢，将酒坛摔在地上，已有醺醺醉意。
云天尊似乎也有些醉了，朗声笑道：“牧道友，回去吧，这里有我！”
秦牧拱手躬身：“那便拜托道友了！珍重！”
“珍重！”
云天尊微微躬身：“未来也拜托道友了！”
他直起腰身，却见迷雾消退，鬼船已然消失不见。

第1093章 赤皇悟道
六十万年前的霄汉天庭，云天尊驯服了天河，让天河在地上流淌，时光匆匆而逝，浪花淘尽英雄。
龙汉时代又过去了十多万年，龙汉天庭吸收了龙霄天庭，只有霄汉天庭还留在元界。
云天尊尽管智谋过人，率领人族与半神种族周旋，但是大势滔滔，他也渐渐的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天盟渐渐分裂，形成了不同的派系。
这一日，龙汉天庭与霄汉天庭的矛盾还是爆发了。
天庭的大军杀向元界，大日星君率领周天星斗正神以及天罡地煞各路大军为先锋，天庭十卫出动，四大天门四大天师也悉数出动，天帝命各路天尊各自统帅兵力征讨霄汉。
大日星君出师未捷身先死，在战场前被流箭射杀，又一尊古神陨落，冤魂幽幽飘入幽都。
昊天尊率领的大军刚刚走出南天门，昊天尊收了神弓，放下箭羽，淡漠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霄汉天庭中，云天尊准备了两个玉盒交给发妻，笑道：“带着这两个玉盒走吧，把它们交给道祖。将来倘若他遇到秦天尊和牧天尊，一个交给秦天尊，一个交给牧天尊。”
云家的祖奶奶收起玉盒，垂泪道：“陛下，你呢？”
云天尊露出笑容，看着逼近的天庭大军，笑道：“我留下来。这场龙汉革命并不彻底，我们以为我们推翻了古神，却不知窃取了权力之后，我们只是树立了另一批古神。革命变法，需要流血，从云开始。”
他将自己的妻子送走。
云天尊放空心神，看着逼近的天庭大军，隆隆的战鼓声传来，鼓声惊天动地，他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天庭大军，心中默默的回想自己的一生，自己做成了许多事，但也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
他的心中还有许多遗憾，他想起了一张张面孔，想起经历的一件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件。
“我的能力不够，不足以做到这一切。倘若当年我与你们同流合污，将霄汉天庭搬运到龙汉天庭，窃取权力，或许我可以活下来。但是……”
他哈哈大笑：“我怎么能与你们同流合污？那样做，众生还是刍狗，还是祭坛上的祭品，我与古神有什么区别？未来的道友，我没有做到的事情，交给你了——”
霄汉天庭的这一战惨烈异常，笔墨难以形容。
在元界，人族建立的文明几乎被洗刷干净，仅仅留下一片又一片残破不堪的遗迹。
战争中，云天尊遭到了围攻，昊天尊、火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虚神王，以及新近崛起的嫱天妃，还有“帝后娘娘”亲自坐镇，以及一位神秘的明方雨，高手之多，断绝了云天尊的一切生路。
最终，这位人族的天帝倒下。
霄汉天庭被攻克了，天庭的诸神冲入霄汉天庭洗劫财富，然而却见宫中没有什么财宝，很是清贫。
“云天尊，沽名钓誉！”
众人纷纷冷笑：“做出清贫姿态，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肯定另外藏有宝库！听闻当年盗取昭阳殿的人，便是他，他肯定将那些宝物藏了起来，有着自己的金库，将那些宝物据为己有！”
然而他们搜遍了霄汉天庭，没有找到所谓的云天尊金库。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少半神都在四处寻宝，试图寻到昭阳殿那批宝物的下落。
月天尊带着凌天尊以及其他人族的英才败走，最终，月天尊心中的豪情烟消云散，心灰意冷，决定退隐桃林。
因为凌天尊还有用，则被“帝后娘娘”保了下来。
云天尊的尸体被明方雨收走，一年后，明方雨来到了太虚，将他的尸体放在太帝的眉心，脸上露出笑容：“云天尊，还记得吗？我说过你们三人都将成为我的战利品，你便是第一个！”
太帝的眉心中缺少了太初原石，用来镇压云天尊的肉身再合适不过。
在无上神识领域中，谁也无法来到这里，最多只能看到这个太帝的“战利品”。
“还有月天尊，凌天尊，你放心，将来她们也会成为我的战利品！”
明方雨笑道：“因为，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
霄汉天庭被当成巨大的战利品，送上龙汉天庭，与龙汉天庭合并，云天尊因为开辟神桥神藏有功于天下，天帝赦免其族人，将云家迁到天庭，并且开辟云府，并不追究族人的罪过。
而元界中人族的文明，只剩下了遗迹。
时光匆冉，不知不觉几万年的黑暗时代过去，文明又再起火种，苦难的人族在荆棘丛和洪水猛兽中艰难前行。
这一日，一些强壮的男子猎手背负着长弓打猎，他们追着野鹿来到了一处遗迹，野鹿消失，古老的遗迹中满目疮痍。
这些显得像是原始人一样的猎人抹去额头的泥巴，呆呆的看着文明留下来的痕迹。
远处，浩瀚天河落下，坠入大地，变成一条宽达千百里的大河奔流。
这里是天河坠入元界的地点，又叫洪口，意思是洪水泛滥的源头。
在这附近还有几个山谷，形如脚印，在古老的传说中有神人在这里托起坠落的天河，拯救众生。
只是这是传说，并无人相信。
这个时候的人们原始而蒙昧，只有少数的功法流传下来，而且都是普通的功法，人族的神更是凤毛麟角。
这时，一个精壮的赤发男子猛然抬头，看到一尊三头六臂的神像。
那神像筋躯狰狞，六条手臂高举，似乎在托起从天上坠下的天河。
神像的面目已经不可见，但是姿态却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冲击力，让那赤发男子震撼莫名。
那种背负天河庇护众生的精神让他忍不住潸然泪下，不知不觉间，他在神像下悟道了，一坐便是十多天。
之后，这个男子经常来到这里，参悟自己的绝学，自己的神通。
“赤族长！”
族人们寻到这里，叫道：“天河水暴涨，这里将要发大洪水了，即将吞没此地，快下令让族人们迁走吧！”
赤起身，现出三头六臂的元神，带着族人展开了一场漫漫的长途迁徙。
他猛然回头，遗迹中三头六臂的神像被滔滔洪水淹没。
他转过头来，率领族人走向东方。
一轮朝阳跃出水面，红光满天，背后的洪水被朝霞照耀，如血赤红，沿途吞噬着一切。

第1094章 功名自有风云会
赤迈开脚步，身后的三头六臂元神展现出无比强大的战力和法力，将族人们托起，他的肉身越来越高大，力量越来越强，变成了一尊跋山涉水的巨人走向太阳升起之地。
赤明时代，从这片废墟中崛起！
那个长发散乱，不修边幅的巨人，将率领废墟上的人族，谱写另一片壮丽的史诗！
龙汉革命，尚未成功。
赤明革命，刚刚萌芽。
天河奔流，岁月流逝，没有时间的变迁，只有人来人往，物质的演变。
前方的猛士倒下了，还有后来的猛士拾起旗帜，继续奋勇前行。
鬼船行驶在历史之中，船外时而明亮时而黑暗，一次明暗交替便是一年。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心中一阵轻松，显得很是阳光。
“师弟好像是放下了一堆的心事，而今变得开朗了。”魏随风笑道。
秦牧笑道：“我一直都很开朗。”
魏随风摇头，道：“你登上鬼船时我便发现，你的开朗只是故意做出的开朗，其实你的内心有焦虑，有忧愁，还有不被人理解而带来的失落，像是一朵大乌云笼罩着你的道心。而现在，你才是真正的开朗起来。”
他微微一笑，道：“你的大师兄虽然没有什么长处，但是却识人很准。”
秦牧哈哈大笑，过了片刻，幽幽道：“我从前觉得无人理解我，无人知我懂我，也无人能激励我，所以有些自怨自艾。而现在，我知道有人理解我，知我懂我，支持我激励我。”
他摇头笑道：“哪怕这个人活在过去，哪怕这个人已死，哪怕是生死相隔，他也是我的道友。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魏随风击掌赞叹，话锋一转，道：“你还有两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你打算去哪里？”
秦牧站起身来，笑道：“哪里也不去！我打算放下这两次机会，先回延康。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应该放眼未来！大师兄，将来等我想好了要去哪里，再来找你。”
魏随风闷哼一声，嘀咕道：“我又不是你的船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打起精神，连忙唤来龙麒麟和烟儿，急忙道：“快把琉璃青天幢取出来，趁着你们还没走，再让我看两眼！”
烟儿取来琉璃青天幢，立在甲板上，魏随风来来回回打量审视，赞叹不已，突然落泪，轻轻抚摸着这件宝物，哽咽道：“如今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好宝贝儿……”说罢，又抱又亲。
龙麒麟和烟儿对视一眼，齐齐打个冷战。
魏随风对琉璃青天幢极为痴迷，对着这件宝物喃喃自语，半晌也没有提送秦牧等人返回延康的意思。
秦牧忍不住提醒了几次，魏随风这才清醒过来，亲了琉璃青天幢几口，这才还给他，目光依旧没有从这件宝物上移开，道：“师弟，将来我们若是从不易神通中脱困了，你能否将这件宝贝儿借我耍几天？”
秦牧摇头道：“这是北帝家的宝物，我们也只是暂借，将来还是要还的。”
“还要还啊？”
魏随风瞪大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秦牧顿知他又动了歪心思，心道：“大师兄多半是想从幽溟太子那里骗走这件宝物。”
鬼船急速穿梭，历史的回光飞逝，鬼船两边的雾气中无数景致闪现消失，过了不久，迷雾消散，这艘船出现在延康的涌江上。
秦牧看了看涌江两岸，神山高耸，草木葱翠，从他们登船到现在延康已经不知过了几个寒暑。
他带着龙麒麟、烟儿和六条天龙走下船，六条天龙拉着破破烂烂的宝辇，华盖东倒西歪的插在宝辇上。
这辆宝辇也是异宝，但怎经得起这番折腾？
原本宝辇已经散架，是魏随风与鬼船上的羽林军将士拼凑起来，怎奈手艺不精，无法恢复到完美的形态。
有些鬼船将士见到迷雾散去，蠢蠢欲动，纷纷向岸上飞去，然而他们刚刚离船，身体四周便涌现出迷雾，下一刻雾气消失，他们的身影也从雾气中消失，出现在鬼船上。
魏随风没有制止他们，任由他们尝试，挥手道：“师弟，别忘记了你对我，对我们鬼船将士的承诺！早日循图救我！”
秦牧等人登上河岸，向鬼船挥手，笑道：“我一定循图救你！”
“一别玉京近十年，此心无日不悠然。”
魏随风站在船头，痛饮美酒，高声吟唱，声音洪亮豪迈：“嗅梅得句天然巧，把酒开怀地自偏。铁砚不须兵十万，铜盘何用客三千？”
鬼船渐渐远去，迷雾涌起，将这艘船纳入雾气中。
耳听得鬼船上的将士们欢声笑语，放怀高歌，与魏随风相应相合，歌曰：“功名自有风云会，不遇风云毋自煎！”
秦牧哈哈大笑，转身向延康走去，摇头道：“骚情！不过，咱们离开延康已经有五年了吗？那么我今年岂不是十岁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快：“我穿越的时候，明明才五岁，刚开始换乳牙的年纪！”
烟儿踩到延康的土地，不由欢呼起来，取出南帝的朱雀翎羽，道：“公子，还请公子为我娘招魂！”
秦牧接过朱雀翎羽，看了看龙麒麟，只见龙麒麟正扛着琉璃青天幢，道：“这件宝物太招摇，丕，来交给我，我先帮你们存着。”
龙麒麟连忙把琉璃青天幢交给他，秦牧把这件宝物收入秦字大陆，心满意足。
烟儿在龙麒麟耳边悄声埋怨道：“你怎么就交出去了？长辈说给你存着的时候，多半就不给你了！”
龙麒麟瞪大眼睛：“竟有此事？”
“可不是吗？我小时候逢年过节，月天尊给我压岁钱，给过之后便说给我存着将来做嫁妆，后来我便再也没有见过！”
“大人们竟然这样？”
“可不是吗？等救了我娘，咱们成亲，我便向月天尊讨要这些年的压岁钱做嫁妆。嘿嘿，她给我的压岁钱存了好些万年了，那可是一笔大钱！看她怎么能拿出来！”
“好几万年的压岁钱？烟儿，你现在多大了？”
“闭嘴！”
“咱们都快成亲了……”
“闭嘴！”
……
秦牧来到山清水秀之地，四周开阔，吹了口元气，将朱雀翎羽浮在空中，随即脚步移动，围绕着翎羽不断走动，催动牵魂引，口中传来诡异而悠扬的幽都语。

第1095章 天师白玉琼
渐渐地，一股奇异的魔力四下散发开来，他的神通感应着天地间的一切游魂一切灵魂黑沙，穿过一个个诸天，一个个世界，上达玄都，下至幽都，广度直达，笼罩宇宙四极。
他的思维神识仿佛穿过了这些世界，感应着南帝朱雀留下的痕迹，渐渐地，他在南极天发现了一些游离的灵魂黑沙，那是南帝一部分破碎的灵魂。
他牵引着这些灵魂黑沙返回元界，就在此时，他感应到南帝另一部分灵魂。
然而这个灵魂却在抗拒他的牵魂！
秦牧纳闷，思维神识顺着这股奇特的牵引而去，穿过一个个世界，来到了天庭，顺着感应来到了天庭的西天门。
他的思维顺着感应进入一片天宫中，又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一座凌霄殿中，然后便见一位女帝面如寒霜的看着“自己”。
那位女帝冷笑一声，伸出手掌向前一盖，将秦牧的牵魂引神通打断，气道：“阴天子，你又想暗算我？还没有吃够姑奶奶的铁拳？”
秦牧收回神识，抬手抓起朱雀翎羽，轻轻一抖将涌来的灵魂黑沙悉数收入朱雀翎羽中，吃惊道：“烟儿，你娘亲的转世身在天庭，做了西天门琼花宫的天师！”
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西天门琼花宫的天师，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一，名叫白玉琼！位列四天师中的第三位！你娘亲这一世转世为白玉琼，已经是帝座境界了，而且在天庭中位高权重！”
烟儿瞪大眼睛，吃吃道：“天庭中的那位玉琼天师，便是我娘亲，当年那个傻乎乎的鹊菲茵？”
秦牧点头，走来走去，喃喃道：“看来我还是失算了，阴天子没能再杀她九十九次，导致她的朱雀魂还是没有觉醒。这次糟了，糟透了……”
他额头一根根青筋窜了出来，跳动不休：“朱雀转世，已经修成帝座，而且能够成为天庭的第三天师，肯定聪明无比厉害无比。想要让她再死一次，难上加难！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她死了多少次了，距离九十九次还差多少……”
他重重握拳，怒骂道：“阴天子，你好生没有出息，竟然连这个女子也杀不了，有愧美人杀手之名！”
龙麒麟撇了撇嘴，心道：“明明是教主自己玩脱了，偏偏要怪在阴天子的头上。教主只想着借阴天子之手让丈母娘的转世身变聪明，从龙汉时代活下来，却没想到在阴天子的磨砺下，丈母娘已经聪明到死不了的程度了！”
他不禁摇了摇头。
秦牧有些焦头烂额，愁眉不展。
天师，尤其是天庭的天师，哪个不是精似鬼的人物？
能够做到第三天师，可想而知白玉琼的智慧有多高！
四大天师，在天庭中的地位虽然比赤帝、黑帝这样的四方大帝低了一点，但基本上属于平起平坐的人物。
更关键的是，四大天师，都是帝座境界！
鹊菲茵转世到了这一世，名叫白玉琼，聪明伶俐，而且应该也是个善于借势的人，否则不能混到天庭四大天师的行列之中。
烟儿眼巴巴的看着他。
秦牧笑道：“不必担心，你娘亲的转世身拥有着前世记忆，她是认得我们的。而今她想来已经知道当年天河上遇到我们的原因，知道我们的身份。也知道她被阴天子暗算而没有失去前世记忆，靠的是我给她那块玉佩。我们只要寻到这位天师，告诉她，她是南帝转世身，她应该会同意再死一次。”
烟儿心里欢喜。
龙麒麟眨眨眼睛，心道：“教主又骗我媳妇了。关键是，丈母娘不知道自己是南帝的一魂！她已经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了，有自己的思维意识，岂会甘心再死一次？想要让朱雀魂觉醒，难！”
秦牧也明白这一点，只是没有告诉烟儿而已，免得她又起担忧。
突然，天空阴暗下来，秦牧心中一惊，正欲让烟儿取出灯笼，这时才醒悟自己并非是在远古，而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时代，不由失笑：“我穿越回到远古，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回到当代之后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他抬头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只见遮挡住天空的是一只巨大的身躯，那个身躯的脑袋和身体不成比例，头比身子还要大，脑后长满了骨头山一样的骨刺，密密麻麻，轻轻一摇，脑后的群山晃动。
那是一头从虚空中出来的巨兽，脸上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睛，瞳孔有着好几重，一圈又一圈的眼瞳不断缩小！
它长着六条腿，腿与腿之间有着薄薄的肉膜，钻出虚空后便猛然张开肉翅，振翅从天空中划过，飞速远去！
虚空兽！
秦牧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那头虚空兽飞远。
生活在祖庭中的远古巨兽中的霸主，竟然出现在了元界，出现在延康的上空！
仓促间，他隐约看到那头虚空兽的背上站着一个女子，依稀便是阆涴神王！
秦牧快步追上前去，突然只见一艘艘天庭的楼船大舰破开元界的天空，旌旗飘扬，鼓声如雷，从天上传来。
巨神在船头擂动大鼓，船上天兵天将呼喝声阵阵，追赶那头虚空兽而去。
“阆涴神王，她寻到了祖庭的方位，并且从那里召唤出一只虚空兽……”
秦牧轻喝一声，烟儿立刻化作龙雀冲天而起，载着他们向虚空兽离去的方向追去。
烟儿已经将吞掉的古神消化了不少，飞速也快了许多，一路穷追猛赶，却见天空中一艘艘楼船拖着长长的浓烟向下方坠落，越往前进，损毁的楼船便越多，一艘艘大舰四分五裂，船上的神魔将士残肢断臂四下乱飞。
秦牧遥望过去，但见那虚空巨兽时隐时现，在虚空与现实之间穿梭，天庭将士的神通和神兵来到它身边，它的身体便立刻虚化，神通神兵从它体内穿过，对它没有半点威胁。
这是一场屠杀！
天庭的神魔根本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巨兽，他们的神通对它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等到烟儿飞至跟前时，战斗已经结束。
那头虚空兽将最后一尊天神吞噬，停了下来，眼帘垂下，遮住巨大的嘴巴，盯着飞近的龙雀和龙雀背上的秦牧等人。
它猛然发出一声嘶吼，背后的骨山哗啦啦抖动，露出威胁之色。
烟儿急忙停下，秦牧抬头望去，阆涴神王站在虚空兽背后一座骨山的山巅，与他遥遥对视。
“圣婴。”她轻声道。

第1096章 再遇阆涴
“神王。”
秦牧冷静下来，阆涴能够召唤出虚空兽，应该是先灵罗霄传授给她的召唤法门。
秦牧的逆向召唤也是从罗霄的召唤法门中参悟出来的，当时他设计逆向召唤祭坛的时候，并未瞒着罗霄。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秦牧在祖庭中留下了一座召唤祭坛！
也就是说，倘若罗霄将逆向召唤传授给阆涴的话，那么阆涴便有可能利用这座祭坛，进入祖庭！
“古神天帝的转世身古晓曾经说过，祖庭中有大恐怖，不知道他指的是漫天遍地的虚空兽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不过，倘若祖庭中的虚空兽跑出来……”
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想起第十九虚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虚空兽卵，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祖庭的封印被打开，祖庭的虚空与外界的虚空相连，密密麻麻的虚空兽卵从第十九虚空中坠落，坠入各个世界，那必将是一场灭世之灾！
而所有虚空兽的大脑，便是虚空母兽。
虚空母兽的主人，便是太帝！
倘若阆涴神王真的打开了祖庭的封印，那么太帝便会掌控所有的虚空兽，吞噬一个个诸天，一个个世界！
“阆涴，你去过祖庭了？”秦牧问道。
阆涴神王目光幽幽，落在他的身上，摇头道：“不曾去过。没有你的详细时空坐标，我也没有实力进入。圣婴，你消失了十年，应该知道祖庭的具体方位了吧？告诉我，我去召唤虚空母兽。”
她轻声道：“有了虚空母兽，天庭不足惧，不足虑，造物主一族也可以重新回到从前辉煌的时代！”
秦牧摇头道：“虚空母兽是太帝的，太帝能够进入太虚屠杀，靠的也是虚空兽。阆涴，你若是觉得我还是造物主的圣婴，便把这头虚空兽送回去，千万不要碰这种恐怖的生物！”
阆涴露出笑容，身形飘起，来到虚空巨兽的硕大眼睛前，漂浮在那里像是一个细小的尘埃，摇头道：“圣婴，你毕竟还不是造物主。对于造物主来说，降服驯化虚空兽的人是造物主中的英雄，你没有这种情节。”
秦牧踏前一步，沉声道：“所有虚空兽都听从母兽，并没有真的被你驯化！母兽的掌控者便是太帝，你这是为太帝做嫁衣，只会成全太帝，对你对造物主一族没有半点好处！”
突然，那头虚空巨兽眼帘推起，露出无边大口，身形一顿从阆涴身后消失！
下一刻，它出现在秦牧烟儿等人身前，血盆大口张开，要将他们悉数吞噬！
烟儿心中一惊，正要反抗，秦牧眉心竖眼开启，观想出无数锋利的尖刺，横七竖八！
那些尖刺出现在虚空兽的体内，那头虚空兽急忙虚化，秦牧的神识观想出的尖刺也跟着虚化，虚空兽再度实化，尖刺也跟着实化。
虚空兽惨叫不绝，身躯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圣婴，你虽然不是造物主，但对造物主的手段却已经完全掌握。”
阆涴神王挥了挥手，那头虚空兽体内的尖刺消失，道：“神识观想，便是对抗虚空兽的手段，你可以对付虚空兽，造物主自然也可以轻易对付。这种太古巨兽对我们来说没有半点危害，反而会成为我族的武器。太帝就算掌握着母兽，也威胁不到我们。”
那头虚空兽合拢嘴巴，大眼睛看着秦牧，夹着尾巴露出胆怯之色，躲在阆涴神王的身后。
秦牧还待再说，阆涴神王却已经与虚空兽一起遁入虚空中，神识传来：“圣婴，这次只是一场试验。我会召唤出更多的虚空兽，不过你放心，我并非是为了对付你，而是带领这些虚空兽前往太虚，在那里与天庭对决！”
她和虚空兽消失，神识渐渐微弱：“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来成长的时间，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是在担心你啊。”
秦牧迎着高空的寒风，低声道：“太帝一直想打开祖庭，祖庭中的邪恶释放出来，对当世会是一场灭顶之灾。而在那之前，你会被他除掉……”
他带着龙麒麟等人向延康走去，在回到天庭去见白玉琼之前，他需要先修好天龙宝辇，这辆宝辇两度折损，在西极天便损坏一次，必须要再度修缮一番，才能快速赶往天庭。
烟儿还是有些胖，飞行速度比不上天龙宝辇。
而且回天庭之前，他也需要先去延康办一些事情。
“至于天师白玉琼，她不愿意死的话，那么我只有从源头破掉阴天子的神通了。”
秦牧思索，从源头破掉阴天子的神通，则需要了解冥都天门的细致构造。
“帝译月那里有一座冥都天门，只需要寻到帝译月姐姐，阴天子神通的奥秘便不再是秘密！”
他目光闪动，自从延康劫爆发，帝译月等人便销声匿迹，没有出现在元界的土地上。
帝译月、田蜀、帝释天王佛等人也没有前往无忧乡，樵夫圣人也不知所踪。
“难道他们藏身在酆都之中？而今的酆都，又在哪里？或许延康会知道酆都的下落。”
他正在思索，突然，大地像是波浪一般涌动，秦牧停下脚步，但见四周的泥土翻飞，一株株树木疯狂生长，藤蔓矫腾如龙，生长速度极快！
在几个呼吸之间，这里的草木便像是时光过去了千百年一般，化作了茂密的原始丛林。
倘若站在外面看去，便会发现秦牧他们原本所立的那片山清水秀之地，变成了一个方圆百余里的绿色穹庐，圆圆的，倒扣在那里，将那片地方封锁，密不透风！
“十年了，十年了……”
幽幽的声音从茂密的树丛中传来，粗大的树木之间有藤蔓像是巨蟒的身躯在沙沙的游动，那个声音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牧天尊，你答应过本宫十年之期，便为我招魂，复活我。你已经迟到了两个月了！”
秦牧等人降落下来，前方大地震动，裂开，一口巨大的石棺从地底冉冉升起。
石棺打开，上皇帝尸呜咽一声，尸气弥漫，便要从棺中跳出杀人！
“且慢！”
秦牧笑道：“地母元君，我这次回来便是为了信守承诺复活你。你可知道我被流放到了远古，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正是因为我有一个信念支撑着我，那就是一定要完成对地母的承诺！”
上皇帝尸的利爪停在他的面前，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秦牧面不改色。
藤蔓间，地母元君的声音传来，冷笑道：“你又要糊弄我？你已经不再是万劫不灭大法师了！牧天尊，古神们都在说，火天尊杀死了南帝，你却没有能力将南帝复活，你对于古神来说没有用了。”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一株青藤如毒蛇大蟒般绵延前行，悄悄的来到秦牧的身边，围绕着他盘旋生长。

第1097章 削地母元君
地母的声音从青藤的叶子中传来：“从前，你能得到古神的青睐，是大家都认为你有复活古神的能力，而现在，火天尊让你失去了这种能力。没有这种能力，你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人族！”
那青藤的枝条轻轻缠绕在秦牧的脖子上，藤蔓上都是尖刺。
秦牧弹指，藤蔓燃烧，化作灰烬。
地母的声音远去，从一株大树的树冠里传来：“牧天尊，你巧舌如簧，满嘴谎言，只是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你东跳西窜，为的只是让自己苟活性命。你之所以迟到，因为你知道你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鼠辈！今日，本宫便让你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变成这里的植物的养分。”
她冷笑道：“谁也不知道，你死在这里，死在本宫这个已死的古神手中！孩儿，给我出手杀了他！”
那上皇帝尸一声嘶吼，径自扑来，还未来到秦牧身边，便见琉璃青天幢轰然插在秦牧面前。
秦牧躬身一拜。
琉璃青天幢嗡的一声震动，万道霞光落下，压在上皇帝尸的身上，将这尊曾经的上皇天帝镇压！
那帝尸嘶吼连连，却动弹不得。
秦牧不禁惊叹，天下第一至宝，名不虚传！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点在上皇帝尸的眉心。
“死的，还是归土伯罢。”
那帝尸表情突然呆滞，身后一座天地玄门出现，猛然张开，上皇帝尸发出凄厉的惨叫，魂魄突然从背后飞出，落入门中。
天地玄门猛然闭合，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秦牧轻轻抚摸琉璃青天幢，青天幢的一层层华盖合拢，悠然道：“我乃是掌控着生死的大法师，地母，你用帝尸对付我，也太不拿我这个名头当回事了。你的孩子，我帮你送到幽都了，请土伯帮你管教一番。”
“至宝琉璃青天幢？”
地母元君的惊叫声传来，突然大地剧烈震荡，一根无比粗大的元木根须钻出地面，飞速结出一朵大花，花儿绽放，花中传来地母元君的声音：“这件至宝失窃，消失了六十万年之久，怎么在你手中？”
秦牧敲了敲琉璃青天幢，青天幢的华盖再度绽放，随时可以绽放二十八诸天，以备地母偷袭。
“与你无关。”
秦牧笑道：“地母元君，我信守承诺，可以复活你。不过，你现在没有肉身，我复活你也没有多大用处。你若是不急的话，可以再等几年……”
“我等不了！”
地母粗大的根须围绕着琉璃青天幢旋转，如同毒龙，似乎是在寻找这件至宝的漏洞，以便夺取此宝：“今日你便将我的魂魄召来，我要今日便复生！”
秦牧摇头道：“你没有肉身，只有魂魄的话，对你的战力并无多大提升。你怎么复仇？难道你要去晓天尊那里夺取元木不成？”
他哂笑道：“元木落在晓天尊手中，又有神器御天尊镇压，你凭着元木之根和三魂去夺元木，我怕你又要死一遭！”
“肉身的事情，我自有办法，无需你来操心。”
地母依旧在琉璃青天幢外试探，搜寻此宝的破绽，冷冷道：“你只需要为我复活三魂即可！”
秦牧心中微动，左眼眼角轻轻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株小元木公孙嬿。
他顿知地母急于复活的打算。
秦牧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好！我为你召来三魂，不过，我需要准备十多天的时间！”
“好，就给你十天！”
地母元君的根须飞速抽走，消失在大地深处。她刚刚消失，但见四周茂密无比的森林悉数枯萎，在刹那间化作枯木，变得漆黑，哪怕是落叶也很快枯化，四周一片凋敝。
“教主……”
龙麒麟正要开口询问，秦牧抬手，龙麒麟连忙闭嘴，警觉地看向前方。
他们面前，那尊古老的上皇帝尸一动不动。
烟儿和那六条天龙原本打算询问，见状也纷纷盯着上皇帝尸。
他们也醒悟过来，哪怕是上皇帝尸中的帝魂被秦牧打入幽都，但这毕竟是地母之子，地母在土伯面前还是有几分颜面，肯定能将帝尸的魂魄讨来。
地母元君却将帝尸和石棺都丢在这里，说明地母元君对琉璃青天幢这件异宝还是没有死心！
突然，地底钻出一条细小根须，卷起上皇帝尸送入石棺中。
根须缠绕石棺，石棺慢慢沉入地底。
秦牧抓起琉璃青天幢，笑道：“看来地母元君是走了……”
龙麒麟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就在此时，突然地底无数根须涌动，大地像是沸腾了一般，一道道粗大的根须唰唰唰缠向琉璃青天幢！
龙麒麟烟儿等人立脚不稳，身形被涌起的大地掀飞出去，就在地母出手的同一瞬间，秦牧躬身一拜，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诸天张开，只听嘣嘣嘣的断裂声传来，一条条粗大的根须被被连续变换的诸天切断！
地母元君的根须之坚硬，帝座强者才能斩断，然而秦牧亲自操控琉璃青天幢，让二十八重诸天前后迭代，次序不断转换，斩落地母根须简直是砍瓜切菜！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嘶吼，断掉的根须像是大蛇一般在二十八重诸天中不断蠕动，跳跃，试图脱离琉璃青天幢的掌控，回归本体。
只是秦牧哪里容她收回这些根须？
一条条根须相继被送到琉璃青天幢的深处，让地母元君无法收走。
“牧天尊！”
大地再度剧烈震动，地底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即将浮出地表！
那是元木的根须，庞大无匹，无数根须蜷缩在一起，形成的一颗无比庞大的根球！
秦牧当年帮助地母对抗昊天尊时，曾经见过这个根球！
秦牧抬手握住琉璃青天幢，将这件宝物重重的插在地上，冷笑道：“地母元君，你未免见识太浅了！你果真要为了此宝而激怒我，丧失复生的机会？”
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停歇，一条条触手般的根须缓缓缩入地底。
秦牧拔起琉璃青天幢，冷冷道：“见小利而忘大义，地母，你让我失望，你的败亡并非是偶然！我再劝你一句，你若是想死的话，就尽管对公孙嬿下手！你别忘记了，我可以让你万劫不灭，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第1098章 衡量道心
秦牧此言一出，地底传来剧烈的震荡，地母元君被他威胁，怒不可遏，但是却没有继续对他出手，而是远远遁走。
秦牧松了口气，张开眉心的第三只眼，洞彻地底，查看良久，确定地母元君已经走了，这才开口道：“可以说了。”
龙麒麟也松了口气，道：“地母元君的魂魄复生之后，肯定会占据延康京城的那株元木，也就是公孙嬿的身躯。她这次复生，实力大损，根本不可能从晓天尊那里夺回自己的本体，既然这条路没有了希望，那么她必然会对公孙嬿下手。”
秦牧点头，沉声道：“我已经警告了她一次，她若是自寻死路，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他将琉璃青天幢中的那些被斩断的元木根须收起，只见这些元木根须中地母的精气已经消失，然而这毕竟是元木之根，依旧无比坚硬！
这些根须，只有帝座神兵才能伤到，绝对是炼制宝物的上佳之选！
更让秦牧惊叹的则还是琉璃青天幢。
他没有催动多少元气激发这件宝物的威能，只是凭借琉璃青天幢本身的力量，便斩断元木根须，砍瓜切菜，利索无比。
可想而知，倘若他能激发琉璃青天幢的全部威能，这件宝物的威力是何其恐怖？
“好宝贝儿……”
他看着这件异宝，露出痴迷之色，随即慌忙摇了摇头，他差点便与魏随风一样迷恋琉璃青天幢了。
不过，琉璃青天幢似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能够让见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产生迷恋心理。
秦牧甚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想把这件宝物还给幽溟太子了！
“这件宝物有古怪！”
秦牧心中暗暗警觉，琉璃青天幢远非天下第一至宝这么简单，仅仅是一件威力奇大的宝物的话，还迷惑不了他的道心！
“难道是那个古神卵？”
他看向琉璃青天幢的顶端，古神卵有求必应，这与古神天帝太初不同，也与太始之卵不同，很是古怪。
“那么教主为何还要答应她，十天后为她招魂？”龙麒麟不解，问道。
然而龙麒麟的目光也落在琉璃青天幢上，他也曾操控过这件异宝，显然也被迷惑了，只是没有魏随风那么严重。
秦牧瞥见他的目光，心中微动，将琉璃青天幢收起，笑道：“我答应了她，便不会反悔，况且十年之期也到了。我复活地母，也是向其他古神表明，我依旧是万劫不灭大法师，他们依旧必须支持我！”
龙麒麟目光清醒过来，迟疑道：“倘若地母的三魂齐聚之后，真的要夺舍公孙嬿呢？”
秦牧向前走去，淡然道：“那么我便向其他古神表明，不要作恶，我能复活他们，也能毁了他们！”
他握紧拳头，冷笑道：“这些古神，也该好生想一想，尊重一下他们的盟友了！”
众人飞速赶往延康京城，七天之后，总算到了京城。
远远看去，京城形成了上下两层，上京城建造在元木的树冠上，下京城则是围绕元木而建。
上次秦牧离开时，曾经给了公孙嬿一些鸿蒙元液，应该是公孙嬿吸收了鸿蒙元液之后，导致元木疯狂生长，原来的延康京城容纳不下，所以灵毓秀只好率领群臣再行打造一座京城来。
而原来的京城也被扩建，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口。
至于京城外面，涂江督造厂的数量更多了，督造厂中，洪炉日夜燃烧，机械巨人日夜开工，神通者和神祇们源源不断的打造各种神兵利器。
秦牧放慢脚步游历一周，发现而今的延康人们生活富足，钱财比从前多了不少，往来的商船也是数量极多，熙熙攘攘，涂江上挤满了来自天庭和元界各地，以及各个诸天的商船。
天庭的商船是前来运载神兵和天庭诸神所需的日用灵兵，而各大诸天以及元界其他国度的商船，则往往是将各地所产的矿石矿物运送过来。
延康用神兵日用灵兵从天庭那里换来天庭的天币，再用天币从各大诸天、神国购买矿石矿物等材料，十年时间，已经形成不小的产业。
而这些不过是延康的一角而已。
——事实上除了京城之外，还有江陵、霸州、涌江以及南方的漓江，发展起来的规模也是不小，甚至比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京城负责铸造神兵，江陵负责符文烙印，霸州负责设计和灵丹灵药的炼制，涌江负责阵图锻造，漓江日用灵兵的设计与锻造，各有所长。
秦牧寻到哑巴和瞎子，却见屠夫也在这里，秦牧脸色微变，心里有些踟蹰，却被眼神特别好的瞎子第一个发现，哑巴洪亮的叫声传来：“牧儿来了！”
秦牧乖乖的走上前去，屠夫亮出两口神刀，抛来一口，道：“牧儿，出去比划两下，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是否以刀入道！”
秦牧接住神刀，刀长近丈，他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轻抚刀身，沿着薄薄的刀刃从刀柄处滑到刀尖处，哈哈笑道：“屠爷爷，我还没有领悟出刀的道，但我领悟了一种更好的！”
屠夫扛着大刀向外走去，眉头挑了挑，笑道：“更好的？小兔崽子，古往今来欺师灭祖的人，都是你这种调调和语气。你打算干翻老子了？”
秦牧长刀扛在肩头，把鞋子脱了扔在一边，光着脚丫子跟着他大步走出督造厂，笑道：“欺师灭祖不敢当，我最近游历，见到了许多事情，道心上有所成就。”
屠夫眯了眯眼睛，大脚重重一踩，脚上的鞋子嘭的一声被刀气激荡得粉碎，道：“道心有个屁用？老子这便把你的道心剁得稀巴烂！”
哑巴慌忙搬出来一个箱子坐下，取出烟袋，兜了一兜子烟叶，点了火，啵了一口水烟，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瞎子也出来了，靠在旁边，哑巴把水烟递过去，瞎子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低声道：“欺师灭祖的人，真的都是牧儿这种语气？”
哑巴点头。
瞎子踟蹰：“当年我也是对我师父这么说话的。”
哑巴比划了一下，眉开眼笑：“牧儿就是你教的。”
屠夫挥了一下长刀，刀光唰的一声漫天飞舞，随即收敛，随着长刀一起插在地上，淡淡道：“你说你的道心更好，那么便先来较量一下道心罢。”说罢，闭上眼睛。
秦牧抖手将长刀插在自己面前，也闭上眼睛。
“好刀法！”瞎子惊叹道。

第1099章 刀中见精神
哑巴被他吓了一跳，气个半死，怒瞪他一眼，各种手势比划来去。
瞎子闭上眼睛，“看”着秦牧与屠夫的交锋，悠然道：“哑巴，你空长着两只眼，却什么也没看到。我来帮你一把！”
他手掌贴在哑巴的脸上，将他双眼遮住。
哑巴正打算打掉他的手，突然身躯微震，他竟然真的“看”到了！
他“看”到秦牧和屠夫屹立在那里，这两人的身躯不动，然而他们的“精神”却在千变万化，有如一道道流光，万千刀法疯狂向对方攻去。
那刀光竟然如此明亮，如此耀眼，有长刀大势如劈天，有细刀精巧似流水，他们的“精神”是如此多变，刹那间便是无数招过去，战斗异常激烈，让人“目”不暇接！
他们像是两尊伟岸的刀神，在以极致的刀法印证彼此所学所悟！
哑巴呆滞。
就在此时，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战鼓的声音，如同轰隆隆的雷鸣，又像是亿万人不屈的呐喊，那是秦牧体内传来的精神！
恍惚间，他竟像是穿过古老的历史，看到无尽的黑暗中，刀光划破黑暗，他像是看到了远古的先民们抗争的历史！
刀光剑影，一尊尊强大的筋躯在黑暗中跃起，抗争强权，抵御外敌，对抗无比险恶的洪水猛兽，对抗那个时代的不公！
他们背负起黑夜，筚路蓝缕，一批又一批人倒下，尸山血海中又有一批又一批人站起来！
他们从黑暗走向光明，从过去走向现在。
这个民族的脊梁，竟然从未断过！
哑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着嗓门道：“好刀法！”
瞎子放下手，悠然道：“看到了？”
哑巴连连点头，这才觉得脸颊湿漉漉的，他竟然在“看”秦牧的刀法的时候忍不住落泪。
他眨眨老眼，笑道：“被这水烟呛到了，水烟好辣喉。”
龙麒麟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小声道：“两位老爷，这比试怎么样？我怎么看不懂？”
瞎子和哑巴瞥他一眼，瞎子诧异道：“这厮还没上桌？”
“没呢。”
龙麒麟赔笑连连，道：“两位老爷，教主与屠老爷的比试，我看不懂，却听你们都说好，还请两位老爷指教一番。”
哑巴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银丸，抛给他，道：“你丢到他们中间去。”
龙麒麟将银丸抛出，那银丸是一件神兵，刚刚飞到秦牧与屠夫两人中间，便突发异变！
银丸仿佛受到刺激一般，铮铮铮，向外分裂，顷刻间化作数以千计的神枪！
这是延康的炼器手法，由延康的霸州天圣学宫设计的枪丸，无数枪柄挤在一起，恰恰形成一个圆球！
现在延康的炼器水准，无论是设计和制造精度，都达到了诸天万界最为顶尖的水准，仅次于天庭的造父天宫！
数以千计的神枪刚刚分解出来，便如同遭到了无形的神刀斩过，一杆杆神枪的枪尖断开，跌落在地！
随即又有无数大枪化作游龙，在空中飞舞，向秦牧和屠夫攻去！
神枪通灵，烙印了江陵学宫设计符文，能够在遭遇到偷袭时自主反击。
这种神枪在大规模战争中可以拯救主人性命，因此很受天庭的欢迎，不惜花大价钱购买！
然而，万千神枪还未落下，突然间化作无数碎块，如雨般落下！
龙麒麟吓了一跳，延康的炼器水准，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让他也大开眼界。他跟随秦牧穿越回到远古，看到的神兵利器都很粗糙，猛然回到延康，顿觉先前像是在蛮荒蒙昧的时代。
不过，延康这五年来的发展的确突飞猛进，比五年前高明了不知多少，也难怪龙麒麟惊讶。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秦牧和屠夫两人闭着眼睛，然而无形的刀法却施展开来，竟是如此犀利！
他们站在那里，看似没有任何凶险，然而倘若踏入他们之间，只怕顷刻间便会碎成无数块！
“教主也愈发厉害了。”
龙麒麟眨眨眼睛：“我们盗走琉璃青天幢之后便回到了鬼船，把他丢在龙汉时代，这段时间，他都在龙汉经历了什么？”
他能看得出来秦牧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内，道心有了飞跃一般的提升。
道心的提升，让他的精神升华，气度、眼界、底蕴，跨越般的增长！
这也是秦牧与屠夫两人刀道精神碰撞时不落下风的原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秦牧与屠夫站在那里，没有热闹可看，能够看出门道的人也只有瞎子一人。
在他的心神眼的注视中，秦牧的精神愈发浓烈，竟然在短短片刻压过屠夫！
这是经历使然。
没有穿越龙汉的经历，没有经历历史大变革所带来的感动，秦牧很难养出这种跨越古今的不败精神不灭精神！
“屠夫站不住了，必要出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插在屠夫身前的神刀突然如腾龙般跃起，被屠夫抄在手中，悍然出刀！
秦牧的精神太强了，继续下去的话，他根本无法摧垮秦牧的道心，反倒会被秦牧压制得不战而败！
这是以刀入道的强者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而且，屠夫感觉到秦牧在借他之手养刀。
养刀便是养道，先养气，气足则刀快，则养刀术，刀术好则战力强。
再养刀法，得其法而明精神。
蕴养精神则得刀道！
长久以来，秦牧欠缺的并非是悟性上的不足，也不是刀法上的不足，而是没有明白刀道中蕴藏的精神。
现在他的精神到了，但仅仅精神触摸到刀道还不够。
以刀入道，单靠领悟不行，必须要出刀。
他的精神就像是一颗种子尚未萌芽，只是在壳内生长，他需要压力，更为强大的压力。
而屠夫拔刀，便是给他这个压力！
屠夫一向是残老村中最为严苛的老师，每次教导秦牧都是下狠手，如果不是马爷经常在一旁守着，秦牧早就被他劈死百十次了。
这次也不例外！
屠夫长刀在手，天刀第一式，夜战连城风雨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这是战场中的刀法，在屠夫那个时代，上战场最好的武器就是刀，快如霹雳，手起刀落，沙场之中，唯有刀快者才能生存！
作为一个还未成神便参悟出刀道九重天的存在，到了延康变法时期，他在刀法上的造诣也是突飞猛进！
他来做这块磨刀石，绝对可以将秦牧这口刀磨得雪亮，磨得无比锋利！

第1100章 以刀入道
屠夫曾经是军中的神通者，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物，后来才成为一代刀法大家，并且刀法蕴养豪情，成为一代文豪。
他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人物。
他的刀法施展开来，迫使秦牧不得不提刀而战！
夜战连城风雨！
两个人的刀，像是夜中的闪电，快得让人看不清刀势，只能看到两个人影脚步如同幻影般错动，耳听得刀鸣连成一线。
呼——
两人的刀实在太快，摩擦空气让神刀变得无比炽烈，刀光中燃起熊熊神火，刀与刀碰撞，形成两道火龙卷，龙卷之中无数刀光交错！
两人脚踏虚空，越升越高，两道火龙卷缠绕在一起，火焰熊熊，高达千百丈，长刀在他们手中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神出鬼没。
“慢！慢！慢！你还是太慢了！”
屠夫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怒声道：“要快！再快一些！你要忘记你的神通，你要忘记你是牧天尊，忘记你的其他灵兵神兵，你手中只有刀，刀就是你信奉的一切！”
“丹青难写是精神！你有了精神，那就将精神化作你的刀，化作你的道！刀是你心中的火！”
“但有不平事，一刀劈之！”
“但有阻道者，一刀劈之！”
“神魔挡你，一刀劈之！”
“这天不公，一刀劈之！”
“这地无道，一刀劈之！”
“战技宗师，刀不离手，不屑神通！”
下方督造厂的门前，瞎子和哑巴脸色微变，瞎子悄声道：“杀猪的这厮，好像又快要发疯了吧？”
哑巴连连点头：“他有好些年没有发过疯了。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砍……万一他痛下杀手，你能挡得住他吗？”
瞎子面带愁容：“难。他的实力一直都比我强那么一丢丢，虽说这次我参悟出更好的，但这厮似乎也参悟出了不得的东西，我很难在他劈死牧儿之前将他的攻击拦下。”
龙麒麟在一旁悄声道：“两位老爷，教主的实力很强，在远古时期格杀了五曜古神。”
哑巴和瞎子露出惊讶之色，两个老者眯着眼睛一个坐在那里一个靠在那里，嘿嘿笑道：“那就不怕了。嘿嘿，牧儿压着修为与杀猪的打，我倒是期待牧儿以刀入道的那一刻，会把杀猪的劈成什么样子？”
“嘿嘿。”他们一脸坏笑。
烟儿眨眨眼睛，悄声道：“公子家的家长们，都是这样吗？”
龙麒麟迟疑一下，趴在她耳边道：“差不多都是这样，没有几个正经的，只有司婆婆正经一些，但也邪气得很……”
正说着，天空中的秦牧与屠夫刀法一变再变，刀中蕴藏的力量越来越强，日曜东海千叠浪，提刀出禁来，横竖茫茫一线天，再到长刀悬月魄快马骇星精，再到刀开明月环，一路路天刀施展开来，刀法的威力越来越强！
从下方往上看去，只能看到天空中一道道突然出现的黑线，那是神刀太快，劈开的空间！
天空中，不断有星芒闪烁，一尊尊天庭的神祇从笼罩延康的星图探出头来，他们在维持元界的星图阵法运转，被两人的战斗惊动。
这些神祇面带忧色，担心这两人杀红了眼会杀上星图，将他们干掉。
更可怕的是，下面开战的两人，其中一个很显然是个疯子，刀法大开大合，威力奇大，一派不要命的打发。
“好像上一个星图，便是此人劈开的。”他们议论道。
屠夫一边疯狂出刀，一边大吼大叫，声音如雷，把星图中的神祇也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你有着无边的精神，有着无边的力量，然而却没有随着你的刀发挥出来！”
他愈发疯狂，砍得秦牧左支右绌，节节败退，身上血迹斑斑。
他不像是要帮助秦牧领悟出刀道，反倒像是用刀劈死秦牧，把秦牧打压得精气神不断收拢，不断压缩，小小的萌芽压在壳中，让萌芽无法探头！
屠夫杀红了眼，刀法愈发恐怖，厉声道：“发泄！发泄！发泄！”
“把你的道，你要守护的东西，你要坚持的信念，发泄出来！”
“不要有顾忌！不要有忧虑！不要有任何负担！发泄！”
“给老子发泄出来！”
秦牧筋躯隆起，头发绽开，猛然张口怒吼：“呀啊——”
他的元气爆发，气血澎湃，精神化作汹涌的浪潮，精神、气血、元气疯狂向刀中涌去，远古岁月人族的苦难历程，先辈筚路蓝缕的艰辛，壮士悲歌慷慨热血，悉数从这一刀中爆发出去，发泄出去！
刀光照耀了天空，让天上的星图嗤的一声裂开，长刀力压一切，破开一切，带着磅礴的大势向屠夫劈去！
这一刻，涂江沿岸的一座座督造厂中，一口口被打造出来的神刀突然哗啦啦震动，无数口神刀支棱一下竖起来，一口口神刀散发出道道神光，神光冲上云霄，灿烂无比！
屠夫哈哈大笑，横刀迎上，厉声道：“天刀领域——”
嗡——
他的刀域向外膨胀，刀道第一重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相继绽放，顷刻间化作刀道十四重天，形成一座天道领域。
与洛无双精于计算的刀道天穹领域不同，他的天刀领域大气苍茫，没有那些精巧的计算，有的只是长刀如歌！
秦牧这一刀斩下，劈开天刀领域，斩入第一重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
长刀破浪，一重又一重刀道诸天被劈开，这一刀如此之狠如此之快，竟然一刀切开第十四重天，将天刀领域打穿！
屠夫抬手拔刀，向前一挥。
叮。
他的刀迎上秦牧劈下的刀，两口神刀碰撞，各自止住。
秦牧这一刀中蕴藏的能量顿时烟消云散，被他这一刀悉数化去，与此同时，下方督造厂中无数神刀哗啦啦落地，神光收拢，异象不生。
天空中，秦牧后退一步，倒持刀柄，向屠夫躬身一拜。
屠夫调转长刀，倒持刀柄，拱手还礼，赞道：“你入道了，不枉我一番苦心。你留在这里好生想一想你的刀道第一重天叫什么名字，我先下去饮酒！”
秦牧点头。
屠夫从空中落下，刚刚落地，脚步一个踉跄。
瞎子幸灾乐祸道：“伤的如何？”
屠夫瞪他一眼，一把抄起龙麒麟，目光不善：“龙涎呢？快拿出来给我疗伤！”

第1101章 叩关南天门
龙麒麟取下壶天瓶，用鸿蒙元液为屠夫治疗伤势，哑巴和瞎子嘿嘿笑个不停，哑巴比划手势道：“你的帝座级功法已经完成，为何不直接传给他，反倒一直逼他以刀入道？”
屠夫又取出药师为他炼制的丹药，服下稳住散乱的元气，滋补神藏和天宫，摇头道：“你们懂个屁。功法是我创的，适合我，未必适合他。最好的老师不是教会他自己的功法，而是让他参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正在思索刀道第一重天名字的秦牧，道：“我的大徒弟霸山不行，他在刀道上差了点意思，只能走偏门，战法合流，也可以成为大宗师，所以我能把我的功法传给他。但牧儿不一样，他能走的更远，所以必须要自己领悟。”
他舒展一下身躯，眼角抖了抖，闷哼道：“就是这小子的法力实在太强了！他的精气神沉淀太久，而且这次游历带给他极大的好处，刀道迸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接不下去。”
瞎子目光闪动，道：“他的剑道，是从村长的剑道第十重天起步的，以村长的剑道第十重天为基础，发展出自己的剑道。他的刀道，也是以你的天刀九法为基础，一上来便是刀道第九重天。这小家伙四十岁了便有这等成就……”
烟儿提醒道：“公子说他刚满十岁。”
“不要脸！好不要脸！恬不知耻！”
瞎子、哑巴和屠夫破口大骂，很是兴高采烈的骂了一通，彼此心里都舒坦了很多。
“修为有多高，其实要看眼界的，看道心的。”
屠夫感慨道：“譬如说，一个老农一辈子种地，眼里见的心里想的都是种地，他便很难跳出这块地，一辈子只能做个农民。倘若他的目光不仅仅在这块地上，那么他可以发现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没有必要局限在一块地上。他走出那块地，便可以有更高的成就！”
瞎子点头，道：“开拓自己的眼界很重要，磨砺道心也很重要。一个人局限在自己所处的行业中，最高的成就只是这个行业中的匠师，想要成为宗师，需要看的更广一些，更远一些，这样才能提升自己。”
哑巴连连点头，道：“不局限于手边的事情，才能更进一步。牧儿的刀道立意比杀猪的高远，因此在刀道第一重天，便像是杀猪的刀道第九重天。”
屠夫很是不爽，不过他的意思也是如此。
秦牧先历练道心，眼界比他更高更广，因此才能在他的刀道基础上开创出自己的道路。
这种传承让他很是欣慰。
烟儿吃了一惊，向龙麒麟道：“公子的家长，眼光都是这么高吗？”
龙麒麟点头：“因此教主经常回来，向他们学习。”
烟儿吐了吐舌头。
屠夫瞥了瞎子和哑巴一眼，道：“我的道，我传了，你们俩呢？”
瞎子迟疑一下，道：“阵天宫倒是好说，但怎么让他领悟阵法之道，参悟出自己的阵天宫，便让我头疼了。”
哑巴比划道：“铸造天宫也不难，难点在于如何让他参悟出自己的道路。”
两人各自犯愁。
烟儿疑惑道：“龙胖，他们参悟出自己的帝座功法很容易吗？我看历史中的那些人参悟帝座功法都是难上加难。”
“历史上的人们之所以难，是白手起家，而且敝帚自珍，很少交流帝座功法。”
龙麒麟解释道：“但延康不同，延康的帝座功法，你随便去一个学宫学院，都可以学到三四种。整个延康中，帝座功法有十来门，并不禁止别人去学。其他功法，那就更多了。”
他迟疑一下，道：“现在可能帝座功法也更多了。倘若你有能力，甚至十几门帝座功法都可以学习。不过开创出功法很难，但修成帝座境界，那就难上加难了。想要修成帝座境界，仅靠功法不行。天庭中那么多帝座功法，但修成帝座境界的也是寥寥无几。”
烟儿吐了吐舌头，延康里好像有一种莫名的氛围，这里的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一派欣欣向荣热火朝天的景象，与天庭的勾心斗角不同。
当然，延康能有这么快的发展速度，其实还是与樵夫、烟云兮等天师有关，与开皇时代的传承有关。
当初延康劫爆发之前，开皇时代的四大天师进驻延康，把开皇时代的变法成果传授给延康的各大学宫学院，医术、书画、铸造、阵法、剑道、刀道、建筑、设计、种植、养殖等等各个方面的成果，都被延康吸收。
那时候是延康发展最快的时期。
之后，延康劫爆发，秦牧把这场大劫扛了下来，保住了延康的基础，让变法成果得以保存，因此才能继续发展。
另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就是，烟云兮把延康变法的成果带到了无忧乡，期待无忧乡能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也走出一条道路来。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无忧乡并没有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依旧一片死气沉沉，直到秦牧的到来才让无忧乡重新振奋起来。
最耐人寻味的是，第一个吸收延康变法成果并且推陈出新的，反倒是一直被无忧乡的人们埋怨的开皇。
他开创出剑二十式，剑道又再上一重天，距离剑道的终极领域又进一步。
“十年解书剑，西游龙汉城。”
天空中传来秦牧的高吟，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秦牧在空中舞刀，刀光交织如链，似电闪，似雷鸣！
“叩关南门外，长刀取公卿！”
他纵身一跃，从天空中坠落，收刀出现在屠夫等人面前，将神刀还给屠夫，躬身道：“屠爷爷，我已经知道我的刀道第一重天叫什么名字了。这一刀，便叫做叩关南天门！”
屠夫哈哈笑道：“很不错，有点意思。刀，我把你带入门了，今后的路你怎么走，还要看自己。”
秦牧郑重点头，灵胎神藏中，刀道天宫在重组，再度成型，越来越完整。
屠夫并未传授他功法，只是引导他迈入刀道，这座刀道天宫只能靠秦牧自己来完善。
屠夫教导方式野蛮直接，不是最好的老师，但也是最好的老师。
秦牧闭上眼睛，刀道天宫中的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神宫神殿在刀气纵横中形成，瑶池瑶台飞速造就，进而形成斩神台、玉京城。
万千刀气在玉京城的中心壁垒叠加，化作一座刀道的凌霄宝殿！
秦牧的灵胎眼角跳了跳，刀道的凌霄宝殿太强，想要参悟出刀道的极致跨入殿中，坐在帝座上成为刀中帝皇，可想而知要遭受何等的磨难磨砺！
然而让他感觉到恐怖的是两道刀光所化的斩神台！
那两道刀光，是刀中大道凝聚所成，无物不斩，锋利无匹，现在他的刀道元神尽管还在南天门下，但遥望这两道刀光，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1102章 指压红唇
将来，他肯定要踏上刀道的斩神台，承受两口神刀的斩杀！
能否扛得住，他心中着实没有底。
秦牧定了定神，元神步入刀道天宫的南天门，径自从南天门中穿过，感受南天门的刀道之威。
他的修为再度提升，真神境界又自巩固一分，脑海中各种关于刀道的领悟纷沓而来。
过了良久，秦牧吸收了刀道的感悟，张开眼睛，道：“我这次回来，带来一些宝物，屠爷爷你们自己看看是否有用的到的地方。”
他手掌一挥，笼罩天穹，形成一个密闭空间，将自己在昭阳殿盗取的各种祖庭异宝取出。
众人吃了一惊，看着这些靠着自身的力量悬浮在空中的一件件祖庭异宝，哑巴更是激动不已，颤巍巍的抚摸一颗明珠，那明珠嗡的一声震动，映照出珠内的山峦河流。
哑巴喃喃道：“牧儿，你这是把天帝的宝库搬空了吗？”
“嗯！”秦牧欢快的应道。
“有出息！”
三个老者竖起大拇指，齐声称赞：“不愧是瘸子教出来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地母元君的根须，元木之根，也是非同小可，不比这些宝物逊色。”
秦牧取出诸多元木之根，道：“元木也是祖庭中的宝树，炼制成帝座神兵也不在话下。三位爷爷需要哪些便径自拿走。对了，你们有没有遇到幽溟太子？”
“幽溟太子？”
屠夫等人思索片刻，秦牧画出幽溟太子的画像，他们这才认出，道：“原来他便是幽溟太子。这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先前来到延康京城，对皇帝说是奉北帝之命前来投靠。北帝还送来些男男女女，长相怪异的人，带着三百多口五雷壶。”
秦牧笑道：“就是他！他是北帝的儿子，帝座境界的存在。而今他在何处为官？”
“皇帝考验他一番，觉得他没本事，虽然修为境界很高，但懂的东西都过时了，太陈旧。”
瞎子取来一根元木之根，很是满意，道：“皇帝于是便让他去各个学院学宫修撰抄录各种功法典籍，现在不知道他到了哪座学宫了。”
幽溟太子乃是龙汉时代为数不多的帝座境界强者，然而到了灵毓秀这里，却变成了没本事的人物，让人啼笑皆非。
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幽溟太子的天分虽然极高，但是被镇压了六十万年，没有与外界接触，他的神通还是六十万年前的神通。
尽管他的境界很高，是延康修为境界最高的存在，对于延康来说他的用处却不大。
倘若幽溟太子能够将延康变法的成果吸收，那么他的修为实力必将有一场巨大的飞跃，那时才能成为延康的中流砥柱。
瞎子将元木之根与腰间的龙拓神枪放在一起，龙拓神枪立刻匍匐在元木根须上，汲取元木中蕴藏的力量，瞎子继续道：“北帝派来的神人而今都在我的门下，我平日里调教他们，也是不堪大用。”
他不禁摇了摇头，道：“阵法上，北帝玄武的阵法已经落伍太多了，我还需要从头开始教导他们，费心费力。于是便把他们发落到小学，与那些小娃子一起去求学。”
秦牧眨眨眼睛，道：“玄武神族中，有许多漂亮女孩。”
瞎子老神在在，催动龙拓炼化元木之根，道：“都是武族的腾蛇，长得也没有婆婆漂亮，庸脂俗粉而已。”
秦牧无语，又询问西帝是否派来神人，哑巴从箱子里组合出一口神斧，试图把一座神山劈开，道：“是有这么一些女子，衣着暴露，甜得腻人，我让她们去督造厂里干活去了。”
秦牧试探道：“西极天的女子这么美丽，哑巴爷爷没想过娶一房妻子什么的？”
“女人很烦的。”
哑巴有些不痛快，摇头道：“那些白虎神女虽然长得很强壮很漂亮，但也很烦，我教导她们如何锻造便已经够头疼了，还要娶一房？我没时间，也没这个精力！”
秦牧错愕，劝道：“哑巴爷爷应该为繁衍天工神族做努力才是。”
哑巴冷笑道：“天工神族也是人族，掌握铸造之道的人便是天工！你也是天工，生几个便是。休要拿这些琐事来烦我！”
烟儿向龙麒麟道：“我知道公子为何一直没有成亲了。”
龙麒麟连连点头：“你觉得还有救吗？”
“没救了！”
“我觉得也是。”
哑巴是延康第一天工，对材料的要求极高，他不像魏随风那等夯货直接选择一座祖庭宝山，而是每一件宝物都取了一块，打算配合不同的材料来炼制神兵。
组合材料，他是行家，他曾经去拜见上皇剑神白璩儿，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上皇时代的典籍。
——上皇时代，元界的神金神矿把持在地母元君手中，南上皇天庭所掌握的矿脉稀少，因此在材料配比上有着过人的造诣。
“再好的材料，也需要明白每一种神金的属性，甚至要把握到神金不同的个性，才能锻造出上乘的神兵。”
哑巴将许多神金神料配在一起，瞥了秦牧一眼，道：“你的那辆破车，让白虎天工们去修理，这几日你随着我，我要为残老村的老家伙们炼制一些宝物，顺带教你一些东西。瞎子会给我搭手，一起用微观铸造，锻造绝世神兵！你的剑丸也需要重新炼制一番！”
秦牧迟疑一下，道：“在此之前，我还要办一件事情，恐怕没有时间……”
哑巴问道：“需要多久？”
秦牧笑道：“后天，这件事便可以办成。”
哑巴把诸多材料装入箱子里，提着箱子便走，道：“办成之后你来督造厂找我们。杀猪的，你去通知村长、婆婆他们，一起来这里，为他们炼制绝世神兵，没有他们在场可不行！”
屠夫离去。
秦牧把破破烂烂的天龙宝辇交给督造厂里的白虎天工们，那些活泼的女子顿时兴奋起来：“牧天尊，你的车又被打坏了？上次便是我们修的呢！真好，坏得真快！”
秦牧黑着脸离开，返回京城去见公孙嬿。
公孙嬿住在下京城中，见到他的到来很是开心，提着水壶便迎了上来。
秦牧任由她给自己浇水，道：“从现在起，你不要说话，即便遇到任何事情也不要问，不要说，一切有我。”
公孙嬿正要张口，秦牧伸出食指按在她的小嘴上，公孙嬿眨眨眼睛，不再说话，脸蛋微红。

第1103章 有凤来仪
秦牧取出太帝印和太帝祭坛，眉心竖眼张开，凝聚精神，元气与神识涌出，一道光芒从他的竖眼中射出，打在太帝祭坛上！
太帝祭坛只有巴掌大小，被他的神识和元气照耀，顿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波动散发开来。
祭坛上渐渐浮现出一些符文，那是秦牧的精神烙印，随即这些符文越来越明亮，嗡的一声一道道光束照耀在太帝印上。
秦牧围绕小小的祭坛和太帝印不断走动，双手翻飞，将更多的符文烙印在这两件宝物上。
渐渐地，他的手臂越来越多，每一只手的印法不断变化，烙印的符文印记也越来越多！
过了良久，秦牧停下歇息。
公孙嬿打算询问，不过想起秦牧的话，便忍耐下来。
秦牧来到元木下，将太帝祭坛埋在元木的根须中，接着腾空而起，来到上京城，把太帝印放在树冠里。
公孙嬿跟着他，却见秦牧做好这一切，双手十指飞速变化，一道道印法打出，太帝印与太帝祭坛突然震动一下！
公孙嬿娇呼一声，只觉身体又酥又痒，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子在她身上钻来钻去。
不过这种异状很快消失。
秦牧松了口气，道：“这两天，不要与任何人说话，也不要喝水吃饭，不要张嘴。”
公孙嬿乖巧的点了点头。
“烟儿，龙胖，你们看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开口。”
龙麒麟和烟儿连忙称是。
秦牧离开京城，来到涂江对岸，选了一处无人之地，眉心竖眼张开，观想出一座祭坛，随即便忙碌开来，在祭坛上布下一道道大道符文。
他布好符文之后，又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自己体内的神血将这些符文描摹一遍。
他忙碌之时，公孙嬿则忙来忙去，帮烟儿布置鸟巢，烟儿一向喜欢伺候他人，但每次遇到公孙嬿，总会被这女孩伺候得舒舒服服，说不出的舒坦。
“嬿儿，我与龙胖很快便成亲了，到时候生一窝小鸟儿让他们住在你这里。”烟儿笑道。
公孙嬿眉开眼笑，正要说话，烟儿连忙捂住她的嘴，道：“可不能说话。”
公孙嬿愁眉不展。
龙麒麟道：“教主是为你好，他的神通可以让你不被外敌所侵。不过这神通需要你封闭感官，一开口，气就泄了，他的神通便守不住你的肉身。倘若地母来袭，便可以夺舍你。”
公孙嬿眨眨眼睛，心中纳闷：“地母要夺舍我？”
突然，天空中彩霞道道，有凤飞来，围绕元木翩翩起舞，那对凤凰围绕着元木飞来飞去，舞蹈优美，凤凰口中传来歌谣，歌曰：“凤兮尔何来？翽翽鸣高岗。山风度玉箫，竹实丰糇粮——”
上京城中，人们闻言，欢喜雀跃，都道有凤来仪，大吉之兆。
公孙嬿也是欢欣鼓舞，她早就想养一对凤凰儿，而今看到凤凰果然来了，禁不住便想飞过去，把凤凰引到自己的鸟巢中。
突然，一头龙雀从树冠的鸟巢中飞出，不由分说便把那对凤凰抓住吃掉，惹得京城中的人们惊诧莫名。
烟儿吞掉那对凤凰，返回鸟巢，恶狠狠道：“嬿儿，这是地母派来的，要诱你开口说话，切不可中计！”
公孙嬿委屈万分，正在此时，又有凤凰飞来，高声歌道：“元界有凤凰，栖我梧桐枝。开怀待归风……”
那头龙雀再度腾空而起，当着上京城所有人的面把那对凤凰吃了，随即凶神恶煞的雄踞在元木树冠之上，恶狠狠的盯着四面八方。
延康上京城的人们见状，瑟瑟发抖，不敢多话。
下京城，突然香风阵阵，地涌金泉，只见京城中的一口口水井中飘香四溢，井中各色莲花盛开，花中生出一个个妙龄女子，纷纷笑道：“真是快活也哉，快去寻姐姐来！”
说罢，这些妙龄少女们纷纷向元木而去，京城中的人们惊诧不已。
那些女孩儿花枝招展，寻到公孙嬿，七手八脚的拉着她载歌载舞，笑道：“嬿子不认得我们了？我们是你在后院里种的果木呢！”
公孙嬿又惊又喜，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龙麒麟怒吼一声，周身大火熊熊，将那些女子烧成灰烬！
“千万不要开口！”龙麒麟郑重其事道。
公孙嬿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
龙麒麟警觉地东张西望，道：“地母肯定会再生出什么招，不会就这样放弃。你只要不开口，地母便无法破开太帝印和太帝祭坛进入你的身躯夺舍你。”
而在此时，秦牧与地母的约定时间已到，秦牧开坛作法，为地母元君聚魂。
但见那片无人区中阴风阵阵，黑沙滚滚，蜂拥而来。
秦牧打开天地玄门，承接天公之力土伯之力，道语轰鸣，道音震动，以无上妙法，为地母元君重塑三魂。
大地中不断传来剧烈的震动，地母元君的根须在地底穿行，也来到此地，等待自己的魂魄复苏。
过了良久，秦牧浑身大汗淋漓，总算将地母元君的天地神三魂重塑。
地母三魂站在祭坛上，秦牧沉声道：“地母，你我约定已经达成，从此两不相欠。”
地母元君魂魄缓缓沉入地下，笑道：“好说！好说！大法师不愧是大法师，本宫复生之后，会在其他古神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秦牧哼了一声，拂袖道：“既然你已经魂魄完整，那就速速离去！”
地母元君咯咯笑道：“仅仅是魂魄复生而已，我还没有肉身，大法师，你的延康缺少了强大的古神的庇佑，还是让我来成全你罢！”说罢，三魂隐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京城元木下，公孙嬿依旧一言不发，突然，地母元君的魂魄出现在她面前，面带温柔笑容，轻轻抚摸她的脸蛋，柔声道：“可怜的孩子，我的女儿，娘亲来看你了。”
公孙嬿一颗心融化，哽咽道：“娘……”
地母元君哈哈大笑，龙麒麟怒吼一声向她冲去，随即无边的重力压下，将他压得趴在地上，大地不断沉降！
烟儿化作龙雀从天空振翅扑来，地母元君伸手一指，无数根须从地底钻出，将烟儿捆得结结实实！
元木的树冠中，太帝印大放光芒，与埋在元木根须中的太帝祭坛形成无形的屏障，然而下一刻，太帝印与太帝祭坛被震得从元木中飞出！
地母元君身躯猛然散去，钻入公孙嬿体内。

第1104章 我乃牧天尊
公孙嬿抬头笑道：“大法师，你千算万算，也无法算计到我，这具身躯还是要落在我的手中！元液，来！”
地底震动，一道粗大的根须钻出地表，结出一朵大花，花中满满的都是鸿蒙元液，向延康元木倾倒下来。
她这次夺舍成功，将自己珍藏的所有元液悉数浇灌给自己新的身躯，打算用鸿蒙元液来提升这具新肉身的力量，使自己尽快提升到巅峰状态！
地母的根须与延康元木汲取鸿蒙元液，一条条根须相连，生长在一起，纠缠越来越紧密！
延康元木的根须与地母根须融为一体，粗大的根须从地底四面八方延伸开来，穿过无数座神山，大川，河流，甚至深达地底熔岩所在！
很快，整个延康都在元木的根须笼罩之下！
这根须还在不断四面八方延伸，遍布元界，从元界的大地中汲取养分！
公孙嬿的气势越来越强，倘若以境界来衡量她，她的修为境界在几个呼吸间便达到玉京，接着便达到凌霄，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奔帝座强者而去！
很快，她的实力便直达帝座，并且还在不断提升，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牧天尊，万劫不灭的大法师，你始终没有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位子上！”
公孙嬿笑得很是欢畅，声音传遍延康京城，传到秦牧招魂所在的那片无人区，咯咯笑道：“你只是我们古神不灭的工具，我们古神养的一条狗。老老实实做好一条狗的本分，你却偏偏自诩为合作者，甚至对本宫趾高气昂！你要记住……”
她的声音转冷，无比的寒冷：“你没有这个资格！”
外面重重迷雾涌动，向元木下涌来，迷雾中传来秦牧的声音，悠然道：“地母元君，你以为我为了对付你，只用了封闭公孙嬿的肉身这一种简单的手段吗？”
公孙嬿微微一怔。
迷雾随着秦牧的走来而涌动，很快将四周淹没。
秦牧站在雾气中，停在她的面前，淡淡道：“地母，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对公孙嬿下手。你却偏偏一意孤行，把我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与你们古神合作，真让我头疼，看来我不得不立威。”
公孙嬿冷笑道：“你不过是我们古神养的一条狗，用途只能是用来复活我们，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牧天尊了？你只是一个侥幸借用凌天尊的神通，穿越回到过去的小鬼……”
秦牧抬手指向她，叉开五指，轻声道：“嘭。”
他的声音虽轻，但传到公孙嬿体内的地母元君的耳中，却像是惊天动地的雷鸣，轰隆一声，她的神魂突然间便径自爆开，化作无数灵魂黑沙，从公孙嬿的眼耳口鼻中涌出！
她的其他两魂不由惊恐莫名，她的神魂明明已经复原，她检查过神魂，没有被秦牧动半点手脚！
然而现在，她的神魂却完全无法感应到了！
“我是神通立道的牧天尊。”
四周的雾气更重，雾气中秦牧的声音传来，淡淡道：“你始终没有接受这一点，以为换做任何一人回到古代，都可以成为牧天尊。但是牧天尊，古往今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而且只能是我！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公孙嬿瞳孔骤缩，一条条根须在悄无声息的探入雾气中，搜寻秦牧的踪影。
与此同时，元木也在轻轻的舒展枝条，进入迷雾之中。
“我需要立威，不过不是向你立威，而是向所有古神立威。”
秦牧的声音传来，公孙嬿眼睛一亮，无数根须与枝条立刻向那里挥去！
就在此时，地母元君的天魂顿时崩塌，化作灵魂黑沙四下崩散！
公孙嬿的口中传来地母元君凄厉的惨叫，刺耳无比，那叫声中带着惊慌和对死亡的恐惧。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事情。
明明她而今的实力超越秦牧不知凡几，以她现在的力量，碾死秦牧也不费吹灰之力，然而她的生死，却掌握在秦牧的手中！
从太古至今，她历经无数劫难而不死，太古的一场场恶战，她都存活下来，即便是上皇时代末期，她被凌天尊与天盟其他人斩断，她也不曾死掉。
即便是昊天尊亲自出手，她也能苟且逃生。
然而现在，她真实的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她甚至不明白秦牧在什么地方动的手脚！
“我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平等的盟友，与古神联手，你们却太不把我当成盟友了。”
秦牧语气淡漠，萧索黯然，道：“利用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地母元君，你放肆到令我无法忍受的地步了！今日，我用你之死来向所有古神宣布，我是盟友，不是你们的牲口！”
他正欲彻底灭掉地母的地魂，突然雾气中有黑暗涌动，与此同时，天空中一片大亮，亮光竟然是从天外传来，甚至穿透笼罩元界的星图，向着延康京城照来！
秦牧心中微动，停下手来。
地底涌动的黑暗在旋转，火光在黑暗中闪现，一尊熔岩土伯旋转着冉冉升起。
而天空中的亮光也在汇聚，化作一尊白眉白须的老者从天而降，来到延康京城，走入秦牧的宅院。
秦牧见礼，道：“土伯道兄，天公道兄。”
熔岩土伯与天公分身连忙还礼，道：“牧天尊。”
天公笑道：“我们联袂而来，是察觉到你借我们的力量复活地母元君，因此观测这里，却没想到地母元君一时糊涂，触怒了牧天尊。地母元君乃是从太古活到现在的雄伟生命，维护元界，庇护众生，巍巍数十亿载，罪不至死。”
熔岩土伯道：“天庭势大，连我与天公也是自身难保，你若是杀了地母元君，岂不是少了一个志同道合的道友？”
秦牧摇头道：“志同道合？不敢当。她欺我太甚，哪里把我当成盟友？适才两位道兄没有听到，她说我是你们古神养的一条狗哩！”
熔岩土伯与天公对视一眼，天公笑道：“地母是个浑人，你不必与她计较，她口无遮拦的。现在她已经知错了，还请道友给条生路。”
秦牧散去雾气，面色稍缓，勉为其难道：“两位道兄对我颇为照顾，我也是借两位的力量，才被称为万劫不灭大法师，不能不听从两位道兄的教诲。地母元君，今日我饶你不死，速速从公孙嬿的肉身中滚出来！”
公孙嬿露出怨怒之色，厉声道：“我的根须已经与这株元木融合，无法分开，我离开了这具躯体，又能去何处？”
秦牧取出元木之芯抛在地上，淡淡道：“这根棒子，借给你栖身。”
公孙嬿恨得牙根痒痒，天公咳嗽一声，地母地魂迫不得已，只得从公孙嬿体内飞出，钻入元木之芯中。
她的声音从元木之芯中传来，声音沙哑道：“我只剩下地魂，元木之芯又如此弱小，将来如何对抗十天尊？”
秦牧抛给她一瓶鸿蒙元液，冷笑道：“复活你，我还折了本钱！你求我复活你，用的便是一瓶鸿蒙元液和元木之芯，而今悉数还你，你占大便宜了！”

第1105章 新地母元君
地母元君怒不可遏，她这次折损惨重，元木根须是她的立命之本，而今变成了公孙嬿的根须，还搭上了所有的鸿蒙元液。
这小子竟然还说她占了大便宜！
公孙嬿醒来，晃了晃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不由又惊又喜，待看到天公和土伯，她却胆怯起来，不敢说话。
秦牧上前，挽住她的手走来，笑道：“土伯，天公，我与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新地母公孙嬿。”
土伯和天公躬身见礼，道：“见过公孙道友。”
公孙嬿手足无措，局促不安。
秦牧笑道：“嬿姐姐，你还不还礼？”
公孙嬿只得还礼。
天公笑道：“元界玄都都是一家，公孙道友日后要常来玄都走动走动，联络两界的感情。”
公孙嬿茫然，只得称是。
她却不知天公此言的重量，而地母元君却怒不可遏。
天公的意思是承认公孙嬿是元界的新地母元君，将来统治元界，可以与他平起平坐，因此以道友相称，并且邀请她去玄都走动。
这无疑是把地母抛在一边，变相的剥夺了地母这个元界正统的统治者的权力！
但她也知道形势比人强，公孙嬿得到了元木根须，再加上这么多的鸿蒙元液浇灌，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公孙嬿又不是古神，没有古神那么多的限制，再依靠延康变法，她的成就未必会比地母元君逊色，因此才会得到天公的认同。
而现在的地母，只有一根元木之芯和一瓶鸿蒙元液，远不能与公孙嬿争夺元界的统治权。
她的毕生成就，可以说都用在成就公孙嬿身上。
秦牧做得太狠，他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除掉地母元君，同样也是为了再造一个新的地母元君！
倘若没有天公和土伯出面，那么地母是否存活下来已经没有必要，因为延康拥有了一个新地母。
天公笑道：“牧天尊是否可以除去地母地魂上的手脚？”
“这有何难？”
秦牧慨然道：“两位道兄求情，我自然要卖两位一个面子。”
他神识波动，地母元君只觉地魂中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蠕动，一个个细致无比的符文纷纷飞出。
土伯看着这些细小无比的符文向秦牧飞去，一边飞一边湮灭，化作元气和神识返回秦牧体内，问道：“牧天尊用的是什么神通？”
“简单得很。”
秦牧谦虚道：“我只是用微观雕刻，在每一个灵魂黑沙上雕琢了我的符文，我为地母招魂所用的祭坛，祭坛上便有这些符文烙印。地母元君被我召来，经过祭坛时符文便会烙印在她的每一粒灵魂黑沙上。”
他虽然说得很简单，但是其中的困难却显而易见。
灵魂黑沙可以说是最细小的微粒，在每一粒灵魂黑沙上做雕刻，烙印符文，单纯这一点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延康变法开始涉及到微观雕刻微观烙印，然而在诸天万界中其他任何种族都未曾涉足这一领域！
“除了灵魂黑沙上的微观雕刻之外，我还担心无法随时让地母元君的魂魄崩散，所以又用了凌天尊的神通，也是简单得很。”
秦牧目光真诚，道：“就是简简单单的不易神通。在那座祭坛上，我在给地母重塑三魂之前便已经对着她黑沙形态的三魂施展了不易神通。这样一来便有了双重保障，无论哪一种保障，我都可以让地母死得无比干脆。”
土伯和天公沉默。
天公咳嗽一声，探手抓起元木之芯，笑道：“元君，你现在身子骨弱，不如先去我那玄都调养些时日，留在这元界你只会朝夕不保。我那玄都中有天池，可以让你恢复肉身，虽不至于达到全盛状态，但也非同小可。”
地母元君道：“劳烦道兄了。”
天公向秦牧躬了躬身，带着地母元君离去。
秦牧躬身还礼，目送他们飞上高空。
熔岩土伯静静地看着秦牧，过了片刻道：“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秦牧了。”
秦牧笑道：“土伯难道不希望我成长起来？”
熔岩土伯摇头道：“我自然希望你成长起来，只是我想起了我与天公在你眼中的时候。那种时代，是回不去了。”
秦牧感慨道：“是不可能回去了。”
熔岩土伯躬身，身躯沉入地底。
秦牧躬身相送，直到他消失这才直起腰身。
龙麒麟和烟儿连忙走来，秦牧抹去后颈的汗珠，感慨道：“与天公土伯这等存在平起平坐，我还是有些胆怯。”
烟儿悄悄来到他身后，探头看了看，果然秦牧后颈浮现出许多鸡皮疙瘩，刚才只是强装冷静而已。
公孙嬿还是有些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见秦牧要走，连忙抓住他的袖子。
这女孩快要哭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哀求道：“公子先别走，我心里慌得很。地母是我娘，然后要夺舍我，天公土伯又称我为道友，还说什么元界玄都的，我、我……”
她咬着嘴唇，哭得梨花带雨：“我就是想在这里种树，招来凤凰朱雀来做窝而已！你若是缺水了我可以给你浇浇水，还可以给你施肥、捉虫子，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秦牧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完，笑道：“嬿儿，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你了，你现在是元界的新地母元君！你更没有想明白的是，普天之下的古神都在羡慕你呢！”
公孙嬿仰起头，眼眶里噙着未干的泪花，不解的看着他。
秦牧笑道：“无论天公土伯还是地母，或是古神四帝，其他万千正神，他们都被自身的大道束缚，无法突破藩篱。地母夺舍你，也是想借你的身体，突破古神的桎梏。现在，你不是古神，却拥有着古神一般的力量，你还能修炼，还能问鼎更高的境界。他们岂能不羡慕你？”
公孙嬿紧紧捏着他的衣角，扯着不让他走：“我什么都不懂，你教我……”
“你先松手。我让婆婆过来教你，婆婆的元磁神通以及其他各种神通都是入道的存在，她教你最适合不过。有她帮你，你可以快速的掌握自己的力量。”
秦牧挣了两下，没能挣脱。
现在的公孙嬿绝对是成年半神，拥有顶级帝座强者一般的战力，所欠缺的只是修为境界而已。
她的境界还很低，目前只修炼到真神境界，这姑娘对修炼并不上心。她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她的血脉和地母的根须，以及地母珍藏的鸿蒙元液。
被这样可怕的存在扯着衣裳，秦牧根本逃不掉！
秦牧笑道：“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天庭知道了你的存在，应该会以古神天帝的名义召见你，封你为延康的元君之类的官职，我让皇帝指点你去天庭的礼仪……你先松手！别扯我裤子！”

第1106章 我娶你
公孙嬿总算将秦牧放开，秦牧松了口气，匆匆赶往上京城去见灵毓秀，说到此事。
灵毓秀笑道：“我多次去天庭参拜各位天尊，对天庭的礼数知道得颇多，我来指点嬿儿不会出丑，你大可以放心。”
她与秦牧一起去见公孙嬿，问道：“若是果真如你所料，嬿儿被封为元君，是什么档次的官职？”
“元界最大的诸侯，类似古神四帝、黑帝、白帝之类的诸侯，但权位上略有不及。”
秦牧道：“天庭十天尊可能会把元界的半壁江山封给她，让她出来与晓天尊对垒。”
灵毓秀心头微震，延康在天庭看来是蕞尔小国，不足为虑，她这个延康国君也就是土鳖小国的土鳖皇帝，若非有钱，而且还有用处，天庭的天尊们是懒得看一眼的。
而公孙嬿被封为诸侯，与四御帝并驾齐驱，在权位上还在她之上。
然而若是真如秦牧所说，公孙嬿被推出来与晓天尊打擂台，岂不是害了公孙嬿？
在她心中，公孙嬿一直是那个清纯单纯的女孩，哪里会是老谋深算的晓天尊的对手？
无论武力还是智谋，公孙嬿都逊色晓天尊太多太多。
秦牧察言观色，知道她的担忧，笑道：“晓天尊尽管不爽，但也会接受，他现在毕竟还要用到我，不会对公孙嬿下手。”
灵毓秀放下心来，与他并肩迈步前行，突然道：“最近几日，朝中常有臣子进言，让朕纳妃。”
她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国师，他们说作为天子，不能无后，因此屡次三番的说。”
秦牧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轻声道：“陛下怎么说？”
“朕告诉他们，国师尚未成家，为家国操劳，朕的觉悟还能不如国师吗？”
灵毓秀笑道：“他们便不再说话。不过每过一段时间，总有臣子提起这回事。所以朕想问你，你何时成亲？你成亲之后，我就纳妃。”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过了片刻，道：“你让我娶谁？”
“公孙嬿，司芸香，上皇剑神，炎晶晶也可以！”
灵毓秀面色复杂，道：“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朕不想看着你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你成亲之后，我也就安心了！”
秦牧摇头笑道：“我哪个都不想娶，我现在没有时间。延康变法尚未成功，我没有精力去做这些事情。”
“你就是想耽误我！”
灵毓秀动怒：“放牛的，当年我便不应该遇到你！”
四周，人们纷纷看过来，灵毓秀连忙整了整仪态，继续向前走去，埋怨道：“你不娶，我怎么纳妃？我是你的小母牛吗？要被拴住一辈子？我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你，你我都荒废了。”
秦牧跟上她，道：“你丢的掉现在的皇位吗？我丢的掉现在的国师之职吗？丢不掉的话，我们只能这样。”
灵毓秀瞥他一眼，笑道：“将来我们若是赢了，我没有纳后宫，你也没有娶的话……”
秦牧面色平静道：“那时候，我不再做国师。”
灵毓秀眼圈泛红：“我也不做皇帝。”
“我娶你。”秦牧笑道。
“嗯。”灵毓秀别过头去。
玄都。
地母元君容身在元木之芯中，天公将这根元木之芯轻轻泡在天池里，这天池也是非比寻常，尽管不如鸿蒙元液，但也是万千银河星系的星光锁链，放眼看过去银光粼粼。
元木之芯汲取天池星水，慢慢的生根发芽，很快抽出枝叶。
没过多久，一株大树出现在天池之中，又过了几日，地母元君从树中走出，赤着身子，不着一缕。
天公见了，摘下一片片云霞，为她炼制一身衣裳给她穿上。
地母元君笑道：“天公，看不出你倒是一个知心的人儿。”
天公笑道：“地母休要说笑。我这天池中没有土壤，只能让你汲取天池星水，却不能让你汲取息壤之力，对你成长不利。”
地母元君道：“祖庭中息壤多得是，取来一些……”
“你休想动祖庭！”天公震怒。
过了片刻，天公放缓语气，道：“祖庭，你万万不能碰。西帝那里应该还有一些息壤，我舍了脸面替你求来一些息壤便是。”
地母元君坐在天池边，仰头看着广大无边的天公，道：“道兄，你真的便如此纵容牧天尊？今日他可以杀我，来日他便可以杀你与土伯！你我同为古神领袖，你难道没有兔死狐悲？”
天公白眉飘扬，他的白眉是长长的星带，悠然道：“地母，你并非道生古神，只是秉承天地灵气而生，并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你来说，你有着功名权力之心，你扎根元界，被污染太久了，似我们这等古神，应该远离尘世，依循大道而行，不干涉世间的一切。”
“虚伪！”
地母元君冷笑道：“远离尘世，依循大道而行？倘若真的这么超然，当年你、土伯、天阴、归墟二女，为何还要对造物主一族下手？”
天公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声音飘渺高远：“造物主之间的战争，已经危及宇宙洪荒。他们操控我们古神，替他们征战，古神被他们控制，身不由己。再任由他们征战下去，祖庭必将毁灭，祖庭毁灭，整个宇宙洪荒塌缩，不复存在。当年我听到了诞生我的道的声音，告诉我，必须要灭掉造物主一族。地母元君，你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地母元君微微一怔，摇头道：“不曾听到。”
天公道：“我听到了。我感觉到大道在促使我，必须要摧毁造物主一族，不能容他们继续破坏下去了。我问过土伯，他也听到了幽都的道促使着他去灭掉造物主这个种族。你不是道生古神，有着天然的局限，可能这是你没有感应到大道呼唤的原因。”
地母元君冷笑道：“你又在扯东扯西，扯开话题！我问的是，你能放心牧天尊？他愈发放肆了！”
天公温和笑道：“地母，你还是没有明白啊。我们需要他，与他联手对抗十天尊，既然是联盟，何妨给盟友必要的尊重？别忘记了，没有他，谁也无法复活你。”
“你！”
天公笑道：“地母元君，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有看到机遇。你看到十天尊将要灭绝我们古神，但却未曾看到这也是我们跳出自身大道束缚的机会。”
地母元君气极而笑，高声道：“你打算舍弃高贵的古神之躯，去做凡夫俗子？”
天公笑道：“天道之下，谁更高贵，谁更低微？一视同仁而已。地母，我救下了你，并非是听你发牢骚的。我有件事需要用到你的力量。做好这件事，你便不欠我什么了。”
地母元君哼了一声：“什么事？”
“肃清玄都！”天公的声音中，竟然透露着一丝的杀意。
地母元君心中一惊：“你打算借我之手，铲除天庭在玄都中的势力？”

第1107章 一口好剑
“那么地母，这件事你是做还是不做？”天公问道。
地母咬牙：“我若是做了，玄都也没有我容身之地，祖神王势必追杀我，让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救我的目的，只是利用我除掉天庭在玄都的势力！”
天公看着她，道：“你做了之后，我借西帝的息壤给你。”
地母元君杀气腾腾，厉声道：“我做！”
秦牧与灵毓秀分开，又回到督造厂，督造厂这边，村长、药师、司婆婆、瘸子、马爷和聋子都已经来到，屠夫联络上他们，通过各城打造的传送阵门来到这里。
而今延康财大气粗，从各大诸天源源不断的运来各种材料，在延康铸造成神兵，炼制成灵丹，支撑各城的传送门绰绰有余。
残老村诸老齐聚，又是热闹一番，哑巴已经分门别类，将各种材料准备妥当，依照众人的功法神通来配比神兵材料比例。
延康为天庭锻造神兵，都是制式神兵，督造厂制造，如同流水一般，每个督造厂负责一两套工序。
而作为延康最为强大的天工与阵法大师，哑巴与瞎子亲自锻造，自然非同小可。
村长要的是一口带剑鞘的剑，并非是剑丸，屠夫要的是两口神刀，司婆婆的神兵是能够承载自己大道神通的道轮，马爷则只要一杆禅杖，瘸子要的是一双手套和一对靴子。
聋子要的是笔和砚，药师要的是炼丹炉，瞎子则要把自己的龙拓神枪锻炼一番，至于哑巴自己，则是打造新的洪炉和铁锤。
秦牧在一旁观摩，打造村长的剑时，村长坐在一旁，将自己的剑道神通施展开来，剑道符文翻飞，瞎子以阵势凝固剑道神通，化作微观符文，被哑巴大锤重击，敲击到剑胚之中！
秦牧细细看去，祖庭的神金之中，一个个微观神金粒子上被烙印上最为细小的剑道符文，令人叹为观止。
这种锤炼之道，有微观术数，微观雕刻，微观阵法，微观符文，微观铸造，非道行修炼到极致的天工和阵师不能完成！
即便是村长这样的存在，为了炼制这样一口神兵，也需要消耗大量的元气、精力和神识，精气神都要融入到自己的神兵之中。
神兵与自己的精神融合，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神兵的威力！
炼制途中，村长元气耗尽，精力枯竭，神识亏空，不得不休息数次才能继续下去。
瞎子道：“倘若这样断断续续，只怕神剑不能一气呵成，影响这口神剑的威力。”
秦牧立刻让龙麒麟取来壶天瓶，取出一些鸿蒙元液分发给众人，这才让村长得以快速恢复。
哑巴看了鸿蒙元液一眼，断然道：“牧儿，取来更多的水，用来淬炼！”
秦牧吓了一跳，头疼不已，但还是咬牙让龙麒麟取出更多的鸿蒙元液交给哑巴，让他用来淬炼神剑。
村长的这口剑是最为精美的艺术，容不得半点差池，炼就的神剑的威力，甚至会远超村长自身的力量！
秦牧观摩良久，收获极多。
微观术数是他开创出来的，但是微观阵法、微观雕刻、微观烙印、微观铸造、微观符文，却是延康开创并且发展起来的。
当年，延康变法的领袖都看出了微观术数前程，抢着研究，到了今日，终于衍生出许多成就！
村长的这口神剑打造了十多天，消耗了大量的鸿蒙元液，总算炼成这口神剑！
神剑炼成，涂江两岸的督造厂中，万千神兵齐鸣，震动不休！
村长抓起这口剑时，万兵的鸣动更加剧烈。
他稳住心神，正要把神剑从剑鞘里拔出，瞎子急忙止住他，道：“万兵之王，威力比你还要强，第一次出鞘神剑必然会立威！去外面拔剑，离这里远一些，两岸督造厂中的神兵承受不住神剑的剑威。”
村长走出督造厂，众人也一涌而出，激动莫名。
村长拔剑，既是验证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是否没有白费，也是验证这十年来延康变法的成果！
村长正欲拔剑，瞎子皱眉道：“远一些。”
村长腾空而起，远离两岸督造厂，道：“这里如何？”
哑巴大着嗓门道：“再远一些。”
村长无奈，只得继续上升，高声道：“这里如何？”
哑巴检查一下督造厂中的神兵震动，大声道：“再远一些！”
村长越升越高，肉眼已经无法看到他的身影，声音遥遥传来：“现在呢？”
“龙拓，怎么样了？”瞎子询问龙拓神枪，道。
他腰间的黑龙神枪缓缓游动，道：“剑未出鞘，我便感觉到剑芒刺体，压迫极大。倘若出鞘，神剑立威，要压迫周遭一切锋利之物，我必然会被剑芒斩断！”
瞎子高声道：“再远一些！”
村长飞上天穹，甚至比延康京城的元木还要高，向下方看去，只能看到京城和元木，四周的龙脉也变得很是细小。
他抬头看去，再往上飞的话，要不了多久便会来到星图附近，连忙神识涌动，向下方询问道：“而今如何？”
过了片刻，秦牧的神识传来：“村长，瞎爷爷他们的意思是，让你再高一些。”
村长大怒：“再高，我便跑到天外去了。这神剑的剑威不可能这么强，隔着这么远还能斩断督造厂的神兵！”
他悍然拔剑，神剑出鞘。
秦牧来到他身边的神识顿时冰雪消融，神识破灭之前只能看到无比炫目的剑光！
与此同时，涂江两岸的督造厂中，一口口神兵震动，鸣响，万千神兵中无数符文刹那间便径自亮起，神兵感受到威胁，自身的威能被触发，一道道炫目的神光从各个神兵利器中涌出！
下一刻，督造厂外的众人只听咔嚓咔嚓的破裂声从各座厂房中不断传来，不由脸色剧变，急忙向督造厂中奔去。
还未来到督造厂中，一个刚出炉炼好没多久的剑丸便突然哗啦破碎，那口剑丸中藏有三百六十口神剑，一口口神剑纷纷断裂，毁于一旦！
督造厂中，万千神兵散发出的光芒一个接着一个暗淡下来，接着破碎的声音传来，让冲入厂房中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村长这个老货，还像孩童一样坐不住！”
屠夫气得咬牙，突然他的两口神刀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连忙道：“小心。那口神剑立威，要传到我们的神兵上了！”
瞎子连忙鼓荡元气，催动龙拓神枪，龙拓神枪发出一声哀鸣，龙首龙身突然间多出一道道剑痕。
督造厂中，更多的神兵纷纷破碎，异响不绝，神兵散发出的光芒纷纷湮灭，到处都是突然间断裂的神兵利器。
厂中的天工们手足无措，呆呆的站在那里，断裂的神兵利器都是刀枪剑戟之类的神兵，而其他神兵，诸如盾、锤、楼、塔，则毫无异状，并没有被那口神剑斩断。
过了片刻，一切平息下来，涂江两岸的督造厂一片狼藉！
突然，外面传来村长的声音，笑道：“真是一口好剑！握着这口神剑，我感觉自己都年轻好几岁呢。”
督造厂中，众人目露凶光。

第1108章 打铁如画美人
众人从厂房中一涌而出，瞎子笑眯眯道：“村长，这口剑还有一点瑕疵，你拿过来，我指给你看。”
众人会意，惟独村长不疑有他，将神剑连同剑鞘一起递过来。
瞎子握住神剑，喝道：“一起上！”
屠夫突然抱住村长，司婆婆一拳打在村长脸上，瘸子聋子哑巴瞎子等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将这非要拔剑的老头痛打一顿，秦牧和药师也挤进去，偷偷踹了两脚泄愤。
村长被打得告饶不已，众人这才消了怒气，将这鼻青脸肿的老者丢在一边，哑巴道：“走，再去炼其他宝物！”
村长爬起来，怒道：“药师，你刚才踹我了？”
“没有！”
药师一脸诚挚道：“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当年一起在村口喝茶哩，我岂会踹你？绝对没有！我刚才还拉着他们，让他们不要打你。牧儿踢你了！”
秦牧连忙腾空而起便要逃走，村长冷笑一声，猛然拔剑，一道剑光闪过，秦牧从天空中跌落，栽到尘埃里，半晌没有起身。
村长还剑入鞘，赞道：“真是好剑，今后便叫你斩邪，转斩不肖的邪佞。走，继续炼宝。”
秦牧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入督造厂，继续观摩他们炼宝，潜心学习其中的奥妙。
又过十多日，哑巴与瞎子联手，又炼成司婆婆的宝物道轮。
司婆婆技痒，要试试道轮威力，众人脸色大变，秦牧不由分说伸手一指，传送神通爆发，将残老村唯一的女子不知送到何处去了。
“牧儿，回来我能打死你！”司婆婆的声音从传送神通的余光中传来，余音袅袅。
众人松了口气，继续炼兵，秦牧坐立不安，道：“村长，马爷，待会婆婆回来，你们得帮我说些好话。”
“没事，没事。”
瘸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包好，包好。”
秦牧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总觉得残老村诸老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果然，司婆婆试宝归来，将秦牧按着地上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秦牧说话，反而都在那里喝茶，聊着家长里短。
等到司婆婆打累了，众人这才散去，继续打造下一个神兵。
秦牧鼻青脸肿的爬起来，看了看龙麒麟，龙麒麟躲在角落里装睡，烟儿也化作小青雀站在他的脑袋上打盹。
“两个家伙一点用都没有，过年让你们夫妻一起上桌！”秦牧恶狠狠道。
小青雀打个哆嗦，龙麒麟的尾巴抬起来，把她卷住送到怀里，轻轻拍了拍青雀的头，哄她入睡。
督造厂里，秦牧来到婆婆身边，向她悄声说了公孙嬿的事情，道：“还请婆婆去教导她。”
司婆婆笑道：“我知道这个丫头，傻乎乎的，不怎么喜欢修炼。她现在是什么境界？”
“修成真神了。”
秦牧迟疑一下，道：“不过战力应该是顶级帝座的水准。她的法力雄浑，可能在帝座强者之中位列第一。”
司婆婆吓了一跳，失声道：“真神境界，修为便到了帝座的层次？中间差了五个境界呢！”
秦牧笑道：“她是半神，地母之女。境界只是龙汉九天尊开辟出来的，与实力关系不大。”
司婆婆有些头疼，喃喃道：“教她掌握自身的力量，只怕困难了，真神境界，掌握顶尖帝座的力量，这个挑战有些难度……”
她起身匆匆离去。
秦牧继续揣摩瞎子和哑巴的铸造之道阵法之道，等到二老炼成药师的丹炉后，他已经基本上掌握二老这些年的成果。
“在铸造上，你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
哑巴指点他道：“对铸造的精度，你已经达到极致了，但是对于铸造时的精神，你还有很大的欠缺。首先，你要理解为何要天工开物！”
哑巴提起大锤，洪炉火焰弥空，炉中像是藏着万千颗太阳，沉声道：“凡人没有古神强大的力量，没有造物的手段，没有造化的雄奇！但是凡人有工具，有头脑，有毅力，有热血，有梦想！”
“天工开物，便是用自己的双手，将自己的梦想打造出来，创造出拥有力量的器械，自己便是拥有造化力量的造物主！”
秦牧细细体悟，过了良久，终于露出笑容，立刻挑选祖庭的宝物，打算炼制自己的神兵。
瞎子走上前来，看着秦牧劳碌的身影，问道：“哑巴，微观铸造最低需要三个人，他一个人行不行？”
“自然可以。”
哑巴继续准备帮助屠夫炼刀，道：“五年前，便是他告诉我们微观铸造、神识铸造，现在这小子跑过来啃老，倘若学不会，不如打死挖个坑埋了！”
瞎子连连点头：“这小子修为已经在我们之上了，不过论我们各自独到的本事，他还差得远。这小子，啃老都啃得理直气壮！”
哑巴道：“不让他自己尝试，自己磨砺，单靠我们教他，他永远也到不了我们的程度。不过我们也需要加把劲儿，免得到时候教不了他什么东西。”
瞎子干劲十足，笑道：“臭小子几年才回来看我们一次，每次都是来学东西的，倘若没有东西教他，这小子多半便不要我们了！”
秦牧感应从昭阳殿盗取的宝物的特性，用哑巴的话说，每件材料都有不同的属性甚至个性，弄清楚属性个性，不同的材料糅混，便可以让神兵的韧度刚度自愈都大大提升！
秦牧现在便是感应不同的宝物的属性个性，一个成功的铸造师，首先有一颗柔软的心。哑巴的外表绝对是个粗糙的老汉，但是他的心却是残老村中最为柔软的一个。
正也是因为如此，他也是被人骗得最多的一个，不愿打开自己的心扉，宁愿做个哑巴。
秦牧为他寻来这么多白虎神族的天工，都是貌美如花的姑娘，但哑巴还是一个都看不上眼，正是因为早年的经历对他打击太大。
秦牧细细感应，在他眼中，不同的宝物像是化作了不同的美人儿，有的性烈如火，有的柔情似水，有的高冷如冰山，有的不可捉摸如流云。
“难怪哑巴爷爷看不上那些女子，大概在他眼中，这些材料便是无双的美人。”
明了不同材料的属性，他开始用不同的材料配比。
“这块美人玉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需用这块浮云流沙般的女子来配，再轻施粉黛，施朱少许……”
秦牧像是在装扮美丽的少女，忙活来去，轻声道：“添上这种来自祖庭的珍珠，肌如白雪，这种丝，恰恰可以做美人的腰带，束腰一握值千金……”
他配好材料之后，不由兴奋起来，猛然催动天火神通，将刚刚精心装扮好的“美人”烧熔。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催动霸体三丹功，以元气和神识为锤，锻造自己的神兵。
哑巴和瞎子急忙看来，他们说不担心，其实也很担心秦牧炼废了宝物。
秦牧的精气神越来越强，沉浸在锻造之中，他身上散发出的道韵震动，不像是在锻造，竟像是在悟道一般。

第1109章 伴我同行
瞎子与哑巴看到这一幕，放下心来，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秦牧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在锤炼之中调动自己的感悟，他不仅学会了先前两人锻造过程中传授的知识，而且熟练掌握。
不仅如此，秦牧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将自己的感悟，自己对道的领悟，自己的精神，甚至自己的道心，融入到铸造之中！
他在锻造之时，身体周围浮现出一道道光晕，一尊尊古神虚影从他的身体各处浮现出来，大大小小的光晕环绕着古老的神祇，象征着宇宙洪荒的大道。
洪亮的道音传来，他的感悟，他的道心，他的坚持，他的努力，随着他一锤又一锤砸入成型的神兵之中。
他将自己的大道符文，将自己神通，化作微观，随着大锤落下，深深的烙印在神兵的每一个微观粒子之中，烙印得很是认真。
每当他的元气和神识枯竭，他便取来鸿蒙元液饮上一口，神兵太炽烈时，他还会用鸿蒙元液浸润淬炼，不惜成本。
哑巴和瞎子炼制好屠夫的神刀之后，却见秦牧还在锤炼，不眠不休，不禁诧异。
不过他们二人没有多想，毕竟秦牧所学颇杂，微观铸造肯定费时费力。
二老休息了半晌，再次开炉，帮瘸子炼制靴子和手套。
给瘸子炼制宝物比打造屠夫的神刀还要费时，瘸子的功法与众不同，要求宝物能够随着他一起穿过各种封禁封印，是提升他偷盗技巧的宝物。
这对哑巴和瞎子是个莫大的考验。
等到两人炼成瘸子的宝物，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他们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却见秦牧还在炼制他的神兵。
不过已经可以看得出来秦牧炼制的也是剑，很是寻常的神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凡之处。
然而秦牧却已然动用自己的灵胎神藏中的一座座天宫，以天宫来强行施加烙印！
“牧儿这口神兵的威力，只怕大得吓人！”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
他们看得出来，秦牧这口神兵只是剑的外形，实则是承载着秦牧的大道与抱负，不仅仅是一口剑，而是可以恣意变化形态，所以打造起来才这么复杂。
秦牧周围异象收拢，随着最后一锤落下，只听叮的一声，这一锤砸在那口神剑上，突然神剑哗啦一声破碎。
哑巴和瞎子心中一惊，急忙飞速赶到他的身边，只见秦牧这些日子辛辛苦苦铸造的神剑碎了一地！
神剑碎成了无数齑粉，因为是微观铸造，神金神料化作最为细小的微粒，几乎不可察觉。
秦牧抓起一把飞灰，怔怔出神。
瞎子急忙张开神眼查看那些微粒，微微皱眉，悄声道：“哑巴，他打算将十五种帝座功法融为一体，炼入这口剑中。但是这口剑，承受不起这么强大的力量。”
哑巴细细检查地上的微粒，分辨一种种材料，道：“在材料配比上，我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不过……这口剑也算是炼成了！”
瞎子微微一怔，哑巴拨开灰尘，从下面取出一个剑柄，剑柄处还有一段残剑，只有六寸长短，笑道：“便是这口剑！”
秦牧原本以为自己炼宝失误，心中黯然，闻言急忙看去，只见那口残剑尽管只剩下六寸长短的剑身，但却依然锋利，光芒不减！
哑巴弹剑，笑道：“牧儿，你想的太完美，想要炼一口完美无缺的神剑，与自己的大道契合。然而怎么可能一蹴而就？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你适才炼宝，便是炼得太满，不由自主的进入人之道。”
秦牧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你适才炼得太满，但你的功法还未满，强行打造神剑，以至于神剑有损，承受不住，所以碎了。正所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哑巴道：“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残剑还在，以你自身之盈余补残剑之不足，这便是你的道剑，不必苛求完美。这口道剑，还需要你自己不断领悟，完善自己的功法，自己的大道，才能将之补完。等到你功成之日，也是剑成之时。”
秦牧接过残剑，心念微动，断剑出一道剑光窜出，盈盈如水，映照着他的面孔。
哑巴说他炼得太满，这话的确没有说错。
他在炼制这口剑时，心里想着的是炼制一口能够承载自己十五天宫的神器，将自己的额大道符文烙印在剑中，将自己对道的感悟也烙印进去。
十五天宫中，还有六座天宫未曾圆满，功法上的不足，让他的这口神剑也存在着很大的不足，而秦牧偏偏想尽善尽美，以至于神剑破碎。
哑巴笑道：“这口剑将会伴随你一起成长，虽是残剑，但长成之时威力却要胜过其他神兵利器不知凡几！”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残剑突然化去，变成无数细小的微粒，似流水一般，组成一口长刀，随即，他在刀身上轻轻一抹，长刀化作一杆龙枪。
这残剑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不过每次变化成不同的武器，都需要他调动自身的符文来补全神兵缺失的部分。
而每一种形态，缺失的部分各不相同，需要的大道符文也各不相同。
秦牧收起残剑，心中还是有些失落，他功法上的不足导致神剑的残缺，但是他心中还是想炼出一口完美无瑕的神兵。
“欲速则不达，像哑巴爷爷村长他们修炼单一天宫的，反倒能够炼成适合自己的神兵。我企图修成大天庭，反而无法炼成。”
他定了定神，外面传来都天魔王的声音，秦牧走出督造厂，都天魔王和羽曌青上前参见，身后跟着三条天龙，也是躬身参拜，道：“幸不辱命，都天历时五年，攻克天羽世界，前来复命！”
秦牧哈哈大笑，搀他起身，道：“都天老哥辛苦。”
他唤来龙麒麟，取下壶天瓶，道：“瓶中你的族人都在，今日我将壶天这个诸天赠与你。老哥请看。”
都天魔王压住心头兴奋，却见秦牧取出剩下的鸿蒙元液，屈指一弹，壶天瓶呼啸飞起，越来越高，没过多久便来到延康元木附近。
突然间，这口神瓶渐渐变大，化作一口高达数十里的宝瓶，瓶口斜向下，挂在元木旁边，星光如潮，从瓶口涌出，形成壶天的入口。
“都天老哥，你现在是一个诸天之主了。”秦牧笑道。
都天魔王抬头望着壶天世界，不觉间泪流满面，只觉这几年的辛苦都值得。

第1110章 造化神器
壶天世界极为完整，是造物主藏山氏一族的宝物，在各大诸天中也属于高等诸天。
不仅如此，壶天瓶还是一件造物主打造的神兵，倘若遇到战事，还可以催动壶天瓶杀敌。当然，这需要极强的神识造诣。
而今秦牧将造物主一族的神识修炼法门传给延康，延康中的神通者和神祇们将三垣上识等功法与当今的修炼体系结合，发展出许许多多新的神识功法。
都天魔王只需要从延康学习神识修炼法门，率领族人日夜祭炼壶天瓶，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将壶天瓶炼化，变成守护他们的重器！
都天魔王激动莫名，立刻进入壶天诸天，告诉族人这个好消息。
多少年了，都天世界毁灭，无数族人死难，他们流离失所，哭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处处碰壁，被人截杀，俘虏，当成奴隶，而今总算安顿下来！
他心里一片火热，滚烫，然而他也知道，以他攻克天羽世界的功劳，是不足以得到壶天世界这样的一个诸天的。
壶天世界甚至比天羽世界还要庞大，秦牧是念在他们之间的友情，这才将壶天瓶赠给他。
秦牧详细询问羽曌青，羽曌青将都天魔王率领天羽族人攻打天羽世界的事情说了一番，天羽世界被魔族占领，魔族恰恰克制天羽族的功法。
不仅如此，魔族的魔神拥有控制天羽族的神通，即便是羽曌青，也会被操控。
都天魔王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借助自己魔族的身份，潜入天羽世界，学习魔族的功法，过了两年，摸透魔族的本事，参悟出克制之道，传授给羽曌青等人。
羽曌青在族中推广，又准备了两年，这才进攻。
然后，一年之内，攻克天羽世界，真可谓是蓄势良久，雷霆一击，摧枯拉朽一般将那里的魔族一举铲除！
秦牧听得入神，赞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都天魔王有大将之风。”
羽曌青笑道：“就是刚开始的时候，都天与那三位龙族道兄关系不好，被吊起来打，后来关系好了，他们还救过彼此性命。”
秦牧哈哈大笑，唤来那三条天龙和另外六条天龙，道：“你们是留在延康，还是随我前往天庭？若是回天庭，我会洗去你们这几年的记忆，给你们植入新的记忆。倘若留在延康，那么你们便只能改头换面，与延康共存共亡了。”
那九条天龙化作人形，交头接耳商议一番，道：“我们追随天尊，知道许多隐秘，倘若回到天庭，只怕时日无多。就算是天尊洗去我们的记忆，我们也会因此而死。因此我们选择留在延康，将来也可以谋个出身。”
秦牧取出生死簿，道：“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们一次，将你们从生死簿上勾除名姓，让天庭无法查到你们的下落。”
他以生死簿照住九人，运转幽都神通，将九人的名姓从这天地间抹去。
九人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躬身拜谢。
“既然要回天庭，也该把琉璃青天幢还给幽溟太子了。”
秦牧想到这里，神识进入秦字大陆，正打算把琉璃青天幢取出，突然他听到奇异的声音，不由心中微动。
这时他看到秦字大陆中，琉璃青天幢上的那个古神卵发出奇异的道音，而在不远处，太始之卵表面怪异的符文变化不休，也发出奇妙的道音，像是两个古神卵在相互交流一般！
秦牧汗毛倒竖，却不动声色，将秦字大陆中的一件宝物托起，离开秦字大陆。
他来取宝时，这两枚硕大的古神卵中传出的声音顿时消失，恢复平静。
但等到秦牧取宝之后，两枚古神卵奇异的道音便再度传出！
秦牧头皮发麻，心里怦怦乱跳：“太始之卵和另一枚古神卵，都已经诞生了灵智，里面的生灵能够相互交流！他们在商议什么？”
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现在还不能把琉璃青天幢交给幽溟太子！”
秦牧定了定神，两个尚未出世的古神，在卵中交流，不能不引起他不太好的联想。
卵生古神目前只有一人，那就是古神天帝，倘若这两枚卵中诞生的古神出世，岂不是又是两个古神天帝？
一个古神天帝，已经是可怕至极，死而不僵，历史上作恶多端。
倘若这两尊古神联手，只怕危害更大更广！
“现在还不能惊动他们。”
秦牧目光闪动，唤来龙麒麟和烟儿，道：“天龙留在元界，只好劳烦你们来拉车了。”
龙麒麟主动把自己套在缰绳上，烟儿也跑了过去，把自己套起来，道：“公子，何时出发？”
秦牧刚刚登上宝辇，便见天庭的使者前来，宣读天帝旨意，召公孙嬿前往天庭。
这些日子公孙嬿跟随司婆婆修行，巩固修为，又跟随灵毓秀学习天庭的礼仪，进退有据，只是现在要上天庭参见天帝，心里紧张万分。
秦牧让她登上宝辇，载着她与宣旨的神官一起前往天庭，笑道：“你见到我都不紧张，去见十天尊更没有必要紧张。论资排辈，我在天庭的地位还在十天尊之上。”
公孙嬿手心里都是冷汗，秦牧握着她的手，这女孩才渐渐恢复平静。
秦牧沉声道：“现在便出发！不从元木那里的灵能对迁桥走，直接走京城外的灵能对迁桥！”
烟儿称是，与龙麒麟一起拉着宝辇赶往那座灵能对迁桥。
秦牧坐在车中，想起那两个相互交流的古神卵，心神还是有些不稳：“看来我必须要找到大师兄留下的凌天尊手札了。寻出凌天尊手札，才可以借物质不易神通来逆推太始之卵的道语。知道了道语的意思，便知道这两个古神卵在商议什么了！”
烟儿和龙麒麟拉着宝辇来到灵能对迁桥旁，秦牧询问宣旨的神官，道：“这桥的另一端通往何处？”
“回天尊，这里通往造父天宫。”
“造父天宫？”
秦牧心头微震，宝辇驶入灵能对迁桥。
过了良久，宝辇轻轻一顿，来到了天庭，秦牧推开车窗向外看去，外面便是造父天宫。
天庭的第一督造厂，便是造父天宫！
秦牧尽管是天庭的牧天尊，但还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他从两边的车窗观察，但见无数三头六臂的神人正在忙碌，锻造加工重型神器，每一锤落下便传来雷霆般的声响！
这些神人是天庭的天工，因为有三颗头，六条手臂，锻造速度惊人。
整座造父天宫，便是一座巨大的督造厂，洪炉林立，天火熊熊，日夜不息，从各大诸天运来的上等神材神金神料，被送到这里。
这里有出身自天庭道门的最有才干的道人，精通术数，又有来自诸天万界的能工巧匠，仅从规模来看，一座造父天宫，便可以与延康所有督造厂媲美！
突然，秦牧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位于造父天宫中心的那座造化神器。

第1111章 神器四御
原本应该是凌霄宝殿的地方，耸立着一座巨型的神器，乃是八个巨型圆轮相扣，没有轴承，而是以奇妙的机巧让八个圆轮在运转时，能够将造化符文源源不断烙印在圆轮中心的造物上。
八个圆轮上，有着无比复杂的造化符文，运转之时符文亮起，造化之力便会从八个圆轮中溢出。
而从玉京城的构造来看，玉京城中有着千百口天炉，这些天炉用神金铺就管道，管道上遍布传导符文，能够将天炉中的能量运输到八个圆轮上。
想要启动这等庞然大物，便需要点燃玉京城中的所有天炉，消耗极大！
“这便是凌天尊设计创造的造化神器，也是造化绝无尘肉身以及神器御天尊的宝物。”
秦牧望着那座造化神器，心道：“云天尊死后，这件宝物便被送到了天庭。”
霄汉天庭最大的遗产，便是这座造化神器！
而在此时，突然造父天宫玉京城中，一座座巨大的天炉熊熊燃烧，造化神器竟然启动了！
秦牧心头一跳，向那里看去，震惊莫名：“天庭启动造化神器，打算制造什么？”
造化神器的八道圆轮的符文逐一亮起，亮起的符文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秦牧命龙麒麟和烟儿靠近，远远看去，便见天庭的巨人力士拉来一辆大车，车中放着一坨大肉，如同一座肉山。
“教主，是太岁！”龙麒麟惊叫道。
秦牧点头，那太岁被大车送到造化神器附近，几个道人从车上下来，将太岁搬起，放在造化神器的中心。
那太岁浑浑噩噩，不动无知。
就在此时，八道圆轮开始徐徐转动，圆轮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一道道符文明亮无比，将光芒照耀在太岁身上！
嗡嗡嗡！
造化神器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符文光芒映照速度也越来越快，一道道造化符文打在太岁身上，只见那太岁竟然在渐渐发生变化，长出头颅，长出手脚，长出身体！
无数符文映照间，秦牧依稀看到一些符文并非是造化符文，而是古神大道符文，带着一片炫目的大红光芒。
宣旨的神官提醒道：“牧天尊，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
秦牧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造化，道：“稍等片刻。那是……南帝朱雀的大道符文！”
秦牧怔了怔，而那太岁被造化符文改造，形体变化，也渐渐与南帝朱雀有些相似！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形似程度越来越高，不仅如此，南帝朱雀的古神大道也被烙印在这具造化之躯上，让造化神器中的那个即将成形的南帝变得越来越强！
朱雀圣火从那具躯体中散发开来，围绕这尊造化南帝熊熊燃烧，将造化神器烧得赤红！
秦牧心神大震，十天尊这竟是要再造一个南帝朱雀出来！
不过，他们并非真的再造南帝，而是打造神器南帝！
天庭再造南帝做什么？
“娘亲……”烟儿喃喃道。
龙麒麟在一旁柔声安慰。
秦牧定了定神，沉声道：“烟儿，龙丕，咱们前往玉京城。”
宝辇向前驶去，只是速度很慢，烟儿时不时回头张望，看着那个被塑造成型的南帝，虽然明知道不是真的，但她依旧难以移开目光。
“神官，造父天宫再造南帝涌来做什么？”秦牧问道。
那神官道：“小臣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是天尊们制造的武器。不仅仅南帝，东帝、西帝和北帝都制造了一份，说是去攻打太虚要用到。”
秦牧瞥他一眼，笑道：“你知道的却也不少。”
那神官赔笑道：“前些日子，天庭攻打太虚，折兵损将，尚未探出太虚的道路便死伤惨重。陛下震怒，命十天尊务必要攻克这个不臣之地。因此十天尊命造父天宫打造四帝神器，打算用四帝神器镇压太虚的危险。这件事在天庭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牧哈哈大笑，递给他一袋子天币。
那神官将天币收入袖筒里，便自在了许多，笑道：“最近些日子，太虚的道路被探索出来，然而怎么才能安全前往太虚之地，十天尊也拿不出主意。让天庭大军每个人都修炼非想非非想，太过于麻烦，而且并非所有人都能炼成，每次派出援军，还未到达太虚之地便死伤大半，能够到达太虚之地的都是残兵败将。于是便有人想起了云罗大帝来。”
秦牧来了兴致，问道：“云罗大帝？”
“这位云罗帝是个叛贼。”
那神官道：“不过他当年去过太虚，有着克制太虚诡异的手段。可惜十天尊召来青帝询问，青帝说奉天帝之命，已经把这位云罗帝沉江了。十天尊又命人去找云罗帝的弟子门生，不知道而今如何了。”
秦牧想起自己的确在太虚中看到过大师兄魏随风的神通，也正是魏随风的神通指引，才能在太虚中寻找到太虚之地。
显然魏随风有着自己独到的手段，能够克制太虚的诡异。
“那么云罗帝有弟子吗？”秦牧询问道。
“自然是有的。”
那神官笑道：“云罗帝身为主掌云罗天宫的大帝，镇守柱一、柱二、柱三，以及九州等星系，柱一古神、柱二古神、柱三古神以及九州古神都是狠角色，有着各自种族，强者辈出。他替天庭镇守那里，若是没有弟子门生，根本难以与这些古神对抗。”
秦牧又取出一袋子天币，道：“你是否能弄到云罗天宫地理图？”
那神官悄无声息的收了，手法之快，不弱于瘸子，笑道：“待到了凌霄殿，小臣为天尊弄来一份云罗天宫的地理图。”
秦牧轻轻点头：“如何前往云罗天宫，还望告知。”
那神官慌忙道：“天尊垂询，小臣自然知无不答。”
宝辇驶入玉京城，来到凌霄殿前，秦牧与公孙嬿下车，那神官连忙进入殿内通禀，公孙嬿还有些紧张，秦牧笑道：“我附在你身上，不必担心。”
他的神识进入公孙嬿的眉心，在她的神藏中潜伏下来，这时他才发现公孙嬿的强大，元气雄浑如元界的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不过公孙嬿的力量并非是在神藏和天宫之中，而是在血脉之中。
“宣，公孙嬿入朝觐见！”
公孙嬿镇定下来，款款走入凌霄宝殿。

第1112章 地德元君
凌霄宝殿中，天帝坐在宝座之上，十天尊也都在场，各自正襟危坐，座下文武百官济济一堂，各色神光遍耀虚空。
下方，公孙嬿叩拜，天帝勉励了几句，让她起身。
有朝臣上书，赞公孙嬿温良贤淑，德才兼备，感动上天，天帝又勉励几句，命人赐座。
公孙嬿座下，又有朝臣上书，赞公孙嬿修为超绝，有经天纬地之才，道：“元界地母元君道德败坏，且已伏诛，而今元界群雄无首，混乱不堪，晓天尊镇守元界，独木难支，因此臣保公孙嬿位地德元君，驻扎元界，为晓天尊分忧解难。”
天帝看向十天尊，笑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十位天尊早有默契，纷纷点头首肯，晓天尊笑道：“陛下做主便是。”
于是天帝下旨，封公孙嬿为地德元君，许建天宫，麾下可拥兵百万。
公孙嬿拜谢。
诸神齐声大颂，殿中神光氤氲，道音阵阵，悦耳悠扬。
十天尊又赐福于公孙嬿，公孙嬿脑后光晕道道，共有十道光晕。藏在公孙嬿眉心的秦牧神识见到这一幕，不禁头大：“十双眼睛一直盯着公孙嬿，公孙嬿做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们！”
正在此时，公孙嬿脑后的一道光晕悄然的散发出一缕神识进入这女子的眉心，秦牧冷笑一声，藏身在公孙嬿眉心的神识爆发！
潜入公孙嬿眉心的神识显然没有料到里面居然还藏有他人，立刻神识一动，化作一座大罗天！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牧的神识竟然也化作大罗天，两座大罗天碰撞，两股神识立刻知道对方身份。
“太帝！”
“牧天尊！”
天帝又赐下财帛宫女林林种种的宝物，道：“地德元君，下界不比这里，下界多有枭雄乱世，还望元君多多镇压，保下界百姓平安。”
公孙嬿称是，浑然不知自己眉心中已经有一场恶战爆发。
天帝退朝，十天尊上前道贺，勉励公孙嬿一番。其他朝臣纷纷上前向公孙嬿恭贺，公孙嬿依循着灵毓秀的教导，各种礼数丝毫不乱，端庄大方得体，令朝臣们赞叹不已。
秦牧留在公孙嬿眉心中的神识更多，将对方的神识大罗天攻破，然而太帝神识对自己的功法更加娴熟，各种神识神通层出不穷，即便秦牧压过他一筹，但也奈何不得他。
两人的神识在公孙嬿眉心中攻伐不休，等到公孙嬿应付完毕，走出凌霄宝殿时，秦牧立刻迎上前去，在公孙嬿眉心轻轻一点，太帝这一缕入侵的神识立刻被他磨灭炼化！
“太帝还是了不起，在神识之道上有着极高造诣，非我所能匹敌。”秦牧不禁赞叹。
这次在公孙嬿眉心中与太帝神识交锋，让他对太帝的本事有了更深的认知。
太帝能够成为十天尊之一，在神识之道的造诣无人能及，尤其是他汲取了神藏天宫体系，而今在神识神通上，要比从前强横不知多少。
“公子，我该怎么办？”
公孙嬿离开凌霄殿之后，便立刻又变成了那个单纯的女孩，心里没有了主见，低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地德元君，我……”
秦牧笑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公孙嬿不解，秦牧继续道：“你只需要像从前那样，还做你自己便可。平日里浇浇水，养点花，施点肥，捉捉虫子，再养一窝凤凰，跟着司婆婆学一学道法神通。”
公孙嬿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是，天帝陛下要我建造一座地德天宫，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那就更简单了。”
秦牧道：“你可以向天帝申请一笔钱财，拿了钱之后，交给延康来为你建造天宫。至于招兵买马，也可以交给延秀帝来办。灵毓秀很乐意帮你做好这些事情。你尽管放心修炼，只要你本事高了，打仗的时候以一敌万，这样便可以了。”
“还要打仗……”公孙嬿有些惴惴不安。
秦牧哈哈笑道：“地德元君，拥有了元界的半壁江山，不臣服的势力，可不是要打回来？”
正说着，那神官返回，带着天帝所赐的各种宝物，宫女百人，还有一辆八凤銮驾，八只凤凰很是美丽，而且异常强大，不弱于秦牧的天龙宝辇的那九条天龙。
八凤銮驾是诸侯的规格，比天龙宝辇的规格要低了一个档次，但也非同小可。
公孙嬿登上宝辇，依依不舍的与秦牧分别，宝辇启动，载着诸多宝物与宫女向灵能对迁桥飞去。
秦牧目送她远去，目光闪动：“嬿儿脑后的十天尊赐福倒是一个麻烦事，十天尊赐福，很难除掉，比古神赐福还要棘手！”
不过，公孙嬿成为地德元君，开辟地德天宫之后，延康对外用兵便有了名头。
这是一件好事！
延康劫后，这些年一直没有练兵，反而削减兵力，哪怕得到了北帝和西帝的资助，有了五雷壶这等厉害的神兵，也没有成立五雷军，反而潜心发展。
长此以往，哪怕国富，也是富而不强。
而今延康境内，修成神境的神人已经不少，将这些神人填充到地德天宫中，而且也需要神通者参军，进入战场历练，以备将来。
就在此时，昊天尊、火天尊等十位天尊从凌霄殿内走出。
“牧天尊！”
鸿天尊快步上前，与秦牧见礼，呵呵笑道：“牧天尊竟然一直等在凌霄殿外，为何不去殿内说话？陛下可是一直想念着牧天尊呢！”
秦牧还礼，哈哈笑道：“我来迟一步，里面已经上朝，不敢惊扰陛下与诸位同僚。”
他打量鸿天尊，心中直犯嘀咕。
鸿天尊与他在龙汉所见的大鸿的确有些相似，都是宽袍大袖，不过大鸿是个青年人，而鸿天尊则是个白眉白须的老者，容光焕发。
两人都是妖族，然而根据宫鋆神王所言，大鸿已死，那么这个鸿天尊到底是否是太帝？
难道太帝的神识从终极虚空的神识大罗天中下来，又进入了大鸿的尸体中。
他笑容满面，与鸿天尊寒暄两句。
两人适才在公孙嬿的眉心中针锋相对，现在却谈笑风生，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1113章 我真傻，真的
昊天尊走上前来，淡淡道：“牧天尊这些日子似乎很忙，这些年都不曾回天庭。前些日子天盟会议，天尊与天盟的子弟都到了，惟独你没有来。”
“天盟会议？”
秦牧心中微动，他只知道十天尊是天盟元老，道祖、大梵天王佛也在天盟之中，但是天盟中的其他人他却不曾见过，笑道：“是我的错，被琐事绊住。下次天盟会议，我必不会缺席。”
琅轩神皇走上前来，打量秦牧的天龙宝辇，似笑非笑道：“陛下赐给牧天尊的宝辇，怎么连脚力都换了？那九条天龙呢？”
秦牧叹了口气，道：“我此次出行，颇为凶险，那九位天龙壮烈了。”
琅轩神皇看着宝辇，看到了修整过的痕迹，冷笑道：“牧天尊又去拆房子了？难怪宝辇会被人打成这样！”
秦牧笑眯眯道：“是啊。早知道我便去拆道友的琅轩神宫了，也不会被人穷追猛打。”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谁敢拆我琅轩神宫？真是笑话！”
秦牧也是哈哈大笑，心道：“你的琅轩神宫，我拆过两次！”
妍天妃走上前来，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笑吟吟道：“牧天尊一路舟车劳顿，可见艰辛。”
秦牧看着她怀中的白猫，心中纳闷：“这白猫竟然还没死？”
那白猫见到他，眼中露出恐惧，慌忙往妍天妃怀里钻了钻。
秦牧笑道：“天妃，你这猫儿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妍天妃噗嗤笑道：“那可不成呢。前些年小七为了搜寻盗走陛下祖地宝物的贼人，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没有好，见到仇家便心生恐惧。那贼人好生可恶！”
秦牧叹道：“可惜了。”
嫱天尊上前见礼，好奇道：“牧天尊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那就多了。”
秦牧还礼，感慨道：“元界，四极天，来来回回的跑，见了许多人，累得半死。”
嫱天尊同情道：“天尊好生休息。我炼了些补血养颜的药，给天尊送去一些？”
秦牧哈哈笑道：“糙汉子，臭皮囊，不值得打理。”
火天尊来到他跟前，秦牧冷哼一声，淡漠道：“你我已经割袍断义，无话可说。”
火天尊面无表情，脑后火光旋转，气势滔天，淡淡道：“我与你也无话可说。只要你不挡我的道，我可以留你性命。但是你倘若挡我……”
“晓道友！”
秦牧充耳不闻，向晓天尊见礼，笑道：“地德元君一事，我深感歉意。”
晓天尊慌忙还礼，笑道：“地母元君造反作乱，一直是天庭的心腹之患，而今没有了这个心腹大患反倒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地德元君，这是元界的幸事啊。”
秦牧心中微动，其他天尊都没有提及地母元君，惟独他提及，可见秦牧在延康京城用计除掉地母一事，并没有瞒过他。
他的话中有话，也有警告秦牧的意味在其中。
祖神王迈步走来，然而却从秦牧身边走过，趾高气昂，目中无人。
秦牧笑了一笑，没有理会，虚天尊走来，道：“牧天尊与我父土伯走的很近，我父身体还好吗？”
秦牧似笑非笑道：“土伯道兄身子还算结实，只是年纪大了，总想着自己的儿女，只是儿女不在身边难免寂寞。”
虚天尊道：“年纪大了，便不要总是惦挂着权力，早点退下来，免得死在任上。”
秦牧满面笑容，道：“我会转告他的。”
他的目光落在宫天尊身上，躬身道：“宫道友。”
“牧天尊。”宫天尊还礼。
秦牧上下打量宫天尊，这是个不苟言笑的女子，待谁都是冷冰冰的，不假颜色，于是正色道：“我与其他九位天尊都碰过面，交情深重，诸位道友爱我敬我，如同家人一般，惟独与宫道友没有聊过。宫道友是否有时间坐谈论道？”
“没时间。”宫天尊很是冷淡，转身离去。
其他天尊纷纷笑道：“牧天尊不要介意，宫天尊就是这个脾性，对谁都是如此冷淡。”
秦牧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众人纷纷告辞离去，道：“牧天尊不要太操劳了，有空去我们那里坐一坐。这几日天庭的大军便要开拨，带着四御神器去镇压太虚，牧天尊万万不可错过这场好戏！”
秦牧称是，目送他们远去，目光闪动：“他们制造四御神器，应该是打通一条安全通道，让没有思维意识的四御神器镇住心魔星路上的各种诡异。不过，太虚星路的心魔连古神天帝都能显化出来，仅凭四御神器应该还不行。他们肯定还会寻找大师兄的弟子……”
“牧天尊，你要的云罗天宫地理图。”
那神官唤了一声，秦牧回过神来，那神官将地理图交给他，笑道：“前往云罗天宫的路线，小臣也画在了地理图上。”说罢，他并没有走，而是看着秦牧。
秦牧心知肚明，又取了一袋子天币，那神官揣在袖筒中，躬身告退。
秦牧返回宝辇，展开云罗天宫地理图，看了一番，不由失笑。他也取出一张地理图，对照一番，竟然一模一样！
这幅地理图是魏随风留给他的，显然云罗天宫也是魏随风的一个藏宝地，只是不知道藏这些什么。
那神官交给秦牧的地理图中详细的写着那座灵能对迁桥通往云罗天宫，秦牧卷起地理图，地理图燃烧，化作灰烬，只留下魏随风的地理图。
“大师兄让我循图救他，也好，那就循图，但是救他么，估计还得迟些日子……烟儿，去西天门。”
烟儿和龙麒麟拉着天龙宝辇驶往西天门，秦牧目光闪动，心道：“西天门琼花宫白玉琼，天庭的第三天师，南帝的神魂转世，这次先与她接触一下，看看她死了多少次，然后再尝试解开阴天子的神通。”
他这次回到延康，询问酆都的下落，然而延康中所有人都不知而今的酆都到底藏在何处。
秦牧原本打算去酆都见帝译月，从她手中的冥都天门着手，破解阴天子在白玉琼身上设下的胎中之迷。寻不到酆都，他也只能作罢。
宝辇来到西天门，秦牧唤来龙麒麟，取出朱雀翎羽，道：“龙胖，你去琼花宫，让门卫将这根翎羽交给白玉琼。”
龙麒麟称是，过了片刻折返回来，道：“已经送去了。”
秦牧轻轻点头，道：“去西落师门的灵能对迁桥，前往云罗天宫。”
琼华宫中，天庭第三天师白玉琼捏着朱雀翎羽，目光幽幽，突然长身而起，向宫外走去，却见她起身之后，宝座上还有一个白玉琼，与她一模一样，以假乱真！
“龙汉年间，那个哄骗我看大宝贝儿的少年，又出现了！还有那个用玉佩骗走我的翎羽的大胖丫头，也出现了！”
白玉琼美眸眨动，暗自磨牙，心道：“我那时真的很傻，不过他们的宝贝儿倒是救了我。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救我，又为何要骗走我的翎羽……”

第1114章 延丰帝与国师
白玉琼离开琼华天宫，身形鬼魅般闪动，消失不见。而琼华天宫中还有一个白玉琼，正儿八经的处理政务。
她的功法极为奇特，留在琼华天宫的白玉琼竟然也是一个帝座强者，言行举止与她无异！
能够修成帝座境界，并且坐上天师的宝座的，都非浪得虚名。
白玉琼更是如此，与黑帝阴天子的一次次交锋中早已让她变得无比狡猾，她在一次次死而复生之后，痛定思痛，想出了一种种保命之道，甚至后来暗算阴天子。
饶是阴天子一向暗算别人，但也有几次差点死在她的手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庭看中她的手段和本事，才让她成为掌管西落师门的天师。
没多久，白玉琼便打探出秦牧、龙麒麟的下落，面色古怪：“牧天尊？那个给我看宝贝儿的少年，就是牧天尊？长得不像啊，他来天庭时，我远远见过他……是了，听闻牧天尊机缘巧合，能够穿梭时空回到过去，在龙汉初年成名。也即是说，他在远古时的面目，与而今的面目并不一样……”
她不禁纳闷：“远古时，牧天尊为何要给我那块玉佩，他为何保护我不被阴天子暗算？为何又要骗走我月天尊给我的翎羽？”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走向西落师门的灵能对迁桥。
“牧天尊此次是去云罗天宫罢？云罗天宫是云罗帝魏随风的地盘，听闻魏随风是牧天尊的师兄。”
白玉琼轻蹙娥眉，心里有些不安：“晓天尊察觉魏随风是开皇余孽的弟子，命我布局，带着青帝将他擒拿。这厮是个狠角色，我与青帝联手就是在云罗天宫中暗算他，才将他拿下。牧天尊引我前往云罗天宫，莫非是为他的师兄报仇？”
她打量着朱雀翎羽，有些迟疑不定。
朱雀翎羽散发出朵朵朱雀圣火。
这种圣火无物不焚，极为厉害，是仅次于天火大道的道火，但危险程度还在天火之上。
天火是微观晶体之火，平时很是安全，只要不触动便不会爆发威能。而朱雀圣火却是无比暴烈，时时刻刻都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而，朱雀圣火却丝毫没有伤到她。
白玉琼也很是纳闷。
她虽然修为极高，但对火系神通并无建树，她的神通以空间之道见长，并且精通道门的术数与佛门的佛法。
当年她为了避死，有一世跑去道门拜在道祖门下做了道姑，还有一世拜在大梵天王佛门下做了菩萨。
尽管她对火系神通并不擅长，但朱雀圣火却与她很是亲近，让她心中有些好奇。
朱雀翎羽是月天尊交给她的，说与她的身世有关，然而白玉琼已经能够回忆起一百九十七世的记忆，在九十九世之前的记忆中，每次月天尊都会把朱雀翎羽交给她，说着同样的话。
她的记忆甚至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白玉琼已经不想再追溯了。
不过，她还是抱着一丝好奇。
就在她迟疑是否要进入灵能对迁桥时，在琼华天宫中的她已经下令西落师门的大军开拨，前往太虚。
西落师门大营中，一尊尊神魔簇拥着西帝神器，那是按照西帝白虎的肉身所造的神器，肉身广大，拥有着无边的战力！
万千神魔之中，一个中年和尚一个中年道人颇为显眼，从灵能对迁桥旁经过。
白玉琼唤住两人，道：“白羽道人，灵岳和尚，你们到这里来，我有件事情想寻求两位道友的意见。”
那白羽道人和灵岳和尚上前，施礼道：“天师有何事？”
这两人是道门与佛门的弟子，前来投奔白玉琼，白玉琼见他们二人身份虽然低微，但智慧与勇力过人，日常为她出谋划策，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因此颇为器重。
白玉琼是百世死里逃生历练出的智慧，而他们二人则是天生便有大智慧，所以白玉琼遇到为难之事也多有请教。
这次护送神器前往太虚，也是交给他们二人。
白玉琼将自己的忧虑说了一番，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对视一眼，灵岳和尚笑道：“天师是担心与牧天尊走得太近，被天尊们抓住把柄？还是担心牧天尊要陷害你，为云罗帝报仇雪恨？”
白玉琼道：“两者都有。”
灵岳和尚笑道：“牧天尊若是想害天师，何不在龙汉年间便害你？他只需要不救你，天师便会死在阴天子手中，永世不得超生，何须这么麻烦？”
白玉琼顿知他的意思，一颗心放了下来，笑道：“我去寻他。运送神器前往太虚一事，便交给两位道友了。你们聪明才智都不逊于我，路上一定要相互扶持，倍加谨慎。那逆贼开皇秦业麾下的能人异士辈出，他也有四大天师。”
她顿了顿，道：“渔翁天师、武斗天师都不足为虑，只有樵夫天师和书生天师要倍加提防。尤其是樵夫，此人焉坏，我与他斗过几次，没有占过便宜。还有那个书生天师，叫做子兮。他虽是书生，但勇力智力极高，极为危险！”
白羽道人和灵岳和尚连连点头。
白玉琼迟疑一下，取出一块玉佩和一块香帕，道：“子兮厉害，你们若是斗不过他，便取出这两件东西。”
她脸色微红，有些羞涩，道：“玉佩是他给我的，香帕是我绣的，我一直打算给他……你们将这两件东西给他看，他多半便会放过你们了！走，走！”
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难得见这位天师的女儿姿态，都是面面相觑。
白玉琼将两人赶走，慌忙走入灵能对迁桥，前往云罗天宫。
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率领西落师门大军离开天庭，西落师门没有楼船大舰，而是乘坐一辆辆战车，速度比楼船还要快一些，但因为要护送西帝神器，因此放慢了速度。
“白天师似乎有些喜欢子兮天师。”
灵岳和尚悄声道：“难道她一直没有看出来，子兮天师是个女子？”
白羽道人道：“好像没看出来，反而用情很深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武斗天师濯茶也没有看出来。”
灵岳和尚笑道：“武斗天师还不如牛三多机灵，能看出来才有鬼。但白玉琼何等精明，竟然也喜欢上子兮天师，这两个女人……”
白羽道人瞥他一眼，咳嗽一声道：“陛下，你现在是和尚，注意形象。”
灵岳和尚连忙严肃起来，宝相庄严，仿佛得道高僧，道：“白圭，我们此行，你有什么打算？真的要护送神器西帝进入太虚？”
白羽道人微微一笑：“白虎掌兵，事杀伐，乃杀道古神。十天尊有神器御天尊，我们掌握神器四御，或许可以看一看天庭强者的战力如何。”
他目光深邃，轻声道：“太虚之地，注定血流成河。”

第1115章 攻必克，战必胜
半年之后，神器四御被护送到了太虚，进入崩坏虚空。
太虚中最为可怕的便是从入口到太虚之地之间的那段星途，天庭中的神魔给这段星途取了个名字，叫做崩坏虚空。
在这里，所想即所得，心有所想即为现实。
只不过这种所想是针对心魔而言，只要内心有恐惧，便会变成现实，心魔实化，从虚空中杀来。
这里的虚空遍布无主神识，紊乱，复杂，这一切都是由太帝杀入太虚而造成的。太虚是太古造物主观想造物创造出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崩塌，死了不知多少造物主，他们观想出来的天地星辰也被毁灭，虚空崩坏。
外人进入这里，心魔会被无主神识捕捉，变成现实。
天庭屡次折兵损将，就是这个原因。
而神器四御没有思维没有心魔，可以来镇压太虚之地的诡异。
天庭四大师门的大军将神器四御送到崩坏虚空，开始时一路平安，强大的神器定住周遭紊乱的神识，四大神器各自守护一段虚空，可以保证让天庭的大军长驱直入，从太虚入口直达太虚之地。
然而神器四御布置妥当之后，一场谁也不曾料想到的异变爆发，神器西帝突然失控，屠杀西落师门的大军，掀起了莫大的混乱！
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站在神器西帝的肩头，两人元神共同驾驭这尊神祇，大肆屠杀。
神器西帝是仿造西帝的肉身而打造的武器，尽管不如神器御天尊，但也非同小可，两人以各自神通催动这尊神器，如同掌控着战争古神！
神器西帝施展的是他们的神通，一道道剑光在浩瀚的崩坏虚空中纵横交错，无数长达千百里的金龙飞舞，上下穿梭，将战车摧毁，将车上的神魔杀得血流成河，尸体遍布虚空。
崩坏虚空这一段道路完全失控，西落师门溃败，神魔将士心魔滋生，无数心魔从那从虚空中涌现。
“先破西落师门，再破南落师门，东落师门，夺取南帝神器和东帝神器。”
白羽道人淡淡道：“最后破北落师门，夺取北帝神器，便可以进入太虚之地，与无忧乡的强者汇合。”
灵岳和尚皱眉道：“我们两人，即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对抗师门大军。任何一个师门的大军，都可以对抗三五位帝座强者。更何况他们是天庭四大天师的麾下，天师弟子，智者极多，我们很难占到便宜。”
“陛下，兵贵神速，以有心算无心，攻必克，战必胜，要打就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白羽道人断然道：“更何况，我们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有无穷无尽的大军。”
灵岳和尚心中微动，回头看去，但见无数狰狞恐怖的心魔蜂拥而来，在后面追杀他们。
白羽道人道：“这些心魔，便是我们的军队！它们可以助我们冲垮南落师门，然后驱赶南落师门的残军败将冲击东落师门。只要夺取了另外两大神器，再打北落师门，易如反掌！”
两人驾驭着西帝神器带着无数心魔冲向南落师门，南落师门这边还未得到消息，待看到无穷无尽的心魔冲来，已经来不及。
镇守神器的将士也是身经百战，立刻元神入驻南帝神器，化作朱雀准备迎敌，然而下一刻，南落师门的大军便被西帝神器冲散，两大神器交锋，宛如古神南帝与古神西帝开战，让南落师门死伤惨重！
心魔大军涌来，南落师门的大军溃退，崩坏虚空几乎变成了一个屠戮场，到处都是心魔，屠杀天庭的师门大军。
乱战之中，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联手斩杀操控南帝神器的将士，两人一个控制南帝神器一个控制西帝神器，带着数量更多的心魔冲向东落师门！
他们以战养战，带着密密麻麻的心魔冲击东落师门时，东落师门溃退更快，丢下不计其数的尸体，冲向太虚入口。
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夺取了东帝神器，白羽道人立刻操控南帝神器抓起东帝神器，振翅而起，避开心魔大军，与灵岳和尚操控的西帝神器长驱直入，飞向太虚之地附近的北落师门。
北落师门的将士已经得到消息，数以万计的神魔元神入驻北帝神器肉身，严阵以待，然而当他们看到铺天盖地涌来的心魔时，绝望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等到天庭闻讯，火天尊、鸿天尊赶到这里时，四大师门的大军已经伤亡过半！
天庭百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东落师门逃出太虚，保存了半数实力，还有数以万计的大军被困在崩坏虚空中，被心魔围攻，随时可能死亡。
两大天尊搜寻一番，却见神器四御不翼而飞。
此事震动天庭，可以说是自上皇时代以来天庭所遭遇的最大挫败！
天庭震怒，命造父天宫再造神器，四大天师整顿四大师门的兵力，同时调动四色大帝青帝、赤帝、白帝与黑帝的军力，提点天河水师，由火天尊鸿天尊亲自坐镇，杀往太虚。
而在此时，白羽道人与灵岳和尚风尘仆仆，带着神器四御降临太虚之地，两人相视一笑，向造物主神城走去。
造物主神城中，诸多造物主如临大敌，两人来到城下，白羽道人沉声道：“延康前国师江白圭，太上皇延丰帝，前来助阵。”
造物主们没有听过他们二人的名头，面面相觑，不敢开城门。
正在此时，烟云兮调度造物主和无忧乡的大军赶到这里，闻言不由大喜，登上城楼去看，心中更喜，向造物主各族的族长们笑道：“延康的第一天师，和他们的天帝到了！诸位，随我一起迎接！”
城门大开，一尊尊身躯伟岸的造物主站在两旁，烟云兮带着造物主各族族长亲自相迎，道：“开皇天师子兮，率领造物主各族领袖，恭迎延康第一天师，延康天帝陛下！”
灵岳和尚惊讶，站在西帝神器的手掌上，笑道：“我怎么成了延康的天帝？快别这么说，我只是延康的太上皇而已。”
白羽道人走来，道：“子兮天师，我是前国师，并非天师。”
“史上每一个时代都有一批智慧卓绝之辈，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们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籍籍无名。”
烟云兮将他们请入城中，笑道：“我遍览古史，翻阅无数古籍，见过一个记载，说是龙汉年间有龙山散人为龙汉时代第一天师，力克天师商平隐。然则古籍中却没有他的战功流传下来。江白圭江道友，你们破天庭四大天师的百万雄师，也不可能有战功记载下来，但你们的战果彪炳，可不就是延康的第一天师？”
“龙汉第一天师龙山散人？”
白羽道人悠然神往，笑道：“这位前辈不求名，不求利，倒是令人钦佩。”
烟云兮笑道：“两位今日之壮举，可以与龙山散人并列也！”

第1116章 凌天尊手札
西天。
云罗天宫，灵能对迁桥，一道光芒落下，在对迁桥上化作天龙宝辇。
秦牧走出宝辇，四下打量一番，只见云罗天宫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宫殿，还有些宫殿用到的神金神料竟然被人拆了去，只剩下残垣断壁。
这里像是遭人洗劫，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片瓦不存。
而今的云罗天宫中，只有零星几个看守此地的神人，白发苍苍，面带菜色，衣衫褴褛，远远看到秦牧的车驾，探头探脑的张望，不敢上前。
烟儿飞身过去，那几个神人慌忙撒腿便跑，然而下一刻便被烟儿抓回，掼在地上。
“上神饶命！”那几个神人急忙叩头不已。
秦牧微微皱眉，问道：“云罗天宫为何会变成这样？”
“上神有所不知，上一任云罗帝事发之后，天庭一直没有派来新的云罗帝镇守此地。三柱天和九州匪患猖獗，杀到云罗天宫，把这里洗劫了无数遭。”
一尊衣衫破败的神人哭诉道：“原本这里还有很多兄弟镇守，但都被擒拿做奴隶，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前两天又有一批贼人跑过来洗劫了一次，实在搜刮不出什么东西，又给我们几个老兄弟放血，抽走了一身神血说是拿去炼宝……”
秦牧愕然，道：“你们为何没有上报天庭？”
“不敢。”
那几个老神大哭道：“那些魔王说了，胆敢上报天庭，便把我们杀了下酒！”
秦牧哭笑不得，站在云罗天宫上方四下张望，但见云罗天宫坐落在西天柱一、柱二、柱三与九州之间，地势很高，可以将九州与三柱天一览无余。
所谓柱一柱二，指的是柱天。
柱天是柱子形态的世界，秦牧远远看去，便见三道柱天悬浮在九州之上，群星汇聚，是星辰形成的天柱世界。
而西天的九州是东南神州，名叫晨土，正南昂州，叫深土，西南戎州叫滔土，正西弇州叫开土，正中冀州叫白土，西北柱州叫肥土，北方玄州叫成土，东北咸州叫隐土，正东扬州叫信土。
这九州各有古神，三柱天中也各有古神栖息，被称作三柱神。
云罗天宫便是建造在三柱天与九州之间。
龙汉时代的中后期，天庭飞升，离开元界，龙汉分家，周天星斗正神与古神四帝各自离开元界，离开天庭，迁徙到宇宙各地。
其中四极天是古神四帝所居之地，而西天、东天、南天、北天，则是由白帝、青帝、赤帝、黑帝统治。
这四帝被称作四色大帝，以称号中的颜色划分，与古神四帝不同，是由后天生灵或者半神修炼而来。
四帝有着滔天的权势，麾下各有四大天宫，云罗天宫便是西天的四大天宫之一，属于白帝麾下的诸侯。
从龙汉至今，各种战争不断，四色大帝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凡战死，天帝便会提拔帝座强者接替。
——唯一没有被换过的便是黑帝阴朝槿，阴朝槿又叫阴天子，稳居黑帝之位，统治北天，建立冥都。
云罗天宫所镇守的地方，是西天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三大天域，合在一起并称为西天。
“大师兄一个人镇住十二尊古神，的确很是了不起。”
秦牧向下方的九州世界看去，但见九州连在一起，里面多有半神种族和后天生灵，秦牧遥望，却见杀气盈霄，血光冲天，九州世界中杀伐四起，到处都在发生战争！
从这里往下看，能够看到恐怖的神通制造出的波动，一朵朵蘑菇云冉冉升起，伴随着浓烈的神光。
“九州世界和三柱天都有古神镇守，为何还会如此混乱？”秦牧问道。
一尊白发神人摇头道：“镇守这里的十二尊古神不问世事，哪里会管这些？下面的恶徒开战的时候，还会用血肉祭祀他们，他们便会降临，大杀四方。”
秦牧眉头微蹙，道：“云罗帝的弟子呢？”
“云罗帝被擒后，他们便逃走了，多半在下界做妖魔鬼怪了。我怀疑洗劫云罗宫的，便有他们。”
一尊老神道：“前些日子还有天庭来人，也是要寻他们。在这里没有寻到，便下界去找，至今还未归来。”
秦牧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烟儿于心不忍，送给这些神人一些灵丹让他们果腹。
这几个神人千恩万谢，慌忙吃了，落泪道：“好久不曾吃过这等美味了，前几年都是啃宫里的树皮树叶度日。不久前那群天杀的跑上来，把神树也扛走了，树皮也没得啃……”
说到悲处，这几个老迈的神人相互抱头痛哭。
秦牧取出魏随风的地理图，与云罗宫的地理对照一番，找到地理图标记处，却见那里一片瓦砾，空无一物。
秦牧微微皱眉，抬手一拂，瓦砾浮空，在半空中组成一座大殿，缓缓落下。
秦牧走入殿中，四下扫视一番，只见大殿的殿顶有一片破碎的星图。
他来到星图下细细打量，星图已经残缺，很难辨识出完整的星图是什么样子。
秦牧沉吟片刻，元气飞腾，化作一颗颗星辰补全星图。
对于魏随风的天斗道功他有所了解，同样是出自大育天魔经的功法，因此他的星图补上不难。
星图被补全，一件东西从星图中跌落下来，却是一个盆栽。
秦牧抬手接住盆栽，花盆是长方形的，里面有假山树木，四周是水，中央的假山旁边是一株小小的针叶松，老树虬枝，针叶松下则有一栋带着院子的小房子。
那小房子左右各有三间，正堂三间，有门有窗，从窗户看去，里面还有灯光传来，桌椅上摆着一摞摞纸张，还有一壶茶，茶杯中犹自冒着腾腾热气。
“凌天尊手札！”
秦牧心头一热，这盆栽并非真的是盆栽，而是魏随风用空间神通，将凌天尊的故居缩小，装入盆栽之中！
凌天尊故居很是简朴，凌天尊死后，她的各种手稿都被天庭搬了去，甚至连她的故居也被搬走。
后来凌天尊故居被人盗走，这个人便是魏随风！
“终于寻到凌天尊的手札了！”
秦牧一颗心怦怦乱跳，向其他几间房看去，里面的手稿汗牛充栋，显然凌天尊研究造化之道和不易神通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有了手札，我便参悟凌天尊的不易神通、造化神通，甚至根据不易神通来逆推太始之卵的大道符文，从而破解不易神通！”

第1117章 天斗道功
秦牧正打算进入盆栽中，外面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传来，有极为强大的气息在飞速接近云罗天宫！
秦牧心中微动，翻手将盆栽收起，走出大殿，他的身后，那座大殿崩塌瓦解，变成一地破砖烂瓦。
烟儿和龙麒麟也注意到有人在飞速接近，纷纷看去，只见六尊神魔正在追杀一个年轻人，他们动用的神通极为奇特。
那六尊神魔的神通像是一面面碧血大旗竖在天空中，迎风飘展，大旗卷动，无数锈迹斑斑的铁剑从旗面中射出，攻向那个年轻人。
“碧血锈旗经，白帝的功法。”
秦牧遥望，西天白帝又称为金帝，善于操控金气，碧血锈旗经曾经战胜过武斗天师濯茶，极为厉害。
秦牧曾经对阵过修炼碧血锈旗经的秋冥皇子，对这门功法很是熟悉。
“余初度，你逃不掉了，还是留下来随我回天庭复命！”
那年轻神祇抵抗诸多天庭神人的围攻，边战边逃，打算逃往灵能对迁桥。
而围攻他的那些白帝弟子实力极为强横，个个都是玉京境界的强者，腰上挂满了头颅，还滴着血，应该是刚砍下来没多久。
那年轻神祇身上多处受伤，但却骁勇善战，一手神通出神入化，动静之间便引得天河倒挂，天斗高悬！
“天斗道功！是大师兄魏随风的弟子！”
秦牧眼睛一亮，天斗道功是魏随风修炼大育天魔经之后，又结合其他功法，以及玄都天道，远古时期的玄都和天河，而领悟出的帝座境界的功法。
这个年轻神祇得到他的真传，应该是魏随风的心腹弟子。
天庭的这些高手前来擒拿他，为的正是度过崩坏虚空的办法！
这个年轻神祇的实力极强，已经将天斗道功修炼到玉京境界，即便是天庭的六位玉京强者联手，一时间也不能将他拿下。
但他逃到这里，负创极重，已经很难逃脱。
六面碧血锈旗将他团团围住，距离各有百丈，无数锈剑穿梭，而那六尊白帝弟子则屹立在空中，并不逼近。
锈剑所过之处，锈迹斑斑的金气震荡，将笼罩之地化作齑粉！
余初度的天斗道功已经修炼到极高的境地，然而被六面碧血锈旗困住，尽管一次次试图冲破旗阵的封锁，但下一刻便又被堵在旗阵之中。
白帝的功法极为奇特，更像是阵法，单个人来施展，只是普通的帝座功法，但人数越多，威力便越强，六个玉京境界的神祇联手，战力已经堪比凌霄境界的神魔！
余初度能够抵抗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他被擒拿只是迟早的事情。
突然，秦牧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一艘楼船驶来，来到云罗天宫上空，楼船上插着一根根长矛，长矛上挂满了头颅。
那些头颅张开嘴巴，那些长矛的矛头从头颅的口中刺出，让头颅显得倍加狰狞。
这西天的神魔处事风格，说不出的野蛮，还保留着文明之初的蛮荒时代的作风！
一位紫衣男子背负双手站在船头，目光落在那年轻神祇的身上。
秦牧抬头看去，那紫衣男子心有所感，目光扫来，眉头轻挑，朗声道：“牧天尊！”
楼船停下，那紫衣男子迈步走下楼船，躬身道：“昊天尊门下弟子、白帝座下土司空星君京百川，参见牧天尊。”
秦牧打量紫衣男子，惊讶道：“你是西天宫星斗古神，土司空星君？古神为何拜在昊天尊的门下，做了他的弟子？”
京百川笑道：“牧天尊有所不知，土司空星君死了，我杀的，所以我取而代之，成为土司空星域的星君。我将土司空的头颅摘下，炼成神兵，他的肉身，我也吃了。古神的血肉，滋味极美。牧天尊，你尝过没有？”
秦牧摇头道：“死在我手中的古神不少，但他们的血肉我却并未尝过。”
京百川哈哈大笑：“我也听闻牧天尊曾经杀过古神，不过那是龙汉时代的事情了。那时的古神蛮横残暴，虽然是秉承天地大道而生，但对自身的大道并不了解。而今的古神钻研自身大道，本事胜过龙汉时代不知凡几。”
秦牧哦了一声，道：“贤侄能杀掉土司空星君，取而代之，本事自然更高一筹。”
京百川面带笑容，看着六大高手围攻余初度，悠然道：“牧天尊，你说我倘若穿越，回到龙汉初年，我是否能够成为京天尊？”
秦牧露出笑容：“或许吧。也有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贤侄，你船上的头颅……”
“他们是云罗帝的弟子。”
京百川悠悠道：“云罗帝反叛被擒，他的弟子不知天恩，竟然叛逃到九州世界中，落草为寇。我原本懒得理会，但是天庭下令，我便只好来收拾残局。这些脑袋，便是我去天庭换军功的资本。倘若牧天尊的头颅能够换来军功，我也乐意挂在上面，只可惜……”
秦牧笑道：“我的脑袋很值钱，十天尊中最低有七位想要我的脑袋。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贤侄，你有可能万劫不复，也有可能飞黄腾达，你不想试试看吗？”
京百川眉头挑了挑，呵呵笑道：“天尊不要诱惑小侄，小侄定力很差的。”
秦牧微微一笑，突然高声吟道：“紫汉回天斗柄横，萧萧羸马困遄征！”
被困在旗阵中的余初度闻言，突然灵光一闪，招法神通猛地变化，紫气弥空，河汉长悬，他以天斗为柄，神通威能暴涨！
那六位白帝弟子原本困住了他，然而此刻六面碧血锈旗运转猛然涩滞，一道天河汇聚天斗，将六面大旗的旗面卷住！
他们的神通顿时错乱，被余初度以紫汉回天破开！
京百川眼角跳了跳，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悠然道：“一川星斗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余初度福至心灵，催动天斗道功，双手一分，一道天堑涌现，星斗灿烂，从天堑中跃出，将一位白帝弟子玉京境界的大高手生生切开！
那位高手的元神逃遁，然而头顶月光昭昭，抬头看去，一轮从空中坠下的明月将他元神砸得粉碎！
余初度破阵而出，不等秦牧指点，招法猛地变化，周围天河盘绕，星斗璀璨，镇压铁血大旗。
他显然是个骁勇善战之人，而且脑袋灵光，得势不饶人，镇压住一面铁血大旗之后天河盘绕，将另一位玉京境界的神魔锁住，一掌盖下，无数星斗冲入那人体内，从背后穿出！
那位神魔身躯大震，那些星斗几乎将他一身气血悉数带出，元神也被打成烂筛子，死于非命！
余初度一击得手，立刻避开其他四人的围攻，他的身躯变化，化作一尊古神镇星君形态，攻击另一人的元神。
那尊神魔浑浑噩噩，元神被拉出体外，幸好其他三人急忙来救，这才免于一死。
京百川再也坐不住突然暴起，一个箭步间，他的身形消失！

第1118章 断剑格杀
下一刻，他出现在余初度身前！
余初度大吃一惊，催动天斗道功便向京百川攻去！
京百川一手翻起，天空中雷霆交加，隐约现出一面宝印，那是他的掌印，掌控天地乾坤，掌印下龙符凤箓清晰可见！
甚至连天公的天道，土伯的幽都大道，地母的元磁大道，悉数烙印在他的掌纹之中！
他像是掌控着世间一切先天大道的雄主，一印打垮天斗道功，摧天河，碎天斗，巨大的宝印轰然落下，余初度口中吐血，骨断筋折，跌落尘埃！
轰！
云罗宫废墟震动不已，这座天宫高高在上，漂浮在三柱天与九州之上，然而此刻却被京百川一印砸得沉降数百里！
他是昊天尊的弟子，这一印的神通让人眼前一亮，即便是秦牧也不禁赞叹不已。
余初度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双手交错放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却突然哇的一声吐血，噗通一声倒了下去，断骨刺破右腿的肌肤，骨头茬子冒了出来。
余初度闷哼，却没有叫出声来。
京百川淡淡道：“牧天尊，我的本事，能在龙汉时代混个天尊来玩玩吗？”
秦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道：“先前我不敢肯定，但是你一出手，我便知道不可能了。你刚才那一招神通是昊天尊传授给你的，没有自己的东西，你的武力虽高，但在龙汉做个金吾郎将都有些勉强，想要成为天尊还差得远了。”
京百川哦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掌，微笑道：“那么牧天尊以为什么样的本事，才能在龙汉初年混上天尊之名？”
他的手掌抬起到一半，便突然止住，他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意。
秦牧的杀意将他死死锁定，让他一身肌肉绷紧，似乎只要他一动，便有可能会被秦牧斩杀！
“想要成为天尊，须得摆脱境界的束缚。”
秦牧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道：“凌天尊化作不易物质，变成了涌江上的迷雾，她载着我回到龙汉初年。那时候我的功法未成，只是天人境界，距离神桥还有两个境界，但在那时的神通者之中，我没有敌手。甚至，元姆夫人的投影也接不住我的神通。”
他腰间剑鞘中传来叮叮的剑鸣声，悠然道：“想回到过去成为天尊，可以，你需要拥有无视境界的战力。我现在是真神境界，贤侄，你是什么境界？”
京百川竭力抵抗他的杀意，缓缓抬起手掌，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能动弹的余初度，冷冷道：“自古以来，境界为尊，我乃是玉京巅峰境界，再进一步，便是凌霄！”
“那么你可以试一试，真正天尊应该是什么层次的战力。”
秦牧看着他的后背，道：“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出手了。”
京百川突然手掌抬起，与此同时，秦牧脚步一动向前冲去，他腰间的残剑自动从剑鞘中跃出，向前激射，被他抓在手中。
京百川手掌抬起到极处，猛然转身，天空中雷霆再现，宝印如罡，迎着秦牧一印盖落！
他的气血沸腾，在天空中化作滔天血海，宝印从血海中穿过，龙符凤箓被染得血红！
他周身光芒璀璨，万道绕体，他的天宫浮现出来，南天门拔地而起，天街天市纷纷涌现，一座座大殿飞速生成，玉京高耸，站在凌霄殿下，他的肉身广大，伟岸，后方便是更为雄壮巍峨的凌霄宝殿！
“在我的天宫中，便是我的领域！”
他的手掌盖落，声音如雷：“我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迎上他的是秦牧手中的断剑，断剑迎风一斩，化作长刀，刀光万丈，嗤的一声将染血的宝印劈开！
刀光落下，南天门平平整整分成两半！
长刀消失，秦牧一剑刺来，京百川的天宫中一座座宫殿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秦牧的劫剑第三式，应劫！
应劫剑，既是斩自己天宫与神藏让自己应劫的道剑，也是斩他人天宫和神藏，让他人应劫的道剑！
京百川只看到滚滚的剑流卷起一座座神宫大殿，他的天宫在破碎，在毁灭，在秦牧的剑光中，甚至连他的瑶池之水也在蒸发蒸腾！
京百川暴喝，突然又有一座座天宫跃出，连同他的主天宫一起，共有五座天宫，其他四座天宫中各有伟岸的元神虚影！
那四尊元神掀动各大天宫的大道，齐齐向秦牧攻去！
他修炼了五大帝座功法，五种帝座功法都修炼到玉京境界，并且融会贯通，这等资质悟性的确非凡。
五座天宫中爆发出的神通各不相同，作为白帝麾下的得力干将，他自然也修炼了白帝的碧血锈旗经，除了碧血锈旗经之外，其他帝座功法也是非同小可。
然而他的四座天宫中的元神却并非是真正的元神，而是主元神的虚影。
长久以来，天庭都不曾得到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无法在其他天宫中修成真正的元神，限制了其他帝座功法的成就。
秦牧的应劫剑剑光如同洪流，从四大天宫元神的阻拦中呼啸而过，下一瞬间，京百川的斩神台在剑光中瓦解，两道血色煞气暗红，显然死在他手中的神魔极多，让他的斩神台威力强横！
然而即便是这两道血色煞气也在剑光中湮灭！
他的四大天宫中，元神虚影各种神通道法不断攻下，试图挡住秦牧，然而秦牧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轰隆一声巨响，玉京城的明德门崩塌！
煌煌剑光沿着天街摧毁沿途的一切，眨眼间便来到京百川面前！
京百川抬手迎上剑光，五指如山，与剑光碰撞！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剑光的一瞬间，他的肉身突然越来越高，身躯越来越薄，越来越扁平，越来越大，越来越虚化，剑光从他的手掌中刺过，却似乎没有伤到他的手。
秦牧的入道神通，大罗天上聚圆成。
京百川大吼，鼓荡一切修为，试图破开这一招神通，大罗天被震得龟裂，他的身躯再度充气一般膨胀起来，身躯恢复自主。
秦牧手中的剑光化作劫剑第一式，开劫剑，一道剑光直指京百川眉心。
京百川抬手，二指一夹，竟然在最后的关头夹住开劫剑，冷笑道：“你这一招，师尊已经演练过不知多少遍，早已想出破解之道……”
秦牧一拳轰出，身后万千虚影，万千武道、战技集于一拳，轰在开劫剑上。
嗤！
开劫剑从京百川的二指之间穿过，脑后穿出。
秦牧收剑，断剑入鞘，依旧插在腰间的剑鞘中，淡淡道：“你不成，就算能回龙汉时代，也是二流水准，远不如牛三多。”

第1119章 独一无二的我
轰——
一座座天宫崩塌，京百川身后的凌霄宝殿也自崩溃坍塌下来，京百川伸出手掌，似乎想要阻止自己苦修的天宫崩溃，然而他的身体却随着毁灭的天宫一起倒下。
最终，所有的天宫消失，化作天地间的灵气灵力，只剩下京百川的尸体仆倒在云罗宫的废墟中。
秦牧向前走去，搀扶起倒在尘埃里的余初度，沉声道：“烟儿，不要留活口，魂魄也不能留着，我不希望昊天尊查到我的头上。”
他一声令下，烟儿兴奋起来，身躯一晃化作龙雀，扑向那四尊玉京境界的强者，龙麒麟则纵身跃上楼船，向船上的神魔杀去。
余初度气喘吁吁，无法站起来，只得坐在地上向秦牧躬身道：“多谢牧天尊前辈……”
秦牧笑道：“叫我师叔便可。”
“师叔……”余初度惊疑不定。
秦牧微微一笑，正欲说话，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极为动听，却幽幽道：“牧天尊，你杀了昊天尊的弟子，难道不怕死吗？”
“那么天师为何不阻止我？”
秦牧转过身来，向站在不远处的白玉琼看去，笑道：“鹊菲茵，好久不见了。那块玉佩，还挂在你的元神上吧？”
白玉琼一身白衣，与前世喜欢穿的红衣大裳不同，她的身姿婀娜曼妙，像是羊脂白玉，肌肤柔嫩如琼瑶。
她的面色复杂，迎上秦牧的目光，提起手，又放下，心中纠结不已。
“牧天尊，我乃是天庭的第三天师，按理来说应该拿你归案，但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那块玉佩，我现在可能还是个懵懂无知的丫头，被阴天子杀死一遍又一遍。”
白玉琼叹了口气，气吐芝兰，道：“我恩怨分明，这次，我不追究了，就当做没有发生过。甚至我还可以替你在昊天尊面前打掩护，牧天尊，你我别过……”
她转身要走，秦牧笑道：“鹊菲茵，还记得你的师父吗？”
白玉琼身躯微震，停下脚步。
秦牧继续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之谜吗？不想知道为何阴天子一次又一次的杀你，并且放你转世吗？那根朱雀翎羽，没有让你想起一些什么？”
白玉琼取出朱雀翎羽，怔怔的看着朱雀圣火。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眼瞳深处，天帝太初之卵上一道道太古大道符文亮起，汇聚成视线，秦字大陆震动，幽都大道翻起道道涟漪，涌向大陆中心的太初原石。
原石将太初之道和幽都大道汇聚，第三神眼的威力渐渐提升。
秦牧以眉心竖眼去看白玉琼，顿时看到这位女帝的一生传奇经历。
从白玉琼的诞生，到她成为神通者，再到成为神祇，一次又一次的避死，避开阴天子的暗算，又到她在开皇时代名动天下，暗算阴天子。
秦牧的目光更加深邃，看到她的前世，前前世，一次又一次的回溯她的死亡历程。
白玉琼站在那里，突然将手中的朱雀翎羽抛开，转身一笑：“牧天尊，我不想知道。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这世间，只有一个白玉琼！”
她的秀发挥洒，斩断秦牧的视线，转身离去，潇洒翩然。
白玉琼来到灵能对迁桥前，回眸一笑：“牧天尊，我不是南帝！你若是想让我成为南帝，便是与我为敌！”
她覆掌印在灵能对迁桥的祭坛上，走入光芒中：“牧天尊，昊天尊死了徒弟，白帝死了爱将，他们必会前来查看，我替你拖延一下时间，你还是趁现在走罢。”
她的身形消失，灵能对迁桥轰然崩塌！
“真是个聪明女子，聪明女子……”
秦牧看着坍塌的祭坛，喃喃道：“要唤醒她，让她成为南帝朱雀，还是不唤醒她，依旧让她做白玉琼？”
他捡起朱雀翎羽，端详良久。
他的身后，烟儿杀了那四位玉京境界的高手，立刻帮助龙麒麟诛杀楼船上白帝麾下的神魔。
秦牧看着朱雀翎羽，心道：“唤醒南帝的神魂，便相当于杀了白玉琼，然而白玉琼不就是南帝吗？即便唤醒南帝朱雀，白玉琼的记忆也不会消失，会变成南帝漫长岁月的记忆的一部分……”
烟儿飞来，叽叽喳喳道：“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娘呢？”
秦牧将朱雀翎羽交给她，道：“烟儿，你娘亲她并不想成为南帝。她太聪明了，从我的言语中猜出她是南帝的转世身，然而她觉得做白玉琼或者说是做鹊菲茵更好。她觉得，她觉醒了南帝的记忆，便是白玉琼或者鹊菲茵的死期。”
烟儿有些茫然，喃喃道：“可是，白玉琼，鹊菲茵，南帝朱雀，不都是她吗？”
秦牧收起天龙宝辇，为余初度治疗断骨，道：“白玉琼已经断去了灵能对迁桥，她既是要拖延昊天尊或者白帝赶到这里，也是不希望我们回天庭。她更担心我会让她再死一次来复苏南帝之魂。”
烟儿还是迷茫不解，喃喃道：“可是那都是她自己啊……”
秦牧不觉想起自己与秦凤青，他的经历与白玉琼很相似。
当年秦牧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自己，自己独一无二，然而事到头来，他却仅仅是秦凤青肉身中诞生的第二个意识。
他只是一个意外产生的意识，不仅肉身不是自己的，魂魄也不是自己的。
他仅有的，就是意识而已。
后来，秦牧挖眼重生，在那之后，他才是有了自己的灵魂。
白玉琼的经历与他何其相似？甚至，白玉琼更惨一些，轮回了近两百世，始终为存活下来而殚精竭虑，迫使自己变得更聪明。
让她接受自己不是自己，只是南帝的神魂转世，她自然很难办到。
“余初度师侄，能走了吗？”秦牧为余初度治疗完毕，笑问道。
余初度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发现肉身上的伤势痊愈，只是元神上的伤势并未愈合。秦牧的造化功可以治愈肉身，但治愈元神的伤势则要差一些。
“可以走了。师叔……”
余初度迟疑一下，打量秦牧，道：“我从未听师父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师叔……”
“你有两个师叔呢，今后我会慢慢跟你说。”
秦牧屈指一弹，看守云罗宫的那几尊老神沉沉睡去，记忆也被他篡改，抹去了见过秦牧等人的记忆，笑道：“咱们走吧。天龙宝辇不能用了，乘着宝辇肯定会留下踪迹，被人看到，昊天尊便知道是我下手除掉了他的弟子。余师侄，你知道有那条捷径，可以离开这里快速返回天庭吗？”
“回师叔，最近的一条路，是从九州中的中央神州，冀州白土那里走，那里有一座灵能对迁桥，是通往白帝天宫的。倘若从星空走的话，只怕要走五六十年才能到天庭。”

第1120章 杀几个古神
“那么就从白帝天宫那里离开。”秦牧断然道。
余初度迟疑一下，打量秦牧的脸色，试探道：“师叔修炼过造化功没有？小侄随老师修炼天斗道功，其中有造化七篇，可以改变容貌体型，甚至变化成半神的样子，或许可以躲开天庭的眼线，免得留下踪迹……”
龙麒麟在一旁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龙雀，笑道：“造化功是这样子的吗？”
余初度吓了一跳，连连点头，道：“这位兄弟也学过天斗道功？不过，老师说天斗道功是他创立的，你们怎么也会？”
龙麒麟吭哧吭哧地笑道：“这不是天斗道功，而是大育天魔经中的功法。天斗道功是从大育天魔经中脱胎而出的功法。”
余初度愕然，脑中魏随风的伟岸形象顿时崩塌，喃喃道：“老师说是他创立的……那么这大育天魔经，总该是老师创立的吧？”
龙麒麟笑道：“大育天魔经是开皇时代的第一天师，樵夫圣人所创。”
余初度脑海中魏随风的形象再度崩塌，失魂落魄，他对魏随风敬为天人，是他心中最为高大的形象，没想到无论是天斗道功竟是出自大育天魔经！
“师侄不必听他瞎说。”
秦牧笑骂一句，道：“天斗道功虽然是出自大育天魔经，但大育天魔经太杂，功法太多，每一种功法都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所以大育天魔经只是一门能够成神的功法。而天斗道功却是大师兄魏随风结合自身的际遇与领悟，以及其他各种帝座功法而开创出的强大功法。”
他顿了顿，道：“只是过时了。”
余初度听到这话，正欲替魏随风反驳，但想起秦牧仅仅以真神境界便将昊天尊的弟子京百川斩杀，京百川与他一样是玉京境界，将他一招打翻。
照这样来看，自己千辛万苦修炼的天斗道功，的确已经过时。
他心中魏随风无敌的形象再度崩塌。
秦牧瞥他一眼，赞道：“余师侄，你的资质悟性真是不坏，短短片刻，你便破除了心中神，道心修养大增！”
余初度闷哼一声。
秦牧率领众人向下方的九州中的白土飞去，叹道：“正是因为你师父的天斗道功出自大育天魔经，我才不能学他的功法。我与他的功法可谓是同源所出，修炼天斗道功并不能让我再多出一座天宫。”
余初度见他们都没有改变样貌，提醒道：“师叔，咱们最好改头换面……”
“不用。”
秦牧笑道：“我拥有帝座般强大的神识，任何人眼中的我们都不是我们。就算是帝座强者，不加以留意的话也看不到我们的真面目。”
余初度惊疑不定。
冀州白土是九州世界中的中州，位于九州中央，从上空往下看去，这白土神州的山峰是白色的，大地也是白色，很是奇特。
白土中多有白兽，毛色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这里的异兽潜藏在山林之间，很难被发现。
不过，白土中也是战火连天，数以万计的神通者在神魔的率领下攻城略地，四处抓捕凡人和神通者去做奴隶。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也是常事。
他们身上穿着雪貂裘，一身白衣胜雪，沙场中鲜血染红了衣裳，染红了白沙，尸体遍地。
秦牧甚至还看到龙汉时代的风俗也被保留下来。
两大势力开战，交锋，往往会把奴隶押到阵前，搭建起简陋的祭坛，将这些奴隶血祭，引来古神或者强大的半神助阵。
秦牧没有看到白土的古神降临，但是却看到许多长着翅膀或者独眼四臂的半神降临，在战场中厮杀，宣泄着神威。
“这里为何会变成这样？”秦牧皱眉，询问余初度道。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
余初度摇头道：“不止白土，其他八州世界也是如此。我听老师说，这里的规矩与龙汉时代一样，都是靠血祭，请神下凡助战，抢劫土地，搜刮财富。等到神通者成了神，便会飞升到九州的祖星里去，等着别人用血祭请他下界。老师想改变九州和三柱天，但始终没有多大成效。他老人家还在世时……”
秦牧面色古怪，提醒道：“云罗帝还未死。”
余初度吓了一跳，失声道：“老师竟然没死？亏我还哭着送丧连哭了十几天！”
他不禁又一次摇了摇头，道：“我们师兄弟都以为老师被押上了斩神台，万劫不复，因此伤心了很久，索性离开云罗宫落草为寇。只是现在，师兄弟都死了……”
他脸色黯然，随即振奋精神，道：“老师在这里做云罗帝的时候，打算改变九州和三柱天的传统，九州的九位古神和三柱天的三位古神便找到他，说，万古以来的规矩不可改，念在老师是人族，那就把人族从祭品中剔除出去，给老师一个面子。老师不肯，打了一架。”
秦牧问道：“后来呢？”
“那十二位古神被打服了，答应废除血祭。”
余初度顿了顿，道：“然而他们转过身便去白帝那里告状，白帝把老师斥责一番，说整个西天都是这种规矩，难道云罗帝要坏了西天的规矩？老师这才知道，嘿嘿，这西天还是龙汉时代，从未改变过。”
他长长吁了口气，道：“老师便低了头，向九州和三柱天的古神认错，把人族从祭品里剔除。那十二古神却也没有为难他，只是冷嘲热讽几句，老师赔笑不已，回来之后哭了很久。”
秦牧心神悸动，徐徐道：“云罗帝也会哭吗？”
余初度别过头抹了下眼睛，道：“我们师兄弟都是老师捡来的孤儿，没有资质好的，也就是我资质好一点。这云罗宫都被人嘲笑说是孤儿宫，嘿嘿，我那些日子跟着老师很是快活。后来老师事发，被天庭捉走了，我们以为老师死了，便一股脑都下界去了。”
他仰起头，涩声道：“老师走了之后，九州与三柱天便又恢复成从前的日子，每当各大势力国家之间开战，还是要拿人族当成祭品，祭九州和三柱天的古神半神。我们师兄弟就是因为不服，所以才造反，没想到……”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不必伤心，你的师兄弟们他们在天有灵，会看着你，庇佑你的。走吧，哪里是九州的那九位古神的祖星？”
余初度怔了怔，疑惑道：“师叔，咱们不是去灵能对迁桥前往白帝天宫吗？为何又要去见古神？”
秦牧看着天空，目光温润如玉，道：“我与古神是天然的联盟，古神需要我，我也需要古神。但是九州和三柱天的古神显然已经投靠了天庭，是白帝的走狗。所以……”
他收回目光，露出如春日里的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我带你去杀几个古神。”

第1121章 冀州白土古神
“杀几个古神？”
余初度吓了一跳，待秦牧走远，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去，小声道：“师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麒麟笑道：“自然是牧天尊啊。你这汉子刚才没有听到那个京百川说吗？我家教主便是牧天尊，也是延康的国师，天圣教的教主。你听说过天圣教吗？”
余初度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出生在九州，一辈子没有离开过……”
龙麒麟振奋精神，循循善诱道：“天圣教，便是你老师，云罗帝魏随风大教主早年创立的教派，共有三百六十一堂，奉行圣人之道百姓日用。何以成为圣人？要做到三立，立教立言立功，三立成圣。现在整治用人之际，余老弟，你是云罗帝的弟子，天圣教又是云罗帝创立的，你……”
余初度这位玉京境界的大高手在龙麒麟的蛊惑下，稀里糊涂的便加入了天圣教，答应做个护法长老。
九州古神并非星君，他们没有祖星，只有祖地。
这九位古神是太古时代生活在这里的造物主祭祀而生，他们的祖地就在九州的中心，每一尊古神都有着其诞生之地。
冀州白土古神的祖地四周电闪雷鸣，雷云将群山完全笼罩，雷云重重叠叠，不知有多深，接近那里，雷声震耳欲聋，四周没有任何生物。
但凡接近这里的生灵，都会被雷霆劈杀。
秦牧遥遥看去，那雷云中有山峦，山峦被雷霆劈得泛白，雷云中山峰上站着一尊尊金甲神人，威武不凡。
这些神人应该是追随白土古神的神祇，不断拍动大钹制造雷音，轰击胆敢闯入此地的人的元神。
九州古神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与神圣感，因此让雷云笼罩祖地，即便是刚刚修炼有成的神祇，也难以穿过雷云进入其中。
因此九州的神通者修成神祇之后，还需要通过雷劫这一关，才有资格进入九大祖地，拜见九州世界的古神，成为他们麾下的神将。
对于九州世界的众生来说，九州古神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充满了神秘感，因此祭祀的人很多。
秦牧带着余初度烟儿和龙麒麟穿过雷层，余初度惊讶的看到守在雷层中的金甲神人竟然真的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即便是从这些金甲神人眼皮子底下走过，他们也视而不见。
“师叔果然厉害！这神识造诣真是闻所未闻！”他心中赞叹道。
他们深入重重雷云之中，余初度第一次看到了白土古神祖地的全貌，在群山环绕之间，雷云笼罩之中，一座纵横千里的巨型祭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祭坛太大，比灵能对迁桥的祭坛大了不知多少倍，不知是何人所建。
祭坛四周雷霆与迷雾之间，竟然有一尊尊无比高大的枯骨，面朝祭坛祭拜。
万千枯骨，围绕这座规模宏大的祭坛一圈又一圈，高大的尸骨如同一座座小山头，堪比巨神。
余初度走到枯骨旁边，抬头望去，只见这些枯骨的额头都镶嵌着一块菱形的宝石，那些宝石还在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光芒从尸骨的眉心流向祭坛，若有若无。
“这些是造物主，白土古神的创造者。”龙麒麟悄声道。
余初度有些敬畏的看着这些尸骨，创造古神的造物主尽管不比他强大，但是他们创造古神这种奇特的生命，值得尊敬。
太古的文明，有着其独特的魅力。
他们登上祭坛，祭坛中有诸多神魔，不知是白土古神的后代，还是度过雷劫来到这里的神祇。
白土古神在祭坛建造了一座神城，神城奢华无比，这座神州的神祇们在这里穷奢极欲，酒池肉林，秦牧带着余初度龙麒麟他们从神城中穿过，还看到没有吃完的“祭品”被关押在囚笼中。
那是白土各族献祭给半神们的祭品，祭品是来自各族的奴隶，其中不乏有人族。
人们被关押在囚笼中，惶恐不安，但更多的是麻木，双眼无神，过了半晌才眨动一下。
“余师侄，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神祇，应该熟知九州和三柱天的历史吧？”
秦牧停下脚步，道：“这里没有经历过龙汉革命，赤明革命吗？”
余初度想了想，道：“我听老师讲过龙汉和赤明时代的革命变法，上皇时代的事情，老师也说过一些。不过，这里不是元界，这里和其他诸天一样，百万年来未曾变过。我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生活。”
秦牧怔怔出神。
龙汉革命，赤明革命，上皇变法，开皇变法，何等轰轰烈烈？
然而，还是未能传出元界，未能波及到宇宙各地各大诸天。
元界之外的人们，生活从未曾变过，他们依旧被古神半神奴役，一切都如龙汉初年。
他们已经麻木，已经接受了祖祖辈辈的命运，以及自己乃至未来自己子孙后代的命运。
只有元界，百万年来仁人志士层出不穷，不断反抗，不断抗争，不断变法。
秦牧抬起头来，遥遥看向祭坛的中心。
祭坛中心，祭祀之力汇聚之地，一尊伟岸的古神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尊古神通体雪白，如同一只白猿，筋躯狰狞，长有四臂，身上一块块肉疙瘩隆起，头顶生着一根朱红色的锐角，正在牵引祭祀之力，呼吸吐纳。
他的肉身如山般庞大，随着呼吸吐纳，肉身忽大忽小，筋肉一动，便是雷霆交加。
数以千计的神祇环绕在他的身边，口中响起道音，以道音淬炼他的身躯。
还有神祇挥动白骨锤，白骨锤中一颗颗骷髅头飞出，飞到那些囚笼中，将献祭的生灵魂魄吸出。
骷髅头飞回，围绕那尊古神飞舞，将吸出的魂魄吐出，随着白土古神的呼吸而被他吸入体内。
这尊统治冀州白土的古神，竟然日夜勤修苦练，甚至比后天生灵还要用功，还要刻苦！
他竟然还能借后天生灵的魂魄练功，充满了邪性和妖异。
尽管古神难以突破自身大道的桎梏，但却可以沿着自己的大道不断向前探索，将自身的大道威力发挥到极致。
显然，白土古神就是这样的人。
烟儿有些不安，提醒道：“公子，在祖地中，古神的实力更强，不如把这位白土古神引出祖地，在外面杀他。”
龙麒麟也隐隐有些不安，道：“这尊古神的实力，好像比当年的五曜星君更加强大！教主，不如从长计议……”
秦牧停下脚步。
烟儿和龙麒麟松了口气，突然，秦牧取出琉璃青天幢插在地上。
烟儿和龙麒麟心头一跳，却见秦牧向琉璃青天幢躬身一拜，沉声道：“请宝贝儿演化二十八诸天！”

第1122章 剑如虹，气如龙
白土古神在琉璃青天幢落地之时便已经有所察觉，立刻张开眼睛，四臂白猿突然间筋躯噼里啪啦作响，筋肉高高隆起，体魄竟然比刚才还要大了好几圈，而且还在不断暴涨！
然而秦牧这躬身一拜，顿时琉璃青天幢疯狂暴涨，二十八重华盖化作一层层诸天不断向外扩张！
整个白土祖地顿时被二十八重诸天分开，环绕白土古神的一尊尊神魔身不由己高高飞起，落在一层层诸天之中，而那白土古神身下的祭坛也被第一重诸天卷起，远远送出，距离他无比遥远！
秦牧躬身起身的一刹那，身形已经冲出，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天错位，下一刻便将他送到白土古神面前。
琉璃青天幢简直是随他心意而动，这件宝物被称作天下第一至宝，在秦牧看来北帝玄武的炼器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十分简陋。
他们只是简单的堆砌宝物，硬生生将这件宝物堆砌而成，根本就是粗糙不堪，难以入目。
然而这件宝物也当得起天下第一重宝之名，因为北帝玄武堆砌的宝物实在太多，再加上心想事成的古神卵，天底下没有哪件神兵能够与之媲美。
白土古神此刻的肉身还在膨胀之中，然而他距离自己的祖地已经相隔着二十七重诸天世界，每个世界都遥远无比！
他顿时感觉到力量的空虚，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是北帝玄武的至宝，琉璃青天幢！”
他心神慌乱，琉璃青天幢甚至被古神天帝誉为天下第一至宝，拥有着不可预测的威能，他自然知道这件宝物。
“这件宝物，不是已经消失了六十万年了吗？为何现在出现？”
白土古神心神虽然慌乱，但却当机立断，立刻停止肉身的膨胀，反而开始收缩肉身。
继续让自己的肉身膨胀，没有祖地的支撑，只会大而不强，甚至是外强中干。
倘若缩小肉身，他的力量凝聚，凭他这百万年来苦苦钻研自身大道，他深信自己并不惧任何人！
然而下一刻，秦牧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在向他急冲而来。
秦牧拔剑，剑出，剑华满天！
此时正值白土古神的肉身停止膨胀，尚未开始收缩之时，正是他的力量空虚到极限之时。
即便如此，他也临危不乱，古神天生入道，天生掌握大道，有着其他后天生灵乃至半神都无法媲美的优势。
虽然古神无法踏足其他领域，但只要在自己的大道中钻研，他深信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先天优势，再加上自己对自身的道的感悟，胜过其他任何后天生灵以及半神！
在他道上，他是无敌的王者！
但是，他看到了秦牧的剑光，秦牧的剑正是针对他的大道弱点而来。
每一种大道都不能称得上完美，尤其是古神的大道，因为所有的古神都被天帝召了过去，让道门的道祖绘测他们的大道符文。
即便是天公地母也被道祖绘测了大道符文，白土古神自然也不能例外，他看到秦牧的剑光时，便知道秦牧的剑法神通是针对他的弱点而来。
他顾不得思索，抬手硬撼，掌心中道光迸发，他的大道轰鸣，他深信在法力上他可以碾压对手，击碎秦牧的剑法神通。
他的另外三条手臂抬起，三只手捏着不同的印法，一印轰杀肉身，一印震慑元神，一印摧毁秦牧的一切！
这三道印法，乃是他的至高成就，是他这百万年来苦苦参悟自身大道所参悟出的终极绝学。
他的第一只手已经迎上秦牧的剑光，只要挡住秦牧的剑，将秦牧的宝剑击碎，他的第二击第三击和第四击便可以一股脑落在秦牧身上，将秦牧粉碎！
这时，他看到了秦牧的剑从自己的手掌五指中划过，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然而他看到了自己的大拇指的指头飞起，半个手掌带着其他四指从手上脱落。
伴随着雪亮的剑光的是秦牧的身形，他看清了秦牧的面孔，让他惊惧的面孔。
“牧天尊……”
白土古神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抖动，那个在远古岁月中屠杀五曜古神的可怕存在，回来了！
对于牧天尊，白土古神很是陌生，但是当秦牧斩杀了五曜古神之后，这个名字便传入他的耳中，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像是一个梦魇时不时的浮现出来恐吓他。
牧天尊的名头他早有耳闻，但从此消失了六十万年之久，直到十年前，这个名字才再度出现。
那时他才知道牧天尊只是一个侥幸穿越到龙汉时代的少年，他用的是牧青的面目，实力并不如何高明。
更为关键的是，牧天尊没有了从前的凶名，反倒在古神之间流传着他万劫不灭大法师的称号。
传闻中说，只要保护牧天尊，古神便可以历劫不死，万劫不灭。
所谓万劫不灭大法师，指的是能够让古神万劫不灭的法术强者，并非是秦牧万劫不灭。
古神们欢欣鼓舞，以为能够回到龙汉岁月，甚至回到古神统治世界的太古时代。
白土古神也听过这个传闻，也高兴了很久，他虽然依附天庭，依附西天白帝，维持着从前血食血祭的习俗，然而他毕竟不自由，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
倘若这位当年穷凶极恶残杀古神的牧天尊，真的能够成为让古神们万劫不灭的大善人，那倒是一件好事。
而且，牧天尊这么弱小，掌控起来也很方便。
然而牧天尊这次前来，竟是为了杀他！
白土古神的第二道大手印落空，第三击也径自落空，第四击来到秦牧身后，气势磅礴！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尖角道光迸发，向秦牧照来！
叮。
道光打在剑光之上，将剑光打散，露出残剑的本质。
他的第四击来到秦牧的身后，秦牧倘若不躲，必遭他的击杀！
他脸上抖动的脸皮露出笑容，声音如雷，开口道：“牧天尊住手！咱们是天然的盟友……”
“友”字尚未说出，秦牧手中的残剑暴涨，化作一口神刀，迎着他的神角斩落！
这一刀势如破竹，将这根最坚硬的神角劈开，神角裂成两半，从他的头顶飞出。
白土古神的第四击接踵而至，来到秦牧的后心，而在此时秦牧手中的神刀化作长剑，从他的额头处划过。
轰——
白土古神的第四击狠狠打在秦牧的后心上，血肉横飞，伴随血肉一起飞出的，还有白土古神的脑壳。
他的脑壳向后飞出，秦牧被他那一击打得后背几乎全部炸开，背部肌肉完全烂掉，跟着那个巨大的脑壳一起向白骨古神的身后跌去。
他向下看去，清晰的看到白土古神的脑部结构。
白土古神只剩下一半大脑。
秦牧低头的一瞬间，眉心第三只眼张开，一道光芒轰入白土古神剩下的半个大脑之中。
白土古神的天魂瓦解，地魂神魂正欲逃脱，但根本来不及，也随即破碎，化作滚滚的灵魂黑沙四下散去！
琉璃青天幢哗啦啦收起，二十八重诸天化作二十八华盖，沿着柱子收拢到一起。
那些还未回过神来的神魔又回到祭坛四周，眼中满是迷茫。
白土古神也依旧坐在祖地的祭坛上，三只手掌捏着印法，印法的威能尚未完全散去，另一只手掌只剩下一半。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神祖，发生了什么事？”四周的神魔们纷纷东张西望，询问道。
这时，他们才发现白土古神已死！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背后的伤势飞速复原，拔起琉璃青天幢转身便走，沉声道：“去北方玄州，会一会成土古神！”
后方，哭喊声传来。

第1123章 小天庭大天庭
余初度一脚高一脚低的跟着秦牧等人，头脑中还是秦牧刚才击杀白土古神的画面。
适才那一幕，刀光剑影，带给他莫大的震撼。
当年云罗帝魏随风力压十二古神，尽管让他震撼，但也不及今日这一幕。
秦牧斩杀京百川，也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但与斩杀白土古神相比，便要逊色许多。
余初度只觉一身子热血在躁动，恨不得立刻拿起刀剑疯狂砍杀，荡平一切世间不平事！
这位师叔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精神，带有强大的感染力，将他传染，让他热血沸腾！
“师叔，你到底是谁？”他低喃着问道。
龙麒麟笑道：“自然牧天尊啊。天圣教的长老，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余初度对这个答案依旧不太满意，喃喃道：“牧天尊，牧天尊……”
不过，他毕竟是云罗帝魏随风最为器重的弟子，他的经历和际遇让他沉稳谨慎，道：“师叔，你杀了白土古神，只怕会暴露行迹！天庭和白帝只需要询问白土古神的魂魄，便可以追查出是谁杀了他！”
“查不到的。”
秦牧淡淡道：“他已经魂飞魄散，除了我，谁能将他灵魂重组？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查到他的死因，那个人就是我！”
余初度瞪大眼睛，不觉停下脚步。
龙麒麟回头笑道：“余长老，快点跟上来。”
余初度慌忙跟上前去，老老实实道：“师叔，你能教我吗？”
秦牧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之色。余初度连忙解释道：“我并不是觉得老师的本事不行，而是师叔的本事实在太强，所以我贪心，想多学一点儿……”
秦牧哈哈大笑，道：“我现在还是真神，你师尊一只手能打百十个我。他的本事自然是极强的，只是没有接触到延康变法，过时了而已。不过等到我把他解救出来，他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成就只会更高。你没有必要跟着我，只需要到延康去，便可以学到我的一切。”
余初度露出憧憬之色，期待道：“我去延康学了本事，也可以变得与师叔一样强大吗？”
秦牧想了想，摇头道：“不能，你虽然将你师尊的本事学得很好，但开创性不足。我看你的神通，用来用去都是你师尊的本事，没有一点建树，没有一点变通。你到了延康，即便学了延康变法的成果，也只能在延康位列二流三流。”
余初度面黑如铁。
秦牧安慰道：“但是你学了延康变法的成果再去天庭，做个一流高手也是绰绰有余，玉京境界能够匹敌你的不多。倘若你能融合几种不同的帝座功法，修成小天庭功法，那么同境界之战，即便是天尊弟子中能够与你并驾齐驱也是寥寥无几。”
“小天庭功法？”
余初度悠然神往，兴奋道：“我听老师说过，小天庭功法是融合数种帝座功法，但倘若能将十八种帝座功法融为一体，便是大天庭功法。倘若我能修成大天庭功法呢？”
“那就是天尊了。”
秦牧淡淡道：“任何能够参悟出大天庭功法的，都有天尊的资质。玉京境界，你将纵横叱咤，再无敌手，天尊在相同境界想要胜过你也绝非易事。”
余初度激动莫名，握紧拳头。
秦牧瞥他一眼，提醒他道：“从帝座功法到小天庭功法，每多融合一种，难度倍增。融合两三种便极为困难，融合十多种，已经难如登天，天庭中十天尊的弟子，万载难逢的高手，也只能融合六七种。而融合十八种功法，初步迈入大天庭，这种人物天庭中或许有，但我目前还没有见过。”
余初度被他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连忙道：“师叔你呢？你融合了多少种帝座功法？”
“十四种。再加上我的大一统功法，共有十五种。”
秦牧感慨万千，道：“我距离大天庭功法看似很近，但其实极为遥远，始终难以跨过去。十天尊还是了不起，相同境界与我一战，我最多只能比他们强一线而已。”
他唏嘘不已。
余初度骇然。
没有接触延康变法，不知延康变法的强大。
延康变法是秦牧、虚生花、江白圭、延丰帝、延秀帝、林轩、王沐然等人一力推动，每个人的功劳有高有低，但彼此相互交流，没有敝帚自珍。
延康变法最为基础的便是针对神藏的变法，而今的延康神通者修炼，从灵胎开始便与天庭不一样，灵胎境界，他们精研术数，在灵胎神藏中栽种建木。
修炼到五曜神藏，建木也贯穿五曜，将五曜与灵胎连成一个整体，还是相当于一个神藏，但法力要比传统的修炼方式浑厚许多。
修炼到六合神藏，灵台化作六合，建木贯穿六合。
随着境界提升，自始至终，延康的神通者都只有一个统一的神藏，无论在元气调度还是神通威力，或者是元神强度，修为深浅，都要超过天庭的同境界神通者良多，甚至数倍！
而到了神桥神藏时，延康神通者废掉神桥神藏，修炼天河神藏，到了这一步，天庭的神通者就算修炼再多的帝座功法也是无法弥补那可怕的差距！
延康变法最为璀璨的时刻便是针对神藏的变法，不过到了天宫境界，延康的建树便少了很多，给了天庭的神祇们超越他们的机会。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便是延康劫的突然爆发。
那时延康的仁人志士包括秦牧，基本上都迈入或者即将迈入天宫，以他们的个性肯定会对天宫境界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然而延康劫爆发，变法三杰，秦牧被废，延康国师和延丰帝入狱，针对天宫境界的变法一下子被打断。
更有可能成为延康变法顶梁柱的御天尊，也被拉入幽都躲藏。
延康劫结束了十多年了，现在的延康变法更多的是针对微观铸造，由虚生花、林轩、残老村九老以及灵毓秀等人主导。
他们的才情虽然不弱于秦牧、江白圭和延丰帝，但是在大刀阔斧的变革上，他们的胸怀和气魄还是要小了一些。
“师叔，成土古神的祖地到了。”余初度道。
秦牧停下脚步，站在成土祖地之外，眉心第三只眼张开，隔着滚滚涌动的地煞之气向这片祖地中看去。
这里煞气无比浓郁，遮挡住外界的一切视线。然而在他的眼中，成土祖地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第1124章 这样的盟友，我不要
成土古神是一尊人面虎足犬身，口中獠牙林立，身后长有青色大尾，尾巴有九条，正坐在祭坛上寻欢作乐，欣赏歌舞。
他的周围天兵天将林立，守卫森严，而下方则是天女弹奏丝竹鼓乐，歌声悠扬，舞姿曼妙。
那些天女身段婀娜，身上的衣物极少，只能勉强遮住羞处，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翩起舞，舞姿也是极尽挑逗之能。
成土古神和一众神将们乐得开怀大笑，成土古神看得兴起，端起酒杯，那一人多高的青铜三脚杯中酒水已经不多。
成土古神探手抓去，抓来一个正在载歌载舞的天女，用力攥紧，挤了一挤，将那天女的一身神血挤入杯中，一饮而尽！
那天女已经没有了气息，被他随手丢掉。
成土祖地外，秦牧看到这一幕，取出琉璃青天幢，后退几步，猛然加速向前狂奔而去，狂奔途中，他抖手将琉璃青天幢向成土祖地中掷出！
轰——
琉璃青天幢速度超越声音，很快达到声音的百十倍，幢柄玉柱带着火光穿入成土祖地，一边急速飞行一边徐徐张开华盖！
而在琉璃青天幢的后方，秦牧的速度比琉璃青天幢丝毫不慢，低头疾驰，手掌按在断剑剑柄上。
呼——
一人一宝电光一般穿过成土祖地外的地煞之气，甚至连守护在煞气中的北方玄州的神魔也未曾来得及看到他们的踪影便一闪而逝。
琉璃青天幢穿过一座座神宫大殿，霎时间来到祭坛之上，直指成土古神的心口！
成土古神反应极快，探手抓去，一把抓住琉璃青天幢的玉柱，高声喝道：“何人胆敢放肆？”
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诸天张开，向外膨胀。
成土古神骇然的看到自己的身形被高高托起，送到第一重诸天，远离祭坛。
就在二十八诸天向外绽放的一瞬间，一道剑光飞来，成土古神巨大的瞳孔中映照出那道剑光，只见他瞳孔中的剑光越来越大，剑光一震，化作三十三重天。
他的肉身中剑，三十三重天向外膨胀，尽管他的肉身无比强横，竭力催动肉身的力量压制剑光，但是三十三重天剑道的威能代表着剑法烙印三十三重虚空。
纵观成土古神自身的大道修养，他也未曾将自身的大道参悟到三十三重虚空的程度。
他的修为尽管极强，法力尽管浑厚，对自身的大道的参悟尽管无人能及，但在自身大道被破，对道的参悟深度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他的肉身便无法与三十三重天剑道抗衡。
他的肉身被分成三十四份，三十三份肉身自下而上，演化成一座座诸天，山河苍茫。
他的头颅飞起，与他的头颅一起飞起的是秦牧的身影，左手一掌印在他的眉心。
天河览相观四极。
成土古神的头颅四周，一道天河涌现，天河贯通四极天，四极天上各自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古神的大道形态，合力一击，轰入他的大脑之中。
成土古神三魂破碎，一命呜呼。
余初度与龙麒麟等人在外焦急的等待，秦牧突然舍弃他们，只身闯入成土古神的祖地，让他们难免担忧。
就在此时，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地煞之气中飞出，砸在地上，滚动了几周。
“走吧，去下一尊古神的祖地。”秦牧从地煞之气中走出，轻声道。
龙麒麟快步跟上他，犹豫一下，道：“教主，你已经杀了两尊古神，继续杀下去的话，不怕恶了天公和土伯？天公和土伯毕竟也是古神，物伤其类，他们见你把这里的古神杀光，难免会有些芥蒂。”
秦牧停下脚步，道：“天公和土伯能管得住这些古神吗？他们管不住，也从未管过。这些古神两面三刀，既依附于天庭，享受权势地位，以众生为食，又梦想着我这位能够让他们万劫不灭，推翻天庭，试图重回远古野蛮时代！我的阵营中，绝没有这些东西的容身之地！”
龙麒麟道：“话虽如此……”
“这样的盟友，我不要！”
秦牧冷冷道：“龙汉革命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半神替代了古神，并没有任何改变！延康若是与这些古神联手，将来就算推翻了天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龙麒麟迟疑：“若是天公土伯他们不理解呢？”
“他们必须理解，他们是大道所生之神，与这些祭祀古神不同。”
秦牧迈步向前走去，道：“道生的古神毕竟与祭祀而生的古神不同，祭祀而生的古神本来便是承载着太古造物主的恶念而生，永远也无法改变。天公和土伯会理解我的决定的。”
龙麒麟不再说话。
白土祖地中的神魔在白土古神死后，慌乱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火速赶往其他古神祖地，向其他八位古神通报消息。
与此同时，也有三位神魔飞往三柱天，通报三柱天的古神。
冀州白土是九州的中央，前往其他八州路径最短，速度最快，不过，他们赶到各州的祖地，也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其中一尊魔神风驰电掣，奔向正南昂州，闯入昂州深土古神的祖地，嚎啕大哭道：“深土神祖替我们做主，白土神祖被人暗杀了！”
深土古神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拍案喝道：“何人这么大胆？胆敢杀我义兄？”
那尊魔神道：“没有看清，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白土神祖便没了性命……”
“没用的东西！”
深土古神怒不可遏，立刻下令，喝道：“尽起大军，随我前往白土神州，看看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
过了半日，神魔大军开拨，深土古神坐在中军之中，周围是万千神魔，列好阵法。
深土古神隐隐有些不安，心道：“能够杀死白土义兄，看来本事非同小可，我若是贸然前去多半也会遭其毒手。但是现在我被大军守护，阵法森严，等闲帝座强者也休想近身……”
正在此时，琉璃青天幢从天而降，二十八诸天绽放，一切阵势，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过了片刻，二十八诸天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如常，琉璃青天幢化作一道青光升腾而起，消失在天上的白云之中。
青天幢消失，众将士各归其位，似乎从来没有移动过。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深土古神端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双手依旧紧紧握住宝座的扶手，而项上人头已然消失不见！

第1125章 不留活路
这一日，九州世界大乱，一个个消息传来，在九州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成土古神死无全尸！”
“晨土神祖被人截杀在半道中！”
“开土古神薨了！”
“白土古神头颅被掀开，三魂尽碎！”
“隐土古神正在睡觉，在睡梦中死掉，没有任何外伤！”
“滔土古神被格杀于祖地之中！”
……
这些可怕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九州，三柱天上，三柱神危坐，面色凝重。
他们三位古神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像深土古神那样坐不住，反而第一时间聚在一起，只有抱成团，才能让他们稍稍放心，免得稀里糊涂的死掉。
“从消息来看，九州古神已经全军覆没。”
柱一古神面色靛青，青面獠牙，如同鬼王一般，沉声道：“五天的时间，从白土杀到深土，除掉九尊古神，这说明根本不曾有势均力敌的打斗，而是杀手一路奔波不停，在其他九州古神还未得到消息之前，便潜入他们的祖地，将他们杀掉。”
柱二古神红面獠牙，皱眉道：“我们已经很不弱了，这些年我们钻研各自大道，对道法的研究越来越深入，我们的实力也越来越强。放眼天下，我们虽然不是十天尊那样的存在，但好歹可以与帝座强者并驾齐驱吧？九州古神，岂会毫无反抗便身死道消？”
柱三古神道：“我听到消息，揣测出一个可能。”
他目光闪动，道：“天下第一至宝出世。”
他此言一出，其他两位古神都是身躯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能够如此快速击杀九州古神九兄弟的，便是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而那个刺客我也知道，便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天师，龙山散人！”
柱三古神道：“我从北天黑帝麾下的幺弟那里听说过一件典故。当年黑帝阴天子在六十万年前天庭分家时，前往北帝玄武的天宫，在那里遇到了龙山散人。龙山散人以琉璃青天幢重创天河水师百万神魔，打得当时的天庭第一天师商平隐吐血三斗，之后十万年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最终被岳亭歌取代。”
他怔怔出神，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声音有些沙哑道：“当时商平隐调度天河水师，神武二卫，北落师门，此等兵力，推平地母元君也是绰绰有余了。然而龙山散人凭借玄武天宫中上万零零散散的神通者和神魔，将这四支神魔大军杀得半数凋零！”
其他两位古神也不禁露出恐惧之色。
对天庭的实力知道的越多，便越是敬畏，不敢有反抗之心。
当年天庭分家，他们也是经历者，深知当时局势的诡谲。
天庭派出大军阻拦古神四帝离开天庭，然而都吃了败仗，火天尊更是被南帝朱雀重伤。
但那时最为惊心动魄的战役，便是发生在天河上的堵截玄武天宫之战，天庭的军力死伤惨重，之后好些年都没有缓过气来。
而更牵动人心的消息，是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被盗事件，当时众说纷纭，但是知道内幕的却少之又少。
“当时，龙山散人击退了天庭的大军之后，便盗走琉璃青天幢消失无踪。”
柱三古神道：“阴天子因为当时也在玄武天宫，因此知道很多内幕，老幺便是听阴天子无意中说过此事。”
柱天古神共有八位，被称作八柱天，其中西天有三柱天，东天有四柱天，北天有一柱天，北方柱天的古神排行最小。
“龙山散人也是因为这一战而被誉为天下第一天师，他带着琉璃青天幢一起消失，六十万年未见踪迹，成为龙汉时代的一桩悬案。没想到他再度出现，竟是针对我们古神而来。”
柱三古神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另外两尊古神皱眉，道：“龙山散人六十万年前便如此厉害，而今只会更加厉害，他更有琉璃青天幢这等天下第一至宝，咱们只有死路一条，如何是他的对手？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来杀我们了！”
柱三古神笑道：“所以，咱们先走一步！”
他起身道：“我们抛弃祖地，从白土转到西天白帝那里。就算龙山散人神通广大，也不敢与白帝争锋！”
“抛弃祖地……”那两位古神都有些为难。
柱三古神道：“不离开便是死，离开了还有活路。你们走不走？”
那两位古神起身，异口同声道：“祖地也没有性命重要，一起走！”
三位古神立刻缩小身形，飞出第三柱天，化作三道流光直奔白土的灵能对迁桥而去。过了两日，他们来到灵能对迁桥，穿过灵能对迁桥，来到西天。
西天，是白帝的天宫，白帝天宫富丽堂皇，多达十座灵能对迁桥，通往西天其他各地，以及天庭、东天、南天和北天冥都等地。
天宫内建筑林立，没有建造对迁桥的位置，因此灵能对迁桥建立在白帝天宫的四周。
三位古神走到这里，却见白帝天宫中空了许多，询问之下，才知天庭因为要攻打太虚，调动白帝的兵力。
白帝而今率领着天宫中的神魔前往天庭，从天庭转道太虚，而今留在白帝天宫中的是太子青宗。
“天庭连白帝的兵马也调动了，难道太虚真的这么难啃？”
三位古神诧异，对视一眼，道：“青宗太子实力高绝，但是也难以与第一天师龙山散人对抗，再加上这里兵力太少，我们留在此地也不安全。不如从白帝天宫这里前往天庭。”
柱二古神道：“这几日逃命，没有进食半点，怪饿得慌。不如先弄些吃的。”
被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位古神也觉得有些饿，道：“到了天庭规矩多，很难吃得顺心如意。索性在青宗太子借点吃的。”
三位古神向白帝天宫下方飞去，下方便是一座广袤大陆，是第一任白帝从天庭借来息壤所化。
白帝天宫坐落在这片大陆的上方，大陆上也有着芸芸众生，只是日子过得比较清苦。
三位古神在天空中飞行，突然看到下方有一个城镇，尽管破败，但人口却是不少，当即飞身赶过去。
那城镇中的神通者见到三尊古神降临，连忙戒备，却被柱一古神一口气飞过，化作飞灰。
这城镇里本来便没有几个神通者，剩下的都是普通人，哭喊连天，抱作一团。
三位古神大快朵颐，村民四散而逃，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面带菜色，饿得皮包骨头，手里捏着一根被啃得只剩下零星肉丝的骨头，蹒跚着走上前来，把手里的骨头递了出来，怯怯道：“叔叔，吃这个，不吃我们……”
柱一古神探手将她抓在手里，嘿嘿笑道：“叔叔不吃骨头，叔叔吃人。”
他正要将这个小女孩吞掉，突然一道剑光闪过，柱一古神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断臂，神血正在喷涌。
下一刻，他的眉心一凉，一口残剑从他后脑穿入，前脑穿出！
柱二古神柱三古神心中一惊，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根巨大的柱子插在城镇中央，泥土翻飞，华盖迎风飘扬。

第1126章 有求必应
“龙山散人？”两尊古神脸色剧变，失声齐呼。
龙麒麟跟在秦牧身后，惊讶道：“竟然还有人记得我？我这么有名气？”
他的尾巴旗杆一般竖起，呼呼舞了两下。
他作为龙山散人时，因为要变成人身，没有化出尾巴，现在又做回龙麒麟，自然是有尾巴可摇。
那两尊古神大惊失色，顾不得去看兄长的死活，急忙腾空而起，却在此时琉璃青天幢一层层华盖绽放，二十八重诸天铺开，将两尊古神分割开来。
柱二古神撒腿狂奔，速度越来越快，一边奔跑一边震动双肩，只见他背后骨翅张开，哗啦啦骨膜震动，浮光掠影，霎时间飞跃一颗颗星辰。
这时他才注意到那并非是星辰，而是一座座庞大的宝物，宝物散发出炫目的光芒，像是群星一般挂在琉璃青天幢的诸天中。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至宝……”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空间变幻，他又出现在秦牧身前！
柱二古神心中骇然，这里远离他的祖地，现在的他实力大减，面对龙山散人肯定有败无胜，必死无疑。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秦牧等人身上时，不由怔了怔。
“这几人的修为境界似乎都不太高，最高的也不过是那只小青雀，还有一个是玉京境界，一个是真神境界。难道说，他们只是龙山散人的弟子，龙山散人并不在这里？”
他不由兴奋起来，倘若只是龙山散人的弟子和随从的话，那么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天赐良机！
“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倘若落在我的手中……”
他不退反进，直奔秦牧等人而去！
就在此时，秦牧躬身向琉璃青天幢一拜：“请宝贝儿祭第一诸天诸宝，击杀强敌。”
他的话音一落，琉璃青天幢的穹顶处，高悬的那枚古神卵震动，卵中传来宏大道音，一股伟岸的大道之力从穹顶涌了下来，灌入第一诸天的诸多祖庭异宝之中！
那一件件异宝突然间弥漫着令人心悸的震动，一道道毁天灭地的光芒扭曲琉璃青天幢内的空间，后发先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柱二古神淹没！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柱二古神当场蒸发，尸骨无存！
龙麒麟和烟儿齐声叫好，秦牧却不由得毛骨悚然，抬头看向天顶的那枚古神卵，心中有些恐惧。
这枚古神卵中的生灵，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有求必应，其神通之强，力量之强，给秦牧的感觉甚至超越天庭的天尊！
恐怕，即便是天尊驾驭神器御天尊也未必能够与之抗衡！
秦牧不动声色，然而后颈的皮肤却绽起颗颗小疙瘩，冷汗直流。
另一边，柱三古神的速度也是极快，很快逃出一重重诸天。
就在此时，秦牧又是躬身一拜，沉声道：“请宝贝儿祭十七诸天诸宝，击杀强敌！”
天顶处的古神卵中再度传来嘹亮的道音，如同洪钟悠扬，战鼓阵阵，与此同时秦牧的神识悄然无息冲天而起，试图探寻古神卵中的奥秘。
这枚古神卵与太始之卵不同，魏随风劈太始之卵时，太始之卵内的力量被激发，各种大道纹理从卵中溢出，道音轰鸣。
而这枚古神卵外表没有任何异象，从外部无法探查，只有在古神卵调动自身的力量时，主动打开一条宣泄力量的道路，秦牧才有机会让自己的神识潜入古神卵中。
第十七诸天的各种祖庭异宝光芒大放，将柱三古神轰杀，同一时间，秦牧的神识来到古神卵旁，钻入卵中。
他的神识刚刚进入卵内，眼前一片鸿蒙，苍苍茫茫，不知是什么物质，不像是蛋液。
他正要细看，突然那鸿蒙之气变化，化作一口大钟，钟壁上有鸟兽虫鱼，日月星辰，星河星斗，天地万象。
秦牧正要细看，大钟猛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大鼎，古鼎苍苍，坐在厚重地气之上，沉浮不定，旋转不休。
鼎壁上有着各种古神的浮雕，或三头六臂，或鸟首人身，或人首蛇身，或牛首虎面，各种形象应有尽有。
秦牧尚未看清，那大鼎消失，又浮现出一面明镜，镜中浮现出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滚滚红尘似乎是宇宙中的生灵在镜中不断演化。
忽而明镜消失，那种奇异的鸿蒙之气旋转，从那团紫气中走出一个女子，拥有着绝世的容颜，令人一见倾心。
“阆涴……”
秦牧愕然，阆涴神王向他走来，面带笑容，青春而灵动，柔美而多情。
阆涴神王即将走到他身边时，忽而容貌变化，化作另一个少女，一身白衣，背负长剑，额头钻出小小的龙角，她的秀发披在肩头，似水般流下。
“白璩儿……”
秦牧心神一颤，白璩儿向他走来，眼眸中流露出四万年的等待。
然而她的容貌再度一变，变成了涌江上相遇的少女，女扮男装的灵毓秀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眸里充满了俏皮和野性。
这三个女子，一个是让秦牧被深深吸引的女子，然而却为了种族的未来而舍弃自己的一切情感。
一个是上皇剑神，因为一个人命大于天的理念，孤身一人承担起守护上皇遗民的重担，在黑暗中寻求生路。
也同样是因为上皇劫那一夜的遭遇，一面误终生，苦等了秦牧四万年。
而另一个则是青梅竹马，却因为一个成了皇帝，一个成了国师而不能在一起。
这三个女子，都是针对他道心的弱点而来，针对他内心的柔弱而生！
阆涴不再无情，白璩儿可以舍弃一切，灵毓秀又回到从前。
仿佛，只要他肯留下，他便会心想事成，可以永远的与这三个女子在一起。
“都是假的，虚妄的……”
秦牧的神识一片混乱，然而灵毓秀的手掌已经轻轻抚摸到他的神识，让他的神识一震颤抖。
叱咤龙汉，在天庭中兴风作浪的牧天尊，并非是无所不能不被感情左右的神祇，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一个有着柔情的内心的人。
他的神识忍不住化作他的身影，感受着情人的抚摸。
灵毓秀的面庞化作了白璩儿，偎依在他的胸口，白璩儿抬头，脸庞又化作阆涴神王的模样，少女时代的阆涴，柔情似水。
“你可以留下来，不必扛着一切，我们相伴一生。”她气吐芝兰。
嘭。
秦牧神识炸开，化作乌有。
他主动毁掉自己的神识，免得沉迷在古神卵中。
他张开眼睛之时，恰恰是看到柱三古神死亡之时。
“厉害！”
秦牧的目光从天穹处的古神卵上移开，心中默默道：“这尊古神尚未出生，便能化作一切有形有质之物，甚至能化作任何人！”

第1127章 曾经为人
这尊古神若是出世，变化成任意古神，甚至可以变化成天公地母土伯，同时拥有他们的力量，这已经极为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他（她）更擅长操纵人心！
秦牧原本便很奇怪，无论是龙麒麟还是魏随风，又或者是他，在接触到琉璃青天幢之后，都会被这件宝物所迷惑。
龙麒麟倒也罢了，秦牧与魏随风都是经历了龙汉历史的大风大浪，道心无比稳固之人，然而即便是他们，也会被古神卵所诱惑，不知不觉间迷恋这件宝物。
刚才秦牧的一缕神识进入古神卵中，更是一下子被发现道心中最为薄弱的部位，差点沉迷在卵中，无法自拔！
而且秦牧也不曾破去这枚古神卵针对他道心的破绽所创造出的温柔乡，他只是泯灭自己的那一缕神识。
也即是说，秦牧道心的破绽还在。
只要有这个破绽，他依旧会被古神卵中的生灵迷惑。
这是让他感觉最恐怖的事情！
秦牧收起琉璃青天幢，面色阴晴不定。
“师叔，这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余初度的声音传来。
秦牧定了定神，将古神卵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上前查看，只见刚才那个小女孩已经被柱一古神捏碎了所有的骨头，五脏六腑尽碎，早就没有了气息。
她的手里依旧抓着一根没有啃干净的兽骨。
余初度神色黯然，道：“诸天万界，这种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师叔，你就算是牧天尊，也改变不了这一切。嘿嘿，老师他就没有改变这一切……”
“她还有救。”
秦牧上前，蹲下身子，指尖造化符文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很是纤细，光芒若有若无，钻入这个小女孩的体内。
他的造化之道境界高深，已经达到这个时代的顶峰，很快这个小女孩的肉身伤势便已经痊愈。
秦牧伸出一指，轻轻按在她的胸口，心跳声传来，小小的胸膛缓缓起伏。
余初度忍不住道：“师叔，古神的神威何等恐怖？他已经魂飞魄散，救不活了！”
秦牧站起身来，元气涌出，这个小女孩的身体漂浮在空中，沉声道：“能救活。我这个万劫不灭大法师，并非是古神专属的大法师。”
他催动牵魂引，为这个小女孩牵引来破碎的灵魂黑沙，天地玄门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开始借天公和土伯的力量，为这个小女孩重塑魂魄。
这是再度改良之后的灵魂重塑神通，与从前不同之处在于，他用天地玄门代替了承天之门。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必借助天公和土伯的力量，凭借他自身的力量，他便可以将这个小女孩复活。
然而他决定还是要惊动天公，惊动土伯。
因为，他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牧天尊啊——”
天公的声音从极高极远之地遥遥传来，传入他的脑海中，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见。随着这个声音，他甚至“看”到了高居在玄都的天公的白眉，长须，以及那充满了雪白光芒的眼睛。
“你借用我的力量，去复活一个凡人。”
天公的面目看不清任何表情，声音悠长：“你杀了九州的古神，杀了三柱天的古神，而现在，你却借助我们的力量复活凡人。你还是万劫不灭的大法师吗？”
“天公，这里的一切瞒不过你，你看到我杀九州古神，杀三柱天，你并未阻止我斩杀他们。”
秦牧神识在脑海中波动，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对话，道：“而今我要借用你的力量为这个凡人重塑魂魄，你会借给我吗？复活她很简单，我从你那里借来的力量微不足道，对你来说只是汪洋中的一滴水。”
天公沉默片刻，道：“你会复活九州古神与三柱天吗？”
“不会。”
秦牧语气异常的平静，缓缓道：“天公，你早已知道答案，我不会复活他们。古神，并不比凡人更高贵。古神倘若作恶，我也会斩杀古神。”
“是非善恶，谁人来定？”
天公道：“狼吃羊，羊何其无辜？羊吃草，草何其无辜？古神以人为祭品，未尝不是狼吃羊。牧天尊，站在天道的高度上去看，你所谓的善恶是非，混沌难辨。天道无私，不因狼吃羊而定狼的罪，不因羊吃草而定羊的罪。”
秦牧道：“所以你是天公而我不是。我只会站在人的角度去看这些事情。天公，你也并非真正的无私，你是站在古神的角度去看这世界。你可以坐视古神鱼肉世间，可以坐视众生成为古神的祭品，然而我杀古神，你还是心有芥蒂。”
天公沉默。
“你会借给我复活这个小女孩的力量吗？”秦牧追问道。
天公又沉默片刻，道：“牧天尊，秦家子，你可曾想过，你无法改变这一切。当古神不再是天地正统，半神取代了古神，依旧是鱼肉众生。你就算杀了古神，也不过是让半神完全取代古神，那时诸天万界众生的遭遇，甚至不会比现在更好。”
秦牧固执地问道：“天公，你借给我复活这个小小的凡人的力量吗？”
天公沉默良久，道：“我借给你。不过，你不可以继续这样做了。你不能继续屠杀古神，倘若你屠杀九州古神和三柱天的消息传扬出去，那么会将其他古神推到你的对立面，成为你的敌人。”
秦牧道：“我该笑颜相对，坐视他们把我的族人当成祭品，与他们谈笑风生，装作没有看见吗？天公教我。”
天公道：“你可以站在天道的高度去看众生，一切平等，不用干预。”
“所以我不是天公。”
秦牧笑道：“我只是一个人，普普通通的人。脱落了人这个族群而成为天公，我便不再是人。天公，其实你也可以约束古神，让古神们不再享用血祭，不再贪恋祭品。”
天公叹了口气，道：“我会试着约束他们，告诉他们，给予你和你的族人应有的尊重。但是我不会勉强他们，这样有违天道。”
秦牧点了点头。
他继续催动天地玄门，感应土伯的力量。
土伯也感应到他的法术神通，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他。
“土伯为何没有阻止我借用你的力量去复活这个小小的凡人？”
秦牧问道：“我杀了九州古神和三柱天，让他们魂飞魄散，作为古神的万劫不灭大法师，我却没有复活他们，反而复活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土伯难道不生气吗？没有疑惑吗？”
“或许因为，我曾经为人。”
土伯淡漠道：“曾经，我作为阿丑，是一个人族，是一位老母亲的孩子，一个妻子的丈夫。她们没有嫌弃我。从那之后，我感觉自己从道中诞生的思维意识里，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的声音宏大，语气依旧似乎没有半分感情在其中：“我想我被人性污染了，不再是纯粹的道生神。因此我可以理解你。但这一点人性，也是我不如天公的地方。”
“我明白了。”
秦牧躬身，继续催动神通，将这个小女孩的魂魄重塑。
这一刻，土伯感觉到自己少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天公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改变。
而那个小女孩，却已经悠悠转醒，张开了眼睛。

第1128章 骨头
龙麒麟和烟儿早已对秦牧的复生神通习以为常，余初度却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震惊。
秦牧将破碎的魂魄召来，重塑，这种神通绝对是逆天改命的大神通，世间神通他也见过不知多少，但是秦牧这种神通他却闻所未闻。
这种神通超越生死，超越轮回，让天公土伯天阴帝后元姆这四大道生古神也无法掌控秦牧的命运。
余初度的心中除了震撼之外，还有便是惶恐，觉得这种神通让死者不死，逆天而行，有悖生死轮回之道。
不过，这世间的任何一种神通都是依循天地大道的同时，也是有悖天地大道。
譬如医道，救死扶伤，也是逆天而行，比如豢植之道，让作物或牲口快速生长，也是逆天而行。
再比如铸造冶炼，开山劈海，飞空架桥，铺设道路，哪一样不是逆天而行？
更有世间的一切神通，充满了破坏力，摧毁生命，破坏天地自然，这也是逆天而行。
只是人们早已习惯，并不觉得奇怪，而秦牧的神通又实在惊世骇俗而已。
那个小女孩醒来，嘴唇撇了撇，便要哭出声来，余初度急忙上前柔声安慰。
“余师侄，天庭你是待不下去了，西天白帝的领地也没有你容身之地，不如你便带着她去元界。”
秦牧道：“她现在孤苦无依，而我身边太过于危险，不能带着一个小女孩，只好拜托你了。”
余初度有些不舍，道：“弟子想跟随师叔修行一段时间，开开眼界。”
秦牧哈哈笑道：“跟在我身边没用，你师父的本事远胜于我，眼界也比我高，再过不久，我便可以救他出来。到时候你们师徒重逢，自然有你大开眼界的时候。”
“老师身边不好玩，不刺激……”余初度小声嘀咕道。
“刺激？”
秦牧面色古怪，心道：“今后有你感到刺激的时候，甚至刺激得要命。”
余初度也知道天庭对自己势在必得，魏随风古怪机灵，闯入太虚，开创出一门屏蔽心魔安然度过崩坏虚空的法门。
这种法门，也只有魏随风这样的鬼才才能创出。
余初度是魏随风最为得力的弟子，一身本事都传授给了他，为了这个法门，天庭肯定不惜一切代价！
“你去延康，还是有一人能够查到你的下落，甚至勾去你的魂魄。”
秦牧取出生死簿，对着余初度照了照，道：“这个人便是阴天子。我先帮你在生死簿上除名，阴天子便查不到你了。”
他把余初度的名字从生死簿上抹去，道：“长则五年，短则两年，我便可以破开鬼船将你师父搭救出来，到那时，你们师徒自然可以重逢。到了延康虚心学习，也要有所领悟，开创自己的道路，争取从三流变成二流。”
余初度脸色一黑，躬身拜谢，牵着那小女孩的手，道：“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师叔的教导！”
秦牧弯下身子看那小女孩，笑道：“囡囡叫什么名字？”
那小女孩手里依旧紧紧的抓着兽骨，脸上有些污痕，怯生生道：“花萱秀，叔叔吃。”
她把啃得只剩下一点肉丝的兽骨递到秦牧面前，秦牧接下兽骨，笑道：“花萱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你知道吗？你死而复生，三魂七魄经过我的神通强化，等闲六合境界的神通者都不是你的对手。我再送你一根大骨头！”
他伸手一招，取来柱二古神的大腿骨，剔除血肉，淬炼一番，压制古神神骨中可怕的威能，塞到她的怀里，笑道：“给你防身用。”
花萱秀紧紧抱住这根特大的腿骨，吃力万分，然而打量这根腿骨，她却有些失望：“叔叔，这上面没有肉，是喂狗狗的！”
“狗可咬不动它。”
秦牧哈哈大笑，挥了挥手：“贤侄，带她去吧。”
余初度躬身，牵着花萱秀的小手离去。
秦牧将花萱秀送给他的那根兽骨抛给龙麒麟，龙麒麟张口咬住，随即又吐了出去，悻悻道：“我吃素的……教主，咱们现在到哪里去？”
秦牧迈步离开，道：“去白帝的天宫，转道去南天北天和东天看一看。”
龙麒麟带着烟儿连忙跟上，试探道：“咱们还要去杀其他诸天的古神吗？倘若四大诸天的古神都死了，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只是走一走看一看而已。”
秦牧目光闪动，道：“我去这些世界看一看，那里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并不一定要对古神们下手。嘿嘿……”
他笑了笑：“其实，半神又何尝不是另一批古神？靠我一个人，就算能杀光这些顽固不化的古神又能如何？古神没有了还有半神，杀了半神还有另一批半神，永远也杀不尽。”
龙麒麟思索道：“那么如何才能改变这一切？”
“还是需要自强。人族需要自强，后天种族也需要自强。”
秦牧想了想，道：“人们强大了，不再对半神古神有畏惧之心，敢于反抗，并且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才能有所改变，才能做到神为人用。这就是需要延康变法的原因。遇到不平事，仗剑而行，只是小打小闹。我真正要做的……”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帝天宫，淡淡道：“是要将这延康变法，推到宇宙洪荒的各地，各大诸天，破除这些诸天的人们的心中神！龙汉时代没有做到，赤明时代也没有做到，上皇，开皇，都不曾做到！延康说不定可以做到。”
他舒了口气，道：“这段时间里走遍四大诸天，我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静下心来，参研参悟凌天尊的手札，解救大师兄，解救鬼船上的羽林军。更为关键的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琉璃青天幢中的那枚古神卵以及太始之卵，他必须了解这两位尚未出生的古神的大道，这两尊古神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他的秦字大陆中，这两尊古神还在交流，等到他的神识进入秦字大陆，他们便会立刻停止。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倘若这两尊堪比古神天帝的存在出世，会惹出何等恐怖的风波？
他必须要了解他们在交流什么，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大道！

第1129章 自出洞来无敌手
白帝天宫，太子青宗焦头烂额，从九州世界传来消息，九州的九位古神被杀，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而三柱天古神也不翼而飞。
白帝才刚刚率领大军离开西天，便发生了这等大事，倘若白帝回来，肯定要责骂他能力不济，本事不足，太子之位是否还能坐稳尚是未知之数。
“殿下，九州那边传来消息，从九州通往天庭的灵能对迁桥被毁，昊天尊的弟子土司空星君京百川被发现死在云罗天宫……”
通禀消息的神将迟疑一下，道：“随行的神魔也无一生还，云罗帝的弟子也不翼而飞……”
“京百川死了？”
青宗太子的头险些炸开，怒道：“谁能告诉我，九州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三柱天古神何在？”
那神将摇头道：“没有发现三柱天的踪迹。不过镇守灵能对迁桥的神祇说，曾经看到三柱天古神进入灵能对迁桥，到了咱们白帝天宫……”
正在此时，有神人快步前来，禀告道：“殿下，适才下界的波动查明了，是三柱天古神跑到白帝天宫，偷偷下界，在下界的村庄吃人。”
“这三个混账，不知轻重缓急的老东西！”
青宗太子勃然大怒，拍案喝道：“什么关头了？他们竟然还跑到我这里吃人！把他们唤过来，我要问问他们，到底是谁在九州大开杀戒！”
那神人迟疑一下，道：“三柱天死了……”
青宗太子一腔怒火被这个消息浇得完全熄灭，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宝座上，喃喃道：“死了？”
那神人道：“三柱天古神死在下界一个城镇外，负责监管下界的神祇说，看到了一座座诸天向外扩张，不知道有多少层诸天，天顶挂着一颗天球。那些诸天里，宝物如同繁星，将三柱天轰杀。”
青宗太子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宝物，摇了摇头，颓然道：“父神命我镇守西天，天庭征调他去攻打太虚，黑帝、青帝和赤帝也被征调了，天庭甚至还出动十卫，各路大军。现在又闹出这档子事，十二古神在西天被杀，这件事罪责不小，但又瞒不住……”
他头疼欲裂。
那神人迟疑道：“殿下，这件事要上报天庭吗？”
“必须上报天庭，根本瞒不住！”
青宗太子断然道：“请天庭的神捕营出马，查查到底是谁人所为！还有，立刻封锁境内所有灵能对迁桥！杀害十二古神的那人还在西天，没有离开，务必将他留在西天！”
那神人正欲离去，突然青宗太子唤住他，道：“还有，命人立刻通知西天境内的所有古神，让他们即刻启程，赶到白虎天宫！”
那尊神人匆匆离去。
“杀害十二古神的那人极为强横，而且那几十座诸天应该是威能极为强大的异宝，有白虎天宫守护，再加上西天几十位古神，那人应该无法攻入白虎天宫。”
青宗太子走来走去，猛地一咬牙，转身向外走去，心道：“我须得亲自前去查看三柱天古神死亡之地，看看是否留下蛛丝马迹！”
他却也谨慎，唤来百十位亲卫，都是西天顶尖的神魔护送自己。
青宗太子又脱下衣袍，换上亲卫的衣裳，与众人一起匆匆走出白虎天宫。
他刚刚走出南天门，无意中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条龙麒麟从不远处走过，来到灵能对迁桥前。
那龙麒麟的脑门上还站着一只小青雀，胖嘟嘟的。
镇守灵能对迁桥的神魔已经将这座对迁桥封锁，但是却像是没有看到此人一般，任由他走上祭坛。
青宗太子惊讶不已，心中微动，却在此时，只见那头龙麒麟的耳朵里钻出一个小巧的怪物，形如土伯，但是却细小了无数倍。
那个小小的土伯站在那头龙麒麟的耳洞边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猛地看到了青宗太子，连忙喊叫：“吓！”
那头龙麒麟和年轻男子回头，恰巧与青宗太子对视。
青宗太子心知不妙，怒喝一声，身后一面面大旗唰的一声张开，八面大旗插在背后，呼啦啦作响！
他催动碧血锈旗经，却在此时他的目光与那年轻男子的目光接触。
“是个凌霄境界的大高手，难怪没有被我的神识迷惑。”
青宗太子听到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很近，但却越来越远，青宗太子的意识有些模糊，神色恍惚。
“我的神识造诣还不够高。倘若达到宫鋆神王那等层次，便不会被他看到，不过我注意到他，便可以针对他来作法。”
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青宗太子只觉自己的思维慢慢僵化，像是渐渐变成了木头，而他对那个年轻男子的记忆也渐渐消失，只听一阵抑扬顿挫的歌声传来，意境深远。
“烂柯真诀妙通神，一局曾经几度春？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歌声止歇，青宗太子立刻晃了晃头，从迷茫中惊醒过来，疑惑的看了看灵能对迁桥，又看了看自己身后。
“我为何会催动碧血锈旗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多半是太紧张了。”
他不禁失笑，散去碧血锈旗经，喝道：“那边的将士，立刻封锁灵能对迁桥！”
镇守那座对迁桥的将士急忙振奋精神，将对迁桥团团守住。
突然，另一座灵能对迁桥光芒亮起，他刚才派出的那尊神人带着几尊古神匆匆赶来。
青宗太子惊讶道：“这么快？”
那神人躬身道：“殿下，臣这一去十天，幸不辱命……”
“十天？”
青宗太子露出茫然之色，呆呆的看着他，失声道：“你出去了几天？”
那神人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已经十天了。”
“十天了，十天了……”
青宗太子连打几个冷战，心中生出深深的恐惧，明明他刚刚来到天宫外，只是神情恍惚了一下，便十天时间过去！
倘若他中了招，那么随行的亲卫也中了招，这么多神魔一起陪他在这里站了十天时间，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恍惚间，他头脑里又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在轻唱。
青宗太子跟着那个曲调轻吟：“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回宫！”
他大手一挥，喝道：“召集众将，镇守白帝宫，静候天庭神捕营！在白帝回来之前，停止用人族血祭！”

第1130章 我可以吃你吗
北天是阴天子的地盘，阴天子居住在冥都，这片大陆是一块土伯之角所化，与秦牧的秦字大陆一样。
不过除了土伯之角外，这里还有冥海，是阴天子炼就的宝物，浩瀚冥海比冥都大陆丝毫不小。
冥都之外便是四十星宿形成星域，一座座诸天漂浮在苍茫的宇宙之中。
而今阴天子也率领冥都的大军赶往天庭，准备进攻太虚。
太虚四大师门吃了大败仗，十天尊动怒，这次调动阴天子等四帝的势力，准备将太虚一举踏平。
秦牧游历冥都，只见冥都天宫的建筑尽显阴暗诡异，宫墙上的壁画和雕塑，不是幽都小鬼鬼王，便是各种魔神的形象，甚至还有大黑天的图腾。
然而数量最多的，便是土伯的雕塑和图腾，还有各种土伯的浮雕壁画。
“吓？”小小土伯从龙麒麟的耳朵里探出头来，疑惑的打量着这些浮雕壁画，不明白为何阴天子这么崇拜自己。
烟儿把他拎出来，放在龙麒麟的脑袋上给了他一颗灵丹表示奖赏。
毕竟是他发现了青宗太子，值得奖励。
秦牧四下观览，阴天子带走了冥都的大半军力，能够对秦牧造成威胁的不多。
“阴天子绝对是土伯的狂热崇拜者！”秦牧看着那些土伯的雕像，心中暗道。
他从冥都来到上离宫星宿，进入一座诸天，一边查看这里的民生，一边参悟凌天尊手札。
他放眼看去，这里的众生并没有比西天好多少。
阴天子虽然是人族中的大帝，掌控灵魂，与土伯分庭抗礼，然而他的领地中，人族依旧生活在最底层，成为古神和半神的祭品。
这些人们挣扎求生，要时不时的面对洪水猛兽，又要面对半神中的神通者的盘剥，还要面对魔神们的小脾气，——倘若不定时献祭，魔神们便会降下灾祸。
秦牧看到了一个个庙宇，香火鼎盛，或者不能说是香火，而是附近的城镇的人们准备牛羊牲口或者少男少女，献祭给高高在上的魔神们。
当香火点燃时，便会有魔神驾驭着魔气降临，享用祭祀。
他经过这个诸天的大河时，还看到村民们把年轻的女孩放在木筏上，让木筏顺着河流飘向下游。
那是献给河神的祭品，河神吃了竹筏上的姑娘便不会发大洪水淹没两岸的村庄。
他还看到村民们把童男童女丢进火山里，火山里居住着山神。
倘若不进贡，山神动怒，火山爆发，赤炎千里，会烧死无数人。
秦牧行至这座诸天最繁华的地方，看到了无数神通者被当成奴隶，开采矿山。
他们的元神被魂魄之类的法术穿过，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手持神鞭站在高处，监督这些奴隶采矿，稍有不慎，鞭子挥落下来，打得灵魂惨嚎不已。
阴天子是昊天尊一脉，昊天尊虽然一半的血脉是人族，但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看，阴天子尽管是人，但也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秦牧心中颇多感慨，有时候对人族最狠的，未必是半神，也有可能是人。
秦牧不忍再看。
他原本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不局限于天庭和元界，然而看得越多，便越难以忍受。
他想大开杀戒，但是凭他一人的力量很难改变什么。
“火天尊，你到底改变了什么？”
他忍不住失笑，哪怕是现在的天庭也有着诸多人族的精英，晓天尊暂且不必管他，然而火天尊却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天尊！
火天尊，阴天子，道祖，大梵天王佛，天师白玉琼，实力并不弱小。在外，又有开皇这样的存在，然而人族始终生活在最底层。
火天尊把自己说的很是高尚，秦牧很想去火天尊那里看一看，他麾下的人族到底生活的怎么样。
他离开北方诸天，前往南方诸天。
南天是赤帝齐暇瑜管辖，名义上赤帝齐暇瑜是南方诸天的统治者，然而实际上统治南天的是火天尊。
每一代赤帝，都是火天尊扶持的傀儡，从远古至今，南天赤帝换了不知多少茬，但实际掌控者还是他。
也正是因为火天尊是南天的实际统治者，所以造成了他与南帝朱雀之间的恩怨。
南帝朱雀统治南极天，在宇宙的边际，属于南方诸天的边缘，占据的领地并不算太大。
即便如此，火天尊也是花费了几十万年渗透南极天，以至于火天尊驾驭神器御天尊杀入南极天时，南帝朱雀无兵可用。
秦牧走出赤帝天宫的灵能对迁桥，四下望去，但见南方诸天林林种种，以赤帝天宫为中心，挂在天幕上，大大小小的赤色星辰闪烁，很是耀眼。
秦牧没有直接进入赤帝天宫，而是四下游历，只见南天大陆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一切井井有条。
天空中一只彩凤翩翩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如道鸣奏。
秦牧行至水边，却见山涧里有神龙潜居，盘绕在清澈的水底，张开大口吐出一枚龙珠，牵引日月精华。
山林中传来娑娑的声音，一只麒麟走出林间，来到山涧饮水，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低头喝水。
就在这山涧旁边，竟然还有十几户人家，甚至还有一个私塾，里面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秦牧惊讶，细细倾听。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是为三纲……”
秦牧皱了皱眉头，心道：“这是在教育人们不能造反。”
他正打算离开这个小山村，突然又停下脚步，只听哀乐传来，这个山村里有老人出殡，村民们抬着棺材，棺材没有盖，一个老人坐在棺材里，正向四周帮忙的村民们团团作揖，笑道：“我而今要升天了，去伺候神祇们，不必悲伤！”
秦牧不解这里的风俗，停下来观看。
村民们敲锣打鼓，抬棺走出村庄，步行十余里来到一座庙宇，庙宇前有道人守护，慌忙打开庙门，将送葬的队伍请了进去。
鼓乐声震耳欲聋，那些村民把老人和棺材放在庙里的大殿中的神像前，上了几炷香，便径自散去。
秦牧、龙麒麟和烟儿站在外面观望，过了片刻，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神像前化作一尊鸟首人身的神祇。
棺材中的那老者也不害怕，躬身道：“山野村夫拜见黎山神！”
那鸟首神祇上下打量他，道：“你而今多大年纪了？”
“回黎山神，老朽今年六十了。”
黎山神道：“人到六十古来稀，活了六十岁，老人家不容易。”
那老者眉开眼笑，道：“但凡到六十岁，便要按照规定前来侍奉山神，我这六十年孙子也抱了，已经没有遗憾了。”
黎山神点了点头，客客气气道：“那么，我可以吃你么？”
“请。”那老者喜不自胜道。

第1131章 恨铁不成钢
黎山神张口啄下，将这老者啄起，仰头吞下，随即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红光远遁而去。
秦牧愕然，他见这一神一人聊着家长里短，还以为真的有人到老年便去侍奉天神的规矩，以至于他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跟上那位黎山神，黎山神飞行数千里，来到一座神山上收翅落下，猛地回头，这才看到秦牧，慌忙道：“这位师兄，有礼了！”
秦牧轻轻点头，道：“黎山神，我适才见你下去吃人，那人却与你相谈甚欢，这是什么缘故？”
黎山神笑道：“师兄是外地来的？难怪不知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南方诸天是文明礼仪之地，火天尊教化之所。南方诸天的神祇们与世间万族都和睦相处，这世人有求于我们，求风调雨顺，求五谷丰登，我们也需要进食。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规矩，但凡是到了六十岁的普通人，都算是死人，要去神庙里供奉神祇。”
秦牧问道：“火天尊规定的？”
黎山神道：“正是。南天是文明之国，不像西天和北天那么粗俗野蛮，比东天也好了不知多少。”
秦牧又问：“那么神通者呢？人族的神通者，最长寿的可以活八百岁。”
“神通者七百岁未能成神，也要入庙供奉神祇。”
黎山神笑道：“倘若成神了，那就是与我们一样平起平坐，互称师兄。只是我管辖的领地，神通者不多，一年半载才能吃上一回。师兄，你来的不巧，最近没有七百寿的神通者，否则定要请你。”
秦牧皱眉道：“整个南天都是这种规矩？”
黎山神道：“都是这种规矩。你看这南天，一片祥和，人神和睦相处，半神与后天生灵也不杀来杀去，岂不是一片净土？”
秦牧似笑非笑，道：“净土岂有吃人的道理？火天尊这么做，是吃人不吐骨头啊，让人心甘情愿去死。”
黎山神正色道：“师兄此言差矣。我们吃人也是讲理的，要问一句，我可以吃你吗？然后再吃。”
秦牧问道：“倘若那人说不可以呢？是否便不吃了？”
黎山神失笑道：“这位师兄，你天真的有些可爱！我们也就是这么一问，表达礼数，若是被拒的话，也还是要吃的。”
龙麒麟忍不住问道：“那么人族的神呢？人族的神会容忍你们吃他的族人？”
黎山神笑道：“师兄，人族的神，那就不是人了！神多高等？成了神，还把自己当成人，传出去岂不是笑死人？神通者一辈子勤修苦练，打熬炼气，刻苦修行，为的是成为高高在上的神！你若是对人族的神说，你们还是人，他们会气死的，骂你不当礽子！”
秦牧心动杀机，随即杀机散去。
整个南天都是这样，杀不杀黎山神并无区别。
杀了黎山神，反倒会让黎山神守护的地方多灾多难，会死更多人。
“火天尊创造的净土，嘿嘿……”
他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离去，黎山神目送他走远，皱眉道：“真是个怪人，不懂礼数！外乡蛮子！”
秦牧游历南天，只见这里就是一个井井有条的原始社会，人们刀耕火种，神通者隐居深山，并不会帮助普通人。
而人族的神高高在上，与半神中的神称兄道弟，认为自己成神了，与人便不再是同一个种族，让他们为人族战斗，为凡人打生打死，他们只会笑你愚钝。
他们不会这么做，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裳，乘坐着华丽的车辇，赶去与半神中的神祇赴宴，与他们交往的人也都是神祇，谈笑风生，依循着几乎是刻板的礼数。
南天，是礼仪之地。
秦牧在这里游历，见到了许许多多的门派，那是南天的神祇们建立的门派，与当年的延康几乎一样。
不过当年的延康门派林立，但门派主宰着凡人的生死和命运，操纵凡间的国度征伐，抢夺土地。
南天的门派则是相爱相敬，彼此秋毫不犯。
这里一片祥和，祥和的像是一潭死水。
普通人，一辈子只能是普通人，子孙后代也只能是普通人，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什么抱负，什么理念，什么钻研道法神通造福于民，统统都是梦幻泡影！
而且，也没有人这么想，没有人这么做。
这是一个平静到令人窒息的世界。
秦牧面沉如水，火天尊所做的，看似庇护了南天的百姓，但他是让所有人族都老老实实的接受已经被固定的命运，永无翻身之日！
他来到一处神城，那座神城中矗立着火天尊的神像，高大，巍峨，脑后是用青铜雕琢的火焰轮。
这尊雕塑，火天尊的目光显得无比深远，深邃，遥望远方，英明神武。
这里有许多火天尊的弟子，他们也在教授弟子，传授给弟子的是传统的神藏天宫体系，按部就班，一板一眼，没有任何变化。
但凡有弟子质疑，便会严加苛责，训斥，甚至责打。四周的同学们也会投来鄙视的目光。
火天尊的弟子们，他们的神通几乎一模一样，他们的神兵也是一模一样，甚至他们的衣着还是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相同的衣裳，梳着相同的发髻，胡须剪裁的没有区别，见到所有人都是满面笑容，说着相同的问候语，行着相同的礼数。
秦牧握紧拳头，从火天尊的神像旁边经过，他的衣袍翻飞，如同大旗猎猎作响。
哗啦——
高大巍峨的火天尊神像突然崩塌，融化，化作涌动的铜水，铜水上翻起滚滚的魔焰！
火天尊的弟子们慌忙前来救火，试图把魔火灭掉，其中不乏有极为强大的存在，玉京境界甚至凌霄境界的强者。
火天尊，最擅长的便是火系神通，他传下来的道法神通也多是火系，他的弟子们在此道上的造诣名满天庭！
然而，所有人面对这魔火纷纷束手无策，根本无法熄灭这突然涌起的大火。
“请大师兄！”
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叫道：“快请大师兄！”
突然，城中帝威弥漫，一尊装束几乎与火天尊一模一样的帝座境界存在飞身而出，衣衫猎猎，来到魔焰上空，催动神通向下压去，喝道：“灭！”
魔焰晃动，依旧不曾熄灭。
那位帝座境界强者再度施展神通，一道道神通向下压去。
“灭！灭！灭！”
魔火依旧燃烧，照亮那位帝座强者的面庞，他的表情很是尴尬。
秦牧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恨铁不成钢：“没学过，便不知变通。火天尊，养出了一堆废物！”

第1132章 要命的弱点
烟儿看着那个可笑的大帝依旧在试图熄灭魔火，拍了拍翅膀，好奇道：“公子，他们为何不能灭掉公子的魔火？我观他们的元气修为，神通威力，比公子强大了不知多少。”
“他们没学过！”
秦牧冷笑道：“或者说，火天尊没有教过他们！”
龙麒麟小心翼翼的看了秦牧一眼，道：“教主，我觉得南天还行，最低人们安居乐业，只要还没到六十岁，便不必担心天灾人祸。这里的人们，都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倘若没有外敌入侵，南天还可以继续下去，做个缩头乌龟，不知天外有天。”
秦牧冷笑道：“倘若外敌入侵，你觉得凭南天的这些酒囊饭袋，不知变通的家伙，能支持多久？别的不说，我三师弟江白圭提着一支几百人组成的玉京境界的大军，能将南天各大神国，甚至包括赤帝天宫的几百万神魔，来回灭十遍！”
他气不打一处来，拂袖道：“烟儿，你去灭火！”
烟儿想了想，这魔火是幽都的神通，秦牧修炼的时候她曾经在一旁观摩过，于是飞上前去，化作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挥了挥手，魔火消失。
神城中火天尊的弟子们一脸骇然，纷纷向她看来，那位帝座强者连忙见礼，道：“姑娘本事非凡，不知是哪座神山的神圣？炎崖子这厢有礼了！”
烟儿对火天尊充满了厌恶，对他的弟子也是没有好气，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炎崖子愕然，拂袖道：“没有礼数！不当礽子！”
众人纷纷道：“天尊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教养，不是谁都有的！”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离开这座神城，突然，他停下脚步，怔怔出神，龙麒麟和烟儿不知他为何发呆。
突然秦牧猛地失声道：“我知道火天尊的弱点了！”
龙麒麟顿时醒悟过来：“火天尊的弱点，是幽都神通！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不对，是一个要命的弱点！”
秦牧点头，道：“他的弟子无法灭掉我的魔火，说明火天尊也不懂，他在幽都神通上的造诣极低。那么也即是说，火天尊的元神虽强，但魂魄很弱。这个弱点，可以说是要命的弱点！”
火天尊杀南帝，炼化南帝的一身道行，据为己有，他的法力雄浑无比，在十天尊中即便不能位列第一，那也在前三。
他在火系神通这条道路上的造诣，已经无人能出其右，而且最低融合了十八种帝座功法，其实力在十天尊中也是位列上游。
然而他的弱点太大！
能够轻易置他于死地的，便是土伯之女虚天尊！
“火天尊应该知道他的这个弱点，所以他与虚天尊走的很近。他并非是像别人猜测的那样火爆脾气，反而很有心计。”
秦牧心道：“除了虚天尊之外，还有幽天尊，他与幽天尊好像闹僵了。难道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其实，阴天子也可以威胁到他，他的弱点，太大了，就算隐藏得再好，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火天尊的功过，只有等到外敌入侵南天，让南天陷于灾乱之中，毫无抵抗之力，民众被屠杀时，他的罪过才会显现出来。
那时，他才是拖累人族的罪人。
他的理念和坚持才会崩塌瓦解，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此之前，他始终是那个庇护了一方百姓，尽管有着各种古怪教条，但毕竟庇护了一方的人们。
他的功过，目前南天的人们看不出来，甚至倘若延康的人们来到南天，说不定也会有些人觉得南天才是人间净土。
倘若秦牧强行说他罪孽滔天，只会惹怒南天的人们，人人喊打，不会被人理解。
评定一个人的功过是非，是需要漫长的光阴，等历史的尘埃落定，才知道错在何处。
秦牧静下心来，寻找南天的一个山清水秀之地，观想出几间房屋，细细参悟凌天尊手札。
这些日子，他在参悟之时有了许多感悟，只是还不成系统。
龙麒麟与烟儿难得安居下来，撒欢一般四处乱跑，无人打扰秦牧的清净，他取出盆栽放在桌上，自己则走入盆栽之中，来到盆栽的房子里。
桌上的茶依旧温热，秦牧端起茶杯，这茶应该是魏随风留下的，他嗅了嗅，清香沁腹。
秦牧一边饮茶，一边查阅。
凌天尊手札中更多的是造化之道，不过穷尽数理，极为晦涩难懂。
秦牧也是造化之道的大家，翻阅凌天尊手札也是吃力万分，有时候需要用到运算神兵来疯狂演算一番，才能明白字句中的意思。
“难怪天庭得到凌天尊手札四万年，始终未能将手札中的内容破解。这手札就算拿过去给道祖看，道祖也未必能弄明白。”
秦牧不禁赞叹，凌天尊手札中牵扯到的知识极广，很大一部分已经脱离术数的范畴，术数无法解答。
而到了她手札后面的内容，她的领悟脱离了造化之道，到达了另一个境界，无生老死，无疾病灾痛。
她参悟一切变化都是物质在变化，人的生老病死是物质改变而带来的变化，人成为神祇，也同样是物质在改变。
秦牧甚至觉得，几乎所有古神都是由物质构成，只要存在物质，凌天尊的神通便可以克制他们。
只不过凌天尊的手札中并无关于这门神通威力的记载和论证，她更像是研究学问，不求神通能有多大的威力。
然而秦牧却从她的神通中看到了可怕的可能！
“或许，后天大道的第一神通，不是开皇的剑道，而是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她的理念，完全可以化作世间最为可怕的神通！”
秦牧突然打了个冷战，凌天尊的神通可能对付不了天公、土伯、帝后元姆和天阴娘娘这样的道生存在，但对付天帝、太帝，却是很简单。
她甚至可以将天帝送回蛋中！
凌天尊对战斗并不擅长，而秦牧却是从一场场战斗杀伐中摸爬滚打混出来的，只要天帝太初的蛋壳还在，凌天尊绝对可以利用物质不易，把天帝太初塞回蛋中，让他无法出生！
至于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毫无翻身的可能！
终于，秦牧将所有的手札看完，不自觉的打个哈欠，趴在书案上，沉沉睡去。
他的鼾声渐起，突然他的发间鼓起，一个小小的秦牧探出头来，东张西望，发现四周无人，不由兴奋起来，呼喝一声。
但见万千小巧的秦牧熙熙攘攘，纷纷从秦牧的梦境中钻出，跳上跳下，把凌天尊手札翻出来，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书桌上，有的则趴在秦牧的头顶，刻苦钻研起来。

第1133章 盆栽悟道
“玛哈玛哈！”
秦牧的梦境中，一个个小巧的秦牧摇头晃脑，说着无人能懂的语言，他们将凌天尊手札整理了一遍，各自有各自的感悟，便坐在一起争吵起来。
不仅争吵，他们还打，用各自领悟出的凌天尊的神通，一群小不点儿大呼小叫，一起乱殴。
诸多小巧秦牧各有所长，但是任何一个都无法将凌天尊的神通完整的施展出来，最多只能施展出残篇。
但即便如此，秦牧的梦中世界也被打得乱七八糟，一个又一个梦境被打破。
一个梦境破碎，便有新的梦境生成，他们始终被困在秦牧的梦境之中。
突然，其中一个小巧秦牧一挥手，似乎时间静止下来，然而这并非是时光静止，而是物质静止，构成物质的一切粒子停止运动。
似乎，连秦牧的梦境也静止了。
诸多小巧秦牧一动不动，连眼珠也无法动弹，包括那个施展出物质静止神通的小巧秦牧也无法动弹。
“失败了。”
一个宏大的声音传来，秦牧从梦中醒来，梦境崩塌，那些小巧秦牧也纷纷如轻烟一般消散。
秦牧舒展懒腰，为自己斟了杯茶，脑海中涌现出许多入梦时的感悟。
他饮着茶，将这些感悟整理一番，放下茶杯时打个哈欠，又自沉沉睡去。
梦境再现，又有许许多多的小巧秦牧从梦境里探头探脑，然后跳了出来。
这次梦境中的那些小巧秦牧带着秦牧整理后的知识，比上一次梦境中的秦牧对物质不易理解得更加深奥。
诸多小巧秦牧坐在一起，面色严肃，进行讨论。
“玛哈！”
“咕叽！”
他们讨论得很是热烈，不过这一番论道，他们却有了不同的意见，分成许多派别。
每一个派别都无法说服对方，于是便只能开战，最终咕叽派战胜了玛哈派和叽咕叽咕派，大获全胜，将那些可怜的小家伙捆绑起来，跪成一排排。
咕叽派的首领小小秦牧振臂高呼，下方应者云集，众多咕叽派的小巧秦牧们联手，施展物质不易神通。
梦中世界一切静止，然而咕叽派的小秦牧们却可以活动，不由喜笑颜开，向那些被捆绑的异端小秦牧们炫耀。
忽而，他们的神通像是起了不一样的变化，一个个小巧的秦牧似乎变得年轻了一些。
咕叽派的小秦牧们不解，正在讨论是哪里出了问题，却见众人越来越年轻，很快变成一堆光着屁股的小娃娃，面色严肃的咿咿呀呀。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又失败了。”
声音尚未落下，梦境开始崩塌，那些光着屁股的小娃娃仰头哇哇大哭，梦境如烟般散去。
壶中的茶已经没有了味道，秦牧又沏了一壶，一边饮茶，一边整理心得和所悟。
他是当今世上造化神通的第一人，但即便是他，参悟凌天尊的神通也充满了波折。
倘若是按部就班的参悟，恐怕他也会出错，就像是梦中的那些小人儿一般，死上千百次。
幸好他得到了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梦中入道，可以借梦中来推演推导，从无数次的死亡中寻找出唯一正确的道路。
又一次入睡，睡梦中，小小的秦牧们知识和积累比上次入梦更加深厚。
然而这一次，梦境中的小巧秦牧们的分歧更加严重，几乎一个人一个派别，谁也不认同谁。
他们杀得天昏地暗，显然，睡梦中的秦牧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放飞自我，既然说服不了对方，索性毁灭对方，妥妥的大魔头做派。
而且是一窝子大魔头。
秦牧迫不得已，只得分割一个个梦境，不让他们聚在一起，然而这些小家伙们隔着梦境交流，还是认为对方是异端，必须毁灭。
他们竟然打破一个个梦境杀到一起，又是一场混战，乱殴，突然一个小小秦牧施展出自己参悟出的物质不易神通，只见所有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起来。
很快，一群身高不到一尺，白发苍苍，长髯及地的秦牧，拄着拐杖颤巍巍的殴打在一起，举起拐杖去敲对方的头。
秦牧再度醒来，散去梦境，整理一番之后又锲而不舍的再度入梦。
过了不久，他再度醒来，又失败了。
无量劫经像是遇到了无法解开的难题，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的难度之高，何止变态？简直是无解！
倘若秦牧按部就班的参悟，现在只怕已经过去了万年，而且死了不知多少次！
而且每次的死法都各不相同，千奇百怪！
秦牧一次又一次入梦，从万千次错误中寻找一线可能。
这一次梦境中，突然梦境里的一个小巧秦牧施展神通，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音响起，竟有迷雾涌出。
其他小巧秦牧呆住了，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迷雾笼罩范围越来越广，将他们笼罩，过了良久，迷雾散去，地上只留下一堆枯骨。
这次也失败了。
秦牧散去梦境，却又惊又喜，跳了起来，激动的走来走去，难掩兴奋之色。
这次虽然同样也失败了，但是却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物质不易神通的道路，他已经摸到了，虽然只是踏在这条道路的起点上，但是继续摸索着走下去，肯定可以将这门神通参悟出来！
他跳出盆栽世界，来到外面，走出房间，却见外面青山绿水，白云悠悠，龙麒麟正躺在树荫下，烟儿在喂他吃杨梅。
秦牧怔了怔，他进入盆栽之前，杨梅只是刚刚开花，那时还是阳春季节。
而现在杨梅已经成熟，岂不是半年时间过去了？
他放眼看去，但见漫山遍野都是熟透了的野果，无人采摘。
“我并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倘若没有无量劫经，我参悟到这一步，只怕会用掉十万年的光阴。”
秦牧呼吸几口空气，空气中传来水果的芬芳。
他没有惊动烟儿和龙麒麟，又返回房中，进入盆栽，继续参悟。
龙麒麟回过头，看了看房屋，道：“教主已经进去一年半了，还是没有出来，这凌天尊的神通真的有那么难吗？”
烟儿而今的身材已经恢复正常，身段姣好，喂着他笑道：“公子多呆一些时间也好，咱们正好可以一起游山玩水。”
小小土伯吭哧吭哧的从树林中走来，拖着一头大白犀，那头白犀大的不像话，像是一座小山头，被他打昏过去。
“哞。”小小土伯面色严肃道。
烟儿喷了一口火，把白犀烤熟，这小家伙坐在烤熟的白犀旁边，努力的吃饭。
这一年多时间，他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第1134章 牧天尊试劈古神卵
盆栽世界中，秦牧一次又一次入梦，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也渐渐的被他摸索出来。
这门神通渐渐变得越来越完整。
学习这门神通已经极为困难，可想而知参悟出这门神通的凌天尊，才情是何等的逆天！
也难怪当年御天尊说，论资质悟性，凌天尊才是最高的那个人，自己也不如她。
然而，秦牧发现了一个更加严峻的事实，那就是，在完整的施展出物质不易神通之后，自己便会化作不易物质！
也即是说，这门神通会导致一个可怕的结果，自身会被神通同化，变成不易物质，无法摆脱这种状态！
他一次又一次入梦，一次又一次尝试，然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梦中的秦牧化作不易物质，变成了一团迷雾！
涌江上的迷雾便是凌天尊，凌天尊在施展这门神通之后，被同化为不易物质，连自己也被困在不易神通之中，无从脱身！
当然，她在化作不易物质之时，把当时的太帝转世身，第十一位天尊明方雨也拖了进去。
天尊明方雨驾驭的是真正的天帝肉身，因此导致十天尊只得动用造化神器再造一尊天帝，维持统治。
最可怕的不是这门神通困了多少人，而是施展神通之后，自己无法从物质不易中解脱。即便是明方雨加上古神天帝的肉身，也无法突破不易神通，摆脱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梦境中的秦牧也是如此，他一次又一次施展这门神通，一次又一次的被同化。
梦境中的小巧秦牧化作迷雾，永远的迷失在迷雾之中。
他想替凌天尊寻找出一条生路，然而此次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这就意味着，倘若秦牧完整的施展出物质不易神通，秦牧也会化作不易物质，落得与凌天尊同样的下场！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发现，那就是动用不易神通的片段，并不会导致自己被同化，这也是凌天尊还没有完善不易神通时，利用鬼船流放羽林军的原因。
终于，秦牧不再入梦，而是取出自己从太始之卵上参悟出的五道符文。
“解救大师兄和凌天尊的唯一途径，便是利用太始之卵，破解凌天尊神通，而能否破解，则还是验证这五个符文是否正确。”
秦牧定了定神，睡梦中，他像是经历了几十万年的沧桑，这是梦境中的物质改变带来的错觉。
这五个符文，是他从太始之卵上参悟出的太始大道符文，魏随风力劈太始之卵，太始之卵迸发出无穷道光，短暂的破开了鬼船，让鬼船从物质不易中暂时解脱出来，然而随即又再度陷入物质不易之中。
那时秦牧便知道，太始之道，绝对是物质不易神通的克星。
他从太始之卵参悟出的五道符文，到底是否正确，必须要利用凌天尊的神通才能验证。
他细致的罗列出凌天尊神通所需要的符文，四周到处都是他的元气所化的奇异符号，明灭不定，蕴藏着神鬼莫测的力量。
秦牧小心翼翼，他不能将这些符文组合成物质不易神通，否则连自己都会陷落进去，化作不易物质。
他很谨慎的将不易神通的符文组合，形成一个个神通片段，与那五个符文相触，试探符文之间的反应。
“这个符文是错的。”
“这个符文也是错的！”
“这个也不对……”
……
他将五个符文试探完毕，不禁皱眉，这五个符文是他穷尽一切智慧，才从太始之卵中推算出的太始符文，然而竟然统统都是错的！
他不禁内心焦躁，走来走去，突然灵光一动，取出太始之卵，将太始之卵放在不易符文中间。
“这五个符文，是我从道音中推算出来的。道音中蕴藏的太始之道可能并不完整，当初大师兄力劈古神卵崩断了三根指头，那时，古神卵反击，除了有道音之外还有道光形成的纹理！”
秦牧目光闪动，再度催动不易神通片段，向古神卵轰去！
他主动攻击古神卵，打算让这枚古神卵再度迸发出反击，从而涌现出鬼船上所见的绚丽道纹，从道纹中参悟出五个符文中缺少的道理！
不易神通催动，刚刚落在太始之卵上，便见这个纯圆找不到任何瑕疵的古神卵光芒大放，道音迸发，仿佛亿万众生一众古神同时祈祷同时念诵的声音传来！
秦牧耳中一片嗡鸣，眉心的第三神眼张开，死死盯住从古神卵中散发出的道纹！
外面，烟儿提着篮子，快步向农田走去，龙麒麟正在田里耕地，已经耕了百十亩地，打算种一些蔬菜和灵药。
烟儿取下一条毛巾，很是细心的给龙麒麟擦拭额头的汗水，掀开篮子，笑道：“丕郎快看，我给你热了一盘灵丹。”
龙麒麟化作的麒麟首少年坐在田埂上，吃着热气腾腾的灵丹，烟儿又喂他喝水，柔声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外面，山林晃动，成片成片的树木倒下，小小土伯从林中走出，拖着一头插翅香象，那头香象乃是南天的半神，正在天上飞时，被他打落下来，拖到这里来吃。
小小土伯把香象拖到田边，正打算走到田里，龙麒麟慌忙将他赶出去，道：“刚刚种好的药材，不要糟蹋了！”
小小土伯把香象放在一旁，眼巴巴的看向烟儿，道：“哞！”
烟儿正打算帮他把香象烤熟，突然扭头看向秦牧观想出的那片房屋，只见那房屋突然明亮起来，下一刻无比恐怖的光芒将那片房屋撑得四分五裂！
呼——
狂暴的风浪将那房屋化作齑粉，洪亮的道音震荡，光芒爆发，大地龟裂，地动山摇！
烟儿急忙展开羽翼，唰的一声将龙麒麟和小小土伯护住，抵挡那恐怖的波动！
仓促间，她只来得及看到秦牧手舞足蹈，被那股恐怖的波动压迫着呼啸飞向远方。
烟儿急忙抬头，但见远处的一座高山爆发出一片白烟，接着山后也爆出一片白烟，那白烟是破碎的山体，石头被撞得化作齑粉所致。
远处又有一座山头冒出白烟，再向更远的地方看去，一座座大山被秦牧撞穿，不知何时才能停下。
烟儿收拢双翅，龙麒麟脸色剧变，跺脚道：“咱们的药田被毁了！”
烟儿惴惴不安道：“丕郎，你还是担心一下公子吧！”
龙麒麟急忙向那片房屋看去，只见那里化作一个大坑，太始圆卵静静地坑底，表面的道纹缓缓隐去。
“你留在这里守着这颗蛋，我去寻公子！”烟儿振翅飞去。
龙麒麟应了一声，唤来小小土伯一起守着古神卵，小小土伯趴在古神卵上听了听，回头试探道：“哞？”
龙麒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个不能吃，烤不熟的。”
“吓……”小小土伯很是伤心。

第1135章 江白圭折服烟云兮
烟儿飞行数千里，终于在一座大山的大字型山洞中寻到秦牧，秦牧被嵌在崖壁内，双腿分开，双臂展平，伤势很重，动弹不得。
烟儿来到这里时，镇守此地的山神是只山魈，正探头探脑的往洞里张望。
烟儿赶走山魈山神，连忙把秦牧从洞里扣出来。
秦牧连连咳血，却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很快像是喷泉一样滋滋往外喷血。
烟儿慌忙道：“公子，快别笑了，再笑血就喷光了！”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稳住伤势，勉强坐起身来，笑道：“我没有大碍，只是丢了半条命而已，又死不了。我已经解开第一个符文了！”
烟儿吓了一跳：“公子，两年时间，你才解开第一个符文？那么你完全解开凌天尊的神通需要多久？”
“两年了？”
秦牧怔了怔，他认为最多过去了一年时间，没想到竟然过去了两年之久。
这就是他不喜欢像其他神通者或者神祇一样喜欢闭关的原因。
闭关，听起来很厉害，但是往往是脱离现实世界，一闭关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会错过很多人很多事，错过了道法神通发展，一出关便是落伍。
这次闭关两年时间，是他不能忍受的事情，好在把凌天尊的神通参悟透彻，并且借太始之卵的反击，他终于参悟出第一个太始大道符文！
烟儿又暗暗开心起来，心道：“公子两年时间才参悟出凌天尊神通的第一个符文，岂不是说他还要在这里呆很久？这样我便可以与丕郎长相厮守……”
秦牧起身，舒展一下筋骨，道：“烟儿，我们回去，该是离开南天了。”
烟儿有些失望，道：“公子为何不继续留在这里参悟神通？”
“凌天尊的神通我已经参悟出来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益处。”
他们赶回龙麒麟那边，秦牧收起太始之卵，道：“该是离开了。天庭攻打太虚，我很想知道怎么样了，而且距离我破解鬼船神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只能坐在龙麒麟背上赶往南天的灵能对迁桥，到了灵能对迁桥旁，秦牧回头看了看这片广袤的天地。
南天一片祥和，没有战争，没有纷乱。
“这里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可以有另一种选择，但是他们已经被教育得奴性深重，不懂得反抗了。”
秦牧拍了拍龙麒麟，龙麒麟带着他和烟儿走入灵能对迁桥中，秦牧面沉如水，心中默默道：“他们只是半神养的家畜，最多在吃你的时候彬彬有礼的询问一句。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为子孙后代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或许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还会嘲笑延康，笑我们不自量力，就像火天尊嘲讽我一般……”
他失声大笑。
太虚之地。
一尊尊神器四帝镇压崩坏虚空，天庭的大军浩浩荡荡，长驱直入，奔袭太虚之地。
造物主们则在虚空中神出鬼没，试图偷袭，他们驾驭江白圭和延丰帝夺来的神器四帝，试图制造混乱，打断天庭大军的行进。
然而这次率领大军的是天庭的四大天师，以及南天北天东天西天的四帝。四大天师，智慧高绝，黑帝、白帝、青帝、赤帝，武力强横，造物主虽然有所斩获，但是也死伤颇多，只得退走。
阆涴神王带来虚空巨兽，亲自出征，让天庭大军伤亡惨重，然而很快火天尊、鸿天尊降临，重创阆涴，迫使虚空兽大军不得不退走。
造物主一族彻底没了主意，只得守在太虚之地，等待大战的到来。
然而谁都知道，太虚之地这一战，必将无比惨烈，血腥，太虚造物主本来人数便不多，能够活下来的不知能有多少。
“延康的第一天师，你觉得该如何阻挡天庭大军，削弱天庭兵力？”烟云兮笑问道。
江白圭道：“简单。踞险而守。崩坏虚空就是最大的险地。”
烟云兮目光闪动，道：“阆涴神王率领虚空兽大军，前去奔袭，结果也是重创而归，造物主一族中的强者，也是无可奈何。延康国的天师，你怎么踞险而守？”
江白圭诧异道：“你考我？你自己知道该如何踞险而守，你想试探我的智慧？”
烟云兮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笑道：“你是延康第一天师，前来助阵，你说出你的办法，我想看你值多少兵力。”
江白圭淡淡道：“我值多少兵力？当年延康劫爆发时，我一个兵力也不值。”
烟云兮脸上的笑容僵住。
延康劫爆发，开皇一声令下，酆都收缩，延康的神人们并没有帮助延康救人。此刻江白圭提起这事，让她有些理亏心虚。
“不过我不是你们，所以我来相助。”
江白圭道：“我若是你，我会挑选三千废物，送到崩坏虚空。这些废物须得道心败坏，心中充满恐惧。他们的心魔会源源不断的诞生，形成一支无比恐怖的心魔大军，阻挡住天庭大军的去路。”
烟云兮眼睛一亮，笑道：“于我心有戚戚焉。”
“那么子兮天师以为，我值多少兵力？”江白圭问道。
“天河水师，雄兵百万，也不及你。”
烟云兮猛地一拍折扇，唤来太子少保房由基，吩咐道：“房老，无忧乡中有那些善于溜须拍马，花天酒地不求上进的，给我弄来三千人，送到崩坏虚空中去阻挡天庭大军的去路。”
房由基便是那个盘棺材盘得油光铮亮的老神，闻言不由大喜，笑道：“三千哪里够？老子给天师准备三万如何？”
烟云兮笑骂一声，道：“多多益善，但也不要太多，免得他们的家人闹将起来。”
房由基匆匆离去。
烟云兮瞥了江白圭一眼，又道：“那么江天师以为能挡住天庭大军吗？”
江白圭摇头：“挡不住。尽管这个计策可以让天庭折兵损将，但也无法挡住天庭。天庭会再派来几尊天尊，镇压虚空。那时，天庭大军长驱直入，双方血战，敌方有十天尊，我们不是对手。”
烟云兮道：“如何破解？”
“请开皇、阆涴，从虚空桥奇袭天庭！”
江白圭道：“天庭受扰，天尊必然不敢全部来攻太虚之地，这样便可以陷入僵局。”
烟云兮心神大震，躬身道：“云兮服了。先生稍待片刻。”
她匆匆离去。
延丰帝来到江白圭身边，悄声道：“这女子对你有意，被你折服了。我听闻这位子兮天师有个誓言，遇到心仪之人，便会换上女装，非他不嫁。国师，朕……我觉得她是去换女装了。她自称云兮，并非子兮，是女子的名字。”
江白圭瞥他一眼，摇头道：“陛下又胡言乱语了，我对贱内忠贞不二，誓死不渝。”
正说着，却见烟云兮竟然果真换了一身女装走了出来，风华绝代，楚楚翩翩，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来到江白圭身前，正要说话，江白圭躬身道：“烟师叔。”
烟云兮的脸蛋唰的一声变得无比苍白。
“国师果然有够狠！”延丰帝暗暗竖起大拇指。

第1136章 龙山大阵图
“国师才是真正的美人杀手，阴天子与他相比，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延丰帝看着烟云兮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少许同情，但更多的是对前延康国师江白圭的钦佩。
自己这位道友向来是对女人不假颜色的，在延康的时候，他便是一心一意要成为圣人，对男女欢爱根本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认为是负担，是累赘。
若非自己强行赐婚给他，再加上秦牧开导，此时的江白圭多半还是孤家寡人。
他有这个实力。
江白圭至情至性，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绝不会移情别恋，哪怕烟云兮比国师夫人更漂亮，更聪明，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也是国师夫人放心他离开延康的原因。
江白圭一句话便憋死了烟云兮内心中的想法，手段不可谓不狠。
江白圭躬身，向烟云兮道：“师叔，我值百万神魔大军，将来延康有事，还请师叔以百万神魔大军相助。”
烟云兮面色苍白，默默点头。
江白圭直起腰身，沉声道：“那么，师叔可以去请阆涴神王以及开皇准备了。”
烟云兮离去。
正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城楼下传来，笑道：“小兄弟，你很厉害啊。”
江白圭和延丰帝向城楼下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坐在城楼下晒太阳，悠闲的捉着身上的虱子，嘿嘿笑个不停，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延丰帝目光闪烁，悄声道：“这乞丐何时来的？疯疯癫癫的样子，我没有察觉到他，子兮天师更是大高手，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他！”
江白圭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背负双手站在那疯子面前，悠然道：“我自然厉害。”
那疯子一边捉着虱子，一边抬眼看他一眼，嘿嘿笑道：“砍柴人闻天阁的弟子？说话果然牛气冲天。”
他站起身来，把虱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哔哔作响，随即吐了出来，道：“闻天阁在我面前，也没有你这么大气，他在我手中吃过瘪。天庭四大天师来袭，个个都是智慧过人之辈，你与子兮联手，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们。”
江白圭悠然道：“天庭四大天师已经老了，本事已经过时了，在战阵上我有十足把握克制他们。”
“但是势大压死人。”
那疯子笑道：“无忧乡才几个人？造物主才几个人？经得起几番消耗？很快，你便会无兵可用，你是在用造物主和无忧乡，去拼诸天万界！你赢不了的。”
江白圭皱了皱眉头。
那疯子笑道：“你本事很不坏吗？砍柴人闻天阁便傲气逼人，恃才傲物，你似乎比他还高傲一些。”
江白圭自谦道：“我并不是延康最厉害的，我有一位师兄，相同境界下始终稳稳超我一线。但相比其他人，他们是三角形，而我是一条直线。”
那疯子怔了怔，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道：“我说的是智谋，并非武力。”
“原来如此。”
江白圭道：“说起智谋，那么我那位二师兄便拍马不及了。他没我聪明。他跟我相比，比我差了一条直线，竖起来的。”
那疯子哈哈大笑，悠悠道：“那么咱们来比一比。我来布阵，你来破阵，你若是能解开，我便助你抵挡天庭四大天师。若是解不开，我看你送死。”
江白圭抬了抬眉头，道：“敢问阁下是？”
那疯子突然便没有疯疯癫癫的神态，身躯一挺，器宇轩昂，凛凛威风：“天庭前第一天师，道门岳亭歌！而今天庭的四大天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开皇四大天师，渔樵耕读，也悉数败在我手，无论武力还是智谋！”
江白圭动容，不疾不徐道：“延康前国师，江白圭，敬请赐教！”
岳亭歌气势逼人，以元气显化阵法，元气化作一个个兵丁模样，一件件宝物形态，排兵布阵。
这门阵法极为奇特，竟然依稀化作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的形态，分为二十八诸天，二十八诸天中有各种宝物，宝物四周分布兵丁布阵，数量不多，但恰巧与宝物融为一体，形成万千个错落有致的阵法。
而岳亭歌的每个阵法各不相同，万宝布成万种不同的阵势，每个阵势都将人与宝融为一体！
更为可怕的是，他用的人数极少，但每个阵法的结构却让阵法与人与宝之间天人合一，密不可分，真可谓易守难攻！
岳亭歌布好阵势，沉声道：“这座阵势，叫做龙山散人大阵图，是第二天师商平隐被远古时代的隐士龙山散人击败，疯魔了几万年，将龙山散人的阵图还原，绘制成册。商平隐召集天下智者破阵，几十万年无数智者，无人能破。我便是破了龙山散人大阵图，得到天庭第一天师的名头。”
延康国师看向琉璃青天幢所化的阵势，心神大震：“这阵势，有许多阵法似乎是延康变法时研究出的阵法！这个远古的龙山散人是谁？”
琉璃青天幢的大阵图中，有着太多的阵法是延康的阵法，延康阵法造诣最高的有三人，前国师江白圭是其一，残老村神眼瞎子，以及西土阵师禾依依。
他们三人开创出很多种不同的阵法，排兵布阵，以阵势变化而入道。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诸如天策上将秦简秦宝月，以杀阵闻名天下，司徒秀乐清，以借天地之势布阵闻名，骠骑大将军权定武以战阵闻名，各有所长。
龙山散人大阵图用的阵势，竟然有半数都是延康的阵图！
而其他阵法，也多是延康阵法的变种，只是更加精妙。只有千余种阵法，江白圭不曾见过，但破阵对他不难。
然而他仔细看去，也不得不佩服这个龙山散人，这阵法，竟然是万阵一体，将所有阵法整合起来，化作一座莫大的杀阵！
万阵协同，首尾合一！
岳亭歌咳嗽一声，提醒道：“江白圭，这二十八诸天，可以随意转变次序！”
江白圭心头大震，缓缓点头，道：“的确厉害。难怪难住了天下智者几十万年！”
不过他还是看出来，布阵的人似乎是仓促下布成这么多的阵势，其实那位龙山散人完全可以把阵势布置的更加精妙，但似乎是精力不足，没有太多精力来布阵，以至于很多阵法都留下瑕疵。
他猜得没错，当时秦牧因为神识被太帝重创，浑浑噩噩，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所以布阵时有许多疏漏。
而且他是借龙麒麟之手布阵，成全了龙麒麟天下第一天师的威名，但也因为龙麒麟转述他的阵法，导致有着诸多不足。
这龙山大阵图最为可怕的还是二十八诸天可以随意改变序列，这会导致所有破阵的努力统统白费！
因为对方只需要调转二十八诸天的次序，便可以让你前功尽弃！
“延康天师，你需要多少兵力才能破阵？”岳亭歌问道。
江白圭沉吟一下：“五十万神魔。”
岳亭歌怔了怔，他破阵，用了百万神魔。

第1137章 开皇访天庭
江白圭以自身元气化作五十万神魔，岳亭歌主掌龙山大阵图，催动各种阵势，等他来破阵。
这是自龙汉至今长达数十万年都不曾有人破解的阵图，在历代的天师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岳亭歌便是因为破解了龙山大阵图才闻名天下，成为天庭第一天师！
他亲自来掌控龙山大阵图，各种阵势变化令人眼花缭乱，倘若智力不足，单纯看到一瞬间迸发出的阵势变化便足以让人头昏眼花，难辨东西，更别提破阵了。
江白圭元气所化的五十万神魔大军长驱直入，他与当年商平隐的选择不同，商平隐见阵破阵，稳扎稳打，而他则是直接调动大军来到二十八诸天的天顶！
岳亭歌叹了口气，知道他在第一时间便抓到了破解龙山大阵图的诀窍。
而这个诀窍，是他想了许多年才想出来的。
天顶，就是天球所在，天球也即是琉璃青天幢的古神卵。
江白圭以优势兵力侵入古神卵附近，却没有攻击古神卵，而是以一面面明镜挡在古神卵的四周，将古神卵封锁。
他反向布阵，在岳亭歌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竟然将五十万大军布成万种不同阵势，比龙山大阵图中的阵法更加精妙！
岳亭歌目瞪口呆！
龙山大阵图万种阵法的核心，便是古神卵，江白圭竟然集结优势兵力第一时间攻占古神卵，在古神卵四周布下二十八诸天阵法，以古神卵为核心，反客为主，将龙山大阵图的二十八诸天阵法挤占出去！
如此一来，他的阵图替代了龙山大阵图，成为以古神卵为核心的新的二十八诸天阵图！
岳亭歌再也无法逆转二十八诸天，反倒是江白圭反客为主，逆转二十八诸天，很快将龙山大阵图中的所有阵法悉数破去，一个不留！
岳亭歌叹了口气，散去元气，道：“你是奇才。这阵势是龙山散人大阵图，但这件宝物，却是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而今，你连琉璃青天幢也破去了，而且用的兵力最少，伤亡最小，不愧是延康第一天师！”
江白圭也收了元气，道：“岳天师也是用我这种办法破阵的？”
岳亭歌傲气凛然，背负双手点了点头，随即气势一泄，颓然道：“我用的不是这种办法。我攻入天球后，采用的是钉楔子的方式，一根一根的钉入二十八诸天，限制二十八诸天的变化。我用了百万兵力，为了破阵，伤亡极大……”
他随即精神一振，笑道：“你刚才说你师兄处处胜你，只有智慧比你低一线，这话我有些耳熟。敢问你这位师兄是？”
江白圭道：“岳天师多半没有听过，他是牧天尊。”
岳亭歌错愕，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他！这小子牛气冲天，一副天老大老子第二的样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连连点头，荣光满面：“这小子样样比人强，说话还气人，能把你憋个半死！但他就是智慧不如我们！”
江白圭也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知音遇知音之感，心中均有一种用智慧鄙视秦牧碾压秦牧的快感。
天庭。
秦牧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心道：“不知道太虚之地的战况如何，开皇、阆涴他们是否能挡得下天庭的进攻？”
他心中有些不安。
无忧乡和彼岸虚空的造物主联手，是他这个造物主圣婴一手促成的，而在太虚之地炼兵，激起无忧乡的血性，重燃无忧乡的变法，也是他谋划的。
倘若天庭集结海量的神魔大军，无忧乡和彼岸虚空真的未必能挡住。
他四下望去，但见天庭中空了许多，原本天庭尽管广阔无际，但栖息在这里的神魔极多，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而现在，天庭的兵力被调走了近半，天街上也显得空了，少了许多游玩的人们。
“看来，天庭集结优势兵力，杀入太虚，准备毕其功于一役。这的确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秦牧心中凛然，用这种办法，那么便需要十天尊出动，毕竟太虚之地中有开皇和阆涴这两大天尊级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十天尊出动了几位！
“如果开皇能挡得住，才会进入拉锯战，太虚之地才有炼兵的可能。若是挡不住，只能退守虚空桥。”
秦牧眯了眯眼睛，望向远处的玉京城，十天尊想要毫发无损的除掉开皇和阆涴，最低须得动用六位天尊。
想要完胜，损失最小，只能如此。
天庭中，也必须要有两位天尊镇守，掌控天帝肉身，守护天庭，提防天公土伯的袭击。
“不知道有几位天尊去了太虚之地……”
他正在想着，突然天庭后宫之中，一股滔天剑气迸发，秦牧心头大震，急忙看去，但见一道剑芒自天帝后宫之中冲天而起，化作三十四重天剑道的虚影，镇压天庭！
这剑芒拔地起，顿时天庭中一座座神宫大殿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殿宇纷纷裂开，如同被利剑劈开！
秦牧身后也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急忙回头看去，但见天庭的南天门整整齐齐，分成两半！
“开皇秦业，来龙汉天庭，拜会天帝陛下！”
开皇的声音从玉京城天帝后宫中传来，洪亮如钟，在天庭所有人耳中响起。
天庭中一片哗然。
尽管天庭的半数兵力都赶往太虚，但天庭中的守将还是有不少，左右羽林军、左右神威军、左右神策军，六支天庭禁卫军，数十万神魔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结阵，扑向后宫。
秦牧急忙腾空而起，飞上高空观望。
“陛下神威盖世，然而为何躲在凌霄宝殿里缩头缩脑，不敢露面？”
开皇拔出无忧剑，在后宫中轻轻一划，顿时剑分虚空，空间不断绽放，将杀来的六支天庭禁卫与他分开！
那些神魔疯狂赶路，试图向他飞去，然而只见空间不断扩张，任由他们飞行速度如何之快也无法接近开皇。
开皇抖手把无忧剑插入剑鞘中，迈步向凌霄宝殿走去，朗声笑道：“我听闻十天尊把持朝纲，早已经将天帝陛下杀了，弄了一个替身糊弄天下人。”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是速度却很快，悠然道：“陛下若是真货，那么便接我一剑！”

第1138章 天尊之战
开皇步步逼近凌霄宝殿，一身气势越来越强，他的四周迸发出的剑气，似乎能将天庭劈开，分成两半！
他已经来到了凌霄宝殿下，他的剑依旧在鞘中，然而他的人便是无比锋利的剑。
无上剑道，踏破天阙见天帝！
即便是古神天帝不出来，他也会杀入凌霄宝殿中，直取天帝头颅！
天庭中一片混乱，无数神魔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在赶往玉京城凌霄殿，有的则趁乱逃出天庭，还有的则趁乱打劫，洗劫财物。
那些在天庭为官的神魔则躲在家中，家里的娇妻美眷们瑟瑟发抖，有神官安慰道：“无妨，这天帝谁来做都无妨。只要天帝想统治诸天万界，便不得不用到我们。就算开皇杀了天帝，他也不会杀我们。”
因为开皇的到来，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秩序如铁链如天纲一样的天庭，竟然就这样陷入混乱之中，这一日天庭光鲜亮丽的外表被撕开，底下竟是如此腐败不堪，恶臭难闻。
呼——
一道光芒闪过，昊天尊面色阴沉，站在凌霄殿前，踏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走来的开皇，冷冷道：“秦业，你放肆了！”
开皇手中提着无忧剑，悠然道：“昊天尊，你谋害天帝，窃取权柄，弄一个假天帝在里面坐镇，是我放肆还是你放肆？”
昊天尊气势爆发，一座座天宫从脑后光轮中一跃而出，铺满身后的天庭，淡淡道：“六位天尊前往太虚，天庭空虚，但也有四位天尊坐镇。秦业，你真是自寻死路。”
“四位天尊坐镇？”
开皇按住剑柄，悠然道：“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只需你我一战，便可以摧毁整个龙汉天庭！”
“不至于。”
晓天尊从他身后走来，手里捏着一个锉刀锉着指甲，面带微笑道：“秦道友，真的不至于。”
“还是至于的。”
一只巨大的爪子落下，巨大的虚空兽出现在天帝后宫中，阆涴神王站在虚空兽脑后的骨山上。阆涴神王淡淡道：“现在有了四位天尊，这一战天庭完全被打碎不在话下。”
晓天尊眼角跳了跳，突然嫱天妃声音传来，慵懒地笑道：“本宫因为是天妃，不便抛头露面，所以便没有去太虚，不曾想却碰到了秦天尊来天庭。这位姐姐是？”
阆涴神王站在高处，衣袂翻飞，却没有说话。
开皇手掌轻动，无忧剑出鞘半寸，悠然道：“看来天公和土伯是得到机会了。”
嫱天尊、晓天尊和昊天尊心中凛然，顿知他话中的含义！
只要天庭中的天尊少于三人，那么这两位古神便会出手，抹杀天尊！
现在，天庭中的天尊有四位，昊、晓、嫱以及后宫中的另一位妍天妃，只消出动两位天尊拦住开皇和阆涴，便是天公和土伯以天赐良机！
除掉四位天尊，剩下的六位天尊所要面对的便是一个令人难堪的劣势。
要知道，开皇秦业，是古神天然的盟友，当年开皇时代便是由古神们扶持起来的！
古神栽培开皇，便是为了扶持他与天庭打擂台。
开皇秦业，加上阆涴神王，再加上天公、土伯、幽天尊、古神三帝，倘若再加上隐居避世的月天尊，双方实力一下子逆转！
尽管天公土伯出手，会被各自世界的大道所束缚，但是也绝对足以将他们重创！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一瞬间，开皇悍然拔剑，无忧剑出，刺向昊天尊！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这次来到天庭，他不是来妥协的，也不是来与几位天尊说笑的。
他是来破坏的！
他是来把天庭打痛，打得天庭流血，打得天尊们不敢一股脑进入太虚！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最为强大的剑道，建立在剑二十式基础之上的三十四重天剑道！
他的剑域膨胀，爆发，一往无前，作为开辟一个时代的无双霸主，不说他的实力如何，单单是这种气势气概，已经是百万年来少有！
远处，秦牧在看到这一剑时不由得精神振奋，大声喝彩。
而今的开皇才是他想要见到的开皇，强大，自信，相信任何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住他，任何艰难险阻都会被他一剑劈开！
然而下一刻，秦牧脸色剧变，急忙猛地一拍龙麒麟，喝道：“这里太高了，当心剑气！”
他的话音刚落，昊天尊手掌抬起，迎着开皇的三十四重天剑道抓去。
他像是一尊高高在上帝皇，掌控着世间一切大道，一手探出，天地万道尽在掌控。
他的身后，天宫重重叠叠，光芒大放，他的脑后，光轮璀璨，明亮无比，他的手中大道汇聚，万道合流。
那是纯粹的先天大道，找不到任何一种后天大道。
昊天尊身为天帝与元姆之子，他有着无与伦比的骄傲和骄傲的本钱。
他天分极高，又是开辟了五曜神藏的昊天尊，唯一一个让他自卑的地方，便是天帝转世为人这才生下他，让他体内含有一半的人族血统。
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但是，从所有的天尊表现出的实力来看，他的实力最强，他因为血脉的关系，天生便比其他天尊更加近道，更加容易修炼，更加容易参悟出大道的本质。
因此他掌握的先天大道最多。
开皇一剑刺入他的掌心，剑道领域与万道领域碰撞，两人的神通爆发，昊天尊的修为竟然无比雄浑，胜过开皇良多，甚至连吸收了南帝大道的火天尊也略有不及。
他的法力强横无比，不仅仅是他的血脉的天赋，同样也是他勤修苦练，刻苦修行的结果。
他身后的天宫共有二十八座之多，这也是十天尊之中融合天宫数量最多的，要知道虚天尊也不过二十座，琅天尊更是只有十八座。
虽然不排除他们有隐藏实力的嫌疑，单从明面上看，二十八座天宫的昊天尊依旧是最为完备的大天庭功法。
他已经半只脚跨入了传说中的天庭境界！
然而可怕的是，剑道领域和万道领域碰撞，开皇的剑竟然乘风破浪，势如破竹，穿破万道领域，只听嗤的一声，昊天尊看到自己手背刺出的剑尖。
与此同时，开皇身躯大震，剑道领域崩坏，失控的三十四重天剑道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凌霄殿像是掀起了一场可怕的剑道风暴，以那里为原点，四面八方扩张，席卷吞噬沿途所经过的一切！
那不仅仅是剑道领域，也有不断扩张的万道领域！
昊天尊的万道领域厚积薄发，直到此时才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威力威能！

第1139章 剑道大帝
论神通道法，开皇的剑道速度最快，直来直往，一剑便见锋芒，而昊天尊的神通不同，他的神通威力直到现在才完全爆发。
他看不上后天大道，他所修炼的都是先天大道。
后天大道种类繁多，而且至今为止只有少数几种才能修炼到绝顶，比如赤明时代的造化之道，开皇时代的剑道。
其中还以开皇的剑道为极致，修炼到剑道三十四重天。
赤明时代的造化之道也不曾达到剑道的高度。
而先天大道不同，先天大道有着古神这个模板，修炼的人很多，从古神身上可以学到很多知识，更容易入手。
在历史上，很多帝座强者都是参悟各种古神，领悟出自己的帝座功法。
昊天尊身为天尊，获得这些功法最是容易，而且他的半神血统让他学习这些东西也更加轻松。
他对先天大道的参悟，尽管不如开皇的三十四重天那么变态，但也达到了极高的高度。
他的万道领域爆发，将开皇的剑道领域碾压得破碎。
破碎的剑道领域与万道领域掀起的风暴席卷四周，摧毁一切，只剩下开皇身后，昊天尊身后的凌霄殿，以及嫱天尊、阆涴神王身后的建筑没有被摧毁！
除此之外，玉京城几乎被扫清！
昊天尊面色一沉，看着右手的剑伤，沉声道：“秦业，作为龙汉时代第八天尊，你还差了点火候。”
开皇抹去嘴角的血，显然伤势不轻，风轻云淡道：“你比我早了九十多万年，才修炼到这一步。昊，你老了，已经不会再有进步，但是我却还在进步之中。”
他身躯一震，身后一座剑天宫跃出，悠然道：“当年牧天尊与你一起传授世人成神法，你在最后说了御天尊推测出还有天庭境界。然而在我看来，天庭境界画蛇添足。”
昊天尊盯着他这座剑天宫，瞳孔骤缩。
嫱天尊和晓天尊的目光也落在他这座剑天宫上，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开皇太强了，然而却只有一座天宫，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战力，与现在的十天尊相比，能够派到中下游！
一座天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我只修一座剑天宫，仅用四万年便可以与你们这些所谓的十天尊并列。”
开皇淡淡一笑，悠悠道：“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而修成天庭，不过如此，空耗费精力却无法炼成。天庭境界只是御天尊的揣测，在我看来并不存在，其实并不存在神境，也不存在天宫天庭境界。自神藏之后，只有一个境界，那就是道境！昊，嫱，晓，你们都已经走上了歧途。”
昊天尊冷笑：“你受伤了，伤势比我重。说什么风凉话？”
晓天尊在一旁若有所思，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嫱天尊皱眉，苦苦思索，摇了摇头。
开皇屈指弹剑，剑声清脆悠扬，悠然道：“路到穷处架神桥。天宫境界，天庭境界，只是御天尊在神桥境界尽头没有道路时，才设想出的一种可能。但也仅仅是一种可能而已。倘若没有神桥这个境界呢？”
阆涴神王眨着眼眸，好奇的看着他，心灵很受触动。
嫱天尊、晓天尊和昊天尊的触动更大。
而在远处，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避开呼啸而过的剑道狂流与万道洪流冲击，听到开皇这句话，不由得心神大震。
他顿时知道开皇为何这么说。
倘若没有神桥这个境界呢？
延康便没有神桥这个境界！
延康的人们已经用天河神藏来代替了神桥！
天河神藏是虚生花和秦牧先后开辟出的神藏，推广到延康，开皇离开无忧乡游历延康，显然在延康的见闻给他很大的触动，让他再度步入了变法者的行列！
秦牧激动起来，延康变法自开辟出天河神藏之后便断去了，并没有针对天宫修炼体系变法。
而现在，开皇迈出了这一步，给后继的变法开了个头！
他很想听听这位大宗师的见解，听听他所谓的道境！
“所谓的神境便是天宫境界，天宫只不过是对天庭的借鉴，炼假还真而已。”
开皇笑道：“倘若龙汉天庭被摧毁了呢？真的都不存在，更何况假的？唯有道，才是真实，因此只有道境，没有天宫境界！”
“放肆！”
昊天尊面色阴沉，冷冷道：“大逆不道！”
晓天尊笑道：“昊天尊，不妨听他继续说下去。”
开皇道：“我已经察觉到，道境有三十六重，分为三十六重天，修炼到最高一层，便是剑道大罗天。目前，我已经修炼到第三十四重天。”
他看了昊天尊一眼，又瞥了瞥嫱天尊和晓天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抱着白猫的妍天尊身上，微笑道：“等到我修成剑道三十五重天，昊天尊，你我在法力上和战力上便并无区别。然而等到我修成剑道大罗天时，就算你修成天庭，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轻轻挥剑，剑上的血迹洒了一地，如朵朵梅花。
“到那时，你们十天尊将会见证一个从未有过的奇迹。”
开皇笑道：“一个后天生灵，成为永恒的剑道古神。”
四周一片沉默。
晓天尊的声音突然传来，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成为另一个太帝，剑道太帝！”
昊天尊心神俱震，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目光唰的一下落在他的身上！
晓天尊顿知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却面不改色。
开皇惊讶道：“太帝？太帝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么说来，他倒是我的道友。”
晓天尊微微一笑，道：“听闻太帝死而不僵，是因为他的神识已经修炼到神识大罗天，将自己的神识永恒的烙印在终极虚空。秦业，你走的也是这条道路。不过你比太帝强的地方在于，太帝的神识并非是自己修炼来的，而是靠造物主一族祭祀来的。他的神识不纯，只能算是半个神识大罗天。”
他赞道：“倘若你做到这一步，那么你将会是第一个后天得道的存在。我在太虚中见过造物主，又游历过血锈地带，因此知道一些关于太帝的秘辛。”
昊天尊目光闪动，并不说话。
开皇悠然神往，道：“这位太帝倒是值得一见。不过在此之前……”
他扫向四周，笑道：“还是让我们来摧毁这座天庭吧！让世人破心中神很难，但破天庭不难。”
远处，秦牧脸色微变，沉声道：“走！速速离开天庭！”
玉京城中，一股股恐怖无比的波动爆发，开皇、昊天尊、晓天尊、阆涴神王，甚至嫱天尊和妍天尊，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与此同时，天空变得无比明亮，而天庭的地面却像是陷入了黑夜，无比黑的夜。
“天公！”
“土伯！”
嫱天尊和妍天尊心头大震，各自住手，飞速调动各自的神器御天尊！
开皇哈哈大笑，全力爆发！

第1140章 天庭裂
嫱天尊和妍天尊颇为紧张，就算天公土伯被天地大道束缚，但他们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也非同小可，不调动神器御天尊，绝对无法挡下！
就在开皇动手的同一瞬间，阆涴神王也径自出手，浩瀚神识涌来，在一刹那间便将半个玉京城笼罩，陷入她的神识所创造的漫漫时空之中。
左右羽林、神威、神策六支天庭禁卫刚刚突破开皇一剑所划出的空间，便落在她的神识观想出的漫漫时空之中，根本无法前来支援。
这六支大军的战力也是非同小可，甚至大军出征，可以平帝座强者，但是面对这等天尊级的存在，便有些不够看了。
阆涴神王在困住六支禁卫军的同时，晓天尊悍然出手，向她攻去，虚空兽向后一跃，跳入虚空。
阆涴神王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晓，作为云天尊的弟子，你对太帝如此了解，让我怀疑你的身份。或许，你与昊天尊是一家人，你是昊天尊的生父。”
晓天尊目光闪动，同样也冲入虚空之中。
昊天尊尽管道心稳固，但也被她这话镇住，面对开皇的剑有些失措，急忙避开。
这是数十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自从云天尊死后，他便从未避开任何人的招式，他向来都是这个世界法力最为雄浑神通最为精妙的神祇。
然而现在心神大乱之下，他不得不避开开皇的剑，免得自己受损。
嫱天尊和妍天尊也是心神大震，二女对视一眼，对彼此也极为防备。
“昊，你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探索者的勇气！”
开皇豪气万丈，剑退昊天尊，剑招却绵绵不绝，剑气纵横，在天庭中如同闪电般来回交错，浩瀚天庭在他的剑下像是一张五彩斑斓的布匹，在剪刀的剪裁下开始破裂。
昊天尊再也忍耐不住，不再后退，右手画圆，一件神兵突然出现在手中。
天庭中所有人都知道昊天尊以神通见长，从来没有动用过神兵，也不屑于动用神兵。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隐藏了多少多少本钱。
当年盗取古神天帝昭阳殿的三个人，一个是云天尊一个是秦牧，另一个人便是他，三人瓜分古神天帝在祖庭中得来的战利品。
昊天尊盗得宝物，其中的玉柱交给了道祖，用来制造守藏阁的玉柱，一个太岁，用来放在造化神器中制造神器御天尊以及其他古神四帝之类的古神兵。
但是其他宝物，他都珍藏下来，秘密炼制成自己的神兵。
此刻他的右手画圆，一口神兵浮现，如同圆盘，然而圆盘随即向外分裂，铮铮作响，浮现出元都大道三十六，构建出元界最为古老的形态。
那是三十六件神兵，龙、凤、山、泽、河、丘、川、鼎、塔、楼等各种形态的神兵！
这些神兵，每一口的威能都强横无匹，弥漫着苍茫的道威，随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镇压一界！
祖庭最为强大的宝物炼制而成的神兵利器，自然非同小可！
那圆盘再度向外分裂，铮铮几声，四十九天道浮现出来，也是呈现出四十九种天道之宝的形态，纲、印、伞、渊、鞭、索、策、宫、门、井等宝物！
圆盘再度分裂，在天道之外形成幽都大道，六十四种幽都大道的神兵形态，分别为符、船、面具、鞭、角、眼、夔、关、灯、火等，也是各不相同。
圆盘又一次分裂，形成周天星斗形态，更加复杂，威力更强！
这便是他的万道天轮！
开皇一剑刺来，昊天尊抬手挡去，恐怖的悸动顿时冲击整个天庭！
此时，秦牧等人已经冲出南天门，远离天庭，突然天地间一声可怕的震动传来，传到他们的耳中，却仿佛从他们的道心中传来，像是道心中有什么东西崩坏！
秦牧猛然间回头看去，顿时看到令人瞠目的一幕。
天庭中，绚烂无比的光芒从凌霄宝殿处升腾而起，像是多姿多彩的霞光。
与此同时，天庭下方，也升腾起绚丽的霞光。
霞光延伸的范围越来越长，以凌霄殿为中心，向东天门和西天门处蔓延！
不仅如此，光芒延伸之地，天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座座神宫神殿裂开，分为两半！
秦牧看得头皮发麻，这分裂的趋势，将会很快蔓延到西天门和东天门，到那时，天庭将会分裂成两半！
霞光蔓延的速度极快，而且是越来越快。
终于，西天门晃动一下，发出咔嚓的巨响，这座天门裂开！
而霞光来到东天门处，正要将这座东天门也分裂开来，就在此时，晓天尊突然出现在东天门处，暴喝一声，将东天门的分裂之势挡住！
即便如此，普天之下所有修入神境，打开天宫的神祇们，脑海中都传来了惊天动地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向天庭的方向看去。
有些神人并不知道天庭在何方，但是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的望向天庭的方向，因为那个声音就是从天庭的方向传来！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传入他们的脑海中，也是传入他们的道心中，像是他们的道心裂开了一般！
现在的天庭，像是一个张开的嘴巴，给人一种无比荒诞怪诞的感觉。
象征着天帝无上权威的天庭，竟然就这样裂开了！
开皇哈哈大笑，化作一道剑光远遁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昊天尊，今日天庭崩裂，还要多谢你的帮忙！改日我再来拜访！”
昊天尊足下一顿，驾驭万道天轮直追而去。
与此同时，晓天尊高声喝道：“两位天妃娘娘，快点定住天庭，不可让天庭继续分裂！否则祖庭便要出现了！”
嫱天尊和妍天尊脸色微变，急忙飞身而来，二女合力，制止天庭分裂的趋势。
晓天尊飞速熔炼天庭的断面，试图将天庭连接起来，然而即便他神通广大，也很难将天庭恢复到从前的形态。
他修复天庭之后，只见天庭多出了一条巨大的天痕，像是天庭的伤口！
天庭外，秦牧心神悸动，茫茫中，他突然有一种感应，祖庭的封印，松动了！
宇宙深处，一股苍茫浩瀚的震动传递到这里，突然黑暗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1141章 祖庭开
祖庭。
浩瀚苍茫，古老的神山遍地，到处都是宝物，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外界打破头，然而这里却无比荒凉，只有巨大的虚空兽潜伏在这个古老原始的世界中，栖息，繁衍，厮杀，吞噬所见的一切。
就在这一日，所有的虚空兽突然间心有所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栖息在第十九虚空中的虚空母兽也张开眼睛，看向那个天空的裂缝。
在祂身边，是无数虚空兽卵，密密麻麻，数以百万计，千万计，铺满了祖庭的第十九虚空。
“沙沙沙——”
虚空母兽的骨膜震动，数不清的虚空兽激动起来，纷纷腾空而起，冲向天空中的裂缝。
那裂缝越来越大，不过分裂到一定的程度便停止扩张，从祖庭这边，可以看到外面的灿烂星空和花花世界。
密密麻麻的虚空巨兽如同蝗虫一般向裂缝飞去，口中发出摄人心魂的吼叫声，第一只飞到这里的虚空兽冲入裂缝，试图飞出祖庭，然而刚刚进入裂缝中便突然肉身爆裂，血肉消融。
更多的虚空巨兽疯狂投入到裂缝中，在那个巨大的裂缝中化作一朵朵爆开的血花，极为绚烂。
只短短片刻，便有数以万计的虚空兽死在裂缝中，它们的血，将这道裂缝染得猩红。
从外界往祖庭看去，仿佛是宇宙的一个血淋漓的伤口。
突然，虚空深处，虚空母兽发出一声沉闷惊人的嘶吼，其他虚空巨兽没有继续冲入裂缝，而是如同蝙蝠一样趴在裂缝的四周，筋躯和利爪蠡口发力，试图将裂缝撕得更大！
然而，这是太古时期，所有古神集合一切力量，用各个世界的背面强行施加的封印，根本不是它们所能破开！
天庭中，晓天尊面沉如水。
天庭是封印祖庭的至关重要的一道封印，仅凭他一人，无法补全这道封印，现在古神死伤了不少，天公土伯也不可能与他齐心。
祖庭的封印松动，便再无修复的可能。
现在他能做的，只是避免封印进一步扩大。
然而祖庭的封印裂开，必然会被世人发现祖庭的方位，让这个被埋葬的历史逐渐出现在世人眼中。
“除了那段历史，还有莫大的恐怖，灭世般的力量，只怕都会从祖庭中泄露出来……”他默默道。
几乎同一时间，太虚中的天庭神魔大军也感应到了那股奇特的悸动，正在行军，准备进攻太虚之地的神魔将士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向天庭的方向。
在太虚之中看不到天庭，但他们能够感应到。
鸿天尊心中微动，露出一丝笑容，沉声道：“天庭生变，诸君，这定然是开皇逆贼偷袭天庭，不可不防！我回去看看！”
琅轩神皇祖神王等人不免惊讶，攻打太虚最为积极的天尊，除了火天尊之外便是鸿天尊，怎么而今已经到了太虚之地，鸿天尊反倒急匆匆的要回去？
宫天尊淡淡道：“我也回去一趟。鸿道友，我们同去。”
鸿天尊脸色微变，有些不太愿意与她同行，干笑两声，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宫天尊身形化作长虹，紧随而去。
琅轩神皇、祖神王、虚天尊和火天尊等人对视一眼，琅轩神皇咳嗽一声，笑道：“鸿道友与宫道友素来不和，我认识他们时，便是宫道友在打鸿道友，打得非常惨。他们此去，路上必生事端，我跟着方便劝解。”说罢，也纵身离去。
祖神王慌忙跟上前去，叫道：“他们打起来六亲不认，琅轩道友扛不住，我去帮忙！”
虚天尊皱眉，看向火天尊，道：“鸿天尊与宫天尊来历神秘，而琅轩和祖神王来历古老，是自太古便存在，生存至今的人物。这四人离去，是因为他们知道许多秘辛。天庭那边，肯定不止秦天尊攻入天庭那么简单。火天尊，你为何不回去？”
火天尊柔声道：“你不走的话，我怎么舍得走？”
虚天尊冷冷道：“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火天尊与她并肩而行，笑道：“天庭十天尊中，真正纯粹的天尊只有你我。太帝、天帝，藏在其中，太古生物，蠢蠢欲动，难辨谁才是忠谁才是奸。你和我若是结为连理，便可以共同进退，多一分胜算。”
虚天尊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火天尊，你不一向是昊天尊这一派系的吗？你向我说这些话，难道便不怕昊天尊知晓？”
火天尊正色道：“我心仪于你，倘若能够相好，昊天尊只会更器重我。你是半神，也是半个人族。”
虚天尊嗤笑一声，继续前行，道：“我是半神。让我想不通的是，你明明是人族天尊，而剿灭人族势力你却比谁都上心。当年围攻云天尊的时候有你，灭明皇的时候，你也派去你麾下的大军。杀月天尊凌天尊，剿灭上皇的时候，你也是冲在最前面。你对你自己的种族，未免太苛刻了。”
火天尊面色肃然，沉声道：“为了人族的前程和性命，我不得不出手。他们根本无法与天庭对抗，与诸神对抗，与天地大道对抗。他们强行为人族挣命，却没有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人族根本不可能取胜，必须要依附强权才能生存。”
他目光深邃看向远方：“他们为了一己之私，而要搭上我人族所有的性命，我问过我辖地中的人们，大家都活的很好，没有人想反抗！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曾经最好的友人，我也绝不会容情，任由让他们糟践我人族！”
虚天尊瞥他一眼，道：“所以，太虚之行你也是最为上心，第一个来到这里杀秦天尊，毁掉无忧乡。”
火天尊脑后火焰熊熊，化作光轮旋转：“他沽名钓誉，我不能任由他将我人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他联合古神，注定是一条不归路，只会成为古神养的一条狗！他倘若成了，人族跟他一样给古神做狗，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我劝过他了，怎奈他一意孤行。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结束他的罪孽一生，免得他犯下更多的过错！”
虚天尊忍不住道：“那么牧天尊呢？”
火天尊不解。
“当年牧天尊上天庭时，瑶池中，有三位天尊暗中保护他，这里面有你罢？”
虚天尊冷笑道：“你也不过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火天尊摇头道：“那么你错了。十天尊之中，最容不得他便是我。我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背负双手：“牧天尊此人为祸比秦业更甚，他的言行蛊惑性更强。他若是起来，我人族何止万劫不复！为了人族的未来，我自然是第一个要杀他。更何况，我与昊是至交好友，我岂会背叛昊而去救他？那日救他的三位天尊中，没有我。”
他摇头道：“人族想要生存，便必须将这些乱臣贼子铲除，一个不留！每当我看到延康那些人被这些乱臣贼子蛊惑，随着他们一起造反，我便心痛如绞。活着不好吗？可惜，当初在太虚之地我有一次杀他的机会，竟然一时犯浑，因为他救过我，让我早两百年从无上神识领域中脱困，因而没有动手杀他。”
他淡淡道：“不过在南极天，他也犯了浑，与我割袍断义。下次我杀他，便没有这种顾忌了。”
“你倒忠心，只是对自己的族人太苛刻。”虚天尊笑道。
突然，她脸色微变，抬手让天庭大军止步，冷笑道：“这里竟然建成了幽都！放肆，一个小儿在这里敢做土伯！把我置于何地？给我出来！”

第1142章 叫秦叔叔
天庭四大天师纷纷抬手，让大军停止前进，谨慎的看着四周。
天庭兵马众多，天空中的楼船遮天蔽日，四大天师率领四大师门的大军，四帝率领四天的大军，各自手握重兵。
除此之外便是神武二卫，龙武二卫，以及天河水师。
这次天庭所调动的力量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一举踏平无忧乡和彼岸虚空！
北天大军阴风惨淡，走到哪里都让人避之不及，很不招人待见。
阴天子站在一艘鬼面大船上，冥海在船下翻涌，浪花朵朵，他也在打量四周。
虚天尊的喝声传到他的耳中，让他心中微动，顿时看出太虚之地的猫腻。
四大天师对幽都神通的理解没有他深厚，白玉琼等人未必能看得出来，然而他却看得分分明明清清楚楚！
只见这太虚之地不知何时多了一重时空，这重时空竟然与太虚之地完全叠加！
天庭大军此时刚刚进入太虚之地，行走在阳间，但是随时都有可能进入另一个时空。
而那个时空，竟然是幽都！
太虚的幽都！
“真是好大胆，无忧乡和太虚土鳖，竟然在这里建造一个幽都，做起了土皇帝！”
阴天子心里颇为不快：“我也只是在北天冥都中称帝，不敢自称土伯，太虚中的乡野村夫，竟然自成一界，还弄了一个土伯。”
突然，时空竟然仿佛模糊了一般，黑暗涌来，很快席卷天地，将天庭无数大军笼罩。
黑暗中，一尊尊神祇像是暗夜里的烛火，散发出神光，不让黑暗接近。
就在此时，一尊三头六臂九眼的胖墩墩的大胖娃娃从地底的黑暗中冉冉升起，出现在天庭大军的前方。
“噗嗤！”
一尊神女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道：“这位土伯还挺可爱的。”
许多女神魔纷纷失笑，道：“倘若再小一些，抱在怀里倒可以逗乐。”
“不许笑！”
那尊三头六臂九眼的大胖娃娃握紧六只拳头，又羞又恼，稚嫩的童音传来，恼羞道：“谁敢笑，我便杀了谁！”
天庭大军哄然大笑。
“不许笑——”
秦凤青脸色涨红，声音也带着点儿哭腔，气急败坏道：“我弟弟能打死你们！娘，他们笑我！”
众人笑声更大。
阴天子却面色凝重，低声道：“幽都神子……不愧是幽都中诞生的第一个胎生生灵，他已经强大到连我也感觉到有威胁的程度了！”
天庭中的神魔不是每个都有阴天子的眼界见识，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得出来，秦凤青而今的修为已经浑厚到难以想象的境地！
但是秦凤青的境界，只怕还是天河神藏境界，与神桥境界等同。
这个大娃娃对修炼一窍不通，以往与秦牧还是一体的时候，都是秦牧来修炼，开创道法神通。他与秦牧分开时，秦牧还是天河境界，没有修成神境。
他是借秦牧挖出的眼睛重塑肉身，两个人可以说都是天河境界时的肉身，不同的是，秦凤青走的道路更像是境界未开之前半神的道路，而秦牧则是继续修炼，修成神境。
不过，秦凤青的实力万万不能用境界来衡量，因为他一出世便是魔神，没有境界的魔神！
秦凤青还与半神不同，他并非是靠血脉，而是靠自己诞生时侵入体内的幽都大道以及魔性魔气。
他具有比半神更高的成长性，因此即便是土伯也对他羡慕万分，想要从他身上寻找自己摆脱大道束缚的道路。
他更像是半神与古神的综合体。
阴天子看向虚天尊，虚天尊面色不改，阴天子又看向火天尊，火天尊面无表情。
突然，虚天尊开口道：“弟弟……”
“你应该叫叔叔。”
秦凤青看向虚天尊，笑道：“大土伯才能叫我弟弟。你是他女儿，叫凤青叔叔。”
虚天尊哼了一声，淡淡道：“你的幽都大道很强，但并非是我的对手，你若是一心寻死的话，我成全你。”
“你当我吓大的？”
秦凤青气鼓鼓道：“不过我好像的确打不过你。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从我的幽都里走，也可以进入彼岸虚空。”
虚天尊微微一怔，缓缓点头：“你有效忠之心，很是可嘉可奖……”
秦凤青笑道：“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在我的幽都里布下了各种险境，你们跑进来给我加餐。呸呸，我是打算骗你们进来，怎么就说出去了？”
虚天尊冷哼一声，头顶双脚突然火光大作，那是幽都魔火，滚滚涌动如同两道九曲黄泉，只不过是燃烧的黄泉！
秦凤青眉心的竖眼开启，顿时蝴蝶状的道纹弥漫，兴奋道：“你很强，味道一定很美！还有一件事……”
两道黄泉一前一后，呼啸扫去，秦凤青眉心的道纹迎上黄泉，却啪的一声被打碎。
秦凤青扭头，第二颗脑袋的竖眼光芒大放，再度被打碎，他身躯旋转，第三只魔眼光芒迎上黄泉，身躯颤抖，倒飞而去！
轰——
整个太虚幽都随着他一起沉降，顿时漫天黑暗消散。
虚天尊的第二道九曲黄泉击了个空，随即向太虚幽都中看去，只见那个三头六臂的大胖娃娃光着腿脚，撒丫子狂奔，根本没有半点高手的风度！
秦凤青的声音从太虚幽都中传来，嘻嘻笑道：“你们若是与人赌斗，可以向我这个小土伯立誓！我做事公平，不会因为造物主或者人或者神魔而有所偏待。我什么都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大土伯来不到这里，发誓的话，只能对我发誓，我不挑食！”
虚天尊冷哼一声，双眼中光芒大放，射入幽都，打算将这个大胖娃娃处死。
然而那大胖娃娃的速度惊人，左避右闪，躲开她魔眼的神通，眼看躲不过，突然翻身而起，竟然抽出一口神剑，唰唰唰，剑光四射，将两道目光斩断！
虚天尊吃了一惊：“牧天尊与秦天尊的剑道！他竟然懂得！”
秦凤青施展的正是秦牧和开皇的剑法，而且居然施展的还不坏，打她一个出其不意，破解了她的魔眼神通！
幽都神子给世人的印象一向是又蠢又萌，没想到剑法竟然也不坏。
她正要再度出手，却见秦凤青顺着太虚幽都一溜烟跑到虚空桥上，钻入三个房间中，消失不见。
虚天尊迟疑一下，没有追杀过去。
对于虚空桥和桥头的三间房，她至今心有余悸。

第1143章 秦氏无善类
那是月天尊与造物主一族设计出的古怪房子，蕴藏着月天尊的空间之道和造物主一族最为上乘的意识轮回，她与火天尊曾经都被困在房子中，险死还生。
天庭四大天师和三位大帝都没有看到太虚幽都中的这一幕，然而阴天子却看在眼里，不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幽都神子这个小屁孩，现在的实力竟然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这样的肉身若是能归我所有，成为新的土伯指日可待。”
他心中默默道：“到那时，我便是阴天尊，不再是昊天尊麾下的一员大将。”
他心里一片火热，秦凤青能成长得这么快，靠的是毫无底线的吞噬。
天庭大军为了进入太虚，死伤了不知多少神魔，这些神魔死后，只怕元神都被这小子吞了去。
百万神魔的元神，足以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可以与阴天子并列，甚至更强的高手。
这样的肉身，谁人不爱？
“火天尊向来嫉恶如仇，倘若是从前，遇到这种小魔崽子，肯定第一时间杀过去。”
虚天尊瞥了身旁的火天尊一眼，淡淡道：“为何今日如此沉稳，不动声色？”
火天尊冷哼一声，淡然道：“一个晚辈而已，你既然动手了，我岂能出手？传扬出去，别人还要说两大天尊对付一个小屁孩。”
虚天尊抬手，高声道：“大军开拨——”
正在此时，天庭大军后方一片大乱，有人叫道：“敌袭——”
“开皇余孽，与造物主偷袭！”
后方厮杀声起，虚天尊皱眉，立刻调动天师商平隐前去，突然，秦凤青的声音传来，嘻嘻笑道：“土伯家的大侄女儿，凤青叔叔忘记告诉你了，我这太虚幽都造物主和无忧乡的军队都可以进去，从我这里偷袭你们。你们在外面看不着的，所以……”
虚天尊向太虚幽都里看去，只见秦凤青在三间房中的左边一间房门后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一副随时逃走的样子。
“所以你们还是要先攻打太虚幽都。嘻嘻，我虽然告诉你们我在太虚幽都中留下许多陷阱，但是你们还是不得不进去。”
那个胖娃娃躲在门后兴奋的发抖，低低的笑声传入虚天尊耳中：“我真聪明，我比坏弟弟还聪明，这次可以吃好多……”
虚天尊猛然握拳，瞥了火天尊一眼，却见火天尊恍若无觉，不由冷哼一声，喝道：“阴天子听令！”
阴天子头皮发麻，不情愿的出列。
“我命你率领北天魔神，攻克太虚幽都！倘若不成，提头来见！”
阴天子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得低头领命，心道：“好在幽都神子这小子看起来很强，但是蠢笨得很，拿下他也不是不可能……天可怜见，牧天尊那个狡猾的家伙从他体内分了出去！否则这两兄弟合体，那就死定了！”
他立刻整顿北天黑帝宫的神魔，杀入太虚幽都。
不料北天黑帝宫的巍巍大军刚刚进入太虚幽都，便触动了秦凤青藏在地下的神通，数百神魔身躯突然燃起魔火，惨叫着被烧成灰烬。
“嘻嘻……”秦凤青在远处探出头来，躲在一座大山的后面。
阴天子大怒，破了秦凤青的神通，怒道：“列好阵势，不要自乱阵脚！待我先看看他布置了多少陷阱！”
他升腾而起，向太虚幽都中看去，不由头晕目眩，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这太虚幽都中到处都是陷阱，凌乱不堪，布置得哪儿都是！
“你是打仗呢？还是黄狗撒尿圈地盘呢？”
阴天子气极而笑：“有这么布置陷阱的？岂不是连自己人也会一不留神便中了你的陷阱？”
随即，他看到远处的一处陷阱中躺着几具烧焦的尸体，赫然是造物主和无忧乡的神魔。
显然，彼岸虚空的造物主和无忧乡的神魔也不太能摸得清这个小土伯布置了多少陷阱！
阴天子头大如斗，这种情况下只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的破去这些陷阱。
强行去打秦凤青，只会死伤惨重！
“姓秦的，每一个好人！”
阴天子愤愤道：“一家子流氓、地痞和强盗！”
天庭外，秦牧看着裂开的天庭，心头微动，立刻道：“咱们去天庭背面！”
龙麒麟连忙奔向天庭的背面，秦牧放眼看去，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天庭的背面终于显现出来！
那里是一片浩瀚苍茫的古老大陆，通体是神金所铸，神山巍峨，上面布满了用血绘制的符文印记！
即便是大陆上，也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记，甚至比披香殿的封印还要多得多！
这些封印血淋漓的，那些血液弥漫着神威，不是单纯的后天神魔的神威，而是带着大道之威的古神用自己的血，绘制自己的大道，施加的大道封印！
天庭所在的这片大陆，应该是来自祖庭，只有祖庭才有如此恢弘的神山！
从前，根本看不到天庭的背面，像是天庭两面都是正面，而现在，天庭的背面浮现出来，这表明针对祖庭的众多封印中，天庭背面形成的莫大封印已经松动！
天庭裂开，祖庭虽然不至于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然而却有可能引起可怕的后果。
“太帝等的便是这一刻！祖庭，终于要解封了吗？填满了祖庭第十九虚空的虚空兽卵……”
秦牧定了定神，然而却心乱如麻，龙麒麟和烟儿也是连打几个哆嗦。他们二人与秦牧、大鸿和古晓一起去过祖庭，深知那里的可怕。
倘若祖庭中的虚空兽跑出来，吃光一个诸天用不了多少时间！
突然，秦牧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很是欢悦。
龙麒麟壮着胆子道：“教主因何担忧，又因何发笑？”
“我笑自己糊涂。”
秦牧向天庭正面走去，道：“危机，一是危险一是机遇，我适才只想着危险，却忘记了机遇。倘若做得好的话，倒可以化危险为机遇！”
他眼中精光闪烁：“患得患失，只会因为看到可怕的凶险而却步不前，但是看到这里的机遇，并且牢牢把握，才能逆流而上，获得不菲的成就。这或许会是一次改变天下局势的大好时机，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龙麒麟和烟儿颇为不解，但也只得快步跟上他。
秦牧刚刚踏入裂开的南天门，迎面便见晓天尊的九龙座驾，晓天尊推开车窗，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淡淡道：“牧天尊。”
秦牧微笑道：“晓道友。太帝即将前往祖庭，释放虚空母兽，晓道友有何打算？”
晓天尊面色漠然：“你去过那里。”
秦牧点头：“你也去过那里，可惜你的锉刀也落在了那里。而今虽然封印松动，但能够在不破坏封印而进入那里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人就是你。”
晓天尊掩上车窗：“上车。”
秦牧登上宝辇，正要掀开车帘走进去，突然妍天尊走来，怀中抱着白猫，笑道：“凤鸾太招摇，我来借个顺风车。”
她也走了进去。
正在此时，嫱天尊提着裙摆飞速的跑过来，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很是傲人，跳上车来，道：“载我一程！”

第1144章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秦牧的目光从嫱天尊的胸脯上移开，龙麒麟见状松了口气，却见秦牧又去看妍天尊怀里的白猫，不由又紧张起来：“教主未免太不让人省心了。看猫是假……天杀的，这两位天妃，是古神天帝的女人！古神天帝就在你面前，别瞎看！”
宝辇中，四位天尊分了主宾，各自落座，龙麒麟担心秦牧四处乱瞄，于是匍匐在座下，烟儿化作青雀站在他的脑门上打盹。
嫱天尊和妍天尊目光流转，两位都是天帝的妃子，自然是美貌绝伦，便是连眼眸也是似水柔情，有着说不出的味道，从她们的眼眸中也可以看出许多美来。
嫱天尊比较放得开，衣裳服饰较少，有着一股子的媚劲儿，该露的地方露，不该露的地方却显得异常迷人。
妍天妃则正经了许多，但怀里的白猫便实在勾人眼球，总是会把你的目光拉向那里。
她们的目光转动，从晓天尊的脸上扫过，落在秦牧的身上。
秦牧面带微笑，悠然自得。
九龙宝辇驶离天庭，晓天尊咳嗽一声，正要说话，秦牧率先开口：“利益均分！”
三位天尊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秦牧笑容满面，道：“这里没有外人，什么话我都直说了。我可以进入祖庭，但是我没有什么实力，因此很难在祖庭获得多少好处。三位道友的实力够强，但无论是修补祖庭还是进入祖庭，都需要用到我。所以，我提议利益均分。”
妍天妃抱着白猫并不说话。
嫱天妃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包葵花籽，悠闲的嗑着瓜子，嘴角衔着笑容，目光不断在其他三人脸上转来转去。
“祖庭必须封印，决不能破开。”
晓天尊面色严肃道：“我师尊云天尊说过，倘若祖庭封印被破，那就是灭世之灾。牧天尊不要总想着利益，想想这宇宙中的生灵。”
“祖庭封印破开，比我们更担心的是古神。”
妍天妃的目光落在晓天尊身上，淡淡道：“有些人，比古神还要担心。”
晓天尊正色道：“我是人族，我自然担心人族的安危。妍天妃又不是人族，不懂我的内心焦虑。不过天妃也是担心这个天下吧？否则你们为何急匆匆的前来，与我一起前往祖庭查看？”
“我对谁都不关心。”
妍天妃笑吟吟的顺着白猫的脑袋，道：“我与牧天尊一样，都以为祖庭中有很大的利益。我可是听说，古神在祖庭那里捞得不少好处。而且，祖庭更是事关造物主与古神的起源，不得不去。嫱姐姐以为呢？”
嫱天妃咯咯笑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没有什么主见的，我又想听晓的，又想听你们的，着实为难。不如这样，祖庭要封印，祖庭中的好处，我也要！这个主意如何？”
秦牧拍手称赞，道：“太帝必然要去祖庭，释放祖庭中的虚空巨兽，太帝此人死而不僵，极难对付。此次天公、土伯等古神也会关注那里。我们四人当同心协力，共抗时坚！”
三位天尊面色古怪，嫱天妃笑道：“牧天尊，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居然要联合我们对抗古神。”
秦牧哈哈大笑，正气凛然道：“我站在正义这一边！”
众人各自笑出声来，便是龙麒麟也吭哧吭哧的笑了两声，把打盹的烟儿惊醒。白猫从妍天妃的怀里探出头来，盯着烟儿，眼中露出敌视。
晓天尊笑道：“牧道兄，秦天尊说的，用道境来替代天宫天庭境界，你怎么看？”
嫱天妃和妍天妃也各自向秦牧看来。
秦牧笑道：“开皇的话，初听时很是震撼，但细细一想，他的道境与天宫天庭境界一样，都不能完全代表修为水准。”
三位天尊不解。
嫱天妃道：“我倒觉得开皇的话，大有道理，只是让人难以接受而已。牧天尊何出此言？”
秦牧笑道：“我剑道三重天，神通八重天，按照道境三十六重天来算，我的境界只能排在神魔的中下游。然而，等闲玉京境界强者与我交锋，也是死多活少。”
白猫打个激灵，向他看过来。
妍天妃轻轻摸着白猫，道：“凌霄境界呢？”
“我虽然必输无疑，但凌霄境界休想杀掉我。”
秦牧继续道：“可见，按照道境来分，不能完全将神魔的实力纳入其中。而天宫天庭境界也不行。我而今不过是天宫境界的第二重，真神境界，然而实力却已经达到与玉京境界的存在媲美的境地。可见，这两者作为衡量标准，都有着不足之处。”
白猫又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嫱天妃问道：“那么牧天尊以为，应当如何来划分境界呢？”
秦牧想了想，道：“我也不懂。不过以我自身来划分的话，就一个境界，灵胎境界。灵胎可以直达终极虚空，也可以直达天庭。所谓道境，所谓天庭天宫，都是灵胎境界中的一个个小境界。”
三位天尊纷纷笑了起来，摇头道：“你比开皇还要胡扯！”
秦牧哈哈大笑，宝辇中的氛围很是欢快。
突然，嫱天妃打开车窗，只见一辆宝辇正在飞驰，与他们相距不远。
“是昊天尊的车驾。”
嫱天妃笑道：“我身为天妃，不便叫他，晓天尊招呼一声。”
晓天尊称是，唤了一声，那辆宝辇的车窗打开，昊天尊循声看来，却见秦牧与这三位天尊都在一起，不由很是不快。
晓天尊道：“昊天尊不是去追杀开皇了吗？怎么回来了？”
昊天尊哼了一声，淡淡道：“天庭裂开，恐有大难，因此我不得不折返回来。晓道友不是去追杀造物主的妖女去了吗？”
晓天尊叹道：“我见天庭裂开，心知天庭被毁的话，灾难更大，所以舍弃造物主妖女匆匆赶来。”
嫱天妃笑道：“那造物主妖女真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昊天尊、晓天尊的脸皮各自有些挂不住，秦牧也有些不自在。
“呵，男人。”嫱天妃噗嗤笑道。
突然，外面一道鸿光闪过，妍天妃连忙高声道：“鸿天尊！”
那鸿光止住，化作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正是鸿天尊，立在星空中向众人看来，满面笑容，团团作揖，道：“原来是诸位道友。”
秦牧笑道：“鸿天尊这是要到哪里去？”
鸿天尊笑道：“我见天庭有难，心知天庭裂祖庭现，恐有大事发生，因此前去查看。”
“善哉，善哉。”
众人纷纷道：“鸿道友古道热肠，乃我辈楷模。快快到车上来，外面风寒颇重。”
鸿天尊无奈，只得登上晓天尊的宝辇，四下打量一番，笑道：“这车满了，我肥躯颇大，去昊天尊那里坐坐。”
众人佯怒道：“挤一挤便是。你是妖族天尊，稍稍变化便是。”
晓天尊抬手，宝辇变得大了一些，车中又浮现出一个座位。
鸿天尊只得落座下来，看向秦牧，笑道：“牧天尊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第1145章 誓约之书
晓天尊、嫱天妃和妍天妃不解，纷纷询问。鸿天尊将西极天的事说了一番，呵呵笑道：“我也是占了牧道兄的便宜，得了他一张欠条。”
众人纷纷表示羡慕，嫱天妃咯咯笑道：“牧天尊何时也能给本宫一个欠条？”
秦牧笑道：“好说，好说。”
众人哈哈大笑。
却在此时，天空中有流光划过，白猫小七眼尖，喵的叫了一声，妍天妃连忙道：“琅轩神皇，留步，留步！”
那流光顿住，正是琅轩神皇，见到两辆车辇，连忙立住，见礼道：“原来是诸位！”
晓天尊笑道：“外面寒气重，快到车上来。”
琅轩神皇正要走过来，瞥见车中的秦牧，冷哼一声，道：“我不与他为伍！”说罢，扭头向昊天尊的宝辇去了。
鸿天尊连忙打圆场，笑道：“牧道兄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个秉性，性子直。”
秦牧怒道：“神皇总是看我不顺眼，不知哪里得罪过他！”
众人纷纷笑道：“你两次三番砸了他的琅轩神宫，他自然对你有所怨言。不过这是小事，改日鸿天尊请酒，你们俩把话说开了便是。”
秦牧感动莫名，道：“多谢诸位道友爱我。”
白猫又喵的叫唤一声，众人向外打量，不由得大喜，高声道：“祖神王，这边来！”
祖神王顿住天光，瞥见秦牧，便气不打一处来，道：“有秦牧没我！”说罢，气冲冲的走入昊天尊的宝辇中。
秦牧怒道：“我开罪了琅轩神皇，可没有得罪过他，为何祖神王总是针对我？”
众人纷纷笑道：“祖神王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我们眼睛大，眼里夹着几个沙子也是无碍。”
秦牧哈哈笑道：“我与诸位交心，诸位却把我当成大沙子，让我心底一凉。”
嫱天妃笑道：“牧天尊不必多说，大家心底都敞亮，明白着呢……呀，宫天尊！宫道友，宫道友，快到这边来！”
宫天尊停下脚步，掀开车帘，诧异的四下看了看，道：“这车满了，我去那辆……”
“别！别！”
嫱天妃连忙跳起来，挽住她的手臂，道：“那车里都是臭男人，咱们这里好歹也有两个女子，你去那里定然不自在，不如留在此处咱们姐妹几个说话。”
宫天尊不动声色，轻轻挣脱她的手，道：“我留下便是。这次是开皇与造物主一族的妖女作恶，打坏了天庭吗？”
众人纷纷点头，鸿天尊叹道：“妖女和开皇作恶，攻我们必救的弱点，险些酿成大祸。可恨，真是可恨！”
秦牧拍着扶手怒道：“我与秦业老贼势不两立，见面必然撕他！”
众人纷纷劝道：“牧天尊消气，消消气，不值得被这厮气着身体。”
秦牧怒气冲冲，道：“我要当面唾他一脸！”
众人道：“牧道兄的心意，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再说。消气，消气。”
妍天妃笑吟吟道：“适才牧天尊说，祖庭重现世间，大家利益均分，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鸿天尊笑道：“牧道兄说得太直接了，不过话粗理不粗，祖庭中利益颇大，的确要分一分。我是妖族天尊，自然要为妖族考虑一二。”
妍天妃笑道：“我见古神那里有着诸多的宝贝儿，都是来自祖庭，因此有些贪念，想弄来一些，却没有为自己的种族考虑过。是我的过错。”
嫱天妃凄怨道：“陛下好些年没有临幸了，人家便爱上了珠宝首饰，也要弄些来耍耍。”
宫天尊冷冰冰的，没有说话。
鸿天尊皱眉道：“倘若祖庭封印被打开，对这世间绝非好事！反倒是灭世之灾！我不赞同……”
秦牧掀开龙麒麟的耳朵，从里面拎出正在打盹的小小土伯，笑道：“我有办法在不打开祖庭封印的情况下进入祖庭，所以提议利益均分。祖庭尽管危险，但里面的危险一直封印着也不是办法，最好还是除掉。我们天盟的天尊，有这个义务。”
他拨弄小小土伯，小小土伯醒来，面色严肃的看着他，对他把自己吵醒很是不快。
妍天妃和嫱天妃看过来，又惊又喜，笑道：“土伯那厮大得吓人，没想到这小家伙却真是可爱！”
秦牧笑道：“当然可爱的很。”
小小土伯打个哈欠，张口吐出一卷书来。
晓天尊看到这卷书，扬了扬左眉。
嫱天妃好奇道：“这是什么书？”
“这小家伙的契约书。”
秦牧解释道：“我曾经与三位兄长义结金兰，那三位义兄死的死退隐的退隐，令我不胜唏嘘。今日又想起他们，颇为感慨。”
他取来契约书，心中微动，感应契约书中的内容，目光一转看向晓天尊，晓天尊面色淡然。
他也感应到秦牧通过这卷契约书感应到他，道：“我仔细考虑一下，牧天尊的提议也不是不可，那就利益均分罢。”
秦牧感应契约书中的内容，突然心神大震，面色变得无比古怪。
晓是古神天帝，然而他去感应结拜的第二人，却并非是他猜测的鸿天尊！
当年他与造物主罗霄、大鸿和古晓四人结拜，义结金兰，这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便是由小小土伯结为誓言契约！
秦牧也只有在宫天尊在场的时候，才敢取出誓言之书，威胁古神天帝和太帝！
然而，除了已死的罗霄和秦牧自己之外，他可以验证晓就是天帝，但是太帝却并非是鸿天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与宫天尊有说有笑的嫱天妃脸上。
嫱天妃噗嗤笑道：“牧天尊贼兮兮的目光看着本宫，当心天帝陛下杀你的头。”说罢，吃吃笑了起来。
秦牧面色变得无比古怪：“他娘蛋的……”
晓天尊顺着他的目光向嫱天妃看去，脸色也变得无比古怪，生出与秦牧同样的念头：“他娘蛋的！”
秦牧慌忙卷起誓言之书，塞入小小土伯的口中，又把小小土伯塞入龙麒麟的耳朵里，心里怦怦乱跳。
“他娘蛋的，真他娘蛋的……呸呸，不能说粗话！”
他心里一片混乱，他入主天庭中的天帝肉身时，嫱天妃还妖娆的躺在他的手心里诱惑他，现在想起来心里既是后怕又是古怪。
“他娘蛋的太帝是嫱天妃，那么鸿天尊这厮是谁？”
他转头看向鸿天尊，鸿天尊慈眉善目的看着他，呵呵笑道：“牧天尊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第1146章 利益均分
秦牧心中生出无与伦比的荒诞感怪异感，环顾这车中的几位天尊，这些熟悉的面孔再度变得陌生起来。
“晓是天帝，嫱是太帝，难怪与宫天尊走的很近。宫天尊应该便是宫鋆。这三个是已经确定了真实身份的人。”
“但是鸿天尊与妍天妃呢？”
他头大如斗，妍天尊是帝后还是元姆夫人？
她应该是帝后姐妹中的一人，高贵且冷傲，多半是帝后娘娘，那么鸿天尊是谁？
“当年太帝被云天尊困杀与太虚之中，大鸿飞往霄汉天庭，打算灭霄汉天庭复仇。我挡住大鸿，以云天尊和凌天尊研究出的无上神识领域与他抗衡。”
秦牧眼观鼻鼻观心，心道：“那次，我几乎身死道消，但也迫使大鸿受伤，不得不退走。后来我去六十万年前的龙汉天庭分家的时代，正是云天尊暗算古神天帝，天帝送命的时代。我去寻宫天尊疗伤，宫天尊说大鸿死了，有人趁着大鸿受伤杀了大鸿，抹杀他的神识。”
“应该也就是在那时，有人借大鸿的尸身在世间行走，他替代了太帝成为大鸿，成为了后世的鸿天尊。”
“而太帝应该是借其神识大罗天，又分出一道神识降世，化作了嫱天妃，成为天帝后宫中的一员。”
秦牧张开眼睛：“那么大鸿到底是谁？为何要问我讨要一张人情欠条？元姆夫人又跑到了哪里？变成了谁？她肯定在天庭，如果不在十天尊之中，她又隐藏在哪里？”
“这次祖庭显现踪迹，作为最古老的古神之一，元姆夫人应该也会去吧？”
突然，宝辇停顿下来。
“天尊，那道大裂缝到了！”外面传来天龙的声音。
众人各自站起身来，纷纷走出宝辇，却见昊天尊的车驾也到了，停下车来，昊天尊、琅轩神皇和祖神王向大裂缝看去。
但见这裂缝的宽度几乎与天庭一样宽，被血浆染得猩红，说不出的触目惊心！
从这里向祖庭中看去，可以看到许多巨大的异兽，像是蜘蛛一样趴在裂缝上，试图将裂缝撕得更大，破开封印。
那是虚空兽，数量极多，密密麻麻。
与此同时，还不断有一颗颗巨大的兽卵从虚空中坠落下来，椭圆的兽卵落地，便立刻化作一只只较小的虚空兽。
这些虚空兽虽然刚刚破壳出世，但是一出生便疾走如飞，遇风则长，很快爬上一座座高山，纵身一跃，六肢张开，腿与腿之间的肉膜唰的一声铺开，震动肉翅飞向裂缝。
单纯一只成年虚空兽，屠杀一支数百人神魔大军易如反掌，倘若祖庭中这么多虚空兽一股脑涌出来，绝对是一场针对诸天万界的灭顶之灾！
秦牧看了看嫱天妃，嫱天妃还在宫天尊有说有笑。
“他们都是造物主，太帝是想进入祖庭，释放出所有的虚空兽，而宫天尊对祖庭有着深厚的情感，这里毕竟是造物主的祖地。”
秦牧心道：“他们都想破开祖庭的封印，但是目的各不相同。而古神这一系，如天帝晓天尊以及帝后姊妹，他们的目的则是为了重新封印祖庭，或许帝后姐妹不这么想，但晓天尊一定是这么想。至于昊天尊琅天尊祖神王他们则是向进入祖庭，得到器重的宝物。甚至，独占祖庭！”
他面带笑容，目光落在鸿天尊身上，笑容便僵住了。
他看不懂这个老头子想做什么。
仔细想一想，鸿天尊似乎什么都做过，似乎又什么都没做过。
这位天尊在天庭十天尊中像是走过场的，天帝卵被盗，他出现了，走走过场，太虚之地中的虚空桥被发现，他老人家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走走过场。
西帝白虎打算强夺他的神器御天尊，他也出现了，向秦牧讨了一张人情欠条，走走过场便乐呵呵的退下去了。
现在这祖庭出现，他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副与自己无关，看戏的样子。
秦牧眨眨眼睛，鸿天尊也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凑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张欠条。
秦牧脸色一黑，讷讷道：“我知道，我记得，鸿道友不必每次见到我都要拿出来。”
鸿天尊收起欠条，笑道：“我这还不是怕你忘记了？”
秦牧黑着脸，有心离他远一些，鸿天尊却凑到跟前，隔着大裂缝打量祖庭，乐呵呵道：“里面真可怕……待会分割利益的时候，我们的领地临近比较好。”
秦牧看他一眼，鬼使神差的默默点了点头。
“这次祖庭出现，已经不可能再封印得住了。”
昊天尊显然对祖庭也有了解，道：“这祖庭是太古时期，黑暗时代，所有古神联手，以及当时强大的半神，联手封印。现在天庭的封印被破，当年的古神已经死了很多，当年的半神也少了许多，因此无法再度封印。”
他看向祖神王和琅轩神皇，道：“两位都是来自那个时代，所知甚多。我讲的没错吧？”
琅轩神皇客客气气道：“昊天尊说的没错。”
祖神王笑道：“我出生的较晚，没有经历过黑暗时代，不过听我家老头子说过。他说，祖庭中有大恐怖，因此天帝为了天下苍生，率领天下诸神和半神，封印祖庭。当年的人已经不存在，想将封印维持原状，是不可能了。”
妍天妃道：“所以牧天尊提议利益均分，这件事还是可行的。”
众多目光齐刷刷落在秦牧身上。
祖神王冷哼一声：“竖子也想与我们均分？你有什么实力？”
秦牧淡淡道：“天公的竖子，你好歹也要称我一声道兄。我是唯一一个能够进入祖庭的存在，没有我，你们只能盯着祖庭干流口水！”
祖神王大怒，杀气腾腾的看他一眼，随即向祖庭裂缝飞去，冷笑道：“进去有何难？”
他闯入裂缝。
鸿天尊悄声道：“牧道兄，待会他若是闯进去，我们便不与你均分了。”
秦牧眼角抖动，惴惴不安的看着祖神王的身影。
裂缝中，祖神王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然而步子却越来越慢，似乎承受着无边的压力，而且压力越来越强！
他举步维艰，只觉像是元界、四极天、玄都、幽都、归墟、天河，统统往自己身上压！
不仅如此，他的四周还浮现出诸多大道纹理，化作一尊尊古老的神祇形态，随着他的深入而越来越清晰可见！
隐约间，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个巨大的世界的背面在渐渐浮现出来！
祖神王怒吼一声，向后退去，过了片刻，面色铁青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冷冷道：“利益均分，我没有意见！”
秦牧笑道：“祖贤侄……”
“呸！”
祖神王险些口水喷他一脸，怒道：“刚才还要我叫你道兄，现在叫我贤侄？你辈分提升得好快！”

第1147章 遁入虚空
秦牧笑眯眯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天公称兄道弟，天公唤我道友，所以称你一声贤侄也在情理之中。”
祖神王怒不可遏，其他天尊连忙劝道：“还是以道友相称吧。大家都是天尊，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消气，息怒。”
鸿天尊也劝道：“牧天尊，你也少说一句，少占点便宜。他的脾性暴躁，真闹起来要打杀你，我们都拦不住。”
秦牧气道：“那日在瑶池中，他第一个跳出来杀我！我占他点便宜，让他叫叔叔怎么了？”
祖神王刚刚消气，闻言再度大怒，叫道：“你们不要拦我，我砍死这厮！”
秦牧暴跳如雷，指着他骂道：“有种你便来，照脑袋砍！老子若是眨一下眼便跟你姓！”
众人慌忙拦住，鸿天尊拖住秦牧，琅轩神皇抱住祖神王，纷纷道：“息怒，息怒！”
两人骂骂咧咧，各自转过脸去，不去看对方。
秦牧借此机会四下打量，心中纳闷，这里除了他们之外便再无其他人到场，即便是天公和土伯也没有来到这里。
“元姆夫人呢？不应该啊！”
秦牧皱眉，心道：“按理来说，元姆夫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肯定会前来。她为何没有现身？”
他东张西望，嫱天尊是太帝，这点确认无疑，那么元姆夫人是谁？
难不成是鸿天尊？
秦牧看向大鸿，心中狐疑，元姆夫人是个小浪蹄子，与鸿天尊这样的得道高人的形象并不一致。
“在场除了我们之外，便是这些拉着宝辇的天龙，元姆夫人不可能变成天龙。”
突然，秦牧的目光落在妍天尊怀里的白猫身上，龙麒麟咳嗽一声，秦牧知道他的意思，装作没有听到，心道：“元姆夫人不会变成妍天妃怀里的白猫吧？这白猫是个公的，妍天妃则疑似帝后娘娘，正经的很，白猫像是她的姘头，不太像是元姆夫人……”
他不禁头大，相比白猫，他更相信鸿天尊是元姆夫人。
其他天尊聚在一起商议一番，终于有了决断，道：“利益均分还是可行的。不过还要加上火天尊和虚天尊这两位，这祖庭分为十一份。算上牧天尊，我等各得一份。”
“至于天公土伯等古神，他们志向高远，那就罢了。”
“到了祖庭之后，诸君便各寻宝地，先站稳跟脚。这祖庭中虚空兽遍地，须得好生清理一番。”
众人商议完毕，向秦牧道：“牧天尊以为如何？”
秦牧似笑非笑道：“不能直接将祖庭划分为十一份，大家各得一份吗？”
昊天尊道：“祖庭中这么多凶恶异常的虚空兽，直接划分十一份，谁来守？大家各凭本事，自己各占一地，清理自己地盘上的虚空中供给弟子打理探索便是。”
琅轩神皇笑道：“牧天尊倘若没有这个本事，交给我，我帮你打理便是。”
嫱天妃道：“这个主意是好。我们毕竟是天尊，不能长久留在祖庭，毕竟天庭才是正事。我们先清理出一部分地盘，请牧天尊将他们送进去，至于开采宝矿，收集宝物，消灭其他虚空兽，便由弟子来办。”
秦牧心中大是不爽，这些天尊摆明了是欺负他没有自己的势力，即便秦牧能够打下一块地盘也无法守住。
不直接划分地盘的另一个好处，便是将秦牧拖在祖庭中，相当于变相的把秦牧流放祖庭。
秦牧若是留在祖庭中不出去，便相当于把这小子镇压了，不必担心他总是给他们捅娄子，让他们焦头烂额。
而秦牧若是离开祖庭，那么便是秦牧舍弃了自己的地盘，这些天尊自然乐得把秦牧那份吞掉。
倘若平均划分为十一分，他们抢占了秦牧的那份，这小子多半还要嚷嚷，惹得他们一身骚气。
秦牧哼了一声，知道这些老家伙欺负自己年轻力弱，算计自己，淡淡道：“那么就这么办罢。”
诸位天尊见他吃瘪，心中都是一阵爽快。
秦牧立刻布置祭坛，四周的八位天尊在一旁围观，记忆，秦牧冷笑，当着众人的面把祭坛搭建起来，甚至当着他们的面把祭坛所需的符文也烙印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这逆向召唤的祭坛，昊天尊晓天尊等人看到也是无妨，因为逆向召唤要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设计好祭坛，不容有半分差池。
这一步极为重要。
但第二步也同样极为重要，那就是催动逆向召唤的神通！
秦牧的逆向召唤神通来自于造物主罗霄，不过罗霄用的是神识神通，是造物主一族的独有神通。
而秦牧改良后的逆向召唤神通则融入了后世的符文体系，因为当年为了保命，秦牧并未传授给罗霄，大鸿和古晓也不知道。
就算八位天尊把逆向召唤祭坛上的符文学会，他们也很难从祭坛的符文上推测出逆向召唤神通。
这是秦牧的本钱。
“诸位，请到祭坛上来。”
秦牧打造两座祭坛，留着准备出来之用，他登上其中一座，站在祭坛中央，笑道：“逆向召唤时，需要与祖庭中的虚空兽建立神识联系，因此待会倘若诸位道友看到头顶突然出现眼睛，不要惊慌，那是虚空兽。我利用虚空兽来确定祖庭的空间方位，将我们拉过去。”
“竟有如此神通？”诸位天尊纷纷赞叹。
秦牧笑道：“这便是变法的作用啊。正是因为变法才有灵能对迁桥，方便往来，也是因为变法，才有逆向召唤神通。”
晓天尊咳嗽一声，提醒道：“牧天尊休要说这些大逆不道之言，快点催动神通吧。”
秦牧哈哈一笑，催动神通。
上次他带着罗霄古晓和大鸿进入祖庭，并不如何困难，而这次则是要带着八位天尊进入祖庭，便困难了许多倍，好在秦牧也比那时强横了许多，全力催动逆向召唤神通，天空中顿时浮现出一只硕大的眼球。
诸位天尊纷纷赞叹，异口同声道：“好神通！”
话音未落，突然只见他们头顶的天空中啵啵啵的声响不绝，霎时间便浮现出数以百计的大眼睛！
那是虚空兽的眼睛，而且不止一只，数以百计！
秦牧唯恐一只虚空兽无法将他们拉入太虚中，所以一鼓作气，控制了几百头虚空兽，一起逆向召唤！
八位天尊即便是看到这么多虚空兽的眼睛，也是坦然自若，毫不惊慌。
他们的实力太强，这么多异兽也不足以奈何他们。
轰——
祭坛飞起，遁入虚空！
下一刻，祭坛出现在祖庭中，漂浮在几百头虚空兽的面前。
诸位天尊哈哈大笑，各自腾空而起，闪身而去，去寻找各自在祖庭的据点，将秦牧丢在祭坛上，被那些虚空兽包围在中央。
数百头虚空兽虎视眈眈，盯着祭坛中央的秦牧。
秦牧叹了口气，向鸿天尊笑道：“鸿道友为何不走？”
“我答应你的，咱们可以做邻居，相互依存。”
鸿天尊笑眯眯道：“而且你还可以多欠我一个人情，这样我便能收到两个欠条。”

第1148章 天行有常
数百头虚空兽再也忍耐不住，向祭坛上的秦牧、鸿天尊和龙麒麟烟儿等人扑去，如同群狼抢食！
“一人一半！”
大鸿袖筒一兜，将扑来的虚空兽兜了进去，这些虚空兽庞大无匹，但落入他的袖筒之中却仿佛细小得可怜。
秦牧神识爆发，观想出无数锋利至极的尖刺，那些尖刺出现在剩下的虚空兽体内，顿时将这些虚空兽刺得千疮百孔。
虚空兽骁勇善战，兽群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直接轰入他的脑海中。
秦牧被这些虚空兽的叫声冲击得浑浑噩噩，急忙鼓动霸体三丹功，化作大罗无上神识，结出神识领域，固守自己的脑海，免得被大脑爆开。
那些虚空兽试图身体虚化，摆脱体内的尖刺，然而它们虚化，尖刺也随之虚化！
这是造物主一族独有的神识神通！
秦牧竭力维持神通，很快虚空兽们疯狂逃窜，溜之大吉。
他这才松了口气，他的神识尽管已经强大到直达二十八层虚空的程度，但想要同时克制百十头虚空兽还是有些困难，因此只能任由它们逃脱。
这些虚空兽在短短时间内便逃出他的神识神通威力范围，一个个隐匿起来，不敢近前。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天空和地面山河之间，到处浮现出一只只巨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令人头皮发麻。
虚空兽最为可怕的并非是正面扑杀，而是隐匿在虚空中偷袭，它们有可能与山川树木融为一体，有可能与河流地面融为一体，甚至潜伏在你身边你也未必能察觉。
这里的虚空兽实在太多，稍不留意，便极有可能尸骨无存。
秦牧打起十二分精神，现出三头六臂，防备虚空兽偷袭。
鸿天尊抖了抖袖筒，袖筒中一块块碎骨落下来。
秦牧瞥他一眼，笑道：“鸿道友见到我施展出神识神通，克制虚空兽，竟然一点也不好奇？”
他将祭坛收起，带着龙麒麟和烟儿向前走去，鸿天尊迈步跟上他，白眉飘扬，笑道：“你是霸体，又去过过去，懂得神识神通有什么可以好奇的？”
秦牧摸不清这位妖族天尊根脚，试探道：“我观鸿道友与宫道友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你既然不是太帝，为何宫天尊会对你不爽？”
“你知道宫的身份？”
鸿天尊大袖飘飘，向下方看去，大袖一挥，将杀来的虚空兽逼退，呵呵笑道：“她认错人了，一直对我穷追不舍，屡次杀我。但是我却不想杀她，所以每次遇到她我也只能忍让三分，不与她计较罢了。”
秦牧四下张望，寻找宝地，漫不经心道：“那么，当年是你杀了大鸿，抹杀了太帝的神识。你是古神，只有古神对太帝防备万分。这么说来，你便是元姆夫人了。我对夫人心心念念，自从一见夫人便牵肠挂肚，辗转难眠。倘若夫人住在我隔壁，我也可以多多亲近。”
鸿天尊怔了怔，笑道：“何出此言？”
秦牧道：“大鸿便是太帝，太帝神识强大无边，当年我将他重创，他的神识受损，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磨灭掉他的。不过元姆夫人的归墟神通，却可以将一切毁灭，太古三王中的伯阳神王，便是被帝后和元姆塞入归墟磨灭成灰，半点不存。”
鸿天尊笑道：“能够灭太帝神识的，不止是元姆夫人。”
秦牧看向远处的太初矿脉，却见晓天尊已经飞往那里，微微皱眉。
晓天尊去那里，为的是古晓的尸身和帝剑，而且太初矿脉对他极为有用，他必须要弄到手。
他第一时间飞往那里，在情理之中。
“那么古神之中还有谁能够磨灭太帝神识？”秦牧虚心求教。
“天公，土伯，天帝，帝后，地母，甚至天阴，都可以消灭一部分太帝神识。”
鸿天尊也看向远处，但见琅轩神皇飞向祖庭瑶池，也是暗叹一声，道：“这宝地被琅轩得了去。我因为这具妖族之身，被宫天尊误解，我也不想辩驳，只是没想到让牧天尊也误会了。既然牧天尊有自保之力，那么咱们不做邻居也可。”
秦牧怔了怔：“你到底是谁？”
“天行有常，不为牧存，不为晓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鸿天尊大袖飘飘，向前走去，笑道：“我只是一个从远古游历到现在的观察者，古神天帝不让我看天庭，地母不让我看元界，土伯不让我看幽都，那么我只好亲自走一遭。”
秦牧身躯大震，怔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快步追赶上前，神识波动，传音道：“你若是他，为何还要对西帝下手？”
鸿天尊飘然远去，挥了挥大袖：“杀她便是保护她，助她脱离古神的束缚。只是你要保她，我便顺水推舟，让她欠你一个人情。瑶池上我救过你，这个人情你须得还我，所以我要你打个欠条给我！”
秦牧追之不及，呆在原地，过了片刻摇头失笑道：“不愧是老阴……老江湖！”
烟儿和龙麒麟跟上他，龙麒麟询问道：“教主，当年杀大鸿的是天公？”
秦牧点了点头：“应该是他。我阻截大鸿灭霄汉天庭，大鸿与我都爆发出极为可怕的神识波动，这一点瞒不过天公。他肯定是趁着我重伤离去，大鸿重伤遁走的当儿，截杀了大鸿。”
他出神片刻，摇头道：“宫鋆神王发现大鸿身死，神识也被磨灭，于是便离开了，不过天公还是分出一魂入主大鸿的尸体中，成为了妖族的天尊。”
“这不对啊。”
龙麒麟猛然叫道：“鸿天尊若是天公，那么瑶池上出手救你的天尊便会有五人。天帝晓，元姆夫人，火天尊，鸿天尊和宫鋆神王！”
秦牧瞥他一眼，摇头道：“天帝晓不会救我。他很怕暴露，所有人都怀疑他出手救我，他反倒不会，因为他是名义上的人族天尊。火天尊也不会。瑶池盛会上救我的人中，只有鸿、宫和元姆夫人。而元姆夫人不在十天尊之中，而是在天庭中。我估计……”
他思索道：“晓天尊当时发现瑶池中竟然已经有了十位天尊级的存在，而自己不在其中，所以他就没有露面，而是静观其变。作为古神天帝，我算得了什么？他不会因为我的性命而冒身份暴露的危险。”
龙麒麟难以置信道：“那么火天尊……”
秦牧四下看去，接口道：“我回到龙汉时代时，每次去寻访云天尊不果，每次云天尊都是去寻火天尊，然而始终不能得到云天尊的支持。云天尊与火天尊是好友，他尚且说服不了火天尊，火天尊又岂会助我？”
远处，祖神王以天道神通扫荡诸多虚空兽，惊人无比。
他也寻到了一处宝地，打算占据那里。
天空中高悬四十九件天道之宝，将那里守护得即便是虚空兽也无法潜入其中。

第1149章 直觉
而在更远处，妍天妃也祭起异宝，是她所炼的天尊之宝，异彩蒸腾而起，封闭虚空和大地，站稳跟脚。
秦牧皱眉，四处搜寻，不过嫱天妃、宫天尊等人竟然都各自占据了宝地，让他能够选择的地方不多。
龙麒麟还是无法接受瑶池之战中火天尊没有帮助秦牧，反倒加入杀秦牧的阵营，有些浑浑噩噩。
“火天尊因为御天尊之死而备受打击，从御天尊被暗杀的那天开始，他就变了。”
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继续搜寻，道：“当年龙汉七天尊，六位天尊都对御天尊钦佩万分，感情最深的除了幽天尊便是火天尊，御天尊是他们心中的楷模，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御天尊死后，幽天尊陷入长达百万年的自闭。而火天尊的思想应该也在那一刻改变了。他仇视古神，又想成为古神。”
他停下脚步，怔怔出神，道：“幽天尊也说他变了，月天尊的言语中也透露出他不值得信赖，但我从前一直对他颇具好感，有些一厢情愿。或许只有御天尊复生，才能让他从这场梦中醒过来。”
龙麒麟笑道：“御天尊已经复生，只要盗回披香殿中的残魂，御天尊便不再痴痴傻傻，火天尊一定会回心转意！到那时，人族便有救了！”
秦牧露出笑容，道：“但愿如此。”
他神识爆发，将突然出现的虚空兽逼退。
“这些老狐狸都选择了一个落脚之地，好地方都被他们占了！”
秦牧目光闪动，四下张望一番，试图搜寻一个上佳的宝地，然而八位天尊各自寻到一处极佳之地，盘踞在那里。
秦牧哪里能争得过他们？
而且，这些天尊各自有天尊之宝镇压虚空，不让虚空兽前来侵犯，要不了多久，只怕这些天尊便会建好各自的据点。
到那时，他们便会赶过来请秦牧把他们送出去，然后让自己的弟子前来经营，驱除虚空兽，开采各种宝物。
“我就算寻到宝地，也没有一件能够镇压得住虚空兽的宝贝。”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琉璃青天幢不能取出来，用这件宝物镇压虚空倒是可以，任何虚空兽都可以杀得。但是落在其他天尊的眼中，他们肯定会夺走这件宝物。更为可怕的是琉璃青天幢的那颗古神卵……”
“而且，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看守宝地。我倘若去请初祖和人皇殿的历代人皇前来镇守，只怕初祖人皇也不是虚空母兽的对手……”
秦牧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动，眉心的竖眼张开，看向四周。
“上次我来到太初矿脉，虚空兽无法进入矿脉，也即是说，五大矿脉都可以让虚空兽不敢轻易涉足。不过我只知道太初矿脉，而且还被晓天尊占据，其他四条矿脉在哪里，只怕只有嫱天尊和宫天尊才知道了。”
他竖眼中的秦字大陆上，两枚巨型的古神卵之间正在交流，突然，卵中古神似乎能够察觉到外界的情形，道音顿时止歇。
两只卵各自发出轻微的震动，两枚古神卵显得都有些激动！
秦牧打量四周，心道：“我不知道其他四条矿脉在何处，但这两枚古神卵一定知道！与其我四处乱闯，还不如他们来告诉我。”
两枚古神卵没了动静。
秦牧眨眨眼睛，等待了片刻，那两枚古神卵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秦牧咬牙，神识波动，不久后，天空突然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骨碌骨碌转动，随即目光落在秦牧的身上，接着一头庞大无比的虚空兽从虚空中挤出，轰然落地。
烟儿和龙麒麟惊叫一声，急忙戒备。
却见这头虚空兽遍体虚空纹，六条粗壮无比的腿脚迈开，根根利爪扣住地面，围绕着他们走了几圈，眼帘向上翻起，露出满口利齿。
烟儿轻叱一声，元神浮现，随时准备出击。
“还认得我吗？”秦牧笑道。
那头虚空兽的眼帘垂下，嘴巴消失，脑袋探向秦牧。
秦牧抬手，虚空兽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烟儿舒了口气，那头虚空兽听到她的喘气声，纵身跳到远处，警觉地盯着她。
龙麒麟惊讶道：“教主，这头虚空兽便是当年你降服的那头？”
秦牧点了点头，笑道：“百万年了，它竟然还活着，而且更加强横了。”
他腾空而起，落在虚空兽脑后的骨山上，迎风而立。
龙麒麟和烟儿急忙飞起，也落在骨山上，那头虚空兽见了，眼帘便往上翻，侧过头来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秦牧取出琉璃青天幢，把这件至宝当做自己的拐杖，在骨山上敲了敲。
虚空兽这才收敛凶性，纵身跃起，在群山之间狂奔。
秦牧拄着琉璃青天幢迎风站立，琉璃青天幢虽然惹眼，但是那些天尊都在各自整顿各自的领地，无暇关注这里。
他完全放纵虚空兽，任由虚空兽奔走，没有目的地。
龙麒麟和烟儿站在他的身边，好奇的东张西望，却见秦牧驯服的这头虚空兽并非是走一条直线，反倒像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心中不禁暗暗焦急：“教主（公子）再寻不到一处宝地，宝贝儿便全被天尊们占光了！”
这头虚空兽走了大半日时间，还在漫无目的的行进，不过虚空兽简单无比的思维中却有一个“直觉”告诉它，这里并非是它的主人想要的地方。
这个“直觉”，便是来自琉璃青天幢的那颗古神卵！
论眼光，秦牧肯定没有晓天尊、鸿天尊、嫱天尊这些老东西的眼光老辣，也不如昊天尊、祖神王这些半神见多识广。
但琉璃青天幢的天球，却是诞生在祖庭矿脉中的古神卵，其眼界见识，绝对不输于晓天尊这位古神天帝！
秦牧知道自己得到的那两枚古神卵都在提防自己，索性召来自己降服的虚空兽，信马由缰，由琉璃青天幢的古神卵来带领自己去寻宝地。
虚空兽行走了三天时间，速度极快，浮光掠影，其他虚空兽来不及看清，它便已经奔行过去，这日，虚空兽终于来到一片荒芜之地，不再前进。
秦牧站在高处，四下看去，只见四周都是已经残破不堪的矿井，如同一个个深入地底的黑洞，曲折蜿蜒，深入到一座古老的山脉中。
那些矿井中隐隐约约有霞光升腾，宝气弥漫。
史前的造物主们在这里留下了开采矿藏的痕迹，不过，这里只剩下一具具高大的骨骼，那是造物主们的尸骨。
远处的地面裂开，露出几只大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动，那是附近的虚空兽在悄悄打量他们。
秦牧不以为意，收了琉璃青天幢，正要走入造物主们留下来的营地，突然只见营地中一个身材颖长的女子走了出来，与他照面，两人都是一怔。
“宫天尊。”秦牧见礼。
“牧天尊。”
宫天尊还礼，道：“你的恩情，我已经在瑶池之战中还你了。牧天尊，咱们两不相欠。这里是我女辛氏的矿脉，我不会让你。”
秦牧听到她亲口承认瑶池之战中搭救自己的三位天尊中有她，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果然没有火天尊。”
“打扰了。”
秦牧躬身，拍了拍虚空兽，道：“我再去寻一处宝地。”

第1150章 闺中密友
他正欲离开，宫天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道：“我若是你，我便绝不会降服这些虚空兽。虚空兽并非不可降服，不过虚空兽极为古怪，每只虚空兽都相当于人的大脑的一小部分，所有的虚空兽加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大脑。”
秦牧怔了怔，还有这种古怪生物？
宫天尊继续道：“而母兽，相当于大脑的思维，控制着所有虚空兽。当年虚空兽从虚空中出现时，很多造物主都去降服，而到后来母兽出现，这些造物主都被虚空兽吞噬，没有人幸免！”
秦牧称谢，突然想起关键，试探道：“宫道友说，虚空兽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的？从前并没有这种生物吗？”
宫天尊摇头，道：“祖庭中的远古巨兽尽管可怕，强横无比，但并没有虚空兽这么变态的生物。这种生物从虚空中诞生，一出生便雄踞所有远古巨兽之首，吞噬其他巨兽。单只虚空兽实力并非是所有远古巨兽中最强的，但虚空兽繁殖速度实在太快，其他巨兽就算实力再强也耐不住虚空兽太多，渐渐地就灭绝了。”
秦牧深有同感。
第十九虚空中的虚空兽卵是让他感觉到最为可怕的东西。
“若是所有的虚空兽组成一个完整的大脑，那么这种生物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人造的？”秦牧询问道。
宫天尊迟疑一下，道：“你随我来这边。”
秦牧跟着她，宫鋆神王带着他来到矿脉后方，但见那里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竟然有着无数枯骨！
那些枯骨的个头如山，即便是一根兽腿也长达万千丈！
“当年我女辛氏以女子为尊，女子的肉身战力是不如臭男人的。”
宫鋆神王引领着他走入盆地，行走在巨大的兽骨上，歉然道：“我不是说你……所以我们女辛氏往往会驯化一些巨兽，用来战斗。这里便是女辛氏的巨兽埋骨之地，你来看这头兽骨。”
秦牧低头看去，只见这兽骨长有六条粗壮的腿脚，腿骨粗壮如同山峰！
“这种异兽叫做山嘘，它像是行走的山脉，口中会发出嘘嘘的呼啸声。它长有六条腿，腿与虚空兽的腿一样。不过山嘘没有虚空兽的利爪。”
宫鋆神王又来到另一具巨大的兽骨前，那兽骨的腿脚长有锋利如弯刀的爪子，每条腿上有八根或者九根利爪，数量不一。
“这是榷奇。”
宫鋆神王道：“它的身上长满了树木和苔藓，匍匐在地上时，会让人误以为只是一座山丘，然而它的利爪无比锋利，与虚空兽的利爪一样！”
秦牧打量榷奇的利爪，果然锋利异常，与虚空兽的爪子模样相同，只是要比虚空兽的利爪小许多。
“这具兽骨是岥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它们长有肉翅，善于趴在山峰上，然后滑翔。岥貉的肉翅，与虚空兽的肉翅一样。”
宫鋆神王又来到另一头巨兽尸骨旁，道：“这种异兽叫大凶，长有独眼，它天生神识强大，善于迷惑人。那边的巨兽名叫嗅风，没有眼睛，脑袋上只有一张大嘴巴。”
秦牧心中微动，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虚空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宫鋆神王摇头道：“我不敢确定。但是我曾经剖开虚空兽的身体，在这种巨兽的体内发现了其他各种巨兽的器官。更为古怪的是，这些虚空兽统统没有性别，没有生育功能。”
秦牧呆了呆。
宫鋆神王道：“很奇怪吧？”
秦牧点头，道：“没有公母之分，也即是说虚空母兽是无性繁殖。不过，倘若杀掉母兽，应该便能解决掉虚空兽了。”
宫鋆神王摇头道：“虚空母兽被杀死过。杀死母兽之后，虚空兽中便会有一头最为强壮的，生长出生殖器官，变成母兽。”
秦牧呆了呆：“这让我想起了一种神器……”
“造化神器！”
宫鋆神王道：“我也想到过造化神器，但是我也见过凌天尊制造出的造化神器，那件神器并不能创造完整的生命。”
秦牧皱眉，试探道：“那么是否是太帝制造出来的？”
宫鋆摇头：“不是太帝所为。太帝控制的那头虚空母兽，已经是第七代虚空母兽了。虚空母兽出现时，他还年轻，没有那等修为。”
她来到秦牧降服的那头虚空兽跟前，轻轻抚摸兽身上的虚空纹，道：“你来看这些纹理，是否像是大道符文中的一种？”
秦牧心中微动，他也早已发现虚空兽身上的虚空纹很是华丽，与大道符文很是相似，因此还打算参悟其中的奥妙，领会虚空符文。
“符文大道这种知识，是造物主没有的知识。对于我们那个时代来说，太超前了。”
宫鋆神王道：“道生古神身上才有这种符文，但是造物主并不能理解。”
秦牧沉吟片刻，道：“万道至尊，古神天帝，他应该精通各种大道。虚空兽莫非是他制造出来的？”
“也不是他。他无法控制虚空兽，而且他也并非是无所不能。”
宫鋆神王仰望天空，道：“这祖庭中，不止我们和虚空兽。”
秦牧打了个冷战，祖庭中不止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什么东西被太古时期的古神们封印在祖庭之中？
“牧天尊，你要小心，危险不止是来自虚空兽和这里的天尊们。”
宫鋆神王有送客之意，秦牧闻弦而知雅意，又跳到虚空兽脑后的骨山上，向下方的宫鋆神王道：“神王，我想让你再欠我一个情面，如何？”
宫鋆神王抬眼看他，道：“那就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了。”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听说你与鸿天尊的关系不好。”
宫鋆神王面色一寒，冷冰冰道：“我打过他几次，只可惜没能打死他。你提这事做什么？”
“鸿天尊不是太帝。”
秦牧笑眯眯道：“你的闺中密友嫱天妃，才是太帝。”
宫鋆神王目瞪口呆，断然道：“不可能！”
秦牧哈哈大笑，道：“那小浪蹄子是不是与你关系不坏？总是有事没事的找你？”
宫鋆神王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秦牧追问道：“鸿天尊是否是见你便躲？躲得越远越好？”
宫鋆再度点头，突然醒悟过来，咬牙切齿道：“太帝见我绝对不会躲，而是凑上前来，哪怕我狠狠打他他也不会离开！可恨，这厮竟然变成了小荡货！”
她怒不可遏，嫱天妃曾经邀请她大被同眠，姐妹躺在一张床上秉烛夜话，无所不谈，现在想来，宫鋆便不由得浑身冷战不已。
秦牧笑道：“女辛氏的太古矿脉，产出的神石，我要一成。这个消息，是否值得一成的神石？”

第1151章 天公不值钱
宫鋆神王哼了一声，淡淡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这一成神石我许给你。既然嫱天妃那小贱妇是太帝，那么鸿天尊是谁？为何我打他的时候，他不反抗只逃走？”
秦牧精神大振，狮子大开口：“这个消息，我想换你矿脉中产出的原石！倘若你挖出了原石，原石归我！”
宫鋆神王想了想，摇头道：“鸿天尊不值这个价。”
秦牧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心道：“天公不能卖个好价了……”
宫鋆神王道：“你告诉我鸿的真实身份，我告诉你其他太古矿脉的方位。”
秦牧摇了摇头，道：“那些矿脉，我有办法寻到。我也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出卖朋友，得加钱。”
他竖起两根手指：“你分给我两成神石！”
宫鋆面色古怪，摇头道：“鸿天尊的真实身份不值这个价，我不买了。等到我验证小贱人嫱天妃的身份，每次开采出的神石，会分给你一成。”
秦牧见她没有加钱的意思，露出失望之色，道：“神王的这道太古矿脉中，盛产哪种神石？”
宫鋆神王随手抛来一枚，道：“便是这种石头。从前造物主不懂得元气元神，也不懂得修炼魂魄，因此这种神石的秘密没有被开发出来。我这次来，也是想通了一点，这条矿脉与太初矿脉一样能够生出古神卵，那么这种神石肯定也另有作用！这块你先拿去研究。”
秦牧接过神石，仔细打量，却见神石呈现出七彩光芒，有八角十二棱，然而古怪的是，这块神石竟然像是活物一般！
他捏着神石的上下两角，神石竟然在向内坍缩，而内部空间竟然在向外翻，循环往复，给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与太初神石不同。
他想探查一番这块神石的能力，不过现在搜寻一处宝地站稳跟脚要紧，等到有了宝地，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秦牧收下神石，告辞离去，心道：“把天公的身份卖给其他天尊，肯定值一成神石。可惜不能随便卖给他人，否则便是害了他……真想连太帝、天帝一起卖个好价钱！但是我如果卖掉的话，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干掉我。”
走远之后，秦牧才再度取出琉璃青天幢，有意无意道：“这块宝地被宫天尊占领，好在她承我的情，许给我一成神石。不过，我也须得寻到一处不逊于此的宝地，开采出更多宝物，才能从她那里换来更多神石。要去哪里才能寻到这样的宝地呢？”
虚空兽漫无目的的前进。
秦牧放下心来，目光闪动：“天球上的那颗古神卵，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女辛氏的那道太古矿脉，他多半需要那道矿脉才能成熟，破壳而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为我寻到另一条矿脉！”
“只有这样，我才能从宫天尊那里换来更多的神石。”
秦牧悠然的看着四周神出鬼没的大眼睛，心道：“而且他还知道，我习惯性的把宝物都收入秦字大陆中，他便可以趁机吸收这些神石，早日出生！不过，只要寻到了太古时代的矿脉，我又怎么会把弄到手的神石放在秦字大陆？嘿嘿……”
虚空兽走了两日，来到一处古老的矿脉前。
秦牧精神大振，正要纵身从骨山上跃下，突然下面的地面浮现出一个深渊大口，飞舌如瀑向他卷来。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催动神识，将隐藏在地底的虚空兽肚子里塞满了锋利的尖刺。
那头虚空兽吃痛，遁空而去。
秦牧后颈都是冷汗，虚空兽还是极为强大，成年的虚空兽实力应该介于玉京与凌霄之间，烟儿完全可以力敌。
然而这种巨兽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即便是烟儿这等凌霄境界大圆满的强者，被虚空兽偷袭也会殒命当场！
他神识遍扫虚空，将躲藏在附近的虚空兽统统逼走，这才松了口气，让龙麒麟和烟儿下来，道：“这处矿脉，应该便是五大最为古老的矿脉之一，你们跟紧我，我用琉璃青天幢守护我们。”
龙麒麟和烟儿连忙跟上他。
秦牧守住青天幢，迈步走入矿脉之中，道：“太初矿脉中因为存在着大量的太初神石，因此危险重重，连八位古神抬棺进去，也死在那里。好在我们有青天幢，有求必应，否则也会死。”
烟儿心中诧异：“公子怎么在自言自语？”
她却不知秦牧说出这话，并非是自言自语，而是对青天幢中的那枚古神卵说话。
他的目的是想让古神卵守护他们，因此显得有些怪异。
这条古老的矿脉是生在大山之间，山峰陡峭如壁，进入山间，四周一片苍茫混沌，像是黑暗，又像是有光，只是看不太远。
混沌苍茫中，还生长着零星几株植物，扎根在混沌之气中，那些植物竟然长着龙鳞，一片片龙鳞很是明亮。
秦牧凑到跟前看去，却看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他心中一惊：“这种植物有古怪，难道还能化作神龙飞走不成？”
他又看到有些植物开花结果，但是不知道药性，不敢随意采摘。
“不知道能否入药？药师爷爷的机缘来了，他到了这里，医道多半可以再进一步，我的医天宫也就有望了！”
他们渐渐深入矿脉，秦牧突然踩到枯骨，微微皱眉，鼓荡元气，逼开四周的混沌之气。
那混沌之气无比沉重，一点点气流便沉重如山，秦牧将四周的混沌之气逼退，也大是吃力。
这时，他看到这矿脉的下面，竟然倒着一具具造物主的尸骨！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朝向矿脉外，像是矿区内部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开采矿脉的造物主疯狂逃命，然而还没有逃出矿区，便死在了途中！
秦牧大皱眉头，将一具枯骨立起来，检查尸骨上的伤痕，却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这些造物主矿工是怎么死的？”
他定了定神，向琉璃青天幢躬身一拜，琉璃青天幢的华盖张开，垂下道道宝光，将四周的混沌之气逼开。
秦牧拄着青天幢继续前行。
矿脉极深，渐渐向底下延伸，形成一条斜向下的通道。
突然秦牧停步，看到一个造物主尸骨的手中还抓着一块神石。
这块神石呈现出圆形，像是内蕴神光的圆球，秦牧伸出手掌，正要将这块神石从枯骨手中取出，不料刚刚触碰到，那神石便化作一股飞灰。
他不禁皱眉，继续向前走去，沿途的造物主矿工们已经开采出许许多多神石，然而无一例外神石中的力量都已经被什么东西吸收！
甚至矿壁上尚未被开采出的神石，只要秦牧轻轻触碰便会化作灰烬！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条矿脉，只怕已经空了……也就是说，矿脉中的古神，多半已经出世了！”

第1152章 混沌矿脉
秦牧迟疑一下，从这条太古矿脉的神石来看，矿脉已经空掉，矿脉中的古神卵也已经出世，破壳而出。
这条太古矿脉，只剩下弥漫在此地的混沌之气还有些作用。
占据此地，绝对没有多少好处！
而且倘若深入其中，说不定还会遇到那尊破壳而生的古神，最佳的选择是立刻退走！
古神天帝并非是完全吸收了太初矿脉而从古神卵中诞生的古神，他是被太帝的族人从矿脉中挖出来，那个时代的造物主祭祀这颗卵，导致了天帝太初未曾完全吸收矿脉的力量，以至于他提前出世。
他只是一个畸形儿，早产儿。
但即便如此，天帝太初也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他的肉身，迄今无人能够超越！
他的大道和法力，依旧是最为绝顶，甚至人们认为只有修炼到完整的天庭境界，才能与之抗衡！
倘若这条矿脉中的古神出世，岂不是说比天帝还要厉害？
秦牧站在那里还有些迟疑，低声道：“说不定这尊古神已经走了，不在矿脉中，说不定他还未出生，也有可能他没有完全吸收矿脉的力量……进去看一看，死不了吧？呵呵，我有琉璃青天幢这件天下第一至宝在手，我怕什么……”
他壮着胆子，向矿脉深处走去。
烟儿和龙麒麟跟在后面直打哆嗦，紧张地东张西望，两人化作人形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小土伯也在瑟瑟发抖，被两人夹在中央。
古老的矿洞中，那些圆形的神石尽管已经没有了奇异的能量，但还是散发出静谧的光芒，不过只要稍稍触碰，它们便会粉碎。
秦牧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神识联络龙麒麟和烟儿：“不要有任何声响，这里的神石嵌在矿脉中，神石随时可能破碎，矿脉也容易坍塌。”
龙麒麟鼓动神识，传音道：“矿脉坍塌也压不死我们。”
秦牧气道：“留意矿壁！”
龙麒麟急忙向矿壁看去，只见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从矿壁中渗透出来！
“这条矿脉，是混沌山体中的矿脉，里面含有大量的混沌气。”
秦牧愈发谨慎，神识轻轻波动：“以我的实力，我全部修为绽放，只能将混沌气逼开五六丈的距离。倘若这条矿脉两旁的混沌山体坍塌，我们肯定会被压得粉身碎骨！元神都逃不出去！”
龙麒麟吓了一跳，愈发谨慎，战战兢兢的看着四周。
突然，矿脉中传来轻微的震动声，一块小小的石子从矿脉顶端坠落，砸在龙麒麟的脚面上。
龙麒麟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这块石头虽小，但重量却大得吓人，像是一座须弥山直接砸碎了他的脚！
他正要张嘴呼痛，烟儿慌忙捂住他的嘴，传音道：“丕郎别叫！叫了这矿脉便塌方了！你把脚抬起来，送到嘴里舔一舔便好了。”
小小土伯连连点头，张嘴伸出舌头，做出舔的动作。
龙麒麟泪流满面，颤抖着抬起腿脚，想舔却拉不下脸面。
还好秦牧发现他被砸伤，取出一个玉瓶塞到他的手里。
“还是教主对我好，什么媳妇，什么干儿子，都不如教主！”龙麒麟感激涕零。
这条矿脉极深，而且很是宽敞，走在其中，像是走在一个地下世界。
路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尸骨，他们都是造物主，不过地位较低，应该都是奴隶。
造物主矿工往往都是大部落攻击其他部落俘虏来的奴隶，专门用来挖矿。
不过即便是奴隶，实力也非同小可，然而面对突变，这些造物主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死在这条矿脉中！
矿脉越来越深，混沌气很重，都是沉往矿脉深处，到了矿脉的最底层，混沌气仿佛凝聚成固态，形成一片波澜不惊的混沌海。
即便有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撑开四周的混沌气，秦牧也感觉到举步维艰。
地势渐渐变得平坦起来，一根根巨大的柱子上粗中细下粗，撑起一片广阔地底世界。
这里应该是矿脉的中心。
混沌苍茫。
秦牧极目看去，甚至把眉心的竖眼打开，也看不太远，看不太清。
“跟上我，不要走失了。”
他神识传音：“走出琉璃青天幢的守护范围，必死无疑！”
龙麒麟的腿脚还没有痊愈，一瘸一拐的跟上他，突然，矿脉又在抖动，饶是秦牧也不禁毛骨悚然，急忙停下脚步。
好在抖动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是乱石落下，颇为惊心动魄。
琉璃青天幢逼退四周的混沌气，他们在这地底世界搜寻良久，始终没有什么收获，秦牧正打算离开，突然看到前方有一块巨大的混沌石矗立在混沌气中。
那座混沌石应该是被雕琢出来，形成祭坛的形状，极为高大。
祭坛四周，还有些破碎的尸骨，混沌气太重，导致开采到这里的造物主被压得粉碎。
他们一斧一凿，开采混沌石，采集神石，来到这里，然后遇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们沿着这个东西小心翼翼的斧凿劈砍，结果凿出了一座祭坛。
等到他们将这个东西完全凿出，异变突发，混沌气涌出，导致矿脉中的所有造物主都死得一干二净，没有人逃生！
秦牧定了定神，挪动着越来越沉的琉璃青天幢，小心翼翼登上祭坛。
混沌气太沉了，挪动琉璃青天幢也是极为吃力，他不得不催动霸体三丹功，催动眉心竖眼，让自己全力爆发，才能将琉璃青天幢抬起来。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登上祭坛。
秦牧松了口气，映入眼帘的便是平整的祭坛平台，显然，开采此地的造物主凿的很是细心，一丝不苟。
他们以祭坛中心的那个东西为中心，将四周尽量弄得平整，小心翼翼的将那件东西四周的混沌石劈开，唯恐伤到里面的东西。
秦牧向祭坛中心看去，那里是一颗裂开的巨卵！
卵中的古神，已经出世！
祭坛，裂开的古神卵，这里与天庭中天帝太初的祖地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天帝诞生的祭坛被天帝搬到了天庭中，而这里的祭坛依旧处在太古的矿脉中。
而且，天帝祭坛四周弥漫的是大道的霞光，道音阵阵。
这里则是弥漫着沉重无比的混沌气，苍苍茫茫，无道无形无质！

第1153章 拆
秦牧定了定神，继续打量，那裂开的古神卵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坑。
他不由怔了怔，他见过这种圆坑。
血锈地带的造物主大陆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祭坛，几乎每个祭坛上都有这么一种圆坑。
那些圆坑中聚集的是造物主的祭祀之力，祭祀之力演化神奇，化作天公、地母、土伯等各种形态的古神，战力强横无比！
“难道造物主是模仿这种祭坛，聚集他们的神识，观想出古神形态的战斗机器？”
秦牧细细思索，向那裂成两半的古神卵走去。造物主应该是学习了古神的一部分知识，因此设计出类似古神天帝太初的祭坛。
“蛋壳是好东西，这尊出世的古神，不知道自己的蛋壳有多么珍贵，因此一出生便跑掉了！”
他来到祭坛中心的蛋壳前，蛋壳实在太大了，让他仰望。
这枚古神卵，比天帝太初的古神卵丝毫不小。
“那位破壳而出的古神不知道去了何处，难道天帝太初所说的大恐怖，便是他？”
秦牧眨眨眼睛，当年古神天帝率领一众古神，封印祖庭，固然有将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封印起来的意思，只怕也是想封印虚空兽这样可怕的异兽。
而虚空兽像是由不同的远古巨兽拼凑起来形成的异兽，不像是天地所生，而像是人为创造出来用来灭世的恐怖生物。
制造异兽的人，会不会便是从这个蛋壳中出世的古神？
“不论如何，这尊古神留下了破绽！”
秦牧竭尽所能，拖动蛋壳，将这蛋壳拖入自己的眉心，收入秦字大陆，蛋壳太大，几乎罩住半个秦字大陆。
他还没有足够的法力，将蛋壳炼得小一些，只能先放着。
像是他得到的两枚古神卵，都是被炼过的，一个是被古神天帝炼得小了许多，一个是被玄武二帝当成宝物炼制，变成了琉璃青天幢的中枢。
倘若有他们那等法力，秦牧也可以把蛋壳炼小一些。
“我已经弄清了一枚太始之卵的符文，再得到这枚蛋壳，便可以弄清楚古神太始的大道。”
他目光闪动，拖动另一半蛋壳，心道：“在这里寻到一处宝地，站稳跟脚，我便试着破解凌天尊的神通，先把大师兄解救出来！”
两半蛋壳被他叠在一起，免得影响到自己眉心竖眼的视线。
不料他刚刚把两半蛋壳收起，便立刻地动山摇！
秦牧毛骨悚然，不由分说卷起烟儿和龙麒麟，将两人收入琉璃青天幢中，撒腿便往外跑！
琉璃青天幢光芒大放，各色宝物异彩纷呈，琉璃青天幢中的宝物都是被玄武二帝粗粗炼制，并不精妙，在秦牧看来属于暴殄天物。
但怎奈琉璃青天幢中宝物太多，而且任何一个宝物都是祖庭中也少有的异宝，尽管炼制手段不高，但威力却非同小可。
秦牧撑起琉璃青天幢，显化二十八诸天，向外闯去！
而在此时，这条太古矿脉无数混沌石从上方坠落，每一块石头都蕴藏着苍苍茫茫的混沌气，沉重无比，砸在琉璃青天幢上，震得一件件异宝光芒不断绽放，光芒形成明暗有序的道纹，抵抗混沌石的威力。
秦牧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吼，全力催动霸体三丹功，疯狂向外冲去，然而落下的混沌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砸穿一层层诸天！
秦牧心念一动，逆转二十八诸天，不同的诸天次序不断转变，将砸来的混沌石送到身后。
他的肉身节节隆起，将自身的一切元气和神识，悉数涌入肉身中，化作肉身的力量。
他的身体各窍之中，霞光蒸腾，霞光中道音大唱，天灵盖浮现出天公虚影，古神天帝坐在眉心天庭，脚底涌泉是归墟双莲花，丹田是土伯，地母扎根于心肺。
他的周身各窍，周天星斗正神浮现，双眸是大日和太阴，五指是五曜，不过是双重五曜，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遍布胸腔前后。
东天宫，青龙统帅东天星斗，西天宫，白虎统帅西天星斗，南天宫，朱雀统帅南天星斗，北天宫，玄武统帅北天星斗。
他的周身星斗布局与当前的天地不同，是他汲取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重塑的周天星斗正神的形态。
不过太帝是以神识来壮大肉身，而他则是双管齐下，神识元气一起来壮大肉身。
现在还是他头一次将肉身提升到巅峰！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肉身中到底能够藏纳多大的力量，也没有想过自己将强横如帝座的神识用以壮大自己的肉身时，肉身有多强横。
但是现在催动霸体三丹功，秦牧只觉自己像是掌握了开天辟地般的力量的蛮荒古神，举手投足可以移星换斗，摘星拿月！
这股力量倘若宣泄出来，不说别的，即便是凌霄境界的存在，也挡不住他的武道大神通！
至于他的元气修为，对他的力量提升倒是不大。
他的元气修为，只相当于斩神台到玉京境界之间，不过元气用以结出各种大道符文，烙印在肉身各处，壮大肉身力量，也会让他的肉身力量和肉身强度再度提升！
他顶着坠落的混沌石向前冲去，同时操控琉璃青天幢，各个诸天不断变化，将砸穿一个个诸天的混沌石挪移出去。
他的脚步极快，冲入矿洞中，沿着来路向上奔去。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的道路崩塌，轰隆一声巨响，矿洞塌陷，将道路淹没。
崩断的道路不断向这边涌去，秦牧头皮发麻，手拄琉璃青天幢，暴喝道：“请宝贝彻底绽放威能！”
他的话音刚落，他所身处的矿洞便轰然崩塌！
无数混沌石压在琉璃青天幢上，压得二十八诸天不断缩小，秦牧也被压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身表面，皮肤不断炸开，皮肤下，一根根青筋绽起，崩裂皮肤！
他肌肤表面元气烙印的各种符文不断炸开，湮灭。
秦牧双眸血红，嘶声道：“同为矿脉古神，你连这尊古神诞生地的山峦也抵挡不住吗？”
他话音一落，突然琉璃青天幢的天球光芒大放，二十八诸天疯狂旋转，诸天中的龙麒麟和烟儿只觉自己时上时下，时左时右，不辨方向，被颠得七荤八素！
矿洞坠落的大石被掀飞，矿洞的道路出现！
秦牧当机立断，拄着琉璃青天幢沿着道路向外冲去。

第1154章 不带你玩
矿洞外，祖神王周身神光万丈，光彩齐天，四十九道光芒接天连地，泛着不同的光泽，如同孔雀开屏一般。
“这处宝地，非同小可。”
祖神王眼中光芒浮动，他是天公之子，继承了天公的血脉，这种血脉最是高等，是鼎鼎有名的都灵之体，修行任何神通道法都是易如反掌。
他看着矿脉中弥漫的混沌气，混沌气非同小可，这条矿脉中有混沌气溢出，肯定是一大宝地，说明矿脉中的宝物比混沌气更加惊人。
“别的不说，混沌气和混沌石尽管很难炼制成宝，但也是非比寻常的宝物，用混沌石来雕琢神像，镇压诸天，谁能抵挡？”
他迈步走入矿脉中，低声道：“就算矿脉中没有其他宝物，这两道混沌石组成的山脉也可以炼制成兵，炼成双鞭，挥舞起来，打杀老父更加得心应手！”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祖神王瞠目结舌，只见这两道混沌石形成的山脉，竟然摇摇晃晃，开始崩塌！
混沌石坠落，这种声势真可谓是惊天动地，即便是他也不禁有些发憷！
混沌山的威能太可怕了，不像是坍塌，而像是整体崩溃瓦解！
祖神王急忙后退，但见混沌山脉在短短片刻便化作乌有，崩碎成无数乱石，沉重的混沌石压得整个矿脉沉入地底！
混沌山崩溃，隐藏在混沌石中的混沌气顿时得以释放出来，苍苍茫茫的气流像是涌动的雾气，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那狂暴的气流所过之处，大地被压得不断沉降，通体神金的神山也被压得不断缩小，即便是那些飞天遁地的虚空兽，也在刹那间便被压得粉碎，逃都来不及逃出去！
祖神王心惊肉跳，抗住混沌气的冲击，向两道混沌山脉和矿脉看去，但见那里已经变成了两道沉入地底的大裂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禁惊疑不定。
此时，地底传来震动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祖神王心中又是一惊：“难道此地还有可怕的魔怪存活？那魔怪弄塌了矿脉？”
雾气中，混沌石四下飞起，被抛得老高，像是一颗颗星辰砸入大地，将地面砸得裂开，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混沌气苍茫，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魔怪跑了出来。
那头“魔怪”像是被埋在矿洞中，正在刨出一条道路。
祖神王愈发谨慎，一座座天宫漂浮在身后，与他平日里展现出的莽撞粗鲁截然不同。
能够活过龙汉、赤明、上皇、开皇时代，活到现在，成为天尊的，都并非是蠢货。
他尽管是天尊，但也慎重小心，面对祖庭这种凶险之地不敢托大。
过了片刻，那“魔怪”不再抛出混沌石，而是向外走去，只听一个声音传来，欣喜道：“总算走出来了！丕，烟儿，可以出来了。”
祖神王听到这个声音，面色不由得一黑。
又过了片刻，秦牧带着龙麒麟和烟儿走出塌陷区，收起琉璃青天幢时，这才看到同样也站在混沌气中的祖神王，不由心中一凛，随即露出笑容，向祖神王点了点头。
祖神王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久闻牧天尊走到哪儿拆到哪儿，我原本不信，而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条太古矿脉，混沌神山，存在于祖庭已经不知多少亿年，一直安然无恙，没想到你刚到这里，便被你毁了！”
秦牧诚惶诚恐：“谬赞了，贤侄谬赞了！”
祖神王听到贤侄这个词，扬了扬眉毛，淡淡道：“你在矿脉中得了什么宝贝儿？拿出来吧。”
秦牧摇头叹道：“这里能有什么宝贝儿？实不相瞒，这地方是一条诞生类似古神天帝的太古矿脉，你应该听我兄长天公说过吧？古神天帝是诞生在居余氏的太初矿脉中，他是最为古老的神，原本是一个蛋，但是一直没有出世，直到太帝将他孵化出来。”
祖神王神情微动，声音沙哑道：“你是说，这里同样也有一颗古神卵？这矿脉中的古神卵，应该是被你得了吧？拿来给我！”
秦牧笑道：“贤侄，这矿脉中的古神已经出世，早已将矿脉中的灵力抽空，我也是进入此地一不留神触碰到矿体，以至于矿脉崩塌，并没有得到什么宝贝儿。我怀疑……”
他看向四周，悠然道：“这位堪比古神天帝的存在，此刻就隐藏在祖庭之中。甚至说不定，此刻他在看着我们！”
祖神王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四下望了一眼，随即笑道：“口说无凭，你去过矿脉，只有你才知道有没有古神卵，有没有宝物。姓秦的，我一直看你不爽，把你的宝物取来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傲然道：“别人不敢杀你，我敢！我不像他们，患得患失，我连我老子都敢杀！”
秦牧似笑非笑道：“你不敢。贤侄，你进得来，是我带你进来的，你想出的去，也须得是我带你出去。我不能死。”
祖神王眼中杀机大作。
秦牧淡淡道：“贤侄啊，我带你玩，你才能来这里玩，我不带你玩，你也只能干看着。”
祖神王大怒，冷冷道：“我可以囚禁你，折磨你，羞辱你，斩断你的四肢。我还可以折磨你的元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牧轻笑一声，悠然道：“你真的不敢。我有道友。进入此地的天尊，除了你之外，都是我的道友。这里的动静如此之大，岂能不惊动他们？如果你想现在便死掉的话，便可以直接动手。”
祖神王哈哈大笑，躬身道：“是我错了。牧叔父，小侄给你赔罪！告辞，告辞。”
秦牧客客气气道：“贤侄不要自责，免礼，免礼。”
祖神王笑容满面，转身便走，突然停步，笑道：“叔父，你刚才动用的宝物，竟能支撑起混沌山体，果真了得。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应该便是已经消失了六十万年之久的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吧？”
秦牧脸上笑容僵住。
祖神王哈哈大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喃喃道：“天公，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第1155章 自古财帛动人心
自古财帛动人心。
“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落在我手中的事情，原本一直无人知晓，现在知道这件事的，有八位天尊了。”
秦牧看向四周，面带笑容，这里的动静太大，一座太古矿脉崩塌，肯定会引起那些天尊的关注，晓、嫱、昊、宫、琅轩等人就算没有来到这里，他们也可以用神识“看到”这里，他们可能没有看到秦牧走出混沌山镇压的场景，但一定会听到祖神王的话。
在秦牧看来琉璃青天幢称不上天下第一至宝，因为宝物炼制得非常粗糙，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那枚古神卵。
然而琉璃青天幢从威能和变化上来说，的确极为强大和可怕，这件宝物用来排兵布阵，用来击杀强敌，几乎不必动用自己的修为，只需要向青天幢说一声祭即可。
这件宝物，不能不让所有人动心！
哪怕是与秦牧关系较好的宫鋆神王，她也不能免俗。
秦牧与宫鋆更多的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交情，恐怕祖庭中，只有鸿天尊、晓天尊不会对琉璃青天幢动贪念。
鸿天尊不去说他，晓天尊尽管不会对琉璃青天幢动贪念，但从他封印镇压太始之卵的举动来看，他是对权力极为重视的人物。他绝对不容许有另一个古神天帝诞生出世！
其他古神卵与他一样，出身自太古矿脉中，他是太初，因为出世并不顺利，被太帝暗算，吸收了大量造物主的祭祀之力，因此成长并不完全，蛋壳里的“蛋液”没有完全吸收，也没有吸收完太初神石和太初原石。
他有着很大的缺憾，他的实力并非是真正的巅峰状态。
而其他古神卵，却有可能成长为完全体，实力甚至说不定比他更强。
对于他这样的权欲狂人来说，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天公的好儿子，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秦牧取出琉璃青天幢，索性不再隐瞒这件宝物落在自己的手中，带着龙麒麟和烟儿迈步走出这片混沌海。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隐藏！”
秦牧自言自语道：“谁来抢这件宝物，我便将它送给谁！我倒要看看，哪位天尊如此强横，能够挡得住其他天尊的围攻！”
混沌海外，秦牧驯服的那头虚空兽已经在那里等候，这头巨兽没有死在混沌山崩塌时造成的冲击中。
秦牧纵身而起，带着烟儿和龙麒麟跃到虚空兽的脑袋上，拄着青天幢四下看去，微笑道：“反正我不能死，我死了谁也休想离开这里，除非你们联手打破祖庭的封印！”
天空中，一股股神识飞速收回。
昊天尊面色阴晴不定，走来走去，猛地抬起手掌，只见他的领地上各种神金石料呼啸腾空，很快堆砌成一座华丽宫殿。
昊天尊想了想，取出自己的万道天轮，挂在宫门前，低声道：“牧天尊这厮，还是一幅流氓行径！毕竟是土鳖出身，没有半点的涵养！”
琅轩神皇占据祖庭瑶池，尽管祖庭瑶池中已经没有了多少鸿蒙元液，但毕竟还有一些，这里也是一块宝地。
鸿蒙元液可以治疗一切伤势，提升修为，提升元神神识强度，也是非同小可。
而且附近便是地母元君的诞生地，能够诞生地母元君的地方，自然也是宝物极多。
“秦牧这厮，光明正大的拿出琉璃青天幢，倒不好直接抢夺，偏偏这厮还是一幅我不能死的态势，偏偏他还真的不能死，好不气人！”
琅轩神皇布下各种牵引天地灵力的阵法，借太古瑶池来聚集天地灵力，让鸿蒙元液快速生成。
太古时代的造物主没有后世的知识，以为鸿蒙元液用一点少一点，而他却是后世的天尊，聚集祖庭灵力炼就元液，尽管不如天生的元液，但也相去不远。
开采祖庭宝藏，并不一定要天然的宝藏，也可以自己利用祖庭的特殊之处来创造宝藏。
“我若是夺了琉璃青天幢，那些老东西一定会乐得打死我。”
他摇了摇头：“祖神王这厮果然精明，把这个难题抛出来。”
嫱天妃也占据了一块宝地，相比其他人，她对祖庭更加了解，其他天尊各自去选择极为显眼的重地，而她则选择了一个看似穷乡僻壤的地方。
这条矿脉是叔钧神王占据的矿脉，看似穷乡僻壤，实则内藏乾坤。
她没有去与晓天尊争夺太初矿脉，争夺的话，便必须暴露虚空母兽，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代价太大。
“琉璃青天幢虽好，但那件宝物太凶险。”
嫱天妃已经搭建好自己的宫殿，将一柄雨伞抛起，雨伞浮空，化作一道天盖，盖住她的领地。
宫殿中，嫱天妃斜斜的侧躺在香塌，妩媚妖娆，低声笑道：“那琉璃青天幢中的宝物是一颗古神卵，善于诱惑，有求必应，实际上是借着使用者的求来壮大自己，提升实力。这颗蛋原本是宫鋆的嫁妆，当时我便看出不对，唯恐里面又跳出一个太初，所以封存起来。”
“后来这颗蛋和其他宝物被北帝玄武夺了去。北帝玄武是我族祭祀的，这夫妻俩见识浅薄，竟然将这颗蛋炼成了宝物。可见愚钝。”
她款款起身，娇笑道：“不如去宫天尊那里坐一坐，聊些家长里短，姐妹情深。”
鸿天尊这边也选择了一处宝地，不过这处宝地不同，这里是一片大泽，原本这里是天河与群星起源之地，后来天越升越高，天河也越升越高。
造物主中有造星主，以天河源头为起点，创造璀璨星辰，他们改天换地，天公于群星中应道而生。
从那时起，天河与玄都越来越高。
玄都的起源地便是这片大泽。
“打碎祖庭的话，我的玄都会不会也会掉下来？那时候天道便不存了吧？”
鸿天尊四下张望，幽幽的叹了口气，准备建造自己的宫殿，祭起天尊之宝来镇压宝地，心道：“琉璃青天幢中的古神卵，还是被牧天尊带入这里，不知是福是祸……天行虽有常，然天道无亲，我应该怎么做？”
他沉吟良久，没有动作。
太初矿脉中，晓天尊悬起一口剑，镇住矿脉，目光看向混沌矿脉的地方，冷冷道：“胡闹！太易矿脉崩塌，那个可怕的存在还是出世了，幸好祖庭的封印没有被破……”
宫天尊也望向混沌矿脉，微微蹙眉，就在此时，只听嫱天妃的声音传来，娇笑道：“宫姐姐，小妹前来拜访。”
宫天尊收回目光，露出一丝笑容：“嫱妹妹，请里面坐。”
秦牧拄着青天幢，任由虚空兽带着自己行走，又过了几日，秦牧遥遥看去，却看到妍天尊的宫殿就在前方。

第1156章 太极矿脉
“难道这条矿脉被妍天妃弄到手了？”
秦牧心中颇为失望，妍天妃不是帝后就是元姆夫人，她肯定对祖庭也颇为了解，自然是第一时间选择最佳的宝地。
妍天妃察觉到他的到来，走出宫殿，怀里抱着白猫站在殿前张望。
秦牧躬身见礼，妍天妃慌忙还礼，笑道：“牧天尊带着天下第一至宝四处招摇，难道便不怕虚空兽贪恋宝物，把你吃了？”
秦牧笑道：“我不担心虚空兽，只担心祖庭中的天尊。”
妍天妃忍俊不禁，笑道：“没有你的法术神通，其他人想走也走不掉。他们又不敢直接破开祖庭封印，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你拿着琉璃青天幢招摇。”
她美眸眨动，道：“牧天尊可知琉璃青天幢上的宝物来历？”
秦牧心中微动，虚心求教，道：“请姐姐教我。”
妍天妃怀里的白猫发出呜的一声，露出威胁之色，秦牧笑道：“我又不与你争风吃醋，你吓唬我作甚？”
妍天妃拢了拢白猫，笑吟吟道：“小七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个明是非辨善恶的灵猫，大概是觉得牧天尊不是好人，所以提醒我。这猫白吗？”
秦牧想也不想便径自点头：“特别白！而且大！”
妍天妃扑哧一笑，龙麒麟连忙咳嗽一声。
秦牧醒悟过来，连忙道：“不提这猫。姐姐还没有说这件宝物来历。”
“这件宝物，是北帝玄武洗劫了太帝居余氏的宝库，用万千中祖庭异宝炼制而成，上面的天球采自女辛氏领地中的矿脉，原本叫做有求必应石。”
妍天妃道：“这宝物有求必应，能够掌控世间一切宝物，激发宝物威能。它能改变物质，比造物主的观想还要神奇。它可以将泥土化作黄金，将女子变成男子，将流水化作飞鱼。此宝助女辛氏兴盛，与居余氏并驾齐驱。然而这卵中的存在，无非是另一个天帝。”
秦牧谢过：“多谢指点。”
妍天妃笑道：“你不要玩火自焚。太帝孵化古神天帝，可没有落得好下场。”
秦牧心中凛然。
妍天妃道：“这里是本宫的领地，牧天尊还是另觅一处宝地罢。”
秦牧告辞离去，突然停步道：“天妃知不知道谁是元姆夫人谁是帝后娘娘？”
妍天妃微微一怔，摇头笑道：“牧天尊知道吗？”
秦牧道：“我觉得，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一定不会错过祖庭，她们无论转世变成谁，都会来趟这趟浑水。我有一件宝物，乃是元姆夫人的肉身，或许可以召唤元姆夫人的魂魄，如此一来，我便可以知道谁才是元姆了。”
妍天妃笑道：“我也很想知道元姆藏在何处，变成了谁。那么牧天尊为何不试试看呢？”
秦牧哈哈大笑，转身离去，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哪里有什么元姆肉身？”
他站在虚空兽的脑袋上，虚空兽行走多时，又来到一处宝地，秦牧眯了眯眼睛，远远看到琅轩神皇的宫殿。
他打量四周，只见这里的山川地理走势，像是一座立体的太极图，两座神山一黑一白，扣在地面上，中央一道长河流淌，曲折蜿蜒。
那两座神山圆坨坨的扣在平地上，一座通体雪白，一座通体乌黑，相隔千里，遥遥相对，霞光冲霄。
琅轩神皇的宫殿建在两座神山中间，那里是一片矿脉，矿脉处在河流两边，霞光从河中溢出，几乎形成道纹，两岸矿洞林立。
秦牧飞上高空向下看去，只见这里的山河走势恰恰形成一副天然的太极图形态！
宫殿中，琅轩神皇察觉到他，立刻将自己的天尊之宝祭起，那件宝物乃是一口大钟，倒扣下来，悬在宫殿上空。
琅轩神皇抬手一震，钟声大作，将隐藏在附近的虚空兽统统震得化作齑粉。
“姓秦的，你比这些虚空兽如何？”
琅轩神皇仰头看来，杀气腾腾道：“这里是我的领地，我的宝山，我的矿脉，你敢觊觎，你死！”
秦牧向下落去，笑道：“琅轩贤侄……”
琅轩神皇抬手便要拍钟，秦牧知道他心狠手辣，立刻改口道：“贤弟。”
琅轩神皇面色稍缓，冷笑道：“你外忠内奸，可以蒙蔽得了其他人，蒙蔽不了我。你不来惹我，我便容忍你，你若是来惹我……”
秦牧笑道：“我便不带你出去！”
琅轩神皇愕然，缓缓道：“话也不可以这么说。牧天尊，我指点你一下，这祖庭中共有五条古老的矿脉，此刻这五条矿脉都已经有主，不是你所能觊觎的。不过除了这五条矿脉之外，还有其他宝地，宝物也是数不胜数。”
秦牧神情微动，道：“敢请赐教？”
琅轩神皇笑道：“比如说幽都便是起源自祖庭，你可以寻到幽都起源地，那里是第一个造物主的葬身地。那具尸身，亿万载不坏。在祖庭中已经养到何种程度？”
秦牧不禁动容。
琅轩神皇继续道：“或者你也可以寻到天阴界的起源地，那里是灵魂的破碎地，你精通天轮大法，那里对你也是一大宝地。再者你也可以寻到归墟起源地，你虽然寻不到生灭双莲花，但可以寻到她们的根茎，也是无上至宝！”
秦牧躬身称谢，琅轩神皇还礼，笑道：“我这人性子直，说话比较冲，你是天盟的大元老，大师兄，不要怪我。”
秦牧正色道：“天盟中有琅轩道友这等正直之人，乃是幸事。”
两人哈哈大笑。
秦牧拍了拍虚空兽，虚空兽离去。
“琅轩神皇说的这些地方，的确是了不起的宝地，对我用处也是极大。”
骨山上，秦牧沉吟不已。琅轩神皇所说的地方固然是极佳的宝地，但比起五大矿脉都要逊色一筹。
“不过五大矿脉中混沌矿脉已经被毁，晓天尊占了一条，宫天尊占了一条，妍天尊占了一条，太帝嫱天妃，应该也会占了一条矿脉，这样便没有我的份儿了。”
他大皱眉头，突然心中微动，却见虚空兽还在赶路。
“难道还有第六条矿脉？”他心头微震。
虚空兽这次赶路花费的时间比从前更长，连续走了二三十天还是没有停下，渐渐远离祖庭的核心区域。
虚空兽的速度原本便极快，连续奔行这么长时间，即便是这等强大的异兽也是疲惫不堪，走着走着便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观想出血肉，虚空兽振奋精神，狼吞虎咽，吃掉血肉，这才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多日，他们走入一片黑漠之中，黑沙遍地，飞沙走石。
虚空兽顶着黑沙前进，这里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那黑沙被狂风卷席，速度极快，似乎可破神识，连虚空都可以被打穿！

第1157章 真假太极
秦牧的神识波动，探入这片黑色大漠的虚空中，但见一层层虚空中到处都是飞扬的黑沙，呼啸而过，即便是虚空兽也不敢踏足这里！
他撑起一片神识屏障阻挡风沙，也被很快打成筛子。
嗤嗤嗤——
一粒粒黑沙从他们体内穿过，将他们打得千疮百孔！
秦牧、烟儿、龙麒麟和他们脚下的虚空兽统统鲜血淋漓，不过这头虚空兽像是魔怔了一般，一股脑的向黑沙大漠中走去，脚步不停。
秦牧立刻换成元气屏障，元气屏障也没多久便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洞。
他拔出自己炼制的断剑，法力倾注，断剑光芒四射，迎着风沙劈去，只听叮叮叮叮的脆响不绝，断剑中他烙印的微观符文纷纷湮灭！
秦牧心惊肉跳，这口断剑是用祖庭的异宝炼制而成，用的是最上乘的材料，炼器手段即便是哑巴也赞不绝口，认为秦牧的铸造之道已经入门，可以建立铸造天宫。
然而面对这片大漠黑沙，即便是断剑也难以承受！
他立刻立起青天幢，催动二十八诸天，各层诸天不断轮转，守护他们和虚空兽，二十八诸天也被黑沙打破。
狂暴的风沙在二十八诸天中疯狂席卷，连二十八诸天中的宝物也被打得光芒四射，火星四溅。
一粒粒沙子不知是何物，极为可怕，简直是最坚硬的神金。
秦牧拄着青天幢，竭尽所能维系二十八诸天不破，守护他们与虚空兽。
虚空兽迎着漫天黑沙，向大漠深处走去。
“这片沙漠也是宝地，黑沙可以炼宝，只是此地太危险，很难进入。”
龙麒麟接住一粒掉落下来的黑沙，只见这黑沙泛着金属的光泽，然而看不出金属纹理，沙子很是沉重。
虚空兽艰难前行，这里无日无月，走了不知多久，突然风沙骤减，天色渐渐有了亮光。
秦牧松了口气，扶着青天幢向前看去，却见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大漠！
白色大漠中也是风沙席卷，惊人无比！
而在黑色大漠与白色大漠之间，一条狭长曲折的山脉立在那里，泛着朴实无华的光泽。
在这条山脉边，还有许多古老的遗迹，那是造物主的村落。
应该有些造物主不知用的是什么办法穿过了大漠来到了这里，在这里建造了一些村落准备定居。
山脉两旁没有风沙，虚空兽来到山脉下，便停止前进，秦牧纵身跳下来，抬头仰望，山崖陡峭如壁，然而这里却山清水秀，有着各种植物植被，浑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荒凉。
突然，秦牧还看到山中林木摇晃，一头巨兽探出头来。
那巨兽不是虚空兽，而是其他太古的巨兽，躲藏在这里，竟然避开了虚空兽的屠杀！
“祖庭的巨兽，没有灭绝！”秦牧又惊又喜。
旁边的村落有高大的房屋，房屋中已经空了，没有造物主。
秦牧在村落中搜寻一番，寻到几具造物主的尸骨，其中一具枯骨手中抓着一块宝石。
秦牧上前，掰开手骨，只见那块宝石像是一个最简单的太极图，一边黑一边白，一边冷一边热，中央有一道弯曲黑白分割线，阴阳和谐，很有美感。
秦牧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突然，这块太极宝石开始变化，漂浮在他的掌心上，阴阳流动，交割。
这宝石流动时像是无常态无常形，变化不止，秦牧看着入神，不知不觉间便不由进入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状态之中。
这宝石的阴阳太极图与他的灵胎神藏的阴阳太极图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让他在看到太极神石时，不觉间与自己的神藏太极图联系到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他清醒过来，收起太极神石，面带笑容，长长舒了口气，笑道：“看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太极矿脉，琅轩神皇所占据的那处地方看起来也是太极图，但应该是一处假地！难怪那里挖不出什么东西！”
“公子醒了！”烟儿的欢呼声传来。
秦牧循声看去，却见烟儿化作女子，正在炒菜做饭，龙麒麟则在一旁打坐练气，把太初神石放在眉心，修炼神识。
秦牧诧异，问道：“我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已经十天了。”
烟儿摆好饭菜，道：“这里比较寒酸，幸好我带来些蔬果灵药。龙胖已经开垦了几亩荒地，打算在这里种一些灵药。”
她沏了壶茶端上来，唤道：“丕，吃饭了。”
龙麒麟醒来，见到秦牧不由大喜，笑道：“教主醒了。”
三人坐下，烟儿把小土伯拎起来，放在桌子上，给他面前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颗灵丹。
“不要弄到身上。”烟儿嘱咐小小土伯道。
她又端上两盘灵丹，用青嫩的灵药叶子翻炒过，放在龙麒麟面前，道：“我给你加了点清凉的雪灵芝，败火的。”
虚空兽屁股坐地，四条前腿撑着地面，坐看他们吃饭。
秦牧观想出一些血肉，虚空兽连忙奔过去大快朵颐。
秦牧吃罢，慢吞吞的饮着茶，悠然的看着这道连绵数千里的山脉，只见山林中各种奇珍异草，多有巨兽出没，他突然笑出声来。
龙麒麟急忙咽下灵丹，恰到好处地问道：“教主因何发笑？”
秦牧指着这道山脉，悠悠道：“我笑琅轩神皇有眼无珠，不识真正的宝地，他自以为占据了太极矿脉，却没想到太极矿脉落在我的手中！”
他哈哈大笑：“他占据的那条矿脉，造物主们从来没有挖出过什么东西，就是因为挖错了地方！就算琅轩神通广大，将那里挖个底朝天，也休想挖出真正的太极神石！快点吃，吃罢饭之后，咱们去寻矿脉到底在何处！”
龙麒麟端起盘子，往嘴里倾倒，小小土伯也把吃了一半的灵丹往嘴里塞去，却噎得半死，烟儿连忙给他顺了顺，这才咽下去。
众人整装待发，秦牧伸手一指虚空兽，道：“你留在这里。”
那头虚空兽乖乖坐下，盯着山中神出鬼没的各种巨兽大流口水，长长的舌头不断从下巴处伸出，卷起流到嘴下的口水。

第1158章 一花一世界
这道山脉长度惊人，山势陡峭，刚刚进入其中秦牧便察觉到诡异之处，这座山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元气到了这里运转涩滞，像是夹了沙子一样流动。
秦牧立刻催动琉璃青天幢，却见二十八诸天运转，然而调动二十八诸天却越来越生涩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肉身和元神都在僵化之中，体内的神血有向固态转化的趋势。
秦牧抬头上望，只见青天幢的二十八重天变得灰茫茫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一点。
龙麒麟回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惊叫一声，道：“教主，我要僵住了。”
“这里的力量极为古怪，你们先且退下，我去探路。”
秦牧让烟儿和龙麒麟退下，独自攀登，低声道：“太极矿脉按理来说应该是以阴气阳气，两仪混沌将分未分才对，这里倒是有些古怪。”
没过多久，他拄着琉璃青天幢来到一处山路，这里应该是进入此地的造物主所开垦出的山路，显然那些来到此地的造物主也打算进入此地开采神石，而且他们应该已经寻到了矿脉的所在。
“只需要沿着这条山路前行，便可以寻到那太极矿脉到底在哪里。”
秦牧不断攀登，循着山路绕过几道丘陵，突然只见一尊高大无比的石像立在道路上。
秦牧小心翼翼上前，只见那石像是面朝矿区的方向，做出抬脚欲走状，身上还背着用神金炼制而成的采掘工具。
他绕到石像正面，仰头看去，这石像雕琢的应该是造物主，只是不知为何，这尊石像被立在这里。
“太古时期有着许多古怪的传统和民俗，这应该是某个以采矿为生的造物主种族的民俗吧。”
他继续前行，突然，他又看到了道路旁有一尊石像，也是同样的高大，应该是成年的造物主。
他向前看去，只见这条道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或者舒遵造物主的石像。
秦牧面色凝重，一两尊石像还有可能是造物主的风俗，但这几十尊石像，便不可能是造物主的风俗了！
他腾空而起，落在一尊石像的面前，打量石像眉心。
只见石像眉心的竖眼中，镶嵌着太初神石。
“这些石像都是造物主！”
秦牧四下里看去，心道：“造物主的矿工来到这里，然而他们遇到了太极矿脉中的诡谲力量，被化作了石头！这是造化之道吗？”
他不禁警觉起来，长长吸了口气，这时候他呼吸之中，颇多杂质，连自己的元气也变得污浊起来！
秦牧心头大震，取出断剑，在手掌上轻轻一划，掌心中鲜血流出。
他已经是真神境界，一身血液早已化作神血，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的血液若是落地，哪怕是一滴血都会化作血湖，其中蕴藏的力量之强，可以让草木疯长，枯木逢春，洋洋千里之地化作茂密森林！
甚至，他的神血可以让草木精化，变成妖精。
他这个天尊虽然有些水分，但是他的神血却蕴藏着磅礴恐怖的生机！
然而在这里，他的鲜血落地，地面上的血液很快凝固，活性全无，甚至连血液也不通透，反而血浆中渐渐有些沙石生长出来。
秦牧伸出手指在眉心轻轻一划，眉心竖眼张开，天帝蛋壳中无数符文被激发，太初原石启动，秦字大陆中幽都大道运转，顿时将血液变化的过程悉数收入眼中。
他的神血的物质构造发生了改变，从血液变成了石质，很快落在地上的鲜血变成一堆沙石！
“这里的力量，能够改变物质的本质。”
秦牧眨眨眼睛，以眉心竖眼四下看去，但见这片山脉巍峨壮观，有着许多太古巨兽在山中栖息，而且林地也颇为茂密。
仿佛这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只是影响他，并不影响这里的植物和巨兽。
秦牧不再上前，而是来到道路一侧，仔细端详一株嫩草。
在他的竖眼的视线中，那株嫩草的纹理脉络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粗大，渐渐地，他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山脉，草叶中的水变成一道道河流！
他的耳中甚至传来了浪花的澎湃声！
秦牧心中一惊，突然，他看到那株草的物质结构在慢慢的发生改变，他急忙后退几步，但见这株嫩草很快生长成一株大树，枝条垂落，像是已经生长了千百年一般。
秦牧正要细看这株大树的纹理构造，不料那株大树渐渐又发生变化，在他的注视下化作一头太古巨兽向他猛地吼了一嗓子，随即扑来！
秦牧神识爆发，一招大罗天上聚圆成，那头太古巨兽身躯飞速变薄，无限延伸，越升越高。
哪知秦牧的神通还未使完，便见那异兽化作一团气流垂落下来。
那团气流落地，又在山间变成了一株嫩草。
秦牧怔了怔，大皱眉头。
“一花一草一世界，却又变化多端，无常形，无常势，无常态……”
秦牧看着四周的山水树木，心中升起一种可怕的感觉，喃喃道：“这里远比我看到的要大，而且是大了无数倍！”
他打个激灵，立刻掉头下山，龙麒麟见他折返回来，正要询问，却见秦牧从地上捡起一粒沙子，放在手心中，吹了口气。
呼——
那粒黑沙向前飞出，旋转着越来越大，很快化作一块小山般的神金。
龙麒麟和烟儿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那座黑金形成的山头飞到远处，坠落在沙海中。
说来也怪，那座黑金山坠入沙海，突然一滚，化作一头太古巨兽，撒腿狂奔。
虚空兽见状，不由欢欣鼓舞，立刻纵身追杀上去，正要将那头异兽咬死吃掉，不料大口落下，那巨兽竟然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粒，落入沙海中无处可寻。
龙麒麟和烟儿看得呆了。
“果然如此！”
秦牧再度登山，猛地催动霸体三丹功，周身气血沸腾，体内层层霞光向外绽放，万道霞光罩体，向山上闯去。
“这条矿脉中并非是造化之道，而是阴阳相会，万物滋生，这是阴阳之道！不过，这种阴阳之道，高深莫测。”
“整个圣地，都是由阴阳二气化生而成，而且这里的阴阳二气因为交合而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阴阳二气可以化作任何东西，可以是山石，可以是树木，可以是巨兽，可以一个个世界。”
秦牧经过那些造物主的石像，低声道：“这些造物主，便是因为承受不住这里的阴阳之道，被改变了肉身结构，变成了石像！这座太极矿脉，是有意识的！”
“与阴阳之道相似的，便是造化之道！”
“当今世上，造化之道，我是天尊！”

第1159章 学我者生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调动元气，造化玄功运转，抵挡阴阳之道的侵袭，沿着山路向里面闯去。
很快，他便来到这条山路的尽头，前后遇到了多达百尊石像，这些造物主有的是在前进途中不知不觉被阴阳之道侵袭，变成了石像，有的是在归来途中死掉。
这片矿区的可怕之处可见一斑。
秦牧运转造化玄功，不仅仅是抵御阴阳之道的侵袭，阴阳之道改变他的肉身元神物质构造的时候，他也可以将自己的肉身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不过阴阳之道同样会改变他的元气，改变他的神识，让他的元气不再纯净，神识不再通透，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改变元气神识，让他的修为瓦解，这种神通，他从未遇到过！
“人都说道无高下，然而道还是有高下的。这种阴阳之道，的确是比造化之道胜出一些。”
他小心翼翼的检查自身，控制元气，他现在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倘若带着烟儿和龙麒麟，那么他便无法保护他们了。
“这片矿区，是有意识的，也就是说整个矿区都是活的！”
他东张西望，矿区中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时转变形态，化作各种危险，化作不同的生命形态，他不得不防。
他踏入矿区范围，这里有造物主采掘留下的痕迹，千辛万苦来到此地的造物主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危险，他们在这里开采，身体甚至魂魄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等到醒悟时为时已晚。
秦牧拄着琉璃青天幢沿着矿脉前进，琉璃青天幢已经变得锈迹斑斑，诸天黯淡，上面的各种宝物也变得阴晦无光。
“想要在这里开采太极神石，只怕颇为不易，无法用琉璃青天幢来镇压矿脉的诡异。”他不禁皱眉。
这条矿脉与混沌矿脉不同，矿脉是裸露在外，山壁的石头中嵌着一块块太极神石。
神石甚至山体的状态也在不断的转变之中，像是面糊糊上面滴上一滴墨汁，缓缓搅拌。
秦牧将琉璃青天幢收起，琉璃青天幢尽管很厉害，但在这里似乎用处不大。
他捡起造物主遗留下来的斧镐，正打算撬下来一枚太极神石，突然山壁变化，黑与白流动，缓缓化作一张人脸。
秦牧惊讶，却见那黑白二色继续流动，人脸越来越清晰，又长出了身体，长出了四肢，手里也拿着一个斧镐。
山壁上的那幅人像，竟然与秦牧一般无二，只是没有什么色彩。
秦牧打量山壁上的自己，不过山壁中的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好奇心，而是直接抡起斧镐，向他做出劈砍的姿态！
呼——
那斧镐竟然从山壁中劈出，变成了实质，掀起一股狂风向秦牧的脑门劈下！
秦牧眉心神眼张开，一道光芒射出，将那斧镐打得粉碎，山壁上的秦牧露出惊讶之色，突然纵身而起，手中的斧镐柄化作一口断剑，剑光如瀑，从山壁中袭出！
他施展的招式神通，竟然是秦牧的提劫剑，与秦牧的剑法几乎一般无二！
甚至，在元气的浑厚程度上比秦牧还要雄浑！
他的剑招威力更强，然而秦牧拔出断剑，元气运转，断剑恢复完整，提着剑信手挥洒，将山壁中的自己的剑招悉数挡下，随即一剑刺入山壁中自己的眉心。
秦牧还剑入鞘，笑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矿脉中的道兄，你没有经历红尘世事，难以明白我的道法神通。”
山壁上的秦牧被他刺死，身躯散去，依旧化作黑白二色。
秦牧正要撬下那块太极神石，突然山壁的黑白二色又在流动，只见山壁中的白色化作白眉白须白目的老者形象，黑色则化作牛首虎面三目人身的土伯形象。
秦牧呆了呆，但见这条矿脉的两壁，一块块太极神石黑白二色流转，两侧山壁上，一尊尊天公的图案浮现出来，每浮现出一尊慈眉善目的天公，便对应的浮现出一尊凶神恶煞的土伯。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矿脉是弧形的，弧形山壁上，一个个天公和土伯纷纷张开眼睛，虽然是活在山壁上，但却齐刷刷的向他这边看来。
秦牧握紧拳头，冷笑道：“矿区中的道兄，你不过是借阴阳二道化作天公土伯，你还能变化出天道和幽都大道不成？”
他话音刚落，突然山壁上的天公们和土伯们齐齐出手，一道道天道神通、幽都神通从山壁中爆发，更有冥河为鞭，天河为斗，九曲黄泉，星河盘踞。
四十九天道，六十四幽都大道，从山壁中爆发开来！
龙麒麟和烟儿正在山脚下修炼，小小土伯则试图爬到山上去捕捉异兽果腹，却被龙麒麟抬起爪子按住虎尾，努力的爬了几次，还是被拽回来。
虚空兽则盯着山上神出鬼没的太古巨兽们流口水，想要上山，却明显的感觉到凶险，再加上秦牧的命令，它也不敢有所异动。
就在此时，龙麒麟和烟儿纷纷醒来，唰唰转头向山中看去，但见那里各色道光弥漫，从山中喷发而出！
那里道音震荡，怒吼连连，形成可怕的异象。
“公子他……”
烟儿刚刚说出这话，便见一个人影高高飞起，从山中跌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他们面前，面朝地面，半个头埋在黑沙里。
龙麒麟连忙上前，正要搀起秦牧。
“别动我，折了！”秦牧的声音传来。
龙麒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教主，哪儿折了？”
“全身上下都折了……”秦牧疼得发抖。
龙麒麟和烟儿面面相觑，连忙把正要上山的小小土伯抓回来，训斥道：“连公子都被打成这样，你还想上去送死？去那边站着！”
小小土伯低着头，不情愿的来到墙角，垂头丧气的盯着自己的牛蹄子不说话，很是委屈。
秦牧催动造化功，治疗身上的伤势，待到伤势痊愈，又休息了片刻，冷笑道：“你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我退却？没那么容易！”
他杀气腾腾，提剑上山。
龙麒麟和烟儿面带忧色，目送他走入山中。
秦牧来到矿脉中，握剑大步上前，目不斜视，但见山壁两侧，一块块太极神石黑白二色转动，一尊尊天公和土伯像是壁画缓缓出现。
那些天公手掌一动，浮现出四十九条手臂，四十九只手各自抓着一件天道之宝，纲、印、伞、渊、鞭、索、策、宫、门等，没有一个重复。
而那些土伯轻轻一晃，现出六十四条手臂，各个手掌中抓着符、船、鞭、角、眼、夔、关、灯等物，也无一重复。
“神藏领域！”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低喝一声，领域疯狂膨胀！

第1160章 唯战而已
山脚下，龙麒麟和烟儿抬头遥望山中的矿区，那里各色霞光喷涌，大道神通爆发，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又有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撼动上方的天穹。
不远处，小小土伯也在翘首望着那里，怎奈身材太矮小，看不分明，只好努力的往虚空兽的身上爬。
虚空兽也在观望矿区中的战斗，但是察觉到这小东西往自己身上爬，不由得眼帘微微掀起，龇牙咧嘴，露出威胁之色。
不过，等到小小土伯爬到它的头顶，它也没有动弹。
小小土伯刚刚爬到最高处，便见一个人影从矿区中飞出，轰隆一声砸在黑沙中，面朝地滑行了十多里远。
“不用扶我！”
秦牧大怒，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一边催动霸体三丹功疗伤，冷笑道：“我不信区区一条矿脉，还能弄死我！我乃是堂堂的牧天尊，天庭十天尊名义上都是我的师弟师妹，他们都有领地，我岂能没有？”
龙麒麟和烟儿面面相觑，看着他治好伤，杀气腾腾的上山。
“教主其实可以换一个地方的，没必要死磕这里。”龙麒麟低声道。
过了几日，秦牧再度从山中飞出，这次并非是落在黑沙这边，而是砸到山对面的白沙大漠之中。
龙麒麟遥望片刻，目光无法穿过这道山脉，只得挥手道：“散了，都散了，别看了。”
另一侧，秦牧再度入山，这座太极矿脉，他当成了一场修炼，看看自己是否还有提升的可能。
倘若换做其他人，早就知难而退，而他反倒越战越勇。
这场历练，就算他不能参悟出太极矿脉中蕴藏的阴阳之道，也可以借着与矿脉诡异交锋的机会对天道和幽都大道有着更深的理解。
一次又一次的进入矿脉，一次又一次被打飞出去，却又卷土重来，斗志昂扬，在矿脉中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
终于，这一日秦牧在矿脉中彻底站稳根脚，孤身一人独挡来自矿脉两旁山壁中的天公和土伯的攻击，任由他们施展任何天道神通幽都神通，也不能让他后退半步。
甚至，他步步进逼，从矿区入口，杀入矿脉十多里。
突然，两旁山壁中的天公和土伯停止进攻，纷纷隐去。
秦牧站在矿脉中，左右看去，只见山壁上的太极神石依旧在轻轻转动，山壁上的阴阳二气依旧在徐徐流转。
他抬脚正要迈步走入矿区深处，抬起的脚步又放了回去。
只听他的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秦牧猛然转身，只见矿区中一尊石化的造物主身上石质蜕去，渐渐恢复血肉之躯。那尊造物主迈开腿脚，扛起斧镐迈步向他这边走来，敞着胸膛，显得极为勇猛。
“想要占据这条矿脉，还真是困难。”
秦牧振奋精神，看着走来的造物主。
那尊造物主筋躯尽显雄壮，举手投足间道韵天成。
两旁，太极矿脉的山壁上，阴阳二气流转，一道道黑气白气相互缠绕，钻入那个造物主体内。
他身上的道韵也自越来越强，他长有三只眼眸，只有眉心的眼眸中依旧是太初神石，一枚太极神石飞来，啪的一声贴在他眉心的太初神石上，将太初神石挤入脑中。
而这造物主的双眼则变得很是诡异，眼瞳一分为二，变成了阴阳鱼在眼眶中徐徐转动。
双瞳！
秦牧眼角抖了抖，这太极矿脉的诡异之处，比其他矿脉还要恐怖。
这尊造物主显然已非原来的造物主，而是成为被这片矿区控制的可怕生物！
“而且，太极神石替代了太初神石，说明矿区控制这尊造物主将要施展出太初矿脉中蕴藏的道法神通。”
秦牧聚精会神，盯着那尊造物主的身影，他来到这里，已经无路可退！
无论如何，太极矿脉他都势在必得，他的灵胎神藏便是以太极来分，这矿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突然，那尊造物主抡起斧镐，双腿发力，霎时间便来到他的跟前，斧镐狠狠落下！
秦牧断剑挥起，化作长刀，一出手便是自己的入道神通！
他以刀入道，参悟出第一招刀道大神通。
叩关南天门！
刀光亮起，带着后天大道独有的道韵，迎上斧镐！
刀之道，披荆斩棘，遇难而上，无所畏惧！
任由天之险，地之坚，一刀劈开！
没有路，劈出一条路，不求多变多化，只管一横一竖！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秦牧倒飞而去，随即双腿在山壁上重重一蹬以更快的速度冲来。
那尊造物主双手被打得高高扬起，向后退去，秦牧已然来到他的跟前，手起刀落，一颗巨大的头颅飞起。
秦牧落地，大地剧烈颤抖。
他的双手虎口爆裂，鲜血淋漓，但是能一招间便将这个对手斩杀，这点伤便不算得什么。
突然，那尊无头的造物主再次抡起斧镐，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后退，避开劈落的斧镐。
那造物主一击落空，拔出斧镐，只见他的胸膛竟然生出两只太极眼，以乳为眼，很是可怖。
咚，这无头造物主将斧镐放下，拄着镐柄立在那里。
与此同时，咔嚓咔嚓的声响传来，矿脉中一尊尊造物主石像纷纷蜕去石质，恢复血肉之躯，两旁山壁阴阳二气如龙矫腾游动，钻入这些造物主体内。
他们迈开脚步，向秦牧走来。
咚咚咚。
一杆杆斧镐落地，闪烁寒光，数十尊巨人如同大雁飞行时布成的人形阵，向两旁排开。
秦牧紧紧握住刀柄，伤势飞速痊愈，哈哈笑道：“长刀何所向？唯战而已！来吧——”
一尊尊造物主或者腾空，或者脚踩两侧山壁，或者从地面奔来，他们手中的斧镐划过的流光像是太极图中的那道阴阳线，轨迹极为玄妙，从各个方向杀至！
轰——
太极矿脉中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化作黑色光芒，又是一道光柱腾空，化作白色光芒，半空中，两道光柱旋转，冲撞天顶，远远看去，如同阴阳太极鱼在围绕着彼此相互流转！
山脚下，龙麒麟和烟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矿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光芒徐徐散去，一尊尊身躯伟岸的造物主手拄斧镐，站成一个大圆，而在中央则是一摊烂肉。
秦牧被他们生生打成肉泥。
这些造物主面无表情，抬起斧镐准备离去，矿区中的物质在飞速变化，一尊尊造物主在飞速退去，手中的斧镐也沿着他们神通的轨迹向后退去！
他们有的向后腾空，有的脚踩两侧山壁向后奔走，有的从地面向后退去。
而那摊肉泥也在飞速变化，又变成秦牧的样子，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
“唯战而已！来吧——”秦牧喝道。

第1161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
一尊尊造物主的双眸中黑白二气流转，似乎在诧异，然而他们却没有什么思维，秦牧的喝声传来，这些造物主便再一次呼啸向他冲去！
腾空的还是再一次腾空，踩着两侧山壁的还是踩着山壁，在地面奔行的还是发足狂奔！
他们的斧镐还是沿着原来的轨迹，带着阴阳道妙，从各个角度向秦牧杀来！
轰！
剧烈的震荡传来，天空中一黑一白阴阳鱼再度出现，相互旋转。
山脚下，龙麒麟抬头张望，心中诧异：“这一切好像经历过了……”
矿区中，时间仿佛再度回到原点。
那些造物主格杀秦牧，将他打成烂泥，然而下一刻他们又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手拄斧镐，站成人字形。
秦牧依旧站在他们的前方，哈哈大笑道：“来吧——”
一切仿佛又重演了一遍，造物主们再度冲锋，再度挥起斧镐，又是无比灿烂而又恐怖的威能爆发，阴阳鱼在天顶旋转。
然而这一击，秦牧却活了下来，摇摇晃晃的站在诸多造物主中间，并没有倒下去。
每次他所动用的招式各不相同，这三次，已经让他找寻到一条生路。
秦牧咧嘴而笑，嘴里满是鲜血，嘿嘿笑道：“我没死……”
噗。
他身后一尊造物主抡起斧镐，斧镐插入他的脑门，将他打得爆碎。
其他造物主各自提起斧镐，轮番砸下，就在此时，似乎时光再度回演，下一刻，一尊尊造物主又各自回到起点。
秦牧又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哈哈大笑，叫道：“来吧——”
山脚下，龙麒麟、烟儿、虚空兽和小小土伯已经对天空中时不时出现的两道黑白光柱和阴阳鱼习以为常，继续各忙各的。
小小土伯趴在虚空兽的脑袋上，与虚空兽一起盯着山上神出鬼没的太古巨兽流口水，烟儿取出阆涴神王送她的聚宝盆，打算变出更多的灵丹，龙麒麟则趴在村落的门前打盹。
而矿区中，秦牧一次又一次被打碎，一次又一次复活，每次活得时间也越来越长。
终于，他再度被打碎，仿佛一切都要重回起点时，突然那些造物主一个个张开大口，口中一道道阴阳二气如龙般游出，蜂拥钻入秦牧体内！
显然，这个太极矿脉中诞生了自我意识，认识到秦牧用这种赖皮办法让自己越来越强，对阴阳之道的了解越来越深，索性趁着秦牧死亡，先将他同化，变成矿区的一部分！
阴阳二气离开那些造物主的躯体，那些造物主便飞速石化，变成一尊尊石像！
而阴阳二气钻入秦牧的血肉中，却与物质不易神通剧烈冲突，被打成烂泥的秦牧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化作一块块石头，时而血肉再现，时而变成多头怪物，时而又化作秦牧的身形！
凌天尊在造化之道的基础上，开辟出物质不易神通，与阴阳二气剧烈冲撞，一个是物质不易，一个是物质变化演化万物甚至生命。
这种冲撞，必有一败。
不易神通败，秦牧死。
阴阳二气败，秦牧活。
就这么简单！
剧烈的冲撞不知持续了多久，秦牧缓缓的从血泊中站起身来，刚刚露出一丝笑容，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卷展开的太极图。
太极图中，阴阳二气徐徐流动。
又过了片刻，阴阳二气从图中渐渐隆起，化作秦牧的身影。
那是他的灵胎，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与阴阳二气交锋，磨灭了他的肉身、元神，让他只剩下灵胎不灭！
秦牧的灵胎立在太极图的中央，手握断剑。
这断剑的剑柄上印着两个太极图的图案，却是两块太极神石镶嵌在断剑剑柄的正面两面。
灵胎挥剑，向四周平平斩去！
“天开！”
轰！
他的四周，大道震动，宛如开天辟地的巨响传来，但见一株元木拔地而起，撑起清浊二气，分化阴阳，无数星辰浮现，浮空，渐渐远去，在天穹上化作玄都！
天河垂落，从玄都流出，浩浩荡荡奔流，流经四极之地，北极天浮现，诞生两尊古神，一为玄一为武，玄武结合在一起，腾蛇缠绕玄龟，猛地一震，北天无数星辰星斗诞生。
一尊尊北天古神，奇形怪状，坐镇各大星域。
天河流到西方，西极天出现，白虎咆哮，无数西天星辰星斗诞生，西天各大古神坐镇一座座星斗之间，神通广大。
接着，南极天朱雀、东极天青龙，以及各大星域，纷纷涌现出来。
天河奔流，流经元都，围绕着元木从天而降，诸天喷涌，散发出各色光芒，悬挂在元木四周。
天河浩荡，奔流入海，沉入幽暗的幽都，从两道九曲黄泉之间穿行而过，化作冥河，缠绕在土伯的身躯上。
冥河流至土伯脚下，坠入归墟，冲入大渊之中。
大渊中，一朵并蒂双莲迎着河水轻轻一颤，从漆黑的大渊里生长出来。
而在归墟的另一端，天河奔流，出现在玄都之上，从天公的眉目间流过，天公长眉飘扬，与天河相互映照。
天公脚下的阴暗之处，天阴界内传来震动，无数灵魂黑沙飞出，从天而降落入秦牧灵胎体内，化作三魂七魄。
太极图上，当当当的声响不绝，道音阵阵，但见阴阳二气中一座座天宫鳞次栉比，从图中浮出，座座天宫中道音轰鸣震荡，铮亮如新。
一座座天宫中的斩神台上，阴阳二气矫腾变化，如同两口神刀，斩杀一切。
这便是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
忽然，神藏领域急剧收缩，越来越小，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便被压缩成大脑形状。
大脑四周，血脉滋生，骨骼生长，头发飞扬，秦牧的面目出现，接着五官、心脏、六腑、四肢纷纷长成。
秦牧探手抓剑，断剑出现在手中，向腰间插去，断剑的剑鞘也出现在腰间。
他迈步走出造物主石像的包围圈，身上的衣裳也在自我恢复之中，待到他走出这数十尊石像形成圆圈，身后披风飘扬，猎猎作响。
矿区中似乎有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秦牧充耳不闻，径自向前闯去，矿区中一切异象不显，即便是山壁上的阴阳二气也不再流动，太极神石也没有任何变化。
走了良久，前方出现一片苍苍茫茫的阴阳二气，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案。
而在这广阔百里的图案中心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祭坛，祭坛也是阴阳交割，一颗神卵静静的耸立在祭坛的中心线上。
围绕在这神卵四周的是八块弥漫着阴阳道韵的原石。
秦牧来到这颗神卵前，拔出腰间佩剑，插在祭坛上，盘膝坐下，面色平静道：“卵中的道兄，外乡人秦牧，有礼了。”

第1162章 结个善缘
太极矿脉的祭坛上，那颗神卵四周有黑白二气流动，徐徐旋转，接着蛋壳外壁浮现出一个个极为奇特的图案，像是在与秦牧交流。
蛋壳上的图案有些像是文字，但每个文字都是圆形的，黑白分明，或者黑多一些，或者白多一些，不同的地方留白，代表的意思不同。
秦牧露出笑容，微微欠身，道：“道兄，我才疏学浅，不识你的文字。”
那颗神卵微微振动，蛋壳上又浮现出几个图案，秦牧仔细揣摩，还是难以理解这种文字中的玄妙，道：“不如这样，你我以神识相触，便可以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神识飞出，与神卵稍稍触碰一下。
秦牧脑海中顿时有一卷太极图生成，阴阳二气在图中流动，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道友，有礼了。”
秦牧拄着剑，微微欠身，道：“外乡人贸然前来，惊扰到道兄，深感歉意。”
这时，图中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道：“这里的诡异，并非是我们故意为之，而是此地的太极神石造成了阴阳之气扭曲，阻止外人外物进入这里。我们察觉到道友的到来，这才压制这条矿脉的异动。这点，还请道友明察。”
秦牧心中微动。
这卵中竟然有两尊古神！
其中的女古神说并非是他们操控太极矿脉攻击秦牧和进入这里的人，这一点秦牧还是有点相信的，因为太初矿脉也是如此。
太初矿脉是最早开采的矿脉，进入矿脉需要冒着极大的凶险，从天帝太初让八尊古神抬着宫鋆神王的棺椁走入矿脉，八位古神却因此而死便可以看得出来，矿脉会攻击任何胆敢进入矿脉的人。
这是太古矿脉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当年开采矿脉的造物主，也有不知多少人因此死亡。
当然，秦牧对他们的话并非是完全相信。
太极矿脉也极为恐怖，即便是秦牧也是险死还生，最终不得不利用凌天尊的神通这才逃出杀劫。
倘若卵中的两位古神真的想要救他，在他踏入矿脉中时便可以搭救。然而他们却是等到太极矿脉杀不死秦牧时，这才压制矿脉的异动来示好。
其实，他们压不压制太极矿脉的诡异，对秦牧来说都无所谓，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来到这里。
对这一点，秦牧心知肚明。
太极图流动，那尊男古神的声音传来，道：“外乡来的道友，有一件事情你或许可能不知。太古共有五条矿脉，孕生五尊神圣，但凡动这五道矿脉的人，无论多么强大，最终都不得善终。”
那尊女古神的声音接着道：“我们虽然尚在卵中，但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们并非吓你，而是事出有因。这里的造物主开采五道矿脉，以至于造物主一族从这片世界中绝迹。”
那尊男古神的声音接着响起：“太帝开采太初矿脉，即便神通广大，但也劫难重重，屡次险些送命。而葬送他的皇朝的，便是他开采出来的太初。”
不等秦牧说话，那女古神的声音传来：“这是莫大的因果。外乡来的道友，无论是太极神石还是祭坛上的太极原石，对你来说用处真的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吗？”
“此次太帝重回祖庭，他便是意识到了五道矿脉的可怕之处，因此他选择的矿脉宝地并非是五道矿脉之一，而是一条极为珍惜的神矿。”
“这片世界中，除了五大太古矿脉之外，还有其他矿脉，里面多产神金珠玉，那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更有作用。”
这两尊古神你一言我一语，将一切说清，至于是真是假，则需要秦牧自己的判断。
秦牧沉吟片刻，道：“两位清修，我原不该打扰。两位的指点，我也心怀感激。只是我对两位的阴阳之道颇感好奇，而且对太极神石和太极原石的作用也十分好奇。倘若……”
他迟疑一下，道：“倘若两位能够赠予我一块原石，一百块神石，我立刻就走。”
那两位古神正欲说话，秦牧立刻道：“我是借，将来一定会还给两位。”
他的脑海中，太极图突然消散，那卵中的古神收回神识。
神卵中响起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用的语言极为古老晦涩，不明意义。
秦牧静静地坐在祭坛上，等待他们商议完毕。
过了片刻，神卵上浮现出奇异的图案。
秦牧神识释放出来，与神卵接触。
他的脑海中又有一卷太极图显现出来，那尊男古神的声音响起：“我们距离出世尚早，可以借给你一块原石，一百块神石。不过你将来一定要还给我们。”
“倘若不还，将来你必会遭劫。”
那女古神道：“至于我们的阴阳之道，你大可不必询问我们，自己参悟。太极原石会让你参悟出阴阳化生的奥妙。”
秦牧称谢，只见环绕神卵的八块原石中，一块原石突然松动，滚落在他的身前。
秦牧捡起这块原石，细细打量。
与其他太古矿脉不同的是，这矿脉中的原石竟然有许多块，不像太初矿脉中只有一块太初原石。
秦牧沉吟一下，道：“两位既然对祖庭知之甚深，那么想来知道除了五大矿脉之外，还有那些矿脉最为珍贵？还请两位告知。”
太极图徐徐转动，过了片刻，那尊男古神道：“你离开这片星域……”
“星域？”秦牧惊讶。
“对，这里是太极星域。”
那尊男神继续道：“离开之时，你便会明白。你离开这片星域之后，便向北走，以你的速度大概要走十天。十天后你会看到一块黑木，占地极广。黑木下有异宝，是除了五道矿脉之外，祖庭中最好的宝物。”
秦牧称谢，道：“两位对祖庭如此了解，那么敢问混沌矿脉中的那尊古神哪里去了？”
卵中的两位古神异口同声，声音中充满了羡慕，笑道：“他已经成道了，解脱了，化作了天地间的大道，无形无质，无色无嗅，不分男女，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他是我们之中天分最高的，他一出生便脱离了形体的束缚，逍遥自在，与天地共存。他可以化作任何人，出现在任何地方，出现在任何一个时代。而我们却还需要在卵中汲取矿脉的力量，还要历劫一番，才能脱去躯壳，变得与他一样。”
秦牧心头大震：“这是什么境界？”
他定了定神，道：“敢问两位，你们是否知道进入祖庭的这些天尊之中，谁才是元姆夫人？”
“她不在这里。”
那神卵中的古神们道：“这里没有元姆夫人。外乡来的道友，临行前我们再给你一个忠告，你身上有其他矿脉的道友的气息，不要牵扯太多因果，还可以保留性命。”
秦牧称谢，转身离开祭坛，向矿区外走去，他来到矿区中部，突然一块块太极神石从矿壁上脱落。
他将神石捡起，数了数，不多不少恰恰九十九枚，加上他捡到的那枚太极神石，正好一百枚。
“我身上的这两个太古神卵，是宝物，也是烫手山芋！”
秦牧想起琉璃青天幢和太始之卵，便大是头疼，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两枚神卵？

第1163章 黑木年轮
琉璃青天幢中的古神卵和太始之卵，已经接触了很多外部的世事，这两颗卵被挖出来的时间及早，秦牧敏锐的觉察到两枚古神卵不再纯净。
青天幢的古神卵有求必应，是女辛氏挖出的宝物，经历了造物主覆灭的劫难，落入北帝玄武手中，被玄武炼成青天幢。
太始之卵则是不知是造物主中的哪一支将他挖出，但是后来落入天帝太初之手。
天帝太初因为自己出生时不完美，担心有完美出世的卵生古神，因此将太始之卵封印，藏在昭阳殿内。
他们被挖出来后，便经历了人心险恶，古神天帝太初，也是卵生古神，但可以变成残暴的统治者，因此秦牧觉得，这两枚古神卵中的古神，可能并不像太极矿脉中的那两位古神那么淡然，也不像混沌矿脉中的古神那么超然。
两枚古神卵自从相互交流，一直都避开他，显然是有所图谋。
“要不了多久，我便可以破译太始之卵的道语，到那时，从他们交流的语言中，我便可以破译青天幢古神卵的道语。两种道语破解，我便可以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了。”
秦牧大步走出矿脉，将如何处理两枚古神卵的事情暂且放下，快步下山，唤来龙麒麟、烟儿，道：“我们离开此地。”
龙麒麟、烟儿诧异道：“教主（公子），这里是何等的宝地？为何要放弃了？”
秦牧瞥了一旁的虚空兽一眼，笑道：“天材地宝，有福者得之，有德者居之。我福德不够，强占此地，必遭其害。”
龙麒麟和烟儿都是大惑不解，秦牧以往都是能洗干净便洗干净，哪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
更何况，这里是祖庭至高无上的五大矿脉，五种矿脉蕴藏着五种不同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五种不同的修炼体系，修炼方向，修炼道路！
造物主一族仅仅是依靠太初神石，便开发出神识造物的本领，统治了太古时代的宇宙亿万载，甚至奴役古神！
单纯太初神石已经如此厉害，其他神石肯定也不差，倘若能霸占一处宝矿，将来便有着更多的可能。
不过秦牧要离开，他们也只能跟着秦牧。
“可惜我刚刚种好的几亩田……”
龙麒麟惋惜的看着自己开垦出来的田地，心道：“这天地虽大，竟容不下几亩良田。”
他们再度进入黑沙大漠，向外走去，前方黑沙漫天，风沙极为猛烈，他们不得不撑起琉璃青天幢。
秦牧不经意间向身后看去，不由呆住。
只见他们穿过的黑沙大漠化作了浩瀚星空，无数星辰组成星河，那涌动的黑沙便是群星在涌动，如同潮汐。
他收回目光，向前看去，大漠连天，一片黑暗，伸手难见五指。
“真是一处奇地，方能孕生出如此神魔。”
他取出一块太极神石，元气涌入其中，突然元气一分为二，化作阴阳二气。
秦牧怔了怔，元气通过神石化作的阴阳二气，比输入进去的元气更加强大，而且有着更多的变化，似乎可以演化天地万物。
“这太极神石中，也蕴藏这一种修炼之道，类似于太初神石和造物主。倘若太极神卵被挖出来，那么掌握八块太极原石的人将会成为八位太帝，而卵中那两尊古神，未尝不会变成另一个天帝太初。”
他收起太极神石，转过身来，向太极矿脉挥了挥手。
五位卵生古神，有两位已经出世，太极神卵中的古神不知何时才会出世，这两位古神倘若出世，会给这世间带来什么变化？
“我忘记询问他们，虚空兽是否人为创造出来的？是否是那位已经出世的卵生古神所创造？创造出虚空兽的目的又是什么？”
秦牧微微皱眉，天帝太初战胜造物主和太帝之后，便联合当时几乎所有强者，将祖庭封印，其目的便是把虚空兽封印在这里。
而且，宫鋆神王，也即是宫天尊，她虽然是造物主，但也认为虚空兽应该被封印在此，万万不能释放出去。
显然，即便是造物主也认为那位创造出虚空兽的存在不怀好意。
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
天帝太初封印祖庭，是否是打算把那位出世的卵生古神一起封印？
他们北行十多日，终于见到太极矿脉中那两位古神所说的黑木，秦牧抬头望去，心头震撼，倘若那两位古神不说这里是一株黑木，他根本看不出这里的真面目。
前方，无数黑山林立，黑山奇峰突起，傲骨嶙嶙，远看十万大山群峰罗列，星罗棋布，形成一个圆形的山脉走势，一环一扣一环，根本看不出这里其实是一株树木的树桩！
这里的确是一株极为苍老的树木留下的树桩，山体形成环形结构，其实是这株黑木的年轮！
然而十万大山一圈又一圈层层罗列，看起来年轮并不多。
秦牧飞上高空数了数，这里的群山只形成十六道圆轮，如果按照树木的年轮来看，这黑木应该只有十六岁。
“十六年的树木，能长得这么大？”他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那对古神说这里是仅次于五大古神矿脉的宝地，那么我的领地便处在这里！”
秦牧驱使虚空兽从漆黑的群山上空飞过，直奔黑木核心，十万大山中心是一座大黑峰，危峰兀立，但顶端极为平整。
秦牧取出琉璃青天幢，咚的一声插在这座危峰中央，低声喝道：“起！”
嗡——
琉璃青天幢一层层华盖徐徐张开，一重重诸天次第向外膨胀，很快笼罩一圈圈的黑山，将十六圈的黑山完全罩在二十八诸天之中。
他护住自己的领地，立刻张开眉心竖眼，观想造物，创造出一片宫阙。
就在此时，龙麒麟的声音传来，叫道：“教主，这座大黑山也有年轮！”
秦牧心中微动，走了过去，却见小土伯趴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数着这座大黑峰的年轮，已经数到了几千年。
“这……真的是年轮！”
秦牧惊讶，小小土伯已经数到了三千，然而只走出了两步远近。
而整座大黑峰长宽数百里，不知道要数到何时才能数完！
秦牧心头大震，呆呆的看着这座大黑峰的纹理，脑中轰然：“这株黑木只有十六岁，它的十六岁，是用什么来计年的……这株树的一年有多长？”
龙麒麟则迈着步子丈量大黑峰的长度，计算一下一步中有多少年轮，取个平均数，然后乘以步数，笑道：“教主，这大黑峰如果是树木的话，应该有三百亿年之久！”

第1164章 三百亿年
“三百亿年……”
秦牧晃了晃头，龙麒麟用这种办法来测量大黑峰的年轮肯定会有误差，但误差不大。然而三百亿年这个数字还是把秦牧吓了一跳。
要知道三百亿年这个数字，仅仅是指大黑峰的年龄，而除了大黑峰之外，这株黑木还有着其他十五道环形山脉！
倘若那些环形山脉也有着类似的年轮，岂不是说这株黑木的年轮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整株黑木无比庞大，甚至比元木还要粗很多倍，而且比元木更加古老，地母元君的年龄也只是它的一个零头！
“地母元君的年轮只有几十亿年，而这株黑木却经历了十六个不同的大年轮，每个大年轮中又有几百亿小年轮，这株树到底经历过什么样子的岁月？不可能有什么树木活这么久，然而这株树却真的活了这么久。”
秦牧面色古怪，现在这株黑木已经死了，只剩下树桩，令人惋惜。
“太极矿脉中的那两尊古神，推荐给我的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来历？不过这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仅次于五道矿脉的宝地了。”
他心满意足，太极矿脉中的那两尊古神推荐他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结了莫大的善缘，对他在祖庭中站稳根脚很是有利。
琉璃青天幢只要展开二十八诸天，这里便易守难攻！
而且，这黑木群山也没有太古矿脉的诡异之处，在这里开采矿脉，肯定更加容易。
秦牧凌空飞行，在一座座大山之间巡视，这里的矿脉并没有集中在黑木群山中，而是处在最外围的一圈黑山脚下。
那里有很多裸露在外的矿石，看起来极为古老，他采集了几块，没有分辨出是什么矿石，只好先收起来，打算带到外界去询问哑巴。
秦牧游走一圈，这里也被虚空兽吃光了，没有植被，只有中心的大黑峰那里还有一些植被。
想要短时间内把整个黑木巡视一遍，也需要花费十多日时间，至于详细检查，需要的时间更久。
秦牧停了下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这里很是显眼，虚空兽随时可能来袭，他须得早点做好应对的手段。
“控制那些虚空兽的便是嫱天妃，也就是太帝，按理来说，她应该早就坐不住，试着调动虚空母兽，借虚空母兽去探索其他天尊领地的虚实了。”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只是为何至今为止她都不见有所动作？难道是……”
他突然毛骨悚然，脸上的笑容僵住：“宫天尊对嫱天妃下手了？倘若宫天尊能弄死她倒也罢了，弄死她万事大吉！倘若弄不死她，她一定能猜出是我告的密！”
秦牧脸上僵硬的笑容渐渐扭曲，立刻飞身赶回大黑峰，心里怦怦乱跳：“她被宫天尊毒打之后，肯定会迁怒于我！”
他来到大黑峰后，立刻调动琉璃青天幢，将自己降服驯化的那头虚空兽送出大黑木，挡在二十八诸天之外。
秦牧仰头看天，静静等候，然而天空和虚空中都没有动静。
他等了半日，还是没有动静，心中稍稍放心，取出太始之卵，专心致志的研究太始符文。
他已经研究出第一个太始符文，可以说是入了门，只要入门，研究后续的太始符文便轻松了许多。
如此平安的过了十多日，虚空兽始终没有围攻这里，秦牧也安下心来，心道：“拖延的时间越唱越好，只要其他天尊想要离开这里，便须得前来寻我。到那时，就算嫱天妃想要杀我也不可能了，我便算是安全了。”
他忍不住嘀咕一声：“赚宫天尊那一成的神石真难……”
而在此时，嫱天妃衣衫不整，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逃出女辛氏的矿脉，她脸上也都是淤青，显然被打得很惨，后面还有宫天尊追杀而来。
嫱天妃大怒，气冲冲道：“知道我身份的便只有太初和牧天尊这小子，太初这厮与我处在平衡状态，他若是告发我，我也可以告发他，因此出卖我身份的绝不会是他。那么自然只能是秦牧那厮！”
“你真是作死！屡次三番的撩拨我的虎须！”
她神识爆发，顿时寄居在第十九虚空的虚空母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轰然站起身来，抖了抖无比庞大的身躯，怒吼一声。
这一刻，在祖庭中的所有天尊都感觉到虚空深处传来的震动，纷纷走出各自宫殿，抬头仰望。
但见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帘，长达几百里，眼帘滑落，一只巨大的眼球出现，咕噜滚动。
接着，天空中传来啵啵啵的声响，天空中竟然钻出一只又一只巨眼，邪气无比，像是雨后的蘑菇冒了出来，很快挤满了天空！
除此之外，地面上，江河湖海中，也有无数只眼球浮现出来！
诸位天尊各自冷笑，对此不以为意。
虚空兽虽然强横，但与他们这些天尊相比还是逊色太多太多，哪怕是虚空母兽他们也丝毫不惧。
他们也有除掉虚空母兽的决心，只是这头虚空母兽隐匿在第十九虚空中，他们的神识不够强大，不像造物主专门修炼神识。
他们无法带着肉身穿梭虚空，倘若元神进入第十九虚空，那就太危险了。
不过，只要虚空母兽冒出头来，他们便可以轻易的除掉这只母兽。
天空，地面，江河湖海中，数不清的虚空兽冒了出来，天空中的虚空兽震动六肢间的肉翅在天上飞行，而地面上，一只只虚空兽六条腿狂奔！
除此之外，虚空中也有一只只巨型的虚空兽穿梭虚空，近乎所有的虚空兽在这一刻出动，纷纷向同一个方向奔去！
而那里，正是祖庭的北方！
即便是趴在天之裂痕上打算将裂痕撕得更大的那些虚空兽也纷纷松开利爪，从裂痕处向下跌落。
它们在坠落途中身躯一扭，六肢展开肉膜，从天空中划过。
“北方应该是……”
大泽中，鸿天尊抬起头，露出诧异之色，道：“大黑山！那里极为荒凉，是祖庭中最为险恶最为诡异阴邪之地，连太古时代的造物主都不去那里，避而远之！这些虚空兽奔向那里，难道说有人跑到那里去了？”
“十天尊没有一个是蠢人，他们都可以看出大黑山的可怕，所以都不会选择大黑山……”
他脸色微变，跺脚道：“糟糕！我知道去大黑山的是谁了！只有那小子胆大包天！”

第1165章 虚空兽入侵
当年天公也在祖庭生活过漫长的岁月，对于祖庭，他也知之甚深，太古时代有着太多的关于大黑山的诡异传说。
有人说那里是上一个宇宙毁灭时留下的灰烬，也有人说那里关押着能够毁灭整个宇宙的魔王。
曾经有造物主探索那里，但是无论多少人都有去无回！
天公当年也试着探索祖庭大黑山，得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那就是宇宙已经生生灭灭了十六次之多。
而大黑山其实是一株撑起宇宙万物的树木，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株神树死掉了，只剩下树桩。
它应该是死在上一次宇宙毁灭之时，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
不过那时天公探索大黑山时，看到了许多极为诡异的画面，令他不寒而栗，从此避而远之。
据他所知，土伯也去过大黑山，不过当他询问土伯在大黑山看到了什么时，土伯却讳莫如深，不愿谈起，他也只得作罢。
进入祖庭的天尊中，谁敢如此胆大包天，把大黑山这个诡异之地据为己有？
鸿天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人是谁！
“呵呵，我不用看他的脸，都可以想象得出这小混蛋一副作死的样子！”鸿天尊虽然发出笑声，但脸色却是铁青。
只是现在，大黑山的大黑峰上，秦牧心中依旧对太极神卵中的那两位古神感激万分，觉得自己没有占据人家的矿脉，人家指点他得到仅次于五道矿脉的宝地，算是结下了善缘。
但是他没有想过，他是硬闯太极矿脉，一路杀到矿脉的最深处，把神剑插在祭坛上，杀气腾腾，硬生生勒索了百枚太极神石和一块太极原石，人家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指点他去得到如此宝地？
肯定是巴不得他去送死，才好收回太极神石和原石。
这十多日时间，秦牧研究出四个太始符文，他的研究速度越来越快，心道：“用不了半年时间，我便可以将太始之卵中的所有符文研究出来。再诱导太始之卵和青天幢中的古神卵对话，我便可以将青天幢的那个古神卵的大道符文也可以弄得一清二楚！”
他信心满满，正要继续钻研，突然心有所感，挥手收起太始之卵，站起身来。
龙麒麟快步走来，面色慌张，道：“教主，我与烟儿遇到了怪事……”
秦牧抬手道：“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说，是虚空兽来了！”
他快步来到大黑峰中央，那里是琉璃青天幢的玉柱，玉柱如山，顶天立地，通体青透。
龙麒麟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下去，便见大黑木之外乌泱泱铺天盖地的虚空兽向这边奔来，连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烟儿带着小小土伯奔来，也打算说出她与龙麒麟的见闻，见此情形，也不敢打扰秦牧。
“公子只怕不知道，我们所说的怪事并非是虚空兽，而是这大黑木有古怪。”烟儿面带忧色。
秦牧看着铺天盖地般涌来的虚空兽，笑道：“嫱天尊不亲自出手，仅凭虚空兽也想奈何的了我？”
第一批虚空兽轰然撞击在最外层的诸天中，一头头虚空巨兽在撞入第一诸天的一刹那便隐去踪迹，潜入诸天的虚空中，下一刻便出现在悬挂在诸天中的各种异宝附近，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将这些宝物吞噬。
琉璃青天幢的威力便是来自这些宝物，玄武二帝炼制青天幢，因为宝物太多的缘故，也是因为当时的炼器手法粗糙的缘故，每一件宝物的威力都没有达到极致。
当琉璃青天幢各个诸天的宝物威力爆发，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单个宝物的威力并不算特别强大。
而虚空兽甚至连诸天都可以吞噬，当数以百计的虚空兽攻入诸天，便可以吞噬太阳，吞噬月亮，把大陆也啃得一干二净！
不过，虚空兽并无多少智慧，只是凭借战斗本能行事，倘若无人驾驭，这些巨兽智慧按照本能胡乱冲撞、吞噬、破坏。
而有了嫱天妃在暗中操控虚空母兽，虚空母兽调动数以万计的虚空巨兽，这些虚空巨兽便相当于一支无比恐怖的大军，所过之处，一切灭绝！
现在，便是嫱天妃在暗中指使，因此虚空兽第一时间便是对第一诸天的宝物下手！
秦牧冷笑一声，躬身一拜，第一诸天立刻化作第二诸天，第二诸天则化作第一诸天，更多的虚空兽涌来，冲入新的第一诸天之中。
而在此时，其他诸天中，各种宝物光芒大放，在虚空兽还未来得及吞噬第二诸天的宝物之时，便见万千道恐怖的霞光波动，集合万千重宝的威能，将冲入第二诸天的虚空兽扫荡一空。
无数巨大的尸体从空中跌落，坠入下方的漆黑的群山之间。
“嫱天妃，咱们来看一看，是你排兵布阵更厉害，还是我的阵法是否能够立道！”
秦牧豪气万丈，哈哈大笑，聚精会神，调度各大诸天，借古神卵有求必应的奇特能力，催动各大诸天的重宝，将一件件重宝的威能激发！
二十八诸天次序不断变化，让人眼花缭乱，各种重宝的威能迸发，各色光芒闪动，各种道法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道纹，四下里冲击而去，将一头头虚空兽或者腰斩，或者劈开，或者洞穿头颅，或者切成碎块，或者当场打爆！
一座座诸天之中，尸体如雨般落下，让黑木的十五道年轮堆满了尸体，只剩下大黑峰这边还没有波及。
这是秦牧以延康的阵法之道对决太帝这等可怕存在，智慧与智慧的碰撞，精彩绝伦！
以行军布阵来说，秦牧并没有完全发挥出琉璃青天幢的作用，想要将这天下第一至宝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便需要调动数以万计的大军，围绕各大诸天中的一件件重宝布阵，借阵法变化来杀敌。
而现在只有他一人，他无法分身出数十万神魔来，因此只能凭借这件至宝的基本威能，与虚空兽对抗。
虚空兽群有如潮水，一波又一波涌来，冲击一座座诸天，场面壮观无比！
然而却始终难以攻入大黑峰，无数尸体落地，渐渐将大黑木的无数山谷堆满，尸体越堆越高。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尸体落下，虚空兽的鲜血却很快被一座座黑山吸收，半点血液也没有剩下，很快虚空兽的尸体便变成一具具干尸！
远处，鸿天尊、昊天尊、宫天尊、琅轩神皇等人赶来，遥遥看着兽群围攻黑木的场面，不由大是震动。
过了良久，晓天尊赞道：“不愧是天下第一至宝。”
突然虚空裂开，一只滔天巨兽从大黑峰的上空探出头颅，张开大口，咔嚓一口，竟然将一座座诸天咬穿！
连续八座诸天，被祂一口咬去一大块，悬挂在诸天之中的许多重宝也被这头虚空母兽吞下。
秦牧心中一惊，只见琉璃青天幢的天球暴露出来！

第1166章 格杀母兽
“好一头凶兽！”
诸位天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齐声喝彩，那虚空母兽端的是强横，一口咬穿一座座诸天，那张大口甚至连星球也可以一口吞食！
“空有天下第一至宝，却没有相应的人马，姓秦的不过是一个走运的普通人罢了。”祖神王冷笑道。
那头虚空巨兽咬穿八重诸天之后，但见虚空的洞口中一枚枚巨大的兽卵如雨般向下坠落，琉璃青天幢的各大诸天中像是下起了一场流星雨，一道道光芒闪过，砸入一座座诸天中。
那些虚空兽卵落地便径自裂开，一头头虚空兽从卵中爬出，仰天咆哮，便扑向各大诸天中的重宝。
“真是灭世般的力量！”诸位天尊齐齐惊叹。
琅轩神皇道：“一击打穿八重天，许多帝座境界的强者都未必有这等强大的力量！这次牧天尊的领地不保了。”
“然而他却不能死。”
诸位天尊纷纷道：“我们联手固然可以打开祖庭的封印，但是这些虚空兽却是难防，哪怕是跑出去一只，也是一个大麻烦。还是须得牧天尊在不破开祖庭封印的同时，把我们带出去。”
他们刚刚说到这里，便见秦牧倒扣二十八诸天，将天球守护住。
这是无奈之举。
倘若秦牧拥有数十万神魔布成阵法，他便可以催动各大诸天重宝的力量，在第一时间将破损的诸天修补好。
然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只能颠倒诸天，将被虚空母兽咬破的地方扣在地上，暂时堵住豁口。
而进入二十八诸天的那些小虚空兽他根本来不及处置，便被无数小虚空兽扑到一件件重宝上，张口便咬。
秦牧向青天幢玉柱躬身一拜，诸宝光芒大放，将无数小虚空兽刺得粉碎，甚至蒸发！
然而成年虚空兽群已经冲入一座座诸天中，开始吞噬各座重宝！
而那头虚空母兽也再度降临，从第十九虚空中探出半个庞大无比的身子，探出利爪，将一层层的诸天撕开！
诸天被撕开的同时，祂的脑袋也紧随而至，眼帘向上翻起，将巨大的眼睛遮住，大口张开，向天球吞去！
虚空母兽的智慧也不高，并不比那些虚空兽好到哪里去，但控制虚空母兽和兽群的太帝却是一个聪明过人的存在，这一番观摩，便看出琉璃青天幢这件天下第一至宝的虚实，意识到天球才是关键。
所以虚空母兽才会专门对付天球，意图彻底破解这件至宝。
眼看虚空母兽便要吞下天球，突然秦牧心念一动，调动天球的方位，让天球从地八诸天沉降到第九诸天。
虚空母兽又探下一部分身体，追杀到第九诸天，然而天球又沉降到第十诸天。
虚空母兽追到第十诸天，天球又沉降到第十一诸天，虚空母兽紧随不舍，很快追到第十八诸天，眼看整个身子便要从第十七虚空中完全探出。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改变诸天阵势，二十八诸天疯狂转换，二十八诸天像是沸腾的岩浆，将无数闯入诸天中的虚空巨兽颠得天昏地暗，立脚不住，从一件件重宝上甩飞出去！
“止！”
秦牧大喝一声，二十八诸天突然停止旋转，无数虚空兽被甩得撞在一座座诸天世界的壁垒上，将一层层世界壁垒撞得支离破碎！
秦牧躬身一拜，喝道：“请宝贝诛杀强敌！”
二十八诸天行将破灭，一件件重宝即将从诸天中坠落下来，就在此时，天球猛然震动，一股浩瀚苍茫的力量迸发，各大诸天的重宝威能绽放，从四面八方涌来，轰击在虚空母兽身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各色霞光喷涌，道音震荡，虚空母兽那无比庞大的身躯在光芒中破碎，爆开，巨大的兽头从断裂的脖颈上跌落！
轰轰轰——
无数声巨响连成一线，将母兽头颅连同身子一起轰得粉碎，天空中鲜血滂沱，一场血雨从天而降，血雨如瀑。
接着，虚空母兽藏在第十九虚空中的两条兽腿也掉落下来。
秦牧见此情形，心中大喜，突然却又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自知是这次竭尽智慧与虚空兽群抗衡，导致自己精神受损。
不过现在兽群无首，正是屠杀虚空兽的好时机。
他强行振奋精神，催动琉璃青天幢，接着天球之威，调动一件件重宝的威能，绞杀闯入二十八诸天的虚空兽。
兽群大乱，各自为战，很快被他屠杀了大半，但二十八诸天破损，还是有不少虚空兽逃了出去。
秦牧强行支撑，连连催动重宝，总算将二十八诸天中的虚空兽清扫一空。
他眼前一黑，心知自己的精神已经油尽灯枯，但还是咬了咬牙，向琉璃青天幢躬身一拜，声音沙哑道：“请宝贝修复自身。”
二十八诸天的破损处在徐徐恢复之中。
秦牧松了口气，心知这里的动静如此之大，肯定难以瞒得过其他天尊，正要张口说话，突然难掩胸中的恶心，干呕起来。
他急忙催动霸体三丹功，恢复精神，却见一尊尊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接近黑木群山。
黑木群山已经被虚空兽的尸体完全盖住，看不出原来的风貌，现在秦牧也难以调动琉璃青天幢的力量阻挡这些天尊的入侵。
昊、晓、宫、嫱、鸿、妍、琅轩和祖神王八位天尊脚不着地，走到大黑峰，秦牧强行压制住干呕的感觉，向众人见礼，淡淡道：“见过诸位道友。”
嫱天妃关切道：“牧天尊，你脸色苍白，显然是耗费的精神太多，不要强自支撑了。”
秦牧哼了一声：“我挺得住。诸君此来，是已经各自选好了领地，打算离开祖庭吗？”
晓天尊四下打量，赞道：“真是个好地方，牧天尊果然慧眼无双，竟然识得宝地，这里景色秀美，多半是祖庭中的第一宝地！”
琅轩神皇、妍天尊等人纷纷点头，赞道：“第一宝地！第一宝地！牧天尊捡了个大便宜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晓天尊笑道：“此间事了，我们也不能久留在此，既然有了领地，还有重宝镇守，那么也该是离开了。牧道兄，还请你施法，将我们送出去。”
祖神王激将道：“牧天尊要休息吗？”
“要！”
秦牧很是干脆利索的答应，接着坐了下来。
祖神王脸色一黑，他原本以为秦牧会强行支撑施法将他们送出去，把自己累得元气大伤以至于修为受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位牧天尊年纪虽小，但无耻程度不逊于我，不可小觑啊！”祖神王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第1167章 元姆在后
过了不久，秦牧精神恢复，神采奕奕，诸位天尊心中都是一凛：“他的恢复能力好快！比正常神魔快了不知多少倍！”
秦牧想了想，唤来龙麒麟和烟儿，道：“我也需要离开一趟，前往延康寻找一些神人前来开采神矿，探索黑木群山，你们俩暂且留在此地。”
龙麒麟和烟儿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秦牧笑道：“你们不用怕虚空兽。我将琉璃青天幢留在此地，有此宝在手，你们大可以安心。丕驾驭此宝，不逊于我。而且那虚空母兽死亡，即便有新的虚空母兽，也应该需要几年才能成长起来，不用担心。”
龙麒麟吞吞吐吐道：“这黑木群山诡异得很……”
秦牧笑道：“有什么诡异？琉璃青天幢交给你们，还能怕诡异？我先走了！”
龙麒麟哆哆嗦嗦，突然秦牧传音过来，道：“我离开这里之后，返回延康，需要一段时间，这几位天尊回到天庭肯定会派来弟子。这些人不怀好意，你们须得当心，他们必会前来夺取琉璃青天幢。”
他的声音中带着杀气：“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给我杀了！”
秦牧收回神识，满面笑容的看着八位天尊，哈哈笑道：“诸君，请！”
众天尊客客气气道：“牧道兄，请。”
他们走出黑木群山，秦牧立刻取出祭坛，众人站在祭坛上，秦牧遥遥感应，试图与留在祖庭入口处的那座祭坛去的感应。
突然，他心头一跳。
那座祭坛竟然不在了！
秦牧眼角抖动一下：“难道是我刚才精神消耗太大，感应力不强？”
他再度用心感应，还是没有感应到祭坛！
他的后颈处不由冒出一滴冷汗，祭坛的确不在那里了。
“可能不是祭坛不在那里，而是被人打碎了！就算是将祭坛带走，我也可以感应到祭坛在何处，只有打碎了祭坛，破坏掉上面的符文，我才能无法感应到祭坛！”
他的后颈处，一滴又一滴冷汗冒了出来，秦牧脸上挂着笑容，笑容慢慢僵硬。
他能够在祖庭中存活下来，靠的便是自己能够带着八位天尊离开祖庭的本事，现在本事没了，他该怎么保住性命？
嫱天妃咳嗽一声，道：“牧道兄，咱们何时才能离开？”
其他天尊的目光也纷纷落在秦牧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秦牧哈哈大笑，祭坛上的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昊天尊、祖神王的脸上毫无表情，没有发笑。
秦牧爽朗的笑声渐渐低了下来，正色道：“咱们走不掉了，有人在外面摧毁了祭坛。”
众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琅轩神皇淡淡道：“牧天尊没有开玩笑吧？”
秦牧正色道：“我岂敢拿这件事开玩笑？我能够带你们进来，还能够带你们出去，这才是我能够在祖庭活下来的原因。倘若我无法送你们出去，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那座祭坛，的确被人毁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出手毁掉祭坛的那人，正是天庭中的第十一尊天尊。”
鸿天尊神情微动，道：“明方雨？”
晓天尊道：“明方雨已死，绝不可能是他。他的元神被凌天尊带走，他的肉身则被秦业斩碎。”
嫱天妃、琅轩神皇、祖神王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牧脸上，宫天尊咳嗽一声，道：“牧天尊不用卖关子，天庭的第十一尊天尊到底是谁？”
秦牧叹了口气，道：“元姆夫人。”
祭坛上，诸位天尊身躯微震，各自向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盯着彼此对方。
他们看起来很是和睦，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古神，一起统治天庭，同进退共生死。
然而他们也都清楚，他们虽然是合作伙伴，但也是竞争对手。
他们之间的联盟并非牢不可破。
他们早就怀疑太帝和天帝都潜伏在他们的中间，说不定连帝后和元姆夫人也潜伏在他们左右，甚至这四尊古神，有可能便是十天尊中人！
倘若元姆夫人便隐藏在他们之间，那么她会是谁？
一双双目光在宫天尊、妍天妃和嫱天妃的身上转来转去，显然对这三位女天尊更加怀疑。
尤其是嫱天妃和妍天妃，帝后和元姆都是天帝的后宫，而嫱天妃和妍天妃名义上也是天帝的后宫，不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秦牧摇头道：“元姆夫人不在我们这些人之中，甚至，她也不在十天尊之中。她在天庭中的地位应该比你们都要低一些。她没有进入祖庭，但也来到了祖庭外，破坏掉我们的祭坛，打算将我们困死在祖庭中。”
祭坛上一片沉默。
过了良久，妍天妃道：“倘若元姆把我们封印在祖庭中，那么她便可以对付火天尊和虚天尊，他们二人不知道她的身份，难保会遭她毒手。那时，只怕会重回古神统治的时代。”
晓天尊叹道：“从龙汉至今，无数先烈奋斗的成果，便会荡然无存。”
嫱天妃道：“如今之计，唯有打开祖庭的封印，我们才能离开祖庭。不过打开封印的话，祖庭中的虚空兽只怕便会跑出去。更为可怕的则是太帝。”
她面带杀气，冷冷道：“太帝肯定也在等待这次机会，收拢虚空兽，为祸天下！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着想，我们不应该打开祖庭！”
晓天尊和宫天尊瞥她一眼，嫱天妃正气凛然，环视一周，道：“诸位应该赞同我的意见罢？”
祖神王、琅轩神皇等人咳嗽一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放出一部分虚空兽固然危险，但古神重回正统，也是极为危险。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再商议商议。”
众人纷纷看向昊天尊，道：“昊天尊，你是十天尊之首，你来说两句。我们都听你的。”
昊天尊环视一周，淡然道：“太帝一直隐匿，很久以来都不曾现身过了。不将太帝引出来，便始终难以除掉他。这次倒是一个引出太帝的好时机。”
众人心中微动，纷纷点头。
昊天尊继续道：“古神也只剩下天公和土伯这两根难啃的硬骨头，我们心系天下苍生，为之奋斗百万年，眼看便要成功，岂可因为虚空兽一事便让古神复辟？”
众天尊客客气气道：“那么昊天尊的意思是？”
昊天尊道：“打开祖庭的封印，就从裂缝处打开，然后我们再在裂缝处重新施加封印。以我们八位天尊的实力，封印应该不难吧？”
众人纷纷看向嫱天妃，道：“天妃娘娘以为如何？”
嫱天妃面带难色，过了片刻怅然一叹，道：“而今也只得如此了。不过这次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拼尽全力重新封印，不能给太帝那奸贼任何机会！”
众人纷纷道：“天妃娘娘有慈悲心肠，悲天悯人。”

第1168章 第十一尊神器
秦牧看着这一幕，只觉这祭坛上发生的一切竟然如此荒诞离奇。
这八位天尊，每一个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为天下苍生着想，然而他们为祸之大更甚于古神。
嫱天尊便是她自己口中的奸贼太帝，晓天尊便是古神天帝太初，宫天尊是造物主的三大神王之一，奴役古神的太古神王，妍天妃疑似帝后娘娘，鸿天尊更是他们口中要推翻的天公！
至于昊天尊、琅轩神皇和祖神王，则也都是最有权势的古神之子！
这些人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几乎让他笑出声来。
“讽刺，真他娘蛋的讽刺啊——”
秦牧看着他们郑重其事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八位天尊瞥他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牧天尊，你对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笑什么？”祖神王不解道。
秦牧笑道：“神王错了，除了少数人之外，在场的道友谁也不会杀我。因为我知道了太多的秘密，这个时候倘若抖出来，大家都玩完！”说罢，他哈哈大笑。
晓天尊、鸿天尊、宫天尊、妍天妃和嫱天妃也跟着笑了起来，只剩下昊天尊、琅轩神皇和祖神王没笑。
昊天尊淡淡道：“知道很多秘密，有时候固然可以保住性命，但有时候也会让自己死得很快，死得稀里糊涂。比如大日星君。”
秦牧笑眯眯道：“多谢昊道友的指点，只要现在能活着，我便满足了。”
昊天尊转过身去，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破开祖庭裂缝，先离开此地，再将裂缝封印住！”
八位天尊向祖庭天空中的那道裂痕飞去，秦牧则跟在他们身后，这八位天尊各怀鬼胎，虽然他们不至于当场翻脸杀死秦牧，但将秦牧封印在祖庭中他们还是能够办到的，因此秦牧须得抓紧机会，与他们一起闯出去。
祖庭裂痕，八位天尊对视一眼，鸿天尊笑道：“诸位，我们各施手段，破除这祖庭的封印罢。”
众人齐齐称是。
八位天尊当即齐齐出手，这番出手，便可以看出众人各自的修为高低来。
昊天尊最是出众，一出手便是二十八座天宫，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其次便是琅轩神皇，共计二十六座天宫，天宫勾连，组成一片天庭。
鸿天尊天宫二十五座，嫱天妃、妍天妃也有二十四座，晓天尊较少，只有二十座，祖神王和宫天尊只有十八座。
秦牧看在眼里，虽然天宫的数量代表着众人各自修为的高低，但对于这八位天尊所表现出来的天宫数量，秦牧一个也不信！
就算是昊天尊不止一次展现出自己拥有二十八座天宫，他也是不信。
昊天尊算是这八位天尊中的老实人，但老实人是相对十天尊而言，而十天尊哪个不是老奸巨猾的人物？
他们表现出的天宫数量，只是他们想要让对手知道的天宫数量，就算他们中有人一股脑亮出三十五座天宫，秦牧也丝毫不会感觉到好奇！
八尊天尊各施神通，他们施展的神通竟然也都是古神的神通体系，用的神通都是道祖用术数之道解析各尊古神的大道，而形成的神通！
对此，秦牧也是半点也不信。
这八位天尊老奸巨猾，早就入道，他们的神通绝非建立在术数之道基础之上的古神神通，而是他们参悟出的入道大神通。
他们所展示出来的神通，也只是为了迷惑他人！
天庭十天尊之间的勾心斗角，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激烈！
即便八天尊没有动用自己的真正手段，但他们毕竟是天尊，神通的威力浩瀚强横，一股股灭绝一切的力量扫向祖庭裂痕！
这些神通轰入裂痕中，顿时只见天庭、元界、玄都、幽都、四极天等世界的背面从裂痕中浮现出来，与他们的神通抗衡！
太古时代的末期，古神天帝太初率领天下所有神圣，封印祖庭，试图埋葬祖庭中的一切不光彩的历史，动用的是古神之血，以及一尊尊古神的大道。
再加上天庭、元界、玄都、幽都等世界的背面，这封印是何等可怕？
然而，而今的八天尊联手，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与当年的诸神抗衡！
再加上他们只是要打出一条通道，并非是将祖庭的封印悉数破去，因此破开封印更加简单！
八位天尊身躯巍峨，肉身越来越大，即便是二十余座天庭漂浮在他们的身后也显得不再那么惊人。
他们脑后神光成轮，徐徐转动，各种神通从光轮中跃出，将裂痕打开。
他们向前飞去，深入封印，距离破开祖庭封印越来越近。
秦牧跟在他们的身后，回头看去，但见祖庭的天空中和大地上到处浮现出一只只巨大的眼睛，贪婪的看着他们。
那是虚空兽。
虚空母兽被秦牧格杀于琉璃青天幢中，新的母兽尚未形成，虚空兽群龙无首，而没有了母兽，嫱天妃难以同时调动如此多的虚空兽。
这些虚空兽是无主状态，对外界充满了贪念，因为对秦牧和八天尊的恐惧，让它们不敢上前。
在秦牧与八天尊快要离开祖庭时，虚空兽们终于从虚空中走出，向裂痕飞来。
终于，八位天尊将封印打穿，祖神王眼中精光闪烁，正要将后方的秦牧打回祖庭，突然一道光芒闪动，秦牧施展传送神通从裂缝中传送出去。
祖神王当即放弃这个想法，心中暗赞：“这小子无孔不入，倘若他当年与我们一起成长，现在十天尊之中，昊天尊未必会成为领袖。”
他看似鲁莽，实则精细，对秦牧也充满了赞许。
众人踏出祖庭，八位天尊立刻着手，各自施展封印，将祖庭裂缝重重封印。
妍天妃笑道：“牧道兄，你是天盟中资格最老的，你也封印一下罢。”
“天妃有命，岂敢不从？”
秦牧迈步上前，大义凛然道：“为天下众生着想，我当竭尽所能，不让祖庭中的魔头们逃出去！”
他施展封印，与八天尊一起将祖庭封住。
琅轩神皇故意封印打偏，将秦牧的封印摧毁了大半，其他天尊也纷纷如法炮制，你一下我一下，把秦牧布置的封印磨成了一根纤细无比的针。
众人齐齐笑道：“牧天尊的封印像是一根钉子插在我们的封印中，这便如牧天尊一般。牧天尊便像是一根钉子，钉在天庭和天盟中！”
秦牧也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笑得很是愉快。
众人笑罢，四下看去，只见祖庭外果然没了秦牧留下的祭坛，即便是那两辆天尊宝辇和十八条天龙也是不翼而飞，这片星空只留下淡淡的神通余波，给人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
昊天尊看向鸿天尊，道：“道兄，你来看看是谁所为。”
鸿天尊称是，一缕妖气飞出，但见妖气与那神通余波相融合，渐渐发生变化，让那人的身形浮现出来。
八位天尊脸色齐变，只见浮现出来的那尊身影，正是一尊神器御天尊！

第1169章 月天尊的灯笼
摧毁秦牧的祭坛，将两辆天尊宝辇和十八天龙完全抹杀的那人，正是一尊无比强横的神器御天尊！
“神器御天尊的数量是有限的，迄今为止，虽然造父天宫制造出许多较小的神器御天尊，但真正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的，只有十尊。”
琅轩神皇脸色阴晴不定，声音沙哑道：“而现在却有了第十一尊！这第十一尊神器御天尊，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
“当然是元姆夫人。”
宫天尊打量四周，道：“这里寻不到半点痕迹，我们的宝辇，牧天尊的祭坛，像是完全被毁灭，拥有这等手段的只有帝后姊妹。”
妍天妃和嫱天妃点头，道：“能够将物质完全摧毁的，只有帝后和元姆夫人的归墟神通。”
八位天尊面带忧色。
祖神王低声道：“可是，元姆夫人已经被凌天尊杀死了啊……”
众人沉默不语。
天庭中，只怕的确有第十一位天尊，而且这位天尊便是古神中的道生古神，拥有着毁灭物质的力量的元姆夫人！
秦牧突然道：“元姆夫人会不会是火天尊或者虚天尊？”
众人心中凛然。
秦牧眨眨眼睛，道：“十天尊中，只有他们二位不在这里，他们的嫌疑最大！”
昊天尊咳嗽一声，不咸不淡道：“牧天尊不要试图搅混水。他们率领天庭大军进攻太虚，分身乏术，不可能是他们。”
秦牧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搅混水，就算昊天尊这么说，但心里也难保对火天尊虚天尊产生怀疑，只要有所怀疑，那么他这番话便不是无用功。
“多事之秋啊。”
鸿天尊怅然一叹，感慨道：“这些古神死而不僵，何时才能除掉他们，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唉，走了走了！”
他大袖飘飘，潇洒翩然，远遁而去。
其他天尊也纷纷离去，将秦牧晾在那里。
秦牧黑着脸，老老实实赶路。
星空漫漫，即便他的速度不慢，但比起这些天尊来还是慢了不知多少，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狂奔数月之久，终于遇到第一颗星辰。
“用双腿赶路，恐怕要十多年才能回到天庭！”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盏月天尊送他的灯笼，不由心中微动：“月天尊是以空间之术立道，成为一代天尊。她的灯笼是否有什么古怪？”
他取出灯笼，挑在手中，雄浑的元气催动这盏灯笼，但见灯光照耀之处，漫漫星空在他脚下收缩。
在这灯光的照耀下，远处的那轮太阳也变得无比细小，仿佛一步便可以跨越。
秦牧呆了呆，试探着迈出脚步，只见他一步之间便跨越了这座太阳星系，连续走出数十步，便越过一片星云。
“这神通……无愧天尊之名！”
他提着灯笼前行，走过漫漫星河，心中不禁赞叹不已。
月天尊送他的这盏灯笼不愧是天尊所用的宝物，令人不得不钦佩。
“月天尊如此神通广大，她的腿又是怎么断的？为何怎么也治不好？”
秦牧纳闷不解，又想起月天尊赠给他的那卷画，那幅画是秦牧所画，送给月天尊，桃林中，月天尊又将那幅画送给了他。
“我还有两次回到过去的机会，我准备用这两次机会营救凌天尊，另一次机会，说不定还可以见到月天尊……”
他提灯夜行，穿梭于星空之中，抬手将太始之卵取出，细细研究从太始之卵中传来的道音。
不知不觉间，他又陷入昏睡之中，然而脚步却依旧不停的向前行走。
他的梦境从脑海中浮现出来，许许多多梦境中，数以百计的小巧秦牧钻出来，一边聆听太始道音，一边勤劳的写写画画。
过了十多日，秦牧追上了宫天尊，在宫天尊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提着灯笼扬长而去。
又过半日，秦牧赶上妍天妃和祖神王，两位天尊瞪着眼睛看着他，秦牧旁若无人，挑着灯笼将他们远远抛开。
“这小子顶着一个蛋，目高于顶！”
祖神王大怒，奋力向前追去，岂料没有追上秦牧，反倒距离秦牧越来越远。祖神王暴跳如雷，骂骂咧咧。
秦牧又赶上了晓天尊、嫱天尊，这两位天尊正在有说有笑，宛如至交好友，眼睁睁的看着秦牧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两人呆呆的看着正在睡觉的秦牧，各自对视一眼。嫱天尊笑道：“道兄，你看那枚卵，像不像是昭阳殿中丢失的宝物？”
晓天尊淡淡道：“我又不是帝家的人物，怎么会知道昭阳殿内有什么宝物？天妃莫要开玩笑。”
昊天尊与琅轩神皇走在最前面，突然心有所感，齐齐回头看去，便见秦牧打着鼾声从后面走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从他们旁边经过。
“月天尊的神通，无愧是最为奇异的神通之一。”琅轩神皇忍不住赞叹道。
昊天尊淡淡道：“再奇妙，也不过是一个无法动弹的瘫痪之人。她现在能动的地方，只有两条手和脑袋了。她若是再不老实，连脑袋都动不了。”
琅轩神皇笑道：“当年为了废掉她，可是费了一番周折，手段也不怎么光彩。”
“成王败寇，败了就是败了。”
昊天尊目光深邃深沉，道：“云天尊死后，她原本已经对天下人宣布她要退隐，十几万年不出世，然而凌天尊去请她，她还是违背了诺言出世。两个女人，竟想翻天！”
琅轩神皇道：“也多亏了晓天尊深明大义。”
昊天尊轻轻点头，目光奇异，道：“晓未苏这个人，嘿嘿，很有意思……他从前没有斗过我，今后也不会斗过我！”
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琅轩神皇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出言询问。
他能够活到现在，便是奉行揣着明白装糊涂来行事。
他的实力虽然不比昊天尊差，但每次都不出头，而是让昊天尊出头。
秦牧脚步看起来不快，但速度极快，头顶的梦境中，数不清的小小秦牧围绕着太始之卵研究，整理各种大道符文。
突然，一个小小秦牧指着前方，面色严肃道：“玛哈——”
其他小小秦牧抬头看去，却是天庭近在眼前，连忙纷纷指向前方：“玛哈玛哈！”
“咕叽咕叽！”
梦境崩塌，秦牧从睡梦中醒来，抬手收起太始之卵，眉心竖眼张开，一道神光照耀在太始之卵上，将这枚神卵收走。
他抬头看去，却见前方便是天庭的西天门。
他收起灯笼，迈步走入西天门，尚未走出多远，便是造父天宫。
秦牧从造父天宫中穿过，却见灵能对迁桥中，许多满载货物的楼船驶出，造父天宫的主宰是一个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壮汉，叫做石奇罗，传闻是一块神石成精，修成帝座。
此人精通铸造，是天庭第一铸造大宗师。
造化神器便是交给他来掌控。
秦牧停步张望，却见灵毓秀亲自押送这些货物从延康赶来，与石奇罗交差。
云初袖也在船上，正在忙来忙去，见到了他，这个妖女不由兴奋的脸蛋通红，站在船头挺着胸脯向他遥遥招手，还侧头向灵毓秀说着些什么。
秦牧脸色一黑，冷哼一声：“小娘皮，我岂会被你诱惑？”
他想到这里，向延康的货船走去。

第1170章 坦诚相待
石奇罗率领造父天宫诸神清点各色神兵，声音洪亮，远远传来：“延秀帝，你这些神兵品阶不高啊，这些货物，我要压一个点！”
灵毓秀的声音传来，道：“上神，我们延康的货已经是各大诸天最低的了！除了延康，没有哪个诸天能给你这个价！再压一个点，延康便没有利润，连工钱都难开支！咦，放牛的……牧天尊！”
她眼睛一亮，看到秦牧走来，险些唤出放牛的这三个字，突然醒悟过来，这才改口。
石奇罗瞥了走来的秦牧一眼，冷笑道：“放牛的牧天尊来了也不好使！我这人只认死理，就算是十天尊齐至，我也绝不会让你半个点……”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大变，只见昊天尊与琅轩神皇联袂走入造父天宫。
石奇罗脸上的脸皮和络腮胡子乱抖，双腿颤抖，便要跪下去。
昊天尊淡淡道：“免了。牧道友的脚步倒快。”
秦牧客客气气道：“只是借宝物之威罢了，算不得什么。两位道友才是真本事。”
昊天尊目光移到云初袖身上，冷笑一声，侧头道：“石奇罗，你掌管造化神器，我问你，你到底制造了多少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噗通一声跪地，哆哆嗦嗦，翻找账本。
昊天尊哼了一声：“我没有让你跪，你为何跪下？”
石奇罗抬头赔笑道：“小人这两条腿总是不听话，一见到天尊便觉得还是跪着舒服。天尊稍候片刻，小人找找账册……”
琅轩神皇在一旁温和笑道：“石宫主不必担心，昊道兄并非是要查你的小金库，你从前收回扣饱私囊谎报价格压点的那些事，都不是事儿。”
石奇罗额头冷汗滚滚，更加手忙脚乱，过了半晌才寻到造化神器的使用记录，慌忙交给昊天尊。
昊天尊翻开账册，细细浏览一遍，面色愈发阴沉。
石奇罗面如死灰，惴惴不安。
昊天尊将账册交给一旁的琅轩神皇，琅轩神皇翻看一遍，秦牧凑头过去，琅轩神皇慌忙掩上账册，似笑非笑道：“牧天尊也想制造一尊神器御天尊？这账册，你不能看。”
“小气。”
秦牧笑道：“不看就不看。造化神器炼制的神器御天尊，我也想弄一件……”
昊天尊面色温和，道：“并非不愿意给道友，而是制造神器御天尊所需要的材料非比寻常，天庭中这种材料也是不多，现在已经没有余钱再造一个了。”
秦牧微微一笑，知道他自然不可能说真话。
琅轩神皇扬了扬眉头，道：“石宫主，你制造了十一尊神器御天尊。”
昊天尊盯着石奇罗，淡淡道：“这第十一尊神器，谁让你造的？”
石奇罗迟疑一下，小心翼翼道：“回天尊，是陛下让小臣造的，小臣这里还有陛下的手谕……”
他跪在地上，又翻找一番，寻了半晌，终于找到天帝的手谕，小心翼翼的呈上来。
昊天尊打开手谕，面色愈发阴沉，瞥了瞥不远处的云初袖。
云初袖很是欢快的四处乱跑，帮着延康的神魔搬运神兵，对他视而不见。
昊天尊眼角抖了抖，这么活泼可爱的少女的确很吸引人的目光，然而他却要叫她一声娘亲。
琅轩神皇则是打量昊天尊的脸色，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十天尊共同掌控天帝肉身，看似稳妥，实则给人以可乘之机。
元姆夫人不在十天尊之中，但是她却抓住了这个机会，趁着十天尊不备，控制天帝肉身，用这具肉身下旨，给自己制造了一尊神器御天尊！
“倘若被牧天尊抓住这个机会，嘿嘿，这厮只怕也会给自己造个神器御天尊来！”
琅轩神皇看向秦牧，心中一凛，果然只见秦牧的眼睛贼亮，显然也想到利用天帝肉身给自己制造一尊神器御天尊！
他咳嗽一声，提醒昊天尊，昊天尊顿时明白，淡淡道：“石奇罗，留着你的狗头还有用，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今后，没有所有天尊手谕，就算是天帝亲自前来，你也不许制造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慌忙表忠心，道：“小臣唯诸位天尊马首是瞻！”
昊天尊迈步离开，琅轩神皇跟上，笑道：“道友真是好手段，这次牧天尊便无法再折腾了。”
石奇罗等到他们走远，这才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秦牧笑道：“堂堂的造父天宫之主，天庭铸造第一的存在，竟然如此下作，跪拜他人。石宫主，你这个帝座境界水分不小啊。”
石奇罗面色倨傲，冷笑道：“牧天尊，你也是延康人？我这里一个点都不让你们，不过念在你是天尊，让你们半个点。”
秦牧还待再说，灵毓秀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裳，秦牧便不再说话。
灵毓秀挥了挥手，道：“卸货！”
船上的延康神魔立刻开始劳碌，灵毓秀向秦牧道：“半个点已经足够了。其实还是能赚到一些的。天庭最近些年都在攻打太虚，印了许多天币，很多诸天的物价飞涨。你这是从哪里来？”
秦牧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云初袖，只见这女孩的两条马尾辫从身后荡到左边，又从左边荡到右边，笑道：“与八位天尊一起从祖庭那边过来，我差点便被你这位姐妹害死在祖庭了。”
云初袖冲到他们面前，活泼好动，笑道：“妹夫也在这里？人家最喜欢勾引妹夫！”说罢挽住秦牧的胳膊贴了上去。
她与灵毓秀、公孙嬿、阆涴神王和怜花魂结为姐妹，论年纪，灵毓秀最小，因此要称她为姐姐。
灵毓秀就在旁边，秦牧急忙抽了抽手臂，没能抽开，只得道：“我还有正事，你别胡闹。元姆夫人陷害我，差点把我关在祖庭中，这次我要取出元姆肉身，为她招魂，看看她到底藏身何处！”
云初袖打个冷战，抱着他的臂膀左摇右晃，吃吃笑道：“妹夫，人家是与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嘛！好妹妹，快劝劝你当家的！”
灵毓秀在一旁笑而不语。
秦牧冷笑不已，道：“我待元姆夫人真心诚意，她却屡次害我。这次又害我，一定要将她的身份抖出来！”
云初袖楚楚可怜，仰头看着他，凄婉道：“妹夫……”
“住口！”
秦牧勃然大怒：“咱们是盟友，你却屡次害我骗我，你真当我不知你的身份？我有的是办法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曾经说过你带着岳亭歌去探索太虚，寻找无忧乡，然而岳亭歌只说过十天尊命他率领大军进入太虚寻找无忧乡，并没有提到过有天尊同行！”
他气极而笑，道：“你的确与岳亭歌一起进入了太虚，只是你没有想到岳亭歌并未死，他就藏在太虚中！只需要寻到他，揭破你的身份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我还有元姆真身，识破你的真身更是轻松！”
他叹了口气，诚挚万分道：“你我既然是盟友，那么便该坦诚相待，你却这样待我，让我很是伤心。”
云初袖也叹了口气，幽怨道：“人家早就告诉过你人家的身份，只是你没有细想罢了。”
秦牧正要说话，云初袖笑吟吟道：“我曾经告诉过你，延康的灵能对迁桥连接我的宫殿，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秦牧怔了怔，吃吃道：“那座灵能对迁桥……”
云初袖幽幽的叹了口气，道：“那座灵能对迁桥是造父天宫制造的，造父天宫收了我百倍于延康的价钱，因此人家才把锻造灵能对迁桥的活儿交给延康，从中间赚点差价。妹夫还没有想明白？”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道：“那么我再提醒你一句，延康的灵能对迁桥通往哪里？”
秦牧艰难的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满脸络腮胡子五大三粗雄壮无比的造父天宫宫主石奇罗，瞠目结舌道：“你、你……”
石奇罗怜悯的看着他，粗声粗气道：“延康的灵能对迁桥是与造父天宫相连的。而且造父天宫的石宫主贪恋钱财，把锻造灵能对迁桥的任务交给了延康，转手卖给其他天尊，收其他天尊百倍的价格。”
云初袖甜甜笑道：“而且人家掌握了造父天宫，给自己制造一个神器御天尊也在情理之中。”
石奇罗粗犷的面孔竟有些妩媚，向他眨了眨眼睛，呵呵笑道：“凌天尊在上皇时代暗杀了我，她却没有料到，我趁机脱身，附身在一块石头上。”
云初袖甜腻腻的靠在秦牧的肩膀上，柔情蜜意道：“人家对凌天尊的本事很是羡慕，于是便学习她的造化之术，终成一代大家，掌握了造父天宫。十天尊想要制造一些奇特的武器，都得通过人家，人家也方便在里面动手脚。”
石奇罗也靠了过来，吃吃笑道：“人家在开皇时代过去之后，被两大天师征调，利用我仿造彼岸方舟来度过太虚寻找无忧乡。结果两大天师陨落，只剩下我活着回来。”
秦牧被一个个消息轰得头脑浑浑噩噩，半晌说不出话来。
石奇罗靠在他的肩头，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圆圈，另一边，则是云初袖在他右胸上画圆圈。
秦牧突然晃了晃头，咬牙切齿道：“这么说来，当日在瑶池中出手搭救我的三位天尊中，并没有你！”
“牧郎——”
云初袖和石奇罗一左一右的晃着他的右臂和左臂，异口同声道：“别生气嘛。”
秦牧木木一笑：“难怪村长说我单纯……”

第1171章 诡异大黑山
那日瑶池上，出手搭救秦牧的三位天尊，秦牧一直以为有元姆夫人，不过元姆夫人既然化作了造父天宫的宫主石奇罗，那么便不可能是她了。
石奇罗在天庭中的地位不够高，而且是在上皇时代起家，底蕴上比不了十天尊，元姆夫人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她尽管掌控神器御天尊，但也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尽量不要露出马脚。
否则瑶池上出现十一尊天尊，十天尊肯定会严查，所以她只能等，那么第一个出手搭救秦牧便不可能是她。
等到十天尊各自出手，她就更没有出手的理由了，因为那时候秦牧已经安全了。
相反，她却可以看着十天尊天公、土伯、月天尊等人之间的内斗，作壁上观，而且还可以让秦牧欠她一个人情。
“这些能够从龙汉时代存活下来的老家伙，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秦牧大是头疼，这些老怪物们都不是易于之辈，稍微放松一点，便有可能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半点。
他摆脱云初袖，与灵毓秀并肩而行，说起自己在祖庭中的见闻，灵毓秀迟疑一下，道：“延康的力量太小了，不太可能在祖庭中站稳跟脚。我现在总觉得人手不够，还要抽调一批神人去祖庭开采矿物，咱们真的能在祖庭中与十天尊相争吗？”
她想了想，道：“祖庭难以立足，做的太差，死伤惨重，做的太好，又要被十天尊打压，很难讨好。”
“祖庭关系到延康的未来，必须要争。”
秦牧沉声道：“延康不可能一辈子为天庭做事，天庭平了古神，平了太虚，便会轮到延康。祖庭极有可能是延康崛起的关键，延康的年轻一辈可以去祖庭中历练，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的延康年轻一辈历练的机会太少了。”
灵毓秀笑道：“那是你不在延康。你现在的境界高了，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很少关注到凡间。现在的延康历练机会之多，是从前的我们无法想象的。年轻一辈去探索元界，与半神相争，与元界各大诸天势力的年轻一辈交流，很是热闹，也出现了不少年轻俊杰，不输于你我当年。”
秦牧精神为之一振，笑道：“这样就好，我总担心他们处在温室之中，没有经历大风大浪。”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有出息，见过的世面也多。”
灵毓秀道：“虽然未必能再出来一个牧天尊，但将来会有一批帝座境界的存在。”
秦牧放下心来，延康的发展极为重要，倘若他们辛苦打拼，却无人接班，岂不是一件憾事？
“不过，祖庭还是必须要去。这样，先派人皇殿的历代人皇前去祖庭，现在我的领地，也的确需要一大批高手，便由初祖人皇坐镇。”
秦牧想了想，道：“瞎爷爷和哑巴爷爷也须得前往那里，除了需要他们分辨各种宝石宝矿之外，我还需要他们重新打造琉璃青天幢。现在的琉璃青天幢，太简陋，而且里面有一颗古神卵，我信不过那颗古神卵。”
灵毓秀笑道：“你是国师，你来定国策，听你的便是。”
秦牧哈哈大笑，又询问她是否有酆都的下落，灵毓秀摇头道：“酆都依旧不知所踪。不过前段时间樵夫圣人在延康出现过，但是我没有见到他，他命人送来一封信。”
灵毓秀取出书信交给他，道：“樵夫圣人解释延康劫中酆都没有出手的原因，很是自责。你自己看看。”
秦牧展开书信，信上是樵夫圣人的笔迹。
信中说开皇有命，身为臣子不得不从，延康劫中酆都没有帮上什么忙，心中很是愧疚，听闻延丰帝和前国师江白圭前往太虚之地帮助无忧乡对抗天庭，心中更加内疚。
信中，樵夫圣人也帮开皇说话，讲明开皇的难处，请延秀帝谅解。
秦牧合上书信，沉吟片刻，道：“我去见他。”
灵毓秀诧异道：“你怎么见他？”
“这封信的笔迹中他的精气，我为他招魂，感应酆都方位，便可以寻到酆都。”
秦牧笑道：“我对酆都没有帮助延康一事，已经不记在心上了，陛下也无需耿耿于怀。诚如他所说，开皇的确有他的难处。”
灵毓秀想要抬手顺一下秀发，想起自己的身份，强行忍耐下来，道：“我明白。你屡次回到延康，我也知道你是担心延康会变成另一个无忧乡，担心延康人忘记变法改革。我都看在眼里呢。”
秦牧哈哈一笑，道：“等他们卸完货物，我随你一起回延康去。”
灵毓秀轻轻点头。
祖庭，十万大黑山。
宫殿中，龙麒麟哆哆嗦嗦，烟儿也在哆哆嗦嗦，中间，小小土伯瑟瑟发抖，三人惊恐的看着外面。
“天快亮了，别怕！”
龙麒麟壮着胆子向外走去，道：“咱们有琉璃青天幢，这件宝物有求必应！”
他来到殿外，只见外面天色已黑，黑暗中，被秦牧杀死的无数虚空兽的尸骨竟然在闪烁着鬼火，飘来荡去。
这件事并不诡异，诡异的是秦牧离开这里之后，这些虚空兽的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仅仅过了三五天，虚空兽便变成了一堆又一堆的骨头，血肉全无！
龙麒麟、烟儿和小小土伯都见到过这里的诡异，犹自壮着胆子前去那些虚空兽尸骨处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吸走了这些巨兽的血肉，然而他们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未知才是最恐惧的。
到了第十天，他们便看到了虚空兽的骨头开始腐烂，泛着鬼火，像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
第十一天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虚空兽的骨头上竟然长出了大蘑菇，许许多多大蘑菇从虚空兽的嘴巴处生长出来，很是巨大，蘑菇上长着人脸，面孔扭曲，作嘶吼状。
龙麒麟本来胆子便小，最怕这个，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好在这些蘑菇很快凋零，到了白天太阳出来，蘑菇便变成了一摊摊黑色的絮状物。
现在，黑木十万大山中到处都传来骨骼崩塌的声音，那是虚空兽骨的骨骼腐烂崩塌时造成的声响。
龙麒麟和烟儿原本以为可以消停几日，当天夜里怪事便再度发生。
祖庭中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爆发，地震的烈度是龙麒麟和烟儿从未遇到过的，地震造成了祖庭不知多少神山倒塌，大地裂开，群山成为峡谷，大海干涸露出海床。
大黑木这边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只听外面狂风呼啸，他们走出宫殿，便见大黑木外面的天地雷雨交加，流星乱窜，大地天空崩溃似的成片成片的破灭，简直是世界末日！
等到一切平息，第二天天亮时，只见祖庭还是祖庭，并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又到了晚上，还是地动山摇，各种怪事频出，天崩地裂，又是世界毁灭一般。
然而到了白天，祖庭还是原来那样，并无变化。
龙麒麟站在殿外，只见东方泛白，昨晚的诡异现象又自消失，虚空兽的尸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向远处看去，突然怔了怔，但见大黑木群山中一座黑木峰的山头被震裂了。
烟儿和小小土伯也壮着胆子走了出来，龙麒麟足底生云，飞向那座山峰，却见那座山峰上竟然有五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有一只无比粗大的手掌从山内部探出来，抓住这座黑山，又被拖回山体之中，指甲留下的五道抓痕。
烟儿带着小小土伯跟了上来，打量这五道可以称得上峡谷的抓痕，不由打个冷战，道：“这是什么东西抓的？”
龙麒麟摇头：“不知道。不过等到今晚，咱们留在这里看一看便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倘若等到今晚，你们一家三口便会被这个爬出来的东西吃掉了。”

第1172章 太易补山
龙麒麟、烟儿和小小土伯一起回头，只见一个衣着朴素无华的老者提着一个小铁桶蹒跚着走了过来，小铁桶里有水，还有一段柳枝。
龙麒麟惊讶的看了看四周，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还在，依旧镇守此地，想要穿过这件天下第一至宝的诸天并不容易！
然而这老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老者来到裂开的大黑峰上，放下小铁桶，把里面的柳枝取了出来，扫了扫桶里的水，气喘吁吁道：“我年纪大，你们还不来帮忙？”
龙麒麟连忙化作麒麟首人身，落在山头上，烟儿则化作少女，也来到那老者身边，小小土伯面色严肃，也打算变化，哼哼了两声，始终无法变化，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过去。
那老者将柳枝交给龙麒麟，让烟儿提着小铁桶，道：“你们用柳枝醮水，洒在裂缝上，所有裂缝都要洒一遍。免得那个过去的东西跑到这里来。”
龙麒麟依言，用柳枝扫了扫桶里的水，抽出柳枝把枝条上的水甩在这座裂开的大山裂缝上。
“吓？”小小土伯抬头，面色严肃的看着那相貌平平无奇的老者，问道。
“我一直住在这里，不是闯进来的。”
那老者慈眉善目，似乎听懂了它问的话，笑道：“我不是入侵者，你们才是入侵者，闯到我家里来，还盖房子，还引来虚空兽。”
小小土伯疑惑道：“哞？”
那老者坐在它旁边，监督龙麒麟和烟儿做事，高声道：“仔细着点，不要把水弄光了。这水可不好找。”
他向小小土伯道：“我原本是可以离开的，但是不招人待见，而且这株树死了，有人想通过这株树从过去的时代爬到这里来。我只好留下来，守着这里，不能让他们爬出来。”
小小土伯露出迷惑不解之色，指了指山下，道：“哞？”
“对。”
那老者点头：“他们就住在下面，不过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或者说他们在这个宇宙诞生之前便死掉了。”
小小土伯更加迷惑，挠头道：“吓？”
“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
那老者想了想，道：“生和死的界限其实没有那么严格。生和死只是物质的不同状态，他们看似在宇宙毁灭时死掉了，但是他们在宇宙毁灭之前却还活着，他们只要能抓住机会，从宇宙毁灭之前从过去爬到现在，便可以活下来。”
小小土伯挠了挠头，还是不解。
那老者脾气倒是很好，继续解释道：“这些虚空兽的尸体为何消失？是被他们拉到过去了，过去的宇宙多了一部分现在的物质，他们便可以趁机置换过来。这就是他们能够从那里爬到现在的原因。”
“哞？”
“不用疑惑，很简单的。这株大黑木原来还是活的，它的根须连接着十六个宇宙时代，一个宇宙时代便是一年，它的物质贯穿了无穷岁月。”
那老者耐心解释道：“有些可怕的生物便打了它的主意，顺着它的根须从过去爬到现在。你听不懂也没关系，想一想创造你的那位牧天尊，他带着你乘着鬼船穿越回到过去，你便明白了。”
龙麒麟和烟儿用柳枝洒了一遍水，返回山顶，却见那老者还在小小土伯说话，聊着不知什么话题。
龙麒麟把柳枝放入小铁桶中，还给那老者。那老者站起身来，双手撑腰，活动一下筋骨，叹道：“这也是我做的孽，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修修补补，倒也怪不得你们的牧天尊。这水快没了，我须得再去弄一些来。多谢两位小友，改日再见。”
龙麒麟正要说话，却见那老者提着小铁桶离开，很快便消失不见。
“又是一桩诡异事件！”烟儿惊恐道。
她没有看出这老者是如何消失的。
正在此时，突然那座大黑山轰隆一声，裂缝闭合，大黑山恢复原状，便是山上的那五道抓痕也消失不见。
当天晚上，龙麒麟和烟儿带着小小土伯留在这座黑山上，诡异再现，各种异象纷沓而来，山中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试图破开这座山峰，疯狂向外冲撞，震得这座山剧烈抖动。
然而这座山并未裂开。这场折腾，到了下半夜才渐渐消停。
天亮时分，龙麒麟四下看去，只见十万大山中又有两座山峰裂开，其中一座山峰内壁竟然还浮现出面孔状的凹痕！
他与烟儿正在议论是否是有人生长在山体内部，便见一个俊俏小妇人提着小铁桶走了过来，向他们招手道：“又见面了。”
两人惊疑不定。
那妇人放下小铁桶，噗嗤笑道：“昨天那身体太老，干不动活儿，今天换个年轻的。今天我多带了些水，也多带了条柳枝，两座山裂开，修补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龙麒麟张大嘴巴，吃吃道：“娘子，你是昨天那位老先生？”
那妇人笑道：“是他也不是他。还请三位搭手，快点补好，免得天黑了他们跑出来。”
龙麒麟和烟儿立刻上前帮忙，龙麒麟提着柳枝洒水，小心翼翼道：“敢问小娘子是何来历？”
那妇人笑道：“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平平凡凡的人，也是天生地养。不过咱们的活法不一样，我比较累，这天哪地方漏了，我便去修一修，这地哪地方破了，我便去补一补，都是辛苦活儿。”
龙麒麟和烟儿帮她修好两座大山，桶里的水也用完了，那妇人叹道：“我那口泉产出的水不多，倘若多裂几座山，便没有水修补了。”
她提着小铁桶远去，而那两座黑山也径自合拢，恢复如初。
龙麒麟看着她就这样消失，心中更加诧异，心道：“这大黑木不太像是一个好地方，天天晚上吓得人睡不着觉，要不要告诉教主另选一个好地方？”
又是一夜过去，地动山摇，裂开了十几座黑山。龙麒麟看到来了十几个少年，手里都拿着小铁桶，桶里插着柳枝。
其中一个少年向他说道：“这些天你们帮我洒水，我给你们一个好处。新的虚空母兽生出来了，还很弱小，现在是降服虚空母兽的好机会。”
龙麒麟大是动心，道：“如何降服虚空母兽？”
那少年似笑非笑道：“你家教主不是已经传授给你了吗？”
龙麒麟仔细回忆秦牧所传，过了良久，终于想起三垣上识和大罗无上神识中都有降服虚空兽的办法，心中大定，笑道：“敢问道兄，那头虚空母兽现在何处？”

第1173章 幽天尊的黄符
秦牧乘着楼船，与延康的商队一起返回延康，先去见过哑巴和瞎子，说了祖庭之事，两人双眼放光，瞎子的眼睛更是明亮，便要立刻动身赶往祖庭。
秦牧连忙劝住他们，道：“那里有许多奇珍异草，须得叫上药师爷爷。而且我那处宝地，乃是祖庭第一宝地，需要有强者镇守，免得被十天尊一脉的强者夺了去。因此我打算把人皇殿的历代人皇都请过去坐镇。祖庭颇为遥远，而且凶险，到时候一起前去，彼此有个照应。”
二老这才忍耐下来。
灵毓秀命人立刻联络药师和初祖人皇，道：“他们来到这里还需要几天时间，你们先等待几日。”
秦牧取出樵夫圣人的书信，默默催动牵魂引，过了片刻，他收起书信，取来月天尊的灯笼，起身离开。
他已经感应到樵夫圣人身在何方，人在何处，照着那里寻找，便可以寻到酆都。
元界极为广大，秦牧挑着灯笼前行，走了小半日时间，终于来到涌江的源头。
在这里，涌江便不再是涌江，而是天河，从元界的一个个诸天中流出，汇聚在一起，飘摇而上，从元界到域外的天庭，再到四极天。
秦牧走到涌江源头处，四下张望，但见曾经横跨大墟南北的断崖已经被解封的元界分成无数段，一座座断崖从元界南，断断续续的延续到元界北。
他提着灯笼信步而行，过了不久，突然他的身形一闪，从元界中消失。
与此同时，元木上的天宫中，晓天尊的泥塑神像突然身躯一动，天宫外的神器御天尊立刻张开双眼，向秦牧消失之处扫去！
他的目光洞彻层层虚空，洞察一座座诸天，只是始终没有找寻到秦牧的踪迹。
“这小子难道是去了幽都？”
那尊神器御天尊调转目光，向幽都中看去，天宫中的泥塑神像竟然极为灵动，皱眉道：“他这次跑到延康招兵买马也就罢了，四处乱跑，肯定有所图谋。牧天尊啊，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做个棋子……”
神器御天尊的目光扫入幽都之中，如同两道煌煌的光柱，粗大无比，在黑暗中扫视一番，没有寻到秦牧，便向黑暗幽都中的土伯肉身上扫去。
就在此时，一艘纸船悠悠晃晃的驶来，纸船上一位老者提着马灯向神器御天尊脸上一照，泥塑神像突然双眼一黑，变成了瞎子。
那老者捏着一张黄表纸，迎着神器御天尊贴去。
待到泥塑神像的双眼视线恢复，抬头看去，却见神器御天尊的眉心贴着一张黄表纸，上面书写着鬼画符一般的幽都文字。
“幽天尊！”
泥塑神像勃然大怒，幽天尊这一手极为厉害，一张符纸便将他的神器御天尊封印，封闭了一切体窍，让他无法控制神器御天尊！
“这张符，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揭下来的，须得小心一些。”
他飞身而起，接近神器御天尊的眉心，鼓荡这具泥塑神像中的法力，谨慎万分的伸出手来，向黄表纸接近。
就在此时，神器御天尊眉心的黄表纸突然飞起，竟然是两章黄表纸！
另一张符纸唰的一声贴在泥塑神像的眉心！
泥塑神像顿时感觉全身各处悉数被封印，无论元气还是神识都无法离开身体演变为神通。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这具身躯无比沉重，不受控制一般从空中坠落下去！
过了良久，只听啪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泥塑神像被摔得粉碎，糊都糊不起来！
这时，泥塑神像中的神识和元气才感觉到恢复自由，却见那张黄表纸飞起，里面传来幽天尊冷冰冰的声音：“别惹幽都……”
唰。
黄表纸隐没消失。
与此同时神器御天尊额头上的那张黄表纸也径自脱落，消失不见。
“幽天尊！”神器御天尊紧紧握拳，却没有打入幽都。
这时，秦牧来到了天阴界。
自从元界破封，天阴界便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原本连接大墟的那条裂缝也消失了。
秦牧走入天阴界，远远看去，但见许许多多延康的神通者和神祇已经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座神城，繁衍生息。
自从天阴界被秦牧发现之后，延丰帝和前国师江白圭便派来一些延康的神通者和百姓到这里生活，也是帮助天阴娘娘建设天阴界。
毕竟天阴娘娘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她自己。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古神，但却拥有着古神一般的力量，而且更为可贵的是，她跳出了古神的大道桎梏，能够修炼其他大道。
当然，当时樵夫圣人、阎王、虚生花等人被秦牧邀请来破解天阴界的大道符文，也促使了天阴娘娘领悟了自身的大道神通，解决了天阴界的灵魂黑沙和殍的弊端。
延丰帝派来延康的神通者和百姓，也同样是为了开发天阴界神通，无论是对延康还是对天阴娘娘，都有莫大的好处。
不过延康劫爆发时，这里并未遭到波及，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件幸事。
“当年因为我们复活天阴娘娘，平复了天阴界之乱，还有破解天阴界的大道符文，所以天阴娘娘赠给我们各自一颗宝珠。”
秦牧远远看去，但见天阴娘娘坐在天阴之海的上空，正在修炼，天下一切破碎的灵魂皆归天阴界，皆天阴娘娘的神通左右。
此时的天阴娘娘显然修为大增，实力越来越强，秦牧远远便看到她的身后一座黑沙般的天宫坐落，极为壮观壮阔！
“天阴娘娘用自身的大道神光炼就七枚宝珠，分别赠给了国师、初祖、阎王、虚生花、我、炎晶晶，还有樵夫老师。她说，无论谁，只要持着宝珠前来她便全力相助！”
秦牧露出笑容，向天阴之海走去，心道：“我原应该想到，酆都之所以能够避开天庭的四帝追杀，是因为樵夫或者阎王手持宝珠，请求她隐藏酆都。只是这枚宝珠，我从未动用过，忘记了这回事。”
天阴娘娘感应到他的到来，从入定中醒来，转头看向秦牧。
她站起身来，身上神光飘荡，或者化作飘带，或者化作椭圆的圆轮斜斜竖在脑后，她的发髻很好看，但有乌黑如同灵魂黑沙般的秀发在空中飘舞，说不出的飘逸。
“我的第十六座天宫，天阴天宫，有指望了！”
秦牧哈哈大笑，迈步上前，躬身见礼，朗声道：“道友，别来无恙？”

第1174章 化生玄功
天阴娘娘缩小身躯，但即便是缩小到极致，也还是比秦牧高出许多，引领着他来到自己的宫殿，笑道：“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我了。你现在是天尊了，我听你的一些故人提起过你，羡慕得很。”
秦牧道：“一言难尽。娘娘为何修行得这么快？你现在已经是帝座境界了吧？”
天阴娘娘很是开心，欣喜道：“你也看出来了？我自从活过来之后，便感觉无论修炼什么都特别快，没过几年，我便修成了神桥。然而虚生花便跑过来告诉我，他开辟了天河神藏，又让我把神桥神藏废了。他又教我如何开辟天宫，我炼起来也觉得简单得很。”
秦牧脸色一黑，他修行起来何等艰难？
哪里像天阴娘娘这样，一路顺风顺水便修炼到帝座境界？
不过却也难怪，天阴娘娘复生之后，没有境界，但修为实力已经是可以与阴天子相提并论的存在。
她有这么雄浑的本钱，短短十几二十年修成帝座境界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心思单纯，心无旁骛，虚生花樵夫等人把天阴界的基础大道符文整理出来，她明白了自己的天阴之道，无论领悟神通还是参悟境界都轻松无比。
而且曾经做过古神这个先天优势，让她在天阴之道上的造诣也是无人能够企及。
“娘娘也是因祸得福。”
秦牧笑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娘娘能够将你的帝座功法传给我吗？”
天阴娘娘爽朗万分，笑道：“这有什么不情之请？你是我的恩公，一门功法值得什么？”
秦牧正色道：“娘娘，对其他人万万不可如此大方。倘若别人知晓了你的功法中的奥妙，便可以研究出针对你功法的法门，让你极有可能陨落。”
天阴娘娘吓了一跳：“你不会想学我的功法之后对付我吧？”
她随即侧头想了想，笑道：“你不是这种人。”
她欢快的笑了起来，道：“我已经被阴天子骗过一次了，你放心，我不会被他骗第二次。我的功法叫做化生玄功，是一门很奇妙的功法，可以赋予没有灵魂的生命以魂魄。”
秦牧呆了呆，虚心求教道：“这化生玄功都有什么威力？”
天阴娘娘也是呆了呆，过了半晌，懊恼道：“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呀！”
她惊叫起来：“我开创这门功法时，从未想过要用功法中的神通去打死别人！”
秦牧怔然良久，躬身拜下，赞道：“多谢娘娘点拨。你这门化生玄功，正是因为没有去开创出毁灭生命的神通，因此你才能一心求道，修成别人都梦寐以求的帝座境界啊。”
天阴娘娘手足无措，连忙扶他起来，道：“我也不知道这门功法对你有没有用处，我当时只想着修炼，沿着天阴界的大道继续钻研，不知不觉便修成了帝座，也忘记了开创几门威力强大的神通。你这么说，反倒折煞我了。”
秦牧直起腰身，笑道：“娘娘放心，你的功法对我很有用处，你因为没有开创杀生的神通，这才成为真正的天阴娘娘。而我学习你的功法，却不得不杀生，我会自己开创出杀生之道。”
天阴娘娘将化生玄功传授给他，详细讲解自己的功法每一步的领悟，巨细无漏，没有任何隐瞒。
秦牧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解，不知不觉间听得入神。
其实在他看来，天阴娘娘讲解天阴之道的各个境界时，其实有无数机会可以将化生玄功中的阴毒可怕之处发挥出来，化作凌厉无比的神通。
然而天阴娘娘却仿佛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功法有多么恐怖，而是一心一意的向赋予无灵魂的生命以灵魂这方面靠拢。
他不得不赞叹天阴娘娘的心思纯粹，透彻，然而天阴娘娘不往杀生这方面靠拢，他却不得不往这方面联想，各种威力惊人无比又阴毒恐怖的神通在他脑海中成型。
过了几日，秦牧将化生玄功参悟透彻，天阴娘娘挑出一些疑难之处询问他，看看他的领悟。
秦牧一一作答，不过答案却与天阴娘娘想的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
天阴娘娘气道：“你这人看起来聪明得很，但实际上却笨得很，你说的都是错的！然而听起来却很有道理，真是古怪也哉……”
她侧着头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
秦牧哈哈大笑：“娘娘，化生玄功是你领悟的，你有你的见解，但是你传授给了我，我参悟之后得出的化生玄功便是我领悟的，不再是你教给我的了。我很想让娘娘永远保持这份纯净心灵，永远也不要涉足我所领悟的领域，但是未来娘娘还是有可能迈入我这条道路。”
他站起身来，道：“娘娘，我此行的目的是想去酆都，还请娘娘成全。”
天阴娘娘还在品味着他的话，闻言失望道：“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
秦牧连忙道：“是专门来看娘娘的。只是既然来了，还是要去酆都一趟，见一见老朋友。”
天阴娘娘又开心起来，笑道：“等你从酆都出来的时候，我施展几门神通给你看看，你一定开心得很。”
秦牧称是。
天阴娘娘在前方引路，道：“阎王拿着天阴珠前来，请我庇护，他也对我有恩，于是我便把酆都藏了起来。天庭的神魔大军四处搜寻，都没有寻到他们。你在延康发生的事情，我也听樵夫闻天阁说了，他唏嘘很久，说对不起你们。”
秦牧紧紧跟着她，淡然一笑，道：“我明白开皇和酆都的抉择，也能够体谅他们，早已经不怪他们了。”
“其实闻天阁出去过很多次，去打探你的消息，他很关心你。”
天阴娘娘瞥了瞥他，柔声道：“他听说你把自己的魂魄挖掉了，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了，木木的坐在那里很久，还说想请我出手，为你再塑魂魄。只是我不知道，再造魂魄之后，你是否还是你，我便拒绝了。我这里地方小，没有多少人，我见过男人哭过，但是没有见过闻天阁这样的人哭过。”
秦牧怔然，道：“我知道。”
天阴娘娘引着他来到后宫，伸出手掌，在墙面上轻轻一按，但见干净洁白的墙面上浮现出一道白色的门户，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一扇门户在这里。
天阴娘娘拉开门，门中是灰蒙蒙的雾气，道：“进去吧，里面便是酆都。”
秦牧定了定神，迈步走入门中。

第1175章 田蜀醉酒
酆都的灰雾弥漫，前方便是雾海和骷髅山，一座座骷髅山坐落在雾海中，上面都是骷髅，有的还在爬来爬去。
秦牧取出一个酆都金币，打算唤来绫璟道人搭船渡过雾海，突然怔了怔。
延康劫中，绫璟道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个道人是村长那个时代的强者，脾气很倔，曾经挑战过村长，想夺得剑神的名头。
后来在上苍入侵时，他与少年祖师文元一起阻截上苍诸神，为村长他们争取时间，以至于身死道消，变成了酆都中的鬼魂。
阎王给他一个渡船人的身份，让他撑着渡船，引渡来往的鬼魂或者生人。
那时他还在为酆都买房的事情烦忧，觉得自己再干千百年，便能在酆都买一套房子了。
延康劫爆发时，绫璟道人又是第一个跳出来，与天圣教的历代教主们一起救人，然而他只剩下元神，还是在那场大劫中魂飞魄散。
他没有留下什么遗物，秦牧即便是想为他招魂，重塑魂魄，也做不到。
前方迷雾中，渡船来了，船上的渡船人衣衫破破烂烂，站在小船中显得身材很高，破败的披风在雾气中飘扬。
船靠在渡口，秦牧登上小船，引渡人撑着船向酆都而去。
站在这艘船上，秦牧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在延康劫爆发时与绫璟道人的对话。
他说：“绫璟道人，你和祖师为延康赴死，阻截上苍，然而延康的百姓没有人知道你是守护他们的英雄。”
那时，绫璟道人荡着舟穿过一重重骷髅山，笑着对他说：“但我知道，我是英雄。我要跟着我的心去走，去做事。”
绫璟道人还说，下次再来时，渡船上的人，可能不是我。
秦牧向那个渡船人看去，那人不是绫璟，而是另一尊酆都的神魔。
小船到岸，秦牧付了船资，跳到岸上，走过死者生界的界碑，越过山岭，向酆都走去。
这世间有着各种各样的人们，各种各样的活法，众生百态，有的幸福，有的平淡，有的辛苦，有的遭受着苦难。
但是无论生活多美好还是多恶劣，总有一些人为了你们负重前行，甚至牺牲性命。
对于这些人，我们不该嘲笑他们的抉择，而是给予应有的尊重。
酆都的大道规则试图改变秦牧的肉身，将他这个生者化作骷髅，然而秦牧对幽都大道的理解极为精深，而今又是修为无比雄浑，酆都的大道规则不能改变他一分一毫。
他继续前行，放眼看去，但见酆都此刻又广阔了许多，几乎不逊于阴天子的冥都，浩瀚无疆，显然，这里聚集了开皇时代的诸多天师和天王，将酆都建设得很是不错。
秦牧翻过山岭，但见酆都的一座座神城出现在前方。
这里有着他太多的记忆，现在却格局大改，让他有一种进入异乡的感觉。
他走入秦王城中，街道上往来的神魔数量很多，见到了他都是怔了怔，呆呆的看着他。
秦牧面带笑容，向两旁的开皇神人们点头。
人们纷纷还以笑容。
很快，秦牧来到酆都的消息便传扬出去，鸟首人身的赤秀神人第一个赶了过来，飞身降落在秦牧的前方，见礼道：“我是该叫你秦人皇，还是该叫你牧天尊？”
秦牧笑道：“还是叫牧天尊吧。”
赤秀神人躬身引路，道：“牧天尊里面请。天尊此次前来，是来拜访故人的吗？”
“赤秀，你也是我的故人。”
秦牧笑道：“我这次前来，确实要拜会一下你们。”
赤秀神人侧头道：“然而你的那些故人却不太想见你。冥都天王田蜀听闻你来了，便躲入酒肆中不敢出来，帝译月天王听说你到了，吓得花容失色，藏到酆都最底层，帝释天王说是要闭关参悟无量劫经，武斗两位天师掩门不出。”
他看了看秦牧，道：“便是阎王也是不太想见你。天尊知道是何缘故吗？”
秦牧不答。
赤秀神人道：“因为延康劫时，我们都不曾帮忙，觉得有愧于你。人族牧天尊，解救田蜀天王，将田蜀天王从帝阙神刀中救出，有恩于他。人族牧天尊，复生帝译月天王，有恩于她。”
“牧天尊铲除佛界中的天庭势力，有恩于帝释天王。人族牧天尊开创天河神藏，拯救斗牛界的武者不能成神，有恩于武斗天师。牧天尊又拯救太皇天的百姓，樵夫圣人也觉得你对他有恩。”
“即便是阎王，也是因为你才能稳固酆都，因为你的颜面幽天尊和土伯才没有灭酆都，他们都觉得愧对你。”
赤秀神人道：“你有恩于他们，所以他们不敢来见你。”
秦牧微微一笑，道：“那么渔夫和青皇呢？渔夫天师和青皇天王对我有恩，不至于不敢来见我。”
赤秀神人引领着他向前走去，道：“青皇派龙村的神龙前去助你，其实是助太皇天，太皇天是开皇余部，并不算帮你。你却帮太皇天，所以他是欠你的。渔夫天师也是如此，渔夫天师帮你到太阳井月亮井钓太阳钓月亮，也是在帮开皇部下的牧日者牧月者，并非是帮你，也是在帮开皇。他们都有愧于你，所以也不敢见你。”
他继续道：“开皇部下中，只有初祖人皇秦武皇子，敢于在延康劫中帮你，但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开皇时代的一个皇子皇孙了。”
秦牧道：“他是延康的人皇，延康时代的开创者。现在的人皇殿很是兴盛，他与历代人皇开殿授徒，对延康的贡献很大。”
赤秀神人点头道：“所以他是延康的象征。然而酆都中的这些人却不是。”
秦牧沉默片刻。
赤秀神人带着他来到一处酆都的酒肆中，道：“冥都天王田蜀，便在其中。”
秦牧迈步走了进去，田蜀看到他，立刻翻身躲到桌子底下，不敢露头。
秦牧来到桌边坐下，斟了杯酒，端起酒杯道：“冥都天王，我敬你。”
田蜀无奈，只得从酒桌下钻出来，端起酒杯，两人对坐一饮而尽。
秦牧笑道：“我已经去过无忧乡，见过开皇了。”
田蜀沉默片刻，涩声道：“他怎么样？”
“他走出无忧乡，来寻你们，却没有寻到你们。后来他杀上天庭，与昊天尊、晓天尊、嫱天妃、妍天妃对垒，险些一剑劈开天庭。”
田蜀天王听到这里，心中的热血澎湃，酒虫像是钻入了脑子里，忍不住拎起酒壶掀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眉飞色舞道：“他杀上了天庭？”
秦牧轻轻点头，示意鬼酒保搬来几坛酒放在酒桌上，道：“他杀上了天庭，一剑刺穿昊天尊的手掌。”
田蜀天王拍开酒坛，哈哈笑道：“我知道他会这么做！他喝酒之后谨小慎微，但不喝酒的时候胆大包天！他一向看不起昊天尊！”
两人抱着酒坛碰了一下，仰头痛饮。
田蜀天王喝得眼泪哗哗的流，哽咽道：“他是不是一直都很冷静？你从来看不到他惊慌失措？”
秦牧放下酒坛道：“他一直都很有主意，仿佛一直以来都胸有成竹，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但是你与他接触，便能够感觉到他内心中的野火，烈焰熊熊。”
田蜀天王忍不住又抱起酒坛，仰头猛灌，嘿嘿笑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这样能轻易的折服别人，跟在他身边特别安心！”

第1176章 再会故人
“他也受伤了，但即便是四大天尊，也没能留下他。”
秦牧道：“他立刻返回太虚之地，迎战火天尊和虚天尊，让天庭焦头烂额。”
田蜀天王笑着落泪：“他就是这样的人！别说四天尊留不下他，就算是十天尊也留不下他！没有人能够留下他！”
秦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但是他需要你们，他在战场上等着他的老兵，等着他的老部下。”
田蜀天王伏案大哭：“我胆子小，我就是一怂人，我只能喝酒壮胆，我还喝酒误事，我还骂他是个怂货只敢躲入无忧乡……其实我才是那个怂货……”
秦牧走出酒肆，向赤秀神人道：“我们走吧。”
赤秀神人瞥他一眼，带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他们来到秦王殿，秦王殿的殿门紧掩，两尊青面獠牙的鬼王守在外面。
赤秀神人敲了敲门，道：“阎王，牧天尊来访。”
殿内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接着阎王的声音道：“我不在……罢了，让他进来……等一下，我亲自去迎。”
殿门打开，阎王一身漆黑，罩在黑暗的斗篷下，看不到面目。
“牧天尊……”他的表情虽然看不到，但声音的情绪很是复杂。
秦牧迈步走入秦王殿内，打量四周，笑道：“阎王还是与从前一样清苦，这里都没有什么值得入眼的宝物。”
阎王沉默片刻，道：“延康劫时……”
秦牧打断他，道：“延康劫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活在过去。延康的人们劫后余生，现在也生活的很好。”
阎王涩声道：“你保住了延康，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我现在也很好，并且我比延康劫之前走得更远，我是因祸得福。”
“你受了很多磨难。”
“我比以前更强，更壮，道心更加稳固，不曾动摇。”
阎王道：“你独自扛起延康的命运……”
“不！”
秦牧笑道：“是所有延康人一起扛起延康的命运，凭我一人扛不起来，所有人一起扛，也就扛起来了，总算度过了存亡的难关。开皇时代也是如此。开皇余部，不应该再四分五裂了。”
阎王沉默下来。
秦牧在秦王殿内转了一圈，笑道：“你这里太冷清，有些凄怨，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小怨妇一样，连你也变得阴郁了，不适合我。我去见其他人。”
他迈步向外走去，悠然道：“少年白头，空壮怀激烈，怎奈老骥伏枥前，空悲长啸？”
阎王目送他走出秦王殿，低头把斗篷向后脱去，露出满头银发，但他的面目还是少年。
他目光幽冷，瞳孔中却有火焰跃动。
“渔夫天师应该在忘川那边垂钓。”
赤秀神人带着秦牧继续前行，道：“那里山涧陡峭，可惜没鱼，忘川下只有一些孤魂野鬼在水里游荡。”
没过多久，秦牧见到渔翁天师，这老者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放着鱼篓子，两条小红鱼鱼鳍趴在鱼篓子上，东张西望。
见到秦牧来了，两条小红鱼连忙缩回篓子里，其中的小公鱼还抓起篓子盖，小心盖好，免得惊动了秦牧，悄声道：“老爷会被打个半死……”
“才怪！我觉得会是全死，死透的那种！”
“嘘，悄声。”
秦牧来到渔翁天师身后，渔翁天师身躯僵硬，钓竿不稳。
秦牧笑道：“天师道心不稳，当心鱼跑了。”
渔翁天师哼了一声，站起收了钓竿，摘了斗笠，转过身来：“反正探头一刀缩头一刀，你是来打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秦牧惊讶道：“何出此言？”
渔翁天师叹道：“延康劫时，你们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跑了，我有负于你。你无论是打我还是骂我，我绝不还手也不还嘴。”
鱼篓子中，两条小红鱼隔着篓子缝儿向外张望，小母鱼悄声道：“待会打起来，咱们要不要劝一劝？”
“不劝。”
“会变成红烧鱼吧？”
……
秦牧提起拳头，在渔翁天师胸口捶了一拳，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延康劫是我道心上的伤疤，来到酆都，你们每个人都要揭开我的伤疤。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很疼的，不要再提了。”
渔翁天师呆呆的看着他：“你……好吧，不提了。”
秦牧露出笑容，道：“我这次来，一是要看你们，二是寻找帝译月天王，借她的冥都天门来对付阴天子的神通。天师知道她在何处吗？”
渔翁天师试探道：“你不去见一见其他人吗？比如说青荒老人，比如说帝释天王，还有砍柴的。”
秦牧迟疑一下，点头道：“我会去见他们。”
他告辞离去，赤秀神人带着他寻到武斗天师所居住的村庄，旁边便是斗牛界，武斗天师甚至把稻田和大柳树也搬入酆都。
柳树下，牛三多正在呼噜呼噜的抽着水烟，见到他来了慌忙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三多师哥，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
牛三多慌忙道：“延康劫时……”
秦牧抬手，笑道：“不必再提。”
牛三多只得咽回去，道：“老爷还不知道你过来，倘若知道，肯定羞得没地方躲。”
秦牧微微一笑：“武斗天师，武道通神，自然神通广大，岂能不知道我来到酆都的事情？他可能会躲一下，但是躲起来之后还是会想通，出来见我。”
就在此时，武斗天师濯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道：“听到你来到这里的消息，我的确躲藏起来，不过想了想，我还是要出来见你。我有愧于你，倘若再躲着不见，那就更加不当礽子。”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天师……”
突然，武斗天师噗通跪地，向他嘭嘭磕了几个响头，地面也被砸出一个大坑！
“我一向自认为站得正行得直，俯仰天地无愧于心！但是延康劫这件事，我心中始终绕不过去！”
秦牧正要扶起他，武斗天师的道行何等雄浑，将他压住，接受自己的跪拜，沉声道：“斗牛界的人是开皇时代战死的将士的后代，他们被抹去了神桥，一代又一代人都无法避免死亡，是你救了他们，我却在你受难时抽身便走！非君子所为，乃小人行径！”
秦牧只得由他。
倘若自己阻止他赔礼，那么会成为他武道之心的阻碍。

第1177章 师徒相见
其实，秦牧心里一直没有怪过武斗天师，也从没有怪过阎王他们。
他内心中的结一直都是开皇的那一道旨意，但是后来见过开皇，看到无忧乡的现状之后，他心中的结也就解开了。
只是他心中的结解开了，然而酆都中这些开皇旧部的心结还未解开。
这些人都是豪杰，不能依着自己的内心去解救延康，让他们郁郁不得志，道心受损。
这次秦牧来见他们，也是解开他们的心结。
他辞别武斗天师，来到青皇的龙村，龙村里青芽姑娘看到他来了，不禁又惊又喜，想要叫出声来，又强行忍住。
秦牧露出笑容，向她和其他龙村的人颔首示意。
青荒老人也感应到他的到来，迎出村子，见礼道：“秦家子……”
秦牧还礼，笑道：“我已经不再是秦家子，而是牧天尊了。”
青荒老人怔了怔，叹了口气，见礼道：“牧天尊。”
秦牧还礼：“青皇，开皇神朝的龙脉，延康龙脉的缔造者，你也是延康的奠基人之一啊。正是你将祖龙太玄功和帝碟传给灵家的老祖宗，才有了后世的延康国。你又何须自责？”
青荒老人摇头道：“我没有守护延康。”
秦牧笑道：“从未有人怪过你。只是你自己过不去而已。你与延康的渊源比任何人都深，不必自责了。”
青荒老人欠身道：“天尊教诲，不敢不从。”
秦牧离去，跟着赤秀神人来到酆都深处，只听佛音浩荡，梵音阵阵，待来到跟前，却见帝释天王李悠然赤足坐在酆都恶鬼中间，周身锁链缠绕，双眸紧闭。
他正在参悟无量劫经，屡次入梦，他的梦境化作无上佛国，极乐净土，然而佛国净土却屡次被恶鬼惊扰，潜入他的梦中，梦中的李悠然一度被恶鬼同化，净土也被污染，让他噩梦连连。
帝释天王喝道：“地狱不空，誓不成正觉！”
秦牧示意赤秀神人停步，自己则来到帝释天王对面，跏趺而坐，眼睛一闭便进入梦境中。
两人的梦境融合，帝释天王的梦中不再是无上佛国极乐净土，而是一个人人奋发进取勇于拼搏的世界，虽然恶鬼犹在，但已经难以侵扰他。
过了良久，帝释天王醒来，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向秦牧躬身见礼。
秦牧还礼，飘然而去。
帝释天王目送他走远，沉吟片刻，离开这片恶鬼横行之地，低声道：“恶鬼起于人间，人间的恶人不除，地狱永远不空。”
“刚才牧天尊与帝释天王一言不发，为何帝释天王便开悟了？”赤秀神人不解，询问道。
秦牧笑道：“该说我都已经在梦境中告诉了他，又何必动口？”
赤秀神人颇为不解。
突然，秦牧停下脚步，他看到了黑虎神。
一只大黑虎恹恹的趴在地上，旁边是两间草庐，樵夫换上一身砍柴人的衣裳，正在砍着一株老树。
他每一斧头落下，老树被砍开一块，随即又长出一块，永远也看不完。
秦牧走到近前，看了片刻，突然拔剑，一剑将这株老树砍断。
秦牧收剑，迈步便要离开。
“你大师兄当年看我砍柴，看了几百年。”
他的背后，樵夫圣人的声音传来，道：“你看了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便把我的树砍倒了。”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老师，我学的是你的为人，又不是学你的道法。你的东西，我已经看不上了，我领悟出了更好的！”
“你站住！”
樵夫圣人大怒，气道：“小觑我教的东西？我之所以不教你，是因为你太跳脱，我不知道该教什么好！你大师兄，我教的最久，我试图将开皇时代所有的成就都教给他，没想到他太偏激。唯一不偏激的便是老三，你三师弟我教的最用心。我传授给他的是三十六种可以成道的后天大道，辅以七十二种助他成圣的先天大道。”
秦牧眨眨眼睛：“他比不上我。”
樵夫圣人强忍住提着斧头冲上去砍他的冲动，冷哼一声，道：“天庭十天尊走的是三十六天宫的道路，企图修成天庭。然而他们只有三十六天宫，没有七十二宝殿。他们对于天庭这个境界的理解，未必有我深！作为开皇的第一天师，我虽然资质不行，但是天庭这个境界，我却有一个设想。”
秦牧倾听。
樵夫圣人道：“就算是十天尊修成三十六天宫，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天庭境界，他们没有七十二宝殿，根基不稳，各大天宫必然会相互掣肘，限制他们的实力。他们走错了路。想要快速修成天庭，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后天大道炼就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先天大道作为辅佐。这样便可以更快的修成天庭，而且根基稳固！我已经将这种法门传给了老三。”
秦牧想了想，道：“偏心。”
樵夫圣人大怒，强忍着道：“你现在的本事胜我百倍，但是我的见识还是比你高，你若是要走天庭这条路，我可以帮你整理你的功法，让你也走上天宫和神殿相辅相成的道路！”
秦牧又想了想，摇头离开：“没有必要了，我已经领悟出更好的了。我只有灵胎这一个境界，无论天宫还是天庭境界，都是锦上添花。”
樵夫圣人再也忍耐不住，拎着斧头向他追去。
秦牧挥了挥衣袖，一股狂风将樵夫圣人卷起，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黑虎神醒来，叫道：“师弟别担心，有我在，老爷子丢不了！”说罢，一溜烟跑去寻樵夫圣人了。
秦牧哈哈大笑，与赤秀神人一同离开。
樵夫圣人被这股狂风卷得昏头转向，过了半晌这才落地，心中不禁骇然：“这小子，难道真的走出了自己的路？”
赤秀神人也不禁咋舌，秦牧的神通，的确是伟力雄奇。
樵夫圣人是最博学之人，最擅长破解神通，他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天下任何神通他都可以破解。
然而秦牧这一袖子便将他扇飞，樵夫圣人并没有破解这门神通，可见厉害。
“这酆都的最深处，便是帝译月天王的所居之地了。”
赤秀神人指向前方，秦牧看去，只见冥都天门静静的矗立在酆都的第九神城中。而在城外还有一片冥海，应该是帝译月仿造冥都的冥海所建，只是与阴天子的冥海不尽相同。
“帝译月姐姐，秦牧前来拜访！”秦牧朗声道。
帝译月的声音远远传来，幽幽道：“能不见吗？我有负于你，总觉得无颜见你。”
秦牧笑道：“我此来，是打算破解阴天子的神通的。”
“弟弟为何不早说？”
帝译月爽朗笑道：“快点进来！”

第1178章 两梦相牵
秦牧跨过冥海，走入酆都第九神城，来到冥都天门下，仰头打量这座庞然大物。
这座冥都天门是阴天子与帝译月联手打造而成，帝译月是都灵之体，拥有天公的血脉，算是当今世上最强的灵体之一。
都灵之体的强大之处在于，这种灵体无论学习什么体系的道法神通都可以快速掌握，没有多少的阻碍。
阴天子的帝座之宝便是冥都天门，从龙汉中期他便开始炼制冥都天门，然而被打碎了数次，始终没有竟全功。
到了开皇时代，阴天子修行到了帝座境界的圆满境地，自知自己已经修炼到极致，再难有所进步，于是开始努力的向天庭功法迈进。
然而他毕竟不是十天尊，他尝试着以他自己所修炼的幽都大道为根基，修炼其他体系的功法时，便遇到了莫大的困难。
他想将自己修炼的其他功法与自己原本的功法融合，一次又一次遭到挫败。
而他想炼成冥都天门，借冥都天门来融合其他功法，也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就在那时，帝译月声名鹊起，渐渐地在诸天之中博得很大的名声。
那时的开皇天庭是由古神扶持，古神想要把开皇时代扶持到无比强大的境地，推开皇出去与十天尊对垒。
因此开皇天庭与天公土伯以及古神四帝的关系都很好。
开皇将帝译月送到古神四帝那里修行，让帝译月拜四帝为师，帝译月的强大之处也是在那时展露无余。
那时的帝译月轻而易举将四帝的道法神通学会，融会贯通，一举修成四大天宫，震惊天下。
不仅如此，她还融合了其他帝座功法，与开皇相争，争夺帝位，虽然落败，但开皇却对她更加器重，也是一时美谈。
阴天子便是那时与帝译月搭上线，请教帝译月该如何炼制冥都天门，一来二去，再加上阴天子长得好看，阴天子刻意讨好，两人便好上了。
帝译月强势，但对阴天子却是全心全意，助阴天子融合帝座功法，又助阴天子炼成冥都天门，可以说毫无保留。
帝译月打算嫁给阴天子时，也是开皇时代的末期，那时候风云诡谲，开皇秘密下令帝释天王李悠然打造无忧乡，实则是打造无忧剑和三十三重天。
李悠然打造好无忧乡之后，又开始打造彼岸方舟，而在那时，帝译月嫁给阴天子，很多人都劝过她，只是她情迷心窍，已经看不出局势，以至于死在喜堂上。
秦牧仰望这座天门，这天门中有着阴天子的神通，也有着帝译月的心血，帝译月从阴天子那里抢来，从前爱得有多深，今日便恨得有多深。
即便如此，秦牧也不得钦佩阴天子的才华，这冥都天门中蕴藏着轮回神通，是幽都大道中所不具备的。
阴天子曾经用轮回神通去暗害南帝的神魂转世身鹊菲茵，鹊菲茵而今成为了天庭的第三天师白玉琼，但迄今为止天师白玉琼也没有破解阴天子的轮回神通。
轮回之道，才是阴天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这一点上，任何人都不如他。
帝译月从门后走出，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弟弟，延康劫时我没有去救你，并非是不想救，而是开皇一纸令下，我不敢救。我曾经做过错事，以至于开皇天庭败得如此之快，而今我已经不敢擅做主张，生怕又一次犯错。”
秦牧笑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还不是好端端的？我此来，是为了破阴天子的轮回神通，还需要姐姐帮忙。”
帝译月欣喜道：“我也打算破解他的神通。阴天子虽然品德极差，但是在轮回之道上的造诣却是无人能及。这几年我也始终没有足够的把握破解，有你相帮，一定更快！”
她抚摸着冥都天门，指尖从天门上的一个个符文上轻轻滑过，道：“阴天子只修成四座天宫，然而冥都天门相当于另一个他。他的实力在天庭中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道祖和大梵天王佛都比他强出许多。然而配合上冥都天门，他的实力便不比道祖和大梵天王佛逊色了。”
秦牧心头微震，仔细打量冥都天门，沉声道：“姐姐，你帮他制造的这座天门，有什么玄机？”
“他的天资有限，并非是天分最高的人。融合四种帝座功法，已经是他的极限。”
帝译月道：“然而我意识到，他的轮回之道还可以做得更好。这就是冥都天门的作用。这座冥都天门，内藏四种帝座功法，倘若完全催动开来，他便相当于拥有八座天宫，距离道祖和大梵天也相去不远了。”
秦牧大是钦佩。
帝译月道：“不过那是两万年前，那时他靠着冥都天门可以相当于修成八座天宫的帝座强者。至于现在，我便不知道了。”
她露出笑容：“这座冥都天门是他炼的，也是我炼的，所以当年我能让他无法发挥出冥都天门的威力，从他手里夺回此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研究轮回之道，从前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轮回之道的道法。你来看。”
帝译月取出自己这些日子的研究，纸张之多，汗牛充栋，可见帝译月为了向阴天子复仇而多么努力。
秦牧细细翻阅，对照冥都天门上的符文，两两印证。
随即，他又再度以梦入道，飞快的将帝译月这些年的研究看完，验证了一遍，这才从梦中醒来。
秦牧沉吟，思索自己的所得，过了片刻，抬头笑道：“姐姐，咱们一起入梦，在梦中走一遭罢？”
“梦中走一遭？”
帝译月惊讶地笑道：“你的梦是你的，我的梦是我的，如何入梦？如何又一起？”
秦牧的目光变得极为妖异，帝译月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不断从小变大，从自己的身边晃过。
只是过了片刻，她还是没有半点困意，笑道：“弟弟，你的神通不行……咦？”
她四下看去，但见四周的天地不知何时变了模样，不再是酆都，而是来到了冥都！
她低头看到了冥海，与此同时，她又看到了耸立在冥海之上的冥都天门！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身穿大红衣裳，那是新娘的衣袍服饰，天阴娘娘、渔夫天师寒塘、冥都天王田蜀等人在攻向天门，而在天门中，阴天子站在那里抵挡众人攻势！
帝译月不禁呆住，她何时入梦，何时梦境重现，她竟浑然不知。
“姐姐看那边。”秦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抬手指向远处。
帝译月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不由身躯微震，喃喃道：“神乎其技。”

第1179章 梵天一梦
她看到了另一个梦境，那里有着数以百计的自己，以及数以百计的秦牧，他们在观摩阴天子的神通，相互讨论，相互印证。
帝译月又看向其他地方，她又看到了其他梦境，另一个她正与阴天子一起说说笑笑，研讨如何完善冥都天门，如何将四大帝座功法融入到天门之中，如何利用轮回之道将四门帝座功法统一起来。
那是她记忆中的场景的重现！
她还看到许多的秦牧和自己正在那里，记录他们的谈话，推导他们所说的功法神通，巨细无漏的记下来。
就算是帝译月自己回忆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如此清晰！
帝译月转头看向其他方向，她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梦境，那些梦境记录的是她与阴天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些是无比美好的回忆，有些则令她感觉到痛苦。
有她陷入爱河的画面，也有阴天子袭击酆都的画面，还有她的友人劝说她离开阴天子的画面。
每个梦境中都有一个帝译月和一个阴天子，各种她从前不曾注意到细节浮现出来。
终于，帝译月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梦境上，那是她与阴天子拜堂成亲的画面。
秦牧也注意到那一幕，皱眉道：“姐姐，我以无上神识来诱导你将记忆化作梦境，没想到把这个记忆也翻了出来。姐姐，我把这个梦境熄灭掉……”
“不用。”
帝译月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段梦境，道：“他杀我的时候，动用了他的真本事，对于破解他的轮回神通有很大用处。”
秦牧怔了怔，只得由她。
帝译月怔怔的看着那里，前半段记忆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刻骨铭心，后半段则是最令她心痛的记忆，同样也刻骨铭心。
“佛法我也学过，我还曾拜大梵天王佛为师。”
帝译月像是从那段苦痛回忆中醒来，像是没事人一样，向秦牧笑道：“我对老佛说，我想学他的帝座真经，老佛告诉我，你太聪明了，学不会。这门功法是笨蛋才能学会的功法，越聪明越是无法学会。”
秦牧脸色一黑，悻悻道：“我也没有学会，我是老佛直接塞到我脑子里的，不懂得原理，只会用。”
帝译月笑道：“我央求老佛传我，老佛传了，我果然没有学会。后来就绝了这个念想，离开了佛界。再到后来我才明白，不是笨蛋才能学会，而是无量劫经需要的聪明不是我们平时说得那种聪明，但是我依旧无法参悟。”
他们说说笑笑，帝译月只觉各种讯息从一个个梦境中传到她的脑海中，极为迅捷，那是千百个梦境中的无数个秦牧和帝译月一起研究的成果。
秦牧的无量劫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无量劫经，而是结合了无上神识而产生的新的奇特神通。
帝译月见过老佛施展无量劫经，以梦入道，不过那是老佛在梦境中化作一个个生命，以各种不同的面貌行走在各个诸天，各个世界，经历世事，历练红尘。
等到大梵天的梦醒了，各个不同的生命，不同的境遇和经历回到他的脑海中，让他的智慧更通达，更珠圆玉润。
老佛不需要推演，不需要计算，他是要达到心灵上的大彻大悟。
他无法做到秦牧这样。
秦牧梦中入道，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推演能力，试错能力，让老佛去学，他便再也无法梦中入道，无法经历无量量劫。
这是他与秦牧的不同之处。
这一梦给帝译月的感觉很长，不知过了多少年，无数个她和秦牧协同彼此的智慧，终于将冥都天门中蕴藏的轮回之道解开。
随着梦境的破灭，各种领悟回到他们各自的大脑中，让两人闭上眼睛，各自回味整理良久。
等到帝译月张开眼睛，却见自己还是站在冥都天门下，而秦牧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她看到了赤秀神人站在不远处，招了招手，赤秀神人走来，道：“天王，牧天尊让我留下来告诉你，他先走一步，已经离开了小半日时间了。”
帝译月问道：“他是否留下什么话？”
赤秀神人道：“他说，姐姐留在酆都，永远也无法报仇。想要报仇，便必须要走出去。”
帝译月沉思片刻，展颜笑道：“我明白了。我去见帝释天王。元界的那艘彼岸方舟，只有他才能修好。”
秦牧离开酆都，回到天阴界。
天阴娘娘等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见到他出来，不由欣喜万分，招手笑道：“快到这里来。我把我的法术神通施展给你看，你一定开心！”
秦牧走上前去，却见天阴娘娘不知何时用天阴之金混着泥巴，捏了一些泥娃娃，有男有女，一个个站在地上。
天阴娘娘神秘兮兮，笑道：“我原本打算用一些花花草草，点化他们。不过我这里是灵魂黑沙的归所，很难种活花花草草，所以只能捏些泥人。”
她施展神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见神通落下，一个个泥娃娃竟然张开口打着哈欠，就此有了三魂七魄，变成了一个个生命！
秦牧惊讶不已，这种本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的魂魄虽然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但是他按照的方法是天生古神的方法，借在灵胎神藏中开天辟地而衍生古神，让自己诞生魂魄。
这与天阴娘娘的手段不同，天阴娘娘是直接赋予没有魂魄的死物以魂魄，让他们变成生灵！
“不要动！”
天阴娘娘见到那些泥人想要动弹，连忙摆手道：“不要动！你们是泥捏的身体，一动身体就散了，就要死了！”
秦牧抬起右手，伸出手指，轻轻一划，他施展造化之道，造化神通迸发，将那些泥人笼罩，笑道：“娘娘，你这天阴界除了你之外，还没有本土的生灵，今日你我联手成全他们吧。”
但见这些泥人立刻滋生血肉，生出五脏六腑，骨骼肌肉发肤，很快变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那些泥人又惊又喜，在一起蹦蹦跳跳，过了片刻又向天阴娘娘和秦牧叩拜，叫道：“天父！天母！”
天阴娘娘也又惊又喜，笑道：“咱们的神通，竟然还可以创造出真正的生命！真是有趣儿！我再去做一些泥人！”
她正要去做泥人，秦牧连忙告辞，道：“你这里是净土，然而外面不是。我不能在此久留。娘娘，你不是孤单一人了，你有了自己的子民，须得对他们负责。”
天阴娘娘看着他，笑道：“你突然严肃起来，好不吓人。”
秦牧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道：“外敌倘若打进来，杀你的子民，你如何应对？”
天阴娘娘目送他远去，又低头看了看那些满地乱跑的人儿，这些人儿是天阴界第一批土生土长的生命。
“我会保护好他们，一定会！”她心中暗道。

第1180章 新老群雄
秦牧离开天阴界，挑着灯笼向延康京城走去，突然他心有所感，扭头看去，只见元木郁郁葱葱，挺立在元界的中央。
晓天尊的天宫漂浮在元木的树冠间，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就在旁边，镇压元界。
此刻，神器御天尊正在看着他。
秦牧微微一笑，欠身见礼，那神器御天尊颔首，收回目光。
秦牧当即便要返回京城，突然一只燕子飞来，落地化作燕泣翎，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见礼道：“师尊命我来见牧天尊，说倘若牧天尊无法守住祖庭的领地，师尊可以帮忙，他麾下强者众多。”
秦牧停下脚步，道：“你回去告诉他，我的领地，我可以守住，无需他操心。”
燕泣翎深深看他一眼，道：“这次师尊命我去祖庭，镇守太初矿脉，开采太初神石。”
秦牧道：“小心。”
燕泣翎微微一怔，露出笑容：“我会的。”说罢，转身离去。
秦牧回到延康京城，药师、初祖人皇和历代人皇都已经来到这里多时，再加上瞎子和哑巴。哑巴带着十几个姑娘，花枝招展，是西帝麾下的天工，还有延康的一批年轻一辈，也是人才济济。
秦牧四下看去，在年轻人中看到了一批熟人，其中有前国师江白圭之子江云间，已经长成二十多岁的俊秀青年。
江云间急忙向秦牧见礼，口称伯父，秦牧有些不太开心，语重心长道：“云间，你父的年纪比我大，便不要叫我伯父了。”
江云间迟疑一下：“义父……”
秦牧脸色涨红，把这小子拨到一边，江云间怯怯道：“干爹……”
另一边则有一个大头少年，正是叔钧，混在人群中鬼鬼祟祟，唯恐秦牧看到他。怎奈脑袋太大，还是被秦牧发现，将他揪出来，怒道：“你也要去祖庭？”
叔钧神王赔笑道：“我为何不能去祖庭？祖庭是造物主的祖庭，又不是你的。”
秦牧变了脸色，叔钧神王连忙道：“祖庭我熟，我好歹也是地主，肯定能帮得上你们！再说了，我去那里还能造你的反不成？现在造物主式微，我麾下更是没有半个造物主，即便是我，也不像是造物主，反倒更像是一个人族了。我现在是延康的年轻新秀，名声大的很！”
秦牧迟疑一下，道：“我是怕你回忆起从前的荣光，忍不住想要惹是生非。你的领地已经被太帝占据了。”
叔钧满不在乎，笑道：“将来夺回来便是。”
秦牧只得由他。
众人整装待发，灵毓秀命督造厂送来一艘快船，众人登上这艘快船，快船不大，前后只有十多丈长短。
灵毓秀为他们送行，交给秦牧一个饕餮袋，道：“里面有一座灵能对迁桥，到了祖庭外，可以搭建对迁桥，与延康建立往来。”
秦牧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快船驶入前往造父天宫的灵能对迁桥中，没多久，便出现在造父天宫中。
他们刚刚来到造父天宫，便见这座天庭炼器的至高圣地中，一艘艘长达数十里甚至几百里的楼船大舰已经起航！
那是天庭十天尊门下弟子的楼船大舰，宛如空中的陆地，在造父天宫中修整了一番，添上药石，船上神魔将士全副武装，诸神林立，杀气腾腾，应该也是前往祖庭。
那些楼船大舰上丹炉火焰熊熊，闪烁着白光，一口口巨型丹炉像是一颗颗小太阳。
而在楼船大舰的甲板中央则各有一座灵能对迁桥，这些灵能对迁桥可以连接楼船和天庭，方便支援。
每一艘大船上都悬挂着旌旗，旌旗上绣着不同的图腾图案和文字，分别代表着昊、晓、鸿、宫、嫱、火等十位天尊！
“义父，咱们要不要挂起牧天尊的旗帜？”江云间问道。
秦牧正要说话，哑巴和瞎子兴高采烈的取出旗帜，绣着一头牛和放牛郎，还有一个牧字，悬挂起来。
两旁的楼船大舰看着下面的快船，一阵阵哄笑声传来。
“牧天尊！”
一艘船上，一位神人俯下身子，笑道：“天尊的船小，又慢，难敌天尊尊贵身份，不如到这里来。我们都是赶往祖庭，正好顺路可以载天尊一程。”
瞎子怒道：“有眼无珠的东西，这艘船的好处，岂是你们这些见识浅薄之辈所能想象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惴惴不安，悄声询问哑巴：“打铁的，这艘船怎么样？能拼得过天庭的大舰吗？”
哑巴打量天庭的楼船大舰，摇头道：“天庭的舰船虽然是老式的，消耗的药石也多，但火力很足，咱们船小，底子薄，比不上的。天庭的船只要丹炉全开，速度上来，便能轻易把我们甩开。”
药师点头，嗅了嗅空气，道：“他们的丹炉中药石的灵力燃烧不充分，但用的药石都是最上乘的，燃烧起来火力凶猛。延康的丹炉虽然更精细，但炉子小，比不上。”
舰队驶出天庭，十天尊麾下的一艘艘楼船大舰丹炉火力全开，提速极快，只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痕，将他们这艘小船撇得远远的。
秦牧取出月天尊的灯笼，挂在船桅上。
这艘快船还是慢慢悠悠的前行，然而却很快看到了前方的天庭战舰，再过不久，快船便来到天庭战舰的前方。
战舰上，是无数个惊骇的面孔。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便见天庭战舰已经被远远抛开，无影无踪。
过了几日，快船来到祖庭附近，众人远远看去，便见一道天之裂痕映入眼帘，猩红，染满鲜血。
秦牧来到天之裂痕旁边，停下小船，取出灵毓秀交给他的饕餮袋，将里面的灵能对迁桥部件取出来。
众人连忙上前搭手，七手八脚的将灵能对迁桥搭建起来。
秦牧启动对迁桥，顿时一道光柱从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破空而去。
而远在元界延康的一座对迁桥也在同一时间亮起，阵法启动，两座对迁桥相连。
秦牧沉吟片刻，神通爆发，相继印入灵能对迁桥中，道：“现在可以了，我们进入祖庭。”
他所施展的神通是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即便这座桥被人打碎，也会很快复原如初，如此一来，这条道路便不会断去。
众人来到天之裂痕前，看着八位天尊留下的封印，心里都有些发憷。
秦牧笑道：“八位天尊封印这里，我也施加了我的封印，从我的封印中可以轻易穿过去。”
“牧儿，哪里是你的封印？”瞎子张望良久，也没有看到秦牧的封印何在，不禁问道。
“就在那里，看到穿过八天尊封印的那道细线没有？”
秦牧指点片刻，众人这才看到，面色古怪：“好细微的封印，怎么才能穿过去？”

第1181章 古怪矿脉
秦牧的封印实在太细微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牧笑道：“我的力量不如八天尊，但是神通却未必比他们逊色。这道封印看起来虽小，但实际上内有乾坤。”
他催动快舟向封印驶去，船上众人都有些紧张，八天尊的封印极为可怕，倘若稍有不慎触碰到八天尊的封印，那封印威能爆发，他们只怕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快舟来到天之裂痕的封印前，却见四周八天尊的封印渐渐变得越来越小，而秦牧留下的那道封印却越来越大。
这种大小变化，让众人都摸不清头脑。
快舟驶入秦牧的封印中，却见一条通道直达祖庭内部，而从通道向外看去，则可以将八天尊的封印看得清楚分明。
通道外便是条条道道的大道霞光，那是八天尊封印形成的异象，站在通道中向外看去，便可以欣赏到八位天尊的神通之美。
快船虽然不大，但船上的众人却都是延康的精锐，纷纷取出纸笔以及运算神兵，潜心演算八位天尊的神通中蕴藏的奥妙。
还有年轻人向瞎子请教，瞎子却也耐心，仔细的点拨他们。
秦牧见状，让快舟慢一些，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钻研八天尊的神通。
等到快舟驶出天之裂痕，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天庭的战舰还是没有来到这里。
秦牧驾驭快舟向大黑木方向驶去，面色凝重，遵遵嘱咐道：“祖庭中凶险无比，到处都是虚空兽，这种虚空兽能够身体化作虚空，也能从虚空化作真实，神出鬼没，可以从一切地方冒出来，大家一定要慎之又慎！倘若要出门，一定要与叔钧一起。”
叔钧笑道：“延康的神通者和神魔都已经修炼了造物主的神识法门，遇到虚空兽也不要紧张。你们的神识虽然不算强，但是几个人联手，可以吓退虚空兽。”
众人纷纷称是。
快舟虽然速度不慢，但相比祖庭广袤无垠的疆域来说还是太慢了，这艘船在空中行驶了十多日，还是没有来到大黑木。
秦牧也刻意放慢速度，让他们能够来得及观察祖庭的地理。
对秦牧来说，是否能够守住大黑木无关紧要，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宝物，倘若大黑木被攻陷，他们熟知地理也好逃命。
“我的大黑木是所有宝地之首，八天尊看到我那里，每个人的目光都有些古怪，多半是动了贪念。”
秦牧心道：“太极矿脉中的那两尊古神，对我真的很不错！”
快舟行至一半的路程，天庭的那十艘楼船大舰这才姗姗来迟。
不过，这十艘战舰的动静惊人，竟然直接从八天尊的封印中驶出，降临到祖庭的上空，舰船上的神魔将士齐刷刷催动各种神兵，楼船大舰外亮起一重重符文护盾，绚丽无比，将十艘楼船守护得牢不可破。
更有帝座强者坐镇在楼船上，绽放帝威，恐吓虚空巨兽。
然而说来也奇怪，这虚空界中的虚空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翼而飞，即便他们如此大的动静，虚空兽也没有出现。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虚空兽一向是见到生灵便直接奔过去吃掉，争先恐后，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连草木也会啃得精光！
饿极了，甚至会跑到天空上去吃太阳吃月亮。
但是现在，虚空兽一直没有动静，秦牧他们来到这里最久，也没有遇到虚空兽来袭，让这祖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是虚空母兽出生了。”
快舟上，秦牧面色凝重，打量天空，目光深入一层层虚空中。
他的目光无法看透虚空，不如神识能够深达虚空的深处，因此没有看到虚空兽的踪迹。
又过几日，快舟终于来到大黑木。
船上众人看着那十万大黑山，不禁神色呆滞，这里太大太广，比当年的大墟还要广阔浩瀚！
想在这里开采神矿，不知道要开采多久。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琉璃青天幢那件异宝，竟然形成二十八重的诸天，像是一个又一个世界环绕这里，守护这片宝地。
这等手笔，实在惊人！
惟独叔钧神王看到这片十万大黑山，脸色剧变，欲言又止。
快舟驶入二十八重诸天，哑巴急忙让秦牧停船。
他纵身从船上跃下，快步来到大黑木外层黑山的山脚下，拨了拨土，从土里刨出一块石头。
秦牧降下快舟，落在地面上，众人下船看去，但见哑巴手中的是一块顽石，石头朴实无华，像是在河道里冲刷了不知多少年，被打磨的有些平整光滑。
哑巴打开箱子，探手向箱子里抓去，从箱子里抓出一口大锤。
众人纷纷向箱子里看去，里面却只有一些银丸，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秦牧微微一笑，曾经他也像这些年轻人一样好奇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哑巴还经常这样给他变戏法。
哑巴举起锤子，打算砸开顽石，突然又停了下来，面色凝重道：“牧儿，你这二十八诸天的刚度如何？”
秦牧道：“还可以，能够挡得住玉京凌霄强者的攻击，短时间内不会被打破。”
哑巴松了口气，挥起大锤狠狠向那顽石砸下，沉声道：“那就好！这石头里的东西倘若跑出来，想要抓住那就难了！”
当——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半晌听不到其他人的话。
只见哑巴一锤落下，顽石应声而开，从裂开的石头中飞出一物，遍体流光，飞起便走，当的一声撞在琉璃青天幢的外层诸天的世界壁垒上，又被弹了回来。
那物件速度极快，撞击一次未能撞破，又折向其他地方，在短短片刻便飞出千百里地，飞速撞击琉璃青天幢的世界壁垒，屡屡被弹回。
众人定睛看去，那却是一口有如月光下的清水一般的飞剑。
飞剑自身绽放月华清流般的神光，驾光而走！
秦牧低头看向那块顽石，只见顽石内部有一个空囊，空囊的四壁是神金的残渣，显然这口剑是顽石内部的神金蕴养而生，将神金吸收完毕，被困在石头中无法脱身。
不过天生的神兵，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
江云间等人纷纷飞身而起，向那道流光飞剑追去，想要将这口神剑降服，然而还未来到那飞剑跟前，便见长达数十里的煌煌剑光迎着他们斩来，威能极为可怕！
那神剑通灵，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不愿意落入他人之手，要斩杀众人！
秦牧正要出手相帮，瞎子笑道：“由他们去。你又不是抱窝的母鸡，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

第1182章 降服母兽
秦牧想了想，忍耐下来。
残老村九老对他也都是放养，尽管担心他，但也由着他行走江湖，很少理会。
自己担心延康的年轻一辈，但年轻一辈也需要历练才能成长。
哑巴又在低头寻找，又找出几块顽石，惊讶道：“这里的矿脉太古老了，连这些神金都有了灵，形成了天然的神兵！这矿脉中，一定有大家伙！”
他又敲开几块顽石，但见石头裂开，里面有不同的宝物飞出，珠、牌、鼎、刀，甚至还有一头金牛，遇风便长，化作庞然大物，横冲直撞，将药师撞翻，扬长而去！
江云间等年青一代兴奋得大呼小叫，尽管也有人受伤，但是伤势不重。
哑巴舒了口气，沉声道：“瞎子，你的眼神最好，你来看看这条矿脉通往何处？是否能够看到矿脉最深处的大家伙？”
瞎子双眼中神光猛然绽放，洞彻地底，沿着矿脉搜寻，猛地身躯一震，大叫一声，翻身向后跃去。
但见一道神光破开地表，险些便将他射穿！
众人心中一惊，却见那道神光咄的一声将琉璃青天幢的外围诸天射穿，飞到外面，化作一道长虹，很是绚丽！
秦牧目光有些呆滞，刚才的那道神光是瞎子的神眼窥探到矿脉深处的宝物，宝物自动反击造成的异象。
那宝物，竟然能将琉璃青天幢的外部诸天洞穿，威力着实可怕。
叔钧神王也是呆住了，挠了挠头，嘴里嘀嘀咕咕：“这里不是祖庭最凶险又最穷的地方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宝贝儿？”
他大惑不解。
造物主们在祖庭中生活了不知多少亿万年，所有种族都知道祖庭中最凶险的并非是五道最古老的矿脉，而是大黑木群山！
五道古老矿脉尽管各种诡异现象层出不穷，但是与大黑木群山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五道古矿脉造物主好歹敢去开采，而这里他们却碰都不敢碰一下。
“里面是一张弓！”
瞎子惊魂甫定，道：“一口非常大非常强的弓，我只看到它一眼，便见霞光满天，将我的神眼塞满！我若是稍慢一瞬，必死无疑！”
秦牧心中微动，道：“那口弓的威力如何？”
瞎子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哑巴又寻出一块神石，用力敲开，一口小小的飞刀从石头中飞出，秦牧五指叉开，轻轻一口，将那口飞刀抓住。
飞刀像是银鱼在他手掌中跳来跳去，但始终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秦牧鼓荡元气神石涌入飞刀之中，唰——
漫天的飞刀四面八方射出，众人急忙躲避，只有药师修为尚浅，身中数十刀。
秦牧吓了一跳，连忙救治药师。
药师身躯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秦牧脸色微红，咳嗽一声，道：“这飞刀的威力却也不坏，可以与斩神台境界的神魔的神兵相提并论。然而飞刀中的符文烙印都是天然形成，并不算十分精妙，因此威力不算太强。”
哑巴道：“然而神兵的质地却是出奇的高！我在延康打造神兵十几年，只有牧儿带来的祖庭神金质地最好，但是与这条矿脉中诞生的神兵相比，质地还是差了一些。”
他双眼放光：“这些天生的宝物，稍加锤炼，烙印上延康的大道符文，威力将会大大提升！牧儿，你上次带来的祖庭神金连你的大道符文也承受不住，神剑爆开变成断剑。倘若用这里的神金锻造，就不会爆开了。”
众人纷纷赞叹道：“牧儿，你的确寻到了一个好地方！”
叔钧神王终于忍不住，道：“这里绝非宝地！非但不是宝地，反倒是祖庭之中最为凶险险恶之地！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在此建立据点！”
秦牧笑道：“神王，你也看到了，这才寻到一条矿脉便有这么多异宝，倘若寻遍此地，肯定宝藏数不胜数！岂能不是宝地？”
叔钧神王气急败坏，叫道：“连虚空兽也不敢进入这里，可见凶险！”
秦牧摇头笑道：“我占据这里是，数以百万的虚空兽攻打大黑木，我杀了不知多少。”
叔钧神王呆了呆，怒道：“反正这里便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所有造物主对这里都噤若寒蝉，提都不敢提起！”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药师爷爷，大黑峰那边还有些植被，可能会有祖庭中的灵药。”
药师眼睛一亮：“倘若有奇珍异草，我便不追究中刀一事，倘若没有……”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秦牧连打几个冷战。
江云间等年轻一辈千辛万苦，总算捉到几件神兵，那些神兵被他们降服，这才老实下来，但还有些神兵逃脱出去，比如那头金牛便仗着身躯无比坚硬，力大无穷，将众人撞翻逃脱。
好在这里有琉璃青天幢守护，还不至于被它逃到外界。
众人登上快舟向大黑峰驶去，还未来到大黑峰，便见一头体魄庞大的虚空兽迎面而来，秦牧心中一惊，以为是龙麒麟、烟儿遭了毒手，却见那头虚空兽的脑袋上站着的不正是龙麒麟和烟儿？
他放下心来，心中纳闷：“这头虚空兽是龙丕还是烟儿降服的？烟儿好像没有专门修炼过神识，那么应该是龙丕。不过龙胖的神识何时强大到这种程度了？”
龙麒麟兴奋异常，从那头虚空兽的背上跳下来：“教主，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
他飞速的说起大黑木夜晚时的诡异，又将那个可以千变万化的老者修补黑山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我还听他指点，捕获了这头虚空母兽。”
秦牧惊讶万分：“那老者难道是……等一下，你是说这是虚空母兽？”
龙麒麟尾巴竖得笔直，连连点头。
秦牧呆若木鸡，强横无边的虚空母兽，竟然被龙麒麟捕获降服，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就算是秦牧自己，自认为也没有这个能力降服虚空母兽！
虚空母兽本是太帝的坐骑，上一头虚空母兽是秦牧费尽心力这才将其斩杀，而龙麒麟这头母兽应该是刚刚诞生的母兽，尽管很弱小，但也非同小可！
更为关键的是，虚空母兽不管实力是强是弱，这种母兽的最大能力就是控制其他虚空兽！
秦牧一直都很担心虚空兽逃到祖庭外，在太帝的控制下为非作歹，为祸诸天万界，没想到竟然被龙麒麟轻易解决！
突然，秦牧哈哈大笑：“十天尊在祖庭的领地，有难了！”

第1183章 药师的天宫
叔钧也是呆若木鸡。
在造物主的历史中，虚空兽一直是造物主中的勇士梦寐以求的坐骑，拥有一头虚空兽，在部落中的身份地位直线提升。
当然，叔钧是没有虚空兽的，并非是他的实力不够强，相反，他前世是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造物主，被尊为神王！
虚空兽虽然很强，但虚空母兽掌握在太帝手中，叔钧所以没有降服虚空兽，而是降服另一种极为强大的巨兽，叫做泰菩。
泰菩的战力更高，几乎与虚空母兽不相上下，只是没有虚空兽神出鬼没遁入虚空的那种能力。
后来祖庭剧变，这里的太古巨兽绝迹，叔钧的泰菩巨兽也跟随着他一起战死在血锈地带。
“有了虚空母兽，那么便可以控制虚空兽攻击骚扰其他天尊的领地，他们若是觊觎我们的领地，那便攻其必救！”
秦牧大笑道：“丕，你做得非常好！”
龙麒麟很是得意。
秦牧心思活络开来，盘算道：“我们还可以先发制人。初祖，二祖，我带你们去各大天尊的领地堵门！”
初祖人皇笑道：“牧儿，你都这么大了，而且还是牧天尊，去堵门这种事情，便不需要我们跟着了。”
秦牧摇头道：“是我带着你们堵门。堵门，需要有强者坐镇，我带着你们前去，堵各大天尊的矿区，看看天庭的强者的神通。”
历代人皇紧紧握住拳头，面色不善。
意山人皇冷笑道：“若非打不过你，我能打得你连苏幕遮都认不出你来！”
其他人皇纷纷点头，初祖也连连点头。
秦牧哈哈大笑，道：“此事便这么定了。我先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然后便带着你们前去会一会他们。”
他带着药师来到大黑峰的植被茂密之处，试探道：“药师爷爷，这里的植物是否是灵药？”
药师弯下腰，仔细检查一株花草，面色越来越古怪，过了良久，才直起腰身，取出银针小心翼翼的在嫩绿的枝叶上戳了一下。
那株花草突然唰的一声没入地下，逃遁而去。
药师皱眉想了想，取出一粒灵丹，小心翼翼的放在那株神草逃走留下的小洞前，过了片刻，只见那株神草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一片枝叶，试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这才又生长出来，用根须卷起那粒灵丹拖入地下。
“这里的灵药都是珍稀品种，我在外面没有见到过。”
药师看向四周，沉声道：“至于他们的药力药效，我还需要详细检查一番……咦，古怪……”
他来到另一株灵药前，那株灵药竟然强到几乎化作实质的地步，药力竟然化作道的纹理，形成一种种符文的异象。
药师心头大震，细细查看每一段药力的构造，过了良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我的道，要成了……”
他不禁潸然落泪，秦牧却欣喜若狂，仰头看天，喃喃道：“我的道，也要成了……”
药师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怒道：“天天就知道啃老，你自己多下些功夫，早就成了！”
秦牧揉了揉屁股，理直气壮道：“我天天忙的事情更多，跑来跑去，还要参悟各种神通道法，哪里有时间弄医道？当然是啃老！”
药师见他还敢顶嘴，恨不得一把毒药塞到他喉咙里。
秦牧连忙离去，却见龙麒麟烟儿在安顿延康来人，等到他们安顿好，秦牧这才唤来他们，细细询问那位没有固定面貌固定性别的老者。
过了良久，秦牧目光闪动，道：“他像是知道一切？居然还知道我传授给你三垣上识大罗无上神识，还知道虚空母兽出生……在此之前，祖庭一直都被封印，直到我们来到这里这才解封，但也没有完全解封。那么这个神秘的老者，只能是从那个神秘莫测的混沌矿脉中诞生的神圣了。”
烟儿道：“他这些日子都是拎着水桶，修补被震裂的神山，这些神山好不恐怖！”
“这是物质置换之道。”
秦牧面色平静道：“宇宙的总物质总能量永恒不变，宇宙毁灭的过程，是将物质化作能量的过程，宇宙诞生的过程，是将能量化作物质的过程。虽说那些可怕的生物是来自过去已经被毁灭的宇宙，但也需要遵循这个原则。有了这株黑木，那么过去和未来便有了一个连接的通道。”
他踱步来去，思索道：“他们借助虚空兽，从咱们这个宇宙窃取一部分物质，填充到过去的宇宙，然后我们这里物质少了，他们那里物质多了，他们便可以趁机置换过来，来到我们的世界。”
“也就是说，他们在前一个宇宙，也就是在这株大黑木的根须旁边，举行了一场逆向召唤，窃取我们这里的物质。所以你们才会看到虚空兽堆积如山的尸体很快便没有了鲜血，没有了肌肉，甚至连骨骼也在几天的时间便消失了。”
秦牧抬头看向远处，重重握拳，道：“那位古神处理的很是不妙。他封住了这大黑木的群山，但是我们这个宇宙还是缺少了一部分物质，那个过去的宇宙还是多了一部分物质。他们迟早还会再来！”
“封印大黑山，只是治标不治本！”
“说得好！”
秦牧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传来，赞道：“牧天尊说的真好，不愧是牧天尊啊。”
秦牧循声看去，却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手持折扇，风姿飘逸，容貌俊美，只是有些阴柔。
秦牧看向龙麒麟和烟儿，两人急忙摇头，低声道：“他每次来，男女不确定，面目不确定，种族也不确定。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秦牧见礼，道：“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那书生折扇拍了下手，还礼道：“后世人称我为太易。牧天尊还拿着我出生时的那块蛋壳呢！”
秦牧脸色微红，道：“看到宝物，因此难免动心。道兄是否打算讨回去？”
那书生太易摇头道：“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秦牧舒了口气，他原本也没打算还给太易。
书生太易道：“牧天尊，咱们其实是见过的。”
秦牧惊讶万分，道：“敢问在何处见过？”
“百万年前，我化作大鲲，载着牧天尊秦天尊等人遨游龙汉天庭。”
书生太易打开折扇，笑道：“六十万年前，天庭分家，大日星君放出哮天犬搜寻宫天尊，我是其中一条哮天犬，从你身边跑了过去。天河坠落时，我是牧天尊脚下的一个仓皇逃命的凡人。”

第1184章 书生太易
秦牧瞪大眼睛，笑道：“没想到道兄对我如此关注。”
书生太易摇头道：“我并非只关注你，其实很多人我都关注，检查凌天尊书稿的小竹马其中一个是我，我还是月天尊桃林中的一颗桃子，也是开皇秦业钓起来却又脱钩的鱼儿，土伯身边的一个鬼魂。或者是天公眼帘飘过的一颗星辰，或者是昊天尊的一根白发，被他拔下来丢掉。”
他笑道：“我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在苍茫的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人物，我都去见过他们。我还见到你放弃了自己的道路，重归天宫天庭这条道路，因此而叹息。那时，我是你滴落的一滴眼泪。”
秦牧身躯微震，想起自己请教叔钧之后，断然舍弃原来的道路，而选择修炼天宫天庭，那时他禁不住落泪，耳边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他定了定神，好奇道：“道兄神通广大，你却回到这里，是何缘故？”
书生太易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谈不上回来不回来。”
秦牧心知太易的境界，自己无法琢磨，无法理解，或许当年不放弃那条路，自己还能修炼到他的境界，但现在已经不成了。
书生太易环视四周，道：“这株树，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贯穿了一个个宇宙时代，那些宇宙时代的强者都想从过去爬到这里来，避免死亡。你选择这里为你的领地，咱们可算是有缘。”
秦牧笑道：“多亏太极矿脉中的那两位古神指点，否则我也不能得到这祖庭第一宝地。”
书生太易面色古怪，却没有多说什么，道：“这里原本是我的地方，不过你既然把这里当成你的领地，那么你也须得为守护祖庭做些什么。”
秦牧正色道：“道兄尽管吩咐。”
书生太易道：“如你所言，我封住大黑山只能拖延一段时间，无法永绝后患。将来，大黑山还是要崩裂，那些过去时代还是会试着入侵。你要帮我的，便是这件事。”
“义不容辞！”
秦牧爽快答应，笑道：“倘若我这里有外敌入侵，那也仰仗道友了！”
书生太易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想了想，笑道：“依你便是。”
秦牧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势力都无法与十天尊媲美，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现在得到了“祖庭第一宝地”，他总担心自己守不住。
不过有太易这句话，即便十天尊亲自出马，只怕也夺不走这座“祖庭第一宝地”！
殊不知，十天尊也根本不曾看上这块“祖庭第一宝地”。
“有太易在这里，我便可以放心的带着初祖他们去堵门了！”
秦牧擦拳磨掌，兴奋莫名：“从前道祖带着林轩，如来带着佛子，都去堵过太学院，霸山祭酒也带着我去堵楼兰黄金宫，不过那都是长辈勉励晚辈。长辈们往那儿一坐，好不威风煞气！对方只能乖乖地按照规矩来办事，否则长辈便要发飙！这一次，我这个晚辈要带着长辈去堵十天尊的领地，谁敢不按规矩办事，我便发飙！”
“反正捅出天大的篓子，只消往大黑山这里一躲，天塌下来都有太易扛着！”
祖庭，太初矿脉。
天庭不可无天尊镇守，晓派来了他最得意的弟子高怀同镇守这条矿脉，晓天尊作为人族天尊，但对所有种族都一视同仁，只是仇恨古神。
高怀同并非是人族，而是一尊半神，天资卓越，修成帝座境界。
高怀同刚刚安顿下来，命令麾下神人进入矿脉开采神石，便有神人来报，道：“牧天尊带着二十多个奇形怪状的人寻来，说是前来拜访，要依规矩堵门，挑战晓天尊门下弟子。”
“堵门的规矩？”
高怀同纳闷：“我天庭何曾有过这种古怪规矩？”
他请来燕泣翎，询问道：“小师妹，你在下界待过，这牧天尊前来堵门，你可知下界的规矩？”
燕泣翎道：“下界是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长辈带着晚辈去堵门挑战，须得相同境界交锋，挑战双方都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否则便是丢了颜面。不过，这个规矩其实有一个准则，那就是那位长辈，须得有震慑对方的实力。”
高怀同笑道：“下界的人都是流氓，不学无术，居然弄出这种古怪规矩来。天庭中便没有堵门这种事情。不过话说回来牧天尊虽然本事不济，但是名头却响，倒不能怠慢了。小师妹，你本事高绝，同境界之中罕逢敌手，你去打发了他。”
燕泣翎摇头道：“我与他争锋数度，都不曾赢他。”
高怀同脸色微变，踟蹰道：“你不能胜他，我也很难胜他……”
报讯的神人道：“这次是牧天尊坐镇，说是让其他人挑战。”
高怀同失笑道：“倘若是牧天尊自己来挑战，我倒还惧他三分，没想到他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让其他人挑战。也罢，我们这些师兄弟便与他带来的人较量较量，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他率领晓天尊的十多位弟子迎了出去，只见秦牧乘着那艘小小的快船来到矿区外，船上果然是些奇形怪状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只有两三个人还算能看。
这些人之间矛盾似乎很深，彼此之间看谁都不顺眼，挤在一艘船上便险些火并。
最让他们仇视的还是秦牧，船上所有人看他都是不爽的样子。
高怀同向秦牧见礼，笑道：“牧天尊来访，我疏于迎迓，恕罪。天尊率领这些道友堵门挑战，我晓天尊一脉自然不能丢了师尊的名头，便应下了。”
秦牧客客气气道：“师侄放心，我的人自有分寸。说起来，他们都是我的长辈，我也是担心他们疏于修炼，懈怠了，要借师侄们的手来磨练磨练他们。”
齐康人皇、意山人皇等人吹胡子瞪眼。
两人客套一番，高怀同将秦牧请到上座，秦牧语重心长道：“师祖，祖师们，场子我镇下了，你们可不能给我丢脸。”
齐康人皇跳了出来，怒道：“姓秦的，欺师灭祖，咱们先来打一场！”
高怀同含笑看着秦牧，秦牧歉然道：“贤侄，这位是我师祖，脾气有点暴躁，但也有几分本事。贤侄挑选一个好手，给我往死里打！”
齐康人皇气得七窍喷烟，身躯一震，身后霞光大放，一片光明，三座天宫伴随着一声钟响，从霞光中跃出，道：“这些年我随着初祖修炼，各种帝座功法也见识了不少，这一世更是精勇猛进！姓秦的，不管别人，咱们按照人皇殿的规矩先来比划比划！”
高怀同笑看秦牧，道：“天尊，你看……”
秦牧满脸歉意：“我家长辈桀骜难驯，贤侄稍后，我先教训他们一番。”
他站起身来，齐康人皇全神贯注，严防死守，等待他出击。
秦牧一步跨出，只听震天价一声巨响，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气血翻腾，再看齐康人皇，已经被他一掌拍入祖庭的大地中。
秦牧回到座位，笑道：“他老实了，可以开始了。”
齐康人皇从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但却意气风发，对自己的失败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哈哈大笑道：“谁来赐教？”

第1185章 祖庭堵门
晓天尊门下的诸多弟子都是眼前一亮，适才齐康人皇展露出三座天宫，气势如虹，固然强大，但秦牧一巴掌拍齐康人皇入土便将这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外强中干的本质暴露出来。
天庭十天尊的弟子，只修出一座天宫的算是资质比较平庸的，修成两三座天宫才算是入门。
很多弟子都有着三五座天宫，更有甚者修成十余座天宫。
对于十天尊的弟子来说，弄到帝座级的功法不难，十天尊收集到的帝座功法，多达两三百种。
想要修成天庭境界，靠的不是帝座功法的多少，而是种类，只需要三十六种不同体系的帝座功法，融合到一起，融会贯通，统一在一个功法体系之中，理论上便可以修成天庭境界。
不过，寻到三十六种不同体系的帝座功法太难，融合那就更难了。
“我还是捡一个软的吧。”
一位年轻的神祇上前，笑道：“诸位师兄把他让给我，我本事不高，打他正好。”
两人甫一交手，高怀同等晓天尊的弟子便都变了脸色，适才齐康人皇被秦牧一掌拍得入土，让人对他有些轻视，然而现在齐康人皇展现出的战力却惊人无比，与那位年轻神祇交锋，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大占上风。
齐康人皇走的是以武入道的路线，修炼的是拳法，以自身体魄为火山，以精气元气为火力，大开大合。
后来他转世重生，秦牧将武斗天师濯茶的武斗天功送到各大学宫学院，人皇殿也有一份，再加上初祖人皇打开玉明宫的功法宝库，玉明宫的功法宝库是开皇时代的各种功法神通，齐康人皇等人因此得以突飞猛进。
齐康沿着自己以武入道的路子继续前进，他的天分本来就高，毕竟人皇殿的传承是历代只有一人，因此每一代人皇几乎都是当时资质天分最高的人。
他是村长的老师，村长的引路人，天资天分也是极高，在以武入道上比秦牧走的还远。
尤其是他拳法的爆发力，更是无比惊人，打得那位年轻神祇节节败退，震得他元神散乱。
高怀同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沉声道：“师弟，你已经败了，下来吧！”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那年轻神祇被震得七窍喷血，噗通跪地。
齐康人皇收拳，嘿嘿笑道：“我赢了，老头子，下一场到你了，不要给老子丢脸！”
意山人皇破口唾骂，走上前来，骂咧咧道：“我好歹也是你师父，什么叫给你丢脸？”
他五短身材，虽是齐康的师父，但是走的路线与齐康截然不同，他是以神通入道。
意山走上阵前，却没有立即向晓天尊的弟子挑战，而是看向秦牧，睥睨秦牧一眼，冷笑道：“打这些天尊弟子没意思，要打就打最强的。下来啊——”
秦牧向高怀同歉然道：“我家长辈有欠管教，我先去教训一下，诸位稍候片刻。”
高怀同等人面色古怪：“这是来堵门的，还是来打自家老人的？”
耳听得秦牧怒喝：“老头子，你很拽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不你们这些老家伙一起上，我先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高怀同等人面面相觑。
那边，秦牧手起手落，一招大罗天上聚圆成，险些把意山人皇化作没有任何厚度的平面挂在天空上，让才让意山人皇心服口服。
“这矮胖子看起来很弱的样子……”
众人看着灰头土脸的意山人皇，心中同时生出一个想法：“难道他们是在唱双簧？这矮胖子故意一招败给牧天尊，让我们轻视他，然后他出其不意施展全力将我们击败？”
他们倒是误会秦牧与诸位人皇了。
无论是意山还是齐康，在面对秦牧时都动用了全力，并非是他们示敌以弱，但怎奈秦牧实力太恐怖，以至于他们还是一招败落。
至于打晓天尊弟子之前向秦牧挑战，则与人皇殿的规矩有关。
人皇殿的规矩是弟子不学师父的功法，自己努力走出一条与师父不同的道路来，而且弟子必须要比师父更强，因此师父坑弟子，弟子打师父的事情常有发生。
人皇殿也形成了一个奇特的传统，那就是隔代亲，师父与弟子一见面便开打，但是对师祖祖师却很亲。
到了秦牧这一代，规矩又变了，秦牧从齐康这里打到初祖人皇那里，人皇们自然不服，逮到机会便想教训教训这厮，但每次都是被他教训。
各位人皇上阵挑战，有输有赢，赢的庆贺，输的其他人皇便大加调笑，然而每个人在挑战之前都要先向秦牧叫阵，被秦牧打一顿这才欢欣鼓舞的去挑战晓天尊的弟子。
晓天尊的诸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是来堵门的，还是来挨秦牧打的。
但晓天尊的弟子也看出这些人皇的强大和奇异之处，人皇们修炼的天宫数量不多，按理来说是比不上他们的。
然而这些人皇无论是元气浑厚程度还是神通精妙，都不逊于他们，甚至更强！
这便是延康变法带来的好处。历代人皇都是修成天河神藏的人物，再加上变法的熏陶，相同境界，战力不弱于他们这等天尊弟子！
终于到了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走上前来，看了看晓天尊的弟子，又看了看秦牧，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秦牧会意，向高怀同歉然道：“这位是人皇殿的初祖，也是老秦家的百世老祖。我虽然从族谱上除名了，但他也是我的前辈，必须要打一顿。”说罢又站起身来。
高怀同心中颇为不快，自从秦牧来到这里挑战以来，他的气场一直被秦牧压着，秦牧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不与秦牧有交集，根本不知道秦牧的气场是何等强大！
他从前被晓天尊外放出去，在外地做诸侯，虽然听说过秦牧的名头，但是却没有交集。
他原本与其他天尊弟子一样，以为秦牧只是一个走运的年轻人，机缘巧合博得了天尊的名头，然而有了接触之后，这才知秦牧并非浪得虚名。
“天尊且慢。”
高怀同站起身来，笑道：“既然这场赌斗，这一战还是我来罢。你们同门之间的较量，还是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再说吧。”
他一心想要压过秦牧的气场，做法也是简单，那就是干脆利索的击败初祖人皇！
只要初祖败在他的手中，那么之后初祖挑战秦牧即便是败在秦牧之手，也是无法掩盖他的锋芒！
能够修成帝座境界的人，都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看得很准！
初祖人皇看着走来的高怀同，微微欠身，随即身躯绷得笔直，渊渟岳峙，不移不摇不动，站在那里如同大千世界的中心，诸天万界围绕他运转！
高怀同心头一跳，初祖人皇并非真的不动，不动的是其道心！
“这是延康的人物吗？道心之中，以此人的心境为最强！这次我回天庭师尊晓天尊提及了开皇的道境修炼体系，很是推崇，这位初祖秦武，走的道路应该便是道境体系！”

第1186章 先天一炁
高怀同心中凛然，对初祖人皇没有半点轻视。
晓天尊对开皇的道境体系很是推崇，认为道境体系补上了天宫体系最为关键的一环！
天宫体系是御天尊开创，牧天尊与昊天尊推导推演，后世无数人完善，而天宫体系有着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对力量的注重。
天宫体系每提升一个境界，力量都会大幅度提升，这种提升是建立在龙汉天庭的基础上，龙汉天庭成为进入神境的神祇心中的道的象征。
只是这种修炼方式忽略了对道的感悟。
开皇秦业的道境体系恰恰弥补了这一点，崇尚对道的感悟，一重一重的入道，接近道的本质，再与天宫体系强大的力量结合，那么实力与修为都将再度飞跃！
高怀同对晓天尊的话也很是认同，这种认同是建立在开皇一剑劈开天庭的基础上。
那日开皇袭击天庭，一剑将天庭劈开，所有神祇都感受到了天庭裂开时带给自己的震动与惶恐。
当然，天庭并未完全裂开，因此所有神祇的震动和惶恐只是那短短片刻，过了那段时间后，震动与惶恐消失，大部分神祇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高怀同是少数人。
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道心险些裂开，他心灵上的震动也是无与伦比。
倘若天庭真的裂开了，天下神祇会出现什么后果？
他们的道心会不会因此瓦解？
他们的天宫会不会因此丧失神力？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也意识到，开皇的道境体系恰恰可以弥补这一点，二者同修，即便天庭被毁，他也不会因为天庭被摧毁而道心崩溃。
只是现在他尚在摸索阶段，道境入门而已。
他看到了初祖人皇的气质，便意识到此人是道境体系的一个大家，心中没有半点怠慢，躬身道：“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见礼，随即悍然出手！
高怀同只施展出凌霄境界的修为，但一出手便是帝座大神通，他的身后，一座座天宫铿锵跃出，千宫万殿层峦叠嶂，巍巍如山！
他深知道境体系的强大，一重道境一重天，一重天一重神通，若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等对方施展出高深道境，只怕自己会饮恨收场！
初祖人皇还是如以前一般，看起来淡定从容，双手一圈一勾，顿时一片天崩地裂的景象，而他立在崩坏的天地中央，宛如中流砥柱。
天地心圣诀！
他的神通是一个时代的印记，那个时代是礼崩乐坏的时代，是群魔乱舞的时代，也是天崩地裂的时代。
他要为天地立心，为民立命！
两人的神通碰撞，高怀同立刻感觉到自己仿佛身处在一场波澜壮阔的浩劫之中，自己攻出的神通变成了对方崩坏天地的一部分，成为助涨对方神通的力量！
初祖的天地心圣诀便是这样一门功法和神通，那时他年幼力弱，在乱世之中只能天地崩坏的伟力去抗衡敌人，任何敌人的攻击都会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门功法神通，在战斗之中会越战越强，越战越勇！
高怀同毕竟是帝座境界的存在，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改变神通，长啸一声。
“先天一炁！”
他的神通大改，给人一种万道合流的感觉，长驱直入，让初祖人皇无力可借。
秦牧神情微动，目光向燕泣翎看去。
燕泣翎曾经施展过类似的神通，应该是天帝自身的大道所化的神通，这先天一炁给秦牧的感觉应该是天帝的真本事。
不过，天帝怎么会将真本事传授给高怀同和燕泣翎？
“晓天尊传授他们的，应该是残篇！但也非同小可！”
秦牧心道：“倘若是晓天尊亲自施展先天一炁，这种威能……”
他心中凛然。
晓天尊只怕会是十天尊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高怀同的神通霸道无比，立刻破去初祖神通，与此同时初祖神通突变，不再是借天地崩塌之力，取而代之的则是有如烈火烹油星火燎原般的道心！
他的道心变化，神通也随之变化！
他擅长印法，早在两万年前的开皇劫中便已经入道，而现在他入道境界更深。
不过与两万年前的大劫中领悟出入道神通不同，他现在的入道神通，展露出一种锐意进取改天换地的精气神，无坚不摧，与高怀同以硬碰硬！
高怀同的神通如长风破浪，一道长风，万朵浪花，万道浪头，神通笼罩的范围极广，威能浩瀚。
初祖人皇的印法则更加内敛，他的神通威力所及范围，长短不过方寸之间，然而威能爆发时却极为恐怖。
这是开皇时代的神通风格。
开皇时代的神通往往都是内敛的，不求大，只求小，在极小的空间内让自己的神通威力爆发到极致。
秦牧看得眉飞色舞，他对初祖人皇而今的实力也颇为好奇。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初祖了，当年的初祖便是玉京境界，他的境界虽然在天庭这种地方显得不高，但是实力却很强。
他的修为实力提升最快的时候是开皇时代末年，他率领无数种族和人族一起逃难，逃往延康的那段时间。
那时他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跃成为斩神台境界的高手，神通立道，战力惊人，被尊为人皇，前途无量。
之后长达两万年，他的修为便停滞了，没有了要守护的人，他便沉浸在哀伤与自责之中。
直到遇到秦牧，秦牧揭开他的心结，他才走出来重新成为当年那个率领族人前进寻求希望的人皇。
很短的时间，他便突破修成玉京境界。
接触到延康变法，只会让他的修炼速度更快！
高怀同与初祖人皇以快打快，几乎是在短短片刻便已经到了分胜负见生死的程度！
就在此时，突然高怀同的气势暴涨，直接提升到帝座境界，初祖人皇脸色微变，抽身便退，高怀同也并未追击。
他将修为境界提升到帝座层次的原因，也是为了让对方知难而退。
刚才两人生死一搏极为凶险，他看出自己有败落的征兆，就算是与初祖人皇两败俱伤，自己的颜面也不太好看，所以直接提升到帝座境界让初祖知难而退，也是给自己留下点颜面。
即便如此，他的颜面还是有些挂不住，正要说句场面话，初祖却没有睬他，而是目光落在秦牧的脸上。
秦牧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挥手道：“高贤侄，你退下吧。对付他还得我亲自来！”
高怀同胸中一股抑郁之气难以抒发，心道：“你这语气，倒像是来替我们出头的！明明是你带着他们来堵门的！”

第1187章 四面神领域
高怀同等人退下，秦牧大步走了下来，站在初祖人皇面前，身躯一震，身后十六座天宫飘摇，光芒璀璨，道音震荡轰鸣，看得晓天尊麾下无数神魔目眩神摇，心中暗惊。
初祖人皇皱眉，道：“相同的境界我不是你的对手。”
秦牧笑道：“相同境界能够跟我放对的，也只有十天尊了，但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初祖，我让你三个境界。”
他竖起三根指头，道：“瑶池、斩神台和玉京这三个境界，只要你能来到的身边，攻击到我，便算是你赢了。”
初祖人皇挑了挑眉头，道：“攻击到你，便算是我赢？”
秦牧点头，悠然道：“没错。”
他环视一周，笑道：“诸位师侄，你们也是如此，只要能近我的身，攻击到我的本体，便算是你们赢了。”
晓天尊的诸多弟子迟疑，纷纷看向高怀同，高怀同迟疑一下，目光落在燕泣翎身上。
燕泣翎目光闪烁，笑道：“可以一试。”
高怀同向其他师弟师妹轻轻点头。
秦牧微微一笑，低声道：“开——”
他的身躯又是一阵，突然间道音变得无比洪亮，但见满天繁星从他眉心中喷涌而出，浮空而起，刹那间化作满天星河星斗，玄都高高在上，一尊长着秦牧面孔的天公白眉白须浮现在天斗上。
大大小小的星斗之中，一座座神城林立，各有古神秦牧坐镇其间。
与此同时，地分阴阳，阴阳二气流转，犹如一座祖庭，一株元木拔地而起，郁郁葱葱，上与天齐！
而在阴阳下方，幽都涌现，土伯脚踏归墟，控制世间无数人的魂魄。
四极天将这片微型宇宙分为东南西北四天，天公脚下，天阴界浮现，归墟中，双莲幽幽绽放。
这太初矿脉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众人只能看到这个世界，却看不到外界。
高怀同脸色微变，低声道：“领域……”
他向秦牧看去，看到的是秦牧的正脸，然而站在这片领域中无论从那个方向看秦牧，看到的都是秦牧的正脸！
秦牧像是一尊四面神圣，没有背面，没有后脑勺！
就算从天上看，从地下往上看，看到的还是他的正面！
一尊没有任何弱点的四面神。
“干掉他！”二祖高声叫道。
人皇们率先出击，向位于阴阳太极的中线的秦牧冲去！
高怀同原本还打算先看看秦牧都有什么手段，然而燕泣翎已经率领着诸多晓天尊的弟子冲上前去。
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突然，蓝珀人皇被天公砸翻在地，动弹不得，孔贤人皇被七十二地煞古神打得倒地不起，五祖人皇顶着五雷擎天钟向前冲锋，被土伯拖入幽都，二祖被南帝朱雀抓起，镇压在南极天，六祖被北帝玄武困在北极天！
冲在最前方的人皇纷纷败落，而晓天尊的弟子们也遭到了神鬼莫测的打击，一个个相继被镇压，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燕泣翎等人毕竟神通广大，很快冲到太极图附近，抬头便见一座座天宫错落有致。
十六座天宫，十六尊秦牧的元神，有的屹立在南天门下，有的屹立在重重宫殿之间，距离登上瑶台饮天露已经不远。
瑶池境界有个很大的好处，那边是可以登上瑶台饮天露，对于修炼到神境的人来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然而秦牧有些天宫并不完整，医道天宫、佛道天宫都有欠缺，始终难以完整的进入真神境界，因此他想跨入瑶池境界也十分困难。
十六座天宫中秦牧的元神各施神通，向众人攻去，各种神通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又有数人栽到在地。
到了这里，只剩下燕泣翎、初祖人皇和高怀同等五人。
高怀同同时抵抗十六天宫中传来的攻击，帮助燕泣翎冲上前去，燕泣翎刚刚冲入阴阳太极图，便见立在图中的秦牧大手探出，神通盖下。
她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晓天尊传授给她的都是绝顶的神通道法，燕泣翎硬撼秦牧一击，先天一炁万道合流，竟然也挡不住，被秦牧打出阴阳太极图。
就在此时，初祖人皇冲入阴阳太极图。
他的境界很高，然而进入秦牧的领域之中，他便立刻觉察到秦牧这里的天地一体，他无从借力，因此他动用对抗高怀同的道境神通，一路破关而入，闯入此地。
他与燕泣翎闯入的地点不同，两人所在方位恰恰相反，然而面对的也是秦牧的正脸，他硬接秦牧一击，也被打飞出去。
高怀同冲破十六天宫阻碍，杀入图中，而燕泣翎和初祖人皇也同时杀入图中，三人从三个方向不约而同的同时向秦牧攻去！
太极图上，三个人影兔起鹘落，身形、方位，不断变化，让人眼花缭乱，但始终无法近身！
秦牧像是毫无破绽，毫无弱点，无迹可寻，将他们的任何神通统统挡下，甚至反击的力量越来越强！
“从一个方向进攻！”初祖人皇突然道。
另外两人醒悟，三人连成一线，每个人只施展一种神通便随即退后把机会让给其他二人。
而其他二人又分出一人来抵挡从天公、土伯、地母以及各大天宫、诸天神圣那里发出的神通攻击。
终于，他们距离秦牧越来越近，然而初祖人皇一不留神，被秦牧打飞出去。
没有了他，其他二人手忙脚乱，高怀同怒吼一声，竭尽所能保护燕泣翎，身中数十道神通，被打翻在地。
突然他的身躯越升越高，动弹不得，被挂在天空上。
燕泣翎得到这个机会，杀至秦牧身边，鼓荡所有修为向他攻去！
秦牧迫不得已，抬手抵挡，两人手掌相碰的一刹那，秦牧轻轻握住燕泣翎的小手，笑道：“你碰到了我，我输了。”
燕泣翎只觉自己的神通突然间威能全消，被他握住自己的手，她抽了一下，没能抽出来，不由脸色微红，低声道：“撒手，他们看着呢。”
秦牧轻轻放开她的手，散去神藏领域，心道：“倘若能够将琉璃青天幢的那颗神卵中蕴藏的大道符文研究透彻，那么他们便无法近身了。他们倘若近身，直接演化诸天，我这领域便可以化作十六重诸天，化作一个琉璃青天幢的阵法，诸神守护各大诸天，变化由心。那将会带给他们永恒的绝望！”

第1188章 药不死人
神藏领域散去，众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只有燕泣翎、高怀同和初祖还好端端的，并未被重创。
秦牧拍了拍手，笑道：“这种交流，我们应当经常举办一两次，大家都很开心。”
众人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悻悻不语。
高怀同咳嗽一声，道：“天尊不愧是天尊，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师叔，你的教训我们晓天尊一脉只能听着，改日再去大黑木那里拜访。”
秦牧欣喜道：“祖庭这里没有多少人烟，咱们便应该好生交流，方便往来。贤侄留步，我还要带着他们去拜会其他天尊的领地。”
高怀同称是，目送他们远去，过了片刻，叹息道：“真是神人，无愧天尊之名。师妹，我听师尊说起元界的变法一事，你猜师尊怎么说？”
燕泣翎凛然，知道他是晓天尊最为器重的弟子，知道晓天尊的想法，摇头道：“不知。”
“师尊说，元界变法，轰轰烈烈，持续百万年至今未曾断绝，必将动摇诸天基石，动摇天庭基石。先观其势，能灭则灭，不能灭则从之。”
高怀同意味深长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夺其志，分其权。将来就算改天换地，换不掉的还是我们，统治这个世界的依旧是我们。”
他微笑道：“晓师的智慧，远非牧天尊所能比肩。你是晓师的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好好把握住，将来有你出人头地的机会。牧天尊想改天换地，呵呵……”
秦牧带着初祖人皇和二祖等人继续拜访其他天尊领地，堵门赌斗，这次历代人皇老实了许多，不再向他挑战，而是安安分分的挑战各大天尊弟子。
这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也是一次开拓眼界的机会，将来如果真的撕破了脸，早点知道敌人的手段毕竟是好事。
赶路时，秦牧又在揣摩研究太始符文，太始符文也越来越完备，他推导整合这些符文，对如何破解物质不易神通也渐渐有了成算。
等到拜访完十天尊的领地，已经是半年之后，秦牧将初祖等人皇送回大黑木群山，问道：“诸位师祖祖师，你们对守住这里，有了十足把握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初祖人皇道：“原本把握不大，但是见识到十天尊弟子的本钱之后，便有了成算。十天尊名气虽大，但是他们的弟子却有些不堪。”
秦牧笑道：“那就好。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这祖庭便交给你们了。倘若你们真的抵挡不住，自然会有人出来帮助你们。”
他又寻到药师，短短几个月不见，药师竟然修为大增，而今的修为境界竟然追平了村长、哑巴等人，修炼到瑶池境界！
秦牧惊讶不已，药师一向是残老村九老中修炼速度最慢的那个，比聋子的境界还低！
他千辛万苦修炼到尊神境界，便再难向前跨出一步！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便突破尊神，真神，修成瑶池境界！
“你要的医道天宫，我已经准备好了。”
药师取出一粒灵丹，笑道：“医道便在这粒灵丹中，能否领悟，则要看你本事了。”
秦牧捏着这粒灵丹，仔细打量，但见灵丹中的药力竟然形成了一片天宫的异象，极为神圣，里面还传来神魔念诵的道音。
他心中有些惴惴，试探道：“这丹里有毒？”
药师笑容满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然道：“刚进入祖庭，你便捅了我十几刀。牧儿，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过你毕竟是我带大的，我怎么可能在给你的灵丹里下毒？”
秦牧脸色微变，药师只要说出这话，那么便意味着这灵丹中肯定有毒，而且毒性绝对猛烈！
药师慈眉善目道：“咱们做药师的，毒也是药啊。你先服下，看看效果。”
秦牧不急于服下灵丹，眉心竖眼张开，仔细观察。
药师微微一笑，没有催促他，任由他研究。
在他第三神眼的注视下，这颗灵丹中的一切秘密都清晰无比的反应在他的神眼之中。
让他惊异的是，这颗灵丹中的药力浑然一体，细看下去，竟然看不到任何药力构成。
更为奇异的是，灵丹中的药力结为各种大道符文图案，正是这些符文图案映照出天宫异象！
灵丹中有一座天宫，这种事情秦牧闻所未闻！
而且随着药力的细微变化，灵丹中的符文图案也在随之变化，令人捉摸不透。
秦牧跟随药师修行，学习医道毒道，也算是颇有建树，不过他自从修炼了三元神不灭神识和无漏造化玄功，他便疏于继续提升医道毒道。
药师在医道毒道上的造诣很早之前便达到了医毒合流，医道毒道相辅相成。
他现在到了哪一步，秦牧也无法看穿。
甚至这枚灵丹的药力到底是医还是毒，他也无法看穿！
药师笑眯眯的看着他，秦牧脸色阴晴不定，猛然张口将这枚灵丹服下！
药师哈哈大笑。
秦牧脸色剧变，一颗灵丹入腹，他顿时感觉到一股无比狂暴的药力爆发开来！
药力爆发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毁灭一切的剧毒霎时间弥漫全身，自己的一切元气如雪消融！
不仅元气抵挡不住，即便是神识也挡不住，神识融化！
他的肉身也开始酥麻，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他的大道符文开始瓦解，灵胎神藏中群星暗淡，星力越来越微弱！
他的神藏中所有古神虚影没有了原来的神力，神力已经被剧毒化去，诸神脑后的光晕锈迹斑斑，没有了神采，慢慢的停止转动。
古神的身躯腐朽，瓦解，弥漫着恶臭！
秦牧心中一惊，立刻打算取出太极神石来催动神藏中阴阳太极图，不料身躯却完全不听他的指挥，对筋肉彻底失去掌控。
秦牧感觉自己像是一摊烂泥，随时可能完全化作一摊脓水。
他没有被化掉的便是自己的灵胎元神和太极图，还有已经完备的天宫没有被化去。
“咦？”
药师走上前来，仔细打量他，轻咦一声，赞道：“牧儿，你的确厉害，我这粒丹竟然没有将你的修为完全化掉，还让你保留了元神。我还以为可以化掉你的一切天宫，然后用你的修为重塑天宫，彰显医道天宫的雄奇造化之能……”
他皱了皱眉头，他的目的是让医道天宫压制其他天宫一筹，让秦牧“弃暗投明”，跟随他修炼医道。
只是他没想到，秦牧的造诣竟然如此之强，连他炼的大毒之丹也无法将秦牧的天宫完全化掉。
“我应该炼的再猛一些，不过太猛的话，牧儿便会被毒死了……”
药师上前，扶着秦牧坐下，笑道：“牧儿，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我这毒将你体内的元气、神识化作纯粹的真元，只需稍施手段，便可以让真元化作医道天宫……糟了！”
药师脸色大变，秦牧两只眼睛已经失去控制，只有眉心竖眼翻着白眼，心道：“从小到大你都是拿我试药，哪一次没有糟？”

第1189章 医道天宫
药师额头冒出冷汗，围绕秦牧连连走动，双袖飘飞，各种炼丹手法出神入化，让人眼花缭乱。
炼丹手法也是神通，论这方面的造诣，药师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早在残老村的时候，村长便曾经说过，倘若药师能够把他的炼丹手法用在战斗之中，那么他的道法神通将会有长足进步。
倘若再配上雄浑的修为，那么药师也可以跻身天下强者之林。
然而药师对修炼却不上心，也不研究道法神通，总是养些毒虫种些药材，以至于成为残老村中修为境界垫底的存在。
此刻，秦牧的情况危急，药师炼制的灵丹药力太强，他的目的是化解秦牧的修为炼成医道天宫，这便相当于经他之手助秦牧以医入道。
他尽管不喜欢争强斗狠，但心中也有傲气，一心想要压过村长、哑巴等人，只是他却没有料到他非但没有压过其他完备的天宫，甚至连灵丹的药力他也无法掌控。
药师脚步如飞，围绕秦牧团团转动，炼丹手法千变万化越来越快。
他额头大汗淋漓，还未落下便化作白气蒸腾而起，他把秦牧当成丹炉，秦牧体内的药力当成药材，要将秦牧炼成一味灵丹！
现在，他才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勤修苦练提升修为，秦牧自身太强，以秦牧为丹炉，催动这口人形丹炉，需要雄浑的法力。
秦牧体内的药力太强，催动药力演化医道天宫也是倍加困难。
他现在气喘吁吁，元气损耗越来越快，随时可能一口元气提不上来便会功亏一篑。
他憋得脸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红布，拼死调动自己的修为，试图将秦牧体内纯粹的真元化作医道天宫。
只有医道天宫定型，这座天宫自身蕴藏的医道规则便可以救秦牧性命。
只是他现在拼尽一切力量，拼尽一切修为，也难以将秦牧体内的真元化作医道天宫。
噗——
药师一口鲜血喷出，他感觉自己的元气消耗殆尽，然而秦牧的医道天宫却还是只搭建了一半。
“我拼了性命，也不能让牧儿出事！”
药师一股子牛脾气上来，突然逆转功法，燃烧气血，继续施展各种炼丹手法向秦牧拍去，助涨秦牧这口人形丹炉炼化药力。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抬手挥洒，将他的炼丹手法挡住，冷笑道：“药师爷爷，玩砸了吧？我就知道你会玩砸，你每次炼制新的丹药，不是少这便是缺那。”
药师呆了呆，敏锐的觉察到秦牧的医道天宫竟然在自我的形成之中，却是秦牧的灵胎元神催动其他天宫以及阴阳太极图，将剩下的药力炼化，将真元化作医道天宫。
“噗——”
药师又是一口血喷出，秦牧连忙抬手连点，封住他体内逆流的气血，搀着他让他坐下，笑道：“药师爷爷，你现在知道没有修为的坏处了吧？”
药师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秦牧按下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吃一堑长一智，倘若我不是留着几分修为以备不时之需，你岂不是要累死？”
药师颤声道：“你自己明明可以炼化药力，还让我累得吐血……”
“药师爷爷以前经常坑我，我也是有样学样。”
秦牧飞速取出一些灵药，配备药材，炼制灵丹为他滋补元气和气血，笑道：“这次若不吓吓你，你早晚会吃亏。你现在知道错了，将来才会努力修行，争取像我一样强大。”
“你不孝……”
药师刚刚说到这里，便被秦牧一把灵丹塞入口中，怒道：“我不吃……”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咽喉处轻轻一划，药师不由自主的咽下灵丹。
秦牧手指舞动如风，连续点在他的胸腹之处，助他炼化药力，道：“你别发小孩子脾气，这件事固然是我算计你，但是将来倘若真的遇到我必死的局面，你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化解药力救我呢？当然，我这么强肯定不会遇到那种局面，但是村长呢？他可没有我这么强。”
他知道药师与村长的关系最好，循循善诱道：“倘若村长受了重伤快要死了，你有药救他，却没有足够的法力帮他催化药力，岂不是要看他死在你的面前？”
药师恢复了些精神，气喘吁吁道：“你诅咒村长，你不孝顺，村长多伤心……”
秦牧调动自身的修为，将体内多余的药力炼化，笑道：“我就是打个比喻，又不是咒他。你别瞎说。”
“村长剑挑了你……”
秦牧慌忙起身，道：“我还有事，要离开祖庭一段时间，药师爷爷你便留在这里慢慢疗伤，努力修行提升实力。我先走一步！”
他连忙离去，心中欢喜万分：“又多了一座医道天宫，我距离瑶池境界越来越近了，药师爷爷也会努力修行，提升修为。嗯，残老村九老，便只剩下瘸爷爷和马爷不争气，该怎么磨砺他们……”
他笑容满面，唤来龙麒麟和烟儿，嘱咐道：“我打算摘下那颗有求必应的古神卵，留下二十八诸天的重宝。你是龙山散人，天下第一天师，又是虚空母兽的主人，操控着祖庭中的虚空兽，你们留在这里，可保这块宝地的安全。”
龙麒麟连忙问道：“教主此去，何时回来？”
秦牧想了想，道：“快则一年，迟则三五年。”
龙麒麟心中惴惴，龙山散人这个称号多少有些水分，虽说有瞎子这位阵法大师在，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豢教主容易，豢瞎老爷难。瞎老爷贼精明……”
他感觉到危机降临，自己的豢人经只怕要经受一场莫大的考验。
秦牧又寻到瞎子和哑巴，将重新炼制琉璃青天幢的事情托付给他们，哑巴笑道：“北帝暴殄天物，把这件宝物炼得乱七八糟，我早就看着不顺眼，肯定要炼一炼，你只管放心。”
秦牧飞身而起，将琉璃青天幢中的那颗古神卵摘下，放入秦字大陆中，心道：“太始的道语，我已经破解得七七八八，现在便可以通过太始道语来推测这颗有求必应的古神卵的道语了。这两尊卵中古神到底在商议些什么，便可以知晓了。”
他向外走去，抬头看去，只见天色已晚。
秦牧取出灯笼，正欲离开，突然地动山摇，十万黑山外一片宇宙崩塌毁灭的恐怖景象！
十万黑山中，延康的神人们惊恐的看着外面，龙麒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大家不要惊慌，这只是上一个宇宙年破灭时的景象，祖庭并无变化！”
秦牧闻言，也是松了口气，挑着灯笼走出十万黑山，离开琉璃青天幢的守护范围。
就在他踏出十万黑山的那一瞬，他突然毛骨悚然，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怖。
他听到的这个宇宙的道在哀鸣，在崩断，这个世界的神在恸哭！
这里绝非是幻象，而是他实实在在的踏入了上一个宇宙毁灭时的年代！

第1190章 卵破神出
在他眼前，是整个宇宙毁灭，一切物质归于能量的恐怖景象，在这股可怕的力量面前，一切道法神全然无用！
甚至连秦牧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大道在崩溃，在瓦解，在化作能量！
他的肉身在这股可怕的毁灭波动面前，毫无用处！
他的元神也在撕裂！
他回头看去，看到了一株古老无比的大树耸立在毁灭的宇宙之中，郁郁葱葱，万千霞光缭绕。
“这就是大黑木的本体……”
他想返回那株神树，然而抬起脚，便见脚掌已经化作飞灰。
秦牧露出惊恐之色，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取出有求必应的那颗古神卵，那颗古神卵在第一时间便感应到眼前的异状，似乎也知道大难临头，卵中无数瑰丽的大道符文飞出，抵挡这个宇宙毁灭时的恐怖波动。
秦牧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催动霸体三丹功，脚掌飞速生长出来，高举古神卵，冲向那株神树。
古神卵内传来洪亮的道音，道音阵阵，抵挡灭世冲击。
一人一卵像是两道流光冲向神树。
那古神卵震怒，虽然明知道是秦牧将他带入这片险境，但此时也不得不依靠他。
宇宙毁灭的能量越来越恐怖，秦牧距离神树看似很近，但实则很远，无比恐怖的能量袭来，压得古神卵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颗古神卵，竟然随时可能被压碎！
秦牧怒吼一声，拼尽一切力量灌入双足，疯狂向前冲去，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感觉到空间不存，在极致的速度中，无所谓空间，无所谓时间！
终于，他冲到神树下。
而在此时，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袭来，压碎了古神卵支撑起的平安区域，压得那枚古神卵噼里啪啦爆响，一块块碎裂的蛋壳四面八方飞出，甚至划破了秦牧的脸颊！
他奋尽最后一丝力量冲到树下，双手高高举着一大块蛋壳，蛋壳中神光冲霄，映得神树煞是多彩。
就在他刚刚冲到树下的一瞬间，天地间突然一片昏暗，仿佛从一个宇宙跨入了另一个宇宙。
秦牧松了口气，心知回到了大黑山，双腿一软，脚步踉跄继续向前冲出数百里这才堪堪止住。
突然，他只觉双手一轻，急忙抬头看去，只见那半块蛋壳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蛋液，而那卵中古神已经不翼而飞！
秦牧捧着这个巨大的蛋壳和蛋液，心中骇然，急忙四下看去，却不见那尊古神的身影。
“这尊古神到底是留在了上一个宇宙，还是趁着我逃回来时也逃脱出去？”
秦牧定了定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倘若那尊古神留在上一个宇宙，肯定已经身死道消，与那个宇宙一起湮灭。
倘若他与自己一起逃了回来，那么一定会记恨自己险些带着他一起丧命，而且，他尚未成熟便被迫出世，无论道行还是实力，比成熟体都要逊色良多。
这个仇，结大了！
秦牧忧心忡忡，他这么拼命的参悟太始之卵的大道符文，除了解救凌天尊和魏随风之外，还有便是想知道这位古神与太始在聊些什么。
现在他尽管破解了太始大道符文，但是有求必应神卵中的古神却逃脱了出去，而且结下这么大的仇，只怕将来必生事端！
“但愿他死在上一个宇宙中……咦，这蛋液好香——”
秦牧突然食指大动，捧起大蛋壳，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真香！难怪这位古神不愿意从蛋壳里出来！糟糕，这一口有点多，好像炼化不了……”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十万黑山外面一切风平浪静，昨晚毁天灭地的大恐怖消失，祖庭还是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秦牧捂着肚子，皱紧眉头，他昨晚喝了一口蛋液，此刻肚子沉甸甸的，越发不舒服了。
这肚子里时而像是有天河汹涌澎湃，时而像是有巨兽翻江倒海，时而又沉重无比如同装着百十座须弥山，时而又像是藏着一颗太阳，把他烤得五脏六腑像是焦了一般。
那一口蛋液在他体内似乎能变化成无数种形态，根本无法消化！
他能感觉到蛋液中拥有着极为澎湃充沛的能量，然而不仅无法炼化，反而成为了他的负担。
“以后不能乱吃东西，这蛋液比药师爷爷的灵丹还要毒，不过真香……”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正要走出祖庭，突然看到一座山峰裂开，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提着水桶走来，向那座山峰走去。
秦牧微微一怔，见礼道：“太易道兄！”
那女子正是太易，见到他不禁摇头道：“道友，你昨晚去了上个宇宙？你却也大胆，竟然敢在天黑后踏出大黑山。太素也因为你的缘故，提前出世了，你与她结的因果不小。”
秦牧强忍着腹中的剧痛，道：“道兄可知他躲在何处？”
那女子摇头道：“我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你图谋不轨。”
秦牧皱了皱眉头。
那女子笑道：“你吃了她的蛋液？那是她成道的东西，这因果便更深了。”
秦牧虚心求教，道：“如何化解这段恩怨？”
“化解不了。”
那女子摇头道：“她原本因为太初出世一事便心存疑虑，又被造物主挖出，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她又有野心，与你们冲突是迟早的事情。牧天尊，我倒可以教你化解蛋液的办法。”
秦牧心中微动。
那女子继续道：“太素出世在太素矿脉之中，她吸收太素神石太素原石的力量便可以炼化蛋液，掌握太素大道。你用太素神石，便可以化解蛋液中的能量。”
秦牧躬身称谢，那女子笑道：“我也是为了将来着想，这才指点你。而且我也占了你的便宜，我即便不告诉你，你也很快便知道太素神石的作用。”说罢，她拎着水桶来到那裂开的黑山上。
龙麒麟和烟儿已经来到那里，见到秦牧还在十万黑山中，龙麒麟急忙赶来，秦牧吩咐道：“告诫所有人，晚上万万不可出门，否则必死无疑！切记，切记！”
龙麒麟吓了一跳，失声道：“教主，你晚上出门了？”
秦牧面色微红，道：“不要问了。”
龙麒麟的目送他远去，心道：“晚上不能出门这件事，我早已告诉了所有人，即便是江云间那个淘气的家伙也不敢出门。只有教主这个好奇心无比旺盛的家伙在看到宇宙毁灭的大恐怖后，还敢屁颠屁颠的出门……”

第1191章 神女太素
“太素矿脉，应该便是女辛氏的那条矿脉，宫天尊的地盘。”
秦牧沉吟，取出宫天尊送给他的那块太素神石，把玩一番。
这块神石是立方体，只是无时无刻都在变化之中，内不是内，外不是外，内外之分变得模糊。
当初进入祖庭，秦牧取出琉璃青天幢插在虚空兽的脑袋上，虚空兽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太素矿脉。
也即是说，这块神石应该称之为太素神石，琉璃青天幢中的神卵应该称为太素神卵。
太素神卵的目的便是太素矿脉，得到矿脉中的神石和原石，她才能炼化蛋液，顺利出世。
“宫天尊答应我，要分一成的太素神石给我，我原本还答应她探索太素神石的奥秘，不过现在喝了一口蛋液，只怕无法研究太素神石的功用了。”
他握紧神石，试着吸收神石中的力量，不料这神石像是没有任何物质一样，竟然钻入他的手中，顺着他的手臂很快来到他的腹部！
秦牧心中一惊，他腹脏中，那口蛋液依旧在变化多端，不过太素神石来到那里，顿时奇妙的一幕发生。
蛋液千变万化，而太素神石也在变化，与蛋液相对。
这二者每变化一次，秦牧便感觉到一种苍苍茫茫玄妙无比的道韵从心底响起，一股精纯的力量涌来，通达四肢百骸，通达神藏各处，天宫各处。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突然也虚虚实实的变化开来，时而凝固成实质，时而虚无。
太素神石在慢慢的变小，蛋液也越来越少，渐渐地，秦牧对太素之道有了一丝了解。
太素者，质之始也，是能量转变为物质的过程，从有形变为有质。
能量化作有形的物质，因此才能有求必应。
因为人们向太素神卵所求，求的是物质上的变化，所以太素神卵能够做到有求必应！
这与太始之道不同。
秦牧研究太始之卵，太始之道，对太始之道也有了不菲的造诣，太始之道是能量化作有形而无质的道，无有物质，因此能够破解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
“太初之道，应该是先天一炁，只有能量，没有物质，先天一炁是一切先天大道的总纲，所以太初一出世便是所有古神的领袖，成为古神天帝是理所当然。只是，他被太帝污染，并没有达到完美形态。”
秦牧思忖片刻：“太极之道，则是阴阳化作万物的道理，所以太极矿脉中，生物与物质各种形态变化，草木可以化作巨兽，人物可以化作山石，无常形无常态，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这四大矿脉中的古神，按道理来分，应该无有高下，只要成熟，出世，便是万道之首，万神至尊。而太易则更高一筹。”
“太易无形无态无质无气，可以化作万物，可以出现在历史任何一个时期，可以变成任何人。他又是第一个完美出世的古矿古神，他的境界，已经难以理解。”
太素神石已经消耗殆尽，而秦牧腹中的蛋液却只消耗了十分之一，让他不禁皱眉。
“既然如此，离开祖庭先去一趟宫天尊的矿脉，收取十分之一的太素神石再说。”
他调转方向，向太素矿脉走去。
十万黑山中，女子太易与龙麒麟、烟儿修补好裂开的黑山，又提着水桶离去，突然，女子太易停下脚步，笑道：“太素道友，有礼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冷冷清清面若冰霜的高挑女子从黑山的阴影下走出，身后光华如黛，虚实变化，捉摸不透。
只是她的大道光华并不完整，残缺很大，这里少一块，那里少一段。
那神女微微皱眉，道：“我叫太素？”
“将来人们会这样称呼你。”
女子太易笑道：“我之所以化作女子的身躯，便是来见你。同为女子，可能说话比较容易。”
神女太素对此毫不关心，道：“道兄有心了。道兄，这位牧天尊为非作歹，你为何还要容他？他做的事，何其霸道？他毁我神卵，坏我修行，夺我元液，此仇不同戴天！我们是同源所出，你理当助我才是！”
女子太易笑道：“道友，我们同为先天神圣，自身便是道，有了世俗之心修行也就低了。你何必与他斤斤计较？”
太素摇头道：“你是成了道的！所以你才会如此豁达，超然。而我成道的机缘被破了，我断然不会容忍他！我们这些神圣，一出生便注定要做天地的主宰，宇宙的统治者，你看太初道友，他何等荣耀？何等神通广大？有抱负，便要施展，有仇恨，便要血洗，不然要这一身本领有何用？”
女子太易皱眉：“涉世太深，离道越远。太素道友，你的凡心太重，对你只怕有大阻碍。”
太素冷笑道：“道兄，你的本事与神通，我是不及的，但你也不要阻挡我。这仇我一定要报！”
女子太易劝道：“你与太始密谋商议，如何夺取天下，如何统治诸天万界，铲除异己。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因，你今日才有了这个果。何必继续错下去？”
太素脸色微变，怒道：“我与太始相商的地方，是那小子的眼睛中，连他都不知道，你竟然知道，可见神通深不可测。但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想来也知道我遭劫不得不提前出世的事，为何没有早点阻拦他？道兄，你太偏心！”
她气极而笑，拂袖道：“今日，我便要杀光这黑山中的所有人，先雪我心头之恨，再杀回我的矿脉，杀光那里所有人！你可要拦我？”
女子太易放下小铁桶，眼观鼻鼻观心：“宇宙树旁边，容不得你放肆。我可以看遍一切过去未来，惟独这里看不到，这里是灾变根源。你敢在这里逞凶，破坏此地的话，我便不得不阻拦。”
太素目露凶光，正要出手，突然女子太易屈指一弹，太素顿时天旋地转，飞出十万黑山，不知落到何处去了。
女子太易叹了口气，提起水桶离去：“痴心太重，也是难以成道。道友难觅，偏偏我一人却抵挡不住……”
太素坠落下来，只觉天旋地转，过了片刻这才恢复，怒气滔天，恨道：“果然是个偏心的混账！也罢，我先夺回矿脉，再去杀了那小子报仇雪恨！”
她杀气腾腾直奔女辛氏矿脉而去，待她来到宫天尊的领地，远远看去，不由脸色微变，但见一座神兵高悬在太素矿脉的上空，镇压一切！
那神兵形如锥体，变化无形，不断分裂，忽而又聚在一起，竖在那里，锥尖向下，可怕至极！
“我现在实力不够，只怕无法杀进去，那件宝物厉害，我强闯的话，只会反遭其害。”
太素迟疑一下，调转方向离去：“既然如此，那便去寻太极矿脉中的那位道友。那位道友指点这小子去宇宙树的根茎旁边，存心害他，肯定会与我一拍即合！”

第1192章 难得温存
太素前脚刚走，秦牧后脚便离开了宫天尊的领地，向殷切相送的一位女帝笑道：“思华留步。”
那女帝是宫天尊的弟子，名叫年思华，道：“牧天尊，家师有命，要对牧天尊礼敬三分，即便牧天尊率领人皇殿的人皇们前来堵门，我也殷勤相迎，殷勤相送。”
秦牧哈哈大笑，道：“承蒙款待，留步吧。”说罢，飘然而去。
年思华目送他远去，微微蹙眉，低声道：“真不知师尊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神石赠十分之一给他。这个牧天尊嘴上花花，没什么真材实料，一看便是轻浮之辈，与阴天子是一类人，师尊莫要被他骗财骗色……”
秦牧从年思华那里得到八块太素神石，心满意足：“炼化这八块神识，我喝掉的那一口蛋液应该便可以炼化了，最多剩下一些，但也不足为虑。”
他取出一块太素神石，手掌轻轻一握，太素神石消失不见，出现在他的腹中，与那顽固不化的蛋液相应变化。
秦牧感受着太素之道的道韵，只觉修为也自提升，更是明悟一种种太素大道符文，心中颇为舒爽：“我研究太始之卵这么长时间，这才将太始符文研究出来，但是太始符文中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符文大道存在。而仅仅炼化蛋液，便能理解这么多的太素大道符文。倘若能将太始之卵也敲开，取太始神石炼化太始蛋液，修炼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他不禁动了心思，随即摇了摇头。
太始之卵无比坚硬，即便是魏随风这等巅峰大帝座的存在也无法劈开，反倒被震碎了三根指头。
秦牧自然也不成。
而太素之卵则是借着上一个宇宙毁灭带来的可怕威能，才将太始之卵震碎，那种恐怖情形，秦牧绝对不愿再经历一次！
他提着月天尊的灯笼，走向祖庭上空的裂痕，从自己留下的封印中穿过。
秦牧打量祖庭外自己留下的灵能对迁桥，细细观察一遍，冷笑道：“这座桥被摧毁八次，鸿天尊、晓天尊和宫天尊多半不会摧毁我的桥，那么动手的便是其他天尊了。而第八次，应该是云初袖那小娘皮！”
他想起云初袖，便不由想起造父天宫的宫主石奇罗，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汉子。
秦牧摇了摇头，登上灵能对迁桥。
这座灵能对迁桥连接延康，等到他走出灵能对迁桥，已经来到延康京城附近，秦牧松了口气，走入上京城，见过灵毓秀，说起在祖庭中的经历。
灵毓秀道：“你先在宫里住几日，等炼化了那古怪蛋液再走也不迟。”
秦牧称是，便在宫中暂住下来，灵毓秀处理好朝政便来寻他，却见秦牧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怔怔出神。
灵毓秀到他身边坐下，挥手让宫女们散去，笑道：“国师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太虚的战事。”
秦牧思索道：“太虚之地虽然险恶，但也难以挡得住天庭的进攻。天庭的实力太强，攻克太虚之地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虚空兽落在龙麒麟的掌控中，我是否应该让龙麒麟带着虚空兽前往太虚征战？”
灵毓秀想了想，道：“倘若太帝出现在太虚中，龙麒麟能保得住母兽吗？”
“我也在想这个难题。”
两人坐在凉亭中欣赏景致，都没有说话，珍惜这难得的宁静。
秦牧起身把鞋子脱了，坐在凉亭边，脚丫子放在水里。
灵毓秀笑道：“你还是小孩子脾气，当心脚臭，把我的鱼熏死了。”
秦牧拍了拍身边的空处，笑道：“你也过来一起坐。”
灵毓秀摇头：“我现在是皇帝，和你一样成何体统？”
“附近没人。”
灵毓秀迟疑一下，四下看了一眼，这才脱掉靴子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把脚丫放进水里，舒了口气：“自在。我有好多年没有在人前脱掉鞋子了。”
秦牧哈哈大笑。
灵毓秀突然靠在他的肩头，两个人，四只脚，拍打着水面。
过了会儿，灵毓秀靠在他肩头睡着了，秦牧一动不动，看她睡得正酣。
灵毓秀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慌忙跳了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牧笑道：“我见你太累，便没有吵醒你。适才还有些宫女来到这里，被我撵了回去。”
灵毓秀连忙穿上鞋子，道：“她们是来催我去御书房的，我还没有批阅奏章，须得过去做好。”
秦牧起身穿上鞋子，道：“我陪你过去。”
灵毓秀摇头：“让那些清流看到你帮我批阅奏章，又要告到朝堂上说你干政，要杀你的头。”
秦牧失笑道：“还有清流？”
“多着呢。”
“我陪你去吧，我这个国师也有十几年没有理过朝政了。那些清流爱说，便让他们说去，大不了你杀他们的头，然后悄悄的把他们发配到地方上去。你有小本本吗？”
“当然有！灵家的传统可不能丢！”
两人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不知不觉间天色拂晓，一只鸡婆龙喔喔的叫了起来，接着其他鸡婆龙跟着向东方鸣啼。
灵毓秀打个哈欠，慌忙道：“我先去洗把脸，吃点东西，马上要上朝了。去的晚了，又要吵得不可开交。”
秦牧也站起身来，想要抱一抱她，却见宫女们捧着洗漱的物件走了进来，只得忍住，道：“陛下，我已经炼化了神石和蛋液，该去处理我的事情了。”
灵毓秀在盆里净手洗面，抬头笑道：“你去忙你的，尽管去，这里有我。”
秦牧心里暖洋洋的，柔声道：“陛下注意身体。”
灵毓秀心里也暖洋洋的，柔声道：“国师也是，不可太操劳了。”
秦牧躬身，退出御书房，抬头看去，东方吐白。
他整了整衣衫，衣衫磊落，趁着天色尚未大亮，提着月天尊的灯笼向涌江而去。
“大师兄，鬼船上的将士，我答应过你们，要将你们从不易神通中解脱出来，而今，我终于可以办到了！”
等到太阳升起，他已经来到涌江。
秦牧站在江面上，但见东方一轮红日跃出江面，涌江水波泛动，被初升的红日一照，如同万千大红鱼在水面跃动。
他收起灯笼，取出凌天尊的桃木发簪，在江面上轻轻一划，一艘鬼船出现在江面下，桅杆破开水面，在水下急速滑行！

第1193章 太始神通与不易神通
那艘鬼船轰然跃出水面，破开涌江江面的一刹那，江水飞琼泄玉，迎着旭日的照耀，一道道彩虹悬挂在鬼船上空。
鬼船乘风破浪，向秦牧驶去。
秦牧腾空而起，落在鬼船的甲板上。
“师兄。”秦牧躬身见礼。
“师弟。”
云罗帝魏随风还礼，起身时，身后多出了数以万计的黑棺。
这些黑棺静静地耸立在鬼船上，一口口黑棺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位羽林军神魔将士。
秦牧露出笑容，朗声道：“今日我来，便是为了兑现诺言，将诸君从物质不易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魏随风神情激动，那些鬼船将士也是激动万分，却无一人开口说话。
突然，凤凰振翅飞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口石棺落地。
魏随风微微皱眉，那凤凰是凤秋云，地母元君麾下的秋云神尊，而棺椁中则是上皇古尸，也被鬼船同化。
与此同时，一只体魄颇大的鸡婆龙也从船上的宫殿后探头探脑，有些激动。
那是林枭，元姆夫人麾下的高手。
除此之外，一直疯疯癫癫的龙伯国的龙伯王此刻也安静下来，而镇压帝后尸身和绝无尘的那座大殿中，八尊龙伯也似乎听到了这话，缓缓转动龙头。
魏随风回头瞥了一眼，淡淡道：“这艘船上魑魅魍魉真多，师弟破解鬼船，只怕也不得安生。”
秦牧感慨道：“是啊。这艘船上的魑魅魍魉多，但多而不强，凌天尊自我封印天河，与天河同化，那里的魑魅魍魉才叫可怕。师兄，可以开始了吗？”
魏随风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凤秋云激动万分，被石化大半的龙伯王龙目中火焰熊熊，随时准备脱困。
秦牧沉下心神，催动太始之道，大道符文从他眉心中流出，渐渐地越来越多。
众人耳畔只听到有如诸神的呼唤，众生的呼唤，念诵着同一个名字，那是太始之名！
这是太始之道的道音，很是奇异，曾经魏随风试劈古神卵时，这种道音便爆发过。
魏随风难掩激动之色：“看来师弟寻到了我留给他的凌天尊手札，完全解析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从不易神通为突破点，破解了太始之卵中蕴藏的大道！这次有救了！”
他深知领悟凌天尊的不易神通是何等的艰难。
他得到凌天尊手札很长时间，钻研了许久，也不曾破解。
而天庭十天尊得到凌天尊手札的时间更长，他们也毫无所获。
秦牧短短时间便解开了凌天尊手札中的奥妙，这等天分可谓是天下难寻！
而破解太始之卵中蕴藏的太始大道，那就更为困难了，难度之高比凌天尊手札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却不知道秦牧能够领悟凌天尊手札，靠的并非完全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倘若没有老佛的无量劫经，他就算能够解开手札中的奥妙，也需要几十万年的时间。
在聪明智慧上，秦牧并非是绝顶人物，他只是善于利用各种功法神通提升自己而已。
太始之道的大道符文越来越多，不同的符文大道排列组合，开始隐隐压制鬼船。
鬼船以及鬼船上的所有人与物，都被同化为不易物质，不增不减，而现在，魏随风等人觉察到不易物质在渐渐发生改变！
就在此时，秦牧心有所感，只觉冥冥之中几股力量悄然无息的侵入此地，有如江风吹拂，让他连打几个冷战。
他看向魏随风，魏随风也觉察到了，露出疑惑之色。
两人心中凛然。
有人盯上了鬼船。
鬼船埋葬着太多的秘密，里面不仅有帝后的肉身，还有绝无尘，对此最为关切的莫过于帝后娘娘、元姆夫人，还有便是昊天尊、晓天尊等当年参与到那段不光彩历史之中的人物！
鬼船上的魑魅魍魉算不上什么，但是现在来的才是大人物！
秦牧当机立断，散去太始神通，沉声道：“师兄，两次机会！”
魏随风凛然，会意过来，秦牧所说的两次机会，是两次回到过去的机会！
想要避开这些古老的存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过去破解凌天尊的神通！
只有回到过去，才会让这些天尊投鼠忌器，不敢随着他们一起回到过去。
倘若他们也回到过去，过去的他们便会消失。
魏随风气息一震，催动鬼船神通。
鬼船突然起航，江面上迷雾渐起，越来越浓。
鬼船行驶在迷雾之中，突然迷雾中电闪雷鸣，在船外咔嚓咔嚓乱劈。
秦牧和魏随风脸色微变，鬼船进入迷雾，物质不易让鬼船上的人和物开始回流，返回过去，然而潜伏跟来的那可怕存在并未放弃，竟然也趁机跟了过来！
“他们并未登船，而是跟着迷雾进来的！”
魏随风心头一沉，他已经与鬼船同化，变成一个整体，无论谁登上这艘船他都可以轻易的感应到。
进入迷雾的人畏惧凌天尊的神通，唯恐自己被同化，因此不敢踏足鬼船，但来者的实力太强，潜入迷雾中，自身强大的力量竟然开始改变迷雾的构成！
秦牧和魏随风都不知道进入迷雾的是几个人，不过，闯入者的法力不止是改变迷雾构成那么简单，其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阻止鬼船穿越，将他们拉回现实！
鬼船神通并非是由凌天尊施展的完美不易神通，而是凌天尊创造出鬼船，秦牧和魏随风联手补全了这门神通。
当然，他们二人当时的领悟有限，并不能将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完美的再现出来。
这神通有了破绽，那么来者便有机会将鬼船拉回现实！
“师弟，你来破解不易神通，我来施展不易神通！”魏随风暴喝。
秦牧心中微动，同时施展不易神通和太始神通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不敢想象。
因为完整的不易神通是凌天尊所创，即便是凌天尊也只施展过一次。
而太始神通则是秦牧参悟太始神卵而参悟出的神通，他也未曾施展过这门神通！
两种神通都极为奇特，一种是物质不易，一种是有形而无质，都玄之又玄，难以用语言形容。
迷雾中电闪雷鸣，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船外的天地日落日升，桑田沧海，不断变化，高山起，高山落，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迷雾变得越来越清淡，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立在船的前方，压迫而来，恐怖的压力让鬼船和迷雾飞速退去！
这个人，竟然强大到可以将鬼船从过去拖回现在！
鬼船外，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沧海桑田，山落山起。
魏随风已经在催动鬼船的不易神通，暴喝道：“师弟！”
秦牧再无迟疑，怒喝一声，鼓荡所有的力量催动太始神通！

第1194章 不能激动
不易神通与太始神通同时爆发，两种神通碰撞，魏随风的法力胜过秦牧不知凡几，而秦牧的太始神通克制不易神通。
两者遭遇，这一瞬间时空仿佛完全紊乱，不复存在！
船上众人仿佛陷入一种非生非死存在非存的诡异状态之中，甚至连弥漫在涌江上的迷雾也在剧烈变化之中！
而那个试图将鬼船拖回现在的神秘强者也不由得惊呼一声，加大法力，努力的将鬼船拖回现在。
而在此时，两种神通的碰撞更加剧烈，即便是这等存在也不由脸色大变，急忙松开鬼船，沿着迷雾狂奔，试图从迷雾中回到现在。
那神秘强者只看到迷雾外的天地变得极不真实，变得扭曲，如同一重重的漩涡，试图将他拉入漩涡之中！
他疯狂逃窜，然而漩涡旋转越来越快，迫使他也不得不鼓荡所有力量，加速奔逃。
他回头看去，看到漩涡中心诡异的一幕。
那里，鬼船上的物质在瓦解，时空在崩溃！
鬼船上的秦牧、魏随风以及万千羽林军将士像是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的能量体，不复存在，但同时又存在。
“鬼船完了，鬼船上的帝后尸身也完了……”
这神秘强者眼见鬼船上一片恐怖的光芒爆发，急忙转过头来，仓皇逃窜。
轰——
耀眼的光芒将迷雾中的所有人和物悉数淹没、吞噬！
而那神秘强者也在光芒及体的一瞬，终于逃出了鬼船。
他惊魂甫定，眼前的一切恢复如常，天地时空不再扭曲。
他松了口气，四下看去，只见妍天妃抱着白猫站在江岸边，含笑看着他。
“陛下。”妍天妃笑吟吟的顺着白猫的脑袋，白猫则炸着毛，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死死盯着他。
那神秘强者散去笼罩面目的神光，露出晓天尊的面容。
妍天妃目光闪动，安抚着怀中的白猫，笑道：“陛下对臣妾的肉身似乎极为关心，真是讽刺。我生前，陛下不在乎我半点，我死后，你却如此惺惺作态，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得到我的肉身。”
她突然嗤笑一声：“是了，陛下并非是关心我，而是想取得我的肉身来威胁我。”
晓天尊露出笑容，道：“梓潼，朕是想你了，因此才舍身闯入鬼船，试图与你相会。朕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懂？”
妍天妃冷笑道：“化身为人，睡我妹妹，也是对我的心意？贱妇杀我，别人分辨不出，你分辨不出？然而呢？你又去睡绝无尘！是了，你还睡了新地母，那个从元木中诞生的丫头。你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晓天尊柔情蜜意，轻声道：“梓潼，我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与御天尊……”
“住口！”
妍天妃面如寒霜，冷冷道：“我与御天尊没有半点私情！你不是正人君子，他是！我扶持他，也是看到了古神的未来，没想到你却将他杀了！然而你也未能挽救古神的命运！你的脑子，长进下半身里了！”
晓天尊面色有些尴尬。
妍天妃转怒为喜，笑吟吟道：“我虽与御天尊没有任何瓜葛，但是我为了报复你，这些年我也养了一些面首。小七，来见过天帝陛下。”
她怀中的白猫散去凶气，慵懒的舔了舔爪子，喵的叫了一声。
晓天尊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喵。”白猫懒洋洋的向妍天妃怀里拱了拱。
晓天尊脸色愈发难看。
妍天妃咯咯笑道：“你谋夺我的肉身，是为了再度牢牢的掌控我罢？可惜啊可惜，我已经借这次死亡，跳出了古神的束缚。而今的我，比从前更加强大。”
晓天尊面色恢复如常，柔声道：“梓潼，你我毕竟都是古神出身，这世界容不下我们，我的身份暴露会死，你的身份暴露也会死。所以我们应该放弃成见，相互扶持。”
妍天妃悠悠道：“等到你再遇到贱妇，再一脚将我踢开吗？”
晓天尊脸色一僵。
妍天妃怀抱白猫离去，笑道：“男人啊——，无论如何，这具肉身是我的肉身，我虽然不太急切，但我的毕竟是我的。我会自己取回来！你别想动歪主意！”
她的声音转冷：“别忘记了，你与贱妇的宝贝儿子杀你之心，还在杀我之上！当心我与他联手，彻底除掉你！”
晓天尊脸色阴晴不定。
鬼船上的光芒散去，秦牧、魏随风等人站在甲板上，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摆脱鬼船了吗？”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人是龙伯王，他已经从石化的状态解脱出来，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发光体。
他还保持着龙伯的形态。
龙伯是龙汉时代的一个巨龙种族，龙首人身，可以化作巨龙，血统极为古老，传闻是祖庭的龙脉所化的神龙的后裔。
光芒组成的宫殿中，八位龙伯化作人形走了出来。
他们也与龙伯王一样，从石化的形态中解脱，变成了纯粹的发光体。
不仅他们，船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魏随风、上皇帝尸，也统统变成了一团团能量发光体。
即便是鬼船，也保持着这种奇异的形态，只有能量而无物质。
这是太始的状态。
“这种情况不太妙啊！”
一位龙伯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激动万分，嘶声道：“我的血肉，我的身体……我没有肉身了，我的元神呢？”
他越说越是激动，体内的光芒也越来越是明亮！
秦牧脸色大变，高声道：“不要激动——”
轰！
那位龙伯体内，能量失控，一股无比恐怖的能量爆发！
众人急忙四下飞去，狂暴的力量便将鬼船上所有人淹没！
天河轰然炸开，被这股可怕的力量拦腰切成两段！
秦牧等人刚刚逃出天河，便被这股失控的能量冲击得四面八方跌去，秦牧只听到魏随风的声音传来，叫道：“稳住心神，千万不要激动！激动的话，体内的能量便无法保持形态！”
他的话音刚落，鬼船被那龙伯爆炸冲击得也变得明亮起来，众人惊恐无比的看着那艘长达百十里的大船。
这艘船如果爆开的话……
轰——
湮灭一切的能量爆发开来，鬼船彻底化作失控的能量，比刚才的龙伯爆炸所化的能量波动强大了万千倍之多！
众人心中绝望，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根本无法躲避。
就在此时，一朵桃花飘飘荡荡的出现在断裂的天河上，花枝旋转，花瓣飘零，一片花瓣如同一个世界，飘零的粉红色花瓣将这股能量隔绝开来。

第1195章 桃花朵朵开
那朵桃花的神通极为精妙，花瓣在空中切割，显得越来越大，渐渐地充塞天地，让众人眼中再无外物。
鬼船的能量完全爆发，狂暴无比的冲击却没能冲破桃花所形成的一个个世界。
然而在桃花花瓣外的众人却感觉到了那无比恐怖的波动，不禁脸色剧变。
倘若这股波动传递到他们的身上，他们只怕便会因此体内能量时空，完全炸掉，不复存在！
终于，波动平息。
“月天尊……”
秦牧呆呆的看着旋转的桃花花瓣，心神一阵激动，急忙竭力稳住心神。
现在的他们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毕竟他们没有了肉身，只是能量体，情绪波动便是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便是能量不稳，随时可能爆炸！
他们体内没有任何物质束缚能量，爆炸的话，便会彻底湮灭，一切都荡然无存，甚至连灵魂黑沙都不复存在！
“这或许是另一个完全摧毁灵魂的神通……”秦牧想到这里，有些奇怪，自己在这种非生非死的情况下居然还有闲心去琢磨神通。
这时，旋转的桃花花瓣越来越小，不断收缩，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凌空飞来，宛如月宫中的神女，不着烟尘之气，轻轻的伸出手来，牵引两段天河。
她将天河连接在一起，随即探出拇指中指轻轻一捏，将光秃秃的桃枝捏在手中。
而旋转的花瓣一片接着一片飞来，落在桃枝上，又组成了一朵桃花，花蕊轻轻摇动。
那女子低头嗅了嗅桃花，然而这桃花却片片碎去。
桃花只是普普通通的桃花，是她的神通挡住了鬼船的能量爆炸，但桃花那里能够承受如此可怕的冲击？因此还是湮灭了。
“好可惜……”
那女子露出惋惜之色，神态有些哀伤，但随即又开心起来，笑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将你种下，来年你会化作桃树，桃树会化作桃林，长遍诸天万界也说不定。”
她收起桃枝，向秦牧等人看来，露出好奇之色。
秦牧飞身上前，躬身见礼：“又见面了，月天尊。”
这女子正是月天尊，看着他脸上的讶异之色越来越浓。
“牧天尊？”她又惊又喜，试探道。
秦牧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是我。”
月天尊慌忙迎上前来，正要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不由怔了怔，再抓，还是抓了个空。
秦牧无奈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一言难尽。那边是我师兄魏随风，还有几个朋友……”
魏随风急忙走来见礼，凤秋云远远看到月天尊，不敢上前，然而上皇帝尸却是认得月天尊，不由激动起来，嘶吼一声，随即帝尸越来越明亮。
众人脸色大变。
月天尊皱眉，摘下桃枝上的一片叶子抖手甩了出去。
那片叶子越来越大，唰的一声来到上皇帝尸的身边，将他团团裹住，像是一个粽子。
轰——
又是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粽子上下一道恐怖的光柱冲天轰地，将天空轰穿，将大地打得露出一个无比深的大洞。
“又损失了一片叶子……”
月天尊叹了口气，皱眉道：“刚才爆炸的那人，好像是北上皇天庭的一位伪帝，他不是死了吗？”
她大惑不解。
诸多羽林军拖来一口光芒化的棺椁，那棺椁中并排躺着两个女子，无需打开棺材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个容貌绝丽，让人痴迷，只可惜已经化作了能量体。
而另一个则是帝后娘娘，她是古神，哪怕是已经死了，却还是保持着肉身，未曾被太始之道化去。
秦牧放下心来，这鬼船上除了众人的性命之外，便数帝后娘娘和绝无尘的肉身最为重要。
“月天尊，我们的状态很不稳定，是否能寻一个僻静之地？”
秦牧道：“我需要静下心来思索一下，看看能否解决我们目前所遭遇的难题。”
月天尊笑道：“你们随我来。我在元界正好有个地方可以让你们容身，不用担心被打搅到。说起来，地母元君也害怕我呢，我那里她绝不敢招惹。”
秦牧松了口气，心中有些好奇：“地母元君？现在是什么年代？”
“当然是上皇时代啊。”
月天尊回头笑道：“现在是南上皇登基一万九千多年了，再过几年便是上皇的两万年大寿了。”
她很是开心，喜不自胜：“你来得真巧，这些年来，我与凌姐姐操持元界，发展得很好呢。”
秦牧松了口气，心道：“南上皇三十万年，现在还是上皇时代两万年，距离那场剧变还早……”
月天尊继续道：“这一朝上皇是第十五任上皇，已经坐上帝位快两万年了。前面的上皇往往都是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的神圣。我们元界各族发展得何其迅猛，即便是当年的霄汉天庭也比不上！”
说到这里，她有些黯然，应该是想起了战死的云天尊。
“第十五任上皇？”
秦牧毛骨悚然，随即感觉到自己体内能量不稳，连忙控制情绪。
第十五任上皇，上位快两万年，岂不是说，现在距离上皇劫已经很近了？
凌天尊，月天尊，都是在这个时期遇害，凌天尊陷入死死生生的永恒轮回之中，而月天尊则断了双腿，变成残废！
月天尊好奇的打量他，悄悄的伸出手，捅了捅他的身躯。
她的手从秦牧体内穿过，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触碰到的只是极为可怕的能量。
“月姐姐，别闹。”秦牧无奈道。
月天尊收回手，过了片刻又忍不住捅了捅，秦牧无奈道：“别闹，真的。虽然我不疼，但也感觉很奇怪。”
月天尊不再顽皮，回头看了看，只见魏随风率领着数以万计的羽林军抬着帝后棺椁跟在后面，远处，龙伯王和七位龙伯以及凤秋云远远张望。
“他们不跟过来吗？”月天尊好奇道。
秦牧挥了挥手，高声道：“龙伯王，秋云姐，一起过来吧。这神通，只有我才能解开，没有我，你们随时都可能爆开。”
龙伯王无奈，低声道：“我们跟上去！”
凤秋云也迟疑一下，望了望元界的天空，北方，一座由纯粹的神金打造的天庭漂浮在元木之上，那里是地母元君的北上皇天庭。
“我就在那片天庭中。”
凤秋云跟着大部队走来，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另一个自己也存在于这个世上：“然而我只能背叛地母元君，跟着牧天尊一路走到黑。真是令人绝望的无奈啊——”

第1196章 上皇时代
秦牧等人跟着月天尊来到元界的大地上，他们这一行人实在太招摇，一个个都是发光的能量体，引人瞩目。
因此月天尊用空间之术扭曲了他们附近的空间，让人们看不到他们。
而秦牧等人却可以外面，只见南上皇这里百姓富足，有着大大小小的神城，诸神庇护着一方百姓。
南上皇的神祇也并非只有人族，而是万族混杂，后天种族中的神圣很多，而百姓也很多都是其他种族，人族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人族与其他各族混居，街道上，田野上，随处可见各族融洽相处的情景。
他们经过一座神城时，还看到城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人命大于天”的字样。
“这里的人，并非单纯指人族，而是一切拥有智慧的生命和种族都是人。”
月天尊笑道：“这是这一任上皇的理念，他很有想法，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做得也很不错。”
秦牧驻足，看着这块石碑良久这才跟上她。
月天尊引领着他们走了很久，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很是欢快。
她应该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挫折期，云天尊死后，她便宣布退隐，不再出世。
秦牧能够想象得到云天尊的死和霄汉天庭的陨落对她的打击是何等之大，然而她还是从挫败中走了出来，与凌天尊一起扶持上皇时代，建立上皇天庭。
上皇天庭是凌天尊与她的心血，但凌天尊是个研究狂人，她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不易神通上，尤其是上皇时代后期，凌天尊的神通已经快要大成，她更不会分散自己的精力。
因此，打理上皇时代的大大小小事务，处理上皇天庭与域外天庭的关系，以及面对北上皇天庭和地母元君的势力，都需要她来操心。
秦牧能够想象得到，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当然，也是因为她的打理妥当，上皇时代可以说是最为璀璨的一个时代，其中北上皇较为野蛮霸道，奉行的是古神那一套原始的规矩。
赤明神子派出使者前往元界，寻访上皇，去的应该便是北上皇，结果看到无比恐怖野蛮的一幕，吓得不敢与上皇时代接触。
而南上皇其文明高度发达，成就极多，诞生了比龙汉时代还要多得多的帝座强者，留下了各种帝座功法。
不仅如此，这个时代的精神也传承下来，影响到了开皇时代，甚至延康时代！
这其中，月天尊的功莫大焉。
秦牧钦佩的看着前方的女子，她为了这个时代付出了太多。
然而，域外天庭的收割在即，上皇时代即将随着地母元君的死，凌天尊的消失，以及月天尊的残废而灰飞烟灭！
他心中隐隐作痛。
月天尊有说有笑，突然神秘兮兮地笑道：“前面便是我住的地方。我这里还有一件让你惊骇的事情呢，你肯定想不到……”
她自己还是忍不住，直接告诉了秦牧，咯咯笑道：“南帝朱雀，不知和谁生了个孩子，还未出生便急匆匆的把卵送到我这里。她说她那里已经不安全了，让我替她抚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很早便出生了，是个女孩，把蛋壳吃光……”
秦牧眼睛一亮。
月天尊咯咯笑道：“她叫烟儿！是个体贴的丫头，可会黏人了呢！我宫里的人都被她喂得白白胖胖，我若是不克制着点儿，也会被她喂得白白胖胖的！我还有个弟子叫做暇瑜，便是被她喂得差点飞不起来……”
秦牧笑着点头，不由自主的想象赤帝齐暇瑜这个九头凤凰被烟儿喂得圆滚滚的，飞不起来的情形。
“可不能让她见到你，万一你一激动便爆炸了，那就糟糕了。”
月天尊又露出忧色，道：“我会看紧她，不会让她跑到你们那里去。这丫头黏人，还喜欢用嘴巴嘴对嘴喂人吃饭，女孩子尚好，男孩子可断断受不了这种诱惑……”
她的宫殿到了，月天尊带着他们走入宫殿中，道：“我折叠一些空间，让你们暂住，烟儿不会跑进来。我留在这里，是为了镇住地母元君，有我在一日，她便不敢放肆。等你从这古怪的状态解脱，我带着你去上皇天庭转一转，凌姐姐在那里。她看到你，止不住兴奋得发疯呢。”
秦牧含笑点头。
“你不能激动，真是无趣。你们先在这里住下，若是无法解开现在的状态，我便去寻凌姐姐，无论如何都要将她从书房里拉出来。”
月天尊转了转眼珠，又悄悄捅了捅秦牧的身体，秦牧无奈道：“月姐姐，别玩了。”
月天尊咯咯一笑，转身离去，道：“我还要处理一些政务，留在宫中的时间不多，等我处理完毕再来看望你们。对了！”
她伸手一划，画出了一道门户，笑道：“别跑出这扇门，跑出去的话，别人看到你们的形态一定会吓个半死。还有，这里的空间是跟着太阳运行的，永远不会有黑夜，你们不用担心会回到你们的时代。”
秦牧轻轻点头，这里却也不坏，有天有地，山清水秀，而且没有外人打扰，可以让他静下心来钻研他现在的古怪状态。
月天尊掩门离去。
魏随风立刻去安顿那些羽林军将士，龙伯王与七位龙伯也各自寻一个地方暂且住下，没有打扰秦牧。
秦牧试着催动神通，却发现神通还可以动用，非但如此，甚至神通启动的速度更快！
“神通本来便是人们用大道法则创造出的奇特法术，化作威力强大的能量。我们变成了发光的能量体，所以动用神通的速度更快。”
秦牧沉吟片刻，试着催动霸体三丹功，让他惊讶的是，霸体三丹功也能催动，只是在功法运行时体内的能量不稳，随时可能爆炸。
他急忙停下，低声道：“霸体三丹功能够催动，表明我的元神，灵胎，神藏和天宫都尚且存在，只是化作能量状态而已，不再是物质。”
突然，秦牧怔了怔，他猛然发现自己体内有物质并未被太始神通同化！
那就是他的第三只眼！
他的这枚眼睛并未被同化！
“我的眼睛中有太初神卵的蛋片，有土伯的秦字大陆，有太初神石，还有太始之卵、一半的太素卵和蛋清，以及各种宝物，元姆夫人的棺椁和肉身！”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随即感觉到自己又爆炸的趋势，急忙定了定神：“还有太极神石和太极原石！是了，太极原石！”

第1197章 薅龙鳞
太始之道，是有形无质，因此秦牧等人变成发光的能量体，而太极之道就是阴阳之道，能量化作万物，阴阳之道演化世间万道！
“解决我们目前困局的唯一办法，便是太极神石和太极原石！”
秦牧想到这里，立刻取出几块太极神石和太极原石。
太极原石他只有一块，神石却有百块之多。
对于太极之道阴阳衍变之道，他从前觉得自己很了解，他的灵胎神藏便是阴阳交割，但是接触到真正的太极矿脉，见识到太极矿脉中的诡异事件之后，他便不再那么肯定了。
阴阳衍变，让物质和大道变化多端，甚至变化物种，变化大道规则，端的是神乎其神，不可言喻。
不过那次太极矿脉之旅，他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因为他吸收了一部分太极神石和太极矿脉的力量！
他对太极衍生阴阳衍变的理解，比从前深厚了许多！
那时，他处在矿脉中，太极矿脉控制造物主矿工将他屡次击杀，而他却借物质不易神通一次又一次回到原点，藉此领悟破解阴阳衍变的道理。
在最后一击时，太极矿脉控制阴阳二气疯狂钻入他的体内，试图将秦牧同化。
然而秦牧还是凭借道法神通玄妙无比，借机吞噬了侵入体内的阴阳二气，因此他也获得了一部分矿脉的力量。
“太极神卵中的那两位古神赠我这块太极原石，可以说救我性命了。”
秦牧首先尝试调动太极神石的力量，对于太极之道他尽管了解得很深，然而他毕竟不是矿脉中的古神，他首先要尝试一下如何掌握这股力量。
太极神石在他掌心中缓缓漂浮起来，秦牧只觉自己体内的能量融入其中，缓缓的化作阴阳二气，这种情况很是奇妙，令人啧啧称奇。
从能量转变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也是物质，能量转变为物质，一切都水到渠成。
“然而纯粹的阴阳二气，并不能让我恢复肉身。”
秦牧沉吟，他得到太极矿脉中的阴阳二气，蕴藏着很多复杂的阴阳衍变的道理，他想要入梦推演推导，整理一番。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入梦是借助强大的思维能力，化身万千，调动的思维极为庞大，极有可能会让自己体内的能量失控！
他只得暂且放弃这个念头，慢慢整理阴阳衍变之道，琢磨太极神石的能力。
从太极神石到太极原石，由浅入深，只能慢慢来。
不知不觉间十多日时间过去，月天尊还是没有回来，秦牧也慢慢的掌握了太极神石的能力，对太极矿脉中蕴藏的道理理解的越来越多。
这里无人打搅，很是清净。
羽林军令行禁止，是一支完全听从令主命令的军队，魏随风就是令主，一声令下，羽林军端坐不动，心中没有其他任何想法，纪律之严明，令人望而生畏。
鸡婆龙林枭则被魏随风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敢有所异动。
至于龙伯王、凤秋云等人则有些坐不住，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焦躁不安，好在他们每次在将要爆炸时总会醒悟过来。
“龙伯王！”
秦牧终于起身，唤来龙伯王，笑眯眯道：“我需要一些龙伯的能量体，试一试我这几日的收获是否能破解我们目前的状态。”
龙伯王脸色微变，冷笑道：“小辈，你想用我们做试验？你算什么东西……”
“堂堂的天尊，到你口中居然是算什么东西？”
魏随风走来，冷笑道：“龙伯王，你未免太胆大包天了。”
龙伯王脸上龙皮乱抖，他对魏随风心怀畏惧，正是魏随风提着羽林军灭掉了龙伯国，镇压龙伯之乱，将无数龙伯斩首献祭给龙汉天庭！
甚至连他自己，都是被魏随风所擒。
“牧天尊，乃是龙汉九天尊，有传法天下众生之恩，从古至今百万年，任何人遇到了他，哪怕是天庭的十天尊也要称一声道兄！”
魏随风淡淡道：“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你非但不报恩反而出言不逊，不当礽子。”
龙伯王面色稍缓，道：“我乃是龙伯国的主宰，从祖庭龙脉中诞生的神圣，身份尊贵胜过所谓的天尊百倍！当年天庭盛会，天帝邀请我赴宴，至于龙汉九天尊只不过是瑶池中玩闹的小人物，我着实没放在眼里。不过羽林军令主发话，我便卖你一个面子。”
他沉吟一下，唤来一位龙伯，道：“拔下你一块龙鳞，给这位牧天尊试验。”
那龙伯自觉屈辱，龙伯王冷哼一声，伸手从他身上拔下一块龙鳞来。
那龙伯脸皮乱抖，委屈的站在一旁。
秦牧接过龙鳞，立刻催动太极神石试验自己的新成果，对于龙伯王言语中的讽刺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魏随风和龙伯王紧张的看着那片龙鳞，心中激动莫名，急忙压了压情绪。
只见随着秦牧的催动，太极神石像是没有了固定的形态，化作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二气，围绕着龙鳞旋转，奇妙的力量从神石中迸发，改变龙鳞的物理结构。
这片龙鳞只是一片龙鳞状的能量体，并没有物质，然而在阴阳二气的作用下，龙鳞竟然渐渐形成了物质！
众人难以压制心头兴奋，但却不得不压制，着实辛苦。
眼看龙鳞已经转变了大半，突然，龙鳞从能量转变为物质的过程迅速逆转，从物质转变为能量！
龙鳞迅速发光，光芒越来越明亮！
魏随风脸色大变，急忙衣袖一卷一抖，将那片龙鳞卷起，送到高空中。
轰——
物质湮灭，能量爆发，天空中如同多了一轮太阳，恐怖无比，久久不散。
“再来一片。”秦牧微微皱眉，道。
龙伯王向那位龙伯勾了勾手，那龙伯面色愁苦，不情愿走上前来，又被他拔掉一片龙鳞。
过了片刻，魏随风衣袖一卷一抖，天空中又多出一轮太阳，而前面那轮太阳还未完全消散。
“再来一片。”秦牧头也不抬道。
龙伯王又从那位龙伯身上拔下一片，秦牧顺手接过，调整一下自己的手法力度，再度试验。
“再来一片。”
……
龙伯王将那位龙伯拔得秃了，挥了挥手，让那龙伯下去，换上一位新龙伯，继续拔鳞片。
月余时间过去，天空中的爆炸一浪接着一浪，秦牧失败了不知多少次，竟然没有一次成功！
龙伯王脸上青气乱窜，几次三番险些当场爆炸，但好在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还是忍耐下来。
“再来一片。”秦牧道。
这声音如同催龙伯王爆炸的魔咒，他怒不可遏，身体越来越明亮，再难克制。
魏随风咳嗽一声，道：“龙伯王，当心爆炸。”
龙伯王醒悟过来，压制自己道心的波动，咬牙从自己身上拔下一片龙鳞，切齿道：“牧天尊，你不能只逮着我们龙伯一起薅！那边凤族的领袖也有不少羽毛！”
秦牧歉然道：“快成功了，快成功了。薅光了你，便去薅秋云姐。”
远处，凤秋云脸色大变。

第1198章 薅凤羽
龙伯王身上的龙鳞被拔得光秃秃的，甚至连逆鳞也被拔光，再无龙鳞可拔，秦牧还拔掉他不少龙须，总算住口。
“距离成功只有一线！”
秦牧欣喜万分，向凤秋云招手，笑道：“秋云姐，我需要向你借一些东西！”
凤秋云面色如土，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咬牙拔下一根凤羽，道：“我这身凤羽千锤百炼，每一根都是了不起的异宝，拿出去能让元界的人打破头！”
龙伯王怒道：“我们龙伯身上的龙鳞，比你的凤羽金贵百倍。我们都被薅光了，你还想留着一身毛？”
凤秋云没有理会他，将凤羽交给秦牧。
秦牧安慰道：“快成功了，真的快成功了。”
凤秋云道：“你拔光第三位龙伯的龙鳞时，便是这么说的。”
秦牧笑道：“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快成功了。”
轰——
魏随风抖动衣袖，天空中多了一轮七彩的太阳。凤秋云抬头看着这轮五颜六色的太阳，面色愁苦。
她身上的凤羽渐渐稀少，不知不觉间便有一半的凤羽被她薅下来交给秦牧试验，然而还是如从前一样，秦牧前面的试验一直很顺利，但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以至于凤羽质能逆转，当场爆炸。
秦牧每次试验失败，都潜心思索一番，耗时越来越长。
不知不觉间又是半月时间过去，即便是魏随风也被他折磨得没有脾气，心中不由生出绝望的情绪，只是强自支撑。
他作为鼎鼎有名的云罗帝，经历了大风大浪，见证了无数英雄的崛起与衰亡，深知毁灭自己的不是外界的因素，而是自己的道心。
有多少豪杰是因为挫败而道心崩溃，从此一蹶不振。
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事到临头，仍然不免有些绝望。
“师弟却好像一直保持着初心，按理来说，一次次失败对他的打击最大，然而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不对，应该是没心没肺的人一般，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挫折！”
他心中既是纳闷，也对秦牧充满了钦佩：“百折不挠，这或许便是他能够被尊为牧天尊的原因，也是我不如他的原因所在。”
突然，秦牧语气平静道：“成了。”
众人激动起来，急忙向他手中看去，只见秦牧手中果然捏着一根完整的凤羽！
秦牧轻轻晃动凤羽，七彩流光，凤羽闪烁着耀眼的神光，自带神力。
秦牧似乎没有丝毫激动，但是体内的光芒却也渐渐明亮起来，不过随即又被他压制下来。
“大家不要激动。”
秦牧劝慰众人，道：“当心爆炸。秋云姐，我还需要再试验几次，稳固成功的几率。”
凤秋云咬牙，伸手又拔下十几根凤羽，急促道：“够了吗？”
秦牧面带难色，道：“仅仅用太极神石做试验，应该是够了，即便有失败，失败的几率也不是太高。不过我还需要用太极原石做试验，太极原石的力量比太极神石强大了不知多少，因此……”
凤秋云面无表情，狠狠拔下百十根凤羽，一股脑交给他，转身离去，淡淡道：“我去寻件衣裳遮体。等你试验成功了，叫我。”
秦牧点头，将凤羽收好。
魏随风悄声道：“师弟，不用凤羽不成吗？我觉得从咱们头上拔头发，用头发来试验也是可以的。”
“吓！我忘记了！”秦牧惊声道。
远处，凤秋云脚下一个踉跄，栽到在地，随即翻身爬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牧又用太极神石试验了十多次，总算稳住成功的几率，随即取出太极原石，用太极原石继续尝试。
太极原石中蕴藏的阴阳衍变之道更为复杂，理解更难，秦牧又经历了数十次失败，每次失败之后总要总结一番，参悟太极演化阴阳衍变之道。
他虽然还没有成功，但是对太极之道的理解却更加深厚，领悟得更深。
“可惜不能梦中入道，以梦中世界来推演太极之道，否则完全参悟出这太极原石中蕴藏的道理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秦牧暗叹一声，太极原石中有许多高深莫测的道理，不仅仅是质能转换这么简单，其中还包括大道演变，深奥玄妙，非他一时半会便能破解。
不过，使用太极原石来转变质能，他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现在就是稳住成功的几率。
用太初神石来将众人的能量体转变为生灵，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然而太极神石只能将众人的肉身恢复，神力恢复，但不能恢复众人的道法。
但太极原石不同。
用太极原石来转变，可以让众人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甚至比从前更强更完美！
当然，被薅光了毛和鳞的人，毛和鳞是无法恢复的，只能自己生长出来。
秦牧用剩下的凤羽继续试验，终于试验成功，经过太极原石的恢复，这根凤羽闪烁着七彩光华，其中的神力充沛，甚至弥漫着凤凰一族的大道道韵！
秦牧轻轻挥动凤羽，七色光闪耀，唰的一声将前方的大山唰得粉碎！
“这根凤羽，比凤秋云原来的羽毛还要强！”
他轻轻点头，魏随风、龙伯王等人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等他发话。
秦牧却继续试验，争取每次都会成功。
不知不觉间，他将剩下的凤羽试验了一遍，成功几率越来越高，极少有失手的可能，这才舒了口气，笑道：“诸位，我可以将诸君恢复了。”
凤秋云走来，神色激动。
秦牧沉吟片刻，向魏随风抛个眼色，魏随风会意，道：“先恢复几个羽林军将士，免得失败，然后再恢复我们。”
秦牧笑道：“这几位羽林军将士舍生取义，令人钦佩。”
凤秋云和龙伯王心知肚明，秦牧和魏随风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担心先恢复龙伯王和凤秋云，这两人会反叛，趁机出手杀掉所有人。
而羽林军将士不同，羽林军只听从令主的命令，魏随风是他们的令主，是他们心中的领袖，早已将他们折服。
他们对魏随风的忠心，甚至超过了对天帝的忠诚！
魏随风唤来几个将士，秦牧立刻催动太初原石，只见第一位羽林军将士体内的能量渐渐化作心脏，一颗心脏缓缓形成。
那是一颗神心！
神心中一道道血管四面八方延展开来，遍布全身各处，依着这些血管，骨骼、五脏六腑也在缓缓生成！
待来到各大神藏所在之地，一座座神藏竟然也在生成之中！
突然，魏随风惊咦一声，只见这位羽林军将士的神桥神藏没有被恢复，而是化作了一道天河神藏！
“师弟在改造他！这家伙还是如此胆大包天，万一失误了呢？”

第1199章 改造神藏
羽林军将士化作能量体，体内的一切都是能量而没有肉身，现在是改造他的神桥神藏最为方便的时候。
因此秦牧直接动手改造。
不过这也同样极为凶险，动手改造他人的神藏，首先秦牧并没有试验过。
从先前秦牧试验将凤羽龙鳞质能转换来看，失败的几率极高！
先前失败只是损失凤羽或龙鳞而已，现在失败，损失的则是羽林军将士的性命！
不过，秦牧倒是认为自己有着十足的把握。
为别人改造天宫他没有任何把握，因为天宫拥有着不同的属性，不同的功法天宫属性也不尽相同。
但是天河神藏他是最早的开创者之一，或许没有虚生花早，但秦牧为了开辟天河神藏而试错了数十次，对于人体第七座神藏，他的理解比所有人都深！
改造羽林军将士的第七神藏，他的把握很大。
魏随风焦急万分，但却不敢惊扰到他，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重塑羽林军将士的肉身，元神，甚至魂魄。
不久之后，秦牧以阴阳二气的衍变之道，接着太极原石的能力，竟然将这位羽林军将士重造出来！
秦牧松了口气，其他人也满心欢喜，备受鼓舞。
“师弟，下一个羽林军将士万万不能改造神藏了！”魏随风突然道。
秦牧诧异：“师兄，羽林军将士回到未来，肯定是无法回归天庭的，只能融入到延康中去。他们修炼的功法太古老，而且开辟天庭也极为困难，不是所有人都能开辟。”
他笑道：“能够毁掉神桥神藏，开辟天河神藏的神通者，万中无一！我趁现在这个机会，为他们重塑第七神藏，他们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魏随风摇头道：“师弟，我麾下的这些将士，何止万里挑一？亿里挑一都是少说的。龙汉时期，九天尊确立神藏天宫境界，神藏天宫都是靠自己开辟，很少有遗传。尤其是天庭十卫，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开辟神藏和天宫。你帮他们重塑第七神藏很危险，他们到了延康之后，完全可以毁掉神桥，开辟天河。”
秦牧双眼放光，死死的盯着五万羽林军将士。
龙汉天庭几十万年来挑选出天庭十卫，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个羽林军的将士修为都是极高，基本上都是玉京境界！
而且这些家伙竟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开辟神藏和天宫，这等天分，放在延康中恐怕也凑不到五万这样的存在！
这是何等妖孽，何等逆天的一批存在？
当然，而今延康变法持续的年头太短，目前虽然各种天才涌现，但毕竟时间短，底蕴少，还看不出什么来。
“师兄，你能保证每个羽林军都对你忠心吗？”秦牧悄悄问道。
魏随风淡淡道：“从前不敢保证，但是他们被鬼船同化之后，我敢肯定他们不会再对天帝忠心。而我与他们一起同化，伴随着他们，他们心中，我就是他们的领袖。”
秦牧露出笑容，继续逐一将羽林军将士质能转换，从能量转变为肉身。
他越做越是熟练，很快便将百十位羽林军复原。
秦牧看向魏随风，魏随风会意，站上前来。凤秋云和龙伯王虽然现在安分，但是他们未必会真心臣服，须得有魏随风和羽林军这样的强者震慑，才能让他们不敢有所异动。
魏随风太强，恢复他比恢复其他人困难了许多，秦牧费心费力，这才勉强将他从能量的状态恢复过来。
“师弟，你现在还是先恢复自己，你的状态很不稳定，继续这样消耗而无法修炼补充元气，迟早会耗尽修为。”魏随风道。
秦牧点了点头。
能量体的确很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爆炸，而且催动太极原石也需要消耗他体内的能量，无法修炼的话，他的确有可能把自己的能量耗尽而无法复生。
他休息片刻，着手恢复自身。
太极原石被催动，秦牧突然心中微动，心思不由活络开来：“大师兄不想让我改造他的战友，那么我还可以改造我自己啊！”
他双眼放光，魏随风见状，不由担心这小子两只眼珠子会突然爆炸，嘭的一声将他的脑壳掀飞。
“师弟啊，你少折腾一些。”
魏随风语重心长道：“别人我都不担心，惟独担心你作死，胡搞乱搞。”
秦牧笑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才怪！”
魏随风气急败坏，怒道：“你哪次有分寸过？往死里折腾别人不说，对自己也是往死里折腾！你就老老实实的恢复自己，别胡搞乱搞！”
秦牧连连点头，心中思索道：“我的修炼体系与其他人不同，我是只有灵胎神藏这一个大境界，天宫天庭七重境界只是其中的小境界。从境界上来说，我已经很少有改造的空间。而开皇开创的道境体系，需要自身的感悟，靠质能转换也修炼不来。现在我所能改造的，首先是灵胎神藏。”
他的双眼又在放光，看得魏随风心惊肉跳。
“我的灵胎神藏开辟时，对阴阳衍变之道的理解不深，因此有着很大的不足。这次重塑肉身元神，可以试着将我的感悟融入到灵胎神藏之中。除此之外便是太素之道！”
秦牧心道：“太素，质之始也。形而有质，有形而未成体。因此可以变化万千。不过对于太素之道，我的理解还不深……倘若我能将太素神卵的蛋液融入到自身中呢？”
他随即摇了摇头，双眼黯淡下来。
魏随风松了口气，稍稍放心。
“太素蛋液只有太素神石才能催化，强行融合，我恐怕我也会变成一摊蛋液被人吃掉。”
秦牧又动了心思：“我破解太始之道的符文，也可以加入到这次质变之中！对了，还有天帝太初的蛋壳上的大道符文，我虽然懂得不多，但是照抄下来，烙印在我的灵胎神藏，这点还是可以办到的！”
他又兴奋起来，双眼越来越亮，魏随风又担心起来。
秦牧围绕太极原石走来走去，心道：“我还可以把太易混沌蛋壳也融入到我的灵胎神藏，把这两半蛋壳作为我灵胎神藏的基石！对！我应该按照祖庭的规格来打造我的灵胎神藏，而不是依据现在的宇宙乾坤来打造！我以太极图为中点，以此向两旁扩张……不对，以大黑木十万大山为中点！”
他越想越是兴奋，魏随风连忙高声棒喝，提醒道：“师弟，淡定！你的眼珠子快要爆炸了！”
秦牧急忙定了定神，平复一下心情，心道：“十万黑山是那株连同过去十六宇宙的神树，我或许可以依据大黑木，在我的灵胎神藏中重现神树！还可以利用先天五道，在我的灵胎神藏中化作五大太古矿脉！对，就这么干！”

第1200章 一根筋
魏随风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弟如此兴奋，但又突然间安静下来，便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完蛋了。
“他肯定打定了什么馊主意，并且决定一意孤行，一万头夔龙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魏随风心中哀叹：“老师还说我的脾气倔，说我脑袋里没长脑子，里面是一团倔筋，行为偏激。但我哪里比得上二师弟？他何止脑子里都是倔筋，他整个人就是一根倔筋！”
秦牧立刻着手实施自己的计划，不过这次改造自我，是个极为宏大的工程。
他只能静下心来，慢慢的参悟太始之卵太初之卵和太素之道太极之道，把懂的不懂的各种大道符文篆录下来。
至于混沌矿脉，以及太易之道，秦牧决定不理会，直接把太易的蛋壳埋到神藏中，管他会不会诞生出一条混沌矿脉。
他做了详细的规划与设计，等到他做好这一切，月天尊终于返回，急着来看望他们，还未来得及说两句话，便有侍女前来道：“天尊，火天尊来访。”
月天尊惊讶道：“火天尊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深深皱眉，向秦牧道：“当年围杀云天尊的人之中便有火天尊，我也曾经恨过他很久，也是因为他，我才退隐，隐居了十几万年。不过，当年也是火天尊劝我出山的。”
秦牧断然道：“火天尊不能信赖！”
月天尊笑道：“你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对火天尊我也有防备之心。不过当年的人族八天尊，御天尊、云天尊死了，秦天尊、牧天尊在未来，幽天尊退隐幽都，只剩下凌天尊、火天尊和我。我们倘若不为人族做事，那么便没有人为人族做事了。”
她起身离去。
秦牧不由焦急起来，体内能量不稳，身体越来越明亮。
突然，魏随风按住他的肩头，沉声道：“师弟，往事只可追忆，未来尚有可为。历史就是历史，可以参与，但不可改变。你现在该做的，是保持自己的内心，不急不躁，把眼下的事情做到最好，没有丝毫纰漏。”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抚平躁动紊乱的内心：“你说得对，说得对……”
他再度静下心来，检查自己做出的规划设计。
他必须抓住这次化作能量体的机会，把自己的灵胎神藏设计得尽善尽美。
他又检查几遍，没有寻到其中的错误，这才催动太极原石，缓缓的改造自己的灵胎神藏。
过了不久，月天尊回到这里，看到秦牧正在恢复肉身，不敢惊扰，正打算离去，魏随风上前，问道：“天尊，火天尊前来寻你，所为何事？”
月天尊迟疑一下，道：“火天尊不让我说出去，不过告诉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他此来是为了地母元君一事。”
魏随风诧异道：“地母元君？”
“火天尊的意思是，地母元君在一日，那么元界的人族便不平安。北上皇残暴，就是因为有地母元君撑腰。”
月天尊道：“他想与我联手，为人族做点事情，铲除地母元君。”
魏随风皱眉。
月天尊笑道：“火天尊这个人虽然去帮助昊天尊，但是他的为人还是不错的。他嫉恶如仇，对古神极为仇视，倘若是为了除掉古神，他一定第一个冲到最前头。”
“除掉人族的强者，他也是第一个冲到最前头。”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
月天尊急忙向他看去，只见秦牧的身躯依旧是能量体，只有脑袋生长了出来。
他首先恢复脑袋的原因是为了开辟灵胎神藏，他的灵胎正在构型之中。
月天尊笑道：“牧，你现在的样子怪怪的，光芒上顶着个大脑袋，还是不要分心，加紧修炼。火天尊这件事应该还是比较稳的，因为除了火天尊之外，我人族还有一位强者。”
她很是开心：“这人便是云天尊的得意弟子，晓未苏！他已经成长到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了，而且他也是第一位上皇。”
秦牧深深皱眉，晓未苏，后世的晓天尊，也即是古神天帝的转世身！
若说火天尊还有一丝良心为人族考虑的话，那么晓未苏便是彻彻底底的包藏祸心！
“师弟！”
魏随风突然脸色大变，喝道：“不要分心！”
秦牧警醒，立刻察觉到自己在分心时差点神藏开辟失败，急忙收敛心神。
月天尊见他还处在危险之中，连忙道：“你继续忙你的，我去找凌姐姐和其他人族高手商议一番。火天尊和晓未苏还催促着动手呢……”
“且慢。”
秦牧唤住她，道：“我虽然无法分心分神，但是现在好歹恢复了一些神识修为。月，我精通以梦入道……”
月天尊惊讶道：“这不是大和尚的本事吗？”
秦牧道：“我与他的以梦入道还是不同。他的梦中入道是现实是他的梦，他在梦中经历现实，历尽红尘，磨砺道心。而我的以梦入道则是一种推演的神通，是在梦中模拟现实，从万千个可能中寻找最优解。”
月天尊正要说话，突然四周的天地渐渐变了，秦牧向她走来。
她惊讶的看到秦牧的肉身竟然已经恢复了，少年英气，俊朗而充满智慧。
他脑后神光如轮，身躯高大魁梧。
“你眼中的我并非是真正的我。”
那个秦牧开口，声音也变得充满了磁性，很有魅力：“而是你想象中的我，可能与真正的我并不一样。这里已经是你的梦中了。”
月天尊脸色微红。
秦牧继续道：“这里是你的梦，我虽然实力尚未恢复，但却可以助你在梦里实现推演。你看。”
他轻轻挥手，月天尊远远便看到了元木，以及元木下的地母元君。
不仅仅有地母元君，还有其他人，凌天尊、晓未苏、火天尊，以及另一个自己。
就在此时，她看到了自己消失，进入另一个自己的体内。
他们正在围攻地母元君，场面极为猛烈，各种神通、神兵，层出不穷。
月天尊看向那些神通，只见每个人的神通竟也变化多端，有些神通甚至是这些人不对外展露的绝学！
她甚至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她身处在梦境中，仿佛亲自参与了这一战。
“不对！”
月天尊笑道：“上皇也是高手，还有道祖与大和尚，更是高手！”
她刚刚说到这里，上皇、道祖和大梵天等人的身影出现，然而却被北上皇天庭挡住。
北上皇天庭中强者如云，多是半神，实力极为可怕。
即便是这么多强者联手，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未能除掉地母。
这一战，以众人被重创而告终，地母元君尽管伤势极重，但毕竟是地母，她的伤很快痊愈。
这一战的结果是，火天尊战死，凌天尊战死，晓天尊遁走，只有月天尊全身而退。
远处，月天尊站在秦牧身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历史不可以重来，但是梦境可以。”
秦牧轻声道：“现在，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那惨烈的场面变幻，月天尊又经历了这一战，她还是月天尊，与凌天尊、火天尊、晓未苏等人额联手，合力试图除掉地母元君。

第1201章 两幅画
这一战，月天尊吸收了上一战的经验，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尽力配合凌天尊、火天尊和晓未苏。
她空间立道，在空间之道上有着惊人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空间之术无论是用以战斗还是用以配合他人，都可以发挥极其关键的作用。
上一战他们四人没有相互配合，而这一战有了月天尊调度众人，对地母元君的威胁力顿时大增。
地母元君遭到重创，在众人准备收割她的性命时，她却突然间伤势痊愈，拔出根须，与他们殊死一搏。
最终，这一战凌、火、晓悉数战死，只有月天尊自己毫发无伤，逃出生天。
“无赖！”
月天尊又回到秦牧身边，嗔怒道：“这分明是无赖！哪里有打着打着突然伤势痊愈的道理的？”
“地母元君可以。”
秦牧道：“地母元君扎根在大地之中，她的根须遍布元界，几乎所有地方都有着她的根茎。她在一瞬间便能从元界各地汲取养分。而且，她还拥有鸿蒙元液，服下鸿蒙元液，可以让她瞬间恢复到巅峰状态！”
月天尊忍住怒气，道：“想要除掉地母还真是不易，让我想一想。”
她思索良久，毅然道：“再来一次！”
这一次，月天尊将元界大地与元木隔开，让地母根须无法与元木相连，又辅佐配合他人的攻击，改变空间，让众人从各个方位杀向地母，神出鬼没。
这一战，他们终于将地母元君斩杀。
四人都松了口气，就在此时，凌天尊的头突然炸开，而月天尊心口突然一凉，急忙催动空间之术，远远避开。
她回头看去，是火天尊一拳打爆了凌天尊的脑袋，而晓未苏手持一口神剑，正是他试图将自己刺杀。
梦境破灭。
“牧天尊！”
月天尊回到秦牧身边，怒不可遏的去找秦牧算账，气冲冲道：“适才地母元君能够重创而瞬间复原，倒也罢了，她有这种本事。但是火天尊和晓未苏为何杀我们？今天你非要讲出个道理来！”
秦牧面色温和，目光温柔，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月，这是你的梦境，我只是让你的梦境循环而已，并未插手你的梦境。你心中所想，就会反映到梦境之中。火天尊和晓未苏会杀你，难道不是你心中的设想吗？”
月天尊被他看得意乱情迷，连连点头，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我忘记了，连你也是我想象中的你，英俊，帅气，温柔，比真正的你好看太多了。”
秦牧含笑看着她，道：“然而真实的我没有这么英俊，也没有这么高大魁梧。”
月天尊心里怦怦乱跳，有些羞涩，白他一眼，嘻嘻笑道：“原本我心中的你和真实的你还是很像的，但是你消失了这么多年，我对你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也就不那么像了。你不是会画画吗？等你好起来，画一幅你的画给我，这样我便不会把你记得这么英俊了。”
她振奋精神，又一次梦境袭来。
这一战的最后，月天尊挡下晓未苏的偷袭，然而另一边，火天尊却将凌天尊格杀。
“我可以告诉凌天尊，火天尊他们图谋不轨吗？”月天尊回到秦牧身边，问道。
秦牧点头道：“可以。”
再一次梦境。
月天尊避开晓未苏的剑，凌天尊避开火天尊的拳，二女刚刚站稳，突然昊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等人出现。
月天尊绝望的看着这一幕，最终还是她逃了出来，而凌天尊还是倒在昊天尊、火天尊等人的屠刀之下。
月天尊返回秦牧身边，这次她没有质问秦牧为何昊天尊等人会这么巧的现身，而是陷入静静地思索之中。
秦牧没有打搅她，由她冥思苦想。
过了不知多久，月天尊又一次笑道：“再试一次！”
这一次，凌天尊还是死了，还是只有她一人逃了回来。
她是掌控着空间之道的天尊，想杀死她，实在太难了。
“再来一次！”月天尊的声音有些颤抖，强作镇定道。
然而还是同样的结果，她始终无法改变凌天尊死亡的结局，无论她试验多少次，在杀地母元君之后，凌天尊都会死在众人的围攻之中。
她一次又一次试验，一次又一次失败，次次都无法拯救凌天尊。
“再试一次吧。”她声音有些沙哑，向秦牧道。
……
这一次，她没有去救自己，而是竭尽所能的施展神通，将凌天尊送离此地。
她的空间神通神妙万方，任由昊天尊、琅轩和祖神王等人百般阻挠，百般攻击，也无法留下凌天尊。
然而凌天尊被送离此地，月天尊自己却陷入险境，她在逃走的时候，晓未苏的剑划过她的腰间，火天尊的拳轰在她的脸颊上，昊天尊的印，印在她的后心。
琅轩的神识轰击，让她意识模糊，而祖神王的一击则打碎了她的天灵盖。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月天尊从梦境中醒来，一次又一次试验，自己在送走凌天尊后，始终难免一死。但是到后来，她难免会被重创，但是可以保住性命，只是她无论如何努力，她的双腿始终会被晓未苏废掉。
而她的面容，始终难免会被火天尊毁掉。
“这里只是我的梦境，这一切未必会发生。”
她向秦牧笑道：“就这样吧。无论如何，地母必须死！牧，这里真的是梦境吗？”
秦牧点头。
月天尊突然翘起脚尖，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即把自己羞得跑开了，咯咯笑道：“反正是梦境，亲梦境中的情人不算什么！”
她又站住了，转身看来，道：“牧天尊是一位大画师，妙笔生花，能把我现在的容貌画下来吗？我想把我现在的容貌烙印在脑海中，将来变丑的话也不会忘记。”
秦牧提起笔，月光下，那位姑娘因为刚刚偷偷亲过情郎而显得有些羞涩。
秦牧将这一幕画下来。
这一幕，与月天尊交给他的那幅画一模一样，画中的景致梦幻一般，而现在他们就是在月天尊的梦境中。
月天尊悄悄的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描绘画中的自己，只见画中她的秀发垂下，女孩如月亮般安静而迷人，只是嘴角衔着一抹羞涩。

第1202章 如梦似幻
月天尊心中欢喜，只见秦牧画的很是认真，临了还像是画押一样盖了一下印章。
“兀那汉子，这里是梦中，又不是现实，你还能怕画中的我跑掉不成？”月天尊把画抢过来，欢欣鼓舞的卷起，笑道。
对于她来说，这画是梦中的烙印，当然是拿不到现实中去的。
将来，倘若她真的毁容了，变丑了，也可以在梦中取出这幅画，回忆自己当年的容颜。
秦牧面带笑容，继续作画，画出第二幅月天尊，没有告诉她实情。
有些事情，无论如何月天尊都会去做，杀地母元君此事，他阻止不了月天尊。
这个女孩能够支撑起三十万年的上皇时代，她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见解，地母元君有功于元界，但同样也为祸极深。
三十万年的南北上皇之战，众生疾苦，无论如何地母元君都必须死。
无论有没有火天尊的提议，她都会去做，月天尊就是这样的人。
秦牧所能做的，只是给她的未来留下希望。
“这一幅画，我收着。”
秦牧笑道：“一幅烙印在你心底，一幅烙印在我心底。”
月天尊面色羞红，笑道：“幸好是梦中，否则我还以为你调笑我呢。”
秦牧哈哈大笑。
月天尊低声道：“倘若是在梦中的话，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
秦牧却仿佛不懂她话中的含义，道：“梦终究是梦，还是要醒来的。月，你看着我的眼睛。”
月天尊仰头看着他，目如秋水，她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然而她迟迟没有等到秦牧的回应，她悄悄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秦牧的身边，魏随风正在远处对着羽林军训话，龙伯王带着七位龙伯，八位仅存的龙伯族被薅得光秃秃的，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秦牧还在努力的催动太极原石，恢复肉身，一切都只是她刚才的梦境。
“可惜是梦……”
月天尊黯然，突然间她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画轴，又惊又羞，急忙展开画卷，但见画中的自己有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头顶明月正圆。
月天尊卷起画卷，向秦牧看去，只见秦牧还是在努力的恢复着肉身，而在秦牧身边也有一幅画卷。
庄生晓梦迷蝴蝶，是耶？非耶？
望帝春心托杜鹃，梦耶？幻耶？
她眼前的世界，仿佛从黑白二色变得炫丽缤纷，煞是多彩。
月天尊带着画卷离去，这画卷不仅仅是她的容貌的烙印，也是一种情愫的寄托。
她虽是天尊，但也是一个女子，情感让她有些微醺。不过当她来到外界，她很快便将这种情感抛之脑后。
她能够看得出秦牧让她经历那一场场梦境的深意，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除掉地母元君，不能容忍地母元君继续这样的鱼肉元界众生。
“这场战斗，最坏的结果便是我断去双腿，毁掉容颜，但换来的是地母授首，不再为祸。”
她露出笑容：“值得了。凌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还活着，便一切都有机会，都有希望。”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上皇天庭，心中一片热切：“只要凌姐姐在，以她的神通，普天之下将再无人是她的敌手。至于月儿，月天尊，只是凌姐姐的小妹妹，只是辅助她的影子……”
秦牧渐渐地恢复了肉身，灵胎神藏也按照他预想中的架构起来。
他默默的收起月天尊的画。
这次他便为能量体，连月天尊的画像也便为了纯粹的能量，他不惜损失一部分的能量，也要画出这两幅画。
其中一幅画会被他带到这个时代，与他一起化作能量体。
而另一幅画秦牧自己珍藏，将来，他会按照这幅画来为月天尊恢复昔日的容颜。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兑现自己的诺言，为羽林军恢复肉身元神。
经历了这次剧变，他恢复肉身，比从前更加强大，重组之后的神藏，蕴藏着各种奇异的力量，最为奇特的则是他重新开辟的灵胎神藏，依照祖庭的规格，蕴藏的神妙连秦牧自己也想象不到。
尤其是那五道矿脉，太极之力，太初之力，太素之力，太始之力都已经初见端倪，只有那条混沌矿脉中弥漫着一股股混沌之气，并未显现出什么力量。
除此之外，他以祖庭作为灵胎神藏的中心，以此为原点，开辟灵胎神藏的宇宙乾坤，立元界，辟玄都，开幽都，竖四极，天河起源祖庭瑶池，经玄都而去四极，从元都落入幽都，再入归墟。
又从归墟返还瑶池，形成一个大循环。
而天河，则是元气所化，天河的运行路径，便是霸体三丹功的运行路径！
至于元气流经之处，如神树下的灵胎，玄都的天公，四极天的古神四帝，元都地母，幽都土伯，归墟双莲，以及其他林林种种的诸天星斗星宿古神，都各有不同的元气运行轨迹，依循这些地方的古神大道而运转。
至此，秦牧觉得这个循环体系已近完美！
“倘若以境界来划分，祖庭灵胎是第一重境界，玄都是第二重境界，周天星斗神圣是第三境界，四极天是四个小境界。元都地母是第五境界，幽都土伯是第六境界，归墟双莲是第七境界。”
秦牧张开眼睛，心中默默道：“这七个境界，便是神藏七境界。修成一个完美的大轮回之后，便是天庭境界。天庭境界之后，应该便是开发祖庭五大矿脉中的力量……”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非凡的道路！
这条道路，比而今的神藏天宫体系更加完美，比道境体系更加完整！
而且，他还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看到了未来的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这五大境界！
这条道路上目前还只有他一人，但是境界确立之后，后世人只需要沿着这条道路修炼下去，说不定可以达到顶峰！
固然，秦牧的这条道路修行起来极为困难，但是祖庭已经出现，将来会有人意识到这条道路的好处，意识到神藏体系天宫体系的各种不合理，还是会有人来到他的道路上，沿着这条道路孜孜前行！
从前，他的道路太困难，而现在，这条道路已经有了让其他人涉足的可能！
他站起身来，向羽林军走去。

第1203章 道友，等我
这一日，元界发生巨变，凌天尊、月天尊、火天尊与第一任上皇天帝晓未苏联手，斩杀地母元君，伐倒元木。
第十五任南上皇天帝率领大军攻伐北上皇天庭，将这个元界的毒瘤一举铲除。
这一役，南上皇统一了元界，其中有着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无法一一述说。
在地母元君授首的那一天，天降异象，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元木倒塌是一回事，除此之外还有空间的错乱，以及神圣的降临。
有人说是域外天庭的名宿昊天尊率领着天庭的强者降临，协助月天尊、火天尊等人斩杀地母。
还有人说月天尊的神通失控，月天尊被地母元君重创，变成了残废，被毁了容颜。
还有人说，晓未苏得到月天尊凌天尊的赏识，把被砍倒的元木交给了他。
又有人说，凌天尊火天尊做主，让晓未苏执掌元界。
不过从那之后，便很少有人见到月天尊了。
凌天尊也再度闭关，有功成身退的迹象。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成为历史，不为外人所知。
那一天，月天尊逃回她的宫殿，她想走的话，天下间没有人能够阻拦她，然而她为了救出凌天尊，还是如她在梦境中的作为一样。
她舍弃了自己的双腿和容颜，换来了凌天尊逃生的机会。
她几乎是爬回自己宫殿中，立刻布下各种空间封禁，让昊天尊等人无法寻到她。
“烟儿，取来一个屏风，不要让外人看到我。”她颤声说道。
屏风将她遮住，烟儿很是贴心的为她在屏风中点亮灯笼。
月天尊颤抖着拿起镜子，看着镜中那个丑陋面容，抖手将镜子抛了出去。
这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走来，而烟儿等一众宫女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
秦牧走向屏风，月天尊掩面，声音沙哑道：“别过来，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秦牧推开屏风，月天尊尖叫，无论秦牧从哪个方向走向屏风后，屏风始终挡在他的面前。
“月。”
秦牧站在屏风前，轻声道：“我要回去了。”
月天尊不语。
秦牧继续道：“现在我还救不了你，我无法破解晓未苏的先天一炁，也破解不了火天尊的神通。不过将来，等到你的桃树长遍诸天万界，等到我再带着这幅画回来的时候，你将会恢复从前的容貌。那时，你还是月天尊。”
他躬身施礼，转身离去：“道友，等我啊。”
屏风后一片沉默。
过了良久，屏风后的女子坐在影子里微微欠身。
时光荏苒。
上皇时代的落幕已成定局。
地母元君死亡，月天尊被重创，只剩下凌天尊独木难支，但凌天尊神通广大，拥有不可思议之能，尤其是到了上皇时代的末年，她的神通一经施展，无人能与之匹敌。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凌天尊被天帝偷袭，还是葬身在天河之中。
一个持续了三十万年之久的昌盛皇朝，就此成为绝响。
这一年，一个白龙氏的少女背着一口长剑，率领着无数衣衫褴褛的上皇遗民千辛万苦躲避域外天庭神魔的追杀，筚路蓝缕，经历了无数苦难终于来到了东海。
她率领着上皇遗民出海而去。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在海面上遇到一座浮岛，浮岛上桃花盛开，极为烂漫。
那里的主人接待了他们，主人有一个怪脾气，不见外客，只躲在屏风后面。
“我可以送你们躲入一个隐秘的诸天之中。”
桃园主人对白龙氏少女说道：“等到上皇劫平息，你们可以回到这片土地上。”
白龙氏谢过。
她经常舞动剑光，桃园主人会坐着轮椅被一个女孩推出来，面上有面纱遮挡，幽幽的看着她舞剑。
剑如鱼龙舞，映照东海。
白龙氏发现浮岛的许多怪事，从岛中的桃林中乱走，有时候会走到其他诸天，有时候会走到元界中去，有时候甚至会到达幽都、玄都。
她还发现桃园主人有怪脾气，总是询问那个叫做烟儿的女孩，询问她桃林长到哪里了。
白龙氏听闻这片奇异的桃林，是桃园主人当年用一根桃枝栽种而成，经历了千百年才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她还听烟儿说，桃园主人是在等一个人，等到桃园长满了诸天万界，那个人才会出现。
最终，白龙氏率领着族人通过桃林，进入了一片隐秘的诸天，栖息下来，繁衍生息。
而白龙氏也经常出来行走，传授元界的人们道法神通，宣扬上皇时代的理念。
她被人们尊为上皇剑神。
她还会时常经过那片桃林，桃林已经渐渐地生长到许多诸天了，只是桃园主人还是没有等到她要等的那个人。
白龙氏遇到了一个叫秦业的少年，遇到了会砍柴的闻天阁，脾气很坏的帝译月，风流倜傥女扮男装的烟云兮。
她还是在世间行走，桃园主人在等待一个人，而她也在等待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两万年时间过去，开皇的天庭变成了尘土，往日的荣华变成了废墟，桃林主人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而她也没有寻到那个人。
又过了两万年的黑暗岁月，白龙氏苦苦寻觅，寻找那个人的线索。
这一日，她经过涌江的源头，江中迷雾渐起，背负着神剑的少女不禁感慨万千，这片河流埋葬了太多了历史，以至于滔滔江水也变成了时光的呜咽声。
这时，她看到了天庭的诸神杀来。
天庭的诸神在追杀一个提着篮子的女孩，她出手救下那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已经油尽灯枯。
她钦佩这个巾帼英雄，护送着她前行，然而那个女孩最终还是倒在涌江之中。
篮子里是一个小小的婴孩，哇哇的哭了起来。
他的胸前，放着一块秦字玉佩。
夜幕降临，白龙氏目送婴孩飘到涌江边的一个小小村庄。
“你们听！”
村里传来一位老婆婆的声音：“外面有个孩子的哭声！”
四十六年后的涌江，风波涌动，大浪拍空，裂岸。
迷雾再起，一道道光芒闪过，秦牧带着魏随风、龙伯王、凤秋云、林枭以及羽林军等数万强者，出现在江面上。
狂风吹拂，浪头很高，将迷雾吹散，江面上神力爆发，风止，浪平，羽林军一片肃杀。

第1204章 后浪催前浪
秦牧身后，魏随风率领五万羽林军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声音如雷：“多谢恩公！”
江水轰鸣，被震出无数波纹。
涌江两岸，群鸟齐飞。
秦牧转过身来，扶起魏随风，双手拢住他的肩头，哈哈笑道：“大师兄，何须如此？诸君，快快起身！”
龙伯王和凤秋云等人见到这一幕，不由脸色大变，心中惴惴不安。
云罗帝魏随风这位巅峰大帝座强者，再加上数万羽林军，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元界！
当然，除了元界的神器御天尊！
至此，延康终于有了逐鹿天下的实力，哪怕是最低微的实力，但也是实力！
“龙伯王，秋云姐，林枭，向小土伯立誓罢！”秦牧目光扫来。
“小土伯？”
这几人心中惴惴不安，不知这小土伯是谁，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得依秦牧之言，向小土伯立誓。
只是令他们不解的是，他们向小土伯立誓，然而却没有得到那位小土伯的回应，让他们又惊又喜，以为契约不顶用。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位小土伯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太虚。
他们只要踏入太虚，或者秦凤青从太虚来到这里，小土伯之约便会立刻应验，到那时他们没有反叛还好，倘若反叛，他们的结局便只有一个。
“师兄，你们是留在延康，还是前往太虚？”
秦牧道：“留在延康，你们这些将士便可以趁机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补全几十万年的不足，倘若前往太虚，那么便会与天庭直接对抗。”
魏随风沉吟片刻，道：“先留在延康，等过些年再前往太虚。”
秦牧轻轻点头。
魏随风有他自己的考虑，现在的羽林军还是龙汉时代的道法神通，别说比不上延康，就连现在的天庭也比不过。
他们的境界虽然很高，最低也是玉京境界，但是实力与天庭的将士相比，他们仅仅相当于斩神台甚至瑶池境界！
而与延康将士相比，他们的实力甚至还要更低，仅仅相当于瑶池境界的天神，倘若面对延康变法领袖这样的妖孽般的存在，只怕连天神都不如，真神境界的变法领袖便足以与他们并列。
时代并非固步不前，倘若固步不前，那才是令人无比悲哀绝望的时代。
不过羽林军的天资极高，每个人都是天才，只要吸收了延康变法成果，超越天庭将士，甚至追平延康的神祇，也不在话下！
秦牧与魏随风躬身作别，道：“将来我也会奔赴太虚，看看那里的战况。你们先去见地德元君，地德元君是而今的元界半个主宰，拥有建宫屯兵的权势。延康的兵力毕竟不多，有你们扶持，地德元君真的可以统治元界的半壁江山。”
魏随风率领羽林军和凤秋云、龙伯王等人离去，凤秋云远远看到一株元木郁郁葱葱，笼罩范围极广，心中不由欢喜万分。
“牧天尊他们还说地母元君已死，恐怕是为了骗我，让我背叛地母！现在到了地母这里，我还是会得到重用，我凤族也还会得到重用！”
他们距离那株元木越来越近，远远便见一座天宫正在建设之中。
那座天宫是漂浮在元木的树冠之间，延康国的天工和阵师们正在设计阵法，打造天宫，天宫已经建设了大半。
打造天宫并不容易，天庭是集合诸天万界的所有能工巧匠来锻造天宫，而延康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凭一国之力便打造出一座天宫，这种潜力还是令人侧目！
魏随风带领他们来到元木附近，立刻有延康的将士前来盘查，询问过一番，急忙前去天宫中禀告。
凤秋云打量这株元木，心中狐疑，只见元木下有一座规模宏大的京城，而在元木上也有一座规模宏大的京城，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至于天宫，尽管奢华壮丽，但不如这两座京城热闹。
“地母向来歧视人族，对人族不好，为何此刻竟然待人族这么好？”
不久后，延康的神人请他们进入天宫，魏随风率领一部分将领和龙伯王、凤秋云等人一路向凌霄殿走去。
待来到凌霄殿前，众人整了整衣衫，面色肃然，跟随着神官迈步走入殿内，拜见地德元君。
凤秋云悄悄抬头，看到那位地德元君，不由呆滞，失声道：“嬿儿！”
公孙嬿见到了她，也不禁又惊又喜，顾不得礼数，急忙从座位上起身，笑道：“秋云姐！”
凤秋云连忙道：“你如何坐到那个位子上了？快下来！你……”
她突然醒悟过来，惊呼道：“你是地德元君？”
她脑中轰鸣，当年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的小妹妹，竟然成为了主宰元界半壁江山的地德元君？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公孙嬿，总是娇憨得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她是地母元君的果实所生，地母元君却对自己的孩子并不待见，把她发落出去看门。
公孙嬿却毫无怨言，还在外面种植了果园，天天忙来忙去浇水捉虫。
谁能想到那个丫头，竟会有如今的地位？
公孙嬿走了下来，欣喜道：“我这枝头还没有落凤凰呢，秋云姐总算来了！”
凤秋云浑浑噩噩，她被困在鬼船上只有一二十年的时间，没想到发生的变故却这么大。
“地母呢？地母元君在哪里？”她心中一片茫然。
另一边，秦牧来到道门，林轩道主慌忙迎迓，将他请入道门。
秦牧远望道门旁边的桃林，林轩道主笑道：“秦教主想见桃园主人？”
秦牧道：“她是我的故人，我的确很想见她，不过现在，我还没有为她除掉顽疾的实力，只能再过一段时间。”
林轩道主目光闪动，道：“咱们十几年没见了，敢问教主而今的实力到了哪一步？我总担心你懈怠了。”
秦牧睥睨他一眼，慢吞吞道：“不管到哪一步，总比你强一线。”
林轩道主谦逊道：“是，是。秦教主毕竟是霸体，总是要比其他人强一线。小道人这些年勤修苦练，但随着修为精深，争强好胜的心也淡了许多，不再喜欢打打杀杀。尤其是我在参悟出道剑的大术数道域之后，便更少出剑了。毕竟，值得我出手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秦牧满面笑容，道：“看来道祖指点了你不少好东西。”
林轩为他斟茶，也是笑容满面：“道祖虽然指点了我，但修行还是要靠我自己，而且我也不欠他什么。我传授他微观术数，他乐得像个孩子一样，直说自己的道成了。他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牧微笑道：“然而微观术数是我传授给你的。”
“是你参悟，丢给我的，却是我完善的。”
林轩道主笑眯眯的纠正他，提醒他，道：“你是个惫懒的人，完善微观术数你做不来，而我却是个心静的人，只有我才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秦牧目光闪动，饮茶道：“然而虚生花也参悟微观术数，他比你怎么样？”
林轩道主面色一僵，悻悻道：“我们交流了几次。他住得远，毕竟是西土，来到这里不容易，远来是客，我就让他赢了几次，免得他伤心。”
秦牧哈哈大笑，悠然道：“虚生花比我也差了一线，竖起来的那种。”
林轩道主哼了一声：“虚生花的神通已经臻至微观领域，便如我的剑一般，我是大术数道域，他是大神通道域。而王沐然王仙人，也非常了得，他将小玉京的功法整合归一，天宫便有十二座，论修为深厚，同辈之中他天下第一。姓秦的霸体，不知不觉间，你便已经过时了。”
他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却没有饮茶：“涌江后浪催前浪，你这个前浪，早就浪死在沙滩上了。”

第1205章 浪必摧之
秦牧端茶，也是放在唇边轻轻吹着茶叶，微笑道：“我在天庭浪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浪死，难道来到你这小小的道门，还能浪死不成？”
林轩道主一饮而尽，秦牧也将茶一饮而尽，两人同时放下茶杯，茶杯深深的嵌入石桌中，杯面与石桌齐平。
这是造化神通！
他们二人同时施展造化神通，改变石桌与茶杯的物质结构，让茶杯与石桌浑然一体！
远处，几个道人遥遥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道主一向是风轻云淡，天高云远，虽然年轻，却修为深不可测，一派闲云野鹤般淡然。自从道祖来到这里之后，道主便愈发深不可测了，修为实力如汪洋如大渊。”
一位年轻道人纳闷道：“为何今日动了火气？”
旁边年长的道人笑道：“那是你不知道来者是谁。这位客人是鼎鼎有名的牧天尊，祸害天下的人物。当年道主可没在他手中少吃过亏！”
那年轻道人不解道：“牧天尊？天尊怎么会与道主厮混在一起？而且怎么会让道主坐不住，动了火气？”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们这些老一辈龌蹉得很，当年牧天尊被称为秦教主，是个大魔头，天魔教主，道主第一次落败就是败在他手中，被他破了道剑。”
其他道人七嘴八舌，把林轩道主的老底揭个精光，道：“除了小玉京的王仙人，西土的虚生花，中土的哲华黎，须弥山的如来，这世上能够与道主相提并论的着实不多。还有那个叫齐九嶷的也很厉害，不过他最近不怎么往来。然而道主最想打的还是这位牧天尊。而今他送上门来，肯定要厮并一场！”
石桌前，秦牧拨动茶杯，那茶杯又从石桌中转了出来，桌面没有丝毫破损，淡淡道：“好长时间没有揍过你们，看来你们是把自己当成雄霸体了。”
林轩道主也拨动茶杯，淡淡道：“是雄的还是雌的，教主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的茶杯也漂浮起来，石桌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这些年用微观术数重构诸天神圣的大道符文，又从道祖那里学来了大宏观术数，在术数的造诣上，你我是云泥之别。我是云，你是泥。”
林轩道主拔剑，叮的一声插在石桌上，微笑道：“开皇也来过道门，传授我剑道，让我见识到道境的终极奥妙。村长也来过这里，言语中对你很是失望，但对我却褒奖不已。他们认为你已经瘸了，你的路偏了。”
秦牧盯着他的剑，挥手拔剑，把自己的断剑插在桌面上，冷笑道：“瘸的不是我，而是村长和开皇都瘸了！我才是正道！他们两个瘸子，都被我打过！”
林轩道主双眼放光，气息却更加内敛：“邪魔外道都这么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改半点！”
秦牧哈哈笑道：“不打你一顿，你还以为你真的是雄的。你以为你能夺我霸体气运吗？”
林轩道主站起身来，道袍猎猎作响，似要乘风而去：“多说无益，是雄是雌，手底见真章！”
秦牧站起身来，悠然道：“你们太小觑我了，就算你们继续延康变法，但我也不差。论修为，还是我最强，论剑道，我还是最强，论战力，最强的还是我。论术数，我还是站在山顶的那个。”
林轩道主衣袖一卷，漫天剑光起，但是下一刻剑光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宏大的宇宙星辰，一颗颗星球像是出现在小小的道门之中，展现出壮阔之美。
而倘若细看，那些星辰中的任何一粒沙，一株草，一滴水，都展现出无尽的微观构造，尽显微观之美！
秦牧脸色微变，心中直犯嘀咕：“好像术数我真的还不能称为最强的那个……”
林轩道主的大宏观术数和大微观术数，都已经达到了道的层次！
他的剑法将微观宏观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甚至连各种不同的大道也以术数来解构，术数的变化造成的道的变化。
进而又造成了他的剑道的变化。
在术数上，秦牧自觉比他相去甚远。
而林轩的剑道，除了道门的道剑之外，还有开皇与村长的影子。
开皇和村长，都是炼成剑域的存在，在剑道上的造诣极高，林轩道主原本在剑道上的天分也是极高，得到两大剑道高手的指点，他的剑道成就也达到令人瞠目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林轩道主是否学会了剑二十式。
“虚生花来见过他几次，林轩都落败了，岂不是说虚生花这厮的实力更强？”
秦牧想到这里，拔出石桌上的断剑：“不过，你们都是雌的！”
他断剑拔出，剑域勃然而出，大术数道域与劫剑剑域轰然碰撞，环绕道门的一颗颗硕大星球在他的劫剑剑域中崩塌！
林轩道主长啸一声，功法催动，逆转局势，但见崩塌的星辰开始收缩，接着迅速膨胀，燃烧，化作一颗颗天火组成的太阳！
太阳中一尊尊大日星君振翅飞出，化作三足金乌，从四面八方向秦牧扑来，带着先天道威！
斗转星移，群阳组成剑阵，而一尊尊大日星君便是阵法的中枢！
这是大日神剑的剑阵！
林轩原来修炼的是先天太玄功，先天太玄功是天庭道门弃徒所传，天庭道门道祖的太玄道功的一部分。
道祖前来拜访时，将完整的太玄道功传授给他。
他这一身修为当真是雄浑，再加上大术数道域，展现出来的极致术数之美，令人沉醉。
这场面看似他动用先天大道来布阵，然而实则是剑法，看似是剑法，实则是阵法，看似阵法，实则术数！
一切重重，归根结底都是术数，这便是道门道法神通的本质！
秦牧断剑飞速恢复完整，剑域展开，以剑破阵，破开大日神剑！
“好本事！”
他心中暗赞，他破阵时感受到剑阵中传来的力量：“林轩的修为不如我良多，但是宏观微观术数却弥补了他的法力不足，这些年他的进步不小！”
不料剑阵被破开的一瞬间，星斗变化，斗转星移，林轩道主的剑光挥洒，剑光化作一尊尊星斗古神，不由分说结为天罡地煞大阵！
天空中的星辰突然变多，一尊尊星宿古神宛如无数个太阳组成，相貌古朴，狰狞，凶恶，大阵一出，便将秦牧的剑域定住。

第1206章 道门先天一炁
秦牧脸色微变，立刻变招，化作提劫剑，斩杀天罡星斗古神，强行破开地魁星斗古神，让天罡地煞无法合围。
就在此时，漫天星斗又多出了不少，天罡地煞大阵化作周天星斗正神大阵，天罗地网扑面而来！
秦牧一道应劫剑四下洒去，周天星斗正神中招！
他的剑道威力极强。
论修为，他绝对是延康变法中修为最为雄浑的那一个，任何人都比不上他，哪怕是林轩道主的剑法精妙无比，术数高深无比，也难以与他的法力抗衡。
他的法力，超过了林轩太多太多！
然而就在周天星斗正神破灭的一瞬间，无数星辰汇合，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数不清的星辰被积压在一起，化作一颗颗劫星！
劫星无比沉重，是宇宙中最为沉重的星辰之一，这种异星旋转速度极快，时常在宇宙迸发出恐怖的射线，如同剑光，所过之处，一切灭绝！
林轩剑光闪动，十多颗劫星围绕秦牧疯狂旋转，一道道惊世剑光向秦牧齐齐斩下！
秦牧挥剑抵挡，只听叮叮叮的爆响不绝，那十多颗劫星竟然被他生生震碎！
然而下一刻，林轩道主剑尖游动，破碎的劫星聚在一起，猛地化作一个无所不吞的大渊，唰的一声将秦牧吞噬进去！
那里仿佛是宇宙的终结之地，有如黑洞，无所不吞无所不化！
“归墟大渊！连归墟的大道神通，你的术数也能演化？”
秦牧的声音从大渊中传来，剑域的威能彻底爆发，林轩道主剑光所化的归墟大渊竟然崩溃瓦解，眼看秦牧便要脱困而出。
林轩道主右手提剑，左手掐着剑诀，顺着剑身向前一抹，抹到剑尖处，沉声道：“万道归一，先天一炁！”
唰——
他一剑刺出，正逢秦牧从归墟大渊中脱困。
剑光无比迅捷，刹那间便来到秦牧的面前。
秦牧来不及挥剑，右手提剑，向身后一背，左手掐着剑诀竖在眉心，声音浑厚低沉：“神藏，开——”
林轩道主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叮的一声刺在他的左手中指指尖上，一滴鲜血从他指尖流下，顺着剑身向下滑去。
与此同时，秦牧神藏领域迸发，万道轰鸣，向外喷涌，无比恐怖的力量爆发！
秦牧左右剑诀顶着林轩道主这一剑的剑尖，剑诀向前拍出。
轰——
他的一座座天宫轰鸣，祖庭、玄都、幽都、元都、四极天、诸天万界，无数大道齐鸣，随着他这一剑诀而澎湃，浩瀚的力量将林轩道主连同道剑一起高高弹起。
林轩道主周身的剑光崩溃瓦解，剑身中的先天一炁也径自层层断去！
嘭嘭嘭，一声声爆响传来，林轩全身上下道袍不断炸开，连人带剑一起向后撞去，轰隆一声撞在一片山崖上。
幸亏秦牧收力及时，没有将他重创，但是这一击的力量还是让他眼耳口鼻喷血，身上的道袍也千疮百孔，衣不蔽体。
那山崖被他撞得咔嚓咔嚓裂开，随即林轩道主从崖壁上掉下来，大字型趴在尘埃里。
秦牧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正要检查他的伤势，突然林轩道主骨碌一下跳了起来，道剑也不要了，抛得远远的，手舞足蹈，欢快的四下狂奔，欣喜若狂，叫道：“我伤到他了！”
秦牧愕然。
却见林轩道主穿着到处漏风的破败道袍，眼耳口鼻都是血，欢快地叫道：“我让他流血了！我一剑刺伤了他！哈哈哈哈！不可一世的秦教主，伤在我的剑下，伤在我道门的剑下！”
道门中一众道人面面相觑。
只见他们这位掌教至尊撒腿狂奔，漫山遍野的乱跑，欢叫不停，似乎极为快意。
然而掌教至尊的道袍却难掩他的身体，从背后还可以看到白花花的屁股。
许多女道姑慌忙遮住脸，不忍直视，只好偷偷地从指缝中偷瞄。
秦牧面色涨红，去堵截林轩：“道友，你是刺伤了我的指尖，然而我却将你打得半死。按理来说是我赢了，你这么欢呼雀跃，好像是你赢了我一般……”
林轩道主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伤到了你便算是我赢了！虚生花这么厉害，王沐然仙人这么牛气，他们都没有伤过你，惟独我伤到了你！我比他们厉害！”
秦牧讷讷道：“那也是我更强，你开心什么……”
林轩道主兴奋莫名：“我伤到了牧天尊！其他人都办不到，惟独我才能办到！虚生花也不成，他办不到！我是雄的，他是雌的！”
秦牧咳嗽一声，提醒道：“你现在衣不蔽体……”
“我生来赤条条，怕什么？”林轩道主还是无法压制兴奋。
秦牧叹了口气，林轩道主肯定是受到的打击刺激太大，有些失心疯了。
“难道是虚生花把他打击成这样？”
秦牧心中有些埋怨虚生花，心道：“毕竟是雌霸体，哪里像我？我每次出手都很有分寸……”
林轩道主兴奋了半晌，撒欢狂奔，跑遍了全山，终于有老道人取来道袍，给他们的掌教至尊穿上。
林轩这才冷静下来，面色微红，随即恢复如常，又变成了那个波澜不惊的道门道主模样，歉然道：“适才我有些失态了，还请秦教主不要见怪。”
秦牧笑道：“山上的道人都快要被你吓疯了。”
林轩道主笑道：“我道门便是这样，至情至性，不拘小节。”
秦牧知道他在为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揭破，道：“我在你这里求学一段时间，还请道友教我。”
林轩道主脸上的笑容难以压制，笑道：“敢不从命？”
道门的道士们还没有从适才道主撒欢般的叫喊声中清醒过来，林轩道主棒喝一声，训诫道：“身为道士，宠辱不惊固然重要，但至情至性才是真我，才是真人！你们修行不到，各自面壁三天！”
众道人领命，乖乖的面壁去了。
只见他们这位掌教至尊还是难掩兴奋激动，一边向前走，一边小声嘀咕道：“我伤到他了，我让他流血了，嘿嘿……我打伤了牧天尊！咳咳，秦教主，这边请！”
秦牧在道门逗留了十多日，学习林轩道主的大术数道域，不过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林轩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是古神天帝的大道，极为神妙，而见过天帝肉身的人除了十天尊之外便只有道门的道祖了。
道祖教过林轩，因此林轩的先天一炁才能如此厉害，最后一击甚至伤到了秦牧。
倘若不是秦牧在关键时刻展开神藏领域，那就不是被刺破指尖那么简单，甚至可能会被林轩重创！
道祖以宏观术数来架构先天一炁，而林轩则是以微观术数补充，这可以说是目前最接近真正的先天一炁的道法了。
秦牧学得很是认真，不懂就问。
林轩道主也趁着这个机会向他请教许多，秦牧于是将自己开悟出的新的灵胎修炼体系传授给他。
林轩瞠目结舌，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思索片刻，道：“你的这门功法和修炼体系，目前只有你才能修炼，我学不来。”
秦牧诧异道：“为何？”

第1207章 晓未苏，你退下
林轩叹了口气，道：“我若是要学，必须以剑十九式应劫剑，破去我千辛万苦修炼的天宫以及七大神藏，这股重压之下，谁能幸免？谁有你那么强横？肯定会被压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普通人只怕也修炼不了。任何人在武者境界时，都没有如此雄浑的元气可以开辟混沌，在脑海中开天辟地，建立一个小宇宙，更别提聚集体内的灵气灵力形成灵胎了。”
“你是何等强大？但你也是目前才拥有建立这个修炼体系的能力，其他人，谁有如此雄浑的本钱？”
秦牧微微皱眉。
林轩道：“你这门功法，若是想要传出去，想要流传下去，那么只能缩减，降低入门的难度。而降低难度的话，后世的人便不会像你这般强大。”
他想了想，道：“即便是那样，也会比神藏天宫体系强大许多。”
秦牧慎重考虑片刻，点了点头，感慨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太强了一些，还以为其他人与我一样强，却没想过我是霸体。”
林轩脸色一黑，按住道剑剑柄，恨不得拔剑砍他，随即缓缓松开，哼了一声：“若非我打不过你……”
终于，秦牧将先天一炁学会，大术数道域他却炼不成，请辞道：“我正打算去一趟西土，见过虚生花。”
林轩道主眼睛一亮，很是矜持，彬彬有礼道：“倘若虚生花向你挑战，你一定要尽全力，不可给他可乘之机。”
秦牧会意：“我理会得，你尽管放心。”
林轩道主松了口气，殷切相送，把秦牧送出老远这才恋恋不舍的返回道门。
秦牧挑着灯笼前行，不知不觉间来到元界中心，元木葱葱郁郁，笼罩元界半壁江山，晓天尊的天宫漂浮在树冠中，御天尊则漂浮在一旁。
秦牧正欲从元木旁边经过，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叫道：“牧天尊留步！”
秦牧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却是天狱的主人左少弼闫少青。
闫少青像是头一次见他，上前见礼，道：“牧天尊，晓天尊想见你。”
“晓天尊想见我？”
秦牧沉吟一下，抬头看向晓天尊的天宫。
闫少青看着他，心中惴惴。
他并非是易于之辈，他的神识造诣是天庭中明面上最高的存在，十天尊都期待着他能够开创出一门帝座级别的神识功法。
当然，天庭中最低有三人的神识造诣超过他，只是隐藏在暗处。那就是太帝嫱天妃、宫鋆宫天尊以及宫天尊与天帝之子琅轩神皇。
这三人隐藏身份，不显山露水，因此明面上还是左少弼闫少青的神识造诣最高。
闫少青的神识修为虽高，但太粗糙，曾经便着了秦牧与江白圭的道儿，差点没能从神识幻境中走出来。
后来他还是听从秦牧的建议，前往延康学习延康变法的成果，这些年来颇有成就，距离帝座境界也越来越近。
“晓天尊，应该便是那个在涌江上伏击鬼船的神秘强者。”
秦牧低声道：“我让他知难而退，他怕被太始之道和不易神通困住，所以离开了。他来见我，为的肯定是鬼船上的东西。除了帝后娘娘的肉身之外，恐怕还有绝无尘的肉身，嗯，应该还有那支羽林军，毕竟他是古神天帝的转世身嘛……”
闫少青毛骨悚然，想要堵住耳朵，不去听他的话，心中暗暗叫苦：“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要死了！”
秦牧瞥他一眼，继续慢吞吞道：“五万羽林军，都是远古的天才，稍加训练，战力肯定突飞猛进，会成为他的一大臂助。而帝后娘娘的肉身可以威胁帝后，至于绝无尘的肉身，嘿嘿，当年他没有得到绝无尘便被昊天尊他们杀了，自然是要睡一睡的……”
闫少青心中绝望，双腿完全没了力气，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秦牧弯腰下来，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左少弼至今还没有自封南天门，断去神桥？看来你是并不打算投靠延康了。所以我也就不必给你活命的机会了。”
闫少青眼角乱跳，抬头道：“我愿自废神桥，投靠延康，还请天尊给个机会。”
秦牧笑道：“这有何难？我适才以神识封印此地，即便是晓天尊也无法看破，他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闫少青瞠目结舌。
秦牧提着灯笼继续前行，悠然道：“不过，你知道这个秘密，倘若你不反叛天庭，那么我便告诉晓天尊，妍天妃，你还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头，眨眨眼睛道：“我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闫少青面色如土。
秦牧哈哈一笑，挑着灯笼离去。
闫少青连忙高声道：“牧天尊，晓天尊要见你，你不去吗？”
“不去！”
秦牧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乃是天盟的五大元老之中的牧天尊，晓天尊是我师侄，最低也要叫我一声道兄，让我去见他？他来见我还差不多！”
闫少青骇然。
秦牧挑着灯笼前行，万水千山从他脚下一晃而过，他闲庭信步，但是有月天尊的灯笼在，即便脚步很慢速度也是快得吓人。
突然，一道光芒从后方追来，追了他半日，这才将他追上，挡在他的前方。
光芒散去，晓天尊面色阴沉，看着秦牧一言不发。
秦牧微微一笑，收起灯笼，悠悠道：“晓未苏，我不是你的臣子，你有求于我，便前来见我，竟然让我去见你，你好大面子。”
晓天尊冷冰冰道：“牧天尊，别忘记了取你的性命对我来说只是一弹指的事情。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面色转冷：“你杀我需要一弹指，我杀你则只需要动一动嘴皮子。陛下，你转世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晓天尊眼中杀机大作。
“你是来寻帝后娘娘和绝无尘的肉身，真是可笑，堂堂的天帝，居然利令智昏到这种程度！”
秦牧淡淡道：“我给你帝后肉身，给你绝无尘肉身，你还能拿去威胁妍天妃不成？妍天妃早已不需要这具肉身了。至于绝无尘，你也只是拿她当成一个玩物而已。为了这两件东西，你便要得罪我？”
晓天尊冷笑道：“为何不能说为了这两件东西，你便要得罪朕？”
秦牧轻笑道：“帝后可以舍弃她的肉身，然而你却不能。我能破解鬼船，也能破解凌天尊的神通。得罪了我，你的肉身别想取回来！”
晓天尊眼角一跳。
秦牧拂袖道：“你退下吧。”
晓天尊咬牙，迈步离去，来到他身后时突然停步，侧头道：“牧天尊，你已经不再是我所能掌控掌握的了。你成长得很快。”
秦牧淡然道：“拜你所赐。延康劫时，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晓天尊微微一笑，飘然而去，悠然的声音传来：“然而，你并不懂得何谓大势。只要延康还在，你便始终无法摆脱我的掌控！”

第1208章 叔叔要揍你爹
“大势？”
秦牧哂笑，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太初，百万年前你可以对御天尊这么说，数十万年前你可以对云天尊这么说，十几年前你也可以对我这么说。但是现在你说不得了。”
他看向前方，元界山河壮丽。
众生芸芸，各大诸天利来利往。
“我现在借势，以养大势。你现在看起来拥有大势，将来却很难说。”
“你的势大，但可以削弱，我的势小，但可以成长！”
“这场对决，才刚刚开始！”
西土，上苍神宗。
秦牧来到这里，再见虚生花，两人见面时虚生花正在逗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秦牧看了又看，面色古怪：“虚生花这个冷冰冰的人，居然也生孩子了？”
那个小女孩肯定是虚生花与京燕的孩子，有虚生花薄薄的嘴唇和英挺的鼻梁，京燕的眉眼和秀气。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虚兄好自在，竟然在这里相妻教女了。囡囡叫什么名字？”
虚生花将小女孩抱起，放在自己的肩头，那小女孩脆生生道：“我叫虚梦晴，叔叔，你就是那个叫做秦牧的大魔王罢？”
秦牧诧异，笑道：“小丫头的胆子倒是不小，把你老父的心声说了出来。”
虚生花哈哈大笑。
秦牧提醒道：“当心尿你一脖子。”
虚生花将小丫头放下来：“不可叫大魔王，要叫牧天尊。你秦叔叔很厉害的，不弱为父。”
秦牧悻悻道：“我刚打过林轩道主回来。”
虚生花给小丫头整理衣领，头也不抬道：“我也打过，而且好几次。我还去打过你兄弟魔猿，他现在是如来，天天以梦入道，云游诸天万界，实力也很厉害。”
秦牧道：“他是我兄弟，我不好去打他。”
“我还打过王仙人。”
虚生花想了想，道：“小玉京的底蕴不如大雷音寺和道门，但是这些年王仙人很会钻营，跑到延康各地求学，竟然被他参悟出一套可怕的功法，很厉害。”
秦牧感慨道：“我难得回来一趟，你们却都老了，变成了名宿。”
虚生花站起身来，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这么长时间没有揍你们，你们膨胀了？”
秦牧笑眯眯的点头，取出自己得自祖庭的飞刀，送给虚梦晴那小丫头，柔声道：“叔叔要揍你爹，你去那边玩一会儿再回来。”
虚梦晴带着飞刀笑嘻嘻的跑远了，回头道：“我爹会打死你的！”
虚生花挥了挥手，道：“其实我在元界同辈之中并非无敌，我与星犴交过手，他的进步很快，已经快要追上我了。”
秦牧笑道：“星犴占据了一尊神器御天尊，内藏古神大道符文，他修炼起来，速度一定极为可怕。”
虚生花脚步不丁不八，淡淡道：“然而他路子走错了，所以还是输给了我。我还见到了真正的御天尊。”
秦牧扬了扬眉毛，有些心虚道：“你打败了他？”
虚生花道：“他与年轻一辈的江云间混在一起，是江云间的师父。但是他的境界很古怪，江云间也被他教的境界很古怪。”
他大皱眉头。
秦牧还是头一次看到虚生花皱眉的情形。
这家伙向来是面无表情，无论吃惊还是欣喜若狂，都是同一张面孔。
即便是秦牧，见到他笑得次数也只有两三次，至于皱眉，那就更是从未有过了。
然而，御天尊蓝御田，让他皱眉了。
“他的境界我已经看不懂了。”
虚生花吐出一口浊气，道：“我找过他，他的境界起步是灵胎境界，其次是星河境界。”
秦牧点头，御天尊开辟灵胎星河的时候他都知道，不过后面便是延康劫爆发，秦牧将他送到幽都，对他的境界便不那么了解的。
“第三个是天河境，第四个是四极天境。”
虚生花面色愈发古怪，道：“第五个境界是元都境，第六个境界是幽都境，第七个境界是归墟境。他七个境界后，没有所谓神境，但比神明还要强大不知多少。”
秦牧怔了怔，赞道：“这七个境界，与我的境界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他走的是由外而内，我走的却是由内而外。”
虚生花瞥他一眼：“你我很熟，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牧身躯微震，将自己的灵胎神藏绽放出来，顿时上苍神宗中金光大放，一片神藏笼罩千百里，中央是祖庭，神树，树下是秦牧的灵胎，身高百丈。
上方是天庭，上有玄都，下有天阴、幽都、元都，底下有归墟，天河相盘，连通各界。
各界诸神坐镇，道音隆隆。
虚生花惊讶，在他的神藏中走来走去，四处查看，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你们俩的境界，的确是反着来的！”
虚生花面色不改，只有目光显得极为惊讶，道：“蓝御田是先确立灵胎，再确立星河玄都，然后是确立天河，通过天河确立四极天，通过四极天确立元都、幽都和归墟。我不久前遇到他时，他正在研究第八个境界。”
秦牧目光闪动，道：“他的第八个境界，便是祖庭。”
虚生花道：“他说那是一个大境界，倘若这个境界开辟出来，比天宫天庭都要厉害。他还在推演，没有确定。不过话说回来，秦教主，你先确定祖庭，再确定其他玄都幽都元都，看起来是依循天地规矩，然而修炼起来却无比困难。”
秦牧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林轩也是这么说的。
“蓝御田先确立其他境界，由外而内，困难程度却大大降低。”
虚生花道：“倘若两种修炼体系想要流传下去，你的功法肯定是第一个绝种的，而蓝御田的传承却可以流传万世！”
秦牧张了张嘴，最终只从嘴里迸出一个字：“是。”
虚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疾不徐道：“心里很不爽？有一种智力被碾压，自己在做无用功的感觉？你自觉自己是雌的，他是雄的？”
秦牧摇头道：“我与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被我打击的习惯了，我只是偶尔被他胜一局。”
“你会习惯的。”
虚生花不咸不淡道：“你去过祖庭，知道宇宙洪荒的布局，然而蓝御田却是逆推。他没有去过那里，他是根据感悟天地大道的运行，推算出有这么一个地方。他开辟境界的难度，比你要难了不知多少。”
秦牧点头。
“我在借他来打击你的道心，然后我才有取胜的把握。”
虚生花不紧不慢道：“你道心坚固，几乎无人能破，尤其是延康劫后，你的道心更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倘若道心是境界的话，那么你的境界之高，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可惜，不是。”
秦牧目光雪亮，微笑道：“然而，我的道心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蓝御田的天分的确是胜过我，他走与我一样的道路，我的成就不会比他弱，只会比他更强！他懂的，我也懂，我懂的，他未必懂。”
他背负双手，悠然道：“虚道友，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胜算！”
虚生花猛地抬头，大神通道域迸发！

第1209章 天分无敌
虚生花，出身自上苍，入世之后他以神通闻名天下。
他有着无比惊人的天分，擅长临场应变，在与敌人交锋之时创造出各种神通道法，敌人越强，他所用的招数越少，神通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的智慧还在他的神通之上，自出道以来他很少有败绩，只在秦牧和阴天子的弟子手中吃过败仗。
败在秦牧手中，他败的原因是道心和应变，秦牧那时经历了残老村九老的调教，无论智谋还是道心，都要超过虚生花。
败在阴天子的弟子手中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帝座级的功法神通，上苍虽然很厉害，但最高的功法也不过是南天门的层次，真神境界而已，他以真神级别的功法迎战帝座级的功法神通，落败是理所当然。
然而自那之后，虚生花便几乎再无败绩！
他以神通入道，但与其说是神通，不如说是智慧。
以智慧入道更像是他。
他的大神通道域，更像是他的智慧的体现，神通只是他智慧的一种表现方式。
此刻，他的大神通道域展开，与秦牧的神藏领域分庭抗礼。
秦牧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大神通道域中的万千大道规则，下一刻，道域陡变，从散乱的大道规则变得井然有序！
秦牧看到了大神通道域中的祖庭，神树，玄都，幽都，元都，天河，四极天，甚至还看到了虚生花以大道规则所化的灵胎！
就在这短短片刻，虚生花几乎将他的神藏领域完全复制了一遍！
秦牧脸色一黑，虚生花的大神通道域现在演变成与他神藏领域一模一样的领域，这天分，的确非同小可！
“刚才我向他炫耀我的境界，被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因此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以神通化作我的神藏领域！”
秦牧眼角乱跳：“这是明目张胆的抄袭！今后谁再在我面前说虚生花是个老实人，我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司婆婆司幼幽也是神通入道，不过司婆婆的道路与虚生花相比还是显得浅薄了一些，虚生花的道法神通的深度和广度都要超过司婆婆良多。
司婆婆的宝物叫做道轮，道轮中暗藏她的道法神通，更应该叫做万法道轮。
而虚生花应该也是得到了开皇的指点，也已经修成了领域，他的领域中蕴藏的道法神通更多，甚至极有可能虚生花已经参悟到道法神通的本质，因此才能被称作大神通道域。
不过，秦牧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虚生花最多只是模仿得比较像而已，他没有修炼祖庭修炼体系，就算是才华逆天，也无法做到与秦牧一样强大。
“模仿我，永远也做不到我这一步！”
他的神藏领域威能爆发，这一次，秦牧主动进攻，一出手便是三十三重天剑域！
哪怕是与林轩交手，哪怕是祖庭中迎战初祖人皇、燕泣翎等人，他也未曾主动出手过，都是被动迎敌，战胜对手。
因为，在秦牧心中除了十天尊这等存在之外，在相同的境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值得让他主动进攻了。
不过，虚生花绝对是一个例外。
就在三十三重天剑域爆发的一刹那，虚生花也开始动了。
他对剑法并不擅长，然而此刻却像是一个剑道大宗师，剑法森然，不过落在秦牧眼中，他立刻看到虚生花是用道法解构剑法，与真正的剑道还是有所不同。
构成他的剑法的深层次的符文，还是道法！
然而虚生花这一剑却极尽剑法的变化之能，甚至隐隐带有几分剑道的道韵！
这便非同小可，剑法与剑道有着云泥之别，秦牧开创出提劫剑后，剑法的造诣上他便是百万年无对，不管烟云兮还是村长，或者是开皇，在剑道上，比他都要逊色良多。
然而在剑道上，提劫剑还只是初初入门。
开皇的三十四重天剑域，才是真正的剑道巅峰。
但虚生花竟然用道法神通模拟剑道，以神通表达剑道的深层次的道韵，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他的剑道与秦牧施展出的三十三重天剑域碰撞，立刻不支。
毕竟，他只是用神通来模仿，不是真正的简单，但是他却将秦牧这一剑挡下，让秦牧心中暗惊。
虚生花随即变招。
他的剑道三十三重天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神通三十三重天，宛如三十三座宏伟诸天向秦牧轰然压下，一重神通一重天，三十三重天压在一起，威力浩瀚激荡！
先前他的剑道三十三重天还不是他的本事，只是模仿，而现在神通三十三重天却是自剑道三十三重天的基础上脱胎而出的真实大神通！
这才是他的真本事！
秦牧恨不得敲开虚生花的脑瓜，看看他是如何动用自己的智慧，在短短时间内便将三十三重天重新解构，将剑法化作神通！
要知道秦牧当年为了学习剑道三十三重天，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无忧乡的最底层太皇天，一直杀到最顶层，直到从烟云兮那里这才学全。
而虚生花却是在顷刻间用神通重构三十三重天，并且将其演化为神通！
这天分，秦牧自认拍马不及。
当然，术业有专攻，虚生花自打从上苍出世的那一刻，走的便是神通破万法的道路，他的一切神通都是临场创造，随机应变，以强大的智慧来破去对手的一切神通，一切剑法，一切阵法。
他浸淫了几十年，又经历了延康变法最为辉煌的岁月，神通入道，直解神通本质，在其他人甚至秦牧都看来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他却可以办到。
这便是他能经久不衰常胜不败的原因所在。
秦牧一直都在进步之中，他也在进步之中。
秦牧神藏领域展开，与他的大神通道域轰然碰撞，笑道：“虚兄这么强大，资质这么逆天，令我颇为欣慰。不过我答应过林轩道主，该是让你感受到绝望了！”
他如同一尊四面神，屹立在祖庭中央的神树下，幽都、玄都、元都、四极天、诸天正神齐动，十六座天宫中，一尊尊秦牧元神齐齐转向，向虚生花看来！
虚生花向前攻去，两人的领域交错，虚生花的道域顿时遭到碾压，不断崩溃瓦解！

第1210章 令人绝望
虚生花立刻做出改变，他的神通道法都是针对秦牧的神藏领域而来，先是模仿秦牧的神藏，以自己的道法重构。
接着，他便将秦牧的神藏化作自己相应的神通！
然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的强大推导能力。
他的神通被秦牧破去之后，随即便针对秦牧的神通推导出破解的办法，他像是一个强大的计算机器，即便秦牧的神通威力远超过他，即便是秦牧的法力比他浑厚，他也能保住自身，破解秦牧的神通。
他甚至看出了秦牧的神藏领域的弱点，那就是秦牧的神藏领域便是他的灵胎神藏，秦牧的一切力量来源都是他的灵胎神藏。
只要破坏秦牧的灵胎神藏，那么秦牧的实力便会越来越低，最终被他击败。
但是，他面对的人是秦牧。
当秦牧的神藏领域完全展开的时候，他终于如秦牧所言，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头顶，是来自玄都的四十九天道的攻击，四周，是来自四极天的大道袭杀，地面上是三十六元都大道的绞杀，还有幽都六十四大道的偷袭，更令人绝望的是诸天星斗正神的阵法，交错变化。
但这并非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十六座天宫中秦牧的元神。
那些元神并非是投影，而是三元神不灭神识分化出的元神，剑天宫的元神擅长剑道，阵天宫的元神擅长阵法，医天宫的元神精通毒道，铸造天宫的元神把他当成一块顽铁，要将他打扁，锤得珠圆玉润。
而神识天宫中的元神攻击最是令人防不胜防，以无比强横的神识攻击他的神识，让他头脑时而浑浑噩噩，时而跌入幻境之中。
最为厉害的则是秦牧统合了这十六天宫中的力量，不仅如此，甚至连玄都、元都、幽都，乃至天阴等世界的力量也被他驾驭！
虚生花知道秦牧并未动用全部的力量，即使面对他，秦牧还是有所保留。
只是虚生花并不知道秦牧保留了多少实力。
他只知道，他与秦牧之间的差距原本极为细微，但在秦牧离开元界踏上天庭之后，这微小的差距便开始慢慢拉大。
不过虚生花还是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和资本与秦牧争锋！
他奋力挺进，尽自己一切智慧破解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攻来的神通，向位于祖庭的秦牧杀去。
他只觉自己的精气神达到从前所未曾达到的极致境界，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如此清醒，以无比清醒的状态高速运转。
他像是一个无比平静的湖面，映照着从四周传来的任何波动。
或者说，他的思维像是由个平静的湖面交错组成的奇异结构，无论秦牧的攻击从哪个维度攻来，他都能适时作出反应，拿出最佳的应对措施。
不仅如此，他的神识还高高在上，以一种无比冷静的态度总揽全局，作出最佳调整，让自己避免陷入败局。
与秦牧一战，让他再度获得巨大的提升！
这种提升，是他与林轩，与王沐然，与战空如来等人对决时所没有经历过的。
即便是蓝御田，也无法让他达到这种完美的状态。
虚生花，上苍虚公子，需要一位激励自己的道友。
林轩、王沐然、哲华黎都不是这样的人，蓝御田也不是这样的人，能够激励他的道友，唯有秦牧一人！
他竭力维持自己的领域，大神通道域千变万化，如流云，如汪洋，如大漠，道无形，神通亦无形。
他破解秦牧的神通，破坏秦牧的神藏，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他始终都是面对秦牧的正面，然而这并不能让他气馁。
秦牧的神藏领域被他不断破坏，他的压力也越来越轻，等到他杀入祖庭，杀到神树之下，正面秦牧时，他终于有了与秦牧正面碰撞的本钱。
秦牧收手，笑道：“虚生花，你终于来到我的身边了。”
虚生花也收手不战，躬身道：“多谢指点。秦教主，破坏了你的神藏，我深感歉意。不过，你已经败了。你的神藏被我破去，再战下去，你必败无疑。你是雌的。”
“并没有。”
秦牧微微一笑：“你回头看看。”
虚生花回头看去，不由神色错愕。
只见被他破坏的神藏，此刻都已经恢复得完完整整，并没有半点破损。
他明明记得自己打破了玄都，打穿了幽都，破坏了元都，格杀了一尊尊星斗正神，毁灭了星空，然而那一切都在。
甚至被他砸碎的天宫也悉数都在，还如过去一般，没有被破坏半点！
他之所以能杀到这里，是他认为秦牧的神藏被破坏，便无法恢复，以至于秦牧的战力越来越低。
而现在看来，秦牧的战力并没有半点削弱，之所以表现的被削弱了，只是想借此机会，激发他的潜能！
“不易神通？”虚生花喃喃道。
秦牧点头，道：“我已经参悟透彻了，而且我还领悟出更好的，我可以破解不易神通。”
虚生花目光有些茫然，喃喃道：“你已经修炼到了哪一步？你的全部实力到底有多强？”
“我目前未曾试验过，不知道自己的全部实力与传统修炼体系的神祇相比，到底到了哪一步。”
秦牧思索道：“不过凌霄境界的强者想要杀我，根本不可能办到。若是帝座境界的强者杀我，我可以确保自己不死。”
虚生花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真假。
秦牧露出真诚的笑容，让虚生花觉得他很欠揍。
虚生花吐出一口浊气，忍住了揍他的冲动，道：“目前看来，我是雌的。”
秦牧脸上的笑容更浓。
虚生花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思索道：“恐怕只有蓝御田，才能在相同的境界上与你争锋，但是不知道孰强孰弱。可能蓝御田会强一些，你走的路径与他走的路径是相反的，然而他的天分更高。等到他推演出祖庭，万道一体，那时你将不会是他的对手，因为他的感悟更深。”
秦牧脸上的笑容僵住。
虚生花继续道：“不过，论应变能力和战斗经验，他又远不及你。他的魂魄缺少了一部分，有些木讷痴傻。”
秦牧脸上僵住的笑容又绽放开来。
虚生花瞥了他脸上的笑容一眼，继续道：“但等到他寻回残魂，恢复完整，你又不是他的对手。那时他将会是完整的御天尊，一个凭借智慧便能主导百万年修炼道路的御天尊！而你的修炼道路，只会被人遗忘，因为别人根本学不会。”
秦牧脸上的笑容再度僵硬。
虚生花露出笑容，轻声道：“我看过龙麒麟的豢人经，牛刀小试，果然很有用。秦教主，你的脸色比你的神通还要精彩。”
他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传遍上苍神宗。
秦牧颇为尴尬，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的笑声中充满了欢悦。

第1211章 男人的友谊
“蓝御田去了哪里？”秦牧问道。
上次他去延康接哑巴瞎子等人去祖庭，便没有看到蓝御田，上上次去锻造断剑，也没有遇到蓝御田，因此心中纳闷。
“蓝御田而今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当然更有可能是摸迷了路，不知道把自己弄丢到何处去了。”
虚生花道：“我上次遇到他时，他处在迷路之中，正巧路过我这上苍学宫，因此才有机会与他坐谈论道，获益匪浅。当时他说，瘸爷爷和幽天尊他们已经不能教他了，他要尝试走一条自己的道路，来破披香殿。”
秦牧与他并肩而行，虚生花道：“他各大诸天乱走一通，人又有点蠢笨，迷路事小，还有人在追杀他。不过我上次见到他时，发觉幽天尊在暗中保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秦牧松了口气，最关心蓝御田的还是幽天尊，有他在的话，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大篓子。
当然，前提是蓝御田不要捅出什么大篓子。
他有些头疼，蓝御田现在魂魄不完整，做事总有些愣头愣脑，有一出没一出的，不让人省心。
“即便他稀里糊涂之下摸到天庭，我也不会感觉到任何惊诧。”
虚生花道：“他的道路，与你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与你不同，你在红尘俗世中打拼，而他心无旁骛，更像是跟随着自己的道心在世间行走，去参悟大道的奥妙。你的境界，我尚可以看懂，但是他的境界，我已经看不懂了。”
他心中有些失落，即便是能看懂秦牧的境界，他也不能模仿。
秦牧已经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又无人能够相伴而行的道路。
蓝御田走的道路则是代表着未来几万年甚至几十、几百万年修炼者要走的道路，当然这条道路也是曲高和寡，但毕竟还有同行人。
而虚生花自己的道路，则像是对从龙汉至今这百万年来的修炼之路的总结与发扬。
他承前启后，将来的成就也是非凡。
秦牧留在上苍神宗，与他交流彼此所得。
与虚生花交流是一件最快意的事情，他们二人都是当今世上难得一见的天才，底蕴深沉，见解非凡。
他们一个生性跳脱，思维发散，一个生性沉稳，构思缜密，恰恰形成互补。
秦牧与虚生花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虚生花甚至连夫人孩子都顾不上了，京燕和虚梦晴来寻虚生花，都是被他打发了回去。
京燕甚至怀疑，倘若把她们母女放在一边，把秦牧放在另一边，让虚生花二选一，只怕虚生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秦牧，而把她们母女抛弃。
“有道友，还要妻子做什么？”她心中颇为不忿。
在短短时间内，秦牧和虚生花便开发出许多新的神通，研究出许多新的道法。
他们遇到一起，两个人的才情都得到了施展，并且比单独一个人研究参悟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期间，虚生花还入道一次，让他的神通入道再进一步，秦牧羡慕不已。
秦牧从虚生花那里学到他的大神通道域，对神通的理解更深，甚至连先天五太的神通道法都有些触类旁通的趋势。
不过虚生花从他这里学到的更多。
虚生花尽管才智绝代，风华无双，但是相比秦牧，他并不喜欢历险。
秦牧认为危险既是机遇，他看起来机遇很多，但每一次机遇都是在大危险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命博得的。
他是用命去拼搏，虚生花则留在西土相妻教女，自然是比不上他。
这次秦牧来到西土与他交流，他的收获最是丰盛，因此进入悟道的境界也是理所当然。
秦牧把自己演化五大矿脉，打算把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作为今后的五个境界的事情告诉虚生花，道：“我觉得，天庭这个境界并非绝顶，在天庭之上还有境界，应该便是先天五太，五大太境。”
“现在的修炼体系，的确要改一改。”
虚生花被他触动了灵感，有些兴奋，走来走去，思索道：“现在的修炼体系，并不包括这些东西，看来延康变法依旧大有可为！”
秦牧循循善诱道：“祖庭就在那里，而今我也有一份领地，你若是在西土呆的无聊，可以去走一走。”
虚生花大是心动，只是他妻小都在西土，上苍神宗也在这里，让他贸然离开家，他真的有些不舍得。
家庭将他拴住了。
秦牧继续诱惑道：“那里有太初矿脉，太极矿脉，太素矿脉，太始矿脉，还有混沌矿脉。当然，混沌矿脉已经被我一不小心毁掉了，但混沌之气在那里化作了一片混沌海，极为迷人。我这个人蠢笨得很，肯定不如你聪明，我能领悟出的，你肯定能领悟出来，甚至更多。”
虚生花更加动心。
秦牧不再劝说，道：“你若是想去那里，便去延康，我和皇帝在延康留下了一座灵能对迁桥，可以直达祖庭外。我在祖庭裂痕处留下了自己的封印，应该难不倒你。”
他起身离去，虚生花殷切相送。
秦牧提着灯笼远行，猛然一回首，只见虚生花还站在上苍神宗的山门前，遥遥相望。
秦牧怔然，回忆这几日与虚生花一起参悟道法神通，想起虚生花的大神通道域，种种神通感悟纷沓而来，让他头脑中似乎有一座门户被打开，不由陷入悟道的状态之中。
正逢清晨，雾气湿重，秦牧站在雾气中，远远看去，雾也朦胧，人也朦胧。
京燕见虚生花还是站在山门前，走上前来，柔声道：“夫君，秦教主已经走了，你不去送一送吗？”
虚生花遥望雾气中的秦牧，摇头道：“我与他是道心上的好友，礼数不必太多，反倒有些见外。”
京燕悄悄的撇了撇嘴，看向远处的雾气，秦牧站在雾气中，陷入奇妙的道境。
这一站，便是六七天，秦牧站在那里，虚生花也站在山门前，始终不曾离开。
京燕来看他几次，不禁暗暗摇头：“奇怪的男人友谊……”
终于，秦牧从悟道的境界中清醒过来，长声吟道：“虚形宾太极，携手行翠微。雷雨傍杳冥，鬼神中躨跜！虚道友，我去了！”
山门下，虚生花抱拳躬身相送。
秦牧遥遥躬身还礼，转身离去。
待虚生花起身时，他已经杳然无踪。

第1212章 帝释天李悠然
虚生花返回上苍神宗，面色犹豫迟疑，京燕看在眼里，心知肚明，问道：“夫君是想离开西土？”
虚生花点头：“秦教主这次来，向我展示他这些年修行成果，又说起祖庭，说起太虚，引起我的兴趣。”
京燕笑道：“夫君一向是跟随自己的心境而行，你从前心思淡然，所以才能在西土停留这么多年。现在你动了心，为何不追随自己的内心？”
虚生花迟疑道：“我现在有了妻女，因此很难追随内心。”
京燕微微一笑，道：“夫君以为是妻女成就了你，还是限制了你？”
虚生花愕然。
京燕笑道：“有人认为有了妻儿，便被限制住了，一身抱负难以施展，怨天怨地，家庭不睦。有人则认为有了妻儿，反倒更有了奋斗的动力，拼搏进取，力求上进。夫君，你是前面的庸人，还是后面的强人？”
虚生花恍然大悟，躬身谢道：“多谢夫人指点迷津。”
京燕连忙搀起他，笑道：“夫君折煞我了。天下间的动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凶狠，乱局之大，未必会比延康劫逊色。夫君若是不能提升自己，将来别说保护一方百姓，便是保护妻小都难，保护自身都难。既然夫君有了进取之心，有进取之道，那就去，无需为我们母女担心。”
虚生花下定决心，立刻收拾行装，亲了亲京燕和女儿虚梦晴，便动身离开西土，赶往延康。
而秦牧则回到了彼岸方舟所在的那片立方体囚笼。
这里还是被封印住，不过封印已经不能难住秦牧了，他走入其中，却见许许多多的和尚在辛苦劳作，修复这艘宏伟的巨舰。
彼岸方舟可以说是从古至今人与神所锻造的最为宏伟的船，它甚至像是一座飞行的陆地，拥有着不可思议之能，可以穿梭虚空，行驶在虚空桥下！
而虚空桥的威力之可怕，秦牧早已知晓，太虚之地的虚空桥，甚至连天尊都无法安然穿过！
但是彼岸方舟却可以。
这些开皇时代的僧人们应该是从酆都潜入到这个立方体囚笼之中，无声无息，没有惊动天庭的神魔。
修复彼岸方舟极为困难，开皇时代是因为有帝释天李悠然这等以铸造立道的强大存在，这才能打造出彼岸方舟，打造出无忧乡。
天庭中并没有帝释天这样逆天的存在，因此只能任由彼岸方舟拦在这里，无法修复。
而且没有方舟星盘，也无法到达无忧乡，因此天庭的天尊们对这艘船并不十分关心。
秦牧来到彼岸方舟上，这艘船已经被修复得七七八八，帝释天李悠然抱着一堆图纸，与诸多僧人检查每个部件的衔接和符文烙印。
他也亲自上场，锻造烙印，很是忙碌。
秦牧来到跟前，微微一怔，却见每个僧人都是帝释天李悠然的面孔，只是装束不同，负责的工作不同。
“李悠然也是学过老佛的无量劫经的。这些僧人是他的梦境化身！”
秦牧恍然大悟，当年佛界大梵天上，进入老佛的小庙中的人除了魔猿战空和明心和尚之外，便是帝释天王佛。
老佛将自己的功法传授给他们，但是每个人得到的传授并不一样，魔猿战空得到传授后直接入睡，鼾声如雷，明心和尚是静心参悟，试图领悟出其中高深莫测的佛法拯救众生。
而帝释天王佛则是开动自己的聪明才智，尝试着从各个方面解读无量劫经。
当时秦牧不曾被传授，只是他哥哥秦凤青却一把抓起老佛，把老佛吃了。
他们四人对待无量劫经不同的态度，导致他们修行无量劫经的成果也各不一样。
秦牧压根没有从无量劫经中参悟出什么佛法，因为他根本没去参悟，他的收获最小，所以老佛直接将无量劫经灌输给他，他拿来便用，没有去想无量劫经中蕴藏什么道理。
明心和尚一心想拯救众生，让人世间再无苦难，他从无量劫经中得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他的佛法大成，造诣极高。
然而他用心了，反倒距离无量劫经的真谛越来越远，尽管从劫经中参悟出各种无上妙法，但是始终无法学得真正的无量劫经。
唯有魔猿战空，得到了老佛的真传。
他佛性太高，拿到劫经后，不管不问，倒头就睡，大有老佛当年的神韵。
帝释天王佛则是用心最多，一心想成为另一尊大梵天王佛，再进一步，报仇雪恨。
他心机多，利用秦牧来肃清佛界中的天庭的力量，铲除天庭的眼线，又难忘与赤帝齐暇瑜的旧情，难忘与开皇的情谊，难忘过去的岁月，难忘他是天工神族的领袖，难忘仇恨，难忘战争天王的身份。
因此，尽管他的天分极高，从无量劫经中的收获反倒最浅。
他也是有佛性的人，否则也难以成为佛界第十九诸天天帝释天的王佛，但心中杂念太多，即便如此，他参悟无量劫经也有了自己的领悟。
秦牧看着遍布彼岸方舟的无数个僧人李悠然，心中颇为感慨。
当年李悠然因为对赤帝齐暇瑜用情，而无心战事，以至于天工神族几乎被灭族，只剩下哑巴存活下来，经历了无尽的苦难。
李悠然则遁入空门，成了帝释天王佛，却又割舍不下过去，难以四大皆空，最终还是进入尘世。
现在，他梦境中的自己化作僧人，然而僧人却做着天工的活儿，修复彼岸方舟，对他来说恐怕他还处在纠结之中，矛盾之中，难以解脱。
他无法成为大梵天。
他的梦中分身，智慧不高，因此需要他亲自上阵去指点这些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修复彼岸方舟。
修复彼岸方舟对他来说是一场折磨，也是一场修复道心的过程。
秦牧走上前去，见礼道：“而今你是帝释天王佛还是李悠然？”
帝释天李悠然还礼：“天尊，我是帝释天，他们才是李悠然。”
秦牧看向那些辛苦劳作的天工们，笑道：“王佛，你应该说自己是帝释天，也是李悠然，到那时你才能开悟啊。”
帝释天李悠然微微一怔，想了片刻，笑道：“你又来打机锋。不说这个，天尊此来所为何事？”
秦牧取出彼岸方舟的星盘，道：“前来送还此物。”
帝释天接过星盘，默默的收起。
秦牧问道：“王佛，我对彼岸方舟也颇为了解，需要我帮忙吗？”
帝释天摇头，道：“不用了，我想亲自来。”
秦牧笑道：“那么，我来为你护法。”
“多谢。”
秦牧落座下来，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彼岸方舟已经被帝释天修复得差不多了，一座座巨型的洪炉也被炼制出来。
延康的天工虽然不少，又有哑巴这等强者，但是至今为止也没有炼出这样庞大的洪炉。
在精度和微观上，延康的炼制技巧已经超过了帝释天王佛，但是在规模上，帝释天王佛还是稳居第一。
突然，四周黯淡下来，巨大的封印如同一块块巨型大陆，环绕彼岸方舟形成一个立方体，那些山林渐渐发生变化，彼岸方舟上空，大地渐渐隆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从上空垂下。
大地裂开，露出三只巨大的眼睛，饶有趣味的盯着差不多快要修复完成的彼岸方舟。

第1213章 垒壁阵韩天君
秦牧仰头看向“天穹”，立方体囚笼无论是天穹还是地面，或者是四壁，都是一块块大陆，大陆上遍布各种各样的神魔封印。
这些陆地是为了困住彼岸方舟上的天工神族，也是为了困住彼岸方舟，哑巴的族人曾经用不知多少人命，才推出一条道路。
无数族人死亡，终于换来了哑巴活着走出封印。
而那时，哑巴还是一个孩童。
他孤零零的走出封印，面对的是险恶无比的大墟，但是哑巴还是活了下来，走出了大墟，然而他所要面对的是比大墟还要险恶无数倍的人心。
秦牧看着“天穹”上浮现出的那张面孔，面无表情，能够如此轻易的突破重重封印，让陆地隆起变成他的面目。
而封印却没有被破坏，还是存在于他的脸上，有这等本事的自然只有亲自布下封印的那个人才能办到。
能够折叠起六座大陆，组成这个巨大的封印，这等修为深厚无比，手段也高明至极！
他的脸像是由无数个细小的立方块组成，每一个立方块都是一个大陆中封印阵法，无数个立方块构成了他的面部表情，额头，鼻子，耳朵，嘴巴，甚至连眼球都是由立方块组成。
“呵呵……”
那张无比庞大的面孔开口，发出笑声，口中无数碎石喷出，呼啸着向彼岸方舟砸去。
他的面部表情变化，构成面部的无数立方体也随之涌动，起伏，改变高低，方位。
他的脸甚至比彼岸方舟还要庞大，笑声在这个立方体囚笼中来回震荡，让人的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听不到其他声音。
“终于等来了，天工神族的领袖，开皇时代的战争天王！”
就在此时，立方体的下方陆地也径自变化，变成了另一张同样庞大的面目，发出急促的声音，笑道：“李悠然，作为一代天王，你这个人族领袖真是废物，只顾着与赤帝打情骂俏，却连自己的族人都护不住！”
立方体囚笼其他四壁也各自浮现出一张面孔，笑道：“我本来很是期待与你一战，看一看你这个开皇的战争天王有什么本事，却不料你银枪蜡笔头，中看不中用。我只好杀了你的族人，将剩下的老弱病残封印在这里。”
他长着六张面孔，从六个不同的方位说话，你一言我一语：“我一直都想拿着你的人头去邀功请赏，没想到你却跑了，所以我只好折磨你的族人。”
“你那时在与赤帝打情骂俏，不是吗？你们俩情情爱爱，痴男怨女，好不凄怨狗血！而那时，我屠杀你的族人！”
“我看着他们拼了命想要逃离此地，拼了命的试图破解封印，我麾下的将士举起屠刀，屠杀这些脆弱的生命！”
“他们只是一群打铁的，没有什么能为，根本反抗不了我，反抗不了我的大军！”
帝释天李悠然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彼岸方舟上，一个个僧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四面八方的面孔。
“然而我的将士却杀腻了。我将他们封印起来，让他们在今后的两万年时间内被困死在这里，不过我还是玩心比较重，我给他们留了一个封印薄弱的地方，给他们希望。”
立方体囚笼六壁上的面孔很是开心，连笑容都扭曲了：“他们有了希望，便会往这个陷阱里钻，然后他们便会耗尽一生的经历去试图打开封印。然而，他们一个个死在封印之中！嘻嘻嘻嘻——”
“杀光他们太费事费时了，让他们自己去死，而我根本不必脏了我的手！”
那六张面孔的笑容愈发扭曲，扭曲的连眼睛也变形了：“到最后，所有的天工神族都死了！嘻嘻嘻嘻！他们傻乎乎的，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一个个扎入这看似有希望逃生的道路中，没有人活着逃出去！”
他放声大笑：“我离开了这里之后，决心去寻找你，没想到你却跑去佛界做了秃驴！是啊，你毁掉了开皇的天工神族，你四大皆空了，你孑然一身了，哈哈哈哈，你不再报仇了！是了，你是怎么彻底斩断尘丝，拜入佛门的？是因为你认为灭绝你族人的那个人，是赤帝啊——”
“但那是我！”
他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中充满了骄傲：“是我，天庭垒壁阵的韩天君！”
帝释天李悠然愤怒到极点，正要从梦中醒来，却在此时秦牧的声音响起，穿入他的梦境中：“王佛，我是来为你护法的，你专心修整彼岸方舟即可。”
他的神识迸发，催动无量劫经，帝释天李悠然又一次陷入梦境。
秦牧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立方体囚笼六壁上的面孔：“天庭垒壁阵的韩天君，你还是错了，天工神族并没有灭绝。”
“牧天尊？”
韩天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同时有十八道目光，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他的六张面孔都笑了起来：“原来是牧天尊。牧天尊跟叛贼混在一起，是要谋反作乱吗？难不成，你是天工神族的后人？不，你是逆贼秦业的后人……”
他的另一张面孔笑道：“在我的大封印之中，杀掉一个天尊，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吧？”
“杀掉牧天尊，天庭十天尊止不住会多高兴，给我升官发财！”
他的其他面孔开心起来，纷纷笑道：“何止是升官发财？他们会给我们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说不定是我们成为帝座的契机！”
他哈哈大笑，六座宏大的陆地像是粘稠无比的浆液，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向中央的彼岸方舟滴去。
这六块大陆，竟然变成了六个巨型的水滴！
秦牧向那六个大水滴看去，每一个水滴都极为浑浊，然而构成水滴的并非是泥土，也是一个个立方体。
整个“水滴”便是由立方体排列组成，每一个立方体之中皆有一尊神魔，他们张开手臂，叉开手脚，立在立方体之中。
他们组成了“水滴”，不过倘若细细看去，便能够看出这些神魔以自己的身体为最基本的符文印记，构成了奇特的阵法结构。
这与其他阵法不同。
其他阵法，或者用阵图，或者用符文印记，来构成阵法，而垒壁阵则是以神来作为阵法的基础构造。
天庭垒壁阵，指的并非仅仅是阵法，同样指的是天庭大军中的垒壁军，是以铜墙铁壁而著称的大军！
垒壁阵是一种古老的阵法，由古神垒壁星君掌控，不过垒壁星君显然是死了，被韩天君接管，垒壁阵也被流传下来。
不过，韩天君的阵法秦牧曾经从西土阵师禾依依的身上看到过。
秦牧对禾依依的阵法印象深刻，作为西土第一阵法大师，极为惊艳，现在看来，西土的阵法除了传承自真天宫真天老母之外，应该还有韩天君的传承。

第1214章 天庭第一阵法天君
秦牧看着六颗“大水滴”坠落下来，水滴从陆地上脱离的一刹那，六滴水滴表面和里面的立方体立刻铿锵变化，顷刻间便化作六座神城，将彼岸方舟团团围住！
从水滴变成神城，每一个立方块中的神魔的姿态顿时发生变化，左手手指印法变成了拇指压在中指上，其他三指竖得笔直。
右手则握拳，拇指被压在拳心。
立方块内的神魔改变姿态，垒壁阵也随之变化，这与阵师禾依依的阵法还是有所不同。
禾依依的阵法是以石块为阵法最基础的元素，立方体石块上布满了各种基础符文，立方体上的符文并不能变化。
不同的石块之间拼接组合，不同的基础符文也就组合在一起，形成不同的阵法。
垒壁阵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构成阵法的最基础元素便是垒壁阵的神魔，每个神魔都可以改变自身的印法、身体形态，甚至元气烙印，他们便可以改变垒壁阵的阵法构造。
用活生生的神魔作为阵法基础元素，远比单纯用立方体石块更强！
那六座神城中心皆有一座巨型祭坛，祭坛中央光芒如柱，笔直的射出，连接六大神城，将这六大神城相连，结成一个立方体！
从六座神城的祭坛中射出的光芒，呈现出锁链形态，像是大道交织在一起。
轰！
一道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在那六座神城祭坛的中心，化作六尊相貌一模一样的神魔，兴奋的向秦牧和帝释天李悠然看来，正是韩天君。
他一分为六，六个皆是本体，没有所谓的分身化身。
秦牧站在彼岸方舟的平台上，目光一一扫视，每一个韩天君都有灵胎，魂魄，元神，神藏，天宫。
他的身体也很是奇特，有血肉之躯，但是他的血肉似乎也是由无数个细小的立方体组成，随时可能像沙子一样散去，重组肉身形态。
他的元神、神藏和天宫似乎也能随时改变形态，进行重组。
“这位韩天君，功法着实诡异。”
秦牧惊讶，韩天君只怕是天庭的阵法大宗师，甚至可以说他是即将以阵法成就天宫的存在，即将以其阵法造诣而修成帝座的存在！
阵法天宫，是后天大道天宫中的一种，瞎子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即便是瞎子也是在不久之前修成阵天宫。
而韩天君修成阵天宫远在瞎子之前！
他只是没有修成帝座而已。
不过，从他的修为来看，他应该距离帝座境界不远了。
他在阵法之道的造诣，也基本上可以支撑他进入帝座境界。
要知道，即便是天庭的四大天师也不是以阵法修成帝座，而是凭借各自的智慧成就而迈入帝座境界，韩天君很有可能会成为阵法成帝的第一人。
“韩天君难道不知道，垒壁星君的一切大道符文都被道祖解构，他的垒壁阵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秦牧面色古怪，韩天君的阵法尽管精妙无双，但是垒壁阵的各种阵法符文构造，他全部修炼过，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垒壁阵的大道符文破了一遍！
在他看来，即便是浩瀚神城也不过如此。
韩天君的阵法尽管精妙，但已经被破得干干净净，他的阵法，相比瞎子的以阵入道已经过时了！
六个韩天君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基本完整的彼岸方舟，嘿嘿笑道：“今日真是我的好日子，得到了彼岸方舟，那么太虚和无忧乡便被破了，这是逆天的功劳！杀了牧天尊，又是一笔逆天的功劳！两大功劳，我的地位甚至可以超过天师，天王，成为天庭的三公！”
六大神城突然哗啦抖动，像是由无数蜜蜂组成的蜂群，刹那间立方体内的一尊尊神魔改变各自的姿态、印法和符文印记，阵法基础结构立刻发生变化！
由无数立方体组成的蜂群阵法千变万化，其中五道蜂群涌向彼岸方舟，剩下的一道涌向秦牧！
韩天君更为重视帝释天和彼岸方舟，在他看来，帝释天李悠然是巅峰的凌霄境界大高手，而且是开皇时代的战争天王，帝释天实力强大，在战斗上更是有着过人之处。
而秦牧毕竟还是年轻，尽管有着牧天尊的身份，但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他用一座神城去对付秦牧，已经很高看他了。
秦牧看向涌来的无数立方体蜂群，立方体中一尊尊神魔各自姿态变化，印法变化，让阵势随时处在千变万化之中。
而其中一个韩天君则像是蜂后，被群峰环绕，背负双手站在诸多立方体组成的阵台上，操控大局。
呼——
立方体蜂群杀上彼岸方舟，旋转变化的立方体带着那些神魔冲来，所过之处，彼岸方舟上的宫殿，街道，城市，乃至山水，统统在阵法的威能中化作齑粉！
韩天君的阵法之凶，着实罕见！
立方体蜂群越来越近，形成对秦牧的合围之势，秦牧向四周看去，只见一个个立方体内的神魔像是一个个虔诚的祭祀，有条不紊的改变自己的印法、身体姿态和元气烙印。
他们像是一个个工蜂，听从韩天君这个蜂后的调度。
立方体蜂群在刹那间，阵法便变化了数千次之多，数千种阵法结构，没有任何一种重复，让人眼花缭乱，别说破阵，就连阵法的结构都无法看清！
而且韩天君的本事还不止于此。
他以阵入道，可以在接触的一瞬间便针对敌人的功法神通做出相应的阵法改变！
他与秦牧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这个绝世的功劳，他即将拿到手中！
就在此时，秦牧缓缓抬起拳头，拳头五指叉开：“大罗无上神识！”
韩天君脑中轰然，顿时感觉到一股浩浩荡荡的无上神识摧枯拉朽般将他的神识击溃，斩断他与各个立方体中的神魔的联系！
立方体蜂群合拢，霎时间一座杀阵在韩天君四周形成！
韩天君骇然，只见那些垒壁阵的神魔在这一刻竟然落在秦牧强大的神识的掌控之下！
杀阵的威力，在刹那间爆发！
韩天君肉身疯狂膨胀，肉身结构在疯狂变化，试图挡住垒壁阵的攻势，然而下一刻，他的身躯爆裂，元神爆开，神藏、天宫，被恐怖的威能摧毁，瓦解！
“牧天尊，我小觑了你！但是下次不会了！”
爆开的韩天君突然碎成无数块，化作血色烟气从垒壁阵中冲天而起，随即烟气中的无数细小无比的立方体在空中拼凑组合，即将形成他的身躯！
而在此时，秦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六臂，六手翻飞，一瞬间便将无数符文烙印打入正在形成的韩天君体内。

第1215章 阵法之妙
韩天君的身躯已经形成了大半，下半身正在形成，他的神藏和天公也在重构之中，他的元神也被无数细小立方体拼接，正在重构。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用阵法解构，就算是他被人打碎，他也可以再度重组。
这并非是造化之道，而是阵法之道修炼到至高境界的表现，也是他的神通立道的体现。
然而就在他的肉身、元神和神藏形成的一瞬间，秦牧无数的阵法符文烙印在他的体内。
这些符文竟然与他的阵法基础符文完全相克，让他的阵法基础符文开始瓦解！
他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肉身元神和神藏天宫悉数如烟般消散！
他整个人像是一炷飞速燃烧的香，从脚底燃烧，很快便烧到脖子处，接着连头颅也化作飞烟消散！
“只剩下五个韩天君了，如法炮制，可以轻易解决……”
秦牧松了口气，突然他心生恐怖，不由分说立刻催动霸体三丹功，大罗无上神识在他四周形成无上神识领域，护住自身！
轰——
无比恐怖的神识冲击而来，另一个韩天君驾驭着蜂群冲来，厉声叫道：“神识？牧天尊，你敢在我面前玩弄神识？我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识大阵！”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第三神眼启动，太初之卵、太初原石和秦字大陆亮起，瞬间便将无上神识领域提升到极致！
他的神识本来便极为强大，绝对超过绝大多数帝座境界的强者，单论神识修为的深厚程度，他只比太帝嫱天妃，宫鋆宫天尊，阆涴神王和琅轩神皇之下，即便是叔钧，也远不及他。
而经过他的第三神眼的加持，他的神识爆发的强度和烈度再度提升了十倍之多，非但抗住韩天君的神识，甚至开始反扑！
韩天君改变阵法结构，让立方体蜂群中的基础阵法符文化作神识阵法符文，他的阵势便立刻化作一座神识大阵。
这座大阵，集合了韩天君和数以万计的阵中神魔的神识，再加上神识大阵的强化，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这座大阵迸发出的神识强度烈度，也达到了绝对超越帝座强者的程度！
韩天君作为天庭的第一阵法天君，以阵入道的存在，他的钻研也是极广，并非是单纯的依靠垒壁星君的余荫。
他曾经去过血锈地带，钻研血锈地带祭坛上的烙印，将太古时代造物主文明所创造的祭祀之道化作符文，融入到阵法之中。
不仅如此，他还钻研过其他各种先天大道，后天大道，尝试着融入到阵法之内。
这才是他第一阵法天君的本钱所在。
但是，即便他将垒壁阵改变为神识大阵，在面对秦牧那恐怖的神识时也感觉到吃力万分。
两人神识甫一碰撞，他便感觉到自己的阵法有崩溃瓦解的趋势。
秦牧催动大罗无上神识，正欲反击，突然第二道神识大阵轰击而来，轰入无上神识领域，接着是第三道神识大阵，第四道，第五道！
连续五道神识大阵，超越帝座境界的神识，轰得他的无上神识领域顿时内陷！
秦牧身躯高高弹起，向后跌去，嘭嘭嘭，彼岸方舟上的一座神城的城墙被他撞穿，秦牧身躯几乎被拉得笔直，沿着街道一路向后撞去，很快将这座方圆数百里的神城撞穿，将大地犁出一条深深的沟渠。
与此同时，五座垒壁阵像是千变万化的蜂群蜂拥而至，数以万计的神魔和五位韩天君神识爆发，还未接触到秦牧便将秦牧轰击得不断向后落去。
秦牧几乎难以止住颓势，无上神识领域被轰得不断塌陷。
相比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他只能算是模仿，太帝才是无上神识领域的最强者，秦牧只能将无上神识领域的威能发挥得七七八八，被连续轰击，神识领域有着崩溃瓦解的趋势！
呼——
他被立方体蜂群爆发出的恐怖神识轰出了彼岸方舟，向陆地跌落。
秦牧趁此机会，拔出断剑，剑光气，光耀三十三重天，在一瞬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蜂群切成三十四份！
蜂群中的韩天君顿时感觉到阵法断裂，难以为继，三十三重天剑道的威力着实恐怖，剑道领域的威力，让他统御的神魔立刻丧生了一成之多。
好在他是阵法天君，立刻阵法变化，将三十三重天剑道的余威挡下，没有造成更多的破坏。
与此同时，其他韩天君立刻收拢死亡的那位韩天君麾下的神魔，蜂群四下飞去，将群蜂收拢。
秦牧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快速平复翻涌的神识，霸体三丹功运转，元气神识疯狂在体内运转，在灵胎中奔行，神识随即平复。
轰！
他坠落在那座大陆上，飓风压得森林向四面八方倒伏，大地如同泥浪向四周掀起，疯狂旋转着扩张，甚至连几座山峦也被泥浪掀得浮在空中。
哗——
五大蜂群飞至，贴着地面急速飞行，下一刻便从五个方位冲至，蜂群在贴着地面疯狂飞行之时也在变化，还未来到秦牧前方便相互组合，化作一座座神城，轰然落地，滑行百十里，停在秦牧前方，形成扇形围攻之势。
五位韩天君站在城中的祭坛上，各自抬手，但见神城突然长出腿脚，轰隆站起，中央神城的城池无数立方体变化，化作一只巨大的怪眼，长有双腿，阵法启动，一道神光轰然射出！
左侧两座神城一座化作长着双腿的神镜，一座神城化作长枪，同时攻向秦牧！
另一侧的两座神城一座化作长着双腿的大鼎，鼎口朝向秦牧，鼎中神光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长河席卷。另一座神城则化作一座宝塔，双腿一蹬地面，跃起向秦牧镇压而下。
秦牧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手中的残剑一分为三，一手施展剑道，一手轻抹残剑，残剑化作长刀，施展刀道，一手抖了抖残剑，残剑化作画笔。
他的其他手臂则在施展入道神通，布置阵法，炼制奇毒。
他边战边退，五位韩天君控制怪眼、神镜、长枪、大鼎、宝塔，各具不同威能，疯狂向他攻去，行战数万里。
突然，五座垒壁阵所化的异宝哗啦一声破碎，秦牧心中一喜：“药师爷爷的毒道起作用了！”

第1216章 紫陌花间客，虚形宾太极
随即，秦牧面色凝重，不得不承认韩天君的确无比强大，五大异宝崩溃的一瞬间，韩天君便立刻察觉到秦牧对这些垒壁阵将士下了毒。
秦牧的毒道与医道结合，继承自药师，药师乃是医道天宫的开辟者，无论毒道还是医道，都是前所未有的巅峰。
秦牧的医道继承自他，虽然并非是自己领悟，是药师的那一粒灵丹让他修成医道天宫。
但是修成医道天宫之后，秦牧对医道毒道的各种领悟也是纷沓而来。
医道毒道，药师第一，他固然不如，但也极为强大。
结合造化之术和神识观想之术，他甚至无需动用灵药毒药，便可以创造出灵丹和毒药，用剧毒的大道符文去毒杀对手，用灵药的大道符文去医治病人！
他已经初初的踏入医道之门。
他没有针对韩天君下毒，便是因为韩天君无比强大，乃是阵法之道修炼到凌霄境界的大高手，所以他选择的是先剪其羽翼，将垒壁阵的将士毒死。
如此一来，韩天君的本事便丧失了大半。
然而下一刻，韩天君便改变各军阵势，截断毒道的大道符文，很快便将各军将士体内的毒道符文断去，炼化成灰！
“牧天尊，我来让你见识一下阵法之道的终极奥妙！”
韩天君暴喝，突然立方体蜂群蜂拥向五个韩天君涌去。
无数立方体以及立方体内的神魔哗啦啦碰撞，组合，围绕五位韩天君组成一座人形阵势！
五位韩天君缓缓站起，体型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牧天尊！”
那五位韩天君高如山丘，俯视秦牧，声音轰鸣，震耳欲聋：“作为小辈，一个微不足道的真神，竟然能逼我施展出阵法之道的战斗法门，你足以自傲了！”
这五尊巨人体表和体内的阵法哗啦啦变化，每一尊神人在这一刻做出的基础阵法符文各不相同。
他们每个人像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粒子，元气经过他们，在巨人的身体里奔流。
这等法力，直追帝座强者！
不仅如此，他们的神识也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他们的神通变成了大神通一部分！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居然能将阵法修炼到这种层次，不禁赞叹：“倘若瞎爷爷在这里，遇到韩天君这等阵法之道的绝顶强者，一定会像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然后用阵法光明正大的击败他。不过，我不是瞎爷爷！”
他不退反进，向其中一尊韩天君冲去，一边冲刺，一边彻底绽放自己的神藏领域！
韩天君太强了，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的神藏领域展开，玄都、幽都、四极天、元都等世界，或上或下，伴随着璀璨星空喷薄而出。
天河横穿各大世界，将一个个世界连为一体。
他脚踏之地便是祖庭，十六天宫组成一片浩瀚天庭！
他自从修炼有成，始终没有机会施展出全力，即便是与林轩、虚生花交锋，也是压制自己的力量。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完全绽放自己的实力！
从前，他在施展出神藏领域时，还有些缩手缩脚，因为神藏被破的话，便很难再修炼回来，神藏是他的根本。
但是他已经参悟出凌天尊的不易神通，除非是一击致命，否则任何人都难以让他真正的死亡！
“韩天君，你的体魄太大，反而失去了身为神通者应有的灵动！”
秦牧步入虚冥，从虚空中穿过，避开五尊韩天君无比恐怖的合击，朗声笑道：“你空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却没有想过阵法运行需要时间，而我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五尊韩天君的法力实在浩瀚，力量实在惊人，他的手掌带着无匹的力量竟然打入虚空中。
秦牧纵身跃出虚空，从一尊韩天君的脑后出现，一招紫陌花间客向后拍出。
这是他的入道神通第五式，紫陌花间客。
他手指一颤，一朵莲花浮现，莲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待来到那尊韩天君身边已经化作花海，无数繁花贴在韩天君身体各处。
那些构成韩天君身体的立方体及其中的神魔立刻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飞速流失，被那些莲花吸收。
紫陌花间客最擅长的便是破去他人的神通阵法，秦牧曾经以这一招神通破去东极天龙岛中的所有强者，让东极天的强者毫无还手之力。
“离火九重霄！”
另一尊韩天君扑来，身躯一抖，无数立方体从身上飞出，化作离火九重霄大阵，将那尊韩天君笼罩。
秦牧神藏彻底铺开，十六座天宫中，一尊尊元神齐齐调动天宫的力量，联手施展出同一招神通。
十六座天宫呼啸旋转，化作一座太极图的形态，将第二尊韩天君笼罩！
那尊韩天君刚刚施展出离火九重霄大阵，破解秦牧的紫陌花间客，随即便被秦牧这一招大神通罩住。
秦牧祖庭中太极矿脉突然震动，阴阳二气阴阳之道自太极矿脉中爆发，那尊韩天君的身躯立刻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再无法融合在一起。
虚形宾太极，秦牧入道神通第九式。
所谓虚形宾太极，虚形是肉身飞升虚空，然而在秦牧这一招大神通中并非是飞升虚空，而是以太极化其形，将其转变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送入虚空，彻底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那尊韩天君尚未完全消失，其他三尊韩天君已然杀入秦牧的神藏领域，他们的神通打垮玄都，摧毁天公秦牧之身，甚至连大道也给磨灭！
下一个崩塌的便是幽都，死亡的便是土伯秦牧！
接着，元都裂，元木断，天阴碎，归墟灭！
三尊韩天君杀入神藏祖庭，将一座座天宫打得粉碎，即便是神识天宫中的秦牧元神也不是他们一合之敌。
他们神识爆发，摧枯拉朽般便将神识天宫摧毁！
即便是秦牧毁掉了他们三具身体，破了三座垒壁阵，他们依旧大占上风。
三尊韩天君杀至祖庭中心，合力向中心的秦牧攻去。
秦牧奋力抵抗，然而下一刻便被三尊韩天君打成一摊烂泥。
“总算死了！”
三位韩天君站在烂泥前，各自长舒一口气，一尊韩天君面色凝重，喃喃道：“这么强横的真神，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竟然坏了我垒壁阵的半数兵力，毁我三尊真身……”
突然一截剑尖刺穿他的庞大身躯，刺入他的本体后心，从前心穿出！

第1217章 被解放的帝释天
这一剑是秦牧的应劫剑，一剑入体，先破韩天君的天宫，再断神桥，碎天人，破生死，一路将他的天宫、神藏统统斩灭。
他的神藏和天宫崩溃，肉身也轰然爆开，被体内的力量震成齑粉。
不过韩天君将自身炼到以阵入道的层次，阵纹不灭，他便不死，随时可以重组。
可以说，韩天君是秦牧的劫剑第三式应劫剑的克星。
然而秦牧的本事还不止如此，他这一剑刺入韩天君体内的同时，专门克制垒壁阵符文的大道符文也打入韩天君体内，让他的阵法之道无从发挥！
又一尊韩天君崩塌瓦解，身死道消！
其他两尊韩天君心中大惊，急忙转身，去看这一剑从何而来。
他们不看不知道，一看心中一片冰凉。
但见被他们破坏得满目疮痍的神藏领域，此刻竟然恢复完整，一座座天宫漂浮，形成天庭，秦牧的元神再现，天空中日月星辰和玄都重现，元都大陆衍生，甚至比息壤生得还快，元木也自郁郁葱葱，接天连地，似乎从未被破坏过！
四极天，幽都，天阴，玄都，甚至祖庭，都与从前一模一样，天河浩浩荡荡，穿过各个世界，一尊尊古神秦牧屹立在各自的领地，掌控神藏领域中的道法规则！
而刚才那一剑，正是自秦牧的神藏中发出的一记大神通！
“韩天君，你一共有几具真身？”
一个声音响起，两尊韩天君急忙转头，只见刚才被他们打得烂成一摊烂泥的秦牧竟然又好端端的站在他们身前，而地上的烂泥则不翼而飞！
秦牧依旧处在最为完美的状态，似乎没有半点消耗，没有受到半点伤势。
两尊韩天君立刻抽身而退，两人向同一个方向退走，猛然身躯碰撞，两尊韩天君竟然融合在一起去，垒壁阵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尊更为庞大的巨人。
这尊巨人的实力更强，毕竟是两大垒壁阵融合在一起，尽管神通的反应速度更慢，但神通的威力着实恐怖，一击之下，将秦牧的神藏领域打穿，向外狂奔而去！
他不敢恋战。
倘若是先前，有着六尊真身，他还敢一战，但是现在四尊真身死在秦牧手中，他再也不敢舍命一搏！
秦牧双手一错，十六天宫旋转，化作太极图，将韩天君笼罩，正是虚形宾太极这一式大神通。
韩天君周身无数立方体中一尊尊垒壁阵神魔被同化为阴阳二气，疯狂从他体内脱离出去。
韩天君急速缩水，很快小了一号，然而下一刻，他的神通爆发，竟然一击之下连破三座天宫，将三座天宫和其中的三尊秦牧元神打得粉碎，夺路而逃！
秦牧也是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抬手一剑，剑断三十三重天，刺向韩天君后心。
韩天君怒吼，向后挥手，手臂顿时被斩断，化作三十三份。
他继续向前狂飙而去，组成手臂的那些垒壁阵神魔则被他抛弃。
垒壁阵是天庭的一支大军，神魔的修为不是太高，多是真神、瑶池境界的天神，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他的性命重要。
幽都土伯秦牧浮现出来，以冥河为鞭，卷住韩天君，削垒壁阵大军的三魂七魄。
天公秦牧从上空浮现出来，扬手便是四十九天道神通，轰得韩天君全身各处炸开，天火将那些垒壁阵神魔烧得魂飞魄散。
元木刷来，将他扫得皮开肉绽。
四极天四尊古神秦牧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种异象扑杀，周天星斗正神则布下天罗地网，天阴秦牧一击打碎数以千计的神魔元神。
但即便如此，韩天君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快，所过之处，元木断，冥河崩裂，天阴秦牧毙命，四极天古神秦牧授首，死状极为凄惨。
即便是天公秦牧也被他一击轰得从玄都中跌落下来。
秦牧暗叹一声：“我的实力还是不足，虽然神通到了，但是修为境界不到，可以击败韩天君，却绝对杀不掉他。”
韩天君横冲直撞，闯出秦牧的神藏领域，夺路狂奔，厉声道：“牧天尊，你恶了我了，待我恢复实力，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停下脚步，只见在他前方，一尊相貌清秀俊美的佛陀站在那里，正是帝释天李悠然。
秦牧与他厮杀的这段期间，帝释天李悠然已经将彼岸方舟修复。
韩天君身躯太大，止不住身体的惯性，只得咬牙向前冲去，周身被打烂的立方体不断掉落下来。
立方体中的垒壁阵神魔因为在神藏领域中受了伤，影响垒壁阵的运转，被他无情抛弃。
帝释天李悠然面色庄严肃穆，看着他越来越近，脸上的佛陀宝相却变得忿怒异常，周身燃起熊熊明王怒火！
他原本便与佛法有缘，只是内心中情愫难解，直到后来族人遇袭，他一直以为杀他族人的是赤帝齐暇瑜，因此万念俱灰去了佛界。
没想到却是韩天君动的手，嫁祸赤帝！
“韩天君，你不是要看看我为什么被称作战争天王吗？”
帝释天李悠然脸上的忿怒，只是他心中的忿怒之万一，此刻这忿怒爆发开来，他的佛性，佛道修为，一切佛法，悉数化作忿怒明王的怒火。
火焰焚空，扭曲了空间，那火焰中，秦牧看到无数佛陀的身影，那些佛陀在大忿怒之中变得狰狞、凶恶，不再像是佛，更像是介于佛与魔之间。
他的忿怒化作的明王怒火像是铁匠炉子里的火焰，赤焰，青焰，白焰，各种颜色。
他迎上韩天君，明王怒火让他的面目扭曲，不再俊美，让他的身体构造也发生了奇特的变化，长出了一千条手臂！
他的兵器也不再是禅杖不再是佛珠，而是锤子，钩剑，长枪，斧戈，一切他所能锻造的武器！
千条手臂，千种神兵！
这便是他的明王大武装！
他原本是一个天工，给开皇锻造武器的天工，虽然是一个铁匠，却拥有着俊美的容颜。
他这一生打造了太多的武器，即便是开皇的无忧剑无忧乡，也是他打造的。
作为一个天工，了解每一件武器的属性和性格是他的特长。
他能够成为战争天王，除了因为他可以锻造绝世神兵武装开皇麾下的神人，另一个原因便是，当暴怒中的李悠然抄起他所炼制的神兵利器，他将化作一个恐怖的魔王！
这个状态下的李悠然，绝对是一个战斗机器，杀戮机器！

第1218章 战斗明王
韩天君迎上帝释天李悠然，眼睛中流露出了骇然，那些可怕的兵器在李悠然的手中迸发出了前所未见的锋芒和犀利，简直如快刀切豆腐一般切入了他的身躯！
像是庖丁解牛，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遇到了李悠然的刀斧神兵，被轻易切开，卸去，肢解！
仅仅一个照面，他便被扒光了一切垒壁阵的立方体，真身出现在李悠然的面前。
他抬手向前挡去，然而千口神兵落下，韩天君听到自己骨骼爆裂的声音，听到自己头骨被切开的声音。
甚至，他还听到自己体内的大道符文被敲碎的声音。
李悠然像是一尊长着千臂的疯狂的魔王，挥舞着上千神兵利器，疯狂向他砸去，将他砸扁，将他砸碎，将他当成一块顽铁，将顽铁砸扁敲圆！
韩天君体内的阵道符文噼里啪啦爆裂，他想恢复肉身，然而无论怎么恢复都会被再度砸碎。
不仅如此，他能够控制的阵道符文越来越少，那些符文已经被帝释天李悠然砸得稀巴烂。
他心中惶恐无比，他想求饶，想保住性命，但此刻任何话也无法发出。
秦牧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李悠然已经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而大坑的坑底则是无比平滑的平面，这是一个铁匠的基本功。
而李悠然的基本功最是扎实。
韩天君已经被砸成了一张薄纸，无比纤薄，几乎没有厚度，然而李悠然还是怒火熊熊，疯狂砸下。
暴怒中的他，没有任何佛心，任何佛性，只有无边无际的大忿怒。
他是忿怒明王。
过了良久，重击声终于停了下来，熊熊的明王怒火中李悠然抬起头来，仰头看着天空，眼中两行火泪流下。
作为一个明王，他已经不能再流泪了。
秦牧看到火焰的后方，一片天宫浮现，也是怒火熊熊，整座天宫都处在怒火之中。
凌霄殿前没有人，此刻帝释天李悠然的元神坐在帝座上，面色忿怒，但目光悲伤。
他没有借佛法而成帝，他是借忿怒而成帝了。
这一天，世上少了一尊佛陀，多了一尊帝座强者。
秦牧走上前去，坑中的帝释天李悠然慢慢飘起，落在地面上，他身上的明王怒火越来越小，火焰不再那么旺盛，但始终没有熄灭。
他也没有恢复到从前俊美的面容，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你现在是帝释天，还是李悠然？”
秦牧问道：“或者说，你是战斗明王？”
“我？”
李悠然散去千条手臂，低头看着自己冒着明王怒火的双手，这双手不再像从前那样白净秀气，而是粗糙布满了茧子。
接着，他平静的抬起头，声音有些粗重：“我是战斗明王。”
秦牧叹了口气：“老佛传你无量劫经，是希望你能接受佛法，成为佛陀，你有佛心有佛性。他并不希望你把佛心佛性化作一身忿怒之火。”
“佛法救不了众生，连自救都难。”
李悠然向彼岸方舟走去：“我现在这样子，更好。”
秦牧怔了怔，迈步跟上他。
他明白，现在的李悠然也不再是从前的天工李悠然了，李悠然风流倜傥，容貌俊美，才情极高。
他也不再是帝释天王佛了，帝释天王佛一身白衣，清秀俊美，宝相庄严，谈吐风雅风趣而暗藏机锋。
现在，他是开皇麾下的战斗明王！
他要开着彼岸方舟，载着自己的战友前往太虚之地，前往无忧乡，去战斗，去复仇，去尽情的燃烧自己的明王怒火！
他心中没有情爱，只有复仇战斗的欲望！
“大梵天王佛将无量劫经传授给他的那一刻，是否预料到了这一天？”
秦牧站在彼岸方舟上出神，这艘巨大的战舰轻轻一顿，一座座无比庞大的丹炉燃起了火光，将这艘巨舰推向前方。
“李悠然变成了帝释天，是佛法起的作用，帝释天变成了战斗天王是无量劫经起的作用。适才帝释天李悠然在梦中修补彼岸方舟，梦中化身万千，而韩天君的出现，让他的梦中无数个自己只有愤怒和复仇。”
秦牧看着掌控着星盘操控着彼岸方舟的那个火焰中的神人，心道：“一梦一世界，一世界是一劫。他在梦中只剩下了忿怒与复仇，醒来时便是忿怒明王，或者说，他始终没有醒，也不愿意醒。”
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太奇妙了，竟然影响到了一个人的心境，一个人的形态。
每个人修炼无量劫经，领悟的都各不相同，帝释天李悠然就是在这次入梦中成为了战斗明王，也修成了帝座境界。
大梵天的心境修为深不可测，智慧也是深不可测，真的有可能预见到了帝释天王佛的未来。
彼岸方舟的速度渐渐提升，突然，这艘船体表面的无数符文逐一亮起，不过船体表面的符文只是整艘船的符文的一部分，实际上船体内部还有无数复杂无比的符文。
这也是天庭即便封印了这艘船，也无法将彼岸方舟修复完善的原因所在，哪怕是元姆夫人石奇罗，也不能将彼岸方舟再造出来。
等到方舟所有符文亮起，突然这艘船轻轻一沉，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之中。
那里是幽都。
即便秦牧得到了彼岸方舟的所有图纸，他也不禁为开皇时代的文明赞叹不已，如此庞大的一艘船，构造是何其复杂，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差错都不可能将这艘船启动。
然而那个时代的天工们却能完成这一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做到万无一失，着实难能可贵！
“我延康的天工数量虽多，但整体配合还是不如开皇。等到延康能够锻造如此的庞然大物，那么便拥有了与天庭一战的实力。”
他想了想，心道：“与天庭一战是不可能，但好歹有蹬蹬腿的实力。”
前方，酆都在望。
这座土伯之角所化的世界已经离开了天阴界，来到了幽都。
彼岸方舟行驶到酆都的时候，这座巨大的世界已经在帝译月武斗天师渔翁天师等强者的镇压下变小了不知多少倍。
但即便如此，酆都还是极为庞大。
酆都飞来，落在彼岸方舟上，樵夫圣人看到秦牧也在船上，脸色一黑，不知是不愿他去太虚之地还是对秦牧将他打飞一事记忆犹新。
“你也要去太虚？”
樵夫圣人哼了一声，沉着脸道：“你去太虚做什么？”
“我是天盟的天尊，当然是去太虚帮天庭消灭你们这些乱党！”秦牧大义凛然。

第1219章 抬棺巡游
樵夫圣人很是不悦，呵斥道：“你又胡闹！你肩负着延康命运，倘若出现在战场上，十天尊还能容得下延康？回去！”
秦牧笑道：“我精通造化之术，不想让人认出来还不容易？”
樵夫圣人气结：“域外天庭神人辈出，多得是有才能之士，修炼各种神眼的更是不在少数。你以为真的没人能看穿你的造化之术？”
秦牧劝慰道：“老师放心，就算认出来，我不承认他们又能奈何？扯皮便是。而且，我这次是去打你们这些乱党的，不会乱来。天庭牧天尊，义薄云天，年纪虽小，但却勇闯前线，力克秦业、阆涴等逆贼。”
樵夫圣人瞪大眼睛，过了片刻，无奈道：“你学会扯皮了？罢了，我管不了你。”
秦牧留在彼岸方舟上，彼岸方舟突然遁入虚空，从幽都中消失。
秦牧还是忍不住赞叹开皇时代的铸造技业，历史上的每个时代都有其擅长之处，龙汉时代是启蒙时代，各种神通道法层出不穷，神藏天宫体系在那个时代形成，发展。
赤明时代则精于肉身元神，将肉身元神炼得无比强大。
上皇时代是道法神通的大成时代，上皇时期涌现出的帝座强者最多，单单是元界便最低有三十尊帝座强者。
开皇时代则留下了一座座重器神兵，无忧乡，无忧剑，彼岸方舟，天工在这个时代有着极重的分量。
现在的延康时代目前时间尚短，不如前面的四个时代那般兴盛。
太虚之地，因为只有火天尊和虚天尊坐镇，双方战事进入一场拉锯战，消耗战，双方建立城池，彼此攻伐。
火天尊和虚天尊因为要面对开皇秦业和阆涴神王这两大强者，也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太虚之地有太虚幽都，这个幽都的小土伯又是偏心的主儿，没有攻占太虚幽都，便只能拼消耗。
无忧乡和彼岸虚空的造物主的人数远不如天庭，拼消耗的话肯定是秦业和阆涴承受不起。
阴天子率领北天和冥都大军入驻小幽都，震慑秦凤青，战线绵延太虚幽都。而太虚之地上，则有更多的大军星罗棋布，各自扎下营地，修炼城池。
天庭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各自统领一支大军，又有天河水师引来天河之水，让天河降临太虚，从水路进攻。
天河进入太虚，物资运送便容易了许多，只是天庭还需要重兵镇守天河，用新造的四帝神器镇压崩坏虚空，耗费了很大的财力人力。
这场战事已经拖延了数年之久，双方相互攻打，互有胜负，只是大规模开战对双方来说都难以承受，死伤太多。
因此大规模开战只在前面的两年，天庭和无忧乡、彼岸虚空的造物主都吃过大亏，天庭的四大天师被对方的神秘天师克制，一切计谋、阵法，悉数被对方破去。
甚至对方连他们天师的性格也了如指掌，无论阵前交锋还是偷袭辎重截获粮草，都不是那人对手。
而无忧乡和彼岸虚空这一边则吃了兵力远不如天庭的亏，商平隐布阵堂堂正正，从来不走偏锋，向来是以最优势的兵力围剿敌手，无忧乡和彼岸虚空也因此被吞掉不少兵力。
而阴天子攻打太虚幽都，甚至一度攻打到虚空桥，若非小土伯秦凤青奋力厮杀，又有秦家子弟抬棺前来，舍命一搏，否则根本无法夺回太虚幽都！
之后因为双方战线都拉得很长，只能小规模骚扰。
太虚之地太广阔，多得是漫长无际的疆域，修筑神城，打造雄关，是双方的必然选择。
而在其他没有城池关隘的地带，便是双方的神魔、神通者的角逐之地，常有双方神魔和神通者游荡，寻找斩杀敌手，立功的机会。
至此，双方争夺的重点便变成了无上神识领域。
对于那里的太帝肉身和造物主各族族长长老的肉身，双方都势在必得。
只是无上神识领域无比可怕，任何人进入其中都会被同化，从立体变成平面，再变成一个点，到了神识领域的中心，更是连天尊都会被凝固的时空定住。
因此双方兵力虽然对无上神识领域虎视眈眈，却谁也不敢轻易涉足。
这一日，百十面大旗呼啦啦作响，贴着地面快速飞过，从山川湖泊上飞过，距离无上神识领域不远处，这百十面大旗突然伏地，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与大地同化，倘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大旗。
天空中，数十尊无忧乡的神魔抬着一口被盘得油光铮亮的棺椁从上空飞过，那数十尊神魔双目如炬，目光如光柱，从空中照落下来，巡视了一周，便径自走远。
带到他们远去，地面浮动，那百十面大旗缓缓显现出来，又自呼啦啦向前飞去。
突然一面面大旗笔直立起，旗面飞速卷动，化作一个个妙龄女子。
“刚才飞过去的，应该便是无忧乡的一个贼首，叫做房由基，是逆贼秦业的太子少保。”
为首一个女子打量四周，冷静万分道：“不过我们此来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太帝肉身，不必与他冲突。”
她取出一面镜子，对着地面照了照，巡视一周，突然只见前方的湖泊裂开，大水向两旁流去，整个大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大眼睛咕噜转动一下，随即瞳孔缩小，落在那些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用明镜照了照那只眼睛，那只巨大的眼珠子旋转，瞳孔中浮现出一个个诡异的虚空符文，接着眼睛冉冉升起，化作一只庞然大物，高耸入云天，用力抖了抖后背的骨山。
虚空兽！
这头虚空兽，便是先灵罗霄从祖庭中带出来的那头，罗霄以为降服了虚空兽，却没有料到降服虚空兽的并非是他，而是太帝！
当年云天尊以为这头虚空兽是罗霄的坐骑，便将虚空兽带入了太虚，太帝也是因此才知道造物主遗族躲入这里。
那头虚空兽身体融入虚空，从远处看难以察觉。
“带我们去寻太帝！”那女子收了明镜，沉声道。
那头虚空兽身躯越来越淡，迈开脚步向无上神识领域走去。
百十位女子清一色的灰青色宫装，快步跟上虚空兽，一个女子看了看那头身体融入虚空的虚空兽，低声道：“薛令人，咱们这次进入此地，没有知会两位天尊，是否有些冒失？”

第1220章 额头上香
那薛令人笑道：“知会两位天尊？告诉了两位天尊，咱们回去还不是要被天妃娘娘活活打死？娘娘命我们潜入这里行事，图谋不小，咱们是娘娘身边的人，平日里都是娘娘教导我们修炼，娘娘待我们如同弟子，传授神通道法，我们自当全心全意为娘娘办事。”
她们的身躯渐渐虚化，变成了一个个立方体组成的女子，很是古怪。
薛令人继续道：“天尊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各有想法，告诉两位天尊，便是坏了娘娘的大计。我们此行带着娘娘所炼制的至宝，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们跟着虚空兽来到无上神识领域的第二重，身体从立方体变成了没有厚度的人形纸片，又过不久，她们又变成了一个个飞行的光点。
终于，她们跟着虚空兽来到无上神识领域的内围，各自恢复真身，遥望那座莲花状的大陆。
那里，一尊尊体魄伟岸的造物主漂浮在空中，白色长袍很是飘逸，但是却静止在空中。
而太帝肉身最为庞大，这具肉身伟岸无匹，但却被无数粗大的根须穿透肉身，被固定在莲花大陆上，无法动弹，无法移动。
那百十位女子各自取出一个小小的袋子，打开袋子，从袋子里各自取出一件庞大的神兵。
她们取出的神兵各不相同，像是一个个部件，这些神兵部件，都是祖庭的神金所锻造，泛着朴拙的光泽，上面烙印的符文也是极为古拙。
这些宫女正欲将神兵部件拼凑起来，突然薛令人脸色微变，低声道：“有人来了！”
众女急忙脱掉衣裳，把衣裳一展，又化作一面面大旗，贴在地面上，与地面融为一体。
那头虚空兽也随即隐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众女心中纳闷，薛令人心道：“两边的天尊都知道此地险恶，很少有人踏足，怎么还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
她们正想着，突然虚空剧烈震荡，一艘无比庞大的怪船从虚空深处驶来，那头虚空兽刚刚躲入虚空，便被那艘巨舰撞在身上，骨断筋折，六肢扒住那艘巨舰的边缘，无力挣扎。
轰——
巨舰狠狠撞在无上神识领域的地面上，滑行了数百里，这才堪堪止住。
地面啵啵啵的冒出二百多只小眼睛，紧张兮兮的看着那艘突然出现的巨舰，正是那些嫱天妃手下的女子。
她们的大旗极为奇特，可以让她们与地面融为一体，但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与地面分开。
她们的眼睛与地面分开，像是长在地面上一般，这正是嫱天妃的绝学之一。
只见那艘巨舰无比庞大，甚至比困住太帝肉身的莲花大陆还要大出许多，连无上神识领域一时片刻间也难以将这艘巨舰同化。
巨舰斜斜的插在地面上，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艘巨舰上竟然还有一座大陆，也是极为庞大！
而那头虚空兽极为倒霉，被这艘巨舰碾成两段，死于非命。
众女心中惴惴：“这是什么武器？”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怒道：“和尚，我早就说过你很难确定准确方位，你却偏偏大打包票，说一定没事！现在好了，我们不知道跑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这里正好。”
另一个声音响起，很是温文尔雅，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不紧不慢道：“濯茶，你不要总是这么大嗓门。战争天王的选择这里，是担心碾压到太虚之地的同僚，毕竟现在这里是战场。”
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进入太虚幽都不可以吗？那里地广人稀。”
“我的酒瘾又犯了，有酒吗？好想砍人！”
“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咦，有古怪，一股莫名力量侵入我的身体，将我变成了纸片！你们也都变成了纸片！”
“这地方，与我们酆都的死者生界的力量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哞。”
“大家不要乱吵，听我说！这里是无上神识领域，我来过的，那边便是太帝葬身之地！”
……
那艘巨舰上都是怪人，那百十位宫女心中凛然，悄悄闭上眼睛，与地面相融。
秦牧站在彼岸方舟上，向众人解释一番无上神识领域的来历，道：“战斗明王选择这里是我的主意。太虚幽都也是战场，如果是我，我必然集中兵力攻克幽都，取得幽都夺取太虚便不难了。为了避免碾压到那里的同僚，所以也不能降落在幽都，因此只有这里才是安全降落之地，不必担心会碾压到这里的人们……”
武斗天师濯茶指着虚空兽的尸体，冷笑道：“没有生灵？这个大家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冒出来，被咱们碾死了。”
秦牧向船下的虚空兽尸体看了一眼，略微尴尬，笑道：“这是虚空兽，太帝的坐骑，是太帝留在这里看守他的尸体的。大家不用担心，这里不会有其他人……”
突然，阎王把斗篷向后拨开，嗅了嗅，道：“这里有生人的气味。大概有一百……一百零八个！”
秦牧脸色一黑。
阎王继续道：“不是船上的生人气息。这里的确有其他人。”
帝译月神眼开启，扫视四周，却没有什么发现，摇头道：“我没有看到这里有其他人。”
冥都天王田蜀取出帝阙神刀，刀面明亮无比，向四面八方映照，道：“倘若有人的话，肯定会被我的刀光照到……咦！”
他轻咦一声，摇头道：“我的帝阙神刀也照不到。”
阎王伸出一根手指，在眉心轻轻一划，眉心裂开露出一只眼睛：“我这枚眼睛是依据幽都大道所炼，能看破虚冥查人魂魄，一切有魂之物都难以逃脱我的查看。”
他四下看了一番，摇头道：“我虽然嗅到生人气息，但是却看不到这里有人。”
众人各自试探一番，都没有发觉那一百零八个人躲在何处。
秦牧心中微动，张开眉心竖眼，四下扫视一番，笑道：“既然没人，那就先行离开此地，与无忧乡汇合。倘若被火天尊虚天尊察觉到我们，我们挡不住他们，只怕要全军覆灭……等一下，既然来了，岂能不给太帝上炷香？”
他取出一团香，百十根左右，迎风点燃了，抬手一抖，百十根香唰唰飞出，插在无上神识领域的山崖上。
那些香插入之地，顿时鲜血汩汩流出！
一面面大旗从地面浮现出来，旗面下多出一具具尸体，被旗面盖住，这些女尸脑门上各自插着一炷香，还在幽幽燃烧。
彼岸方舟上，众人都是一惊，刚才他们也看过那里，却没有看到什么。没想到竟然被秦牧看了出来。
秦牧遥望一番，低声道：“看装束，应该是天庭后宫中的人。后宫里的宫女，为何会来到这里？”
“我去看一看！”
武斗天师濯茶纵身飞出彼岸方舟，不料他刚刚离开方舟，便见肉身开始变化，被无上神识领域同化，化作一个薄薄的纸片人。
武斗天师啧啧称奇，鼓荡修为法力，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竟然从纸片人变回本体。
他乃是帝座境界的存在，来到这里之后尽管遭到压制，但是这身修为实力太高，当世第一武道大帝，肉身何等强横？
帝译月也跳下船来，不禁轻咦一声，却见她也化作了纸片人。
但她的修为无比雄浑，法力运转，立刻恢复如常。
樵夫圣人也跳下船去，啵的一声变成了纸片人，他却无法突破压制，晃晃悠悠的向前飘去。接着，秦牧从他身边走过，闲庭信步，肉身没有半点变化。
秦牧扭头，向他灿烂一笑，樵夫圣人大怒，拎起纸片大斧便砍，纸片斧落在秦牧身上却被折弯，没有半点力量。

第1221章 太帝复生
“老师的修为好低。”秦牧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樵夫圣人怒冲冲的跟着他，拎着被折弯的纸片大斧，一肚子闷气。
秦牧并非是靠自己的法力突破无上神识领域的压制，而是他对无上神识领域太了解，甚至自己就会催动这种领域。
当然，他的领域比不上太帝，但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也存在着很大的弊端，因此他能够不受压制。
但樵夫圣人，那就是切切实实的修为不足了。
几人距离断崖越来越近，突然那旗面下一具宫女的尸体动弹一下，秦牧心头一跳，催动法力，低喝一声，但见那些宫女额头插着的香轻轻一颤，将那些尸体定住。
武斗天师快步上前，却见那些宫女额头的香燃烧速度突然加快，顷刻间便燃烧殆尽，香灰落下！
“武道大帝，尸体有问题！”秦牧急忙高声喝道。
武斗天师濯茶已经来到那些尸体旁边，突然旗面下一具具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秦牧急忙飞身赶来！
他的那些香并非是单纯为了刺死那些宫女，这些香也有锁住这些宫女肉身的效用，这里是无上神识领域，弥漫着太帝的神识，他担心太帝神识趁机侵入这些尸体之中，因此用香来锁住尸身。
然而现在这些香突然燃烧干净，显然是太帝的神识已经进入宫女们的尸身，将尸身寄生，以恐怖的神识突破秦牧的镇压！
武斗天师握拳，这个看起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还未出拳，他的拳意突破天际，撕裂长空。
他一拳一拳轰出，那些宫女突然齐齐转头向他看来，齐声发出厉叫，刺耳的叫声传来，恐怖的神识涌动，在她们前方化作一片大罗天！
武斗天师这一拳轰在大罗天的中心，嘭嘭嘭，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那些宫女的头颅几乎是同时爆开！
他的拳意精神实在太强，这一拳轰去，直接打爆太帝神识，这些宫女体内的太帝神识被碾碎，撑爆了她们的大脑。
武斗天师濯茶收拳，突然那些无头宫女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武斗天师怔了怔，快步来到山崖边，只见那些无头宫女竟然漂浮在空中，缓缓的向这片莲花大陆的中心飘去。
帝译月等人赶至，站在崖顶向下看，秦牧也来到这里，但见那些无头宫女腰间的袋子里飘出一件件巨大的神兵部件，正在空中缓慢的自我组合。
“不好！”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道：“太帝即将脱困，我们速速离去！”
帝译月笑道：“那些神兵部件组合的速度这么慢，只需要将这些神兵部件收走，他便无法脱困！”
她一步跨出，刚刚离开山崖，却见那些神兵组合的速度竟然变快了数十倍，不由一惊。
她刚刚迈出这一步，武斗天师濯茶伸手便向她抓去，打算把她抓回来，不料帝译月的修为在他之上，让他抓了个空。
武斗天师急忙赶上前去，这时，他也注意到诡异的一幕。
在他眼中，帝译月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而他回头看向山崖，却见山崖上的人们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他向帝译月赶去，帝译月的速度便越来越正常，而山崖上的众人速度却越来越快。
秦牧取出太帝印和太帝祭坛，站在祭坛上向他们飞来，将他们拉到祭坛上，武斗天师和帝译月这才发觉四周的一切变得正常起来。
秦牧看向那些神兵部件，只见那些神兵已然相互扣在一起。
“阻挡不及了！”
秦牧催动祭坛向山崖上飞去，沉声道：“太帝转世身嫱天尊，已经来到了太虚之地，她肯定就在附近！我们再不走，彼岸方舟也保不住！”
众人飞速来到山崖上，赶向彼岸方舟。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那些神兵相扣，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球。
那个圆球四周烙印着各种奇异的符文，在无上神识领域内不疾不徐的旋转，一个个符文亮起，相继映照在领域之中。
帝释天启动彼岸方舟，向外驶去，彼岸方舟的速度渐渐加快，秦牧再度向无上神识领域中看去，却见那圆球滚动起来，围绕着太帝那无比庞大的身躯不断绕动，但是轨迹绝不重复。
那圆球一边滚动，一边将更多的符文印记投影在领域之中。
“这么多年过去，太帝终于破解了凌天尊云天尊布下的阵势，也是难得。”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脸色微变，高声道：“彼岸方舟，遁入虚空！”
帝释天李悠然全力催动彼岸方舟，这艘巨舰轰然驶入虚空之中，而在此时，莲花大陆中，笼罩着太帝肉身的无上神识领域开始疯狂旋转！
那些同样被定在领域中的造物主族长、长老，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而太帝身上的伤口却开始自我修复。
轰——
秦牧看到太帝抬起手掌，五指叉开，向彼岸方舟遥遥抓来。
与此同时，彼岸方舟穿入虚空，从这个世间消失。
下一刻，虚空破碎，船上和酆都中的众人纷纷回头看去，但见那只古朴的大手五指张开，竟然比彼岸方舟还要巨大！
五指之间，竟有云气，竟有雷霆电光，那指头上浮起的指纹像是一道道沟壑，越是接近，沟壑越深，如同道道深渊！
太帝，不愧是被造物主尊奉为史上最强肉身的存在！
——当然，在秦牧心中天帝太初的肉身才是最强肉身。
这只大手速度极快，即将抓到彼岸方舟，武斗天师濯茶怒吼，怒发冲天，双拳一震从船上飞起，冲向太帝大手。
帝译月、田蜀、阎王、渔翁、青皇和帝释天等强者一起向那只大手，樵夫圣人取下斧头，便也要冲上前去，却被秦牧一把拉住。
“老师，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秦牧无奈道：“你的修为太低，去看看丹炉燃烧得怎样，火力是不是很足。倘若不足的话，添点药石……”
樵夫圣人气极而笑。
突然，无比恐怖的波动传来，武斗天师喋血，倒飞而回，即便是最为强横的武道大帝的武道神通，竟然也只是能勉强撼动那只大手的指头。

第1222章 卖你一个面子
帝译月赶至，挥袖卷起武斗天师，将他带回来。
帝译月双袖翻飞，神通出神入化，无论是四极天的四帝大神通，还是其他古神的神通道法，她都信手拈来，即便是幽都土伯的大道神通也难不倒她。
她的天资卓绝，甚至参悟出不同的帝座功法，并非是仅仅能够学会帝座功法而已。
她是开皇时代，仅次于开皇秦业，能够与秦业争夺开皇之位的存在，然而，她毕竟死了两万年之久。
她被阴天子暗算，暗杀，尽管秦牧将她复活，但也毕竟耽误了两万年时间。
她的神通遇到那只大手，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随即那只大手中激荡的神识侵入她的神通之中，将神通破坏。
帝译月脸色大变，武斗天师濯茶立刻横身挡在她的身前，一力破万法，一拳轰入神识大罗天中！
帝释天、青皇、田蜀、阎王等人飞速赶至，却见那只手掌化作拳头，巨大的拳头迎上武斗天师的拳头，一大一小，迸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
濯茶吐血，再一次向后跌去。
帝释天周身佛光怒火熊熊燃烧，佛道的斗战之法爆发，阎王一展披风，虚空黑暗，神剑从黑暗中刺出，青皇身躯一晃，化作青龙，无比庞大，只见他的身体如同山脉连绵起伏。
田蜀咬牙，唇干口燥，想要喝酒，但是却没有酒可喝，只得硬着头皮提起帝阙神刀便上。
与此同时，彼岸方舟以更快的速度载着酆都向虚空中飞去，然而下一刻，一股股恐怖的波动传来，田蜀、阎王、青皇等人倒飞而回，撞入船上的酆都之中，滑行数百里还是无法止住颓势。
只有武斗天师和帝译月还在抵挡那只大手的攻击。
太帝的手臂仿佛可以延伸到无限远的距离，他的那只手掌或拳或勾或掌或印，或劈或砍或削或切或弹，让武斗天师和帝译月疲于应付。
突然，武斗天师濯茶再度吐血，被打飞回来，砸在船上又自弹起，再度砸下，连翻带滚，不知飞出多远，这才止住。
牛三多慌忙奔上前去，正要查看自家老爷的生死，却见濯茶咬牙翻身，跳到他的背上，喝道：“三多，与他拼了！”
“老爷站好！”
牛三多口中传来哞的一声长叫，身躯疯狂暴涨，陡然人立起来，化作牛首人身的武道魔王一身筋肉疙瘩，一块块肌肉疙瘩将青色的龙鳞撑得片片竖起。
老牛气血沸腾，从体内迸发出来，气血如同血龙缠绕身体，而濯茶双足一分，站在两根尖锐的牛角上，咆哮一声，身上衣衫四分五裂，一身筋肉如同大龙在肌肤下游走。
他刚才还是一副老农的容貌姿态，现在竟然像是年轻了几十岁，从老年变成壮年，又变成青年，一身腱子肉，气血如虹，重现当年跟随开皇打拼奋斗，以命搏命的拼命三郎形态！
——他之所以会变成老农，是心老了。自从开皇抛弃元界众生，选择不战，避走无忧乡，濯茶便老了，变成一个只知道种地打闻天阁的老农民。
而现在，面对太帝的大手，他又重燃热血！
牛三多脚步迈开，轰隆隆电闪雷鸣，几步之间冲到彼岸方舟的边缘，纵身一跃，直奔太帝大手而去。
帝译月迎面飞来，被打飞回去，濯茶五指叉开，在她后心轻轻一托，化解太帝的力量，沉声道：“凌霄境界以及帝座境界的上来，钓鱼的，砍柴的，你们回去！”
渔翁天师寒塘收起钓竿，拉住樵夫圣人，樵夫圣人脸色通红，提着大斧道：“我可以一战……”
帝释天、青皇、田蜀等人再度冲上前去，众人众志成城，挡在那只大手前方，各种杀招层出不穷，但还是被逼得不断后退。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插入虚空，露出太帝庞大无比的面孔，比那只手掌还要庞大。
他的眼睛徐徐张开，双眸无比明亮，像是有两颗太阳在他的眼眶中熊熊燃烧。
他的眉心裂开，露出一个深深的大洞，那里原本是太初原石，但是原石被宫鋆神王打碎。
站在船上的樵夫圣人急忙向下看去，但见莲花大陆中，被困住的太帝肉身还在试图挣脱束缚，他的粗壮无比的大腿中，一道道根须扎入莲花大陆，与太虚相连，让他一时片刻间难以挣脱。
太帝的另一只手掌抬起，探入虚空。
众人心中不禁绝望，而在此时，秦牧纵身跃起，樵夫圣人急忙探手抓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帝译月等人仰起头，看着那张高过他们不知多少的面孔，心中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却在此时，一个细小的身影从他们中间飞过，手中捏着一根桃木发簪，发簪闪闪，连指带画，向太帝攻去。
“牧弟弟！”
帝译月大急，急忙向秦牧追去，突然太帝抬起手掌，喝道：“住手！”
秦牧停下脚步，手中依旧捏着发簪，帝译月也追上他，横身挡在他的身前。
太帝目光落在秦牧手中的发簪上，声音有些沙哑：“你学会了？”
秦牧点头，笑道：“学会了。”
“那么，卖你一个面子。”
太帝那硕大无朋的面孔露出笑容，呵呵笑道：“我们并非生死大敌，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惹你，你也别来惹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牧天尊，你意下如何？”
秦牧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太帝陛下脱困，乃是一件大喜事，十天尊知晓了，一定会欢欣鼓舞，欣然泪下。既然如此，太帝为何不离开太虚，去外面的花花世界里玩耍？”
濯茶、帝释天、青皇等人赶至，纷纷护在秦牧身前，将他保护在中央。
太帝面色一沉，冷笑道：“牧天尊，你威胁我？造物主一族，必须要灭绝。我可以不惹你，但太虚中的造物主必须死！我已经退让了一步，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我已经破解了逆行无上神识领域，我并不怕你！”
秦牧哈哈笑道：“你当然不怕我，但我也不怕你。对付其他天尊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对付你，我却可以将你一起拉入不易神通中，让你和我一起死死生生，无限循环。嫱天尊，只要你不碰太虚，我任由你离开。你碰了，那么咱们便按照咱们结拜时的誓言来，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太帝面色愈发阴沉：“你没有凌天尊的实力，无法拉着我一起死。你只不过……”
他突然住口，秦牧催动凌天尊的桃木发簪，让他感觉到一种大恐怖涌上心头。
“好吧，你我是结拜兄弟，我是兄长，那么我便多退一步，离开太虚。”
太帝的身躯沉下，从虚空中消失。

第1223章 开皇的回归
帝译月、濯茶、青皇、阎王等人面面相觑，只见太帝果然走了，只是他依旧未能完全破开莲花大陆，而是直接将这组大陆从太虚之地中拔起，脚踏莲花大陆呼啸飞去，很快消失。
秦牧抹去额头冷汗，低声道：“还好我面子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么说来，嫱天妃此刻就在天庭阵营之中，太帝这小浪蹄子……你们看着我做什么？你们这群逆贼乱党，想造反么？我这便提来天庭大军剿灭你们这群余孽！”
帝译月、濯茶、青皇、阎王等人当着樵夫圣人的面，把叫嚣着要把他们这群乱党剿灭的牧天尊胖揍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牛三多也挤了进去，趁机踹了两脚。
秦牧被打得狼狈不堪，去寻樵夫圣人告状，却见樵夫正在擦拭拳头上的血迹，见到他来了，慌忙把手背在身后。
“好徒儿，你不要总是气他们，很容易挨揍的。”樵夫好心劝慰他道。
秦牧冷笑不已。
樵夫圣人面不改色，道：“你真的可以拉着太帝一起死吗？”
秦牧点头。
“好可惜——”
樵夫圣人扼腕长叹：“可惜太帝还是胆子小，否则便可以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举除掉两个祸害。”
秦牧冷笑道：“老师，你也只是能在嘴皮子上占我便宜了。我打你，手不动脚不动，头不动身不动，只动一根指头！”
樵夫圣人觉得刚才打得轻了。
“你真的不去见开皇，而是要去天庭的阵营？”他询问道。
秦牧点头道：“你们与开皇是故友，我去了只能做个晚辈，去了也是糟心。我回到天庭阵营，还能做个表面天尊，何乐而不为？我本来就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把你们平安护送到太虚，我也就该走了。”
樵夫心里很是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秦牧说的很有道理，倘若没有秦牧护送，他们这一行只怕会全军覆没。
“我走啦。”
秦牧挥了挥手，正欲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老师，你用心教过大师兄，也用心教过三师弟，惟独没有用心教过我，甚至什么都没有教过。你现在看到我的本事，可曾后悔没有好好教过我？”
樵夫失笑：“你这话，这语气，倒像是因为老师不公叛出师门，回来干掉老师之前说的话。”
秦牧正色道：“我只问老师有没有后悔过。”
樵夫圣人肃然，摇头道：“不曾后悔过。”
秦牧微微一怔。
樵夫圣人正色道：“我因材施教，因此知道该教魏随风什么，该教江白圭什么。惟独你我不知道该教什么。你是独一无二的霸体，天生英明神武，神清志明，才学深邃如渊，我倘若强行教你，反倒是耽误了你。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比你师兄师弟都有出息！我很欣慰。”
秦牧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老师不愿教我的原因是这个。我走啦！”
樵夫圣人目送他远去，过了良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子，总是随时一副欺师灭祖的样子，我若是不捧一捧他说不得便会被他干掉了。不过话说回来……”
他露出笑容：“这是我最出色的一个弟子……”
帝译月、濯茶、青皇、阎王等人来到他身边，帝译月好奇道：“闻天阁，你这个徒弟真的有这么大的脸面，让太帝退走？”
“脸面是和本事对等的，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也就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樵夫笑道：“太帝对太虚中的造物主很是忌惮，而我们与造物主联手，所以他想除掉我们。牧天尊拥有与他同归于尽的本事，所以太帝才给牧天尊这个脸面，并非是太帝真的不想干掉我们。”
武斗天师濯茶担忧道：“他真的要回天庭大营？他不怕被人弄死在那里？天庭与太虚开战，战场上死人是最寻常的事情，在这里弄死他不费吹灰之力。”
樵夫面色平静，摇头道：“从前还有杀掉他的可能，现在，想要除掉牧天尊并没有那些人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了。”
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从前他们刚刚遇到秦牧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神通者，没想到而今他已经踏入了与老一辈争锋的领域，不容轻视了。
渔翁天师道：“天庭中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成长到这一步，天庭的强者发现这一点，到接受这一点，期间不知道是否会是血流成河。”
彼岸方舟驶出虚空，出现在太虚之地的上空，很快，他们看到了诸多神人抬着棺椁从远处飞来，棺椁中坐着一个老者，见到他们，激动得从棺材里站了起来，遥遥招手。
樵夫等人也是激动莫名，心潮澎湃，热血激荡。
两万年了，当年的战友终于重逢！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个中年帝皇站在城楼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彼岸方舟。
樵夫等人看着开皇秦业，面色复杂，过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躬身见礼：“闻天阁，与战友失散两万年，恳请回归！”
帝译月躬身：“罪臣帝译月，恳请回归！”
武斗天师躬身：“败将濯茶，恳请回归！”
帝释天躬身：“逃兵李悠然，恳请回归！”
阎王躬身：“酆都节度使秦风，镇守边关两万年，前来述职！”
……
开皇秦业看着他们，古井无波的眼睛中有难以压制的情感流动，长身一拜：“罪君秦业，有负所托，以戴罪之身，请诸君归位！”
此时，秦牧脱离了虚空，来到浩瀚的战场上，这里有无忧乡彼岸虚空与天庭大军战斗后留下的痕迹，诸多神魔的尸体尚未被掩埋，有些狰狞凶恶的坐骑游荡在战场上，恢复了野性，正在啃噬尸体。
秦牧遇到了天庭和无忧乡的一些小队，有神魔，也有神通者，他们在太虚之地的山川之间游历，寻找干掉敌人磨练自身的机会。
无忧乡的神通者和神魔有些还带着年轻的造物主，在两军的夹缝地带历练厮杀。
“牧天尊！”
有一支天庭的骑兵看到秦牧，吃了一惊，急忙勒住坐骑远远观望，却见秦牧的身形变淡，消失。
那些骑兵冲上前来，却见秦牧已经不知所踪。
秦牧走入太虚幽都，但见黑帝阴天子的大军安营扎寨，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将太虚幽都隔开，分为两半。
一半是天庭的势力范围，一半是无忧乡的势力范围，各有许多神魔镇守。
“坏弟弟！”
秦凤青欣喜万分，见到秦牧来到这里，连忙冲了出来，一把将秦牧拎了起来，狠狠的抱在怀里。

第1224章 面厚心黑
秦牧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骨头都被他勒得啪啪作响，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只得认命。
秦凤青将他托在手掌上，喜不自胜，呼吸的气流像是狂风，伴随着电闪雷鸣，笑道：“坏弟弟终于舍得来看我了。今天高兴，我去打死阴天子给你看！”
秦牧连忙止住他，笑道：“阴天子的本事高绝，他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干掉的？咱们兄弟联手或许才有这个可能……”
“那就联手！”
秦凤青兴奋的握紧拳头：“这个小不点儿总是欺负我，弟弟要替我出头！”
秦牧哈哈大笑：“阴天子阴险狡诈，实力又强，他虽是帝座境界，但是本事却不仅于此。在冥都天门的帮助下，他可以一举施展出八座天宫。不过作为太虚幽都的土伯，你被他欺负却也不太像话。我不能与你联手，但是作为你弟弟，却可以帮助你了解他的道法神通。”
他将自己与帝译月研究的如何破解阴天子功法神通的法门，以神识的方式传授给秦凤青，道：“你下次再遇到他，便不会吃亏了。”
秦凤青的天资天分虽好，但是对修炼却不怎么在行，至今修为境界也不算很高，只是沿着秦牧与他没有分开时创造的霸体三丹功来修炼。
那时，秦牧只参悟到尊神境界。
秦牧留在太虚酆都数日，他而今的霸体三丹功与从前的霸体三丹功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大相径庭，因此不能直接传授给秦凤青。
而秦凤青这段时间自己参悟的霸体三丹功却还很粗糙，有着他神经大条的风格。
秦牧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便是推演推导，倘若自己按照从前的道路往前修炼，霸体三丹功会如何演变。
六日后，秦牧将霸体三丹功推导到凌霄境界，将秦凤青粗糙的霸体三丹功补全，传授给他。
他尽管可以推导到帝座境界，但是耗时极长，而且对秦凤青的成长不利。
秦凤青现在掌握了异常强大的力量，但对力量的使用却不甚了了，他更像是一个古神，掌握力量却不明所以。
从凌霄到帝座是一个大坎，自己领悟出自己的功法，才能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才能在未来的战争之中有保命的可能。
秦牧完成这一切，这才悄然离去，等到秦凤青从入定中醒来，秦牧已经来到对面的阴天子阵营之中。
“黑帝道友。”秦牧见礼。
阴天子慌忙还礼，笑道：“牧天尊客气，你是前辈，应该我向你见礼才是。黑帝，是别人对我的戏称，说我心黑，都是污蔑！我在天庭的封号，其实是冥帝。”
秦牧诧异道：“东天青帝，南天赤帝，西天白帝，北天黑帝，四色大帝都是以颜色来划分，为何到了阴天子这里，就变成了冥帝？”
阴天子殷勤招待，道：“天尊有所不知，黑帝这个名头不太好，昊天尊疼我，所以把黑字换成了冥。我这冥都也是如此，原本叫做黑都，后来也改成了冥都。天尊是从太虚幽都的小土伯那里赶过来的？”
秦牧一身正气：“我去那里劝降，怎奈秦凤青执迷不悟，一心要逆反天庭。这个乱臣贼子，简直是翻了天了！”
阴天子会意，笑道：“天尊消气，不值得与秦凤青老贼动怒。秦凤青这老贼原本便与……咳咳，狼狈为奸，屠尽了天庭在幽都的势力。现在本事越发强大，为祸世间，早晚遭劫。”
秦牧扼腕长叹：“可恨我本事低微，不能手刃了秦凤青老贼！黑帝，你这冥都天门又炼好了？”
他抬头打量阴天子新的冥都天门。
这座冥都天门被阴天子放在太虚幽都中镇压幽都的魔气，提防秦凤青偷袭，这座天门中弥漫着帝座强者般的气息，极为可怕！
突然，秦牧眼角跳了跳，这座冥都天门与帝译月手中的那座冥都天门有些不同！
他心中一沉，冥都天门中都有四门帝座功法，化作四大天宫，帝译月手中的那座冥都天门也是从阴天子这里夺走的，不过阴天子又炼制了新的。
然而这两座天门中帝座功法却不完全一样！
“也即是说，阴天子重新炼制冥都天门时，换了几种帝座功法。他生性谨慎，这么做是免得被帝译月看出他的破绽。这个老阴货……”
秦牧面带笑容，暗暗磨牙。
阴天子果然狡猾得很，就算帝译月将那组冥都天门研究透彻，也不可能藉此杀掉他，反倒会在他手中吃个大亏！
“不仅如此，阴天子的本事也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糟糕。他的冥都天门中只有轮回之法不可更换，其他三种帝座功法都可以更换，想要拿捏到他的命门，并不容易。”
“不过，他的轮回之道已经被我破了，冥都天门最为关键的便是轮回之道，破了这门帝座功法，他的冥都天门即便能发挥作用，也是不大。”
他刚刚想到这里，阴天子挥手，只见冥都天门沉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呵呵笑道：“牧天尊，我这只是小道，小道而已，不值得天尊关注。”
秦牧哈哈大笑，阴天子也跟着大笑起来。
“天尊劝降不成，莫非是打算去见火天尊、虚天尊？”
阴天子话题一转，关切道：“天尊有所不知，这太虚之地乃是蛮荒狂野之地，多得是匪盗，倘若落单的话，很容易被敌人所趁。天尊尊贵无比，岂能孤身犯险？我派出一些高手护送天尊。”
秦牧心领神会，笑道：“黑帝……”
“天尊还是叫我冥帝吧。”阴天子笑道。
秦牧点了点头，道：“黑帝有心了。不过你这里是至关重要的关隘，万万不能有失，我倘若从你这里调走一部分兵力，万一太虚幽都失陷，我岂不是罪莫大焉？我独自上路即可。”
阴天子肃然道：“天尊忠心于天庭社稷，令阴某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挽留天尊。还请天尊上路！”
他殷勤相送，将秦牧送离太虚幽都雄关，哽咽道：“战场上生死无常，朝槿不知是否还能活着见到天尊聆听教诲，忍不住悲从心来！”
秦牧劝慰道：“黑帝放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之后，我便与火天尊虚天尊商议，把你调出太虚，前往幽都快活。土伯和幽天尊对你十分想念。”
阴天子再三称谢，目送他走远，依旧泪眼婆娑的遥遥挥手相送。
等到秦牧送他视线中消失，阴天子面色一沉，喝道：“胡梦蝶，阴九尊，玉舞妃，你们去杀了牧天尊，提头来见我！”
胡梦蝶是他的弟子，阴九尊则是他的长子，玉舞妃是他后宫之首，都是北天冥都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也是军中的大将，闻言纷纷出列，躬身称是。
阴天子目光闪动，沉声道：“你们蒙着脸，身上不要有任何会暴露身份的东西，杀了他之后，把神通痕迹也给抹除了。”
三人各自摘下身上能够暴露身份的东西，提点一些冥都神将，飞身而去。

第1225章 阴天子的轮回之道
胡梦蝶、阴九尊和玉舞妃三人挑选的冥都神将，都是北天最为强大的存在，修为高深，每个人的境界都是玉京、凌霄境界。
而他们三人的实力也是极高，在北天的诸天之中，可以说是实力最强的存在。
阴天子任人唯亲，身边的人都是亲信，也用心培养栽培，倘若不是自己的亲信，他便不加以用心培养。
因此其他将领哪怕是天纵之才，他也不会委以重任。
胡梦蝶看了看阴九尊和玉舞妃，目光闪动：“阴九尊是师尊的儿子，玉舞妃是师尊的爱妃，而我只是弟子。倘若是公平相争倒也罢了，但根本不可能有公平！我与他们联手杀了牧天尊，功劳肯定是他们的，没有我的份儿！”
她想到这里，飞速道：“传闻牧天尊生性谨慎，此去一定会隐匿行迹，大家各自兵分一路，寻找他的下落。”说罢，率领几个冥都将领飞身便走。
玉舞妃笑道：“梦蝶说得在理，牧天尊，小儿也。但是其人诡计多端，逃命手段一流，倘若我们一起行动，肯定会被他逃了去。但是分开行动，成功的几率便多了两倍！”
阴九尊笑道：“娘娘说的是，我们分头行动便是。”
玉舞妃带着麾下神将离去，心道：“阴天子更疼他的儿子，而且新来的几个妃子得宠还在我之上，我若是不能得此功劳，能否保住在后宫中的地位都很难说！”
阴九尊目送他们远去，冷笑连连，调转过头来，返回关内，向阴天子拜道：“父皇，牧天尊手段高强，儿臣恐不是他的对手，还请父皇给件防身宝物。”
阴天子忍不住笑道：“不愧是我儿子，比弟子和妃子这些外人都精明。牧天尊的确神通不凡，手段颇高，我便给你一件宝物克制他。”说罢，他取出一个铃铛，交给阴九尊。
“这是为父成道时炼制的异宝，叫做轮回钟。我从前奢望太大，想要炼成冥都天门，不仅要掌控轮回，还要掌控其他大道，成为天尊。只是技差一筹，始终无法炼成冥都天门。”
阴天子嘱咐道：“我后来痛定思痛，专攻轮回之道，终于成道，修成了帝座，坐在凌霄宝殿上。我的道法凝聚，炼成了此宝。我的图谋很大，这件宝物一响，便可以让闻者堕入轮回，不得超生！你带着我这件宝物去，可以一钟敲落牧天尊，拔得头功！”
阴九尊大喜过望，连忙将轮回钟收起，叩谢一番，起身走出雄关，率领着麾下诸将匆匆离去。
秦牧行走在太虚幽都之中，从太虚幽都前往天庭的驻地很是方便，太虚之地太大，从幽都中行走更加方便。
从幽都看太虚，一切山水都变得朦胧，蒙上一层灰色。
那些孤魂野鬼藏在阴暗处偷偷的打量他，他们是死在战役中的神魔和神通者。
除此之外，还有些灵魂碎片，那是被打碎的神魔和神通者的魂魄，化作阵阵黑风，黑风汇聚，变成规模很大的龙卷风，呼啸席卷一切。
黑风所过之处，即便是神魔的元神也难以逃脱，往往会被卷入龙卷风中被撕碎！
黑风便是灵魂黑沙。
还有些黑风钻入战死在太虚幽都中的神魔尸体中，啃噬了血肉，只剩下皮囊，化作一个个殍鬼，四下游荡吃人，甚至连黑风也吃！
殍鬼越来越强。
秦牧皱眉。
这显然是阴天子故意为之，打算将这里变成另一个天阴界或者大墟。
“天黑别出门。当年的大墟和天阴界，便是阴天子造成的。很多人都小看了阴天子，以为阴天子只是靠拍昊天尊的马屁上位，坐上黑帝的宝座。然而阴天子精通天阴界的道法神通，对幽都的道法神通也有很大的发展。他的实力，堪称后天生灵之中仅次于十天尊的存在。”
秦牧打量四周，一些奇形怪状的殍鬼在灰雾中穿梭，发现了神魔的元神，立刻蜂拥扑去，将那尊神魔元神吞噬。
“当年大墟变成那个样子，便是天黑时灵魂黑沙从天阴界和其他诸天中涌来，天亮时回到那些世界，像是漏斗，不断转换。天阴界中也有那样的漏斗，是阴天子控制黑沙的工具。除此之外，还有丧魂钟。”
秦牧心道：“阴天子与哥哥比拼幽都道法神通，应该是比不过他，毕竟哥哥是幽都神子，另一个土伯。但是将这里变成了天阴界或者大墟之后，灵魂黑沙化作冥海，那么哥哥便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目光闪动，停下脚步，仔细审视太虚幽都的变化。
他与帝译月一起研究冥都天门，对阴天子的道法神通有所了解，冥都天门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轮回之道。
“不过，从太虚幽都的变化来看，冥都天门中的轮回之道并非是完整的轮回之道。阴天子的轮回之道应该是三魂七魄和灵魂黑沙之间的转变，同时运用造化之道改变肉身结构。也即是说，幽都大道，天阴大道和造化之道组合成阴天子的轮回之道！”
秦牧闭上眼睛，梦境涌现，无数个梦境中无数个小小的秦牧开始疯狂推演。
他与帝译月只是研究冥都天门中的轮回之道的破解办法，不过阴天子还是狡猾，冥都天门中的轮回之道似是而非，并非是他真正的本事。
他的幽都之道比不上秦凤青和幽天尊，与秦牧相差不多，甚至说不定还不如秦牧。
他的天阴之道则比不上天阴娘娘、秦牧等人，造化之道比不上赤明二皇，也比不上秦牧，更别说凌天尊这等开创出不易神通的存在。
但是他将这三种大道组合，开创出轮回大道，这天分便非同小可了！
从前，秦牧和帝译月只是从冥都天门看出了轮回之道的表象，而现在秦牧则从太虚幽都的变化中看到了轮回之道的本质！
他现在便是尝试着推演出真正的轮回之道，了解阴天子的真正本事！
他尝试融合幽都、天阴和造化之道，演化轮回之道，这才感觉到晦涩艰难，想要推导出轮回之道无比艰辛，即便他拥有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也是困难重重！
“阴天子真是一个大才！”
他忍不住赞叹：“他各项不如人，但是却能另辟蹊径，着实是个厉害人物，难怪野心勃勃！不过他遭遇瓶颈是理所当然，倘若他真能融合三种体系的大道，成为阴天尊也是轻而易举！可惜，他的才华不够！”

第1226章 当秦牧成了诡异
秦牧虽然也是刚刚入门，但对真正的轮回大道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知道阴天子为何只能是天子，而并非天尊。
因为真正的轮回大道，需要将幽都、天阴以及造化之道推演到极致，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这才能将真正的轮回大道推演出来，从而成为天尊。
其中幽都大道有六十四道，天阴之道有十二道，而造化之道则是凌天尊所开创，赤明二帝发展，其中的体系更多。
赤明二帝一个掌握元神造化一个掌握肉身造化，已经是绝顶级的帝座强者，除了元神造化和肉身造化之外，还有各种造化并未被发展出来。
阴天子开辟轮回之道固然惊才绝艳，但是没有参透这些大道便想把真正的轮回大道开辟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阴天子的才学难以支撑他的野心，不过阴天子尚且有如此才学，那么十天尊呢？”
秦牧心头沉重，阴天子尚且如此，比他才学更高的十天尊该是如何可怕？
十天尊虽然出手过，但所有人都并未施展出全力，未曾展现自己真正的本钱，经历了百万年，他们各自有何成就？
尤其是昊天尊，昊天尊是阴天子的主人，阴天子对他忠心耿耿，火天尊对昊天尊也是极为忠心。
而昊天尊更是十天尊中为数不多的龙汉九天尊之一，那么昊天尊的真正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我需要重新审视十天尊，尤其是昊天尊的实力了！”
秦牧停顿下来，寻找一个僻静之地梦中入道，疯狂推演轮回之道。
尽管他幽都、造化和天阴之道各项都比阴天子强很多，也推导过阴天子的轮回之道，但是在梦境中推演轮回之道还是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他的梦境之中，无数小小秦牧生生死死，轮回不息，虽然进境缓慢，但好歹有所收获。
不知不觉间，他的神藏之中魔道天宫、造化天宫和天阴天宫相互交感，黑暗元神、造化元神和天阴元神之间感应，大道相互交流，汇聚，融合。
渐渐地，一座新的天宫在缓缓诞生，新的元神也在慢慢的演变。
过了不知多久，这座新天宫的地基建成，随着他的轮回之道的道法精深，千宫万殿不断自动添砖加瓦，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西天门，缓缓竖起，越来越高。
神藏中，天河折向，从这座新天宫中穿过。
这座天宫的道韵也自越来越强，渐渐地可以与大罗神识天宫媲美，甚至比神识天宫还要强大！
太虚幽都中，那些殍鬼和灵魂黑沙像是被他吸引一般，不断向他周围汇聚，越来越多，但却不敢近身。
呼啸的黑色龙卷风越来越多，在他四周不断旋转，将一个个殍鬼卷起。
黑色龙卷风也相互交织吞噬，越来越大，远远看去，百十道黑龙卷上达天空，粗大无比，围绕一个地方疯狂卷动，极为恐怖。
胡梦蝶带着几员神将，第一个寻到这里，看到那黑暗龙卷不禁皱眉。
那黑龙卷的威力极为可怕，周遭电闪雷鸣，照亮龙卷中的景象，龙卷中有着不知多少殍鬼，被狂风卷起手舞足蹈。
“那个牧天尊就在附近，难道是察觉到我们来了，躲入这个险境之中？”
胡梦蝶麾下那几位神将各自张开神眼，向那片黑暗之地看去，却看不分明，他们的目光只能穿过外围的黑暗，然而里面却有奇异的景象将他们的视线挡住。
胡梦蝶的修为最高，乃是凌霄境界的存在，神眼张开，看向黑暗中心，心头不由一跳。
但见黑暗中，一个个世界像是泡泡般向外绽放，但随即啵的炸开，湮灭，随后又有新的世界诞生，极为诡异。
即便是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胡梦蝶轻轻挥手，几位神将拥着她向那片黑暗之地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们踏入黑暗之中，那几位神将各自元神出窍，一片神光大放，他们的元神各自站在玉京城中，或者凌霄宝殿前，镇压黑暗。
然而此地的黑暗太强，黑沙依旧在缓缓的移动，让他们眼前灰茫茫一片，难以看穿前方到底有什么。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良久，突然压力一轻，似乎穿过了一个气泡，眼前大放光明。
胡梦蝶等人四下看去，但见这里山清水秀，日月清明，这个世界不大，然而诡异的是不断有圆轮状的虹光从世界的一段嗡的一声滑到世界的另一端。
他们继续前行，突然踩到一具尸骨。
胡梦蝶低头看去，那尸骨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几人对视一眼，各自道一声小心。
随即，他们看到前方的景象，不禁骇然。
但见前方无数白骨堆积成山，很多人不知从何处而来，抬来一具具尸体从山上丢下，那些尸体骨碌骨碌的从山上滚落下来，滚落的途中便血肉消融，变成了白骨。
众人心中骇然，胡梦蝶向那些刚刚被丢下来的尸体看去，正是秦牧的模样！
“牧天尊死了？”
她有些迷茫，待看到那些搬运尸体的人，心头大震，那些人竟然也是秦牧！
“大家小心，这里极为诡异！”
她刚刚说出这话，突然又有一道虹光从天边而来，笼罩着天空滑过。
“诡异？”
她身边一位神将笑道：“诸天万界谁不知道我们冥都最为诡异？我们冥都的神通在诸天万界制造了无数诡异现象，还能怕这里的诡异不成？”
胡梦蝶微微蹙眉，道：“小心为上。我们……”
她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看着身边的一位神将，那神将的面目扭曲，竟然在变化之中，仿佛他的脸皮下还有一张脸，那张脸在竭力的想要从他的面目下生长出来，导致两张面孔在相互争抢争夺这具身体！
那尊玉京境界的神人却恍若不觉，依旧在警惕的打量四周。
不仅如此，胡梦蝶甚至看到他的天宫之中，元神的面目竟然也在变化！
突然，那尊玉京境界的神人元神变成了秦牧的面目，而他的肉身面目也变成了秦牧。
“你们是谁？”
那尊神人看着众人，笑道：“为何跑到我的梦境中来了？是了，你们是阴天子派来取我性命的。”
胡梦蝶毛骨悚然，那尊神人立刻痛下杀手，向他们杀去。
众人虽然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人多势众，还是联手将那神人除掉。
胡梦蝶厉声道：“是牧天尊制造了这片诡异地带，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守住道心，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第1227章 喋血无妄城
胡梦蝶等人围成一个圆，不断移动脚步，监视彼此，同时也是为了对抗外来的敌人，向这个诡异世界的尽头走去。
那里是虹光迸发之地，虹光的源头，不断有许许多多的秦牧从那里飞来，往这个世界丢自己的尸体。
即便他们神通广大，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头皮发麻，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位牧天尊到底在做什么。
而那些搬运尸体的秦牧们对他们似乎视而不见，任由他们从这个世界穿过。
胡梦蝶尝试着斩杀几个秦牧，却见那些秦牧死掉后便很快化作枯骨。
“这不是他的真身。”
他们终于来到世界尽头，却见那里是一个门户，门户中不断有一个个秦牧进进出出，将许多尸体从门后搬来。
众人对视一眼，走入门户中。
胡梦蝶心中一惊，只见他们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楼宇亭台，城郭城市，数以亿计的人们在这里生活，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众人来到一座城市前，却骇然的看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竟然都是秦牧！
突然，所有秦牧齐齐转头向他们看来，目光诡异。
众人头皮发麻，在无数个秦牧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就在此时，一尊神人面色诡异，面孔扭曲，像是两张脸在剧烈抖动，很快化作秦牧的面孔！
胡梦蝶不由分说将这尊神将击杀，厉声道：“快走！”
其他神人慌忙跟上她，飞身而起向远处的世界尽头飞去，而在下方，无数个秦牧飞身而起，向他们攻来。
胡梦蝶等人飞速抵挡，杀出重围，天空中，一道道虹光闪过，嗡嗡作响。
忽然又有一尊神人的相貌变化，变成了秦牧，向他们痛下杀手。
胡梦蝶等人被这位凌霄境界的强者击伤，总算将他格杀，逃出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们来到第三个世界中，惊魂甫定，却见这个世界的上空不断有人手舞足蹈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胡梦蝶抬头看去，却见天外是黑色的龙卷风，从空中掉落下来的正是一个个殍鬼，那些殍鬼是魂魄碎掉所化的灵魂黑沙，集合了怨念恶念而生。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殍鬼不知为何跌入这个世界，在跌落的途中殍鬼的面目也在剧烈变化，无数个面孔在脸皮下挣扎。
啪，啪，啪。
一个个殍鬼在他们面前狠狠的砸在地上，殍鬼们挣扎着爬起来，然而却很快长出血肉，有了肉身。
殍鬼们抬起头来，脸已经变成了秦牧的脸，目光诡异的看着他们。
这些殍鬼体内的灵魂黑沙也发生奇异的变化，变成了完整的三魂七魄，有了元神，只是每一个魂魄都是秦牧的模样。
这个世界如同梦魇一般可怕，胡梦蝶等人大叫一声，疯狂向前飞去，试图逃出这个梦魇。
又有神人被这个诡异的世界同化，向他们大打出手。
等到胡梦蝶从这个世界逃脱，她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带来的强者都已经莫名其妙的化作秦牧，死在路途中，只剩下了她还没有被同化。
她穿过一个个世界，心中的惶恐消失，杀心越来越强：“我的修为强大，牧天尊同化不了我！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多少个世界，终于，她在冲出最后一个世界时，突然间便来到了外界。
胡梦蝶向前看去，但见秦牧端坐在她的前方，背对着她。
在秦牧的身后，一重重梦中世界相扣，像是大圆套小圆，不知有多少重，一道道光晕从这些世界的顶端不断回落，套到梦中世界的底端，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适才，她就是在秦牧的梦中世界不断穿梭。
胡梦蝶杀意大作，不敢从秦牧身后进攻，免得再度落入他的梦中世界。
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绕到秦牧的前方。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醒来，张开眼睛，含笑看着她。
“牧天尊。”
胡梦蝶咬牙，身后天宫跃出，元神屹立在凌霄殿前，她的元神已经来到凌霄殿外。
修炼到凌霄境界的神祇，需要不断攀登凌霄殿前的台阶，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无与伦比的帝威，能够登上凌霄宝殿的台阶来到殿前的，都是绝顶资质的存在！
她便是这样的存在！
秦牧站起身来，微笑道：“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你是谁吗？”
胡梦蝶怔了怔，张口道：“我当然是……”
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竟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何要来到这里了！
胡梦蝶晃了晃头，心中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我到底是谁？”
秦牧笑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牧天尊！”
胡梦蝶瞪大眼睛，这句话说出口，关于牧天尊的记忆也在渐渐淡去。
她心中惶恐万分，突然猛的一咬舌尖，探手取出一根粗大无比的木桩，轰然插在大地上，厉声道：“无妄城！”
这根木桩被插入地面，只听铮铮的巨响从木中传来，那木桩的一层一层年轮向外绽放，越来越大，木桩的年轮与年轮分开，竟然露出一层又一层的建筑！
胡梦蝶催动法力，将自己的神兵威能催发，很快木桩便化作一座无比瑰丽的神城，占据方圆数千里！
那里的木屋排列成圆，布成一重又一重的纹理，共有三百六十五重内围，房屋上烙印着复杂的符文，此刻符文悉数亮起！
无妄城是她用元木的一根较为粗壮的枝条炼制而成，当年地母元君被杀，晓天尊夺走元木，阴天子去晓天尊那里讨来一些元木枝干。
因为胡梦蝶的资质天分都是极高，深得赏识，于是阴天子截了一段木桩赐给了她，胡梦蝶便用这段木桩炼制成兵，打造出无妄城这件重器。
无妄城的屋子是她在年轮上雕琢雕刻出来的木屋，上面烙印冥都的大道纹理，威力极为强大。
至今为止，胡梦蝶还没有寻到比元木更好的宝物，因此打算将无妄城当做自己将来成帝成道的神兵。
此刻她站在无妄城的中心，无妄城威能迸发，三百六十五重内围木屋上烙印的符文大道亮起，无数符文映照在她的身上。
胡梦蝶法力暴增，一印轰出，秦牧轰然爆碎！
秦牧刚刚碎掉，突然整个太虚幽都也开始破碎，很快这片天地便完全瓦解。
胡梦蝶迷茫的看着四周，只见太虚幽都破碎之后，出现的世界还是太虚幽都，心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中招，刚才她遇到的秦牧定然也是梦中的一个秦牧，并非是秦牧本体。
“我还在他的梦中！无妄城！”
她再度催动无妄城，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这个梦境也跟着破灭。
她一次又一次催动无妄城，一次又一次将梦境打碎，很快累得气喘吁吁，没有了力气。
终于，最后一次梦境破碎，胡梦蝶身躯摇摇晃晃，抬头却见秦牧站在她的面前。
“你终于走出来了，黑帝弟子，着实不弱。”秦牧道。
一道剑光飞来，贯穿胡梦蝶的眉心。

第1228章 大喜临门
胡梦蝶身躯摇摇晃晃，终于倒地。
“阴天子的确大有本事，连弟子都这么出色。”
秦牧收剑，面色凝重。胡梦蝶之所以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并非是因为他的修为强，其实胡梦蝶的修为还是比他深厚。
他能够斩杀胡梦蝶，靠的是他几乎将阴天子一脉的神通道法研究透彻。
而且他在轮回之道上的造诣也直追阴天子，即便如此，修为上的不足还是迫使他不得不以梦境来吸引胡梦蝶，使其不得不耗费法力来破梦境。
直到最后，胡梦蝶耗尽修为，这才死在他的剑下。
“胡梦蝶所炼制的无妄城，也是大有想法，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秦牧抬手，无妄城飞起，又化作一个木桩，这木桩只有三百六十五重年轮，应该只是元木上的一根枝条，能够被胡梦蝶炼到这种程度，也着实是非同小可。
当初地母元君交给秦牧一根元木之芯，多达五千万重年轮，倘若以胡梦蝶这种炼制方法祭炼，威力之恐怖，不可想象！
“仅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元木的威力。晓天尊深不可测啊——”
他心中对天庭十天尊的实力更加警惕，昊天尊拼死地母元君，晓天尊霸占元木，这两人恐怕是十天尊中的绝顶存在！
嫱天妃收回太帝肉身，也是无比恐怖，但能否压制这二人尚未可知。
他向前走去，他已经参悟出轮回之道，虽然尚不完整，第十七座天宫轮回天宫也不曾完全建立，但是这是由他的底蕴决定的。
他的轮回之道相比阴天子更加完整，阴天子可以炼成轮回天宫，是因为他的天资天分有限，只能参悟出这么多，草草的炼就天宫。
而秦牧精益求精，根底太好，想要炼得更加完美，因此反而更加难以炼成轮回天宫。
“天庭的大营快要到了。”
秦牧向前看去，只见一座座神城的虚影耸立在太虚之中，从太虚幽都中看去，只有灰色，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一个个不断移动的生死神藏。
生死神藏是人体的第六大神藏，任何人开启生死神藏，便可以明悟生死，知道自己的寿元还剩下多少。
然而生死神藏打通幽都，因此也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那就是可以从幽都入侵其人的生死神藏，让对方莫名其妙的死掉。
这也是天庭对幽都势在必得的原因所在。
倘若掌握幽都，那么天下间便再无人能够反抗天庭！
太虚幽都是秦凤青所建，也拥有幽都的一部分特质，因此能够在这里观察到神魔和神通者的生死神藏。
不过，天庭大军的生死神藏都有封印，从太虚幽都中看去，符文光芒闪烁，应该是精通阵法的强者提防来自幽都的袭击所设立。
除此之外，那一座座神城中各种杀阵气焰滔天，即便是在太虚幽都中也感觉到无比凶险，令人望而却步。
“我潜入城中颇为不易，还是再走近一些，直接现身。作为牧天尊，火天尊虚天尊他们不至于在万军面前直接灭掉我。”
秦牧抬脚正欲向前走去，突然只见前方樱花缤纷，草长莺飞，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让幽都有了其他色彩。
那樱花树林中莺歌燕舞，音律悠扬婉转，又有潺潺水声，还未看到那里景象，秦牧眼前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片清澈池塘，岸边是诸多女子抚琴曼唱，池塘中有妙龄女子扬起池水露出白皙手臂，五指如白葱。
秦牧失笑，迎着樱花林走去。
他分花拂柳，闯入这片旖旎之地。
没走几步，便见樱花树上挂着几缕衣裳，纤薄如蝉翼，柔软似蚕丝。
秦牧停步看了看，继续前行，突然一件衣裳从树上滑下，落在他的肩头，秦牧摘下衣裳，却是件白色的肚兜儿。
他捡起肚兜放在鼻边嗅了嗅，一股清香。
秦牧将肚兜捏在手里，肚兜团成一团，轻薄的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只听乐声清晰起来，几排红瓦白墙的房子出现在眼前，还有竹子扎成的篱笆，不高，只到胸口。
篱笆里面便是一片清池，许许多多女子在池塘边嬉戏，有的赤着脚穿着湿漉漉的短裤跑来跑去，有的坐在池边抚琴，有的怀抱琵琶，还有的烈焰红唇，樱桃小口衔着葡萄，压在另一个白衣少女身上嘴对嘴去喂那女孩吃葡萄。
而那女孩身上的白衣已经湿了，闭着眼睛从那红唇少女的口中接过葡萄。
秦牧隔着篱笆张望，却见清池中红裳铺满了池塘，一个女子从红裳中冉冉升起，露出半个身子，噗嗤笑道：“堂堂牧天尊，何故只敢在外观望而不敢进来？”
池边的女子纷纷扭头向外看来，笑道：“牧天尊威名在外，竟是个登徒子，只敢看，不敢进。”
秦牧哈哈大笑：“阴天子真是懂得享受，竟然有这么多佳人相伴。我看这株红杏，只怕要探出篱笆外了。”
池塘中红衣冉冉升起，如同烈火，那女子白隙的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红裳缠身，落在池边的宝座上，其他女子涌来，或侧躺，或偎依，聚在她的四周。
秦牧推开篱笆走了进去，稍稍观想，宝座自现，在诸女对面的池边落座下来，笑眯眯道：“我尚未成亲，不知道阴天子能否割爱？”
那红衣女子抬手掩一掩胸口，衣裳却从秀腿上滑下，露出一截修长白净的长腿，咯咯笑道：“牧天尊倘若能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那便尽管挑了去。不知道牧天尊看中了哪个？”
秦牧抬手一指，那红衣女子笑道：“我可不行。我年老色衰，蒲柳之姿，而且还是冥帝的帝妃，难入天尊法眼。”
秦牧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阴天子倘若不割爱，那么我只好干掉他，强夺夫人了。”
那红衣女子噗嗤一笑，玉指如白葱，芊芊指来，笑道：“天尊为女子杀害天庭重臣，难免会被人狠戳脊梁骨呢。妾身不愿做这个让天尊背负骂名之人。”
她与秦牧隔着一个池塘，但玉指却直接来到秦牧眉心。
秦牧面带微笑，坐在那里不动。
红衣女子的指尖即将来到他的眉心竖眼时，秦牧张开眉心的眼睛。
那女子玉舞妃的葱葱玉指突然炸开，血肉消融，只剩下一根骨头！
玉舞妃又惊又怒，怒喝一声，霍然起身，红衣如火！
而她四周，那些娇滴滴的女子也纷纷腾空而起，落在她的身后，英姿飒爽，手持各种神兵利器，杀气腾腾，屹立在她的天宫之中！
秦牧哈哈大笑，身下的宝座轰然崩塌，化作齑粉：“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阴天子看来要大喜临门了！”

第1229章 玉舞妃
玉舞妃抖手拔出长鞭，长鞭化作白龙，隔空向秦牧卷去，与此同时她身后天宫中的那些女子也纷纷催动神兵，霎时间漫天飞雪，雪色中一口口神兵威能浩瀚，隔空打来！
轰——
秦牧所立之地一切爆碎，玉舞妃的功法奇特，她之所以带着这些女子，并非是为了好看，而是她的功法可以将这些女子的法力融为一体，助涨她的法力！
她原本便是凌霄境界，再加上诸女的修为都已经达到玉京、凌霄境界，让她的法力直逼帝座强者！
适才她没有催动功法，欺秦牧年幼，而且修为境界不高，打算一指将秦牧洞穿，杀了了事，却没想到被秦牧眉心竖眼直接将她的指头炸开，只剩下指骨。
她现在动了真怒，全力爆发，不给秦牧半点可乘之机。
然而待这股恐怖的悸动平息，玉舞妃四下扫视，却不见秦牧踪影。
“被他逃了？”
玉舞妃猛地一抖白龙，白龙缠绕在她的臂膀上，踏前一步，正要看秦牧逃往何处，突然空中一道亮光照下。
玉舞妃猛地抬头，却见空中光芒如焰，那是秦牧的眉心竖眼的光芒，映照下来，照在她的身上即便是她也感觉灵魂动摇。
“生死簿？”
玉舞妃心中一惊，生死簿是阴天子为天庭所炼的宝物，用来掌控诸天万界的众生的生死。任何人被生死簿照过，都会显现出名字和影像，注销死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朱笔一勾也可以取人性命！
不过生死簿很是难炼，阴天子耗费了几万年光阴也只炼制了九卷生死簿，而秦牧却并非是用生死簿照向她们，而是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便是生死簿？即便是阴天子也没有炼到这一步，他眉心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为何威力这么强？”
玉舞妃急忙催动功法，与生死簿对抗，然而还是晚了一线，她天宫中有两个玉京境界的女子被光芒一照，便注销生籍，一声不吭便死于非命！
玉舞妃腾空而起，白龙鞭卷出，那长鞭腾空变化，越来越大，越来越长，越来越粗，龙吟如滚雷，向秦牧杀去。
秦牧硬撼这一击，不料玉舞妃的法力却出奇强横，而且那白龙鞭也非同小可，乃是一尊凌霄境界的白龙炼制成兵，被她祭炼已久，随心意而变化，一鞭子抽下来，秦牧双掌被白龙逆鳞抽得鲜血淋漓。
而这一击将秦牧从空中抽下，身躯陀螺般旋转，难以稳住。
唰——
他的双腿立地，突然方圆百里的大地扭曲，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百里的土地山石悉数扭曲成麻花。
只见扭曲的地面飞速隆起，如同一个尖锥直刺天空。
秦牧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化解玉舞妃白龙鞭中传来的螺旋劲力，猛地一指眉心，神剑在他眉心前急速旋转，剑尖如同钻头。
“开劫剑——”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开劫剑迎着玉舞妃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他眉心竖眼中一道神光紧随剑后！
玉舞妃居高临下，白龙鞭长不知几百里，缠绕在她身遭四周，神出鬼没，白龙鞭猛然化作一个又一个螺旋，没有主动与秦牧的开劫剑光接触，而是任由开劫剑光穿入螺旋之中。
开劫剑到了白龙鞭的螺旋中，那白龙体表鳞片突然浮现出无数符文，相继映照在飞速流逝的剑光上。
说来迟，那时快，下一刻开劫剑光便穿过一道道白龙螺旋，直达螺旋尽头的玉舞妃的眉心！
玉舞妃另一只手掌抬起，食指中指轻轻一夹，将开劫剑夹住，冷笑道：“无人可破的开劫剑，还不是被我轻易破……”
她刚刚说到这里，俏脸大变，紧随开劫剑之后的那一道光芒顿时激发断剑的威力，开劫剑光再度暴涨，刺入她的眉心！
玉舞妃惊叫，急忙侧头，剑光从眉心划到右侧太阳穴，几乎将她的脑壳掀开。
玉舞妃又惊又怒，白龙鞭此刻向秦牧卷去，隔着一个个白龙螺旋，玉舞妃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的秦牧的一举一动。
就在白龙鞭卷往秦牧身上的一瞬间，她看到秦牧躬身向她这边一拜。
玉舞妃毛骨悚然，顿知不妙。
这是阴天子的手段！
阴天子笑里藏刀，与别人一拜时，往往要拜死对方的魂魄，对方稍有不慎便会中招，被他一拜，魂魄四分五裂，死于非命！
而秦牧显然也有这种能力。
秦牧拜下，玉舞妃顿时浑浑噩噩，元神嘣嘣作响，体内的三魂七魄传来一股异常恐怖的撕扯力，几乎将她的魂魄撕开！
她尽管能承受得住，但她天宫中的那些女神将却未必都能承受，被秦牧一拜，当下便有五个玉京境界的女子三魂裂开，七魄尽碎。
其他凌霄境界的女子守住了元神，但也被拜得元神大损。
玉舞妃气极而笑，隔着白龙螺旋躬身一拜，秦牧体内传来一声巨响，头顶一股青烟笔直如柱。
玉舞妃心中一惊，自己用阴天子的手段，竟然未能拜死秦牧，被他以无比强横的元神将这一击挡了去。
但下一刻，白龙鞭所化的一个个螺旋已经将秦牧锁住，把他捆得结结实实，挣扎不脱。
玉舞妃冷笑，趁着秦牧被锁住，连连向秦牧拜了十多次。
“我便不信，你能次次都挡住！”
轰轰轰——
连续十声巨响传来，秦牧被她拜得头顶青烟直冲云霄天外！
即便如此，玉舞妃也未能将他拜死。
秦牧挣脱白龙鞭，玉舞妃飞身杀至，白龙鞭或抽或打或甩或抖，甚至龙口张开，龙爪撕裂，杀得秦牧无法飞起，只得脚踏大地不断后退，剑光纵横交错，以剑与白龙鞭对抗。
两人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白龙鞭相隔百里，来去如电，而秦牧剑光切过虚空，留下一道道雪亮的痕迹，痕迹中央则是一道黑线。
那是他的剑太快，将虚空切开留下的痕迹。
玉舞妃的天宫中，更多的攻击轰落，冥都的各种神兵极为奇特，有牌坊，有魔神像，有勾魂索，有刀山，有火海，杀得秦牧疲于应付。
甚至还有一个女子的神兵是一口红螺，红螺飞起呜呜作响，消人神魂，收人元神！
秦牧边战边走，剑光纵横，总是在险之又险时将白龙逼开，但是其他女子的神兵他便无暇抵挡，被打得皮开肉绽。
太虚之地，天庭的神城之上，诸多神人正在城墙上来回巡视，提防偷袭。
另有天眼神族的神人端坐在城楼上，八臂张开，八只手掌的掌心各自生长着一颗大眼球，骨碌骨碌的转动，巡视四面八方。
突然，天眼神族的神人神情微动，霍然起身：“有情况！”
他话音未落，突然只见神城前方的大地方圆百里的范围在呼啸旋转，疯狂向上生长，顷刻间便从地底生长出一个螺旋山脉！

第1230章 领域的力量
城墙上天兵天将不禁骇然，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城门守将立刻下令，命一支神魔小队出城前去查看。
就在此时，神城前方出现一串又一串巨大的脚印，似乎有无形的巨人在奔行，不仅如此，在那巨人奔行之处，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裂痕，长达数十里的裂痕！
那支神魔小队立刻被撕裂，突然间便莫名其妙的死掉。
“何方妖孽，胆敢兴风作浪？”城门守将厉声叫道。
轰！
虚空剧烈震荡，突然浮现出一个龙首形状的印记，接着又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掌印，震得神城内也感受到剧烈的空间波动！
不仅如此，那脚印似乎是在倒退着行走，速度很快，直奔神城而来。
“那脚印，到底是什么？”
诸神心中悚然，只听天眼神族的神人的目光贯穿虚冥，洞察到幽都，看到幽都中的景象，厉声叫道：“有强者在太虚幽都中交手，其人战力极强，可以从幽都影响到现实！大家当心！”
嘭嘭嘭——
一连串的空间震动传来，神城前方，拳印、刀痕、阵纹等各种印记出现，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幽都大打出手，竟然会对现实惹出这么大的影响！
突然神城中白玉琼的声音传来：“西落师门听令，开启守护阵法，但凡有从幽都闯进来的，格杀勿论！”
众将士领命，立刻将阵法启动，严阵以待。
各做神城的守护阵法都是由四大天师设计，威力奇大。他们虽然不是天庭第一的阵师，但是他们的阵法造诣也是非同小可。
倘若敌人真是从幽都过来的强者，肯定会陷入他们所设计阵法之中，甚至会被一举绞杀！
城中的神魔各自松了口气，白玉琼登上城楼，居高临下看去，心头微震：“来人实力非同小可！不过，这里应该是阴天子镇守的领地，怎么会有人进入他的领地之中？”
白玉琼沉声道：“给我探查幽都景象，报知于我，我要看看是哪路高手交锋！”
军中天眼们纷纷探查幽都，搜寻起来。
其实也不用搜寻，秦牧与玉舞妃的战斗场面极为宏大，甚至影响现实，寻到他们不难。
但难的是看清他们的面容。
这二人的修为强横，都不想被人看到真面目，再加上他们速度太快，即便是西落师门的天眼也无法看清他们是谁。
而且幽都神通有诡异之处，那就是看到他们的面孔便会忘记他们的面孔。
白玉琼迟迟得不到天眼们的通报，心中诧异：“难道又是阴天子那个小白脸试图暗算我？”
这时，神城前方大地突然扭曲变形，一股苍茫的力量从太虚幽都中传来，改变了地理，让大地飞起，阴阳二气弥漫，各种奇异的力量迸发。
接着天空中又有无数星辰浮现，甚至在太虚幽都中也生出另一个幽都！
这股力量蕴藏着极为奇特的大道气韵，让白玉琼心头一跳：“领域！有人施展出自己的大道领域！”
大道领域又称作道域，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开皇的剑域，都是道域中的一种，想要修成道域，需要对道有着深层的理解和领悟，甚至是开拓。
普天之下，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修成道域的人更少。
白玉琼没有见过开皇的剑域，但是听闻过开皇曾经持剑杀往天庭，与昊天尊一战，险些将天庭劈开！
而在幽都中大打出手的那两人，其中一人展开道域，大道苍茫，而且给人的感觉极为奇异，不同于剑域、神识领域等名动天下的领域。
这种道域囊括的大道极多，让她心灵大震，不知此人到底是什么道域。
她想进入太虚幽都中去看一看，然而那里是阴天子的地盘，阴天子虽然与她同处天庭之中为官，但两人却有着深仇大恨，她也不敢轻易踏入阴天子的地盘。
那片道域中，她能看到一条清晰的线，应该是另一个人以无比强横的法力插入道域，一路横冲直撞，直奔道域中心的那位高手。
此人的修为极强，竟然破开了道域，甚至破坏道域。
就在此时，那道域突然又变得完整，对闯入道域中的那人形成了围剿之势！
“交手的另一人，只怕凶多吉少！”
白玉琼毕竟聪慧，看出局势，心中暗道：“是阴天子在与什么人交手吗？他修成了道域？不可能，这个小白脸的实力虽高，但对大道的领悟力却没有那么强……”
轰——
那片道域突然裂开一线，只听哗的一声，长达千里的地面被撕裂，两岸升起一座座瑰丽山川，中央是一道深深的峡谷！
太虚幽都中，玉舞妃闯入秦牧的神藏领域中，一路横冲直撞，杀入祖庭，然而下一刻，秦牧领域中的所有大道之力爆发！
玉舞妃顿知不妙，竭尽所能催动神通，与秦牧硬撼。
从太虚之地看这场神通对决，只能看到突然涌现的长达千里的瑰丽山川，而在这里看到的场景却异常恐怖。
玉舞妃尽管是凌霄境界，但是面对秦牧这样无法用传统的境界衡量的对手，却还是感觉到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不过我的本事不仅于此！”
玉舞妃正欲调动自己所有的力量，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瀚神识直冲而来，玉舞妃的功法虽然可以调动其他神人的法力，但是对于神识，她却无法与韩天君媲美。
韩天君可以融合其他人的神识，将自己的神识提升到与秦牧媲美的地步，而玉舞妃却不能。
她尽管修为高，但对道的理解却不是太高。
而韩天君却是天庭阵法之道的第一人，在道的感悟上要胜过玉舞妃不知凡几。
传统的神藏天宫体系注重的是力量，并不注重对道的领悟，因此导致修为境界高的存在对道的感悟可能还比不上境界低的人。
玉舞妃被这股大罗无上神识冲击得浑浑噩噩，体内法力失控，下一刻，秦牧神藏领域的所有力量悉数爆发，十七天宫，玄都、幽都、元都、天阴、四极天等诸天世界的道法之力，伴随着秦牧这一击轰在玉舞妃的身上！
就在他击中玉舞妃的一刹那，突然一声钟声响起。
秦牧脑中轰鸣，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击而来，让他的元神像是陷入无穷无尽的跌落之中。
“轮回之道？这口钟很强啊！”

第1231章 一击毙命
秦牧催动轮回天宫，轮回之道瞬息间便让他从轮回中解脱出来，恢复自我。
另一边，玉舞妃竭尽所能抵挡这一击，然而还是抵挡不住。
她乃是凌霄境界的大高手，拼尽所有力量，但秦牧这一击也是拼尽所有力量，神藏领域中的道威是何等恐怖？
秦牧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是对方的境界超过自己太多，便是对方的实力比自己相差太多。
玉舞妃的修为境界远超秦牧，法力也超过秦牧，但是因为对道的领悟不高，修炼的也是传统的神藏天宫体系，固然有击杀秦牧的实力，但同样秦牧也有击杀她的实力。
不过玉舞妃不识秦牧的神藏领域，贸然闯入其中，失了先手。
秦牧这一击调动了神藏领域中的一切大道力量，率先击中玉舞妃的便是四十九天道。
天道从天而降，天道化形，化作四十九种天道之宝！
天纲如斗，天机如伞，另有天印、天火、天乞、天玄、天穹、天风、天极、天时、天方、天阳、天阴，形如印、晶、扇、勺、盖、驱、锥、晷、方盘、日珠、月珠等四十九种宝物形态。
这四十九种天道之宝轰下之时，天河贯通，将四十九天道的力量统合归一，威能浩瀚！
玉舞妃被死死定在地上，正欲抵抗，然而元界三十六大道溢出，将她的双足锁住，她的双腿中一道道元都大道刺穿她的肌肤，如同根须将她的肌体洞穿，牢牢的生长在元界的大地上。
不仅如此，幽都六十四大道袭来，锁住她的元神，让她元神无法逃脱。
四极天的大道神通呼啸而来，从四面八方轰至。
另有天阴界的大道神通侵入她的元神，一击之下，她的三魂七魄几乎碎掉，魂魄散乱，化作灵魂黑沙从她的眼耳口鼻中喷出。
这还并非是最恐怖的。
秦牧的十七天宫中的力量拧为一股，伴随着霸体三丹功一击轰来，其中不仅有大罗无上神识神通，甚至包括秦牧的轮回神通以及剑域！
而祖庭中五大矿脉也自震动，各有奇异的力量涌出。
玉舞妃与她天宫中的诸多女将露出绝望之色，秦牧这一击蕴藏的神通道法，有很多是她们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钟声响起。
这钟声让玉舞妃欣喜若狂，不觉间生出了生的希望：“朝槿来救我了……”
她全力催动修为，天宫中的诸多女将脸上露出惊骇，竟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被玉舞妃吞噬过去！
显然，玉舞妃是打算将她们的力量完全吞噬，保住自己的性命，给自己活下来的机会，等待阴天子的救援。
她们都是阴天子麾下的大将，很想破口大骂，然而此刻却骂不出声来。
神藏领域的威能爆发，将她们与玉舞妃一起吞没！
恐怖的震动四面八方涌去，摧毁沿途的山河，这股波动甚至冲击到太虚之地的天庭神城之中，守护神城的大阵应激而动，宏大无比神光冲天而起。
天空中霎时间遍布明亮的符文，五颜六色，各种神语魔语伴随着洪亮道音，震荡不绝！
玉舞妃被秦牧这一击重创，喋血向后飞去，狠狠砸在地上，连翻带滚，滚出百十里这才堪堪止住。
她的天宫之中，那些女将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玉舞妃抽走了她们的修为，以至于她们在秦牧神通威能爆发的那一刻便死在神藏领域的全力一击之下。
玉舞妃终于停下，遍体鳞伤，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想要挣扎起身，却无法起来，正在此时只见一双脚停在她的身前。
“朝槿……”
玉舞妃满怀希望的抬起头，却看到阴九尊似笑非笑的面孔。
阴九尊向远处看去，只见适才还威风八面的秦牧，此刻直挺挺倒在地上，虽然还有气，但双目无神。
这正是中了轮回钟，魂魄跌入无尽轮回的征兆。
轮回钟看起来只是一声钟响，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威能，但这口钟的威力是作用于魂魄的，一声钟响，魂魄跌入轮回，刹那百世轮回，甚至永世不得超生！
秦牧现在这症状，分明是魂魄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遭，早就忘记了自己从前的本领，变得痴痴傻傻，空有躯壳。
“让姨娘失望了。”
阴九尊低下头来，嘿嘿笑道：“姨娘，还记得你诱惑我父，将我娘亲打入冷宫，又偷偷将她弄死的事情吗？”
玉舞妃毛骨悚然，挣扎道：“那也是你父亲的主意，与我无关……”
阴九尊抓起钟鼻，挥起大钟狠狠砸下！
咣——
一声钟响传来，玉舞妃粉身碎骨，染红钟壁。而她的元神也被震成齑粉，连轮回都不可能办到。
阴九尊拎起血淋漓的轮回钟，嘿嘿笑道：“我父风流倜傥，若非你长得漂亮，他岂会移情别恋？要怪，别怪我父，就怪你长得太漂亮。我是不会怪我父亲的，男人么……”
他托起轮回钟大步向倒在地上的秦牧走去，笑道：“我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寻到了这个立功的机会。牧天尊，我父没有说错，你的确有过人之能，我潜伏在附近这么久，终于寻到一次出手暗算你的机会。你的运道到头了。”
当——
他用力一拍轮回钟，再度向秦牧轰去。
钟声响起，秦牧倒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抖，眼神更加空洞迷茫。
阴九尊继承了阴天子的谨慎，站在远处，又用力敲击轮回钟，钟声再度响起，连震数次。
阴九尊总算放下心来，大步上前，心念一动，取出一口神刀，他手掌轻轻旋转，轮回钟变成一颗小铃铛悬挂在他的脖子下。
阴九尊一手提刀，一手拎起秦牧的脖子，正打算将他的脑袋割下来回去请功，突然秦牧眉心的竖眼张开，笑道：“贤侄，倘若你爹，肯定要把我砍得稀巴烂，即便是那样也不敢确定我是否真的死了。贤侄，你还有些嫩啊——”
阴九尊毛骨悚然，却在此时秦牧眉心竖眼中一道光芒射出，从阴九尊眉心射入，后脑穿出。
那恐怖的威能直接将阴九尊的脑袋炸开，化作血雾！

第1232章 阴天子来袭
秦牧哈哈大笑，屈指一弹，天阴界的一道神通打入阴九尊无头身躯之中。
阴九尊脖子中顿时滚滚的灵魂黑沙涌出，魂魄直接被秦牧的天阴神通化作灵魂黑沙。
当初他从天阴娘娘那里学得化生玄功，便参悟出各种阴险歹毒的神通，与天阴娘娘的神通大相径庭。
现在，只是牛刀小试。
秦牧伸手便向挂在阴九尊脖子上的小铃铛抓去，他早已感应到还有敌人隐藏在暗处，一直不敢全力出手，倘若那敌人与玉舞妃联手，他肯定不敌被二人斩杀。
现在阴九尊刻意要独占功劳，连玉舞妃都杀了，正好给他机会。
即便阴九尊是阴天子之子，即便阴九尊是凌霄境界的大高手，即便阴九尊有轮回钟这等异宝，在如此近的距离，肯定一击丧命！
他抓的就是这个机会！
正面交锋，他有胜算，但胜算太小，毕竟轮回钟极为强横，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威能。
阴九尊几次三番催动轮回钟轰击他的魂魄，看似处事沉稳，实则是太相信阴天子的神兵，倘若没有这口阴天子的成道之宝，他肯定是将秦牧打得稀巴烂，将秦牧的灵魂碾碎元神粉碎，这才会上前。
作为阴天子的儿子，冥都的大太子，他自然是得到阴天子的用心传授，无论修为实力还是道法神通都要比胡梦蝶、玉舞妃出色许多，正面交锋，秦牧胜算不大，但近前偷袭，秦牧便有十足把握取他性命！
因此也可以说，是阴天子的轮回钟害了他的性命。
秦牧的手指即将抓住轮回钟的一刹那，这个小小的铃铛突然漂浮起来，铃铛只比指头大一些，然而下一刻便变得方圆五六丈，钟口朝向秦牧。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飞速后退，耳畔间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他的衣衫如同纸蝶四下飞去，接着皮肤炸裂，全身上下的皮肤也如纸蝶般被剥离出去！
不仅如此，他的肌肉，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只剩下骨骼！
“阴天子！”
秦牧脑中轰然，只剩下骨骼还在向后撞去，轰，他的身形离开太虚幽都，出现在太虚之地，天庭雄关的前方。
操控轮回钟的肯定不是阴九尊，阴九尊虽然强横，但还没有一击便将秦牧粉碎的实力。
这口轮回钟乃是阴天子的成道之宝，阴天子肯定不放心阴九尊出来杀秦牧，定然分神去控制轮回钟。
他也没有料到秦牧竟然脱离了轮回钟的轮回魔音，以至于自己的儿子被秦牧一击击杀。
倘若仅仅是肉身死亡倒也罢了，阴天子的冥都天门可以修复肉身，他也不至于主动操控轮回钟去击杀秦牧。
但秦牧心狠手辣，竟然以天阴界的道法神通，直接将阴九尊的魂魄也炼成飞灰，着实让他动了真怒，不惜亲自动手！
秦牧血肉滋生，肉身飞速恢复，不仅如此，他的衣衫竟然也自复原。
不过，他刚刚出现在天庭神城的前方，便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钟响，阴九尊的无头身躯带着轮回钟竟然也从太虚幽都中来到太虚之地，追杀而来。
秦牧暴喝，神识天宫从脑后跃出，无上神识领域展开，然而下一刻钟声一响，他的神识领域直接灰飞烟灭，甚至连神识天宫也不复存在！
“神藏领域——”
秦牧法力爆发，神藏领域嗡的一声绽放，却见无头的阴九尊双手高举轮回钟，钟口朝向秦牧。
那帝座之宝的四周无数绚丽的符文浮现出来，各种幽都、天阴以及造化符文疯狂旋转，不断演变！
一股苍茫浩瀚的威能散发出令人心悸令人绝望的波动，围绕着钟壁转动，不仅如此，大钟内部，更加恐怖的波动溢出，让空间如同蝶纹在颤抖。
咣——
钟声响起，神藏领域中四极天爆碎，玄都破灭，幽都瓦解，元木断，群星灭，祖庭也像是琉璃般破碎。
秦牧一座座天宫破砖烂瓦飞起，天宫中元神直接湮灭！
这等帝座之宝的威力，着实可怕！
秦牧疯狂调动法力，催动不易神通，然而下一刻，轮回钟的威能直达他的身前，他的衣衫再度化作飞灰，肌肤，血肉悉数被化去！
阴天子借自己儿子的肉身施展的这一击着实可怕到极点，连他的骨骼也在狂暴的冲击中飞起，湮灭，整个灵胎神藏领域，被阴天子一钟毁灭！
钟声久久方才平息，不远处的天庭神城，城墙上不知多少天庭神魔和北落师门的将士栽落下来，尽管有守护阵法，但他们还是被震得身受重创，倒地不起，哇哇的吐着神血。
钟声掀起的波动也径自平息下来，突然只听啪嗒一声，一颗眼珠子从空中掉落下来，在地上滚动弹跳几周。
突然，那颗眼珠子生出细细的腿脚，撒腿便跑。
“还没死？”
阴天子的声音从钟内传来，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愤怒，阴九尊的无头身躯飞起，高举大钟直奔那颗飞速奔走的眼珠子而去。
那颗眼珠子蹦蹦跳跳，速度极快，在奔行途中越来越高，很快便长出身体，长出头颅，长出四肢，而眼珠子则出现在那人的眉心。
这短短片刻，秦牧甚至连衣服也恢复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阴九尊飞身而至，高举大钟，钟口向下罩去，打算将秦牧罩在钟内，让他无路可逃。
突然，秦牧提笔作画，画了一扇门，开门进去，从钟下消失。
轮回钟一振，那扇门户破碎，恐怖的钟声似乎是在空间深处传播，只听当当当的钟声从空间的最深处传来，震得空间不断炸开。
阴九尊紧随那钟声飞速追赶，却见前方天庭神城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一座门户，秦牧推开门从城墙内冲了出来，后方一声钟响，城墙突然炸开，被钟声轰破一个大洞！
秦牧抬头，迎面便是轮回钟的钟口，当的一声将他收入钟内。
阴九尊双臂发力，将大钟扣在地上，无头身躯围绕大钟团团走动，双臂如飞，轰轰轰，连续拍在钟壁上。
轮回钟轰然震动，地底传来沉闷的声响，神城被震得晃动不休，城内的天兵天将被震得东倒西歪。
而在此时，秦牧却已经来到了太虚幽都，直奔被轮回钟震塌的城墙而去。

第1233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然而下一刻，阴九尊竟然带着轮回钟杀入太虚幽都，钟声直奔秦牧而去。
秦牧展开神藏领域，再度被震成一个大眼珠子，长出腿脚撒腿便跑，从幽都跑入太虚之地，奔向城墙豁口。
阴九尊紧随其后，挥手将轮回钟掷出，大钟旋转，当的一声将城墙豁口堵住！
“哈哈哈哈——”
大眼珠子中传来笑声，直奔大钟而去，很快生长成为完整的秦牧，张开双臂打算抱住轮回钟，然而人影一闪，阴九尊的无头身躯已经落在钟鼻上，衣衫飘扬。
“牧天尊，你逃不掉……”
钟内的声音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只白玉般的手掌盖下，啪的一声将钟鼻上的阴九尊拍成一摊烂泥。
那白玉手掌弹了弹钟鼻上的血肉，轻轻一拎，将轮回钟拎起。
秦牧停步，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衫，笑道：“白玉琼白天师，你终于舍得出手了。”
那只白玉手掌的主人正是白玉琼，一只手拎起轮回钟，轻轻抖了抖，钟内的阴天子分神已经被她直接抹杀，轮回钟化作一颗小铃铛。
白玉琼将轮回钟收起，目光落在秦牧身上，露出一丝警觉之色，轻声道：“何方妖孽胆大包天，竟然敢追杀牧天尊？还好天尊无恙，否则玉琼罪莫大焉。”
秦牧哈哈大笑，大步从断墙处走入这座神城，悠然道：“这太虚之地，多得是乱臣贼子，可能是有些乱党知道我牧天尊前来支援天庭作战，因此埋伏追杀。我在想，我来太虚没有惊动任何人，这些乱党却能知道我的方位……”
他眼瞳中闪过一抹杀意：“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白玉琼会意，笑道：“好在天尊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出现什么损伤。”
秦牧似笑非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是未必。这太虚之地，连天公土伯都到不了这里，哪里来的天相？”
白玉琼知道他话里有话。
白玉琼早已认出了秦牧和轮回钟，知道操控轮回钟的便是阴天子，但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她的内心中还是期望阴天子能够干掉秦牧。
她是南帝朱雀的转世身，但是却不希望自己变成南帝。
她认为，自己变成了南帝朱雀之后，白玉琼便死了。
而秦牧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也有手段让她的南帝神魂复苏，觉醒一切前世，那时，自己死亡，南帝重生。
她虽然对秦牧有些欣赏，也很感激秦牧在自己还是鹊菲茵的时候，秦牧对自己的援手，但再欣赏再感激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所以，她想借阴天子之手除掉秦牧，再夺取阴天子的轮回钟。
不过，显然秦牧看穿她的计策，所以故意引来阴天子攻击神城，将城墙打破。倘若秦牧与阴九尊带着轮回钟杀入城中，只怕城内的天兵天将和西落师门大军，都将死伤惨重！
也正是这个原因，作为天庭四大天师之一和西落师门统帅的白玉琼便不得不出手，镇住轮回钟。
这是一次很简短的斗智，别人不知道，而秦牧和白玉琼都心知肚明。
像他们这等智慧，无需挑明，便知道对方的想法和作为。
白玉琼将他请入城中，顺了顺鬓角，这女子还是喜欢一身白衣，很素，很雅，道：“牧天尊不怕死吗？你的仇家很多，有些人并非是你的仇家，但是杀了你对他们很有好处，他们也会为了利益对你下手。”
秦牧怔怔的看着远处，怅然道：“为家国社稷，不得不犯险。我也知道这太虚之地是蛮夷之地，那些乱党都想除掉我……”
白玉琼白他一眼，淡淡道：“牧天尊在我面前无需如此谨慎，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的作为我也都看在眼里。何必惺惺作态？”
秦牧哈哈笑道：“那么我便直说了。”
他敛去笑容：“天庭之中，谁敢杀我？”
白玉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适才我若不出手，你能逃得出阴天子的手心？”
“你若是不出手，你的西落师门和这满城的将士，便都死了。”
秦牧面沉如水，不紧不慢道：“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出手。鹊菲茵，你为了自己的性命我可以理解，不过我也需要南帝，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能体谅你，也望你能体谅我。”
白玉琼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秦牧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缕杀意，继续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过我恰巧有两全其美的道法神通，可以完美解决你和南帝的问题。我有一门功法可以将灵魂黑沙化作三魂七魄，你只需要把你魂魄中的神魂抽出来给我，我将那缕神魂化作南帝，再用法术，给你补上神魂，你意下如何？”
白玉琼沉默下来。
秦牧说的话的确让她有些动心，但是她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在元神上，而元神之中最强的魂魄当属三魂中的神魂。
倘若抽调神魂，即便有新的神魂诞生，但她也恐怕修炼不到巅峰的状态。
而且，内心之中，她信不过秦牧。
她总觉得秦牧会趁机杀她，让她转世，唤醒南帝的记忆。
秦牧诚挚万分道：“鹊菲茵，你是南帝转世身，因为被阴天子暗算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若非是我交给你那块玉佩，你早就因为胎中之迷而痴痴傻傻，别说成为而今的白玉琼，就连神通者你也难以办到。我也有手段无需让你死一次，直接破去阴天子的轮回神通便可以让你体内的朱雀神魂觉醒，但我并不想白玉琼就此死掉，因此寻觅出这样一种法门。”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视白玉琼，沉声道：“倘若连我这个建议你也无法接受，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白玉琼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杀意。
适才白玉琼流露出杀意表明决心，而现在秦牧流露出杀意，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
倘若她不答应，那么秦牧便会立刻动手，直接破去缠绕她灵魂的阴天子神通，让南帝的神魂苏醒，恢复一切记忆！
白玉琼迟疑一下，正要答应下来，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很是厚重：“玉琼，你体内的神魂是南帝的魂魄，这件事阴天子曾经禀告过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斩杀南帝朱雀，绝不容忍南帝复活。”
白玉琼身躯微震，躬身道：“拜见火天尊！”
秦牧转身，迎面看到火天尊无比明亮的眼睛！

第1234章 能力越大，作恶越大
火天尊不知何时来到这座神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显然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听在耳中！
更让秦牧震惊的是，火天尊很早之前便知道白玉琼便是南帝朱雀的转世身！
火天尊抬了抬手，示意白玉琼起身，却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落在秦牧身上，神态颇为淡漠。
秦牧神色转冷。
“白玉琼天师是南帝的神魂转世身，我知道，但是因为她是人族，所以我并不计较。”
火天尊漠然道：“南帝是我杀的，她的魂魄也被镇压在披香殿内，牧天尊，你的作为愈发令我不齿了。我可以因为南帝的神魂而杀掉白玉琼，但我并没有，而你却因为一尊作恶多端的古神便要害我人族一位帝座强者的性命！”
秦牧迈步离去，淡漠道：“我不是云天尊，也不是月天尊，凌天尊，他们信你，所以他们死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火天尊冷冷道：“站住！”
秦牧充耳不闻，继续离去。
火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冷笑道：“你知道我多少次曾经劝过云天尊吗？我劝过他不下百次！我劝他不要逆天而行，不要违抗大势，不要因为自己的野心而置人族性命于不顾！”
“而他呢？”
“他一意孤行！他一定要反抗，一定要让人族成为万族之尊！但他也认同我！”
“我去杀他的时候，他对我说，他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秦牧停下脚步，侧过头来，似笑非笑：“那么赤皇明皇呢？那么月天尊、凌天尊呢？杀云天尊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杀赤皇明皇杀月天尊凌天尊的时候，你也冲在最前面。”
火天尊冷哼一声：“赤皇我没有杀他，明皇是自己不自量力！经过云天尊之乱，元界中的人族已经大伤元气，好不容易修养生息，明皇竟然还要造反，罪该万死！是我看出他的破绽，让阴天子杀了他！至于月天尊和凌天尊……”
他脸色黯然，摇头道：“她们虽是我的道友，但她们也犯了与云天尊一样的错误，竟想翻天，罪该万死！不过我还是留下了月天尊的性命。凌天尊之死，则是一场意外，我并没有想杀她。”
秦牧哈哈大笑，笑声如泣：“好一个留下月天尊的性命，真是道貌岸然，慈悲心肠！你去寻月天尊，商议对付地母元君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你与晓天尊的计策是出自昊天尊授意的吧？除掉地母元君时，便同时出手，除掉月天尊与凌天尊！”
他面色寒若冰霜，冷冰冰道：“月天尊和凌天尊能够活下来，是我用无数次梦中入道模拟，这才选择出的唯一生路！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成自己的功劳！”
他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涩然道：“你已经不是从前的火天尊了。”
火天尊面无表情，木然道：“你不理解我，月天尊，凌天尊，她们也不理解我。嘿嘿，只有云天尊理解我，知道我是为了人族……”
“云天尊倘若看到你的南天世界，人族的景象，会被你气活过来。”
秦牧抬头，神态萧索：“你说错了，他不理解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出来，你所谓的为了人族，其实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地位你自己的性命。”
火天尊脑后火焰轮晃动，心神有些乱，突然笑道：“云天尊不理解我也没有关系，我也无需他的理解。这世上理解我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御天尊。”
秦牧冷漠的瞥他一眼，转身离去。
“只有御天尊会理解我！”
火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只有他这等人族的大英豪，人族最杰出的存在，才理解我！他倘若不死的话，最支持我的人便是他！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自私自利之徒的理解，只要有他理解我，那就足够了！”
秦牧嗤笑一声，迈步走远。
火天尊目送他远去，冷笑道：“只有御天尊才是我的道友……白玉琼，你大可以放心，有我在，牧天尊不敢乱来。”
他背负双手，沉声道：“他尽管肆意妄为，但做事还算有分寸。他不动你最好，他若是敢动你，我必诛杀他！”
白玉琼微微蹙眉，轻声道：“火天尊，为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诛杀人族天尊，值得么？”
“自然值得。”
火天尊转头看向她，正色道：“牧天尊的确有才有能，但是越是这样的人，作恶起来危害越大。而你不一样，你虽然有神魂是南帝，但你却一心做人，而且又是天庭的天师，你比他更让人放心。”
白玉琼恬静一笑：“是因为我不会变法，也不会谋反作乱吗？”
火天尊点头，不紧不慢道：“牧天尊不向你下手，我便没有理由动他。不过我观他行径，此人将来必反，让我人族陷入生死存亡的大危机之中。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所以必须寻找一个理由除掉他。”
白玉琼点头道：“所以，他试图唤醒我体内的南帝神魂，便是天尊出手杀他的理由。”
火天尊露出笑容：“不愧是天师，一点就透。”
他迈步离去。
白玉琼打个冷战。
火天尊看似直爽，但其实很有心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南帝的转世身，但一直留着自己，就是为了对付秦牧！
他留着自己，目的是给秦牧“犯错”的机会，给自己一个杀秦牧的理由！
“火天尊为了自己的理想理念，杀云天尊，杀明皇，杀月天尊凌天尊，这次还要杀秦天尊牧天尊，难道……”
她目光复杂，月天尊是她的师父，尽管她活了这么多世，但心中一直把月天尊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而火天尊为了他的理念，竟然也对月天尊下手了！
“难道火天尊不知道，他们倘若联手的话，即便不能推翻天庭，也可以分庭抗礼吗？”
她望着火天尊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火天尊，你守护南天，庇护那里的人族。难道你的南天竟是如此之完美，即便是这几位天尊都比不上？你真的已经寻到一条道路，解决了人族的不被欺压不断壮大之路？”
她动了心思，她想去南天看一看。
“待平定了太虚之乱，我便去一趟南天……不！”
她心念微动，迈步腾空，而在神城中却还有一个白玉琼，留在城中掌管战事。
白玉琼以空间神通藏匿身形，向外飞去：“现在便去南天看一看火天尊的完美世界！”

第1235章 完美的世界
几个月后，白玉琼回到天庭，隐藏面目，悄然进入南天的灵能对迁桥。
离开太虚回到天庭很是费时，但从天庭赶往南天那就容易了许多，秦牧把灵能对迁桥传遍各界，交通便利，费不了多少时间白玉琼便来到了南天。
南天名义上归赤帝齐暇瑜统御，诸天林立。
白玉琼首先来到齐暇瑜的天宫所在的南天大陆，化作一个妙龄少女，四下游历。与阴天子斗智斗勇，她学到了很多，行事小心谨慎。
“火天尊将南天治理得很不错啊。”
白玉琼初初游历一番，只见百姓安居乐业，有如田园牧歌，民无争强好胜之心，到处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欢喜，对秦牧的作为有些不以为然。
“牧天尊果然是错的，火天尊才是对的，这里的民众能够平平安安的生存，也能修炼，成为神通者，甚至成为人族的神人。这是净土呢。牧天尊太偏激了！”
她摇了摇头，打算离去，突然又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继续游历，观看众生的生活。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毕竟尚短，走马观花，难以看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生活。牧天尊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肯定有其过人之处，我需要多留几日，看看他到底为何对火天尊如此敌视。”
她平心静气，以旁观者的目光去审视南天的人族文明。
过了几日，她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看到了南天人族的葬礼，只觉荒诞而又匪夷所思。
“不过，火天尊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现在是半神种族势大，人族活到六十岁，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她自我安慰，在其他诸天，可没有这种好事，她曾经去过元界的其他诸天，那里的人们因为生存环境恶劣，各种压迫奴役，只能活四五十岁。
相比起来，南天中的人们很多都能活到六十岁，六十岁后献祭给半神，也算是高寿了。
——当然，延康是个例外，延康的普通人现在的寿命更长，因为生活条件较好，少年时代又盛行武学，因此八十岁的老人哪个村庄里都有十多个。
“延康朝夕不保，随时可能覆灭，当然是南天更好！”
白玉琼也见到了南天的教育，虽然觉得这种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有些不对，但这样的话民众便不会造反，不造反，苦难也就更少，她觉得可以理解。
她又看到了神通者的葬礼。
神通者七百岁没能成神，便要主动献祭给半神。
“也是可以理解。”
白玉琼自言自语道：“相比其他地方，已经很好了。毕竟这里的人族神通者地位很高，可以安心修炼，不必为俗事烦忧。无法修成神，那就主动当做祭品，反正他们的寿元最多只剩百年……”
她又见到了人族的神人，这里没有人族神人与半神神人的战争，反而一片祥和，神人们相互赴宴，没有种族纷争，很是难能可贵。
这里不像其他诸天。
其他诸天，人族的神人会因为族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陷入苦难，因此而与半神的神圣争斗，杀得血流成河。
“火天尊也没有做错什么。”白玉琼低声道。
她又从神人的聚会中脱身，来到了南天的凡间，这里一切都很好，她能够理解火天尊的良苦用心，只是这一切都让她有些虚假。
然而具体虚假在何处，她却说不上来。
她步入一座不大的城镇，打算在这里稍作歇息便离开南天，不过在这个城镇中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座城镇中有上万人族居民，然而竟然没有一个神通者！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为神通者虽然需要资质，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成为神通者并不难。
白玉琼细细询问，一个坐在田埂上敞开怀捉虱子的老人告诉她：“我们祖上没有神通者，后代当然也没有神通者，神通者都是世家大阀，从百万年前的龙汉遗传下来的世家，哪个愿意与普通人通婚？”
白玉琼呆了呆，笑道：“普通人难道便不能称为神通者吗？你们也可以开辟神藏，开辟天宫。别说神通者，就算修成神祇也是可能的！”
那老汉慌忙道：“可不敢这么说！姑娘，你是外地人？你这么说话，是大逆不道！神通者老爷们都是天赋神权，都是天上的星宿，一出生就注定要高高在上！”
白玉琼愕然。
那老汉继续道：“我们这些做苦力的，注定要一辈子做苦力，种庄稼，祖祖辈辈都注定了是农民，岂敢奢望成为神通者老爷？”
“可是……”
白玉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龙汉初年，御天尊、昊天尊等七天尊开辟了神藏修炼体系，让普通人可以自己开辟神藏，成为神通者。
而南天的神通者竟然不知何时成了世家，神通者遗传给后代七大神藏，高高在上，成为天赋神权。
祖上没有神通者的家族，无论后代多么天资横溢，也都不可能成为神通者，无法摆脱一辈子被固定在农田上的命运！
然而，七天尊开辟神藏，为的就是让普通人掌握力量成为神通者啊！
为何这里的人们，命运生生世世都被固定？
为何祖上作为普通人，他的后代便永无翻身的可能？
“这南天，是一潭死水，搅不起半点浪花的死水！”
白玉琼心生恐惧，她尽管没有觉醒朱雀神魂，但还记得一百多世之前的龙汉时代，那时候普通人是可以自己开辟神藏成为神通者的，普通人的后代，也是可以成为神祇的！
祖上不行，后代聪明，就有上升的可能！
火天尊的南天，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那些神通者世家，已经不再是人了！那些人族的神，也不再是人了！他们与人，完全是两个物种，因为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白玉琼心乱如麻，火天尊做的明明是对的，不传授开辟神藏开辟天宫的法门，让普通人安于现状，他们接受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
让神通者成为世家大阀，掌控权力，他们就是当权者，也不会去反抗。
半神们拥有了足够的“粮食”，也不想去改变这一切！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完美，完美得令人发指！
白玉琼大叫一声，从南天逃脱，仓皇的逃回天庭。
南天，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是南帝朱雀的转世身，但是近两百世的转世为人，她内心中一直视自己为人族。
南天的现状，让作为人族的她有些恐惧。
这时，她想去延康看看。
她来到了延康。

第1236章 捡个御天尊
相比南天，延康便要小了不知多少倍。
白玉琼来到延康时，正逢庄稼收割的时节，她看到许多五曜境界六合境界的小小神通者正在帮民众收割庄稼，脱谷子翻耕农田，引水灌溉，还施展降雨神通，或者驱散云雾。
这里很是热闹。
白玉琼游历很多地方，发现有些地方受灾，那些小神通者便去官府禀告，官府派来了许多精通造化之术神通强者，以造化神通促使庄稼快速生长，连续操忙十多日，庄稼成熟，这些年纪较长的神通者都累得不轻。
收割庄稼后，有神通者的首领唤来受灾的民众，道：“造化之术虽然可以暂缓燃眉之急，但是地里的肥力便变得薄了，需要追肥养地。不过耽误不了下一季的农收。”
灾民称谢，交了一些钱财给这些神通者。
白玉琼询问一个老农，那老农嘿嘿笑道：“这几年日子过得还好，手里有些余钱，即便遇到灾年也可以支撑。”
“付给神通者钱，你们岂不是便没有钱财了？”
白玉琼问道：“财富岂不是要往神通者手中集中？将来这些神通者会成为世家大阀，把持国家的财力。”
“倘若有些武力的话，可以去矿场做工。”
那老农笑道：“也可以种些药材。这些年神通者越来越多了，需要的灵药也越来越多，种灵药很来钱！我的资质虽然不好，年纪也大了，但我小孙子却聪明得很，已经开辟了灵胎神藏，目前正在小学里求学。”
白玉琼愕然。
那老农愁眉不展，道：“这小兔崽子成了神通者之后，又是一个花钱的大户！好在他学了些炼丹术和铸造术，最低也可以炼些灵丹打造灵兵补贴家用。倘若他出息，能够修成神祇，那就好了，可以去做官了！”
他眉飞色舞，道：“就算不做官，去办个小学大学，或者开个督造厂什么的，也可以光宗耀祖了！就是最近朝廷要打仗，倘若去参军，我就有些舍不得了。”
一旁的大娘笑道：“打仗好，升官一定快！”
那老农气道：“打仗要死人的！”
“咱们延康的一个兵，能抵那些诸天十个兵，而且师出有名，有地德元君的名头，谁敢不降？”
那位大娘却是见识不凡，道：“去打仗，都是白捡的军功！”
白玉琼怔怔的走在延康中，又看到许多神通者在神魔的率领下在修路，架桥，还有些神通者在修城市建造楼宇，道路上很多陆地行舟，天空中也有楼船大舰来来往往。
她的所见与南天完全不同。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凡间的天庭！
但又与天庭森严的等级不同，天庭中除了十天尊之外，任何神人都须得小心翼翼，行事谨小慎微，唯恐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
而延康则活泼许多。
白玉琼终于作出决定，她离开了延康。
她向太虚之地赶去，这一来一回，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年的时间，不过好在有另一个她坐镇太虚，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在她即将赶到太虚的途中，突然她看到了星空中有一道光芒在闪动，走近跟前看去，却是一个穿着蓝衣裳的人族少年正在星空中赶路。
那少年看起来不大，只有十多岁，不满二十，但是修为却很是不俗。
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走在星空中，身前身后有着道音缭绕，道光有如波纹环绕在他的四周。
他身边还有空气，有星光，有鲜花从虚空中生长，花开花谢，还有一头异兽龙雕载着他，振翅在星空中翱翔。
白玉琼纳闷，那龙雕是天庭羽林军的坐骑，不知道怎么就心甘情愿的顺从了这个少年。
她走上前去询问，那少年很是和善，脸上总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道：“姐姐，我叫蓝御田。”
白玉琼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以为意，道：“你们在星空中漫游，是否是迷路了？还有这龙雕，你为何跟着他？”
那龙雕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跟着他。我原本是到了假期，正打算飞出翱翔撒欢，不料刚出天庭便遇到他向我问路。我稀里糊涂之下便说给他带路，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坐骑。然而飞了这么久，我也不知自己飞到何处去了。”
白玉琼哭笑不得，道：“这里已经接近太虚了，你快点回天庭吧。”
那龙雕称谢，请蓝御田从自己背上下来，立刻振翅而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中。
白玉琼吓了一跳，羽林军龙雕的速度虽快，但不至于有这么快！
显然，龙雕跟随这个叫蓝御田的人族少年期间，不知不觉得了许多好处。
蓝御田的确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身边，白玉琼只觉大道变得异常亲和，许多自己从前未曾接触，未曾想过的道法神通，自然而然的便懂了，便悟了，很是奇特。
想来那头龙雕并非是被蓝御田所迷惑，而是被这个少年身上的道韵所吸引，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却也在无意中得到了许多好处。
白玉琼不觉心生好感，笑道：“你叫蓝御田？我叫你蓝弟还是田弟？”
随即她又摇头道：“田弟不成，与天帝同音，要杀头的。”
蓝御田道：“姐姐还是叫我御弟吧。”
“玉帝？”
白玉琼噗嗤笑道：“这也是要杀头的！你的名字真古怪，名字中只有姓氏可以称呼，无论叫你田弟还是御弟，都要杀头。这名字谁给你取的？也恁的大气了一些。”
蓝御田摇头道：“我不记得了，我失忆了。我哥哥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
白玉琼看他可怜，道：“蓝弟要去哪里？”
“不知道。”
蓝御田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而且我还迷路了。现在只好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了。”
白玉琼哭笑不得，对他着实怜爱，笑道：“你既然没地方去，那就随我去太虚。你这样四处乱跑也不是办法，到了太虚，好歹有我保护你。”
蓝御田点了点头，很是乖巧。
白玉琼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儿，心中又是喜爱又是怜悯，心道：“他这模样儿像是一人，不过牧天尊现在处事霸道了，但眉眼间与蓝御田还是有几分神似。”
太虚之地，天庭的领地中，秦牧已经离开了白玉琼镇守的神城，来到另一位天庭天师孟云归所镇守之地。

第1237章 第二天师
天庭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此刻都率领大军来到太虚之地，各有驻地，各自统领一路大军。
除此之外还有四色大帝，也各有一路军马。
四大天师中，第一天师是北天师商平隐，第二天师东天师孟云归，第三天师西天师白玉琼，第四天师南天师祝少平。
四大天王中，商平隐，白玉琼，秦牧都已经见过，而这位第二天师孟云归，秦牧虽然未曾见过他，却久闻大名。
孟云归出身自羽化天，最喜欢搜刮珍宝财富，因此名声不怎么好。
瘸子带着蓝御田进行严苛的培训，其中极为重要的一个考核，便是偷盗羽化天孟云归的宝库。
马爷这位前神捕前如来也跟在旁边，负责为他们把风，以及检测神通陷阱，还有便是为他们抹去痕迹，免得留下蛛丝马迹。
当然，马爷并非是贪财，他只是为了提携和监督蓝御田这个“晚辈”，免得蓝御田走上了歪路，虽然瘸子和蓝御田也将“赃物”分给他一份儿。
秦牧来到孟云归的东落师门所驻扎的神城，只见孟云归治军严整，虽然名声不好，但的确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天庭的四大天师都是领兵打仗的人物，而开皇的四大天师却并非领兵打仗的能人，而是治世的能臣。”
秦牧沉吟，陷入思索。
樵夫、书生、老农、渔翁，樵夫闻天阁是总览开皇变法的大局，掌握主要方向，书生烟云兮主掌军政变法，老农主掌黎民生计上的变革，渔翁主掌神通道法的变革。
天庭的四大天师则是注重战力，对于变革没有任何需求。
“天庭四大天师，也就是四个善于练兵和打仗的人，虚有天师之名。对大局观和诸天的事务，没有多少建树。”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只听一声大笑传来：“牧天尊远道而来，云归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快步向这边走来，满面笑容，他的上唇胡须很长，从嘴唇两边垂下，与下唇的胡须组成一个叉子形状。
这人正是东天师孟云归。
孟云归快步上前，躬身见礼，笑道：“牧天尊一路视察而来，孟某不甚惶恐。适才我从冥帝阴天子那里回来，阴天子对天尊赞不绝口，说天尊对自己人义薄云天，雪中送炭，对敌人疾风怒火，霹雳手段，真我辈楷模。”
秦牧温和笑道：“阴天子还说什么？”
孟云归道：“阴天子还说，他听闻天尊遭遇偷袭，因此心中惴惴，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向天尊负荆请罪，怎奈有重担在肩，他不敢擅离职守，还请天尊莫怪。”
秦牧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你告诉阴天子，我不怪他，来犯的敌人都被我杀了，让他不必放在心上。”
孟云归感慨道：“天尊大人大量，倘若阴天子听了，一定感激涕零，哽咽失语。”
秦牧哈哈大笑。
孟云归附和着笑了起来，话锋一转，正色道：“天尊，听闻敌方来了援军，乃是逆贼秦业的嫡系旧部，酆都的军队，几个匪首也藏在其中。这几日，两位天尊垂询我们，说酆都逆贼前来，只怕阴天子短时间内难以攻克太虚幽都。牧天尊可有应对之策？”
秦牧沉吟一下，道：“我也得到一个消息，太帝复生，从无上神识领域中逃脱了。相比乱党秦业，太帝才是心腹大患。”
孟云归眉头扬起，沉吟道：“天尊说的没错，太帝的确是心腹大患！然则，酆都和太虚幽都该怎么处理？还请牧天尊教我。”
“这事简单。”
秦牧和颜悦色道：“我侄女虚天尊，土伯之女也，她出手，别说区区酆都，破去太虚幽都也是轻而易举。”
孟云归低声笑道：“倘若虚天尊去攻打太虚幽都，那么开皇和造物主的神王便有了机会，联手来攻火天尊。火天尊独木难支。”
“那便从天庭再调一位天尊过来。”
秦牧思索片刻，道：“三位天尊，足以应付而今的局面了。”
孟云归抚掌笑道：“果然是好主意！不知牧天尊以为要征调哪位天尊？”
秦牧沉声道：“我以为定然是晓天尊。晓天尊与火天尊同为人族，又是至交好友，由他出马，秦贼可破。”
孟云归沉吟道：“天尊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天尊以为，晓天尊离开之后，元木和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会不会突然冒出来的贼人抢走？”
秦牧抚掌，哈哈大笑。
孟云归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秦牧赞道：“孟天师是个妙人。那么你以为该调动哪位天尊？”
孟云归笑道：“臣怎么敢调动天尊？不过，倘若昊天尊能来这太虚，定然是极好的。昊天尊没有分到领地，他无需担心走后被贼人趁虚而入，夺走神器御天尊。而且昊天尊武力强大，有他前来，足以平定太虚之乱。”
秦牧叹了口气：“你在四大天师中排名第二？”
“是。”孟云归躬身。
秦牧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你很贪财？”
孟云归低声笑道：“一个人不能没有弱点，贪财可以免死。”
秦牧轻轻点头，迈步离去，悠然道：“不容小觑啊。”
孟云归目送他远去，过了良久，突然挥袖一拂，他身后的一片宅院墙壁倒塌，露出满院子的神魔。
那些神魔赫然都是画师，手持画笔，身边放着笔墨，在架子上作画。
这些画师的画纸上，画的竟然都是秦牧！
这些天庭画师的画功有高有低，但都惟妙惟肖，画中的秦牧栩栩如生，能够在画中走动，甚至开口说话！
不仅如此，那些画师还在画上题字，写的却是对秦牧性格的分析，秦牧的语气，举止，计谋，神色，衣着，细微的表情，说话时的血脉运行，心跳，眼角的细微肌肉变化，悉数被他们记录下来。
孟云归将这些画收起，挥手让那些天庭画师退下，他则捧着画册一一细细翻阅，却不作点评。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孟天师，你对牧天尊的心理分析怎么样了？”
孟云归转身，躬身拜道：“虚天尊，臣以为当尽快斩杀牧天尊，否则必成大患！”

第1238章 太帝无双
虚天尊一身黑衣，黑色长袍如同黑色瀑布，到了腰间收缩，又像裙摆一样铺开，铺到地面。她头顶双角高耸，如同岩浆河流，九曲十八弯，很是惹眼。
她的眼眸流转，目光落在孟云归身上，轻声道：“何出此言？”
孟云归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抹，一张张秦牧的画像飞起，漂浮在虚天尊面前。
“天尊请看。”
孟云归一一展示这些画像，分析秦牧的性格，道：“这张画里面，我说我去见了阴天子，阴天子对他赞不绝口。他自谦说都是小事，然而画中的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瞳孔也有些变大，这是他心中洋洋得意的表现。”
他又取来一幅画，继续分析，道：“这是他在听到我询问应对之策的画像，他目光闪烁，引开话题。”
他一幅又一幅画像分析下去，头头是道。
虚天尊静静地听着，突然孟云归手掌一挥，所有的画像燃烧，很快化作灰烬。
虚天尊怔了怔。
“然而都是假的！”孟云归冷冰冰道。
虚天尊侧头看着他：“何出此言？”
“这些画中的细微表情，任何心理流露，统统都是假的！哪怕是我揭穿他的目的，说出他的想法是盗取元木劫走神器御天尊，他故作大笑来掩饰，其实也是假的！”
孟云归沉声道：“他只是故意说出这种话来蒙蔽我，给我制造假象，让我觉得他并非城府深不可测。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完全不可信！他在我面前，从未流露真实想法！能做到这一步，必须从小便开始训练，让他从小就养成善于伪装的习惯！”
虚天尊问道：“那么，你为何说牧天尊必须死？”
孟云归眼中精光四射：“牧天尊绝非是能够被改变的人，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在改变天庭的局势。神器御天尊制造出来之后，天尊那时是否认为天下即将太平了？”
虚天尊轻轻点头。
“然而呢？”
孟云归继续道：“正是因为牧天尊上天庭，导致十天尊之间不睦，明面上虽然没有分裂，但我能看出十天尊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间隙。除此之外，便是秦天尊的复出，倘若没有牧天尊，秦天尊不会复出！秦天尊不出，太虚便不会是眼下的局面，天庭也不会被秦天尊一剑裂开！甚至祖庭也不会出现！”
“更惊人的是，天下神人的道心，都因为天庭的分裂而有了缺憾！是牧天尊此人挑起了现在的局面！”
孟云归大声道：“没有他，天公土伯不会联手，太帝不会复生！月天尊只会继续沉沦，而不会又动了走动之心！因此，牧天尊必须死！天尊一声令下，属下便可以去做这件事，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虚天尊微微蹙眉，道：“这件事先且放下，对于秦天尊、天公和土伯，天庭都有打算。孟天师，我问你，你觉得我若是想将来活下来，是否要答应火天尊的联姻？”
孟云归身躯微震，低头道：“臣不明白。”
虚天尊淡淡道：“你会不明白？你明白得很。你贪财，只是为了给人以把柄，有了你的把柄，天尊们才不会动你。孟云归，你是我的人，不必如此小心，直说吧。”
孟云归身躯躬得更低，放低声音道：“与火天尊联姻，天尊应该看中的是昊天尊的势力罢？”
虚天尊轻轻点头。
孟云归悄悄侧头，抬起眼皮，打量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点头，这才继续道：“那么敢问天尊，你与火天尊联姻，昊天尊是更加器重你呢，还是更加器重火天尊呢？”
虚天尊露出笑容：“继续说下去。”
孟云归大着胆子道：“自然是更加器重火天尊。但火天尊是人族，昊天尊怎么可能毫无保留的信任火天尊？将来，倘若昊天尊真的一统天下，必然会对火天尊下手，天尊嫁给火天尊，也会反遭其害。”
“狡兔死，走狗烹，我明白这个道理。”虚天尊点头道。
“既然天尊看中的是昊天尊的势力，何必与火天尊做嫁衣裳？直接低一头，承认昊天尊的领袖地位，将来昊天尊清洗的时候，天尊也不会被火天尊牵连。”
孟云归低声道：“昊天尊容不下人族火天尊，但可以容得下半神虚天尊。这是未来天尊的保命之道。”
虚天尊看着他，孟云归身躯更低，几乎伏地。
突然，虚天尊扑哧一笑，道：“倘若将来获胜的是牧天尊呢？”
孟云归躬下的身子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不敢说话。
“起来吧。”
虚天尊不咸不淡道：“在我面前没必要如此谨慎。你算来算去，没有算到太帝复生会带来什么变化。太帝才是心腹大患，他这次复生，肯定不会就此安分下来。”
她的身形渐渐隐去，声音传来：“杀不杀牧天尊先搁在一边。太帝才是目前重中之重，他依旧没有离开太虚，还潜伏在这里。”
孟云归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低声道：“牧天尊前来，是来看我的本事的。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
“孟天师此人，很是了不起。”
秦牧来到第一天师商平隐的神城，行走在天庭的大营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天庭的将士，兵马雄壮。
“他身后的庭院中有许多天庭画师，这些画师画道尚未入门，他们在观察我，画我，但他们画道不精，一提笔便瞒不住我。孟天师是借他们的笔来画我，藉此推测我的性格，我的弱点。”
秦牧四下观看，查探天庭的大军阵势，心道：“但他看不出什么。火天尊已经见过我了，那么孟天师背后的人，应该便是虚天尊了。”
他目光闪动，突然一个天庭将士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来，笑道：“牧天尊，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那天庭将士，那将士是陌生的面孔，他并未见过。
那将士跟着他向前走去，笑容古怪，道：“你屡屡坏我好事，却没有想到我会复生吧？”
“太帝！”
秦牧脸色微变，却见那将士停步，迷茫的挠了挠头，继续巡逻去了。
这时另一个经过秦牧身边的天庭神人看向秦牧，笑道：“牧天尊，咱们并非是不死不休的大敌，你没有必要一直针对我。”
那神人从秦牧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秦牧继续前行，迎面走来一位神女，从他身边走过，看着他笑道：“我的强大，是你不可想象！”
秦牧快步前行，这座神城中每个经过他身边的神人都会对他露出笑容，太帝的神识太可怕了，竟然随时从一尊神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人的身上，总是在他身边低语！
这时，秦牧看到了正在整顿军备的天庭第一天师商平隐。
他走上前去，商平隐转过头来，面带诡异笑容：“牧天尊，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秦牧脑中轰然。
商平隐这等大帝座强者，面对太帝的神识，竟然也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就在此时，整个神城，百万天兵天将齐齐转过头来，看向秦牧，异口同声道：“补偿我——”

第1239章 重创商平隐
整个神城，百万天兵天将，竟然同时变成了太帝的传声筒！
秦牧不禁心里发毛，太帝的神识如此之强，即便是商平隐此刻也落入太帝的掌控，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连商平隐这样的大帝座强者只怕都不知道自己被太帝的神识入侵过，他不会拥有被太帝寄生的记忆！
秦牧竭力稳住心神，笑道：“太帝道友想谈一谈？那么我们便来谈一谈。太帝想谈什么？”
商平隐笑道：“牧天尊，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想谈什么。”
秦牧面色一整，正色道：“彼岸虚空的造物主，这件事不可谈！道友若是来谈此事，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我的底线，不可谈判！”
商平隐哈哈大笑：“好！那就不谈造物主。我此来是谈你眉心中的太初原石！”
秦牧眼角跳了跳，他眉心的竖眼平日里是紧闭的，别人只能看到他眉心稍稍有些鼓，但根本看不出他眉心有一只眼睛。
只有在需要时，他才会张开眉心的竖眼。
不过这枚眼睛太帝却见过许多次，竖眼的威力也是惊人无比，其中更是以太初原石为瞳孔。
太帝作为太初原石的第一任主人，自己眼睛中的太初原石自然是瞒不过他。
“你想得到太初原石？”
秦牧笑道：“也不是不可。你拿什么来交换？”
“用太虚的无忧乡和造物主的性命来交换。”
商平隐道：“只要你将太初原石给我，我便立刻就走，不再与无忧乡为敌，与太虚造物主为敌。你我从前的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
秦牧似笑非笑：“用虚无缥缈的未来交换现在的利益，太帝打得好算盘，空手套白狼。除非你捏着无忧乡和太虚造物主的命运，我才会与你交换。现在无忧乡和太虚造物主好端端的，我除非是傻，才会用这些与你交换。你换一个条件。”
商平隐直勾勾的看着他：“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夺走太初原石？”
秦牧微笑道：“能够动手，你早就动手了。商平隐与北落师门固然厉害，但是你同时操控这么多大军，运转起来一定不便。而我恰恰掌握了你的大罗无上神识的破绽，你想杀我除非一击毙命，否则惊动了火天尊和虚天尊，你也吃不消。”
商平隐沉默片刻，道：“你想怎么交换？”
“天庭必然会派第三位天尊前来，我要你堵截这位天尊，让他无法降临太虚！”
秦牧断然道：“你做到了，我将太初原石从神眼中挖出，送与你！”
商平隐沉吟片刻，思索道：“那么，这第三位天尊一定是昊天尊。昊天尊乃是十天尊之首，实力深不可测……”
秦牧淡淡道：“而且，昊天尊极有可能会带来一尊神器御天尊前来，昊天尊加上神器御天尊，实力更是恐怖。作为太古时代的第一统治者，太帝多半是没有这个实力对付他。”
“休要激将我，我不吃这一套。”
商平隐悠然道：“我神识寄托终极虚空，化作神识大罗天，不死不灭，乃是大道第一人。昊天尊固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对付。我可以堵截他，你准备好太初原石。”
秦牧笑道：“太帝这么相信我？”
商平隐淡淡道：“你倘若不给，我便将延康所有人寄生。”
秦牧打个冷战。
商平隐哈哈大笑，突然满城的将士各自恢复神智，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而商平隐也清醒过来，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异样，四下看了看，有些迷惑，但随即注意到秦牧的到来，心中凛然，见礼道：“牧天尊何时来的？”
秦牧客客气气道：“刚刚来到这里，见天师正在出神，便没有打搅。”
商平隐笑道：“天尊是来探我阵法的？”
秦牧忍不住笑道：“天师的阵法，我在六十万年前已经见过了，着实不凡。倘若天师还想较量，我请龙山散人前来与你比划比划。”
商平隐脸色剧变，道心中的暗伤复发，想起了六十万年前天河上那恐怖的一幕。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离开这座神城，道：“六十万年了，你应该想出应对之道了吧？不过可惜的是，已经过时了。”
商平隐面色阴晴不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露凶光，想要动手杀了他，却又不得不忍耐下来。
六十万年前，龙山散人，琉璃青天幢，玄武天宫，那一战是他此生最大的挫败，是他毕生的阴影！
他紧紧握住拳头，突然高声道：“牧天尊，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败！”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果真？”
“果真！”
商平隐衣衫猎猎，像是要乘风而去，气贯长虹，沉声道：“即便是龙山散人复出，在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我这六十万年，并非一事无成！天尊莫要小看我！”
秦牧折返回来，温和笑道：“我遇到龙山散人，见到了他和琉璃青天幢，因为有点交情，所以我见过他而今的阵法造诣。既然第一天师有克敌制胜之心，那么我便将他的阵法提前泄露给你。”
他元气迸发，化作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各种神人环绕一件件异宝布阵，二十八重诸天不断演变，阵法极尽精妙，穷尽变化之能。
秦牧面色和善，道：“天师先想一想如何破阵，免得等到龙山散人来了，你手忙脚乱不知应对。我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商平隐盯着二十八诸天中的阵法，额头冒出冷汗，苦苦思索排兵布阵之道，如何破解二十八诸天阵法。
这阵法与从前他所见的琉璃青天幢不同，琉璃青天幢中的各种异宝都经过重新祭炼，打造得更为精密，威力更强！
非但如此，甚至连琉璃青天幢唯一的弱点也被“龙山散人”重点照顾！
琉璃青天幢的唯一弱点是被天师岳亭歌发现的，那就是中央天球，从天球处破阵，以钉楔子的方式钉住诸天运转，可破琉璃青天幢。
而现在，这个弱点也没有了！
他陷入无穷无尽的破阵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商平隐面色变得无比苍白，突然哇的吐了口鲜血，面色变得蜡黄，然而还是死死盯着二十八诸天阵法，疯狂推演。
数十日过去，他还是没能从阵法中走出，气息越来越委顿。
又过半年，商平隐形容枯槁，行将就木。
火天尊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前来，挥手碾灭秦牧留下的元气阵法，然而商平隐还是没能从阵法中走出来，秦牧留下的二十八诸天阵法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不可磨灭。
火天尊看着穷耗智慧不断吐血的商平隐，大皱眉头，冷冷道：“牧天尊坏我一员大将！”
“这不怪牧天尊……”
商平隐抓住他的衣摆，气若游丝：“他也是为了我好，让我提前见识龙山散人的阵法。我会振作起来……”

第1240章 屠牧大计
火天尊心中忍不住怒气，商平隐因为道心有缺，早年曾经被龙山散人重创了道心，后来虽然补上了，但道心的裂痕犹在。
现在又被秦牧以“龙山散人”的阵法困住，他即便是被天医治愈，也始终会在脑海里萦绕着“龙山散人”的阵法，总是想着如何破解。
这样的状态，商平隐很难应付得了开皇的虎狼之师。
火天尊皱眉，唤来一位神人，问道：“牧天尊何在？”
“回天尊，牧天尊离开这里之后，便去见第四天师祝少平，之后又去见北天王翼罗。”
火天尊大皱眉头：“他去见南天师祝少平？祝少平而今如何？”
那神人迟疑道：“祝天师很好，与牧天尊谈笑风生，牧天尊走时祝天师还殷勤相送。”
火天尊松了口气，倘若连祝天师也被秦牧打击得一蹶不振，那么天庭的四大天师只怕便要失去了两大战力！
他又看了看商平隐，商平隐经过天医的治疗，气色恢复了许多，只是还是会时不时的走神。
“兵不血刃，便坏了天庭的第一天师，这个秦牧……”
火天尊大感头疼，现在，他却又偏偏抓不到秦牧的马脚，即便是商平隐也认为秦牧并非是在害他，而是提点他。火天尊即便想对秦牧下手，也寻不到借口。
“他此行的目的，是打算拜会四大天师之后拜会四大天王。难保四大天王中会有人被他蛊惑，不能容他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了！”
他来到祝少平的神城，祝少平慌忙迎迓，道：“天尊此来所为何事？”
火天尊问道：“牧天尊来到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动作？”
祝少平微微一笑，道：“牧天尊来探我虚实，看我大军阵势，不过天师求的道是天下局势，他看到的阵势变化，只是小道而已。”
火天尊暗赞一声，问道：“如何除掉牧天尊？”
祝少平对他单刀直入很不习惯，迟疑一下，道：“无论是谁杀了牧天尊，都要背负骂名，既然如此，何不将骂名送给别人？臣有一计，来日攻打太虚，便让牧天尊冲杀在最前面。”
火天尊不悦道：“秦业与他同流合污，根本不会杀他！”
祝少平笑道：“天尊，开皇不会杀他，我们不会杀他？乱军之中，刀枪无眼，牧天尊战死在战场中，被开皇所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火天尊思索片刻，道：“你需要多少大军才能让牧天尊死在乱军之中？”
祝少平道：“阴天子派出胡梦蝶、阴九尊和玉舞妃三大高手追杀他，被他杀了。牧天尊手段太多，境界难以衡量他的实力，用神藏天宫境界来分，他的实力会忽高忽低，很难看明白。”
火天尊皱眉，秦牧的修为实力的确是个谜。
祝少平分析道：“我想，他应该是修炼融合的体系太多的缘故。倘若以天宫来分，他的境界是真神，倘若以道境来分，他大抵相当于入道二十七重天二十八重天。但这两者都很难衡量准确。”
他踱步走来走去，道：“他遇到的凌霄境界高手，倘若入道较深，那么他的实力便显得较弱，倘若仅仅是凭借功法神通入道，那么他便显得很强。只消寻几个对道的领悟较深的凌霄高手，便可以在乱军之中将他斩杀。倘若能有入道二十七重天的存在，甚至在玉京境界，便可以将他干掉！”
他逐一分析，继续道：“但这并非是他全部实力。我未曾见过他大战轮回钟的情境，不过也听说过战斗经过。他应该精通凌天尊的不易神通。”
火天尊眉头紧皱，脑后的火焰轮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心情并不平静，道：“当年你们四大天师一起参研凌天尊的手札，竟然未能破译不易神通的奥妙，令我失望。”
祝少平小心翼翼道：“凌天尊前前后后用了九十余万年时间，才参悟出不易神通，我们四天师皓首穷经，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万年的时间内便参悟出来。”
“但牧天尊却学会了。”火天尊提醒他道。
祝少平脸色微红，道：“多半是凌天尊传授给他的，我们当然比不上。天尊，我虽然未曾将凌天尊手札参悟透彻，但是却领悟出一些奥妙。再加上其他三位天师也各有所得，我们四大天师合计，应该可以寻摸出一种克制不易神通的办法，将他杀死不难。”
火天尊轻轻点头，道：“商平隐的道心裂了，只剩下你们三位天师，可以设计出对付牧天尊的手段吗？”
祝少平微微一笑，信心满满：“我们天师以智慧见长，战力我们并非是顶尖，但是智谋，纵观整个开皇天庭，也只有闻天阁才配做我们的对手。”
火天尊舒了口气，沉声道：“你去请来白玉琼和孟云归，立刻开始准备！”
秦牧离开了北天王翼罗驻扎的神城，去见东天王黄千玺。
北天王翼罗又被称作翼天君，虽然是个聪明人，但只善于冲锋陷阵，秦牧看到他麾下的大军阵法变化上便不如四大天师。
术业有专攻，四大天师以谋略而被称为天师，崇尚计谋，四大天王则善于冲锋陷阵，崇尚武力。
当年开皇天庭后期之所以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就是因为四大天王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战，让四大天师来冲锋陷阵，以至于兵败如山倒。
“天王好对付，但天师就难以对付了。好在天庭的商平隐天师有着道心上的破绽。”
秦牧来到东天王黄千玺驻扎的神城，黄千玺早已闻讯，避而不见，有神人道：“天尊来的不巧，黄天君前往虚天尊那里聆听教诲。”
秦牧心道：“东天王不肯见我，那么其他天王多半也是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去见他们了。”
天庭四大天王都有天君的称号，北天王翼罗翼天君，东天王黄千玺黄天君，西天王席慕红席天君，南天王桑庚桑天君。
这四天君的实力还在四天师之上，然而本事最高的还是四色大帝，黑帝，白帝，赤帝，青帝。
这次四天君，四天王，四帝一起帅兵攻打太虚，可见对无忧乡的重视！
“倘若再加上天庭十卫，那就更恐怖了，即便太虚有酆都的支援，也还是挡不住。”
他遥望开皇的阵营，心中默默道：“开皇，你们能坚持多久？”

第1241章 太古最强
没过多久，天庭一座座神城的将士在做战前准备，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秦牧凛然，心知天庭即将出动大军，攻打无忧乡与造物主。
“这场战事，应该也难以将开皇和阆涴拿下，为何火天尊虚天尊这么急于动手？”
他心中微动：“昊天尊只怕正在赶来！”
他心里有些发毛，昊天尊有没有带来神器御天尊？
倘若有神器御天尊，再加上昊天尊自身深不可测的战力，太帝真的能阻挡得住他吗？
“牧天尊。”
突然，一个经过他身边的天庭神人转过头来，冲他一笑：“昊天尊已经动身，赶往太虚，我这便去阻截他！别忘记你的承诺，准备好太初原石！否则，我要你延康所有人死绝，甚至连家畜、地里的蝼蚁，也一个不留！”
那神人说完这话，晃了晃头，迷惑的看了看四周，又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忙活去了。
“昊天尊到了？”
秦牧难以压制心头的兴奋：“太帝与昊天尊，一个史前最强，一个当代最强！这一战，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他热血沸腾，很想去看一看昊天尊与太帝的战斗，却在此时，火天尊走来，沉声道：“牧天尊，不日我将统领大军攻伐乱党，还请牧天尊率领一军攻打敌营，牧天尊以为如何？”
秦牧微微一怔：“火天尊也是精明之辈，他选择的日子只怕是昊天尊恰恰来到这里的那一日，到那时，昊天尊带着神器御天尊突然出手，必然可以击杀开皇与阆涴神王。果真是好算盘！”
他露出笑容：“不过幸好太帝复生了。他不会料到我与太帝有约定！”
火天尊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
秦牧气色很虚，有气无力道：“火天尊见谅，我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恐难上战场厮杀。我虽有报天庭之心，却有心无力。”
火天尊皱眉，浑然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这小子刚才还气血旺盛，兴奋得恨不得砸掉天庭的大营，现在却突然委顿了，说自己不能上战场。
他不去的话，自己还能架着他去不成？
火天尊皱眉，径自离开，寻到孟云归、白玉琼和祝少平，说到此事，道：“而今如之奈何？”
白玉琼和祝少平不说话，看向孟云归。
孟云归思索片刻，笑道：“牧天尊此人虽然很难从其言行神态上看穿他的性格，但却可以从其过往的作为中推算出他的性格。”
火天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孟云归继续道：“牧天尊让我想起一种凡间的动物，狍子，一种傻乎乎的鹿，有着旺盛的好奇心，经常会因此而死掉。倘若是从前，火天尊邀请他上战场，他虽然明知有诈，但还是会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答应下来，想看一看咱们有什么手段。现在他拒绝只能说明一件事。”
祝少平眼睛一亮，笑道：“这说明，有另外一件事情让他更加好奇，甚至超过了对我们的好奇！”
孟云归抚掌笑道：“正是此理！其实杀牧天尊有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勾起他的好奇心，引他主动进入埋伏。他虽然明知道有埋伏，但还是一定会跳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想起平日里秦牧精明滑不留手的样子，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火天尊则看向白玉琼，有些纳闷，白玉琼向来有主意，而现在却安静得很。
孟云归继续道：“不过，而今这件勾起他旺盛好奇心的事情是什么，我们便不知道了。”
众人各自皱眉，谁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事。
火天尊长吸一口气，沉声道：“先监控他的动向，若是有机会便除掉他，然后上报天庭，牧天尊捐躯报国了。”
三位天师称是，正在此时，有人禀告道：“天尊，牧天尊不知所踪！”
火天尊心中微动，立刻沉声道：“他定然去了太虚幽都！快去寻阴天子！”
很快，阴天子那里传来消息，秦牧并未去太虚幽都，火天尊立刻下令，调天眼神族搜查秦牧下落。
然而天眼们搜寻良久，始终没能在太虚之地找到秦牧的踪迹。
“应该还可以赶得上太帝与昊天尊之战！”
秦牧此刻已经在崩坏虚空，提着月天尊的灯笼疾行，崩坏虚空业已被天庭打通，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朱雀玄武白虎青龙等四帝神器镇压，让虚空中无主的神识无法接近。
除此之外，四帝神器还有强大的神魔镇守，守卫森严，他们在四帝神器的四周打造神城，一尊尊强者散发出滔天气焰，远远看去，神城如同黑暗中的火炬一般。
月天尊的灯笼扭曲空间，让秦牧得以快速穿行，他也是利用这盏灯笼才能避开天庭的眼线离开太虚之地来到这里。
当然，到了这里，他便无需隐藏行迹，从天庭打造的道路上走过。
“昊天尊必然也是从这条道路上经过，那么太帝堵截昊天尊，最佳的距离，其实是这条道路的中央。”
他提着灯笼行走数日，来到崩坏虚空的中央便停下脚步。
太帝选择截击昊天尊的地点，肯定要距离太虚的入口要远一些，免得昊天尊逃脱，也要距离太虚之地远一些，免得火天尊和虚天尊前来支援。
因此崩坏虚空的中央是最佳位置。
秦牧用月天尊的灯笼，速度极快，不逊于天尊赶路，甚至比天尊的速度还要快一些。就算是火天尊和虚天尊赶到这里，最短也需要四天时间。
倘若昊天尊落败，想要逃出太虚，也需要四天时间才能逃离，太帝只需衔尾追杀，四天时间，足以从容将他除掉！
“太帝应该已经到了！”
秦牧高居在道路的上空，目光炯炯，注视着下方，这里有一座关隘，是天庭的将士在道路中点打造的石头城。
城很大，驻守的神魔将士多达数万人，城中有飞车、楼船、炮塔，城中的将士多配弓箭。
石头城的城墙上血迹斑斑，应该是崩坏虚空中有些零散的心魔游荡到这里，袭击道路，袭击石头城。
“我若是太帝，我便会选择藏在城中。”
秦牧打开眉心竖眼，细细审视，然而让他纳闷的是，他将城中的人看了一遍，也未曾找寻到太帝的踪迹。
“难道他还没有来到？不知道他是否破开莲花大陆，倘若没有破开，他的实力便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不过，从他轻而易举便控制商平隐来看，他的神识应该已经恢复到巅峰……”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眉心竖眼看到虚空道路上走来两人，不由怔了怔，那两人一个是白玉琼，而另一人则是个胖乎乎的男孩，身穿蓝衣。
“蓝御田，御天尊！”
秦牧几乎失声惊呼，就在此时，无比炫目的神光从二人后方传来，秦牧凝眸张望，但见一辆无比华丽的宝辇驶来，神光万丈，洞照虚空！
“糟了！昊天尊到了！”
秦牧脑中轰然，神识呼啸涌出，向白玉琼和蓝御田冲去：“快点离开这里！”

第1242章 腿毛
白玉琼带着蓝御田有说有笑，行走在崩坏虚空的道路上，道：“蓝弟，这里有四帝神器镇压，崩坏虚空中崩坏的神识不会侵入这里，因此不用担心自己的心魔会变成现实。不过唯一要提防的便是已经成形的心魔。”
蓝御田东张西望，好奇道：“已经成形的心魔？”
白玉琼颇为无奈，把他拉回道路，免得这个充满了旺盛好奇心的少年跑到虚空里，道：“这些心魔，是无忧乡的叛贼故意制造出来的。无忧乡中有一位狠角色，叫做子兮，我曾经与他交锋过，他风流倜傥心狠手辣，但对叛贼秦业却忠心耿耿。他挑选了数千个纨绔子弟，送到崩坏虚空中。”
蓝御田颇为不解。
白玉琼又将他拉了回来，道：“这些纨绔子弟的道心很糟，到了崩坏虚空，简直就像是一盆墨汁倒入清池，又将池水烧得滚沸，霎时间便不知有不知多少心魔涌了出来。当时我们正在打造虚空通道，被这些心魔围攻，死了不知多少将士这才在崩坏虚空站稳脚跟。”
蓝御田眨眨眼睛，道：“你们没有想过平定这里崩坏的神识吗？”
白玉琼笑道：“平定崩坏神识我们倒是想过，不过这里是无数造物主以自己的神识创造出的虚空，被太帝打碎，而对神识天庭却没有多少人在行。神识修为最强的便是左少弼闫少青，不过他被发落到元界去看守大狱了……”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心有所觉，回头看去，便见一辆天尊宝辇神光映照虚空，从虚空通道上疾驰而来。
“这辆宝辇是天尊座驾，难道是哪位天尊降临太虚……”
白玉琼还未来得及细想，突然无比强大的神识涌来，在她和蓝御田的脑海中化作秦牧的声音：“快点离开这里——”
白玉琼闻言，不假思索立刻带着蓝御田扭曲折叠前方的虚空，速度顿时达到极致，向前飞驰而去。
她心中不禁纳闷：“这是牧天尊的声音！他明明是叛贼的首脑，是个罪大恶极之人，我为何一听到他的话便想也没想便选择相信他？”
他们即将来到镇守此地的石头城，白玉琼打算带着蓝御田去城中躲避，免得被昊天尊看到。
她虽然可以扭曲空间避开其他神人的探查，但昊天尊乃是天庭十天尊中的第一天尊，一定可以看破她的行迹。
太虚之地还处在战争的状态，作为天庭第三天师，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昊天尊这么匆忙赶路，一定不会在石头城停下，说不得可以避开他……”
她正要带着蓝御田冲入石头城，突然那座石头城的背面光芒乍现，炫目的神光像是蝴蝶的纹理四面八方扩张！
一股无比恐怖的波动从石头城的背面传来，让崩坏的虚空更加破碎！
与此同时，一朵巨大的莲花急剧膨胀，越来越大，压得白玉琼和蓝御田面前的那座石头城扭曲，坍塌，城中的数万神魔将士也跟着扭曲，肉身坍塌，几乎在一瞬间便破碎成一摊烂肉！
白玉琼不禁骇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大恐怖。
她看到身前一尊伟岸的身影在冉冉升起，然后她便只能看到这尊伟岸身影的腿脚，这尊身影生长的速度太吓人，很快便高不可量，而且还在疯狂生长！
她看到这人的腿毛，像是钢铁丛林，漆黑的腿毛划过虚空，虚空裂开！
这腿毛很粗，比参天巨木还要粗，但腿毛光滑，尖端尖锐，像是锋利的长矛。
她甚至还看到腿毛下的肌肤，像是干涸的陆地，皮肤纹理千沟万壑，甚至有河流在上面流淌，而这尊巨人的毛孔，像是一座座大火山，向外喷出热流、蒸汽！
她心生恐惧，这尊无比伟岸的巨人的肌肉之中，甚至还有一条条无比粗大的根须贯穿出来，将他的皮肤刺烂，让伤口附近腐败，露出血淋漓的血肉。
这些粗大的根须如同巨龙蜿蜒，扎根在那座莲花大陆之中。
莲花大陆也在飞速生长，越来越大，大陆上遍布各种瑰丽符文，绚丽无比，似乎在限制着那尊巨人的行动。
这些符文个个大如斗，有的还有几十亩甚至上百亩大小，但随着巨人的身体一动，便有无数符文不断破去。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如同星球般大小的巨大金属圆球呼啸围绕着这尊巨人旋转，金属圆球上无数符文变化，不断映照，照耀在巨人和莲花大陆上！
“昊天尊——”
那巨人开口，声浪化作实质，尽管是从上空呼啸而过，但是他脚底的白玉琼和蓝御田却被震得一阵干呕。
呼——
莲花大陆载着那尊巨人飞起，沿着虚空通道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天尊宝辇而去，巨人和大陆从白玉琼蓝御田头顶飞跃的一瞬间，两人只觉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神识仿佛冻结，任何思维都凝固下来，脑海中连个想法也没有，待到莲花大陆飞过他们，他们的思维这才能够运转，脑海中只剩下后怕。
就在此时，一道灯光从上空照落下来，照耀在两人身上，白玉琼原本打算抵抗，突然心中微动：“月师的神通……”
她不再抵抗，那道灯光顿时将两人卷起，唰的一下将他们二人收入灯笼中。
那灯笼内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但是被人以空间神通折叠，显得很小，他们处在灯笼之中，像是处在一片百丈方圆的房间里，很是温暖。
这圆坨坨的房间里还有一扇门，蓝御田推开门户，站在门中向外张望，却看到了秦牧巨大的面孔。
“哥！”
蓝御田欣喜万分，急忙转头向白玉琼道：“天师姐姐，你果然厉害，真的找到我哥哥了！”
白玉琼心头一突，跟着他走到门中，抬头看向提着灯笼的巨人，果然是秦牧，不禁脸色微变：“这个蓝御田竟然是牧天尊的弟弟，他们两人的气质中有些地方很像，但是也有很大的不一样。蓝弟便要比牧天尊单纯许多，不像牧天尊那么坏……奇怪，他们兄弟二人为何一个姓秦，一个姓蓝……”
秦牧提着灯笼无暇去看灯笼中的两人，而是紧张的关注着这可以说是百万年来最为强大绚烂的一战！
天尊宝辇很大，但是相比莲花大陆和太帝肉身来说，那就微不足道。
莲花大陆呼啸碾压而来，下一刻便会相撞！

第1243章 月天尊的琴弦
天尊宝辇的珠帘突然掀开，然而里面坐着的并非是昊天尊，而是一尊神器御天尊！
太帝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昊天尊不在车中，那么他在何处？”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尊宝辇炸开，那尊神器御天尊的脸上露出讥笑，身躯急剧膨胀，一掌迎上前来。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提着灯笼向后退去，他看到神器御天尊的起手式，便心知不妙。
这尊神器御天尊是昊天尊的宝物，而昊天尊最为强大的是他的体质，他是天帝与元姆夫人之子，元姆夫人是归墟中的古神，天帝则是太初矿脉中诞生的太初古神。
他们的血脉最强大之处在于天帝的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便是世间万道的源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的那个一！
而元姆夫人的归墟大道，则是一切的终点，将星空吞噬，将万道吞噬，最终归于一！
神器御天尊的起手式，正是先天一炁的神通。
这种神通万道合流，秦牧曾经在开皇与昊天尊之战中见到过，即便是开皇也只能刺破他的手掌，随即便被他破去剑道领域。
这种神通，叫做万道天轮！
秦牧他们距离碰撞之地虽远，但是对于昊天尊和太帝的神通来说，其实距离很近，他们的神通余波，别说秦牧，即便是白玉琼也承受不住。
就在他挑着灯笼后退的一瞬间，太帝与神器御天尊碰撞，几乎是同一时间，太帝的脑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昊天尊！
昊天尊竟然出现在太帝的身后，神通爆发，他所施展的却并非是先天一炁的神通，而是归墟神通，像是万道天轮逆向运转，一生万到万归一！
神器御天尊与他的神通一前一后，形成一个囚笼，将太帝纳入囚笼之中！
秦牧面色凝重：“昊天尊已经不再是百万年前瑶池上的那个昊天尊了……”
两大绝顶的存在碰撞，然而虚空中去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非但没有声音，甚至连波动也没有。
秦牧更加紧张，挑着灯笼飞速退走。
突然，虚空中传来细微的震动，秦牧飘在身前的衣袂在刹那间便震荡了无数次，便成齑粉！
这震动传递的速度极快，即便是有着月天尊的灯笼，这震动也很快追上了他。
秦牧飞速退走，忽然遇到一头在虚空中游荡的心魔。
那心魔乃是人心中的恶所化，狰狞凶恶，但又神通广大，见到了他不由大喜，便要扑来将他吞噬。
接着，心魔突然破碎，像是碎成了无比细微的尘埃一般炸开！
“想要观看这一战，并不容易！”
秦牧提着灯笼收缩空间，突然白玉琼的声音传来：“月师的宝物，不是这么用的。”
秦牧心中微动，沉声道：“白天师，你来控制灯笼。”
白玉琼从灯笼中飞出，探出白皙手掌接过灯笼，法力运转，灯中一道细微的光射出，他们四周的空间顿时急速变得无比细微，如同一根没有任何厚度的弦。
太帝与昊天尊神通碰撞的余波冲至，那可怕无比的波动拨动这根光弦，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琴弦。
弦中的秦牧与蓝御田等人都听到了美妙的琴音，太帝与昊天尊神通碰撞，震动极为复杂，然而传递到弦上，却奏出了一曲大道的序曲。
秦牧虽然与月天尊很是熟悉，但是却很少见到她施展神通，对于月天尊的神通，秦牧一直都很陌生。
事实上他回到过去，虽然与月天尊接触过许多次，每次遇到的都是月天尊或者月天尊身边的人，但是秦牧也能看得出来，月天尊在每个时代，无论是龙汉初期中期和后期，或者是以后的上皇时代，月天尊都是陪衬。
云天尊的陪衬，凌天尊的陪衬。
她很少有主导一个时代的变革的时候，她总像是云天尊的小妹妹，凌天尊的小妹妹，她的光芒一直被他们掩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云天尊或者凌天尊的身上。
然而，月天尊却并非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相反，正是有她的支持，有她的前前后后的操劳，霄汉天庭和之后的上皇天庭才能如此辉煌。
秦牧见过她的琴，也见过她的弟子赤帝齐暇瑜的琴，听过她们弹奏的琴音，很好听。
他从未想过，月天尊弹琴，并非是单纯的弹奏音律，直到白玉琼将灯光化作琴弦，他才看出月天尊的神通广大，她的神通的不可思议。
她的音律并非是单纯的音律，而是道的琴弦，触动这根弦，便会奏出美妙的乐章。
太帝和昊天尊的神通固然强大而神妙，蕴藏着他们的毕生所学所悟，蕴藏着他们的道，而现在，秦牧却被这根弦弹奏出的美妙音律所吸引，仿佛这才是最美妙的东西。
他听得心醉，这根弦所奏出的音律不单纯是月天尊的空间之道，而是借空间之道来奏出昊天尊与太帝的道。
“这道太簇律蕴藏的是先天一炁的道律，从道律中感悟先天一炁的道韵，真是美妙啊——”
秦牧如痴如醉，他得到天帝太初的蛋壳中的先天符文时，吃力万分，很难领悟出先天一炁的奥妙，但是月天尊的琴律琴音传来，从前所无法理解的先天符文，突然间便豁然开朗。
“这道无射律是大罗无上神识中的道律，咦咦，这无上神识的道律，竟然与先天一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光弦中，秦牧手舞足蹈，他从无上神识的道律中听到了与先天一炁相同的道韵。
倘若是别人，一定不知道这里的缘由，但是他却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太古时代神识盛行，并无后世的神通，也没有后世的神藏天宫修炼体系。
太古时代的神识修炼，是建立在太初神石的基础之上，太初神石则是出自太初矿脉，而天帝太初的先天一炁，便是汲取太初矿脉中的神石和原石的力量。
也即是说，二者是相通的！
从前秦牧想不到这一点，而太帝与昊天尊碰撞的一瞬间，其道法神通的波动传递到月天尊的弦上，他便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我的先天一炁，可以炼成了！”
秦牧兴奋莫名：“我的第十八座天宫，先天天宫，也可以炼成了！”

第1244章 一代新人胜旧人
先天天宫绝对是超越神识天宫甚至轮回天宫的一座大天宫，带给秦牧的好处，也要超过其他天宫带来的好处。
倘若这座天宫炼成，对秦牧的修为实力的提升也是不可预估！
不过道的琴弦弹奏很快停止，秦牧从这一道琴弦中看去，太帝脚下的莲花大陆竟然崩断，被震成齑粉！
太帝，终于彻底脱困！
凭借太帝自身的力量，很难完全破解凌天尊、云天尊留下的禁制，但是太帝的第一招的目的便是借助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的力量，来破去囚禁自己的牢笼！
他尽管借力破禁，但是也被昊天尊重创，嘴角都是鲜血。
“哈哈哈哈！”
太帝畅快大笑，腿脚上都是断去的根须，厉声道：“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什么狗屁云天尊凌天尊，你们尽管暗算了我，但还不是都死在我的手中？而我，却活过来了！”
他的双腿上的粗大根须断裂，这些根须是造物主各族的圣物的根须，这些圣物是造物主一族从祖庭中寻到的灵根，用无数岁月祭祀养成圣物。
圣物有些成长为祭祀神，有些则保持圣物的原始形态。
在除太帝一战中，太虚中的造物主几乎把圣物用光，都用来设计陷阱，这才将太帝的肉身攻破，给了云天尊、凌天尊他们以可乘之机。
然而现在，束缚太帝肉身的圣物也死了。
太帝的伤口在飞速复原，再无任何伤口。
他的神识强大，神识观想之下，就算是砍头掉脑袋也能轻易的观想出来。
像他这样的存在，他的命门根本不是魂魄，不是元神，也不是肉身，他的命门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不灭，他便不会真正的死亡。
而他已经在终极虚空寄托神识，这就断绝了他死亡的可能。
造物主口中的史上最强肉身，终于得以绽放全部力量！
太帝放声大笑，无比恐怖的神识爆发开来，他的神识举世无敌，先前尚未完全脱困，甚至便能左右整座神城乃至商平隐这等帝座存在。
虽说商平隐是因为道心有缺的缘故这才被他如此轻易控制，但能够轻易掌控帝座，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
然而，太帝的神识并非只是控制他人这么简单，而是观想！
“昊天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观想！”
太帝长发扭曲成坨，许多头发纠缠在一起，浓发茂密，神态狂野，这一刻，不仅昊天尊感应到他的神识中蕴藏着道的波动，甚至连在极远之处的秦牧等人也感觉到太帝的神识在化道！
神识化道，是秦牧所从来没有接触到的领域！
太帝不是真的把自己的神识化作大道，而是借用神识的特性，观想天地大道！
这已经属于虚空创道的层次！
“太帝的本事，果然与天帝太初的本事同出一源，都是太初大道的衍生！先天一炁和神识之道，都属于太初大道！”
光弦中，秦牧兴奋异常，聆听着因为神通波动而奏响的琴音，突然道：“白天师，还能再近一些吗？有许多道律太轻微了，很难捕捉到。”
白玉琼迟疑一下，摇头道：“再近的话，只怕便会超过这盏灯笼所能承受的极限，到那时，我也护不住你们。”
蓝御田央求道：“姐姐，再近一些吧？”
白玉琼看着两人，心肠软了下来，咬着贝齿道：“好吧，那就再近一些。不过不能太近，否则我也来不及逃脱。”
秦牧看了看蓝御田，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悲哀：“我大抵是人老珠黄了，已经无法再装嫩了。御天尊倒还可以继续装嫩，这次白玉琼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答应移动光弦……”
作为残老村走出来的少年，师从药师，对女孩子有着莫大的杀伤力，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
现在别人更认为牧天尊阴险狡猾，老谋深算，即便做出可爱的神态，女孩们也不信了。
白玉琼移动灯笼，光弦也在向前移动，向二人道：“蓝弟，我虽是月师的弟子，但学的都是月师几十万年前的本领。月师开创空间之道，天下之大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得，我便做不到。我很想再拜入她门下，不过也有许多迟疑……”
蓝御田眨着大眼睛，好奇道：“什么迟疑？”
白玉琼回头看了秦牧一眼，并不说话。
秦牧却明白，白玉琼是担心月天尊与南帝朱雀之间的友谊，会让她再次一次，让她体内的南帝神魂觉醒。
白玉琼也有着私心，也有着自己的考虑，这并不能怪她。
白玉琼察觉到灯笼即将达到极限，琴音也清晰了许多，当即停下，道：“不可再上前了……我一向生性谨慎，怎么碰到你们两兄弟，竟然也敢冒这么大的凶险了？”
她哭笑不得。
秦牧一边远观太帝与昊天尊、神器御天尊之间的战斗，一边倾听琴音中传来的道律，一边与自己的所悟所得对照，对先天一炁的理解也更加深厚。
太帝神识化道，神识一动，大道滋生，不仅如此，他的大道遍布周身，让他的肉身达到极为恐怖的境地，即便是昊天尊操控神器御天尊在面对他的钢拳时，也承受不住大道迸发带来的力量！
轰——
恐怖的波动传来，震动光弦，而在战斗的中心，太帝一举一动，大道浑然天成，神器御天尊在他的压迫下连连后退。
他的筋躯狰狞，有如太古时代祖庭最古老的矿脉，最坚硬的山川，炼就一身铁拳铜骨。
他一拳轰出，大道齐鸣，威力聚集在拳心之中，一拳打出，道威爆发，神器御天尊也被打得血肉炸开，踉跄后退。
秦牧终于看到为何造物主会说太帝才是有史以来最强肉身，这等实力，简直掀天覆地，无人能够与之匹敌！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太古时代的太帝必然没有这般强横。
太帝之所以变得这么强，主要还是因为他以嫱天妃的面目活到现在，吸收了这百万年来的道法神通。
最为关键的是，道祖绘测所有古神的大道符文！
太帝的神识，再配合上所有古神的大道符文，让他的肉身战力和神识战力再度有了惊人的增幅！
“也即是说，嫱天妃已经与太帝肉身接触，将自己这些年的修炼心得传给了太帝。”秦牧心道。
昊天尊以神器御天尊与太帝正面对抗，而他本体不敢与太帝正面冲突，而是选择游走，以神通来轰击太帝肉身。
然而对于太帝来说，简直是隔靴搔痒。
太帝周身大道疯狂凝聚，竟然在身体四周形成道的实化，那些天地大道在他身体各窍之中，化作一尊尊有实际身体的大道古神！
从玄都到幽都，从东极到西极，从元界到归墟，一尊尊古神屹立在他的身体百窍之中！
甚至在他眉心，还有大道形成古神天帝的形态！

第1245章 旧日统治者
天庭十天尊，制造神器御天尊，目的便是达到太帝目前的状态，然而始终是假借外物，不算是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太帝仅凭自身，便能做到这一步，甚至更强！
“太古时代的绝世霸主，不同凡响！”
秦牧忍不住惊叹，太帝目前的状态还并非是他最强的状态，他倘若达到最强，还需要有完整的太初原石镶嵌在眉心！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收回嫱天尊的法力和神识！
那时，他才是完整的太帝！
在上有神识大罗天的情况下，这种形态的太帝，绝对是天底下，古往今来，最为可怕的存在！
现在秦牧终于明白造物主统治古神，奴役古神，绝非空谈。
是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们，造就了太帝这样强横的怪物。
他们可以制造出一个太帝，也可以制造出第二个太帝，第三个太帝，奴役古神并非一句虚话。
“不过，出自太初之道的神识之道，存在着极大的弊端，那就是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
秦牧面色古怪，在不易神通的影响下，太帝根本观想不出来任何东西，观想不出任何大道，被压制得死死的，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在完整的不易神通的威能下，他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不易神通完全固化。
与先天一炁相比，神识之道存在着很大的弊端。
先天一炁同样也是出自太初之道，在面对不易神通时却可以反抗，甚至击杀神通的主人。
“这应该也是太帝的元神转世身明方雨，驾驭天帝太初的肉身袭杀凌天尊的原因。”他心中暗道。
突然，他感受到身边传来一股莫名的道韵，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蓝御田竟然听着琴律中传来的道韵，不知不觉间陷入悟道之中！
秦牧呆了呆，他尽管有着天帝的蛋壳，尽管已经在先天一炁和神识大道上有着不凡的造诣，甚至有着太虚先灵界的历代造物主先灵传授神识感悟，但也没有听到琴音便陷入悟道之中。
而蓝御田应该还只是第一次接触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但却听着琴音律动便陷入悟道，这资质未免也太逆天了！
秦牧略略沉吟，突然梦中入道，一片片梦境在光弦中散发开来，无数勤劳的小小秦牧则在各自倾听琴律道音，参悟其中的奥妙。
他虽然天资天分上远不如蓝御田，但是蓝御田在术数上的造诣却不如他高，而且对于大梵天王佛的佛法心学，也不如他。
因此他能够梦中入道参悟，而蓝御田不能，这是他的捷径，别人羡慕不来。
他肉身入睡，元神依旧张着眼睛，以元神去看太帝与昊天尊的战斗，揣摩这两大绝顶存在的神通，两不耽误。
白玉琼则看了看两人，张着檀香小口，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是靠近两百世的经历，才博得现在的地位，而牧天尊和蓝弟的天分和聪明，却是与生俱来，他们一个靠功法神通来推演，一个直接入道。人比人……”
她摇了摇头，她虽然也能从琴律中听到许多大道之妙，但是想要参悟透彻则需要花费不知多少时间。
相比来说，她的智慧手段不如秦牧，天资天分更是比御天尊相差十万八千里。
“勤能补拙！”
她看着秦牧梦境中那些勤劳勤奋得像是小蜜蜂一样的小小秦牧，闷哼一声：“但也没有人家勤劳勤奋……倘若我觉醒了南帝神魂呢？倘若我变成南帝呢……”
她突然打了个冷战，急忙抹去这个可怕的念头。
远处，神器御天尊的威能也被昊天尊催发到极致，这尊巨大的神器也如太帝一般，身体各窍中如同住着一尊尊古老的神祇，掌控天下万道，战力滔天。
然而，比起太帝，神器御天尊还是逊色一筹。
在肉身上，神器御天尊比不上太帝，他的肉身是以造化之道来化生而出，即便有大道加持，但太帝也有大道加持，并且有着太古时代的造物主日夜祭祀祭炼。
在元气上，神器御天尊的元气要超过太帝良多，但太帝的修为是神识，他的神识已经强横到可以烙印终极虚空的程度！
如果以元气来论，神器御天尊也未曾达到这一步。
在太帝的攻击下，神器御天尊连连后退，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的大道纹理破碎，体内各窍中的古神道光一个又一个的熄灭。
神器御天尊是毁天灭地的巨人，镇压万界，但在太帝面前，他就像是一个小弟弟，只有挨打的份儿。
就在此时，昊天尊身后突然一座座天宫跃出，与此同时，神器御天尊身后也有一座座天宫跃出，让他们的法力暴涨！
两座天庭浮现，构造各不相同，不同的天宫与天宫组合，可以化作不同的大天庭功法，而不同的大天庭功法拥有不同的力量。
两座天庭出现，他们的神通道法的威力顿时直线提升！
昊天尊一直在忍，像是毒蛇盯着猎物，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而现在他终于不必再忍，直接施展出自己的真本事！
太帝哈哈大笑：“昊天尊，我早就在等你这一手了！”
他的神识爆发，在身后化作成片的天宫，连成一片天庭。
白玉琼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头狂跳。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十天尊中有一人是太帝！
当年被云天尊和凌天尊干掉的太帝，自然是不可能参悟出自己的大天庭功法，他复生之后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参悟出大天庭功法，而他能够施展出自己的大天庭功法，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太帝隐藏在十天尊之中，而且这位天尊此刻就在附近！”
她不禁毛骨悚然。
她虽然明知道十天尊之间有着许多龌蹉和猫腻，只是没有想到龌蹉和猫腻居然这么多，这么深！
十天尊高高在上，像她这样的天师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高高在上，但在十天尊面前，自己根本微不足道，碾死她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还能活多久。
正在此时，她突然看到秦牧的元神不知何时出窍，离开了身体，正在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
白玉琼定了定神，决定告诉他自己的发现，道：“牧天尊，天庭十天尊之中有一人是太帝，此刻就在附近！”
秦牧的元神微笑着看着她，悠然道：“我早已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这位天尊就是嫱天妃。我还知道古神天帝也在其中，就是晓天尊。你想不想知道帝后、元姆、天公以及太古的神王，他们在十天尊中的身份？”

第1246章 覆辙
白玉琼听到这话，瞪大眼睛，眼睛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同时心底又生出一丝酸楚。
迷茫的是她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十天尊中，居然隐藏了这么多远古太古的枭雄。
恐惧的是自己居然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虽然秦牧还未把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吐露出来，但以她对秦牧的理解来看，秦牧最喜欢玩弄人心，让人绝望，不得不做出有利于他的选择，投入到他的阵营。
而她心中的酸楚，则是酸楚于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觉得终于推翻了古神，推翻了旧的时代，没想到旧日的统治者只是换了一副面孔，依旧坐在统治者的宝座上！
“嘿嘿……”这女孩笑着低下了头。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看到的这个世界如此虚假，不堪入目。
她心中有一团火，想要烧起来，但却烧不起来。
“火天尊也是旧日的统治者所化的吗？”她问道。
秦牧摇头：“不是。火天尊依旧是火天尊，并未被人夺舍，也不曾被人借生。火天尊只是……”
他沉默片刻，涩声道：“他只是选择成为了旧日的统治者，然而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白玉琼眼中又露出希望，秦牧看在眼里，道：“你不要对火天尊有着太多的期待，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云天尊，明皇，凌天尊，月天尊，还有开皇，他们都已经失望了。”
在很早之前，天庭守藏阁中，火天尊赶到守藏阁顶楼，秦牧逃入幽都，火天尊准备擒拿秦牧，是幽天尊挡住了他。
那时，幽天尊便告诉他，火天尊已经变了，不再是从前的火天尊了，不可信赖。
信任他，会死的。
不过那时的秦牧还是对火天尊充满了期待，觉得只是幽天尊的偏见。
直到后来，秦牧才觉得幽天尊话出有因，从南天归来之后，他对火天尊心如死灰。
他不想白玉琼重蹈自己的覆辙。
从充满希望到彻底绝望，他深深体会到这种落差对道心的冲击和折磨。
白玉琼默默的看着外面的战斗，转变话题，面带忧色道：“昊天尊只怕要败了，太帝太强了。”
秦牧也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笑道：“那么你便想错了。太帝要败了，昊天尊太强了。”
白玉琼大惑不解。
“其实，太帝是应我之邀来阻截昊天尊。”
秦牧微笑道：“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是天盟的牧天尊，创始元老，但我也是反天盟的反贼。只要有用，我便一定会利用上。所以我以太初原石来利用太帝，请太帝阻截昊天尊。然而我的目的，却是要他们两败俱伤，倘若能够同归于尽，那就更好了。不过，我虽然认为太帝很强，但昊天尊的真实实力却从未展露过。”
他目光深远，看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紧不慢道：“我让太帝出手的另一重目的，就是为了探明昊天尊的实力上限到底到了哪一步。你没有发现吗？昊天尊一直都很从容，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展露出他的真实实力。”
白玉琼向昊天尊看去，只见尽管昊天尊全面落入下风，但是的确如秦牧所言，依旧从容不迫。
而他的神器御天尊已经被太帝打压得身负重伤，太帝的力量太强，神器御天尊甚至被打得肉身破破烂烂！
即便是神器御天尊的天宫，也在太帝强大的攻击下破败不堪！
秦牧道：“昊天尊的天宫，与神器御天尊的天宫，数量都是二十八座。不过，他们的天宫数量虽然一致，但是天宫的种类却不尽相同。倘若你仔细分辨各座天宫，便可以发现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的天宫种类，加在一起多达三十五种！”
白玉琼心头一跳，仔细观察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的天宫种类。
天宫种类不能按照帝座功法来分，有些帝座功法，其实是同一种类，比如说火焰类的帝座功法，除了火天尊的功法之外还有赤帝齐暇瑜的功法，以及前赤帝的功法，甚至还有天火类的功法。
但这些功法，都是一类，想要修成大天庭，便只能选择其一。
不过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的帝座功法，重复的种类却是不多，按照种类来分，的确有三十五种！
“也即是说，昊天尊极有可能融合了三十五种帝座功法，他距离天庭境界，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秦牧继续道：“他之所以从容，是因为他拥有对抗太帝的战力。他距离真正的天庭境界不远，现在没有施展全力，不过是为了引出太帝在十天尊中的身份。他知道嫱天妃就在附近，他的目的是引出嫱天妃。”
白玉琼声音有些沙哑：“嫱天妃再加上太帝，昊天尊根本没有胜算！而且嫱天尊还拥有神器御天尊……”
“你错了。”
秦牧不紧不慢道：“御天尊开辟天宫天庭境界，距今已有百万年，昊天尊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他占据天庭正统，天下功法汇聚在他的手中，他若是要火天尊的功法，火天尊敢不给吗？他若是要琅轩神皇的功法，琅轩神皇敢不给吗？因此，昊天尊才是十天尊中，最接近天庭的那个。”
他瞥了蓝御田一眼，继续道：“而天庭这个境界，是御天尊推算出来有这么一个境界，但御天尊只把这个境界对昊天尊讲过，其他人都没有告诉。昊天尊是唯一一个知道御天尊想法，甚至是唯一一个知道天庭境界细节的人。就算只差一座天宫，昊天尊的实力也不会比太帝弱，甚至会更强！”
白玉琼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御天尊我也听闻过，他在死前最多只修炼到尊神的境界。他怎么可能将天庭境界完整的推演出来？”
秦牧又看了看正在入道的蓝御田，道：“他当时可能只是尊神境界，但是他却从无到有，推算出天宫中的尊神、真神、瑶台、斩神台、玉京、凌霄，帝座这七个境界。并且在这七个境界的基础上，还推算出天庭境界。”
白玉琼摇头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这种人，就在你的身边。”这句话秦牧并未说出口。
现在的蓝御田也在独自完成一个更加惊人的壮举，对后世的影响，甚至还要超过神藏天宫体系！
他看向战场，沉声道：“昊天尊要逐步展露实力了，一步一步的逼嫱天妃露面！”

第1247章 破灭虚空
就在这时，白玉琼看到昊天尊的天宫突然多出了一座！
先前昊天尊是二十八座天宫，而现在已经多达二十九座！
不仅如此，神器御天尊的天宫也多出来一座，同样是二十九座！
秦牧尽管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是却没有料到神器御天尊的天宫竟然也多出一座，很显然昊天尊有两种大天庭功法！
其他天尊参悟出一种已经颇为费时费力，他却参悟出两种，他与他的神器御天尊各有一种！
“开皇输在他的手中，输得不冤。太帝也输得不冤。”
这一座天宫出来，太帝也顿时感觉到了压力。
多出一座天宫，看似只是数量的增加，但对于功法来说，提升那就太多了。
修炼帝座功法已经很难，非天资过人的神通者不可修炼，但修炼两三种帝座功法的难度更高，几乎是单一帝座功法的十倍几十倍！
然而融合两三种帝座功法，难度又大大提升。
一是修炼，一是融合，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而融合十八种帝座功法，便是大天庭功法，秦牧已经来到大天庭功法的边缘。
到了那一步，想要多融合一种帝座功法，难度都是从前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这是指数级提升，融合了二十余种帝座功法后，最为困难的其实不是寻找新的帝座功法，而是如何才能将新的帝座功法融入其中。
天庭十天尊都是耗费了数十万年的岁月，穷耗无数精神和智慧，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们付出的辛苦和汗水，也是他人所无法想象。
这也是他们不愿接受变法的原因。
接受变法，意味着从前他们付出的一切辛苦和努力都要付诸东流，需要重来一次，重新推导推演他们的大天庭功法。
忽然，白玉琼看到了昊天尊与神器御天尊又多出了一座天宫，现在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的天庭，已经多达三十座天宫！
这两座天庭的构成不尽相同，除了天宫的种类不完全一致之外，排列方式也各不相同。
昊天尊的天庭是以先天天宫为主导，其他天宫依附于先天天宫，构成一个大天庭体系，先天一炁统筹其他天宫。
神器御天尊的天庭是以归墟天宫为主导，其他天宫不像是依附于归墟天宫，而是归墟天宫奴役吞噬其他天宫的力量！
“昊天尊真是得天独厚。”
白玉琼忍不住赞叹，当今世上能够做到这一步，恐怕也只有昊天尊了，其他天尊都没有他这个天赋。
只有他身兼天帝太初和元姆夫人的血脉，而先天天宫和归墟天宫又如此特殊，能够压制统筹其他天宫。
“这恐怕便是昊天尊的修为和底蕴在其他天尊之上的原因。”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脑后又有一座天宫跃出，太帝全面落入下风！
神器御天尊与昊天尊的夹攻，他刚才还是可以全面压制昊天尊，待到昊天尊二十九座天宫组成天庭，他便只能与昊天尊旗鼓相当。
而现在三十座天宫出现，他便陷入被压制的状态之中。
不过，他毕竟是太帝，即便是面对这种劣势的情况下，他依旧能够支撑。
“昊天尊，让你见识一下神识之道的第三十六重天！神识大罗天！”
太帝的神识再度爆发，神识大罗天出现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的光弦中传来玄妙无比的琴律，道音奏响，变得异常美妙。
光弦中的所有人都沉寂在那迷人的音律之中。
而他们透过光弦看去，神识大罗天像是由纯粹的大道组成的至高领域，通体如玉所铸，有如大道所成的玉京。
大罗天中有神识大道凝聚而成的宝树，光彩夺目，树上结有道花，花开结果。
秦牧的元神远远看去，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中的宝树已成，道花已开，但道果尚未成熟。
“太帝的大罗神识道果未成，是因为他修行之时，借用了其他造物主的祭祀之力吗？”
秦牧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
当初开皇劈杀太帝的另一个身份第十一天尊明方雨之后，秦牧、阆涴和叔钧三人作死，打算捕捉太帝的神识炼化。
他们将太帝的神识分成了三份，三人各得一份。
阆涴用自己得到的那一份来壮大神识，叔钧用那一份来壮大肉身，秦牧则没有动用自己的那一份神识。
其实，他一直想用这份太帝神识来提升自我的修为实力，但是隐隐觉得这样做应该会留下隐患。
而现在看来，太帝的神识就是一份莫大的毒药，在前期会壮大自己的实力，但是到了后期，一定会让自己无法问鼎道境的最高境界！
“当初太帝的神识从大罗天上攻击我们，却没能奈何我们，是不是故意放毒？”
秦牧打个冷战，不过，他也看到了开皇的道境之路是何等强大，太帝没有修成这条路，结不成道果，但开皇继续修炼的话，肯定会炼成剑道大罗天，结成剑道道果！
昊天尊依旧从容，在太帝展露出神识大罗天的情况下，他的天庭中的天宫又多出一座，修为实力再度提升！
很快，他的天宫数量便多达三十三座，与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丝毫不逊！
不仅如此，神器御天尊也达到了三十三座天宫！
这三尊巨人的战力之强，甚至连太虚这个世界也承受不住。
先前，这里的虚空仅仅是崩坏，形成虚空的神识失序，而现在则直接演变为虚空不存！
白玉琼脸色大变，急忙提着灯笼后退，躲在光弦中的秦牧虽然没有被破碎的虚空以及神通余波波及，但是却明显的看到太虚之地被拉近了！
这是因为虚空破灭！
太帝、昊天尊与神器御天尊的实力太强，导致了崩坏虚空完全破灭，他们战斗的地方，虚空直接消失了一大段！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天庭神魔大军辛辛苦苦打造的虚空通道也在消失！
很快，用来镇压崩坏虚空的南帝神器和西帝神器，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不仅如此，秦牧极目眺望，甚至看到东帝神器，以及太虚的入口！
他向后看去，看到了北帝神器和太虚之地！
太虚的虚空，被这三大强者打得湮灭了三分之一！
而在此时，昊天尊身后的天庭中霞光喷涌，第三十四座天宫浮现出来！

第1248章 当世最强
太虚之地，浩瀚无垠的造物主大陆中，这一刻，无论是天庭神魔还是无忧乡、造物主的神魔将士，甚至是太虚幽都中的魔神，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望向同一个地方。
那里，传来了无比可怕的悸动，似乎有毁天灭地的巨兽在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能量，将太虚打碎，将这个造物主制造的世界摧毁！
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恐怖，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惶恐，充满了敬畏。
他们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波动在急速而来，向太虚之地涌来，传播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即便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也脸色剧变，因为那股波动实在太强，太快，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神通能够达到这种速度！
之所有这种速度，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太虚在瓦解！
天庭大营，东落神城的城头上，第二天师孟云归抬头看着天外的虚空，面色苍白惨淡，与他麾下的将士一样，他此刻心头上也只剩下恐惧。
“智慧不敌神通，智慧不敌神通……”他喃喃道。
突然，西落师门的将士们喧哗躁动，孟云归急忙去稳定军心，就在此时，他看到天空裂开，一尊尊巨人冲入了太虚之地。
“尸行者！是崩坏虚空中的尸行者！”有人惊叫道。
那些尸行者是上一次太帝入侵时，战死的造物主，他们虽然已死，但是尸体中残存的执念却让他们在崩坏虚空中不断行走，寻找家乡。
不过，尸行者是无法进入这座太虚之地的，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不断在崩坏虚空中重复的走来走去。
而现在，尸行者们竟然冲入了太虚之地！
那些顶天立地的巨人带着火焰从天而降，一尊尊巨人轰然落地，砸塌群山，狠狠的摔在地上，迟迟没有动弹。
这些尸行者散落在太虚各地，有的落入天庭的领地，有的落入无忧乡的领地。
过了片刻，孟云归换来一队斥候，吩咐道：“你们即刻前往最近的尸行者坠落地探查，回来汇报于我！”
那队神魔斥候领命，立刻飞身前往，还未来到坠落的尸行者身边，突然只见那尊尸行者四肢以诡异的姿态趴在地上，蹲踞在群山之间，双眸惨白，猛地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队神魔斥候被叫声冲击得浑浑噩噩，却见无数无主的神识如同潮水疯狂从那尊尸行者的口中涌出！
“是崩坏虚空中的神识和怨念藏在这些尸行者体内！”
斥候们惊慌失措，急忙转身便逃，很多斥候逃遁不及，被神识狂潮赶上，顿时无数心魔诞生，将他们撕得粉碎！
而那尊尸行者四肢踞地，关节扭曲，飞速的其他斥候们追去，身前身后到处都是狰狞恐怖的心魔。
而在太虚之地各处，这一幕比比皆是。
四肢爬行的尸行者带着数之不尽的心魔，涌向造物主、无忧乡以及天庭所打造的雄关。
而在天空中，一尊尊造物主的尸体纷纷纵身一跃，从天外坠入太虚之地。
他们拖着长长的火焰，砸入山河之中，随即纷纷张开大嘴，发出凄厉叫声。
太虚之地，一时间如同魔域。
太帝与昊天尊之战造成的冲击尚未来到太虚之地，但是他们对太虚造成的影响，已经先来到了这里。
“秦凤青——”开皇秦业的声音传到太虚幽都中。
大头怪婴秦凤青抬头，兴奋的看着太虚之地混乱的景象。
他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在太虚之地回荡。
“吾身所在，即是幽都！”
“来自太古时代的造物主的怨念啊，是我最美味的食粮！”
与此同时，虚天尊左手一抬，将身上的黑暗披风展开，她头顶的长角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化作两道流淌着岩浆的九曲长河，镇压太虚各地的魔性！
秦凤青远远看到这一幕，大拇指塞到嘴巴里吮了吮：“娘亲怎么没有给我生两只角，好不威风……这婆娘长得好看！打死了她，把她的角摘下来插在我的脑门上，一定也好看！”
开皇请来阆涴神王以及造物主各族首脑和四大天师四大天王，道：“当今之计，先收缩兵力，随时准备退往彼岸虚空。”
阆涴神王道：“开皇的意思是，太虚极有可能会崩溃？”
开皇面色平静道：“我知道天外的战斗是谁，是昊天尊、太帝和神器御天尊。太帝即将落败。”
阆涴神王脸色微变，她能感应得出天外战斗的有三位强者，其中一人是太帝，这一点是确切无疑的。
她也能感应得出太帝即将落败！
太帝，是让她仰望的存在，纵横太古未尝一败，即便是古神天帝与太帝一战也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
没想到，昊天尊竟然有击败太帝的实力！
开皇看出她心中有一丝胆怯，道心不稳，道：“昊天尊是我的敌手。早在龙汉初年我便看出了这一点。倘若主宰天下的是御天尊，我俯首称臣，倘若是昊天尊，我则可以与他争一争天地正统。神王无需惧他，他所长的，只不过是比我提前出生了九十余万年而已。”
阆涴神王稍稍宽心。
开皇提议道：“昊天尊与太帝一战，十天尊中的那个太帝转世身定然也会坐不住。现在昊天尊压过太帝一头，但那位天尊出手，胜负在五五之间。这或许会是一个一举歼灭两大强敌的时机。”
阆涴点头，两人并肩而去。
另一边，虚天尊寻到火天尊，道：“在天外一战，引起太虚崩溃的定然是昊天尊，另一人不是天帝就是太帝。虽说昊天尊必胜，但难保会生出其他变数。我们需要赶过去一趟！”
火天尊道：“现在正是踏平太虚的最佳时机，何不趁机出手，踏平无忧乡？”
虚天尊笑道：“昊天尊获胜，踏平无忧乡更是轻而易举，不必急于一时。”
两位天尊当即离开太虚之地，来到天外的崩坏虚空。
只见还有不知多少太虚造物主的尸体从崩坏虚空中逃来，身躯僵硬，直挺挺的跳入太虚之地，向地面坠落。
“这些造物主难怪要灭绝。”
火天尊摇头道：“他们拥有强大力量，擅自破坏天地自然，即便是死后也不消停，很不人道。”
突然，两位天尊脸色齐变，他们感应到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又多出了一座天宫！
第三十五天宫！
“昊天尊，不愧是绝世的明主……”
火天尊喃喃道：“我全心全意辅佐他的原因，就是这个啊，可惜云天尊月天尊他们根本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人族只有依附这样的明主明君，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他摇了摇头。
虚天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火天尊，你把你的功法传授给了昊天尊？否则他不可能如此强大，也不可能这么快修成第三十五天宫！”
火天尊正色道：“他向我要，我又不能不给。”

第1249章 恋母情结
虚天尊叹了口气：“你对他倒是忠心耿耿。”
两位天尊联袂赶向战斗之地，却见虚空不断崩塌，空间不断收缩，天庭镇守虚空通道的将士被逼得不得不向太虚之地撤去。
驻扎在这里的天庭神魔不在少数，天庭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座神城，此刻连神城也在崩塌，破碎，变成齑粉。
万千神魔将士疯狂向太虚之地奔去，不断有人被湮灭的虚空追上，身躯突然便爆开，化作齑粉，随即连齑粉也寻不到了。
他们原本还有抵挡，试图驾驭西帝神器对抗从崩坏虚空中游传来的神通余波，但根本挡不住。镇守这里的主将见势不妙，立刻驾驭西帝神器逃走，无数天庭神人试图赶上这尊神器，往神器上爬，被诸多神器上的神魔将领祭起神兵轰了下去，死伤惨重。
两位天尊来到这里，各自摇头，火天尊正欲替他们挡一挡昊天尊与太帝的神通余波，旋即留意到开皇和阆涴神王飞来，心中凛然，便没有救援那些天庭将士。
虚空崩坏，虽然威力强大，但是还伤不到他们这等天尊级的人物。
开皇与阆涴也注意到他们，各自放慢速度。
四人相互忌惮，并未出手，而是看向太帝与昊天尊的战斗。
四人都注意到崩塌的虚空中有一道不断游移的弦，不过此刻他们的注意力都被这旷世之战吸引，对那根弦并未多加留意。
此时，太帝这位太古最强的存在几乎是遭到碾压般的打击，他的不完整的神识大罗天在面对昊天尊和神器御天尊时，无法再立于不败之地。
“道境始终只是小道，无法与天宫天庭媲美。”火天尊脑后光晕流转，不咸不淡道。
开皇听在耳中，微微一笑：“太帝炼偏了，并不意味着道境体系不行，我没有炼偏。”
虚天尊淡淡道：“能够修成道境的，毕竟是少数人，道境体系无法惠及众生。神藏天宫，才是惠及众生的体系。”
开皇悠然道：“所以这是我不如御天尊的地方，但我是道境的开拓者，昊天尊则只是学御天尊罢了，这是他不如我的地方。”
轰——
虚空中绚丽无比的光芒爆发，昊天尊与神器御天尊一个施展先天一炁，一个施展归墟大道，二者夹击，将太帝的胸口打穿，太帝的后脑勺甚至被打破一个大洞。
太帝噗通跪下，他的神识很难被磨灭，但在遇到归墟大道时，却承受不住那样的碾压。
太古时代的三大神王只有一位死得彻底，那就是伯阳神王，而伯阳神王正是死在帝后姊妹的归墟神通之下！
除了不易神通之外，归墟神通也是太帝的克星，只是没有不易神通那么直接。
——归墟神通需要强大的境界和法力的支撑，而不易神通则是直接封死神识，让神识无从变化。
昊天尊与神器御天尊一左一右，一个以先天一炁镇压，一个以归墟神通磨灭，同时向跪地的太帝攻去。
这一击，他便可以将太帝这位不败的大帝击杀！
眼看太帝便要死在这一击的威能之下，突然另一个细小的身影闪电般奔袭而来，直奔昊天尊的后脑。
相比太帝、神器御天尊的庞大身躯，这个细小身影有如一粒微尘，微不足道。
而这个身影虽小，但给人的力量感却是无与伦比。
神器御天尊的力量可以说是举世无匹，仅凭力量碾死帝座境界的存在都是轻而易举，然而这个小小的身影出手之时，那澎湃沛然的力量比神器御天尊也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昊天尊露出笑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攻向太帝的神通竟然轻易的转向，迎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同为天尊，你我都隐藏实力，太帝，而今该是看一看这百万年来，谁更胜一筹了！”
他的法力磅礴澎湃，先天一炁统御万道，三十五座天宫聚集而来的大道和法力已然是举世无敌！
那个细小的身影原本隐藏自己的真面目，以神光笼罩面孔，免得被他看出来历，然而在昊天尊的万道天轮道法的攻击下，她的护体神光轰然瓦解！
昊天尊看到她的面目，不由得怔了怔。
他看到的，竟然是元姆夫人的面目！
“糟糕，是神识神通蒙蔽我的神识！”
昊天尊暴喝：“给我破——”
与此同时，太帝哈哈大笑，笑声激荡，他的身后一重重天宫暴涨，不断有新的天宫浮现！
昊天尊在等待这个机会，重创隐藏在十天尊中的太帝，而太帝同样也是在等待这个机会，嫱天妃以元姆夫人的面目来干扰昊天尊的思维意识，给他一个偷袭重创昊天尊的时机！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借生嫱天妃潜伏在天帝后宫之中，与其他天尊接触很多，对每个人都极为了解。
作为神识第一人，太帝强大的神识可以让他轻易的掌握每一个人的弱点，而昊天尊的弱点他也早已摸清。
昊天尊恋母！
这就是昊天尊的弱点。
嫱天妃以神识干扰昊天尊，让他以为嫱天妃是元姆夫人，给他一线时机！
而太帝此刻脑后一片天宫组成天庭，天宫的数量虽然不如昊天尊那么多，但也多达三十座天宫，让刚才看起来行将就木的太帝在瞬息间便变得神采奕奕。
轰——
神器御天尊的手掌盖在太帝的脑袋上，化作一道大渊，将太帝头颅吞噬，而太帝根本不去抵挡这一击。
他一拳轰穿昊天尊的三十五座天宫，神识大罗天在天庭中爆发，将昊天尊的元神扔入神识大罗天内。
而他的另一击则轰穿昊天尊的后心，将昊天尊的心脏震得粉碎。
同一时间，昊天尊这一击落在嫱天妃身上，嫱天妃不躲不闪，硬接这一击，被他打得全身骨骼尽碎，噼里啪啦的穿破身体，向后激射而去。
而嫱天妃的神识神通却刺入昊天尊的大脑，神通在昊天尊大脑中爆发！
另一边，一声咔嚓巨响传来，神器御天尊的归墟大渊神通，硬生生将太帝的头颅扭下来，吞入大渊。
太帝没有了头颅，却仿佛依旧毫无影响，探手抓向落入神识大罗天中的昊天尊元神。
神器御天尊从大渊中抽出一面万道天轮，挥起天轮斩下，太帝刚刚抓住昊天尊元神，手臂便已经被斩落下来。
这时变成一摊烂泥的嫱天妃神识爆发，冲入神器御天尊的眉心中，神器御天尊斩向太帝肉身的手掌顿时停止。
太帝独臂咔嚓一声，从神器御天尊的胸口穿过。

第1250章 大难临头
四人身后的天宫噼里啪啦爆裂，天庭天宫中无数建筑崩塌崩溃，炫目的神光将方圆十万里笼罩，即便是秦牧和白玉琼也只能看到光芒中晃动的影子，兔起鹘落，闪电般变化，却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神眼！”
秦牧立刻张开眉心竖眼，全力催动这枚眼睛向神光的中心看去，兴奋得浑身发抖，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白玉琼看不到光芒中的细节，不再观战，小心翼翼的催动灯笼控制光弦。她看到秦牧这幅样子，不禁暗暗摇头，心道：“堂堂牧天尊，怎么如此好奇，像是要飞蛾扑火……不对，像是雪地里的傻狍子，早晚会把自己好奇死！”
她决定等秦牧满足了好奇心，便将他这个弱点告诉他。
白玉琼想到这里，突然呆住：“牧天尊明明是敌人，我为何还要告诉敌人他的弱点？他死了，对我岂不是更好？”
她心中慌乱，这只能说明，自己的立场在慢慢的发生改变。
从前，她把自己当成天庭的天师，一切都为天庭着想，即便与黑帝阴天子是不死不休的大敌，但她也没有想过要背叛天庭。
自从遇到秦牧之后，她更是不止一次对秦牧动了杀心，只是始终没有动手。
然而，自从她知道了火天尊与秦牧之争，她跑去南天之后，她渐渐的就理解了秦牧。
因为理解，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便站在了秦牧这一边。
对于火天尊的南天和秦牧的延康，她一直没有做出孰是孰非孰优孰劣的判断，然而内心中，她早已做出判断。
她不认为自己是南帝的神魂转世身，但是她一直都认同自己是个人族。
她是站在人族的立场上，决定站在秦牧的这一边。
她想明白这一切，内心之中突然释然了，露出笑容。
作为天师，她是人族的天师，并非是天庭的天师。
秦牧开启眉心竖眼，终于捕捉到光芒中心的变化，再配合月天尊的琴弦，梦境中许许多多小小的秦牧辛勤劳作起来，加紧破译道音，完善先天一炁，破解太初大道符文。
倘若能够将蛋壳上的太初大道符文完全破解出来，那么太初大道他便相当于得到了一半，就算是天帝太初得到的也未必会比他多。
不仅如此，他的先天天宫也在飞速成长，飞速成型，一座座楼宇亭台拔地而起，无数砖石柱子纷飞，座座神宫神殿在自动建筑成型。
而且，神识天宫也因为太帝、昊天尊这一战而变得更加完整，更加轩昂不凡！
这次太、昊之战，别人不敢说，但秦牧一定是得到好处最多的那个。
就在他看清光芒中的景象的那一刻，忽然，光芒之中又多出了几个身形！
秦牧看到了刹那间充塞天地的剑光，看到了焚尽一切的无穷圣火，看到了冷冷清清不带有任何情感的阆涴和被笼罩在黑暗以及岩浆的烈焰中的虚天尊！
开皇的剑刺中昊天尊，三十四重天剑域爆发，剑光凛冽，几乎将昊天尊撕碎！
火天尊袭杀开皇，前无古人的火焰领域比南帝的诞生地还要恐怖，甚至连无忧剑也被熔化，不断滴下融化的神金铁水。
即便是开皇的肉身元神，甚至开皇的剑天宫，也被他的无双怒火点燃。
阆涴神王袭杀太帝，虚天尊奔袭嫱天妃，然而她们相距太近，又是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对方攻去。
二女几乎同时中招，中招的同时又各自击中嫱天妃和太帝。
昊天尊受创极重，竭力从开皇剑下逃脱，飞身躲入神器御天尊体内，然而独臂的太帝顶着各种攻击奔来，仅存的一臂一拳将神器御天尊打得四分五裂。
光弦中，秦牧看得瞠目结舌，连连抚掌喝彩。
这短短的时间发生的变故之多，让人眼花缭乱，各种神通的变化让人叹为观止。
“只是这琴音，却渐渐乱了。”
秦牧叹了口气，颇为惋惜。
各位天尊级的存在乱斗，神通波动冲击月天尊的琴弦，导致琴音混乱。
先前太帝与昊天尊一战，用的神识神通和先天一炁，都是出自太初大道，尽管有归墟大道干扰，但干扰较小，而现在干扰就太多了。
现在音律混乱，已经很难辨识出哪种音律是先天一炁，哪种是剑道，哪种是神识之道了。
不过，现在秦牧已经非常幸福了。
“八大天尊大战，不得不走了！”白玉琼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秦牧连忙道：“再看看……”
“看你大头鬼！”
白玉琼怒不可遏，呵斥道：“回家看你哥哥秦凤青去！八大天尊级的存在，月师的琴弦也扛不住，再不走都要死在这里！”
秦牧急忙散去梦中入道，左右看去，只见光弦的波动越来越急，这根光弦的波动幅度也越来越大，的确如白玉琼所说，这根弦已经无法支撑了。
白玉琼收拢光弦，缩短的光弦不断震动，避开一道道恐怖的余波，飞速向太虚之地赶去。
秦牧看了看蓝御田，只见小胖子还在入道之中，不知在参悟什么。
他向下看去，但见崩坏虚空已经湮灭了大半，诸多天庭神人大军疯狂逃向太虚之地。
一艘艘楼船急速飞行，一辆辆战车疯狂前进，路上甚至碾死了不知多少自己人。
除此之外还有神魔将领驾驭着北帝神器和西帝神器，沿着虚空通道向前冲，路上躲避不及的将士直接被两大神器踩死，撞碎。
“大难临头，高高在上的神魔，其实与普通人也差不多。”
秦牧心中不免生出一种讽刺的心态：“可笑你们还自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突然，光弦猛地一收，落在白玉琼手中化作一盏灯笼，她提着灯笼，灯光照着三人飞速赶路，距离太虚之地越来越近。
波动传递到这里已经不算太强，但真正可怕的是崩塌湮灭的虚空。
虚空湮灭，迸发出的能量极为恐怖，倘若没有灯笼，即便是白玉琼也坚持不了多久。
终于，白玉琼带着他们冲入太虚之地，从高空中向下飞去。
“太虚之地极有可能也会崩塌，咱们先去虚空桥！”秦牧沉声道。
这时，他们看到了一尊尊尸行者从天外直挺挺的跳了下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熊熊火光坠入太虚之地。
“这些尸行者，体内蕴藏着极多的崩坏虚空中的神识。”秦牧怔了怔。
轰——
天空剧烈震荡，太虚之地的天空中落下一个星球般大小的东西，呼啸坠落。
秦牧眼尖，不禁吃了一惊：“神器御天尊的脑袋！等一下，那个人是昊天尊！”
他看到这神器御天尊脑袋的鼻尖上，昊天尊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轰轰轰——
又有一声声巨响传来，火天尊与开皇喋血，各自负伤而走，虚天尊与阆涴神王也是两败俱伤，各自遁去，只是惟独不见太帝和嫱天妃。
秦牧呆了呆，突然兴奋起来：“白天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都别想！”白玉琼断然否决。
秦牧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继续兴奋道：“咱们追杀昊天尊！趁他病，要他命！”

第1251章 尔等反贼
白玉琼吓了一跳，她对秦牧的性格看的很准，因此还未等到秦牧说出口便直接否决，没想到秦牧把那个想法说出来，竟然如此吓人。
“谁跟你咱们？你个反贼！”
她不由气结，不过心底却活络开来，现在昊天尊身受重创，神器御天尊只剩下脑袋，昊天尊不能动弹，现在倒是除掉昊天尊的最好时机！
不仅是昊天尊，现在也是除掉太帝与嫱天妃天赐良机！
倘若能够寻到他们，一举干掉昊天尊与太帝的话……
她心头怦怦乱跳，这个诱惑太大了，饶她是天庭的天师，面对这个诱惑竟然也难以克制自己。
“一举干掉太古最强与当代最强……”她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秦牧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白玉琼把秦牧推到一边，道：“我是天庭的天师，不能跟你一样胡作非为。不过，身为天庭的天师，我必须以救护昊天尊为己任，不能让天尊遇险。”
她淡然道：“但倘若有人在我之前杀了昊天尊，我也只能哭天抢地，无可奈何了。”
秦牧哈哈大笑。
白玉琼白他一眼，既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别高兴这么早，我是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的……神器御天尊的头落在那边，咱们朝那边走！”
蓝御田还在悟道之中，秦牧打开灯笼门，把他塞入灯笼中，任由他去参悟。
蓝御田的天分虽然不错，但是去追杀昊天尊，他的实力太低，派不上用场。
白玉琼摇头道：“不能用灯笼，若是被人看到，肯定会猜出我们的身份。”
秦牧想了想，把灯笼收起来。
灯笼是月天尊的，自己曾经提着灯笼四下游历，而且白玉琼与月天尊也有着很大的关系，火天尊阴天子便知道白玉琼是月天尊的弟子，也是南帝的神魂转世身。
灯笼的确有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天庭大营，火天尊和虚天尊几乎是同时降临，两人落地，各自打了个踉跄。
火天尊闷哼一声，转过头按住嘴巴，将涌到喉头的血咽了回去。
他脑后的火焰轮破破烂烂，几乎熄灭，他身上也出现数十道剑伤，那是开皇所留。
除了开皇留下的伤口之外，他身上还有神识留下的伤，那是太帝给他留下的伤口。
这些伤口看起来都是外伤，但内伤更加严重。火天尊体内，神藏、天宫之中，无数剑光乱窜，伴随着一座座神识大罗天肆虐横行。
火天尊飞速走入自己的大殿之中，抬手震了震宫铃，立刻有宫女前来。
火天尊吩咐道：“把赤帝请来。”
没过多久，赤帝齐暇瑜来到殿内，躬身见过火天尊。
火天尊镇压住伤势，道：“虚空湮灭虽然会波及到这里，但还不至于毁掉太虚之地，你无需担心。赤帝，昊天尊与太帝一战，身负重创，坠入太虚之地，你不要声张，带着些高手前去，寻到昊天尊。这是你立功的大好时机。”
赤帝齐暇瑜心中一惊，躬身领命，便打算离开去寻高手。
“且慢！”火天尊唤住她。
齐暇瑜停步，疑惑的看着火天尊。
火天尊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的走来走去，过了片刻，这才拿定主意，低声道：“赤帝，倘若昊天尊伤势太重，那就、那就……”
他抬起手掌，斜斜向下一切，道：“明白了吗？”
赤帝齐暇瑜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速去。”火天尊挥了挥手。
另一座大殿中，虚天尊也镇住伤势，吩咐自己的亲信天王席慕红席天君，道：“昊天尊被逆贼太帝重创，现在生死不明，席天君，你带着一些亲信不要张扬，去寻昊天尊。”
席慕红席天君是个俊美男子，只是气质显得有些妖邪，道：“天尊，我是领兵打仗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孟云归孟天师才是。”
虚天尊看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孟云归尽管聪明，但是私心很多，不如你心思纯粹。你去吧。等一下！”
她目光注视着席天君：“昊天尊如果重伤不治，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吧？”
席天君心中凛然，笑道：“天尊早该如此了！席某退下了，定然办好这件大事，不会令天尊失望！”
虚天尊舒了口气，低声道：“现在去寻昊天尊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除了我与火天尊，只怕开皇秦天尊和那个叫做阆涴的造物主神王，也会各自派出精兵强将，务必要趁此机会干掉昊天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确是干掉昊天尊的最佳时机！”
确如她所料，烟云兮得到开皇传令，立刻唤来驴子吕诤，骑驴便要出发。
就在此时，只见诸多造物主的长老呼啸而出，四面八方而去。
烟云兮收回目光，却见一头老牛奔来，武斗天师濯茶坐在牛背上，沉声道：“子兮天师，我来助你。”
烟云兮有些不太乐意，却见一头黑虎奔来，樵夫天师坐在虎背上，道：“我也来相助。”
烟云兮目光流转，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这二人一个勇武无双，一个智慧无双，都是她喜欢的人物，但都不完美。
“只有江白圭……”她摇了摇头。
白玉琼与秦牧向神器御天尊的头颅坠落之地赶去，两人四下搜寻，白玉琼查看他在赶路时的功法神通，问道：“月师没有传授你空间之术空间之法吗？”
秦牧摇头：“我每次去见她，都没有见到她，她总是躲在屏风后面。你去见过她吗？”
白玉琼也摇了摇头：“我想去见她，但是不敢。她……她是被火天尊所伤？”
秦牧回想起自己助月天尊梦中入道的情形，道：“她是被火天尊毁了容貌。”
白玉琼沉默，不再说话。
突然，两人停下脚步，只见前方如同梦魇中的诡异世界，到处都是身体扭曲的心魔，这些心魔奇形怪状，是神魔神通者心中的恐惧。
太虚之地原本也有心魔存在，不过那些心魔诡异，并非完全是由来到太虚之地的人们的心魔，更多的是从前的造物主们的心魔。
这些心魔来自太帝突袭太虚那一战。
太帝被云、凌、月破了无上神识领域，死在莲花大陆，太虚之地陷入崩坏之中。当时的造物主尝试着把太虚之地恢复原状，但是却发现无法恢复。
他们的观想把太虚之地变成了一个无论如何破坏也始终会恢复成原状的地方，那些心魔即便被杀死，还会再现。
造物主无法在这个地方生存，才想着迁徙到彼岸虚空。
而现在的心魔，则是来自崩坏虚空，与太虚之地的本土心魔并不相同。
轰隆，轰隆，一尊巨大的造物主尸身四肢踞地，从群山之中爬了出来，手脚踩得山峦乱石崩飞，无数心魔围绕着这尊巨尸团团转。
“虚空湮灭，太虚之地又起了变化！”秦牧面色凝重，而今的太虚比从前更加危险了。
那头尸行者嘶吼一声，所有的心魔纷纷向秦牧和白玉琼看来。

第1252章 太虚魔域
白玉琼看着扑来的心魔，即便是她也有些心惊肉跳，急忙道：“太虚之地中的杂乱神识太多了，导致这些尸行者发生了变异！尸行者的体内，充斥着杂乱神识和魔性，成为了这些心魔的主人！”
那些心魔的数量极多，而且心魔之间还有体型巨大的尸行者，轰隆隆的向他们奔来。
白玉琼在率领大军奔赴太虚之地的时候对付过崩坏虚空中的心魔，深知这些心魔的诡异与难缠。
心魔有强有弱，主要是看是谁的心魔。
神通者的心魔倒还罢了，因为神通者的眼界见识有限，他们的心魔实力不会太强。
许多在神通者看来不可思议的可怕生物，在神祇的眼中也不过如此。
可怕的是神祇的心魔。
修为境界越高的神祇，其心魔也就越强，甚至在崩坏虚空中，他们还需要心魔天帝，不知是什么可怕的存在的心魔，袭击虚空通道，幸得当时有火天尊虚天尊在场，后来又有其他天尊来到此地，这才将心魔天帝斩杀。
而看这些心魔，只怕是崩坏虚空中残留的心魔，更多的是天庭将士和无忧乡败家子们的心魔，每一个心魔的实力都极为强横！
但最为强大的，恐怕还是那头尸行者！
这些尸行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尸行者，控制他们的不再是造物主们不灭的执念，而是崩坏虚空中的魔性。
这些魔性入主尸行者的体内，操控他们的肉身，再加上史前造物主的肉身无比强横，被观想得如同神金，绝对是她的劲敌！
“牧天尊，你来阻挡这些心魔，助我来到尸行者旁边，我来降服尸行者！”
白玉琼飞速向前冲去，这些心魔的实力虽强，但想来以秦牧的神通还能应付。
她知道秦牧的实力，在天庭大营前，秦牧战败玉舞妃，斩杀阴九尊，展现出不弱于凌霄境界的实力。
不料，就在她说出这句话之时，秦牧已然率先一步冲出，高声道：“白天师，降服魔性我最拿手，你来助我接近尸行者！”
“是杂乱神识和魔性吗？那倒容易对付……”
秦牧眼睛一亮，迎着心魔冲了上去：“白天师，你来对付这些心魔，对付尸行者的魔性我最拿手！”
白玉琼无奈，只得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前冲。
那些心魔极为强大，而且生生灭灭悍不畏死，不过白玉琼将空间之道施展出来，那些心魔还未接近两人便被她以空间神通挪移出去，丢到千百里之外！
秦牧横冲直撞，迎着心魔群冲去，白玉琼不断施展空间神通竭力为他开辟一条道路，却见心魔群中，那巨大无比的尸行者四肢如飞，踩碎踩死了不知道多少心魔，迎着秦牧狂奔而来！
白玉琼心惊肉跳，这些心魔中不乏有极为强大的存在，竟然被那巨型尸行者踩死碾碎，这个尸行者体内的魔性只怕强横得可怕！
突然，尸行者四肢发力，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从空中坠落！
白玉琼不假思索便准备出空间神通，但还是强行忍耐下来，按住神通不发，看秦牧如何应付。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秦牧暴喝，以他身体为中心，无穷无尽的幽都魔气涌出，他的头顶火焰熊熊，幽都魔火化作九转十八弯的长角！
他的肉身暴涨，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节节隆起，在眨眼间便化作一尊高大万丈的土伯，牛首虎面人身，筋躯狰狞。
天空中尸行者压下，秦牧催动幽都神通，但见魔气方圆数千里，将此地化作幽都，那尊尸行者的眼耳口鼻中一道道黑气涌出，黑气如同浓烟，滚滚而来，被幽都吞噬！
那黑烟滚滚，极为浓烈，百万年来太虚中积攒的魔性是何等之多，现在这些魔性从崩坏虚空中逃离，积存在一尊尊尸行者的体内。
尸行者的数量不算太多，因此每个尸行者体内都积存着海量的魔性。
秦牧化身土伯，疯狂炼化魔性，冷笑道：“我在成为牧天尊之前有个诨名，叫做幽都神子，敢在我面前猖狂……”
“小心！”后方传来白玉琼的惊叫声。
秦牧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大脚已经来到自己的头顶。
轰——
那尊尸行者的庞大身躯压下，砸得大地和虚空噼里啪啦崩裂，泥土山石浪涛般涌起，向四面八方涌去。
白玉琼急忙凝聚空间为剑，一剑斩落下来，将浪涛劈开，狂风也被她一剑斩成两半！
“子兮传授我的剑法，果然神妙不凡……对了，牧天尊！”
白玉琼醒悟过来，急忙上前，只见尸行者的尸身堆在那里如同十几座大山压着大地，已经没有了气息，想来一身魔气魔性都被化去。
而秦牧所化的土伯已经不见踪影。
“牧天尊……”
白玉琼黯然，但随即觉察到心底竟然有些快意，似乎自己巴不得秦牧被干掉。
就在此时，秦牧微弱的声音从尸行者身下传来：“白天师，搭个手……”
白玉琼急忙将尸行者的尸身移开，只见地深千丈，秦牧所化的土伯四仰八叉的躺在一个巨大的人形印迹中，满脸是血，动弹不得。
他头顶的一对牛角也断成七八段。
白玉琼急忙把他抠出来，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肉身很快复原，道：“我说过对付魔性，我最拿手。你看，干掉尸行者对我来说很容易吧？”
白玉琼点头，道：“你脸上还有脚印……”
秦牧擦去脚印，道：“不过下次如果遇到这种东西，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先躲开。不是我怕这种东西，而是魔性对我没用。这是我哥哥的食粮，我抢了他的食粮，他肯定很不开心。”
白玉琼点头，道：“我明白。牧天尊，你衣服上也有脚印。”
秦牧观想出清水，冲刷掉身上的脚印和血迹，再催动元气把衣服烘干，道：“我很爱我哥哥，从小便让着他。”
白玉琼会意，道：“天尊不必再说了，我心底都明白。咱们须得尽快赶路，刚才我看到已经有几队人马从天空中飞过，应该也是去寻昊天尊的。”
秦牧不再强行解释，两人一路上避开尸行者，秦牧原本打算飞上空中寻找昊天尊的下落，不过天空中到处都是飞行的魔怪，那些心魔汇聚如同乌云，但是速度极快，顷刻间云散云聚，快如霹雳。
不仅如此，那些体型巨大的尸行者还匍匐在心魔的上方，被不知多少心魔载着，飞来飞去。
这里有如魔域一般，群魔乱舞。
他们在地上行走，便看到三四拨搜寻昊天尊的神人被尸行者率领心魔群围攻，不断有人惨死。
秦牧面色凝重，甚至看到有几个凌霄境界的存在被撕得粉碎，接着被心魔抢食，吃得一干二净！
“昊天尊坠落的地方，应该已经不远了！”

第1253章 心魔蓝御田
两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他们看到了神器御天尊的巨大脑袋砸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这痕迹像是星球砸入大地，让这里到处都是岩浆，天空中黑烟滚滚，无数熔岩如同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而大地上到处都是裂痕，那裂痕比元界的大峡谷也丝毫不逊，峡谷中有岩浆奔流。
太虚之地的大山也断了不知多少座，山头折断，山体乌黑，而且不断有断掉的山峰化作火山，向外喷涌着火力。
白玉琼周围漂浮着没有厚度的空间碎片，挡住不断砸落的熔岩以及酸雨。
这里如同地狱，然而心魔却不在少数，甚至比其他地方更多。
秦牧观察一番，神器御天尊的脑袋砸在这里之后应该又弹了起来，应该是昊天尊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极为不妙，不敢留在这里，鼓荡最后的法力驾驭着神器御天尊的脑袋逃离。
他微微皱眉，低声道：“白天师，你感应到了吗？”
白玉琼不解：“感应到什么？”
“崩坏虚空的混乱神识。”
秦牧面色凝重，低声道：“昊天尊砸落下来时，有一块崩坏虚空随着他一起砸落下来。”
白玉琼心中凛然，打量四周。
她的神识造诣远不如秦牧，因此没有秦牧那么敏感，她几乎感应不到那些无主神识，也并未察觉到虚空碎片。
秦牧抬头看天，不由愕然。
他竟然看到了太虚的入口！
太虚的入口，竟然挂在天上，距离太虚之地如此之近！
“太虚之地之所以能保全，就是因为距离太虚入口极为遥远，即便是天尊也需要花费数日的时间，天庭的大军赶到太虚之地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而从天庭赶到太虚，也需要走上年余时间。现在距离这么近，太虚之地只怕是保不住了。”
秦牧心中微沉：“距离太近了，必须尽快找到昊天尊，将其除掉，否则天庭的援军赶至，那就没有机会了！”
他皱了皱眉，打量四周，只见涌到此处的混乱神识越来越多，这里对那些混乱神识来说似乎是一个拥有莫大吸引力的地方。
“这么多无主神识堆积在这里，很快此地就会变成另一个崩坏虚空。”
白玉琼带着他继续深入，突然一尊巨人从天空中坠落，跌在地上，死于非命！
那是一尊造物主，并非是尸行者，应该是彼岸虚空的造物主，也是前来寻找昊天尊，结果不幸丧命。
秦牧抬头看去，心里一突，杀死这位造物主的是一个古怪人物。
那是心魔太帝。
不过确切的应该说是太帝的想象物。
这个心魔太帝三头六臂，奇丑无比，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凶恶，身上长满了眼睛。
太帝虽然不是特别英俊，但好歹是统治太古的帝皇，养成一身的气度，器宇不凡。而这个心魔太帝便只剩下了凶残凶恶。
秦牧之所以能够认出这是心魔太帝，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心魔太帝的脸上写着“太帝”二字！
显然，死掉的那个造物主是没有去过无上神识领域见到真正的太帝，因此想象出太帝的模样，太帝是他的心魔，他进入这里，心魔化作现实，将他格杀。
“开皇和阆涴也派来了高手！”
秦牧松了口气，他担心自己与白玉琼不是昊天尊的对手，但既然开皇和阆涴都派来强者，说不定真能将昊天尊葬送在此！
“牧天尊，这里越来越危险了，必须要全力压制心魔！”
白玉琼飞速道：“你学过大梵天王佛的非想非非想没有？催动那个功法，可以让这里的诡异神识无法将你的心魔化作现实！”
秦牧摇头道：“不曾学过。我无需去学，因为我的道心无比稳固，根本没有心魔。我自幼便被告知我是霸体，举世无双，这股信心信念一直支撑着我。除此之外，我经历的大是大非大起大落太多，道心通透明亮，根本不可能还存在着让我恐惧的心魔。”
白玉琼催动非想非非想，道：“我有心魔。我的心魔是阴天子，他是我内心中最大的魔。我的道心必须要屏蔽心魔，否则这片古怪之地便会生出一个无比恐怖的阴天子。”
秦牧与她并肩而行，看向四周，但见无数折断的山峰被黑气笼罩，火流星如雨落下，一座座大山喷涌着岩浆。
而在黑暗中，则有许许多多心魔和尸行者在潜伏，或者游走。
天庭的军队已经来到这里，前方神通的波动不断传来，应该是天庭的强者遭遇了劲敌！
他们飞速赶上前去，秦牧只觉此地的神识越积越多，神识中混杂着魔气魔性，对他们的道心威胁越来越强。
尤其是白玉琼，她只觉即便是自己以非想非非想来稳住道心，但也难以避免这些神识的潜入。
因为，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股可怕魔性在入侵，让自己的心境越来越不稳！
他们距离前方的战斗地点越来越近，白玉琼越来越难以支撑，她看向秦牧，却见秦牧依旧从容不迫，不由心中暗赞：“牧天尊果然……”
她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秦牧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白玉琼急忙向前看去，却见虚空中秦牧的心魔走出。
那是一个小胖子，与躲在灯笼里的蓝御田一模一样的小胖子！
白玉琼神色呆滞：“牧天尊不是说他是霸体，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么？他的心魔，怎么会是他的弟弟蓝御田？”
那个心魔蓝御田迎着秦牧走来，脚步抬起的一瞬间，灵胎神藏嗡的一声铺开，星河、天河、四极、元都、幽都、归墟，相继在灵胎中浮现！
接着，祖庭涌现，浩浩荡荡，巍巍江山！
白玉琼看到秦牧的眼角乱跳，显然，蓝御田真的是这个自称道心永固的牧天尊的心魔！
“他们两人的功法……不对，是修炼之路，真的很像！”
白玉琼顿时明白为何蓝御田会成为秦牧的心魔，他们两人的修行之路很像，但一个是顺行，一个是逆行！
“牧天尊尽管一向是牛气冲天，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蓝御田，因此蓝御田就成了他的心魔！”
白玉琼正欲上前将心魔蓝御田斩杀，免得秦牧丧命，就在此时，她停下脚步暗叹一声。
她的非想非非想破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心魔正在成形。

第1254章 何足道哉
白玉琼的道心的确比不上秦牧，她的心魔数量更多。
当她看到心魔阴天子成形的时候，第二心魔也在成形，那是子兮天师。
开皇天庭的子兮天师是她心爱心仪之人，但双方却是敌对关系，爱之而不能得，不能长相厮守，因此成为心魔。
心魔子兮比女扮男装的烟云兮更加英俊，更加潇洒飘逸。
然而风流倜傥的心魔子兮出现之后，她的第三个心魔也诞生了。
她的第三个心魔，竟然是心魔秦牧！
心魔秦牧面目狰狞，一脸横肉，只是能勉强看出秦牧的样子。
她的三大心魔，终于现身！
“牧天尊，你是你的心魔的对手吗？”白玉琼无暇去看秦牧，高声问道。
另一边，秦牧笑道：“只是心魔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御天尊。我必须要面对自己的心魔，战胜心魔，才能让我心头的魔完全消灭。”
“御天尊？”白玉琼闻言，不由大惊失色，那个自己捡到的胖乎乎的男孩，是御天尊？
她失神的一瞬间，心魔阴天子、心魔子兮与心魔秦牧几乎同时出手，心魔阴天子身躯一摇，无数太古神虫飞出，铺天盖地涌向白玉琼。
白玉琼近两百世，大部分都是死在这些太古神虫的口器之下，被吸光一身的气血，一命呜呼！
心魔子兮则要显得潇洒许多，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个子兮天师有的精通琴，有的精通棋阵，有的精通书法，有的精通画道。
还有的精通剑道，精通武道，精通刀道，精通术数！
这八位子兮天师各施手段，同时攻来，就在八位子兮天师身形移动的一瞬间，他们的身后又各自浮现出三位子兮天师，共计有三十二尊子兮天师！
烟云兮是个野心勃勃的女子。
开皇时代，烟云兮才华冠满诸天，以男儿的形象行走于诸天万界之间，她的目标与各位天尊一样，都是想修成完整的天庭。
不过，她走的是后天之道，并非是十天尊的先天之道。
而且她修炼的虽多，但是只有八种后天之道大成，无法做到三十二天宫悉数大成。
更为关键的是，她修炼到凌霄境界时，便发觉再进一步无比艰难，她始终无法迈出这一步，只得被困在凌霄境界，两万年都不曾再有提升。
即便如此，她也是开皇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心魔子兮攻向白玉琼的同时，心魔秦牧也自向她攻去。
这心魔秦牧是秦牧杀玉舞妃、阴九尊时给白玉琼留下的印象，她本来便怕秦牧，怕秦牧唤醒她体内的朱雀神魂。
白玉琼心中的心魔秦牧，在法力上甚至还要超过真正的秦牧！
她陷入围攻之中！
“我乃是帝座境界的天师，这一身本领都是两百世厮杀得来的，是与阴天子拼命换来的，并非是靠祖宗余荫，也不是靠南帝神魂！”
白玉琼帝威爆发，她近二百世的转世重生，经历的各种磨难数不胜数，她的手段并非是单纯的从月天尊那里学来的空间之道。
事实上，她拜过的师门数不胜数！
无论佛门道门抑或是其他天尊门下、天师门下、天王门下，她都曾去拜过师！
白玉琼脑后，一座座天宫涌现，让她的气势一瞬间达到极致的巅峰，这女子发飙，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四大天师中，论智谋我不是最强的那个，但是论战力，其他三位天师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只一瞬间，她折叠空间，形成一个个空间镜像，镜像中一个个白玉琼各具不同的天宫，同时向心魔阴天子心魔子兮和心魔秦牧杀去！
另一边，秦牧则看着走来的心魔蓝御田。
御天尊并非是他的心魔，蓝御田蓝胖子才是。
“世上本没有霸体，但是有最强的人。”
秦牧放松下来，看着自己的心魔，低声道：“村长以霸体来鼓励我，让我自信，让我永不放弃，让我认为自己拥有最好的灵体。嘿嘿，但这世上所有关于霸体的传说传闻，其实都来自于我啊。是我穿越回到远古，回到龙汉，上皇，留下了关于霸体的传说，关于我的传说。”
另一边的心魔蓝御田嗡的一声展开神藏领域，与他一样，但是修炼方式却完全相反。
心魔蓝御田如同另一尊四面神，绝对没有任何死角，他的强大，几乎与秦牧一般无二！
“其实，根本没有霸体。”
秦牧神藏领域绽放，目光明亮，流露出强大的自信：“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我！从龙汉至今，独一无二，不存在第二个！”
轰——
两座神藏领域碰撞，领域与领域之间的碰撞宛如两个宇宙在相互撞击，相互湮灭！
秦牧放声大笑，他的神藏领域中太初古矿、太极古矿、太素古矿和太始古矿大放光芒，四大矿脉中大道氤氲，神光蒸腾，四种大道之力向他汇聚！
“这太虚魔域只不过是残缺的神识大道，能够展现出其他人的心魔！”
秦牧筋躯隆起，硬生生碾碎心魔蓝御田的祖庭，沉声道：“但无法将我的心魔完美呈现出来！因为，我的大道已经超越了神识大道的囊括，更加高等！”
心魔蓝御田调动所有力量，大道轰鸣震荡，有如万道齐鸣，然而下一刻，一道太初剑光飞来，将他生生斩成两段！
秦牧抖手，断剑恢复如初，还剑入鞘，萧索道：“我所斩杀的也不是心魔蓝御田，只是另一个我罢了，还不是完整的我……”
断剑叮的一声插入鞘中，余音不绝。
心魔蓝御田，其实只是另一个他。
没有人能够模仿他，即便是太虚魔域也不能。
自从秦牧回到龙汉，回到百万年前，历史中所有的霸体传说，说的便都是他。
这个世界不存在霸体，如果有，也只能是他。
他的唯一的霸体，同时也是一个凡体，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没有灵魂，甚至连肉身都是借哥哥的凡人。
但他却是独一无二！
他面色平静，面带笑容，心魔蓝御田死后，这片奇妙的地方再也没有另一个心魔蓝御田诞生。
秦牧道心玲珑，道心中传来一曲悠扬的大道序曲。
他再无心魔。

第1255章 冤家相见
白玉琼与自己的心魔一战，却不像秦牧那般轻松，太虚魔域无法重现太初、太素、太始、太极等大道，秦牧的心魔始终不像秦牧想象中的蓝御田那般强大。
而白玉琼却没有跳出神识大道，因此这一战极为辛苦。
她的心魔最弱的一环其实是心魔秦牧，她的三个敌人，阴天子与她相杀了几十万年之久，白玉琼内心中其实并不惧怕阴天子。
对于子兮天师，她心中更多的是爱慕，倾慕其才华才学，爱其风流潇洒，只是身处敌我双方，求而不得。
其实，她最惧怕是秦牧。
她总是怕秦牧会磨灭她的意识，让她觉醒南帝神魂，恢复南帝的记忆。
在南帝悠久漫长的历史中，自己这个小小的意识只是她的记忆海中的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然而作为白玉琼，她却知道自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有着自己的爱恨情仇，有着自己的抱负与理想理念。
她不想成为南帝漫长经历中的一篇书页。
她惧怕于秦牧的神通，惧怕秦牧将她体内另一个魂唤醒，惧怕自己的死亡。
因此她在面对三大心魔的围攻时，总是躲避心魔秦牧的攻击，不敢与他以硬碰硬，唯恐着了心魔秦牧的道儿。
秦牧在一旁看了片刻，突然高声道：“白天师，先从我下手！心魔秦牧，并没有我的本事，他不会我的轮回神通！”
“果真？”
白玉琼闻言精神大振，又惊又喜，接着秦牧便看到白玉琼一道神通飞出，心魔秦牧粉身碎骨，被她的神通撕成无数份！
秦牧脸色一黑：“看来白天师对我很有成见……”
除掉心魔秦牧，白玉琼终于放开了，各种神通千变万化，身形神出鬼没，空间神通，造化神通，术数神通，佛门神通，龙族神通，凤族神通，甚至北帝神通、西帝神通，乃至其他天尊的神通，她都一发施展出来！
很快，心魔阴天子也被白玉琼重创。
让秦牧略感欣慰的是，心魔阴天子的死状比心魔秦牧还要惨，显然白玉琼对阴天子更多的是恨意。
不过让秦牧感觉到意外的是，白玉琼对心魔子兮始终没有痛下杀手。
非但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柔情蜜意，不断与心魔子兮周旋！
以白玉琼的实力，除掉心魔子兮并非难事。
秦牧狐疑，观白玉琼眉眼间似有似水柔情，与心魔子兮不像是生死相搏，反倒是调戏调情。
秦牧心中更加狐疑，渐渐焦躁起来，前方传来神通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其他人也在搜寻昊天尊的下落，并且已经走得很深。
倘若被其他人寻到昊天尊，万一不是来杀昊天尊的，而是将昊天尊救走，岂不是前功尽弃？
“白玉琼好像对子兮天师有意思……”
秦牧越看越是疑心，白玉琼眉眼间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始终不愿痛下杀手，耽误了太多时间。
“白玉琼活了近两百世，也算是老江湖，难道一直没有看出来子兮天师是烟云兮女扮男装？”
秦牧突然咳嗽一声，提醒道：“白天师，子兮天师的确神通广大，是你的劲敌！这女子原名烟云兮，女扮男装，骗人感情，乃是开皇麾下罪大恶极之辈，万万不能放过她！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玉琼闻言，突然心神大乱，被心魔子兮抓到机会，几乎落入她的必杀劫阵之中，狼狈不堪的逃脱，不禁大怒：“烟云兮？女扮男装？骗我感情？”
秦牧欣慰的看到白玉琼重振旗鼓，心魔子兮的死状，比心魔阴天子和心魔秦牧还要凄惨百倍！
白玉琼走来，这女子面无表情，显然心里很是不快，淡然道：“牧天尊，咱们快点走吧，不要被其他人夺了头功！”
秦牧小心翼翼的跟上她，一句话也不说。
白玉琼也是一句话也不说，秦牧偷偷瞥去，却见这女子泪湿双颊。
秦牧心头一突，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骗人感情！烟云兮——”白玉琼磨牙，杀气腾腾，让他不寒而栗，如坠黑暗深渊。
“呵呵……”
秦牧干笑两声，眼角抖动，心道：“阴天子玩弄感情，害了帝译月，烟云兮玩弄感情，偏了白玉琼，这两人恐怕都会糟糕。不过好歹烟云兮也是开皇的第二天师，我须得先告诉她，让她提前准备一下。不过话说回来，烟云兮应该在帮助开皇处理政务，暂时不会遇到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传来驴叫声：“昂儿昂——，黑猫儿，三多哥，你们不行啊，连天庭的真武侍郎都打不过，还是看我的厉害！”
秦牧脸色微变，这驴叫声正是烟云兮的坐骑，吕诤大魔王的叫声。
“糟了！”他心中暗道。
吕诤大魔王在此，那么烟云兮一定也在这里！
想想刚才心魔子兮的死状，秦牧便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白玉琼面沉如水，身上的杀气愈发重了。
“嗯，待会白天师对子兮天师下手的时候，我躲远一些，这件事，我就当不是我说的……”
就在此时，突然前方有人高声道：“神器御天尊的脑袋就在这里！各位小心，昊天尊应该就在附近！”
秦牧又惊又喜：“昊天尊就在附近？看来这次他在劫难逃了！”
他与白玉琼快步上前，路途中一尊尊巨型的尸行者匍匐在地，率领无数心魔疯狂厮杀，白玉琼与秦牧一路硬闯，秦牧对抗各种各样的心魔，白玉琼则对抗尸行者。
两人施展全力，从魔山魔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翻越了几座熊熊火山，踏过岩浆火海，从浓密的黑烟中穿过，只见路途中倒下了不知多少心魔，甚至还有尸行者的尸体！
除此之外，他们还看到了许多天庭神魔以及造物主的尸体，显然众人厮杀惨烈。
前方是御天尊头颅，这颗头颅原本大如星球，但现在已经缩小了无数倍，不过也有山头大小。
这颗脑袋压塌了群山，矗立在那里。
昊天尊应该鼓荡残存法力，驾驭这颗头来到这里，接着便法力失控，道心失控。
来到这里的天庭、无忧乡和造物主数量已经不多，但都是顶尖级的存在，只有五十多人，多是玉京、凌霄、帝座境界，天宫在他们身后飘扬！
他们相互对峙，极为谨慎，毕竟，来到这里的强者太多，除了樵夫圣人之外，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哪怕是那头嚣张的驴子，也不容小觑！

第1256章 昊天尊狡兔三窟
秦牧和白玉琼远远看去，只见天庭一方分为两个阵营，一边是四帝中的赤帝齐暇瑜，一边是四大天王中的席慕红席天君。
而另一边则是开皇部下的三位天师，第一天师樵夫圣人，第二天师烟云兮，第三天师武斗天师濯茶，还有他们的各自坐骑。
除此之外，便是彼岸造物主中的修重族长、蚕女族长。
这些人各自带着一批神魔，但是伤亡惨重，修重和蚕女也带着些造物主，不过也各有损伤，应该有不少人死在途中，进入这太虚魔域时又死掉了一批。
惟独樵夫、烟云兮和武斗天师没有带来无忧乡的强者。
白玉琼看到烟云兮，双眼迸出火光，不过她与秦牧此次来是为了除掉昊天尊，因此不便露面，只好以空间之术来隐匿行迹。
有她的空间神通，秦牧放心大胆的张开眉心竖眼，打量四周，突然心中一紧。
在他的第三神眼的注视下，神器御天尊的头颅的各种细节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神器御天尊头颅中，已经没有古神的大道符文烙印了。
“也就是说，昊天尊取走了这些烙印，用这些古神大道符文烙印布置下守护自己的阵法阵势。”
秦牧心道：“他自知自己身负重创，定然有人趁机要来杀他。即便是自己从前的盟友只怕也难以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不愧是天尊，在伤势如此之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留下后手，心思极为缜密。”
四拨人马各自登上神器御天尊的脑袋，四下搜寻，神器御天尊的脑袋像是山峦一样，这是天庭最强大的武器，然而此刻却没有半点威能。
甚至还有些心魔所化的怪物撕咬这颗脑袋的血肉！
众人除掉心魔，从这座大脑袋所化的山峦上走过，却见前方座座神山氤氲飘荡，神光如霞，弥荡在山川之间。
太虚魔域其他地方恐怖阴森，但这里却像是神圣的居所，说不出的华丽好看。
前方有四道峡谷，看起来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霞光蒸腾，罩住这四道峡谷的天空，空中的光芒迷离，有如极光。
这里竟然连一只心魔也没有，说不出的怪异。
席天君沉吟一下，派出一尊神将飞上空中，那神将屹立在空中向下张望，高声道：“天君，这里的神光太厚重，将下面的群山遮住了，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席天君道：“你下去看看！”
那神将应诺，飞身进入神光之中，突然血肉消融，元神瓦解，哼也未哼一声便化作一堆碎骨从神光中跌落下来。
众人心头都是一条，看着前方峡谷中的神光，迟疑不前。
樵夫圣人高声道：“这些神山和霞光是神器御天尊脑袋中的大道符文所化，大家一定要当心！”
众人纷纷看来，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面色古怪。
樵夫圣人乃是开皇天庭的第一天师，与天庭的人马是死对头，此人智慧极高，别人还未看出来此地的古怪他便已经看出来了，的确本事惊人。
不过，樵夫怎么会好心的把此地的危险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席天君突然吭哧笑道：“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肯定是暗中动什么歪主意！”
樵夫圣人呵呵笑道：“大家此来都有着相同的目的，非但不是敌人，反倒是朋友，我自然要告诉诸君危险何在。”
众人目光闪动，各自不语。
席天君笑道：“闻鸡贼何时如此厚道了？我吃过你的亏，信不过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请教，道：“闻鸡贼，你是否能够看得出来，昊天尊陷落在那个峡谷中？”
樵夫圣人对闻鸡贼这个称呼不以为意，道：“天君，天尊的心意是很难预测的，我有何德何能，岂敢贸然揣度昊天尊的心意？不过昊天尊既然布下了这四道峡谷，他已经做出来了，那就可以猜测他的心意了。”
他在四条峡谷前来回打量一番，笑道：“这里的峡谷道路，看似只有四条，其实共有八条。”
众人诧异，各自看去，即便是赤帝齐暇瑜、席天君和烟云兮也没有看出另外四条峡谷在哪里。
武斗天师濯茶更是别想，至于造物主修重与蚕女，对外界的神通了解不多，自然更加看不出来。
远处，白玉琼也没有看出其他四道峡谷藏在何处，急忙看向秦牧，问道：“牧天尊，你看出来了吗？听闻你是闻鸡……闻天阁的弟子，想来一定学会了他的本事！”
秦牧摇头，愤愤难平道：“这个糟老头子，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东西！”
白玉琼疑惑道：“不可能吧？闻天阁不至于如此偏心。”
秦牧悻悻道：“他后来想教我，我一时间傲骨发作，冷嘲热讽一番就没学。”
白玉琼瞠目结舌，小心翼翼道：“闻鸡……闻天阁的本事还是要学的。当年开皇时代，他教出不知多少弟子，每个人都有不凡成就，名动天下。即便是天庭中的神圣也对他赞誉有加。”
秦牧黑着脸不说话。
樵夫圣人取出几面小旗子，走上前去，道：“这些峡谷山峦是来自神器御天尊头颅上的大道符文，但每道峡谷来自的方位不同，其实是以神器御天尊的七窍所化。”
他在旗子上绘制符文，在四道已经显现的峡谷入口处各自插下一面小旗子，不紧不慢道：“眼耳口鼻，双眼化作两道峡谷，双耳化作两道峡谷，两个鼻孔化作两道峡谷，还有嘴巴化作一道峡谷。”
他这四面旗子插下，但见旗子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向四条峡谷照了照。
符文的亮光照入峡谷中，只见峡谷入口处，霞光突然贴在两边的峭壁上，如同流光一路从峡谷入口直奔峡谷深处！
四道流光过后，但见四条峡谷的两旁石壁上贴满了大道符文！
嗡嗡嗡嗡——
四条峡谷的最深处传来四声震动，在众人面前，其他三条峡谷各自浮现出来！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席天君高声道：“不对，闻鸡贼，这里只有七条峡谷！你所说的第八条峡谷呢？”
樵夫圣人又取出三面小旗子，绘上符文，插在刚出现的其他三条峡谷前，又是三道流光从三条峡谷中闪过。
三声震动之后，第八条峡谷浮现出来。
樵夫圣人拍了拍手，道：“第八条峡谷出来了。这第八条峡谷，便是昊天尊的藏身之地。”
白玉琼看着这一幕，向秦牧道：“牧天尊，你真该去学一学！”

第1257章 鸡贼闻天阁
秦牧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与他一样说不出话来的人还有很多，无论是敌是友，都对闻天阁破去昊天尊的布置所运用的手段感觉到无与伦比的震撼！
除了樵夫圣人的黑虎神之外，樵夫可以说是众人之中最弱的那个，但是他的智慧却是最强的那个，即便是昊天尊布下的封禁也难不倒他。
“闻老贼，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到了哪一步了？”席天君面色紧张道。
樵夫脸色一苦，涩声道：“还是瑶台境界。”
“那就是天神了？”
席天君长松一口气，嘀咕道：“那就放心了，喷一口气也能将他喷死了……诸君，咱们来探一探这条峡谷，早日寻到昊天尊回去交差！”
其他人也各自松了口气，齐暇瑜道：“咱们都是忠臣义士，寻到昊天尊，为天尊治疗伤势，祝天尊长生永寿，福与天齐。事不宜迟，咱们快点进去！”
席天君、齐暇瑜等人当先一步冲入峡谷之中，樵夫圣人与造物主修重等人则落后一步，烟云兮目光闪动，低声道：“砍柴的，你把昊天尊的封禁破了，他们冲进去，万一与昊天尊联手对付我们呢？”
樵夫圣人笑道：“谁说我把封禁破了？”
烟云兮呆了呆，向第八峡谷的两旁石壁上看去，只见峡谷中的神光被樵夫化作了符文钉在石壁上，分明就是樵夫破了昊天尊封禁的样子！
“只是看起来像是被破了而已。”
樵夫不紧不慢道：“我修为太低，还没有这个实力破除昊天尊的封禁。待再过一会儿这些符文会再度转化为霞光封禁。大家警惕一些，要当心了！”
修重和蚕女赶到他们身边，蚕女指着樵夫道：“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修重道：“幸亏当年与无忧乡对峙的时候，是子兮天师而不是砍柴的。”
烟云兮笑道：“我本来便不及他。所有天师之中，恐怕唯有远古的龙山散人和岳亭歌才能在智慧上与他媲美。”
樵夫突然紧张起来，连忙喝道：“小心戒备！昊天尊的封禁要重现了！大家保护我，不能让我受伤！”
众人心中很是不快，但还是将他护在中央，黑虎神因为境界低，也得到了照顾。
峡谷两旁峭壁上，无数瑰丽的古神大道符文突然间迸发，化作一道道霞光充斥第八峡谷！
天尊封禁的威能爆发，走在前面的赤帝齐暇瑜席慕红席天君等人顿时只觉不妙，齐暇瑜与席天君当机立断祭起各自的帝座之宝护体。
齐暇瑜的琴飞速围绕众人旋转，琴弦中的琴音立刻化作一道道空间壁垒。
席天君的降魔杵在空中不断震动，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漫天都是杵影！
其他玉京、凌霄境界的强者也各自催动自己的神兵，不过神兵的威能刚刚开始散发，神光便已经将他们淹没！
古琴旋转速度更快，琴音更急，如封似闭，挡住霞光中蕴藏的禁制道威！
齐暇瑜面色凝重，昊天尊布下的禁制将一道道空间壁垒轰得粉碎，劲力直达她的身边。
突然凤鸣声传来，她现出真身，化作九首凤凰，振翅硬撼禁制。
与此同时，席天君的降魔杵也难以挡住禁制道威，只觉仿佛有一尊尊古神以无双道力硬撼降魔杵。
他迫不得已，也现出真身，乃是一头梼杌，周身神光迸发！
两人合力，挡住禁制之威，却见他们身边的那些凌霄境界的强者，只剩下十来人，另外十几人已经葬送在峡谷中的恐怖禁制之中！
两人合力打碎霞光，终于得以喘息，席天君恢复人身，怒声道：“闻鸡贼——”
他们没有准备，而武斗天师、烟云兮、修重等人却早有准备，尽管受伤，但却保全了性命。
樵夫圣人听到席天君的叫声，却充耳不闻，他早已习以为常，继续指点众人，道：“延康中有古神的大道符文，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弟子送来的，你们倘若对古神大道符文有所研究的话，破解其实不难。这道霞光禁制，其实是天公的玄都大道，天道中的天印，只需这么来破……”
峡谷入口，白玉琼和秦牧站在入口外向里面看去。
白玉琼看到霞光爆发时的情境，一阵心惊肉跳，试探道：“作为闻鸡……闻天阁的弟子，牧天尊，你应该知道如何破解这里的封禁吧？闻天阁不会连这个也没有传授给你吧？”
秦牧冷哼一声，淡淡道：“他没有传过我他的知识，反倒从我这里学去了不少。他破禁的法门应该是得自延康，不是得自道门便是从虚生花那里弄到的。破解这个对我来说不难。”
白玉琼微微一笑，只当他是在吹牛，为自己挽回颜面。
只是他却不知道，延康的古神大道符文的确是来自秦牧，是秦牧从天庭守藏阁那里盗来的。
秦牧沉声道：“不过我的法力不够强横，恐怕很难破解封禁走入深处，所以需要白天师来帮忙。你跟着我，咱们背靠背，各自负责一边。”
他身躯一摇，现出三头六臂，如此一来便可以将四面八方的霞光封禁看在眼里。
他虽然只有自保的力量，护不住白玉琼，但却可以指点白玉琼。
两人小心翼翼的向峡谷中走去，相比赤帝齐暇瑜一行人，他们便显得从容许多。
不过赤帝和席天君毕竟是在最前面，两人实力极为强横，一路强行破禁，渐渐深入第八峡谷。
这一路走来，秦牧与白玉琼有惊无险，即将走到峡谷的尽头。
而前面的四拨人马已经到了尽头，前方便是一个被浓烈黑气笼罩的山谷，他们各自派出先锋去前面探路。
突然，前方传来凄厉的声音：“昊天尊的心魔出现了！大家小心！”
“心魔的实力很强！”
“当心！那是牧……啊——”
有人遭到毒手，死于非命，但还有人厉声叫道：“当心牧天尊！”
席天君、赤帝惊愕：“牧天尊？”
很快前方的黑暗之中便没有了声息，来到此地的诸多强者顿时紧张起来，看向前方的黑暗山谷，但见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影手中提着剑，另一只手提着人头，慢慢抬起头来，露出秦牧的面孔。
昊天尊的心魔，秦牧！

第1258章 心魔牧天尊
“牧天尊！”
席天君、齐暇瑜等人看着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难掩心中的震惊。
即便是烟云兮、武斗天师等人也不禁被震住，他们也浑然没有想到，昊天尊的心魔竟会是秦牧！
尤其是樵夫圣人，秦牧作为他的二弟子，一向是机灵古怪，窜上跳下，他甚至以为如果秦牧安分一些不四下里惹祸，或许会有更高成就。
然而，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心魔竟然会是秦牧，着实让他只觉不可思议！
“从现在昊天尊的状态来看，他应该已经重伤，伤势重到他完全掌控不了道心的程度，因此心魔才会不受控制的跳出来。倘若他处在清醒的状态，那么便可以控制心魔，不会让太虚魔域将他的心魔创造出来。”
樵夫圣人很快判断出昊天尊的状态，面色古怪，低声道：“太帝的确厉害，竟然把昊天尊伤到这种程度。不过也不完全是太帝的本事，应该还有开皇和阆涴神王，也趁机将他重创。”
“昊天尊的心魔不是太帝，不是天帝，而是秦牧这家伙……”
他面色更加古怪，不禁摇了摇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这小家伙知道，否则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肯定得意死了，而且还要嘲讽我一番……”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觉，回头看去，但见峡谷中似乎有空间晃动了几下。
樵夫圣人凝眸打量几眼，第八峡谷中又没有了变化。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的黑暗山谷，向濯茶、烟云兮等人低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昊天尊的伤势只怕处于濒死边缘，只有那样的话，他才会控制不住道心，以至于诞生心魔牧天尊！我们的确有斩杀他的机会！”
众人心中一喜。
烟云兮细细打量那个心魔秦牧，侧头问道：“心魔牧天尊？与心魔秦牧有什么区别？”
“心魔牧天尊与心魔秦牧肯定不同，一个是昊天尊内心中的恐惧，一个是心魔秦牧而已。”
樵夫圣人解释道：“昊天尊内心之中，牧天尊是他的敌人，他的心魔，他在道心中与这个心魔战斗了不知多少万次，始终没有将心魔斩杀。也即是说，心魔牧天尊经过他的强化，让牧天尊几乎没有弱点，神通道法都几近完美。完全可以说……”
他迟疑一下，道：“完全可以说，心魔牧天尊，是昊天尊想象的最完美的敌人，最完美的对手！”
众人骇然。
修重喃喃道：“圣婴在昊天尊的心目中，地位竟然这么高？”
“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高。”
烟云兮迟疑一下，道：“我曾经听说昊天尊开创了屠牧百法，为的是斩杀牧天尊。屠牧百法是昊天尊用几十万年安创造出的功法神通，专门为牧天尊而创。可见，天帝和太帝并非是昊天尊心中的第一天敌，天公土伯也排不上号，牧天尊才是他的第一天敌！”
樵夫圣人咳嗽一声，提醒众人：“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逆徒，逆徒一向眼高于顶，心高气傲，倘若知道此事肯定更加骄傲。对他的道心修养不利。”
众人想起平日里秦牧总是一幅我只是天下第二的神态，便不由生出同仇敌忾之感，纷纷点头称是，道：“圣人说得对，年轻人太骄傲了对身心修养不好。这件事不告诉他。”
而在此时，白玉琼和秦牧走出峡谷，秦牧兴奋的看着从黑暗山谷中走出的心魔牧天尊，难掩自得之色，看着白玉琼，欲言又止。
白玉琼会意，恭维道：“牧天尊天下第一，即便是昊天尊也对你心生恐惧。”
秦牧谦逊道：“我也只是趁他弱小时揍过他一顿，让他躺在病榻上千年而已，没想到竟然给他留下这么大的阴影，这算不得什么。”
白玉琼放下心来：“他小尾巴翘过之后抖一抖，便会安静下来。”
两人上前，赤帝齐暇瑜派出一人上前试探心魔牧天尊的本事，那位神魔乃是凌霄境界，神通广大，直奔心魔牧天尊而去！
这位南天的高手修炼的是天火大道，火焰弥空，化作一片火海浮在空中，火海中万龙窜动，齐齐向下扑去！
轰——
地面出现一个大坑，那尊心魔牧天尊被群龙撕碎，烧成灰烬。
那南天高手心中一喜，回头道：“实力不强，可以放心进来！”
众人各自松了口气，倘若太虚魔域中诞生的心魔牧天尊也像秦牧那样难缠，那么对他们来说倒是个无比头疼的事情。
秦牧与阴天子的轮回钟对抗的事情，早已传遍天庭大营，作为天庭的高层，他们自然也知道此事，甚至思索过对付秦牧的手段，但都拿不出将秦牧彻底斩杀的办法。
显然，昊天尊并不知道而今的秦牧有什么本事，他的心魔秦牧并没有真正的秦牧那样变态。
那位南天高手当先一步向这片黑暗山谷中走去，手掌轻轻一抬，一轮大日从掌心冉冉升起，只是这里极为古怪，光芒无法照出多远。
黑暗似乎能将光线吞噬，让人不得不防。
就在此时，那南天高手停下脚步，只见黑暗中又有一个心魔牧天尊走出，来到他的大日照耀之中。
“昊天尊的心魔又诞生出一尊牧天尊？”
那南天高手不禁失笑，道：“竟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
他如法炮制，再度施展神通，就在火海腾空万龙窜动的一瞬间，突然，那尊心魔牧天尊身后一个个身影晃动，霎时间数百位心魔牧天尊冲出！
数百心魔牧天尊各自拔剑，剑光破开火海，破开万龙，直奔那南天高手的面门而来！
那南天高手急忙掩面，怒吼一声，身后浮现出一座天宫，他的元神站在凌霄殿前！
他的神通爆发，化作天火晶体四面八方生长，护住肉身，任何人但凡触动这些天火晶体，天火爆炸，便会将对方炸得粉身碎骨！
唰——
一口口剑光竟然从天火晶体中穿过，天火晶体竟然没有爆炸，仿佛穿过去的也是火焰！
“提劫剑？”那南天高手心中一惊。
几百道剑光刺入他的体内，没有斩向他的天宫中的元神，而是斩向他的神藏！
剑光入体，便不是他所能抵挡，那南天高手心生恐惧，那些剑光斩向他的神桥神藏，几百道剑光在神桥上一绕，神桥崩塌！
“这是应劫剑！”
下一刻，剑光荡平天人神藏，摧毁六合大陆，清扫五曜星辰，破灵胎，碎七星，斩生死，将他的所有神藏完全摧毁！

第1259章 昊天尊的恐惧
那南天高手天宫失控，整个人轰的一声炸开，狂暴的天宫能量宣泄，将他的元神直接化作飞灰！
天宫的能量炸开，顿时引动他的天火神通，第二股爆炸接踵而至！
他的天火神通中的天火晶体，乃是用宏观术数构建而成，没有牵扯到微观术数，因此存在很大的破绽，但威力也非同小可。
恐怖的天火威能四下倾泻，两股爆炸汇聚在一起，那股能量堪称是灭世之威，等闲小诸天都会被炸成灰烬！
然而这股能量爆发的一瞬间，便见那些心魔牧天尊身躯闪烁，传送神通爆发，各自从爆炸的威能到来之前消失无踪！
齐暇瑜等人救之不及，急忙各自施展神通，抵挡这股爆炸。
那南天高手的爆炸带来的光芒闪耀，竟然将黑暗山谷照亮，众人向山谷中看去，但见这里的道路迂回曲折，山石林立。
数不清的心魔牧天尊在山谷中四下闪烁，游移不定，以传送神通和各种其他神通躲避爆炸的威能！
众人看直了眼，黑暗山谷中的心魔牧天尊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刚才的爆炸是何等的猛烈，但那些心魔牧天尊竟然都躲了过去，显然一身本事非同小可！
众人还看到，有不知多少心魔牧天尊聚在一起，各施神通，应该是一种炼化神通，显然这些魔头是在炼化什么东西！
“昊天尊到底是有多怕牧天尊……”席天君刚刚说到这里，顿时醒悟，立刻住嘴。
烟云兮失魂落魄，喃喃道：“那些心魔牧天尊聚在一起，难道是在炼化昊天尊？”
爆炸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山谷又恢复黑暗，只见黑暗中一双双眼眸闪烁着幽暗的光，随即被黑暗掩去。
众人见到这一幕，均有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
“你们看到了什么？”
樵夫圣人瞪大眼睛竭力往山谷中看去，然而他的修为境界较低，适才爆炸发生，强光几乎刺瞎了他的眼，因此他闭上眼睛。
待到爆炸平息，他睁开眼睛，已经错过了那幅可怕的场面。
武斗天师濯茶将自己刚才所见告诉他，道：“那些心魔牧天尊，多半是将昊天尊困住了，准备将他炼化。我看到里面有隐约闪烁的道纹，应该是昊天尊用自身残存的大道布置的封印，抵挡这些心魔。”
樵夫圣人瞠目结舌，过了片刻，失声道：“昊天尊昏死过去了！”
众人纷纷向他看来。
樵夫圣人定了定神，道：“牧天尊就是昊天尊的心魔，这里出现这么多心魔牧天尊，说明昊天尊的道心已经完全失控！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天尊的道心才会完全失控，那就是他昏迷了！他的伤，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许多！”
虽说天庭众人都称呼他为闻鸡贼，讽刺他是闻鸡起舞的老贼，但对于樵夫圣人的判断，所有人都十分信服。
赤帝齐暇瑜与席慕红席天君对视一眼，随即错开目光。
他们此次出来寻找昊天尊有着两重目的，倘若昊天尊依旧保存着不小的战力，那就搭救他，抵抗烟云兮、武斗天师和造物主们。倘若昊天尊伤势极重，那么便除掉昊天尊！
从樵夫圣人的判断来看，他们此行的目的，只剩下了一种。
那就是除掉昊天尊，为他们各自背后的天尊清除一个障碍！
“这些心魔试图杀害昊天尊，身为臣子，怎能不奋勇上前？”
席天君慨然道：“昊天尊，等臣前去营救！”
众人先后闯入这片黑暗山谷，赤帝齐暇瑜沉声道：“山谷中的魔气太重，魔性太强，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催动非想非非想，不要把自己的心魔勾出来！”
她催动她的帝座之宝，那口古琴围绕她四下飞来飞去，琴弦无人自动，拨动琴弦，一首神曲奏响，护住四周。
席天君、烟云兮、武斗天师等人也各施手段，护住周身。
众人脑后天宫飘摇，神光迸发，努力驱散魔气魔性，小心翼翼，探索这片山谷。
不过，即便他们是当今世上最为顶尖的存在，他们天宫中迸发的神光也难以将这片山谷完全照亮。
神光照耀，便突然一道剑光飞来，将神光斩断磨灭。
他们外围，剑光越来越多，斩他们的神光，流剑如同海洋中鱼潮，无数银鱼乱窜，让他们的神光守护范围越来越小。
“这么多牧天尊……”
众人咬牙，单个的心魔牧天尊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容易除掉，不过这些心魔牧天尊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而且善于应变。
他们施展过的招式在用第二遍的时候，便会发现，他们的招法神通已经被心魔牧天尊破解！
倘若是真正的牧天尊倒也罢了，关键是，这些牧天尊只是心魔，连心魔都这么难缠！
“大家不要走散！”席天君高声叫道。
突然，剑光洪流滚滚而来，如同一条条大龙在山谷中穿插交错，席天君硬接一道道剑光，突然察觉到几道剑光竟然斩入他的神藏之中，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全力应对杀入神藏的剑光，厉声道：“当心他的应劫剑！”
他手忙脚乱，招法不稳，剑光洪流立刻将众人分开！
席天君除去侵入自己体内的应劫剑，猛地挥手，降魔杵飞出，那降魔杵越来越粗，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如同一根巨柱。
柱子表面，各种符文浮现出来，唰的一声铺满地面，接着各种符文连接起来，形成一片大道纹理锁链。
一条条锁链交织交错，锁链缠绕的地方，又形成了一根根巨大的降魔杵，从地底轰隆隆拔地而起，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广。
席天君面色庄严凝重，脚踩大道锁链向前走去，每走过一片安全距离，后面的降魔杵便消失不见。
即便是他这样的天庭四大天王之一的存在，在这个黑暗山谷中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不断有心魔牧天尊闯入他的大道锁链之中，被大道锁链缠绕，降魔杵上的符文震动，将闯入此地的心魔牧天尊打得粉碎。
“席天君！”
他终于遇到了自己的麾下一尊凌霄境界强者，那位神将浑身是血，勉强拄着神兵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极为凄惨。
席天君快步走上前去，以降魔杵的大道锁链将他护住，沉声道：“到我身边来，料想心魔牧天尊也无法攻入这里。我们只需步步为营，便可以接近昊天尊！”
两人接近，突然外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尊造物主的惊叫：“当心！心魔牧天尊不仅仅精通剑道，而且精通变化！提防他的造化神通！”
席天君心中一惊，突然只听嗤的一声，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冒出一段剑尖！

第1260章 大道结茧
席天君闷哼一声，降魔杵将那神将打得粉碎！
他面色阴沉，拔掉插在胸口的神剑，磨灭试图斩断他的神桥的剑光，心有余悸。
突然，数不清的心魔牧天尊攻入他的降魔杵大道锁链之中，疯狂杀来，席天君催动降魔杵，将闯入此地的心魔牧天尊格杀。
他面色愈发凝重，这些心魔牧天尊竟然看破了他的降魔杵大道纹理，破解道纹！
显然，心魔牧天尊已经寻到针对他的办法，而他现在被刚才那一剑刺伤，实力受损，倘若这些心魔将他的降魔杵破开的话，那么必将会是一场血战！
那些心魔牧天尊联手破开了降魔杵的道纹，杀到跟前，席天君闷吼一声，一身修为彻底绽放，奋力厮杀。
过了不知多久，他杀了不知多少心魔牧天尊，终于将剩下的心魔杀退。
他身上鲜血淋漓，到处都是伤口。
席天君呼呼喘着粗气，只听脚步声传来，两个神将快步从黑暗中走出，向他接近，身上也都是血痕，道：“天王，终于找到你了！我们……”
嘭！
席天君转身一击，挥起降魔杵将其中一人打得天灵盖爆开，再起一击，将另一位神将打杀，冷笑道：“故技重施？也太小觑我席慕红了！”
他干掉两人，却见那两具尸体倒地，并未有什么变化，显然真的是他的部下！
席天君心中一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吼，提着降魔杵继续向黑暗中走去。
黑暗中，一声声惨叫传来，不知是心魔牧天尊死前发出的惨叫，还是其他人遭到毒手。
这黑暗山谷中似乎到处都隐藏着敌人！
樵夫圣人与黑虎神紧张万分，适才的心魔牧天尊冲散了烟云兮等人，让他们落单，樵夫圣人尽管才智通天，但面对这些心魔牧天尊却无可奈何。
主仆两个战战兢兢的盯着四周的黑暗，一动也不敢动。
“濯茶会寻到我们的。”
樵夫圣人悄声安慰黑虎神，低声道：“他虽然总是打我，但实际上很关心我……”
就在此时，黑暗中脚步声传来，樵夫圣人超出大斧头，紧张的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位心魔牧天尊，手持神剑，安静的看着他们。
与此同时，他们背后也传来脚步声，另一个心魔牧天尊出现，一前一后，将他们包围。
樵夫与黑虎神背靠背，严阵以待，但两人都知道此次只怕是他们的死期！
两个心魔牧天尊同时迈开脚步，身形一动，一前一后冲来，手中的剑光如瀑！
樵夫圣人与黑虎神心中绝望，两个心魔牧天尊的实力太强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嗤——
血光乍现，剑光消失。
樵夫与黑虎神张开眼睛，只见其中一个心魔牧天尊将另一个心魔牧天尊斩杀，抖了抖剑上的血迹，默默的走入黑暗之中。
黑虎神呆了呆，樵夫却突然醒悟过来：“牧儿？”
那个“心魔牧天尊”头也不回，消失在黑暗中。
樵夫圣人微微皱眉，低声道：“看来真的是他，他也来到这里了。”
黑暗中剑光乍隐乍现，樵夫圣人与黑虎神循着那剑光跟上前去，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心魔牧天尊的尸体。
樵夫心中更加确定，这黑暗山谷里的万千心魔牧天尊之中，的确有一个人是真正的秦牧！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不像他们这般小心翼翼，唯恐陷入心魔的围攻。
樵夫和黑虎神一路跟着那个黑暗中的秦牧，走了几十里地，不知遇到多少次来自黑暗中的袭击，但始终有人帮助他们挡下了所有来自黑暗中的攻击。
突然，前方传来武斗天师濯茶的声音，樵夫和黑虎神急忙循声赶到那里，果然濯茶与牛三多正在奋力厮杀，已经干掉不少心魔牧天尊。
濯茶见到他们，松了口气，道：“砍柴的，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寻了你好久，还以为你死了呢！”
樵夫圣人笑道：“我们待在原地，等着你去搭救，没想到你却跑到这里。”
“那些心魔四处布下传送阵法，我与三多一不留神踏入阵法，便被传到这里了。他们竟然在这里布下埋伏。”
濯茶和牛三多身上也都是伤痕，道：“这些心魔诡计多端，而且都很厉害，昊天尊心中的牧天尊，的确要比秦牧那小子更强！”
樵夫圣人摇头道：“昊天尊的心魔，比真正的牧儿逊色远矣。”
濯茶诧异，却也没有多做询问，道：“这里距离昊天尊的所在地已经不远，我适才听到琴音和驴叫声，多半齐暇瑜和子兮天师就在前面不远处。咱们快点赶过去，子兮天师可不是赤帝齐暇瑜的对手！”
樵夫圣人看向黑暗，秦牧应该还在黑暗中行走，暗中保护着其他人。
过了不久，他们终于寻到修重，修重与蚕女分开，他所带来的造物主也死伤惨重，只剩下两三人。
让他们惊讶的是，修重已经寻到了烟云兮，然而烟云兮和吕诤遭遇了重创，倒地不起。
修重将她放在手心上，烟云兮气喘吁吁道：“我遭遇了白玉琼，被这疯女人打了一顿，好不容易才逃脱。”
“白玉琼不是很喜欢你吗？”武斗天师濯茶不解。
烟云兮没有多作解释，道：“疯女人要杀我的时候，一个心魔牧天尊救了我。”
蚕女赶了过来，道：“我遇到了一个心魔，说你们在这里。”
樵夫圣人道：“那是牧儿。他也来到这里，估计那些心魔牧天尊把他也当成了心魔。”
众人面面相觑。
牛三多道：“他伪装成心魔，与这些心魔牧天尊混在一起？这么有趣的事情……”
武斗天师濯茶瞪他一眼，牛三多立刻恢复成平日里老老实实的模样，不过他也喜欢冒险，特别是跟在秦牧身边冒险。
终于，他们来到昊天尊昏迷之地，那里数不清有多少心魔牧天尊围在一个神光大茧外，正在抽丝剥茧，打算攻入大茧之中。
他们已经打开了大茧的一条道路，茧不知有多深，不过有些心魔牧天尊钻进去，便没有活着出来。
“这是昊天尊的大道结茧！”席天君赶来，看到这一幕失声道。
他与赤帝齐暇瑜汇合，两人合力，这才赶到这里。
突然，心魔群中传来一声晦涩难懂的魔语，那些心魔牧天尊竟然齐齐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昊天尊的大道结茧，再无阻碍！

第1261章 零和一
众人看着这个大道结茧，尽管已经被心魔牧天尊们打通了一条道路，但依旧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适才那么多的心魔牧天尊也没有攻入大道结茧的最深处，他们此行只怕也会凶险万分。
众人定了定神，突然席天君哈哈大笑：“闻鸡……闻天阁乃是忠臣义士，对天庭忠心耿耿，是不二之臣！那么便由闻兄带路，进入这大茧之中，闻兄意下如何？”
樵夫淡淡道：“既然如此，我自当为诸位带路！”
众人都松了口气。
樵夫虽然修为境界不高，但是智慧非同小可，也只有他才能破解昊天尊的大道结茧中暗藏的杀机。
樵夫当先一步，走入大道结茧的洞口，细细打量大道结茧上的道纹丝，这些丝状物，是昊天尊在昏迷时的大道溢出所化。
“这些道纹丝线，应该是昊天尊受伤太重，他的肉身容纳不下这些天地大道，形成了对自身的负担，所以从他体内排出。”
樵夫喃喃道：“从这些大道纹理丝线的细致结构来看，道纹丝是他的天宫所化，不同的天宫形成了不同的道茧。这里是第一层道茧。”
众人跟着他，听得云里雾里。
道纹丝化作茧的形态，先前已经有不少心魔牧天尊死在这里，他们从这些尸体旁走过去，为了破开道茧，心魔牧天尊也是死伤惨重。
古怪的是，这些心魔牧天尊竟然也结成了一个个茧子，倒挂在通道上。
众人避开这些尸体，有些心魔还未死，被茧子中的道纹丝穿过肉身，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呵呵，牧天尊的小模样儿……”吕诤笑道。
他们没走出多远，果然看到了第二重道茧。
樵夫圣人继续细细审视，道茧被心魔们强行割开，打出了一条通道，直达道茧的深处。
“按照昊天尊的修为境界来看，他的道茧应该分为三十五重，不过，昊天尊是天帝与元姆夫人之子，天帝的先天一炁，元姆夫人的归墟大道，他都很精通。”
他看着通道中被包成茧子倒挂起来的心魔牧天尊们，面色凝重，低声道：“先天一炁是一，那么归墟大道便是零，一，零，零，一……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门道……”
“闻鸡贼，你行不行啊？”
席天君忍不住，喝道：“再不往前走，若是昊天尊恢复……”
他不再说下去。
赤帝齐暇瑜目光闪动，身上霞光溢出，如同九彩之凤，带到霞光散去，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副面孔。
她头顶带着环冠，身上穿着短袖，黑裙，身上挂满了各色首饰，如同元界西土的村姑，浑然看不出本来面目。
席天君凛然，也换了一副面目，他毕竟是天庭的天王，若是没杀死昊天尊，肯定会被昊天尊找个机会弄死！
樵夫圣人依旧在打量挂在通道上的心魔牧天尊，突然取出大斧头，试图割掉一个缠绕心魔的茧子，只是这茧子十分坚韧，他用尽全力也没能割开。
“我来吧！”
烟云兮压制伤势上前，一剑挥出，将蚕茧斩落下来。
那些蚕茧中的细细丝线竟然如同触手挥舞，向她扑来！
烟云兮心中一惊，剑光闪烁，只听叮叮叮密集无比的声音传来，那些细丝无比坚韧，竟然与她的宝剑碰撞，迸出一道道火光！
烟云兮将这些细丝斩断，微微蹙眉。
白玉琼把她伤得太狠，她这次动剑又牵动伤势，只觉伤痛复发，不过诡异的是，她的剑与细丝碰撞，隐约感觉到自身的元气似乎流失了一些，被这些细丝夺取。
“子兮是否感觉到自己的元气流失了一些？”樵夫问道。
烟云兮点头，道：“这些细丝有古怪。”
樵夫圣人道：“你将这个心魔牧天尊劈开，看看他的体内是否也都是细丝？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需要验证一下。”
“死老头！臭老头！”
那心魔牧天尊依旧未死，闻言怒叫道：“等爷爷出来吃掉你！”
烟云兮一剑挥出，将心魔牧天尊的肚子切开，只见他的肚皮裂开，从肚子里流出的并非是心肝脾肺肾，而是无数细丝！
那些细丝像是细小无比的游蛇，纷纷仰头向烟云兮扑去。
烟云兮将这些细丝斩断，眉头皱得更紧。
其他人也皱紧眉头，牛三多喃喃道：“这些家伙的体内都是细丝，这代表着什么？”
“果然如此。”
樵夫圣人道：“这就是零和一的功效。昊天尊的归墟大道是零，归墟大道吞噬万物，让大道不存，吞噬了这些心魔牧天尊体内的能量！先天一炁是一，从零转变为一，将心魔牧天尊的能量转变为一！昊天尊，的确是昏迷了，但他是故意昏迷！”
众人心中一惊。
樵夫圣人继续道：“他是故意带着一块崩坏虚空坠入太虚之地，演化为太虚魔域！他是打算利用太虚魔域的古怪，让自己的心魔借用太虚魔域的古怪来化作现实，吞噬心魔的能量，使自己尽快痊愈！他在借从零到一的过程，治愈道伤，他只需要吞噬掉心魔牧天尊之后吞噬炼化这些道茧，便会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比从前更强！”
众人不由得脸色剧变，看着这条深深的通道，均有些迟疑。
突然，席天君哈哈大笑，朗声道：“好你们这些逆贼，居然试图谋害昊天尊！臣席慕红忠义无双，特来护驾！”
他一身正气，令人仰望，钦慕。
樵夫圣人瞥他一眼，淡淡道：“昊天尊依旧昏睡不醒，是听不到你的话的。倘若他清醒着，便不会有这么多心魔牧天尊前来送死，也不会任由我们来到这里。他可以控制三十五重天道茧来攻击我们。”
赤帝齐暇瑜点头道：“现在这些道茧只有受到攻击时才会反击，说明昊天尊依旧在沉睡。”
席天君面不改色，道：“两位道兄说的是。而今咱们该怎么办？”
他的脸皮之厚，也令人叹为观止。
樵夫圣人道：“我们是敌是友，则要看是否有杀掉昊天尊的可能。既然如此，那么我何不走到道茧的中心去看一看？”
他当先一步向前走去，武斗天师濯茶连忙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我来保护你。砍柴的，你觉得昊天尊恢复了几分实力？”
樵夫圣人悄声道：“别说恢复几分，就算半分实力，我们一起上也都是个死字。现在唯一的好处在于，昊天尊在昏迷之中，他处在昏迷的状态，那就有杀掉他的可能！你的天河神藏炼成了吧？”
武斗天师点头，笑道：“再无弱点。”
樵夫圣人沉声道：“现在我们之中，你的实力最强，提防着点席天君和赤帝，他们之中难保没有昊天尊的人。”
武斗天师濯茶心中凛然。
众人穿过一重重道茧，突然前方一片空阔，道光氤氲，在这个宏大的空间中光芒起起伏伏，如同波澜。
众人看去，但见一道道丝线从道茧内部的四面八方聚集，汇聚在中央的昊天尊身上！

第1262章 还原神通
昊天尊气息枯败，躺在万千丝线织就的罗网中央，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上空漂浮着一片玄妙的天地，不大，只有一两丈方圆，那里有着一株道树，道树上开着道花结出道果，昊天尊的元神便是被困在其中，挣扎不休，但始终无法脱身。
那是神识大罗天。
神识大罗天并非是真正的神识大罗天，真正的神识大罗天在终极虚空，这座神识大罗天只是太帝利用自身的神识所化的神通。
昊天尊的伤势太重了，除了元神被封印之外，他还迫不得已把自己的一身道行都送出体外，借着自己的心魔来为自己治伤。
他也的确聪明过人，倘若没有樵夫圣人这样的聪明人，无人能够破他的封禁封印，找出他的真正藏身地。
不过，尽管此刻他还在昏迷之中，但众人依旧如临大敌，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此刻尽管昊天尊的气息枯败，但他体内却有一股精纯的能量在缓缓汇聚！
昊天尊的功法太奇妙，此刻竟然在自我重生，重生后的他，只怕会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与太帝一战，让他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席天君声音沙哑道：“进来的心魔牧天尊，都死在了这里……”
他们向前看去，但见那一道道丝线上挂着一个个大茧子，每个茧子里都倒挂着一个心魔牧天尊。
有不少心魔攻入这里，然而统统没能杀掉昊天尊，反而变成了他的养料！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动弹。
突然，只听恢恢的笑声传来，烟云兮的驴子吕诤大魔王恢恢笑道：“昊天尊就在那里，就在那躺着，而且昏迷不醒，但竟然无人胆敢动手！嘿嘿，你们这些帝座境界的存在，也不过如此！三多哥，咱们上！”
驴子撩蹄子，把背上的烟云兮踢了下去，猛地身躯一摇，肉身节节暴涨，化作一尊驴面人身肉身狰狞的妖魔，高声道：“三多师哥，一起干翻昊天尊，羞死他们！小黑猫，你要不要也来？”
黑虎神被他说得热血沸腾，陡然人立起来，看向牛三多。
牛三多站起身来，化作牛首人身的妖神，笑道：“难得有此机会，自然要立这个大功！”
三人向前冲去，突然一根根丝线动了，穿插交错，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拼。
牛三多和吕诤都大叫古怪，他们的神通或是神兵触碰到这些丝线，只觉神通威力大损，神兵中的威能也被这些丝线抽了去。
更为古怪的是，神兵粘到丝线便无法甩开。
很快，他们的神兵便被缠满了丝线，抽不出来，即便是他们身上，也很快粘到一根根丝线，渐渐身体不再灵便。
黑虎神叫道：“我精通术数，可以施展传送神通，你们到我身边来！”
牛三多和吕诤挣扎着拖着丝线来到他的身边，黑虎神催动传送神通，一道光芒闪过，三人消失。
然而空中一道道丝线游动，飞速追去，竟然似乎知道他们传送到何处。
黑虎神带着牛三多和吕诤出现在昊天尊的上空，刚刚浮现出身形，便见他们落入罗网之中。
一道道丝线很快将他们缠得结结实实，头下脚上倒挂起来。
那些丝线竟然穿透他们的肌肤，扎根在他们的体内，汲取他们体内的能量。
三人毛骨悚然，那些丝线竟然还穿入他们的神藏之中，他们的天宫之中，让他们的神藏天宫都蒙上了一层层薄纱！
甚至连他们的元神上也被蒙上一层薄纱！
牛三多正要呼救，吕诤的求救声已经传来，昂昂的叫唤不停。
牛三多和黑虎神又羞又愧，心道：“今后这头驴子无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也不能听他的话了……”
吕诤犹在叫着救命，而入口处的烟云兮、武斗天师和樵夫圣人等人却面色凝重，没有直接出手搭救。
“就算是我进去，也难敌这种丝线，只要被粘在身上，进入神藏天宫，便无法摆脱。”
武斗天师濯茶沉声道：“这种道文丝线至柔，粘附在身上便无法甩脱。砍柴的，我估计席天君和赤帝也拿不出什么解决办法，你有什么手段没？”
赤帝齐暇瑜闻言，道：“用天火可以吗？”
樵夫圣人笑道：“赤帝可以一试。”
赤帝齐暇瑜手掌一翻，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缕天火，抛入那些丝线之中，很快那块天火晶体被缠成小粽子，与心魔牧天尊和吕诤、牛三多等人一起，被挂了起来。
齐暇瑜瞪大眼睛，不再说话。
席天君客客气气道：“闻道兄，你一向有主意，还是你来想个对策罢。”
樵夫圣人摇头道：“我也破不了昊天尊的布置。”
席天君闻言，露出笑容便打算杀人，杀不了昊天尊，那就帮昊天尊干掉这些来除掉他的人，这样也是一笔大功劳！
“不过……”
樵夫圣人话锋一转，席天君连忙按捺下杀气，樵夫圣人继续道：“我破不了昊天尊的布置，却可以借他的布置来破他的布置。”
众人都是不解。
樵夫圣人道：“昊天尊之所以要结出三十五重道茧，是因为他的肉身破败，他的元神被封在神识大罗天中，肉身无法驾驭如此庞大的法力，而且他的法力也破败不堪，大道道纹也零零碎碎。”
众人静静地听着，不过樵夫却顿了顿，仔细想着措辞，众人等得心焦，这才继续道：“因此破他的布置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将他送出体外的大道道茧，送回他的体内！”
众人心神大震，个个瞠目结舌，蚕女叹道：“砍柴的天师，这世上有你杀不了的人吗？”
“有！”
樵夫圣人肃然道：“昊天尊也是其中之一。他尽管受到重创，但是能否利用这个办法杀死他，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他的体内已经积蓄了很大一部分能量，倘若支撑下来，那么死的就是我们。倘若他支撑不下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席天君和赤帝齐暇瑜，道：“两位道友，你们一起吗？”
席天君迟疑片刻，看向赤帝齐暇瑜。
齐暇瑜面无表情，道：“圣人尽管做，我们自有打算。”
席天君迟疑，猛地咬牙，嘿嘿笑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闻鸡贼，你尽管出手！”
樵夫圣人从腰间取下一个饕餮袋，从饕餮袋里掏出两个幅字画，道：“当年开皇与玄都、幽都的关系还很好的时候，我跟随开皇前往玄都幽都做客，天公和土伯知道我喜欢附庸风雅，于是各自提笔写字赠给我。”
他展开字画，字画上是天公和土伯的笔迹，写的是神文与魔文，继续道：“这两幅字画我一直没用，后来我收了个不成器的弟子，开创出招魂塑魂的法术，借的是天公土伯的力量。我便想，或许我也可以在他的基础上开创一门法术神通，把别人攻向我的神通还原，塞回那人体内……”
在场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

第1263章 天尊之威
“把别人的神通还原塞回那人体内？”
这种场面想一想都不寒而栗！
试想一下，假如是席天君、赤帝齐暇瑜这等帝座境界的存在，其神通毁天灭地，倘若战斗中，他们的神通威能爆发，樵夫把他们的神通还原，塞回他们体内，神通的威力爆开，不死也残！
樵夫开创的这门神通，绝对是无比的阴损！
樵夫圣人把两张字画铺在地上，认认真真地说道：“从原理上来讲，这是可行的。孽徒开创出的灵魂重生的法术，召来他人破碎的灵魂，重新铸造，恢复完整，钻入那人的皮囊。那人就活了过来。把别人的神通还原，也是同样的道理，我那孽徒已经为我铺平了路，我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改一下便可。”
武斗天师濯茶也是毛骨悚然，声音沙哑道：“你开创出来了？”
樵夫圣人点头，又摇了摇头。
众人不解。
樵夫圣人叹了口气，道：“我是开创出来了，但开创出来的神通却不尽如人意。因为这门神通的施法时间太长，施展起来很麻烦，战斗中施展这门神通的时候早就被人打死了。而且还需要借用天公和土伯的力量，天公和土伯他们与而今的开皇关系不怎么好，肯定不借给我。”
众人各自松了口气，武斗天师也是放下心来：“今后可以放心揍他。”
樵夫圣人道：“即便是天公土伯肯借力给我，在战场遗迹中，我也不太可能复原敌人的大神通，因为……”
他愁眉不展，叹息道：“我的修为境界太低了，那些宣泄的能量我掌控不了，万一失败，我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我原本以为这门神通没有用处，不曾想到会在这里用到。”
众人打量四周，这里的确是展现樵夫圣人神通的地方。
这些道茧是昊天尊体内的能量，大道的显化，不加触发，便不会攻击他人。
而樵夫有天公和土伯的字画，也可以借用字画中的天公土伯之力，而且现在的昊天尊处在昏迷之中，无法攻击他。
他可以从容的施展出这门神通，将道茧还原成三十五座天宫，塞回昊天尊的体内！
樵夫圣人作法，玄妙的法术施展开来，只见那两幅字画也自缓缓飘起，字画中的天道力量与幽都大道力量渐渐从字里行间析出！
樵夫步踏罡斗，如癫似狂，很有秦牧作法施展牵魂引神通时的神态。
一股莫名的力量静谧的散发开来，众人四下看去，只见随着这股力量的散发，内围的道茧竟然开始缓缓变化。
道茧在收缩！
不仅如此，道茧的形态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这些道茧，竟似在剥茧抽丝，一根根细细的线此时在向昊天尊体内流去，而且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樵夫作法到了关键时期，突然间只听呼的一声，三十五重道茧像是狂风卷动的薄纱，向昊天尊的体内涌去，同一时间，这个茧内空间悬挂着的一个个蚕茧也纷纷自动旋转，茧上的丝线飞速剥离！
嘭嘭嘭。
被倒挂着的牛三多、吕诤、黑虎神顿时脱落下来，摔在地上，而那些心魔牧天尊也纷纷坠落下来，有的已经被抽干了一身能量死掉，有的则委顿不堪。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就在此时，一直闭目躺在那里的昊天尊突然间睁开眼睛！
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随即恐惧变成了暴怒。
他的肉身被疯狂涌来的三十五重道茧塞满，肉身顷刻间便膨胀开来，撑破了他身躯上的伤口！
他躲在这里的目的是治愈身上的道伤，他的伤势太重，天庭中的天医也无法治愈，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元神和肉身中暗藏的道伤！
道伤主要是太帝留下的，除了太帝之外，还有开皇秦业的剑伤，阆涴神王的道伤。
以常规的办法治疗，天庭的天医根本没有这种手段。
但是他有！
他已经油尽灯枯，在最后关头想到利用心魔吞噬心魔的力量，借助归墟大道来演化先天一炁，从而让自己复原。
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吞噬自己先前的道伤，被道伤破坏的天宫天庭，让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超越从前！
然而他重重布置，却没有料到他的布置竟然被人破去！
此刻，他的肉身很快膨胀到无以为继的程度，他体内积蓄的能量已经很多，继续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开始尝试吸收三十五重道茧。
然而现在，三十五座天宫像是强行塞给他，这些天宫本来便残破残缺，被太帝、开皇和阆涴等人打得破破烂烂，随时可能崩塌化作恐怖的能量将他撑爆！
他的肉身很快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全身肌肤悉数炸开，变成一个血人！
“你们！”
昊天尊无比愤怒的声音炸响，众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的压迫感袭来，让人战栗，让人跪伏，让人心生敬畏和恐惧！
这是百万年来高高在上的天尊带给人的压迫，带给人心灵上的敬畏！
在这种重压下，众人不是选择后退，而是身形暴起，一个个身影跃在半空中，向昊天尊杀去！
樵夫圣人怒不可遏，厉声道：“不要主动出击！他的肉身承受不住他的道行，很快他自己便会爆开！那时才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不过，樵夫圣人尽管智慧通天，但也不知道众人面对的压迫感是何等恐怖！
他的修为太低了，感受不到那种极致的恐怖造成的对道心的破坏，这个时候，无论是否适合出手，他们都必须出手。
不出手的话，恐惧会将他们的道心压碎，让他们再无一战之力！
论智慧，樵夫胜过其他人不知凡几，但是论修为，论道心上的造诣，他便逊色远了。
一尊造物主在冲向昊天尊的途中观想出天雷地火，然而下一刻一道劲力贯穿他的头颅，让他的脑袋炸开，尸体跌落。
武斗天师濯茶一拳轰出，带着他这位武道大帝无双的武道精神，昊天尊的拳头迎上他的拳头，恐怖的震荡中，濯茶的五指噼里啪啦爆碎，血肉化作齑粉。
不仅如此，这股破坏力沿着他的手腕一路蔓延，他的小臂，上臂，纷纷爆碎，肩胛骨啪啪脱离身体，向后射出！
齐暇瑜一分为九，九道身影猛然合一，战力暴增，手中一朵桃花绽放，桃枝刷下，威力让空间扭曲。
昊天尊抬手抓住桃枝，枝头桃花突然炸开，花瓣唰的一声刺入昊天尊的咽喉，从他后颈飞出。
然而昊天尊恍若无觉，桃枝掷出，齐暇瑜胸口炸开，被这根桃枝贯穿，整个人呼啸向后飞去！

第1264章 昊兄，请赴死
席天君抡起的降魔杵来到昊天尊的头顶，当的一声巨响砸在他的脑门上，降魔杵突然爆炸，席天君虎口爆裂，身不由己向后跌去，口中吐血。
昊天尊张口，一声大吼，席天君的肉身像是白雪遇到了骄阳，血肉融化，很快见到白骨，狂飞向后跌去。
烟云兮在冲来之时布下杀阵，杀阵一起，顿时勾动无比恐怖的天地之威，将天地大道借来，绞杀昊天尊！
她曾经以阵法暗算地母元君与新地母元君，将两大恐怖存在重创，现在她的阵法威力只比那时强不比那时弱！
她的阵法刚刚启动，突然，一只大手突破她的杀阵，被割得鲜血淋漓，血手一掌拍在她的身上。
烟云兮骨断筋折，几乎变成一摊烂泥，那只手掌屈指，正将要她击杀，突然只剩下一臂的武斗天师赶至，另一只手握拳迎上，这条手臂也径自炸开。
修重一拳轰在昊天尊后心，但下一刻昊天尊以手为刀，平平斩在他的脖子上，修重的肉身无比强横，甚至超越其他帝座强者，但是被这一手刀斩过，顿时身首异处，头颅飞在天空中。
对于造物主来说，还不致死，他头颅飞起的一瞬间，无头肉身立刻双手一抱，将昊天尊紧紧抱住，头颅在半空中厉声道：“蚕女——”
蚕女已经飞至，手中的七魂草飞出，唰的一声钻入昊天尊的体内，破坏昊天尊的魂魄。
七魂草飞入昊天尊的体内，立刻钻入神识大罗天中，扎入昊天尊的元神。
蚕女唳啸，手持尖锥，刺向昊天尊的大脑！
就在此时，修重的无头肉身轰然爆开，昊天尊一掌印在蚕女的面门上，蚕女头颅炸开，无头身躯转身便跑。
“可恶的造物主！”
昊天尊双眼目射神光，两道神光交错一剪，便要将蚕女的无头身躯剪断，将她的神识彻底摧毁！
就在此时，修重的头颅飞来，落在蚕女的脖子上，二人神识汇聚成流，同时爆发！
轰——
两人一头一身飞起，向外跌去。
樵夫圣人怒不可遏，提着斧头向昊天尊冲去，要与昊天尊拼命，怒道：“让你们等片刻……”
突然黑虎神飞来，叫道：“老爷快走！”
樵夫圣人越过他，正要挥斧杀去，吕诤迎面赶来，一手夹着气若游丝的烟云兮，另一只手探来，将他夹在腋下，狂奔而去，叫道：“大天师，你的本事也就只能打打鸡婆龙，上前不是送死？”
樵夫圣人被他夹得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
另一边牛三多扛起武斗天师也疯狂向外冲去，赤帝齐暇瑜，席慕红席天君，他们没有坐骑，只能自己硬撑着伤势逃命。
众人仓皇逃命，昊天尊四周瞬息间便空了下来，只剩下几具尸体。
昊天尊起步欲追，突然肉身中传来嘭嘭嘭的巨响，他的身躯不断炸开，一身气血肆意奔流，从肉身中逃逸而去！
“哇——”
昊天尊低头吐血，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片片空间镜面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他的四周，空间镜面中无数空间符文亮起，形成一座空间杀阵。
“又是月天尊的弟子？”
昊天尊冷笑，强行压制住伤势，他靠吞噬炼化心魔牧天尊千辛万苦积攒起来的力量刚才已经用去了不少，不过剩下的力量也足以支撑他击杀这个对手。
他高声怒喝，同一时间空间杀阵的威力爆发，昊天尊身上鲜血淋漓，而空间杀阵在吼声中轰然爆碎！
就在一面面空间镜面爆碎的一瞬间，昊天尊瞳孔骤缩，只见在他前方漂浮着一盏灯笼。
那灯笼中光芒汇聚，形成一线，一线长达千百里的琴弦！
一只白皙的手掌捏着这根琴弦，在向后拉去！
他破开空间杀阵的同时，琴弦也已经脱手。
一声琴音传来，悠扬而弥远。
琴声虽远，但速度却快，空间的光弦弦很快来到他的面前！
昊天尊嘶吼，抬手向前拍去，前方的空间爆碎，一只大手迎着琴弦轰然打穿黑暗峡谷的上空，手掌直追弹动琴弦的主人而去。
他的手掌经过光弦时，四指齐根脱落，被那根光弦斩断，只剩下一指的手掌拍在千里之外的天空中。
那片天空哗啦爆碎，隐藏在那里的白玉琼喋血跌出虚空，隐遁身形仓惶而去。
光弦来到昊天尊的脖子前，一晃而过。
昊天尊另一只手捂住脖子，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他的后颈也出现一道血痕！
“胆敢杀我……你们这些逆贼……”
他盛怒未消，突然体内又传来轰轰隆隆的爆炸声，一股狂暴的气血突然将他的脑袋冲到半空中。
那一道琴弦乃是月天尊的宝物，还是将他的头颅斩落下来。
“回来！”
昊天尊头颅口中一声大喝，喷出的血浆唰的一声返回体内，头颅也自落下，落在脖颈上。
“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他体内的爆炸声不绝，却大步向外走去，作为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他自认为即便是天帝复生也不会比自己强多少，而现在，竟然被几个小毛贼伤到这种程度！
堂堂的天尊，龙汉时代便功成名就的存在，十天尊之首，将来最有希望成为天帝的存在，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无法忍受！
就在他迈步走出巢穴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没有追击下去。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在他的面前，是数以千计队列整齐的心魔牧天尊！
这些心魔牧天尊排得整整齐齐，队伍纹丝不乱，仿佛是在等候着将军检阅的一支虎狼之师。
“牧天尊，是你吗？”
昊天尊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视这万千心魔牧天尊，冷笑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只有你才能控制这么多心魔。呵呵，牧天尊，你只敢隐藏在其中吗？”
“不是隐藏。”
突然，秦牧的声音从心魔牧天尊的队伍中央传来，悠然道：“而是与你正面抗衡。”
昊天尊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正要说话，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神藏领域，开——”
他的声音落下，神藏领域绽放！
万千心魔牧天尊或者飞起，或者沉落，有的化作天公，有的化作土伯，有的化作四极天的四帝，有的化作万千灿烂古神！
秦牧站在领域的最中心，祖庭大陆的大黑木下，望向昊天尊：“昊兄，请赴死——”

第1265章 十八座天宫
吕诤夹着樵夫圣人和烟云兮飞速逃遁，黑虎神则化作黑猫趴在他的肩头，后方牛三多载着武斗天师奔来，武斗天师与昊天尊正面抗衡两招，伤势很重。
不远处，席天君踉跄奔行，一半身体还有血肉，一半身体只剩下骨头。
齐暇瑜的身子破破烂烂，天宫几乎尽毁，她的胸前插着一根桃枝，桃枝开始生根发芽，粗大的根须贯穿她的天宫，在一座座天宫中蔓延。
修重和蚕女二人更是凄惨，一个没了肉身，一个没了头颅，只能合并在一起狂奔。
天空中，还有天庭的第三天师白玉琼，一边喋血一边远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玉琼作为四大天师中战力最强的天师，隐藏在最后，以空间阵法几乎将昊天尊剥皮，又以月天尊的琴弦将昊天尊的脑袋切掉，战果惊人。
不过她的伤势也是众人中较重的那个，昊天尊盛怒之下，险些将她击碎！
众人疯狂奔逃，昊天尊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对他们斩尽杀绝，绝不会容忍他们逃出去。
然而让他们诧异的是，昊天尊竟然没有追上来。
樵夫圣人高声道：“昊天尊肯定是伤势太重，镇不住自身的伤势了，随我杀回去！”
没有人搭理他。
樵夫圣人挣扎片刻，无法从吕诤的腋下挣扎脱身，不禁怒道：“驴子，放我下来！”
吕诤这次没有像从前一样嘲讽他，继续闷头狂奔，黑虎神忍不住道：“老爷，你看看现在能打的，除了你还有谁？”
樵夫圣人愕然，向其他人看去，只见席天君一边迈步逃命一边身上掉下血肉，齐暇瑜踉踉跄跄，随时可能毙命。
蚕女和修重更惨，昊天尊残留在他们体内的道伤正在恣意破坏着他们的神识和肉身。
烟云兮体内的骨骼和五脏六腑尽碎，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命，这口气若是消了，人也就玉殒香消。
武斗天师正面承受昊天尊的两记重击，现在虽然看起来是伤势最轻的那个，但伤势其实极重，而且他只剩下一条断臂，一身武道本领只剩下双腿。
至于驴子吕诤，老牛牛三多和黑虎神，他们则被昊天尊的蚕丝抽取了一身的法力，现在连腾云驾雾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凭借肉身狂奔。
这场战斗，他们以巅峰状态应战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昊天尊，帝座级别的存在足足有七位，竟然还是如此下场！
原本不应该落得这步田地，樵夫圣人的计算无误，昊天尊不敢久战，无需与他正面抗衡，只需要拖一段时间，他自己的修为压力便会将他的肉身压垮。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昊天尊的威压太强，让众人根本无暇联手，在道心崩溃瓦解的威胁下，所有人都向昊天尊出手，一盘散沙，以至于败得如此之快！
“对了，还有牧儿！”
樵夫圣人突然精神一振，想起秦牧，急促道：“驴子，放我下来，还有牧儿留在那里！”
吕诤咬牙不说话，卖命狂奔，黑虎神道：“老爷，你的二弟子是何等精明？他见势不妙，肯定早就跑了，还能留到现在？老爷，现在最关键的是咱们如何逃出生天！”
樵夫圣人咬牙怒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逃掉！他绝对会抓住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尝试着除掉昊天尊这个死敌！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是万载百万载难逢的机会！放我下来！以我们师徒的智慧，说不定便可以除掉昊天尊！”
吕诤充耳不闻，狂飙而去。
而在此时，后方的黑暗山谷中，神识领域爆发，万千心魔牧天尊此刻化作神藏领域的一部分，变成领域中的神祇！
神藏领域中的一切能量汇聚，在秦牧的主导下，演变为惊天动地的一击！
这一击迸发出的光芒，将山谷的一切黑暗驱散，如此明亮，映照出正在仓皇奔逃的所有人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跃动的光芒让他们的影子也在大地上跃动，张牙舞爪，如同恶魔。
樵夫圣人回头看去，暗叹一声。
那的确是秦牧在与昊天尊争锋，试图将昊天尊斩杀，只是那股威能实在太强，现在他即便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秦牧与昊天尊一战宣泄出的能量太强，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接近便会被战斗的余波冲击，粉身碎骨！
“牧儿肯定是借助心魔牧天尊的力量，他是真正的牧天尊，统筹驾驭所有心魔牧天尊，也就有了与昊天尊一战之力，甚至说不定可以将昊天尊拖死。”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低声道：“你已经长大了，是老江湖了，这一战，你让我看到了你已经拥有与天尊抗衡的智慧……”
黑暗山谷。
秦牧屹立在神藏领域的中央，周围先天五大矿脉中有四条矿脉大道氤氲迸发，向他手中的长剑涌去！
与此同时，领域中的祖庭、玄都、幽都、四极、元都、天阴以及诸天万界的一切大道迸发，涌向他手中的长剑！
坐镇在各大诸天中的心魔牧天尊，同时催动一切道法神通！
他的十八座天宫，也在同时明亮起来，浩瀚法力，齐齐涌出！
这还是秦牧第一次催动自己的大天庭功法！
他借助昊天尊与太帝一战，领悟出自己的第十八座天宫，先天天宫，终于参悟出自己的大天庭功法。
现在，是他的第一战！
大天庭功法运转，万千心魔牧天尊的法力齐聚，涌入他的神剑中的那一刻，秦牧长啸，壮怀激烈，挥剑迎上冲来的昊天尊！
这一刻，剑芒如同莫大的漩涡，在黑暗山谷中旋转，激荡，腾空，化作一道惊艳了整个太虚之地的光柱，直达云霄，直冲天外！
轰——
狂暴的剑流旋转四溢，冲破黑暗山谷，将群山荡碎，将一尊尊四肢踞地奔行的尸行者夷平，让他们碎在激荡的剑光之中！
终于，剑光平息，天空中一具具尸体如雨般落下，那是心魔牧天尊的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到处都是崩塌的天宫，被毁灭的玄都、幽都以及其他诸天万界，秦牧败了。
昊天尊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冷笑道：“终于击败你了，咳咳……”
他大口大口吐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终于击败你了牧天尊！百万年了，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然而今日，我终于击杀了你，走出了你的阴影！”
他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意：“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心魔！”
就在此时，他的瞳孔骤缩。
被震成齑粉的黑暗山谷中，物质在回流，在恢复！
爆碎的秦牧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天宫重建，玄都浮空，幽都沉地，祖庭、元界、四极天，诸天万界，飞一般各自重现。
“昊天尊。”
秦牧振剑，聚集所有力量，大道洪流，持剑杀来，豪气万丈：“就算你修成真正的天庭，我这个心魔，你依旧要永远的印在你的心底，无法磨灭！”

第1266章 上九霄，下九泉
昊天尊急忙翻身站起，不禁有些胆寒，但是随即看到那些心魔牧天尊并未复生，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心魔的力量，你远非我的敌手……”
轰、轰、轰！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狂潮向外喷涌，将头颅从脖子上冲了起来，三十五座天宫几乎完全崩塌！
刚才与秦牧全力碰撞一记，他的伤势更重了，原本他的伤势便极重，靠吞噬炼化心魔牧天尊来让自己恢复，然而樵夫那一记还原神通将他辛辛苦苦送出体外的三十五座天宫又塞了回来，差点让他死掉。
与武斗天师、白玉琼一战，他伤上加伤，伤势更重。
而刚才与秦牧硬拼一记，他的伤势再也无法压制。
哪怕现在秦牧没有了心魔牧天尊可以驾驭，他现在也不能再拼下去了。
他必须寻找一个安全之地，将自己的天宫化作大道结茧，吞噬外物来治疗自己的伤势。
先前，他只要治疗好伤势，修为实力更上一层楼，超越从前。而现在经过了樵夫、秦牧等人这一番折腾，他就算伤势痊愈，三十五座天宫的道伤只怕也无法痊愈，修为实力比从前大损，想要回到巅峰状态，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办到！
“更危急的是，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昊天尊脖颈中神血喷涌，将多余的气血排出体外，脑袋又飞落回来。
他不再迟疑，倒飞而去，脚还未落地便陡然在地面上一点，地面轰然炸开，他的身躯冲天而起。
秦牧驾驭着神藏领域瞬息而至，磨碎了他刚才立脚之地，随即凌空而起，无数道剑光从神藏领域中迸发，如同彗星一般接二连三的刺中他的身躯，从他的体内穿过！
无数道剑光在昊天尊的身后汇聚，竟然招中藏招，在他身后化作一片剑域！
昊天尊毛骨悚然，突然张口大吼，吼声中，无数道纹丝线从他的眼耳口鼻中钻出，飞速结茧，霎时间将他四周缠绕的密密麻麻。
秦牧的剑域爆发，撕碎尚未成型的道茧，空中神血喷涌。
昊天尊大叫一声，太帝的神识大罗天飞出，迎上秦牧的剑域，秦牧五指一握，刚才还不断膨胀的剑域猛然间急剧收缩，险之又险的从神识大罗天边擦身而过，没有触碰到神识大罗天。
神识大罗天是太帝的神通，这门神通将昊天尊的元神困住，蚕女的七魂草乃是神识祭祀而成，可以穿入神识大罗天中，不触发大罗天的威能。
七魂草进入大罗天，如鱼得水，扎根在昊天尊的元神体内，汲取其养分，炼化其魂魄。
然而秦牧的剑域倘若触碰到神识大罗天，便会中了昊天尊的借刀杀人金蝉脱壳之计。
神识大罗天的威力爆发，不仅会重创秦牧，还会让昊天尊的元神得到逃脱的机会！
昊天尊暗道一声可惜，加速向天上冲去，天外便是太虚的入口，那里肯定还有逃出太虚的天庭大军。
他与太帝一战，天庭肯定会得到消息，他的嫡系势力必定会立刻出动奔赴太虚，只要走出太虚，他便安全了！
就在此时，秦牧五指叉开，一掌向天上拍去。
昊天尊身形腾空，越升越高，就在此时他看到天空变薄，越来越轻薄，变得没有厚度。
他的身躯甚至被拉伸，被延展，似乎也要随着天空而变得无比纤薄，最终虚化为虚空！
大罗天上聚圆成！
“当年和云天尊一起偷盗昭阳殿的，果然是你！”
昊天尊心中微动，当年他与云天尊一前一后盗取昭阳殿，遇到另一个高手，施展出这一招，不过法力远不如他，被他以滔天法力强行破去。
而现在秦牧再度施展这一招，立刻被他认出。
秦牧的声音传来：“昊天尊，当年你有法力破我神通，现在你还有吗？”
“没有了，但是我炼成了先天一炁！”
昊天尊身上无数伤口炸开，抛弃一部分压制不住的修为，身形轻轻抖动，与秦牧的大罗天相容，随即轻轻一抖，从大罗天上聚圆成这一招中逃脱出去。
秦牧惊讶，随即腋下又有双臂钻出，四臂向中央一扣，天河浩荡，环绕昊天尊，四极天嗡嗡竖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浮现，齐齐向中央的昊天尊轰去！
天河览相观四极！
轰——
昊天尊吐血，如同彗星撞大地一般从高空栽下，砸入太虚之地，地面上顿时火光冲霄，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秦牧头下脚上，手掌向下扣去，他的掌力遥遥印在昊天尊坠落之地，大地却没有沉降，然而轰隆一声拔地而起。
他的大道法则在太虚之地中形成一株元木，元木撑起昊天尊破破烂烂的身躯，轰然迎上秦牧的手掌。
元木很快生长到蘑菇云的顶端，与秦牧的掌印碰撞，剧烈的震颤四面八方传去，空中形成一圈白光，白光如刀，四下里平移切去，似乎要将太虚之地的天空切成两半。
在秦牧的掌力吐实的一瞬间，昊天尊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太虚幽都之中，轰隆一声巨响砸在地面上，连翻带滚，如同稻草人摔下、弹起，再摔下、再弹起，滚出不知多远。
他以先天一炁化作幽都大道，躲入幽都，避开秦牧的杀招。
嘭嘭嘭——
他翻滚的途中，肉身不断炸开，拼命的散去自己体内多余的能量，哪怕是废掉一部分修为，只要从秦牧手中逃出性命，他也舍得！
他只需要逃到阴天子的领地，秦牧便拿他无可奈何，阴天子与他同气连枝，这百万年来都是他在照顾阴天子，阴天子肯定能护他周全！
然而太虚幽都的天空突然裂开，轰隆隆，一根根黑暗的巨柱拔地而起，这些从大地中升起的柱子弥漫着浓浓的黑烟，伴随着火光，火光在柱子上流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幽都大道符文。
“昊兄，幽都不是阴天子的地盘，而是我的地盘！”
秦牧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落地时已经化作牛首人身虎面的魔神，如同第一个生命死亡便诞生的亘古之神，掌控着一切的灵魂。
那些弥漫着火光的黑柱子上纹理浮现，越来越清晰，化作一张张土伯的面孔，土伯三只眼，咕噜转动，一直盯着翻滚的昊天尊。
嗡——
所有的柱子光芒大放，一根根柱子上土伯三只眼射出一道道魔光，穿插交错，将方圆千里封锁！

第1267章 削其名，毁其形
昊天尊触碰到这些光线，如遭雷击，神识大罗天内的元神不断颤抖，被七魂草抽走更多的能量。
这株七魂草乃是造物主的圣物，此刻竟然差不多吃饱，通体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再也吃不下了。
这株七魂草飞出神识大罗天，从昊天尊眉心中钻出，唰的一声钻入地下，消失无踪。
“小草，你真没用！”
秦牧所化的土伯大步走来，周身魔气苍茫，手一提，幽都大道化作冥河，冥河变成长鞭，啪的一声抽在昊天尊身上，将昊天尊抽得陀螺般旋转，在这座幽都大阵中转来转去，接二连三的碰撞在一道道魔光上！
神识大罗天中，昊天尊灵魂冒着黑烟，这鞭子是抽灵魂之鞭抽元神之鞭，这魔光也是炼化灵魂元神的魔光，秦牧显然是在借幽都的地利，来炼化他的元神、魂魄！
秦牧挥鞭，不断抽下，昊天尊根本无从躲避，元神的伤势越来越重，他的元神在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尚可以坚持，但是再加上秦牧针对元神的攻击，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在飞速衰弱！
秦牧的目的并非是凭一己之力灭掉他的元神，秦牧也灭不掉他的元神，哪怕再来十余株七魂草，也无法将他元神中的能量吸干。
秦牧的目的，是削弱他的元神，让太帝的神识大罗天灭掉他！
昊天尊深深感觉到恐惧，秦牧的智慧太可怕太深沉了，借用一切能够借用的力量，就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更大的危机是他的道行难以压制。
继续下去，他体内紊乱的能量，势必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呼——
他又散去一座天宫，接着又散去一座，短短片刻内，昊天尊便直接散去十座天宫，不再不舍那些道行。
散去这些天宫之后，那种随时爆开的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他的心在流血，散去这些天宫，不知何时才能修炼回来，不过也正是因为散去这些天宫让他有了些许喘息之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他撞碎一片巨大的黑柱，从幽都大阵中强行逃脱出去。
在他身后，秦牧提起如山般大小的拳头，一拳砸在他的后心上，将他砸翻在地，连翻带滚向远处飞去。
啪——
冥河长鞭扫来，昊天尊人在半空中被抽中，被抽得七窍流血，疯狂旋转，七窍中血浆绕着身体飞了一周又一周。
秦牧抽鞭，再起一鞭的同时，巨大的脑袋向前探出，眉心的土伯竖眼张开，无数绚丽的蝴蝶翅膀状道纹从眉心竖眼中四下溢出。
嗡——
一道粗大如柱的魔光笔直射去，洞穿昊天尊的身躯，将他钉在地上，压着他的身躯向前滑行数百里，撞穿一座座大山。
那些大山被魔光照射，直接被切成两半！
突然，昊天尊的身形再度消失，却是调动先天一炁从太虚幽都中逃到太虚之地。
“逃？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秦牧所化的土伯迈步向前狂奔，几步之间从太虚幽都中冲撞到太虚之地，身躯从土伯化作天公，双手高举，天空中群星突然间便浮现出来！
星辰越来越大，似乎距离太虚之地越来越近，星辰大如斗，在天空中排列组合，结合成斗、伞、印、晶、扇、勺、盖、驱等各种天道之宝形态，向还未止住身形的昊天尊轰去！
四十九种天道之宝不断轰下，大地震动，一朵朵蘑菇云接连升起，每朵蘑菇云相隔数百里，极为壮观。
天庭大营中，一尊尊天眼神族的神人纷纷张望，不由得脸色大变，急忙通禀各城的城主，叫道：“大事不好！牧天尊在追杀昊天尊！从幽都杀到太虚之地，连战数千里！”
镇守一座座神城的都是天庭中的顶尖高手，有天师、天王，也有四帝，闻言纷纷笑道：“又在说昏话！牧天尊，小儿也，不过仗着身份招摇撞骗，哪里有实力去杀昊天尊？昊天尊一个喷嚏也将他打死了！”
“是真的！”
天庭阵营的诸将纷纷登上城楼或者浮在高空观望，遥遥看到秦牧追杀昊天尊的情形，不禁面面相觑，只见众人面色如土。
那场面，的确是秦牧在追杀昊天尊！
秦牧与昊天尊的修为差距，何止千里？然而现在，昊天尊竟然在秦牧的追杀下毫无反抗之力，只有一路逃命逃亡的份儿，甚至还无法逃脱！
天庭诸将骇然，不知所措。
看到昊天尊被秦牧暴打，是要死人的，因为昊天尊在天庭大营面前丢了颜面，只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想而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会面临什么下场！
“封锁消息！”
天庭诸将心里同时生出同样的想法，务必要封锁消息，不能传遍全军。昊天尊是天庭的颜面，昊天尊被打，其人的道心受到折辱事小，天庭的士气事大！
倘若各军生出对秦牧的恐惧之心，昊天尊为了颜面对各军生出抹杀之心，对天庭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
“这件事必须上报火天尊和虚天尊！”
他们心中的第二个念头刚刚生出，便立刻各自动身去通报火天尊和虚天尊。不过这两位天尊因为身受重创，此刻都在各自疗伤，闭关不出。
众将等待片刻，没有得到火天尊和虚天尊的召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咱们应该先搭救昊天尊才是！”
突然西天白帝失声道：“任由牧天尊下手，昊天尊怕是在劫难逃！”
东天青帝瞥他一眼，道：“好主意！白帝道友，你速去搭救昊天尊，我们稍后便去！”
白帝迟疑，有些犹豫：“这厮是晓天尊一脉，为何如此热衷让我去救昊天尊？是了，我去救昊天尊，我知道昊天尊被牧天尊打得这么惨，我便死定了！”
他不再说话，其他天王、天师也是面面相觑，各自沉吟。
过了片刻，第二天师孟云归咳嗽一声，道：“我们各派出一员大将，去追杀牧天尊，至于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
众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就在此时，突然天眼神将急匆匆来报：“大事不好！昊天尊被牧天尊劈到城里来了！”
各位天师、天王和青帝白帝失声惊呼，心头一片冰凉，昊天尊的名声，只怕要完全毁了！
“这如何是好……”孟云归喃喃道，心中只觉深深的无力。

第1268章 心想事成
秦牧与昊天尊杀到天庭大营，一时间大营中四下一片混乱，神人神将纷纷奔逃，主管各营的神将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秦牧大展神通，摧毁成片成片的大营。
而昊天尊则在奔逃，向青帝、白帝他们这边逃来。
青帝白帝和各位天师天王头大如斗，第四天师祝少平叹了口气：“阴天子呢？”
“阴天子何等狡猾，就算知道也不会前来，只会将这个烫手山芋推给我们。”
孟云归咬牙道：“诸位，而今昊天尊正在向我们这边奔来，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出手了。”
众人心中各自一紧，默默点头。
昊天尊显然是看到他们，因此奔向这里，他们倘若不出手搭救，罪莫大焉。
要知道，昊天尊是与牧天尊一起传授众生成神法的存在，这两位存在谁敢光明正大的杀掉他们？
倘若他们见死不救，先说天庭职责这一关便过不去。
天下众生也会唾骂他们，身死道消事小，臭名万世事大。
他们正欲出手，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昊天尊与秦牧一起消失。
众人心中一惊，孟云归顿时醒悟，高声道：“牧天尊将昊天尊拖到太虚幽都去了！”
众人不知所措，北天王翼罗笑道：“下面应该距离阴天子的驻地不远，现在阴天子不得不出手了。”
幽都中，阴天子早已闻报，知道秦牧追杀昊天尊一事，不禁面色如土，坐立不安。
他担心的倒不是秦牧的实力真的到了能够斩杀昊天尊的地步，昊天尊与太帝一战身受重创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昊天尊竟然伤得这么重！
天庭公认的第一天尊，竟然会落得被秦牧追杀仓皇逃命的程度。
他不太想出手搭救昊天尊，原因也与孟云归他们不愿出手的原因相同，昊天尊此次被秦牧杀上九霄，又杀入九泉，何等狼狈，何等凄惨？
倘若昊天尊活下来，将来必然会清洗知道这件事的人，维持自己光明伟大正义的形象。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阴天子比谁都懂。
毕竟，他是见到过昊天尊射杀大日星君的人。
“不过，秦牧杀昊天尊，已经杀到幽都大营前了，不救的话……”
阴天子遥望，只见秦牧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压迫着昊天尊，各种神通漫天飞舞，昊天尊则是一边强行抵挡，一边向幽都大营逃来。
不过看他已经油尽灯枯，很难支撑多久。
昊天尊在一边逃命，一边散去自己体内紊乱的修为。
秦牧占据上风，压着他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幽都打到太虚之地，从这个阵营打到那个阵营，这期间，昊天尊已经散去了二十六座天宫，而今只剩下九座天宫。
然而，他依旧不能压住伤势。
继续散下去的话，他迟早会散尽所有修为，最终死在秦牧的手中！
即便狼狈，即便在天庭大营的将士面前丢尽了颜面，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另一边，阴天子在城楼上走来走去，脸色阴晴不定：“秦牧与我有杀子之仇，杀妻之恨，不得不报，然而我出手的话，将来我未必不会成为第二个大日星君……”
他内心着实纠结，昊天尊是他的靠山，他能稳居黑帝之位这么多年，也多是仰仗昊天尊的扶持。
倘若秦牧真的把昊天尊杀了，自己的靠山倒了，被处死倒还不至于，但是自己的权利地位势必难保。
一边是自己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权势，他两边都难以割舍。
他正在迟疑之间，突然鼓声如雷，只听有神将来报：“冥帝陛下，逆贼秦凤青与阎王来犯！”
“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阴天子精神大振，厉声道：“整军出城迎战！杀光叛贼——”
一位北天神将迟疑道：“陛下，昊天尊……”
阴天子看他一眼，那位神将如坠冰窟，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无忧乡、彼岸虚空也得到消息，秦牧正追杀昊天尊，已经追杀数万里，让天庭阵营大乱。
无忧乡的诸多高层面面相觑，彼岸虚空的造物主们却欢欣鼓舞，纷纷赞道：“圣婴无敌！”
樵夫、烟云兮、武斗天师和修重、蚕女等人逃回大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撼莫名，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樵夫叹了口气：“牧儿把昊天尊打到天庭大营中去，是削其名，毁其形，让昊天尊的无敌形象毁于一旦，让昊天尊的名声毁于一旦。倘若他可以杀掉昊天尊，是无需这么做的。”
他心知肚明。
秦牧之所以削昊天尊的名声，毁昊天尊的形象，是因为没有把握杀死他，所以转而求利益最大化，在天庭诸神的面前种下自己无敌的种子，在昊天尊的道心中种下一个莫大的阴影！
樵夫圣人又振奋起来：“不过，现在倒是攻打天庭大营的最佳时机！”
他正要下令，却见无忧乡和彼岸虚空的神魔大军已然开动，浩浩荡荡，攻向天庭阵营。
樵夫圣人怔了怔，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和尚一个道士，正在调动无忧乡和彼岸造物主，一旁还有前天庭第一天师岳亭歌辅佐。
樵夫圣人露出笑容：“我两个弟子，都很成器。只有老大不太争气……但有两个争气的，已经很不错了。”
嘭——
昊天尊连滚带翻，砸入阴天子的幽都大营中，这里是冥城，阴天子的屯兵之所，然而令昊天尊睚眦欲裂的是此刻城中竟然一个兵卒也没有！
阴天子竟然下令所有的大军悉数出城，迎战无忧乡！
“阴朝槿……”
昊天尊咬牙，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突然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他的头颅低下，双手撑地，然而双手的力量也消散了。
他的身躯向前倒下，脸戕在地上，摩擦着冰冷的地面向前滑去，直到整个人趴在地面上。
他口中汩汩的流着鲜血。
他努力的想要抬起头看秦牧到了哪里，却抬不起头来。
他现在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完全废掉自己其他天宫，只保留一个主天宫，那样的话，他便可以掌握自己的力量！
不过那样的话，他相当于把自己从天庭的境界废掉，相当于把自己打回帝座境界！
而且即便是废掉修为，他的伤势也还在，未必有除掉秦牧的力量。
他不服，不甘！
但是他不得不做。
他准备积蓄最后的力量，给予秦牧致命一击！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这应该是秦牧的脚步声。
不过让他感觉到纳闷的是，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秦牧的脚步声停下，距离稍远，显然是极为忌惮他身后的那人。
他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柔声道：“昊天尊，你想让你的伤势痊愈吗？”
昊天尊头脑昏昏沉沉，喉咙里都是血，只能从血浆里冒出气泡，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说想，你身上的伤便会痊愈。”
那女子的声音很是动听，像是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轻声道：“只要你想，你崩坏的天宫便可以复原。只要你想，你的修为便可以恢复。”
那个声音像是从梦境中传来，轻柔，悠远，似从心底发出：“只要你想，你的道伤便可以痊愈。只要你想，你便可以技压群雄，除掉天公土伯，除掉一切阻碍，成为天帝。你想吗？”
昊天尊努力的喷出口中的血，终于可以发声，声音沙哑道：“想——”

第1269章 弱弱联合
那女子的声音传来，悠悠道：“跪我，拜我，说出你的所想。”
昊天尊努力挣扎，匍匐在那女子的双脚前，叩拜下来。
他刚刚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便感觉到身上的伤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复原！
他流逝的神血在回流，回到他的体内。
他的身躯很快变得轻便起来。
他的脖子与头颅之间血肉滋生，很快长到一起，再也不用担心气血太盛会把脑袋冲掉。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道的清鸣，他感觉到自己的天宫在他体内重组，他身上的道伤也一一消退，不复存在！
这太奇妙了。
这不是医术，也不是法术，更不是造化之术，也不是造物之术，更像是一种奇妙的道在按照他的心意治疗他！
“太素？”
秦牧的声音传到昊天尊的耳中，让正在叩拜的昊天尊心中微动：“太素？我父叫太初，这女子叫太素，难道她是……她是祖庭矿脉中诞生的先天神圣？”
他心中有些慌乱，借用太素的力量复生，显然是存在着极大的隐患！
太素说不定会借此机会控制自己！
不过他忍耐下来，借太素的力量恢复自己或许会很糟糕，但不借太素的力量，只会更糟糕，甚至说不定会死！
“牧天尊。”那女子的声音传来，悦耳动听，有如最为玄妙的神曲。
秦牧停下脚步，望向那个站在昊天尊身后的女子。
神女无暇，站在那里，周围像是梦境一般流动着各色的道光，道光在轻轻的蔓延，笼罩范围越来越广。
秦牧飘然而退，笑道：“太素，太素道兄别忘了，没有我，你始终无法出生。咱们之间并非有仇，实际上还算我有恩于你，若非我将你从琉璃青天幢中解脱出来，你至今还是青天幢里的一件宝物，要被人操控！”
道光突然向秦牧罩去，唰的一声合拢，秦牧眼睛一跳，在道光合拢之前从太虚幽都逃脱，来到太虚之地，笑道：“太素道兄，今日给你一个面子，便饶过昊天尊一命。昊兄，你的命，我留给你了，改日再来取！”
他出现在太虚之地，随即惊骇的发现道光依旧在自己的四周！
秦牧毛骨悚然，道光是太素的大道所化，奇妙无比，就在他惊骇的瞬间已经显化为一件神物，倒扣在他的头顶！
那是一口大钟，秦牧当初试探太素神卵时，意识潜入卵中，只能看到鸿蒙苍茫，鸿蒙之气化作了一口大钟，与眼前这口大钟一模一样！
这口钟壁上有鸟兽虫鱼，日月星辰，星河星斗，天地万象，蕴藏着近乎是开天辟地的威能！
秦牧汗毛倒竖，不由分说将太始之卵取出，口中传来晦涩难懂的太始道语：“太始道兄，我不管你与太素有什么勾当，但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逃过此劫，我便全心全意搜寻太始神石太始原石，夺回太始矿脉，助你出世！”
“你不早说？”
太始之卵中传来一声长笑，秦牧头顶那口太素神钟威能爆发，毁天灭地的威能冲击而来，钟声所过之处空间不存，一切化作齑粉！
太始之卵上无数大道符文浮现出来，似乎有无数古神与众生齐声念诵同一个名字，宏大的光芒迎上钟声，将钟声托住，让钟声无法落下。
秦牧脑海中立刻传来太始之卵内部的那尊古神的声音：“她已经出生，我还未出生，不是她的对手，我挡不了她多久，咱们快走！”
秦牧脸色一黑，他原本以为太始之卵能够挡得住太素的攻击，所以才许下诺言，要寻回太始矿脉助他出世。
没想到这个太始却是个银枪蜡笔头，中看不中用！
他双手高举，托起太始之卵狂飙而去。
那口太素神钟震碎太始之卵的道光，随即化作一口大鼎，鼎下有厚重地气，氤氲起伏，大鼎旋转，正在奔逃的秦牧顿时只觉天地都在为之旋转、扭曲！
他尽管在疯狂奔逃，然而却在不断向鼎中落去！
“太始！”
秦牧大叫一声，那枚太始之卵表面浮现出更为复杂的道纹，逆向转动，卵中传来晦涩玄妙的道语：“阴阳交合，混而为一，自一生形，有形无质！”
那口太素神鼎扭曲天地时空，被太始之卵中溢出的大道冲击，突然天地时空的扭曲停止。
秦牧立刻趁机逃脱出去。
“太始道兄！”
太素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我曾经约定要共谋大事，你难道要出尔反尔不成！”
秦牧高举着太始之卵狂奔，太始之卵中一个晦涩的声音传来，呵呵笑道：“太素道兄，你比我先出世，你不完美，我知你心意，你为了限制我，势必也会敲碎我的卵，让我提前出世。从前的联盟是我们为了对抗太初，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要与他联手！”
“你与他联手，便是与我为敌！”太素怒不可遏。
两人不再说话。
太素自知太始出手，自己难以拿下秦牧，于是不再追杀。
秦牧举着太始之卵连连遁逃，一遁数万里，却见无忧乡和造物主的神魔大军杀入天庭大营，双方神魔厮杀恶战，到处都不安全。
秦牧一路奔逃，这战场实在辽阔，到处都是神魔征战杀伐，让他无暇停下。
过了良久，秦牧终于停步，将太始之卵放下，手掌搭在这颗神卵上，呼呼喘气。这四周的神魔较少，只有一些战场逃兵逃到这里，遇到敌人中的逃兵，便又再度出手厮杀。
“手放下！你压着我的头了！”卵中传来一个声音。
秦牧连忙收回手掌，继续喘气。
卵中太始道：“牧天尊，与你联手，我是吃亏的，我为了你得罪了太素，现在他出生了，我不是她的对手，你不是昊天尊的对手，咱们两个都很弱。我吃了这个亏，你须得补偿我！”
秦牧怔了怔，失声笑道：“卵生古神，都是这么世俗吗？”
卵中太始道：“真正能够超脱的，仅仅是太易而已。其他古神，哪个是正常出世的？被红尘滋扰，便有了世俗之心，所以我也无法免俗。”
秦牧有些心虚，试探道：“我把昊天尊重伤成那样，就算是太素，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治愈吧？”
在他看来，昊天尊伤得这么重，没有几万年几十万年都休想恢复！
要知道，月天尊的伤到现在也没有治愈，而昊天尊的伤只比月天尊更重！

第1270章 秦牧与太始
卵中太始冷笑道：“你们所谓的什么道伤，在我们看来什么也不是。太素者，有形有质而无体，她的本事治疗那些道伤轻而易举。”
秦牧心中一沉，追问道：“那么昊天尊废掉的修为呢？昊天尊废掉了二十六座天宫，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打掉的。她总不能一鼓作气将这些天宫也给昊天尊恢复了吧？我觉得，太素没有这个修为实力！”
“太素的确没有这个修为实力。”
卵中太始叹了口气，道：“她现在的实力，远不如天尊。当然，你这个天尊除外。”
秦牧松一口气，虽然卵中古神的话让他很不爽，但好歹太素无法恢复昊天尊，没有恢复到鼎盛状态的昊天尊，就是一个废物，弄死他并不麻烦。
“天帝太初出世时便不完整，不过他可以算是除了太易之外最完整的卵生古神了。”
卵中太始道：“现在，十天尊的实力，都已经接近了天帝太初当年。这等实力，超过太素良多。太素的实力，比四色大帝强一些，比古神四帝弱一些。”
秦牧心中一紧，即便如此，那也非同小可了。
四色大帝，阴天子、白帝、齐暇瑜和东天青帝，实力都非同小可，古神四帝更是天尊才能对抗的存在！
太素的实力介于他们之间，大抵与修成十余座天宫的小天庭强者差不多。
“但是，太素可以恢复昊天尊的天宫。”
卵中太始继续道：“她可以控制昊天尊体内失控的能量，让昊天尊的九座天宫很快复原。至于其他二十六座天宫，对于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秦牧沉吟片刻，道：“你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卵中太始思索片刻，道：“在不影响到太素自身实力的情况下，需要百年时间。”
秦牧断然道：“那么就是五十年内，昊天尊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卵中太始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昊天尊九座天宫恢复之后，也可以自己来修炼，完善天宫，再加上太素的恢复，五十年差不多可以让他恢复到巅峰。”
秦牧围绕着太始之卵走来走去，这枚卵安静得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昊天尊在短时间内只能恢复九座天宫，也就是说他在短时间内都不足为虑。我原本还打算逃命去，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他现在实力未复，必然韬光养晦隐藏锋芒，怕被人看出端倪。”
突然，秦牧停步，看向太始之卵：“太素有求必应，倘若昊天尊求的是第三十六座天宫呢？太素能否给他第三十六座天宫？”
卵中太始思索道：“也不是不可以……”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
卵中太始继续道：“倘若那样的话，昊天尊便会受控于太素太深，只能成为太素的傀儡。太素的有求必应，并非是无偿的，求的越多，越是受控于她。”
秦牧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卵中太始道：“太素给昊天尊第三十六座天宫的话，那么昊天尊便不是真正的天庭境界，无法达到天宫天庭体系的巅峰。他的道途，便会如太帝一般，始终差点火候。天庭体系只注重力量，不过昊天尊在力量上应该无法达到极致的巅峰。”
“昊天尊也并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太素想要掌控他，难！”
秦牧目光闪动，试探道：“那么太始道兄以为，三十六重天的道境体系是否是完美的体系？”
卵中太始呵呵笑道：“这世上怎么会存在完美的体系？倘若完美了，牧天尊秦大教主该如何改革变法？”
秦牧哈哈大笑，心中警觉：“太始这厮是个在油锅里滚了一遭又一遭，又捞上来过夜的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
“当初太始道兄与太素道兄在卵中交流，不知道都是在聊些什么？”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虽是漫不经心，但是秦牧对这件事还是极为担心的。
太始与太素不止一次交流，密商，等到秦牧的神识一到，他们便立刻住嘴。
“这件事啊……”
卵中太始呵呵笑道：“无非是一些琐事，我告诉她太初将我囚禁一事，她告诉我她险些被玄帝武帝炼化一事，我们在商议如何对付太初和玄武，报仇雪恨。”
秦牧心中一百个不信，不过卵中太始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太好追问。
卵中太始提议道：“昊天尊即便是恢复九座天宫，也不是你所能抗衡的，咱们不如回祖庭暂避锋芒。祖庭中的太始矿脉是落在妍天妃的手中，妍天妃在天庭，咱们趁机攻打太始矿脉，占了这婆娘的领地！得到好处，我与你五五分账！”
秦牧哭笑不得，古神太始未免变得太世俗了吧？他是天帝太初一样的存在，天帝太初便说不出这种话来。
“我还有个弟弟在太虚，还需要寻到他。”
秦牧笑道：“五五分账，我记得了。你放心，寻到我弟弟后，我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前往祖庭。”
卵中古神沉默片刻，道：“五五分账是一句戏言，当不得真。”
太虚幽都，冥城。
昊天尊的伤势越来越轻，他张开眼睛，艰难的爬起身来，转过身来，躬身谢道：“多谢道友。”
他抬起头，看到那女子的容颜，突然神色呆滞，目光中有一丝痴迷。
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女子，眉眼和模样儿竟与元姆夫人有些相似。
“有求必应，心想事成，你心中想谁，看我便像谁。”
那个名叫太素的女子笑道：“你只要心中不存这个心思，便可以看到我的真容。”
昊天尊闭上眼睛，再度张开眼睛时，再看太素，只见太素的容貌已经变了。
在他眼中，太素不是元姆夫人的模样，而是一个陌生女子，高傲冷漠，她的脑后有着有形有质而未成体的光，光华如黛，虚实变化。
刚才昊天尊听到的笑声，并非是这个女子的笑声，而是昊天尊自己心底的笑声。
其实，太素神女从未笑过。
这尊古神的形态，常人已经难以理解。
太素神女看着昊天尊，见他短短时间内便从自己奇妙的道韵中清醒过来，不禁露出赞许之色，道：“太初之子昊，的确有不凡的本领。昊，你现在身受重创，以我的本事可以让你在百年之内恢复到三十五重天宫的境地，也可以让你多一重天宫，完全修成天庭。”
昊天尊垂头道：“原来是素姑姑。素姑姑只需恢复我体内的九座天宫即可，其他天宫，我自己想办法。”
太素神女看着他，目光闪烁，却无法看到他低下的面孔的表情。
过了片刻，太素神女笑道：“好。我恢复你九座天宫。你可以拜我了。”
昊天尊顺势跪下叩拜。

第1271章 两个病秧子
昊天尊拜下之后，果然感觉到自己近乎破碎的九座天宫在不断复原，复原的速度很快，不禁让他又惊又喜。
这等道伤，他已经很难炼化，很难自愈，没想到对于太素神女来说竟会是如此简单！
要不了多久，他的九大天宫便可以恢复！
“太素之道极为玄妙，若是能弄到手……”
他心思活络开来，太素神女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道：“你的九座天宫我可以帮你恢复，你的其他天宫便没有这么容易了。这些天宫已经被你废掉，道基不存，为你强行恢复需要损耗我自身的修为。既然你选择自己修炼，那么我也不勉强你。”
昊天尊称谢。
太素神女道：“祖庭中的太素矿脉落在宫天尊之手，我敌不过她，也需要贤侄你来帮忙。”
昊天尊心中微动，对太素神女放心了一些，道：“姑姑对我有救命之恩，太素矿脉我来想办法便是。”
太素神女显然是有求于他，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好，两人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而且，太素神女的修为实力不是太强，最多是古神四帝的档次，可以应对。
只是每次恢复，都需要让昊天尊向她叩拜，这一点多少让昊天尊有些不爽。
太素神女道：“有贤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没多久，昊天尊的九座天宫便恢复如初，道伤也是不翼而飞，不过他的元神还是被困在太帝的神通神识大罗天中，无法逃脱。
太素神女歉然道：“太帝的本事太高，我现在无法破解他的神通。贤侄自己修炼成二三十座天宫，想来便可以解开元神的封印了。”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他突然想到一个莫大的关键，那就是元神！
他的元神被困在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中，没有了元神，他便无法催动自己的功法尽快炼成其他被损毁磨灭的天宫！
元神是功法的中枢，元气从七大神藏和天宫七境界中流淌，必须要经过元神，才能让自己的修为日渐增长。
没有了元神，他的功法便是一盘散沙！
更为关键的是，他废掉了二十六座天宫，这种废掉是彻彻底底的废掉，不是结成道茧！
倘若是结成道茧，他还可以利用归墟归墟神通来炼化道茧回到从前的巅峰状态，那样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四五个月，他便可以重回巅峰。
而他的二十六座天宫被完全废去，必须要重头练起！
没有了元神，他根本无法重修！
太素神女看着他，并不说话。
过了片刻，昊天尊再次跪地一拜：“恳请姑姑恢复我的其他天宫！”
太素神女露出一丝笑容：“任由你从前手段通天，也需要落在我的掌握之中，无法逃脱。”
无忧乡这次进攻天庭大营，在天庭的援军到来之时，终于鸣金收兵。无忧乡和造物主并没有趁机掠夺土地，只是趁着秦牧、昊天尊之乱，天庭神魔人心不稳，来攻一波，收割人头。
天庭的援军到来，他们自然要撤去。
这次无忧乡打了大胜仗，到处都是欢呼声，然而樵夫圣人却下令立刻收缩兵力，准备退守虚空桥。
无忧乡和造物主中的强者也看出了局势，退守虚空桥是无奈之举，也是必然的结果。
昊天尊与太帝之战，打坏了崩坏虚空，让太虚入口与太虚之地的距离缩短了无数倍，从前天庭的援军最低需要一年时间才能从太虚入口赶到太虚之地，而现在，连一天的时间都不需要！
这种情况下，无忧乡与天庭之间根本没得打！
太虚之地，完全不可能守住！
现在便准备退守虚空桥，将来便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而且现在太虚之地中到处都遍布心魔和尸行者，也可以拖延天庭的进军时间。天庭即便得到太虚之地，用处也不是很大，需要提防心魔的袭击。
而自己收缩势力，面对的心魔也就少了许多。
天庭大营中，援军赶至，火天尊、虚天尊强拖着病躯慰勉三军，前来支援的天庭大军是原本镇守虚空通道的军队，带来了东帝神器和南帝神器。
昊天尊也回到天庭大营，引起一片震动，天庭各路将领纷纷参拜，火天尊和虚天尊也举行盛宴，为昊天尊接风洗尘，诸将祝福，为昊天尊一洗晦气。
昊天尊病殃殃的，萎靡不振，显然伤势极重，至今未愈。
就在此时，突然有神将来报，闯入盛宴之中，道：“牧天尊到了！”
盛宴之上，一片寂静，即便是虚天尊和火天尊也只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昊天尊的身上，昊天尊气息虚浮，时不时传来剧烈咳嗽，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连喘了两大口粗气，气短道：“牧天尊乃是天盟五大创始元老之一，岂能让他在外面晾着？快请——”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静静地在盛会外等候，眉心中太始之卵埋怨道：“道友，你就不怕昊天尊当场翻脸，把你杀了？你将他欺辱这么狠，让他威信全无，他恨你入骨！”
“道兄，你虽然世俗，但是对人心却不了解。”
秦牧神识波动，笑道：“我若是昊天尊，我必然装作重伤垂死的样子。我装得越弱，那些有异心的越不敢对我下手。然后我再稍施手段立威，众人惊惧，更无人敢对我下手。昊天尊要立威的对象不是我，我有你保护，他对我动手杀不了我，反而会暴露出他的修为尚未恢复。只要他暴露，其他天尊便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卵中太始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们见面，还是会客客气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牧看着前来相迎的神人，突然气息委顿下来，那神人惊叫道：“天尊受伤了？”
秦牧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颤抖着抬起手臂，那神人慌忙搀扶着他向盛会内走去。秦牧神识波动，继续道：“昊天尊与我只会寒暄客套，真正能让他在众人面前立威又让人看不出他的深浅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阴天子。”
卵中太始心中微动，道：“何出此言？”
“阴天子是昊天尊的亲信，甚至比火天尊还要亲。两人是过命的交情，然而我追杀昊天尊时，阴天子见死不救，因此昊天尊要拿他立威。”
秦牧气若游丝，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躯颤抖着被搀入盛宴之中，抖若筛糠般坐下，似乎耗尽了自己所有力气，继续神识传音道：“阴天子也知道自己因为没救昊天尊，自己被昊天尊记恨，而消除恨意的办法，便是被昊天尊打一顿。昊天尊打他，也是为了让他放心，打过他之后便不会记恨他了，阴天子便会继续全心全意对昊天尊效忠，不敢再有二心。”
卵中太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人心有这么多门道？难道凭借无敌的武力，不能一统天下吗？”
秦牧长吁一口气，黯然道：“昊天尊，虚天尊，诸君，请恕我有伤在身，不能多礼。为了搭救昊天尊，我被太帝重伤了。”
此言一出，这场盛会愈发寂静了，有神人正在吃肉，肉挂在嘴边也忘记咀嚼。

第1272章 面厚心黑
突然有人呛到了喉咙，连连咳嗽，随即便见与会诸神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那人强忍着咳嗽脸被憋得通红。
昊天尊打破沉默，气喘吁吁道：“多亏了牧天尊的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只怕会葬身在太帝的手中。”
秦牧有气无力道：“吉人自有天相，昊天尊不似早夭之人。我也是拼尽全力，这才挡住太帝，救得天尊性命。”
昊天尊气若游丝道：“累及道兄，我深感歉意，无以为报，今后当肝脑涂地以效犬马之劳。”
秦牧激动得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嫣红：“言重了，言重了！昊天尊乃是掌握天庭社稷的魁首，为天庭社稷着想，我岂能不奋不顾身搭救？”
在场所有神将、天尊面面相觑。
突然，秦牧与昊天尊异口同声的剧烈咳嗽起来，各自都是一副随时可能毙命的样子。
火天尊和虚天尊的气色也不太好看，此时也咳嗽起来。
“四位天尊同时遭到重创，真是多事之秋啊。”有人低声道。
秦牧振奋精神，大声道：“此言差矣！无忧乡秦业秦老贼，与阆涴老太婆，也都受了重伤！此时，正值我天庭勇猛儿郎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我自当以此残躯亲自率兵上阵，亲手缴了秦业老贼的首级，报效天庭！”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四大天王、四大天师和四帝各自咳嗽连连，白玉琼叹道：“这咳嗽似乎能传染似的……”
火天尊关切道：“昊兄，你的伤势重不重？我与虚天尊前去救援，不曾想却逢开皇与阆涴也杀了过去，未能及时护全道兄。”
“死不了。”
昊天尊面色苍白，不咸不淡道：“我幸存下来，原本打算不惊动各位，隐居起来疗养，不料咱们天庭中却有人吃里扒外，竟然敢趁我养伤之时谋害我。嘿嘿，真是好算盘。”
众人心中凛然，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恍若无觉，夹起桌上的菜送到口中。
至于白玉琼、席天君和赤帝齐暇瑜，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不免惴惴。
那日太虚魔域黑暗山谷中袭杀昊天尊，他们三人也在场，各自出手，不知道昊天尊是否看出端倪。
火天尊和虚天尊不动声色，虚天尊道：“昊兄可知出手谋害你的是谁？”
昊天尊怎么可能说出来？
指出席天君等人，便是逼火天尊和虚天尊现在动手杀掉他，他自然不会如此愚蠢。
“杀我的人隐藏了真实身份。”
昊天尊淡淡道：“或许今后可能会查出他们的马脚。不过我现在伤势很重，无暇过问此事。”
秦牧突然放下筷筹，惊声道：“我搭救昊兄时，也在太虚魔域，认出了谋害昊兄的逆贼！”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
秦牧的目光落在第二天师孟云归身上，孟云归面色苍白，急忙缩头。
秦牧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第四天师祝少平身上，祝少平面色如土。
秦牧笑眯眯的看向其他天王天师，众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
能够位列盛会之上的神将，多少都是凌霄境界的存在，此刻竟然噤若寒蝉，无人胆敢与他对视！
躲藏在秦牧眉心第三只眼中的卵中太始不禁赞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心机和手腕，都是绝顶的存在！牧天尊年纪虽小，本事不高，但却不容小觑！”
突然，秦牧的目光移到火天尊的脸上，火天尊双眸如火，看着他并不说话。
“哈哈哈哈！”
秦牧抚掌大笑，道：“太虚魔域中太黑，我没有看清他们的面孔，不敢瞎说。”
众人各自松了口气，一个个偷偷别过头抹去额头冷汗。
昊天尊瞥了秦牧一眼，淡然道：“牧天尊不知道暗杀我的人是谁，不过却有人吃里扒外却难逃我的耳目。”
他喘了口气，沉声道：“阴朝槿！”
阴天子面色苍白，从坐席前站起身来，躬身道：“天尊有何赐教？”
昊天尊拍案，冷冷道：“恶贼趁着我身受重创，追杀我六十万里，到了你的冥城前，你为何不救？”
阴天子脖子一拧，抗声道：“臣不能救！臣掌握北天冥都大军，坐镇太虚幽都，兵家重地，有贼人秦凤青阎罗王率领大军来攻，倘若太虚幽都失陷，整个太虚之地的天庭将士，都将暴露在贼人的屠刀之下！别说天尊，就算是天帝，臣也绝不能相救！”
“放肆！”昊天尊气得发抖，拍案怒喝，喉头一甜，似乎有一口血要喷出来，却又被他咽回去。
阴天子硬着脖子道：“臣受命镇守太虚幽都，自当以大局为重！天尊若是小肚鸡肠，记恨此事，那就上禀天帝陛下，请陛下定夺！天尊若是要在这里治我的罪，朝槿不服！”
昊天尊怒不可遏，抬手一掌拍出。
轰——
盛会上天地变色，风云怒卷，空间破裂，昊天尊这一掌大气磅礴，一手探出，大有当年古神天帝一掌将土伯打回幽都，一掌拍碎宫鋆神王的气概！
阴天子怒吼一声，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冥都天门立在他的身后，镇压住四周的波动。
他衣衫猎猎向后飘扬，头顶发冠啪的一声炸开，长发被狂风向后拉得笔直！
“臣不会坐以待毙！”
阴天子怒吼连连，身后四座天宫轰然跃出，冥都天门中也有四座天宫浮现出来，形成八座天宫的异象！
阴天子气势暴涨，迎上昊天尊的这一掌，厉声道：“昊天尊，你身受重伤，凭你也想拿下我？干翻了你，阴某来做阴天尊！”
秦牧眯着眼睛端起酒杯饮酒，神识传音眉心中的太始之卵，问道：“太素出手了吧？”
卵中太始道：“没错。昊天尊现在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他最多只恢复了九座天宫，不过他这一掌像是有十八座天宫的实力，的确是太素在暗中助他。”
昊天尊这一掌落下，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这座大殿的前殿整个被掀飞，一道大手印长达数千里，将阴天子连人带冥都天门一起拍飞！
殿中盛宴上，所有神将和天尊都不禁悚然。
昊天尊收手，病怏怏道：“我的伤势还是太重了，没能打死这厮。”
殿中一片沉默。
秦牧咬着筷子，拍手称快，瓮声瓮气道：“打得好！若非我也身受重伤，肯定也要痛打阴天子这厮！”
昊天尊又瞥他一眼，强忍住被他夺风头带来的怒气，举杯道：“不值得为他生气。诸君，我敬诸位一杯。”
两天尊、三帝、四天师、四天王与诸将连道不敢，举杯一饮而尽。
昊天尊放下酒杯，却见外面一道长虹飞来，阴天子浑身是血，噗通跪地，一叩一爬，拖着血迹爬到殿内的盛会上，哽咽道：“朝槿知错了！请天尊恕罪！”
昊天尊哼了一声。
火天尊端起酒杯上前，把酒杯塞到阴天子手中，温言道：“冥帝，你去敬昊兄一杯赔罪。昊兄，阴老弟也是有重担在身，还是不要介怀了。”
昊天尊面色稍缓。
阴天子跪着举杯上前，昊天尊放缓脸色，拿起酒杯，道：“好了，我知道你职责所在，不救我才是正理，我不怪你了。起来吧。”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阴天子嚎啕大哭，跪拜在地，不愿起身。
昊天尊也不禁感动，挣扎起身，上前搀起他，落泪道：“你是我生死之交的兄弟，我之所以恼你，就是因为咱们之间的交情在这里，你却见死不救。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该打伤你……”
阴天子哽咽道：“我刚才也是气话，天尊切莫放在心上。”
两人相互搀扶，各自落座下来。
在场诸神纷纷抹泪。
“好！”
秦牧却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来拍手称赞：“两位感天动地泣鬼神，传出去便是我天庭的一段佳话！”
昊天尊与阴天子脸色各自一黑，强忍住立刻便干掉他的冲动。
“牧天尊这厮，怎么还不死？”

第1273章 蓝御田的道
这场盛会除了秦牧之外，所有人都吃得不太开心，有些人吃得心惊肉跳，有些人吃得胆战心寒，有些人吃得满腔怒火。
不过，场面还是维持下来。
秦牧提议他来率兵攻打无忧乡，被众将士合力压下来，纷纷道：“天尊重伤在身，还是留下来好生调养，免得上了战场重伤不治死于非命。”
秦牧只得作罢。
火天尊有心要提让秦牧上战场，以便栽培出的那些破他不易神通的神将出手将他除掉，不过众将都竭力压制秦牧不让他率兵上阵，再加上秦牧一直咳嗽连连，说自己身受重伤，他的确不便提让秦牧上阵送死的事情。
盛会过后，秦牧“养伤”，天庭这边则分兵出去，铲除遍布在各地的尸行者和心魔，稳住后方。
随即便有消息传来，太虚幽都和太虚之地的贼人收缩势力，偏安一隅，躲在太虚之地的东方一角。
秦牧悄然寻到白玉琼，询问她蓝御田是否出关。
白玉琼被昊天尊重创，伤势依旧未曾痊愈，道：“蓝弟……御天尊应该还在入道之中。他一直在月师的灯笼里不曾出来。”
她取出月天尊的灯笼，打开灯笼上的小门，向里面看去，不由呆了呆。
灯笼中空空如也，蓝御田竟然不翼而飞！
两人一身冷汗，白玉琼带着哭腔道：“何时跑出来的？跑到哪里去了？”
秦牧额头冒出青筋，沉声道：“先不要惊慌，也不要声张，我们四处找一找！”
两人急忙四下寻找，将白玉琼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寻到蓝御田的踪迹。
白玉琼询问府中下人，下人道：“天师闭关的时候，这位小哥说是天师的弟弟，便由他出门了。”
秦牧精神大振，道：“有了线索便好，说明他还在你的西落神城中。”
两人搜遍全城，也未能寻到蓝御田，有将士道：“这位神人打伤了几位弟兄，带着些人出城去了。”
秦牧和白玉琼额头冒出青筋，两人都知道蓝御田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能够让一些求道之心浓烈之人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没想到他刚刚出关便就拐走了一批人！
白玉琼问道：“他带走了我多少将士？”
那神将道：“原本跟着他的只有十多人，但出城后有百十人跟着他。”
白玉琼大怒：“为何不报？”
“天师赴宴去了。”
白玉琼无奈，秦牧劝慰道：“有百十人跟着他，目标很大，这下寻到他便容易了许多！”
白玉琼连连点头。
两人循着这百十位神祇的足迹赶去，只见蓝御田是赶往天尊的驻地。
“糟了！”
秦牧与白玉琼额头冷汗滚滚，疯狂向前追去，却见蓝御田一行人在天尊驻地外突然折向，竟然没有去那几位天尊的驻地！
秦牧大喜，笑道：“他又迷路了！”
白玉琼笑道：“他本来便不认识路！”
两人赶去，从蓝御田等人留下的足迹来看，追随蓝御田的人越来越多了，先前还只有百十人，现在已经多达千人！
路上，他们还捡到几个落队的神人。
秦牧询问一番，那神人道：“我也不知怎么便跟随了他，浑浑噩噩的，只觉跟着他心中一片宁静，聆听道音，听他传道，既欢喜又安详。”
秦牧道：“你为何落队了？”
那神人道：“我跟着他们许久，突然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这里，觉得他是用妖术迷惑我们，因此不敢继续跟下去了。”
白玉琼没有现身，藏在空间深处，向秦牧道：“你问他，他跟着那人听了这么多，觉得是妖术吗？”
秦牧询问一番，那神人迷茫的摇了摇头，道：“不是妖术，我反倒因此领悟了许多，有些从前不解的地方便豁然开朗。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恐惧，更加不敢跟下去了。”
“这是一个没有缘分的人。”白玉琼向秦牧道。
秦牧点头，继续循着蓝御田等人留下的足迹追寻过去，路上时不时有掉队的神人。
这些神人也与刚才那位神人抱有相同的疑惑，因此没有继续追随蓝御田，沿途有天庭的诸多哨塔，很多前哨都空了，被蓝御田带走。
秦牧他们在路上遇到那些迷茫的神人，有的呆呆的坐在水塘边，有的躺在树荫下，有的抱头苦思，有的口中喃喃有词，有的则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还有的则打算离开太虚回家。
秦牧和白玉琼面面相觑，这些掉队的人像是灵魂遭到了莫大的冲击，变得不再正常。
而从地上的足迹来看，追随蓝御田的天庭神人，已经多达三千人！
秦牧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立教，立言，立功，三立成圣。这立教立言，蓝御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做到了，他距离我天圣教所说的三立成圣，只有一步之遥。倘若他开创出能够惠及众生的功法，变革天下的功法神通体系，立功，他也就做到了。”
白玉琼不明白他的感慨。
秦牧作为天圣教主，天圣教对他的影响非常大，立教立言立功，三立成圣，基本上是秦牧的毕生准则，追求的目标。
天圣教主有很多，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却一个也没有。
樵夫是三立成圣的创始人，然而他并没有做到三立，他想创造出一门后天大道成就神圣的法门。
然而他目标太大，三百六十行，三百六十种大道，想因此而修成一个无比宏大的后天天庭体系，泽被苍生。
他被自己的大理想困在瑶台境界，斩神台成为了他毕生无法跨越的坎。
天圣教的开山祖师魏随风也没有做到，他汲取樵夫的思想，立教立言，他想立功。
他想揭开历史的谜团，解开朝代更迭的本质，铲除域外天庭，还天下一个公道。
这是一个大功劳，大功德，然而他的目标也太大，他成为了云罗帝，身份暴露被擒，被拿去沉江，若非秦牧搭救，只怕此刻还在鬼船上轮回。
秦牧以延康国为教，以变法改革为言，想逆行伐天，推翻天庭，以此为功劳功德，三立成圣，他还要改变天下的神通道法，改变天下的修炼体系，让道法神通进步，今必定胜古，将来必定胜今。
然而延康劫爆发，他也被撞得头破血流，至今还在为了这两个目标奔波操劳。
纵观从龙汉至今的百万年历史，真正做到立功立言立教三立成圣的，只有九个人的功劳合在一起，才配得上圣人的称号。
这九个人便是龙汉九天尊。
御、昊、凌、火、月、幽、云、秦、牧，他们开创了神藏天宫体系，开创了道境体系，九人的功劳加在一起，当得起圣人。
不过他们九人中的每一个人的功劳单独拿出来，都距离圣人这个称号很远。
“现在看来，第一个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圣人的，竟然会是蓝御田。”
秦牧遥望，蓝御田带着他的三千弟子，浩浩荡荡，这些迷路的神人在路痴蓝御田的率领下，正在赶往无忧乡的领地。
“蓝御田并非是御天尊，他应该与我一样，是御天尊体内诞生的第二个意识，一个纯粹的人，为道而生的人。”
秦牧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作为蓝御田的指路人引路人，作为与蓝御田有着相似境遇的人，他很是欣慰。
蓝御田，终于长大了。
“白天师，我突然间明白你为何不想成为南帝朱雀了。”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我与你的境遇一样，与蓝御田的境遇也是一样。今后，我不会再强迫你，使你成为南帝了。我们回去吧。”

第1274章 道不同
白玉琼愕然，他们已经快要追上蓝御田了，为何现在便要折道回去？
“御天尊他……”
“他已经不是御天尊了，就像我，我不是秦凤青，也像你，你不是南帝。”
秦牧笑道：“我们都是独立的生命，有着自己独立的思维意识。将来，我会为御天尊的记忆再造一个身体，蓝御田也会将他的魂魄还给御天尊。”
他看向白玉琼，道：“我也会为你再造一具身体，再塑一个神魂，替代南帝神魂。”
白玉琼如释重负，笑道：“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天尊。”
秦牧失笑道：“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天尊？难道在你眼中，从前的我都不是天尊？白天师，那么你觉得天庭十天尊比我如何？”
白玉琼由衷道：“本事远超于你，但是胸怀气度，便不如阁下良多。”
秦牧哈哈大笑：“难怪龙胖总喜欢摇尾巴，若是我有尾巴，我也要摇一摇抖一抖！”
白玉琼抿嘴一笑，快步跟上他。
两人回头看去，迷路的蓝御田正带着他的三千弟子走向无忧乡在太虚之地建造的雄关，那里已经有神将率领千军万马赶来。
秦牧回到西落神城，没有立刻为白玉琼再造一具肉身，再塑神魂，道：“再塑神魂，我可以办到，再塑肉身，我也可以办到，不过用观想法塑造的肉身存在很大的弊端。用造化之道来塑造肉身，创造出的则是肉体凡胎，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造化神器。”
白玉琼眼睛一亮，道：“天庭中有造化神器！”
秦牧想起造父宫和造父宫主石奇罗便是大感头疼，心里实在不愿意再见到石奇罗，道：“造化神器我也会制造，只是延康还没有足够多的天工。若是要造化出一具和你一模一样的肉身，则需要绘测你的身体数据……”
白玉琼脸色微红，道：“这个还是我自己来罢。我跟随道祖学过一段时间的术数。”
秦牧点头，关切道：“绘测数据很是麻烦，你倘若不便的话，我的术数造诣也不差，而且我精通梦中入道，应该要不了多久便会将你的身体研究透彻……”
“我自己来！”白玉琼额头冒出青筋，瞪圆眼睛。
秦牧唯唯诺诺，心中不解：“女孩子就是这样，生什么气？连天师这样的存在也不能免俗……”
他悄然无息的离开太虚之地，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太虚之地中想杀他的人太多，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而在此时，蓝御田也来到了开皇的领地，开皇伤势未愈，还是出关亲自迎迓，声势隆重。
蓝御田依旧我行我素，开皇最佩服的便是他，自然是殷勤招待，但是他从这个小胖子身上却找不到半点的御天尊的影子。
当年瑶池盛会一见，开皇便对御天尊心服口服，认为御天尊在世，自己当北面称臣，再无争雄天下的野心。
那时的御天尊，当真是有天下共主的风范和风采，再加上声势、运势和其肚量，开皇自愧远远不如。
然而现在这个小胖子，开皇却全然看不到这种东西。
他只能从蓝御田的身上看到清澈的道心，看到旺盛的求知欲，看到无尽的好奇心。
现在的蓝御田，与当年的御天尊，竟似两个人！
当然，现在的蓝御田比那时英俊神武的御天尊胖了一些，脸肥嘟嘟的。
而且开皇与蓝御田说话，蓝御田从来不说什么天下大势，说的只是各种不明意义的道语，讲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
但如果细细听去，他讲的东西竟然都是些莫大高深的大道，即便是开皇也是听得如痴如醉！
“陛下，你看御天尊是否是在装傻充愣？”烟云兮观察了蓝御田几天，着实看不出什么，问道。
开皇摇头，叹了口气，道：“当年的御天尊有雄霸天下之心，有莫大的抱负要舒展，现在的蓝御田，却只有求道之心，心无旁骛，纯正赤子。他不是装傻，他本来便是这样。他也不是傻，而是他的一切智慧都用在追寻大道尽头上了。”
烟云兮怔然，一切智慧都用在了求道之上？
“这天底下，很少有这样纯粹的人了。十天尊聪明，但他们贪恋权势，毕生的经历有大半是放在权势上。御天尊聪明，御天尊的聪明有一半是放在整合天下势力，发展后天种族上。”
开皇踱步而行，不紧不慢道：“我也聪明，但我也要衡量是非与取舍。闻天阁聪明，闻天阁操心改革变法，操心天下民生。牧天尊也聪明，但他的聪明更多的用在为黎民众生求一条生路上。像蓝御田这样纯粹的人，不需要很多，但一定要有。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时代进步发展。”
烟云兮看着正在参悟道法神通，向众弟子传道的蓝御田，无忧乡和造物主也有不少人被他吸引，不知不觉的追随他，此刻他的弟子已经多达五千众！
烟云兮迟疑道：“蓝御田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应该……”
“应该由他。”
开皇笑道：“对于他这样的人，他要什么资源，给他，他有什么要求，满足他，他想去哪里也由他，无需去管他。他想来就来，我们以礼相待，他想走就走，我们也不必挽留。”
烟云兮称是，道：“他倘若要带走我无忧乡的神人……”
“那就由他们走。”
开皇道：“将来这些人会再回来。回来后，他们都将令我们刮目相看，成就非凡。倘若我可以走，我也会跟着蓝御田走的，只是我走不得。”
烟云兮愕然，又看了看蓝御田，喃喃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们啊子兮。”
开皇感慨道：“我们被凡尘俗世绊住了，不如他轻松自由，我羡慕他。”
烟云兮笑道：“我却不羡慕他。”
开皇微微一怔。
“人人都像他，便无人再为弱者考虑，但又不能人人都如他。”
烟云兮语重心长道：“他是一个研究者求道者，却不是一个种族的领导者。作为一个种族的领导者，担负起的责任和重担更多更沉。”
开皇明白她的劝诫，笑道：“你放心。我虽然羡慕他，却不会成为他。我有我的责任，我们这种人的出现，正是为了让蓝御田这种人可以心无旁骛的求道。”

第1275章 太帝无首
秦牧走出太虚之地，没走多远，便来到太虚的入口。
他回头看去，只见太虚之地就在脚下。
崩坏虚空被打坏，太虚之地直接暴露在天庭的面前，守是守不住的，只能靠虚空桥这道天堑来拖延时间，只是不知道能拖延多久。
从太虚入口到天庭，以他的脚力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太虚地理特殊，无法利用灵能对迁桥来传输物资，因此天庭的军队开赴到这里需要半年到一年多的时间。
不过对于天尊来说，仅仅需要几天时间全力赶路，便可以直扑太虚之地！
这就凶险了！
从前开皇还可以利用天庭的安危来威胁其他天尊，那是因为天庭到太虚之地太远，天尊们来回奔波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而现在，路程大大缩短，太虚之地随时可能面临覆灭的危险！
“守住虚空桥，还是需要月天尊。毕竟虚空桥对面的三间房，便是她制造的。”
秦牧皱眉，月天尊的伤势未愈，她断了双腿，让她去面对这样的凶险秦牧也于心不忍。
“太始或许可以治愈月天尊的道伤。不过太始的条件，肯定无比苛刻，而且太始现在没有出世……”
他大皱眉头，太始古神被天帝太初囚禁在昭阳殿这么多年，变得无比谨慎，同时也极为世俗，肯定以此为要挟，开出让秦牧无法接受的条件来。
想劝动他出世，为月天尊疗伤，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我还是去一趟祖庭，看看药师爷爷而今的医术，是否能够对付道伤。”
秦牧打定主意，取出月天尊的灯笼向天庭的方向走去，用这灯笼走路便不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只需要短短几天，他便可以来到天庭。
他走在前往天庭的途中，突然心中微动：“不知道太帝怎么样了……”
太帝与昊天尊两败俱伤，他的伤势绝不会比昊天尊轻，甚至会更重！
嫱天妃也是同样遭受重创，伤势之中不逊于太帝本体！
“太虚之地中没有终极虚空，外界才有，到了外界之后，太帝在终极虚空中的神识大罗天烙印便可以下来，神识修为应该很快恢复，但是身上的道伤只怕短时间内那么容易痊愈……等一下！”
秦牧突然警觉：“我为何突然想到太帝？事出有因，想法念头也是如此！我的神识而今已经是天底下少有的强者，之所以突然间冒出这个念头，只怕是……”
他眼角一跳，立刻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偏离了前往天庭的道路，能够在无形之中影响到他的判断，让他偏离前往天庭道路而不曾发觉的，只能是神识远在他之上的存在！
秦牧当机立断，催动月天尊的灯笼，灯笼中的威能爆发，化作一根长短数十里的光弦！
他没有修炼过月天尊的空间之道，也没有得到月天尊或者白玉琼的传授，只是靠自己的摸索，因此光弦无论长度还是威能，都远达不到白玉琼催动时那么壮观！
灯笼被激发之后，秦牧眉心一闪，咚咚两声，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的两口棺椁飞出，嘭嘭两响，两口棺椁打开。
他的神识迸发，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古神女子齐齐迈开脚步，跨出各自的棺椁，衣袂飘扬，神光流转！
他同时以神识控制两大归墟神女，警觉地盯着四周。
两大归墟神女战力虽然达不到天帝太初那等层次，也不如天公土伯和地母，但她们的实力却在古神四帝之上！
秦牧以神识激发控制帝后姊妹的肉身之后，眉心竖眼开启，太始之卵从竖眼中飞出。
他右手一抬，单手托起这枚巨卵。
从他醒悟过来，到完成这一切，只在一瞬之间，端的是干脆利索！
“太帝，出来谈判吧！”秦牧神识四下扫去，沉声道。
太空中一片寂静。
这里远离天庭，远离太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无论是距离天庭还是距离太虚，都是差不多远近。
这个距离，恰恰是太帝伏杀昊天尊时选择的中心点的距离。
太帝让昊天尊不可能逃出太虚，也不可能逃出太虚之地。
而现在，秦牧所处的距离，也是恰恰让他无法逃回太虚，也无法逃回天庭！
秦牧声音一出，久久不闻人语。
秦牧冷笑，正要在帝后娘娘姊妹的护航下前往天庭，突然只听黑暗的太空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还有哀乐传来。
“太帝，你直接出来见我便是，何必装神弄鬼？”
秦牧哂笑，只见黑暗的太空中有一抹亮光传来，那亮光越来越近，却是些穿着花花绿绿衣裳的诡异男女抬着一口棺材在天空中迈步飞行。
那些男女脸上擦着脂粉，脸蛋被擦得雪白，但在两腮上又涂抹了黑色的园斑，张着死鱼眼，眼睛里没有瞳孔，都是白色。
还有着绿衣裳的男女吹着喇叭唢呐，声乐凄凄惨惨戚戚，令人听闻了便忍不住潸然落泪。
这是一支送葬队伍。
只是这漫漫太空，连颗星辰也没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支送葬队伍，装束如此怪异，不免令人发毛。
“牧天尊，你看那口棺材上写着你的名号。”卵中太始的声音传来。
秦牧冷笑，朗声道：“太帝，你奈何不得我，便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未免也太令人耻笑了！你要棺材的话，我这里有两口，都是上好的极品棺木！”
那支送葬队伍停下，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男女纷纷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他，异口同声道：“你那两口棺材葬着帝后姊妹，已经有主，而我们这口棺材，准备埋葬牧天尊！”
秦牧哈哈大笑：“太帝，别装神弄鬼了！快快现身！”
“牧天尊，我早已经现身了，只是你没有察觉而已。”
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这时秦牧才看到前方的黑暗太空中坐着一个无比庞大的黑影，因为太空中没有星光，没能将那黑影照亮。
那尊庞大无匹的黑影端坐在那里，项上没有头颅！
突然，秦牧脚下抖动，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也有一片黑影，连绵起伏的指纹掌纹如同山脉，延伸到远方。
这是一只手掌，太帝的唯一一只手掌。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引诱到太帝的面前，走在太帝的掌心中！
“牧天尊，你想谈判？谈什么？”太帝的无头身躯中传来宏大的声音。

第1276章 当场出殡
这尊亘古巨人坐在太空之中，虽然没有头颅，虽然少了一条手臂，虽然身上伤痕累累，但是依旧活着，依旧无比强大！
只要寄托在终极虚空的神识大罗天还在，他便永远不会死亡！
他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和讥讽：“牧天尊，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阻截昊天尊我已经办到了，太初原石，你也应该交还给我了！”
“还！我让你活着！”
“不还！今天便让你出殡！”
秦牧有些心虚，他尽管想到过面对太帝索要太初原石的种种情形，甚至还想出了种种应对之策，然而真的直面这位太古时期的无敌霸主，他还是有些发虚。
“太帝，你我的协定是，阻截昊天尊，让昊天尊无法降临太虚！你做到了吗？”
秦牧仰起头，看着太帝的无头身躯，朗声道：“你没有做到！昊天尊此刻还好端端的留在太虚之地，坐镇那里，快活得很！你既然没有完成协定，还敢来要太初原石？”
太帝冷冷道：“我将昊天尊重创，他的伤没有十几万年好不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废人，他坐镇太虚之地也没有任何作用。不管结果如何，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把太初原石拿来。”
秦牧冷笑：“他被另一尊卵生古神太素救了，此刻已经恢复了九座天宫，你敢说他是个废人？你没有做到承诺……”
“你可以出殡了。”
太帝淡漠道：“太素出现，是意外事件。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你却要反悔，送你出殡，从你尸体上取回原石，比与昊天尊一战轻松万倍！”
秦牧唰的一声取出凌天尊的发簪，哈哈笑道：“太帝，你别忘记了，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克制你的本事！你要与我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哈哈哈，牧天尊，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高看凌天尊了。”
太帝胸腔中传来声音，悠然道：“在你那狭小无比的眼界中，你大抵认为凌天尊的神通将我克制得死死的，你学会了凌天尊的神通，也就可以与我讨价还价了。大抵你认为凭借区区一个古神卵，便可以给你撑腰，让你与我谈笑风生了。你错了。”
那尊无双巨人站起身来，手掌托着秦牧，托着太始之卵和帝后姊妹的肉身，以及送葬队伍，行走在漫漫的太空之中。
“你大错特错。”
“非但你错了，云天尊也错了，凌天尊也错了。”
他的脚步极大，行走起来比星辰运行还要快不知多少倍，脚踩的空间不断崩溃瓦解：“自古英雄今何在？都是梦幻泡影。云天尊死了，凌天尊被自己的神通困住，天帝太初也还不是被我拿走了他的肉身，他的转世身只敢做个缩头孙子？”
“你觉得是云天尊杀了我吗？是凌天尊杀了我吗？”
“可惜，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在这里。”
“我高居在神识大罗天上，你们费尽心力打死的，打伤的，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而已，根本无法伤到我的本源。”
“你还会觉得我怕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你觉得我会怕区区的帝后姊妹，区区的卵中古神？”
他虽然没有头颅，但此刻秦牧却像是感应到一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注视着太始之卵，注视着帝后娘娘元姆夫人的肉身。
这双目光透露出讥讽，讥笑。
面对太帝这样的存在，压力实在太大了。
秦牧手中，太始之卵悄悄传音道：“牧天尊，根据我被天帝太初镇压这么多年还能保住性命的经验，我给你一个忠告：认怂。”
卵中太始语重心长道：“我真的打不过他，完全打不过他。当年祖庭五大矿脉，五尊卵生古神，有三个是被造物主挖出来的，太易早就脱身，太极则丢下一个假矿逃了。若是能打得过，我们会被造物主挖出来晒太阳？牧天尊，认得一时怂，将来再找回场子。”
秦牧沉吟片刻，道：“太帝，你和我的确可以翻脸。我可以毁掉你现在的肉身，帝后姊妹也可以磨灭你的神识，太始老哥也可以让你再无法破解我留下的神通。当然，我也会死在你的手中。不过，我们还可以有第二条路可走。”
卵中太始小声道：“你别扯上我，我只是被你带到这里来的……”
太帝停下脚步，冷笑道：“牧天尊，我承认你有这个能为，也承认卵中的家伙有这个本事。不过，你的第二条路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即便拼掉这具身躯，也要让你当场出殡！”
秦牧松了口气，正色道：“我可以将我得到的太初原石，分一半给你。阻截昊天尊，你只完成一半，所以公道来讲，我也只能分你一半。”
太帝怒哼一声。
秦牧连忙道：“太帝，你觉得杀掉我，陪葬你这具史上最强肉身，值得吗？”
太帝冷笑道：“我倒觉得值得。我的明方雨肉身，也是因为你才被开皇秦业一剑毁去，这次我的肉身脑袋没了，一条手臂也没了，你觉得我还舍不得这具肉身？用这具残躯换你一命，还可以得到太初原石，很值！”
秦牧哈哈大笑：“有了太初原石，没有了绝世无双的造物主太帝，你得到原石又有什么用？这样吧太帝，我也不与你讨价还价，我眉心中的太初原石，我分你四分之三，我只留下四分之一，你把昊天尊的心脏给我作为交换！”
太帝沉吟。
秦牧微微一笑，道：“我亲眼看到你掏出昊天尊的心脏，这件宝物，你应该没有毁掉吧？它对你来说用处不大，用来换四分之一的原石，还是你占便宜了！”
太帝盘算片刻，一颗莫大的心脏从虚空中飞出，犹自在不断跳动，那是一颗神心，天尊之心！
秦牧竖眼张开，潜运法力，眉心中一块菱形晶体缓缓飞出。
过了片刻，秦牧抬手一抓，将原石抓在手中。
太帝道：“你没有这个法力切开原石，给我！”
秦牧充耳不闻，拔剑一剑斩下，太初原石叮的一声被他一剑切开！
太帝心头一跳。
秦牧将四分之三的原石抛给太帝，自己收了另外四分之一，随即神识一卷，将昊天尊的神心卷起，道：“别过。”
太帝哈哈大笑，将原石放在脖子上，他无比雄浑的神识爆发，围绕原石疯狂旋转，原石观想，一瞬间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超越秦牧驾驭原石所能迸发的能量不知凡几！
太帝的头颅，竟然在飞速形成！
要不了多久，只怕他这具史前最强肉身便会伤势痊愈，并且长出头颅，长出手臂！

第1277章 祸水东引
秦牧面色阴沉，在帝后姊妹的肉身保护下，手托太始之卵离去。
太始之卵悄声道：“太帝得到原石，会强到何等境地？”
“不知道。不过当年为了除掉太帝，所有古神都联手了，但最终还是靠宫鋆神王击碎他眉心的太初原石才办到。”
秦牧收起帝后姊妹的肉身，思索道：“即便如此，太帝也没有死，直到后来云天尊将他暗算，这才算是杀死他的肉身。”
卵中太始沉默片刻，道：“那么，现在他得到原石，还有人能治得住他么……”
秦牧手掌一翻，手心中那块原石出现，他盯着原石，低声道：“有。我手中的原石本来便不全，交给太帝的那部分，只占真正的原石的二分之一。太帝并非在巅峰状态。那个人，还是可以制住他。”
卵中太始微微一怔，不过秦牧却没有说出那人是谁，而是将太始之卵又塞回秦字大陆中。
一日之后，秦牧来到天庭北天门。
北天门外，一支由魔族组成的大军正在整装待发，为首的是一座黑暗天宫，黑暗完全笼罩那座天宫，甚至连光线都无法驱散那黑暗。
“牧天尊！”
黑暗天宫的主人正是元界的魔祖大黑天，见到秦牧，慌忙来迎。
秦牧没有进入他的黑暗天宫，而是站在宫外，询问道：“魔祖这是要去哪里？”
大黑天与他虽然有些恩怨，但却以礼相待，颇为客气，道：“回天尊，天庭传令，让我赶往太虚之地。听闻那里有魔潮爆发，为祸世间，心魔乱舞，小臣因为是魔族之祖，对心魔有克制之道，所以天庭命我前去平叛。”
秦牧沉吟片刻。
大黑天作为元界的帝座境界存在，修为实力都是极高，而且又是幽都中诞生的魔族之祖，秉承着幽都的魔性魔气而生，对太虚之地的心魔的确有非凡本领。
天庭派他前往太虚之地，也是看中他是魔中之魔。
大黑天打量秦牧的脸色，过了片刻，道：“天尊对太虚之地了如指掌，我此行在即，不知天尊有什么可以教我？”
秦牧道：“的确有一点忠告。你在后方处理一些心魔即可，无需上前线，太虚幽都中有阴天子对垒幽都神子，那幽都神子神通广大，你不是对手。倘若你深入前线，必遭其害。”
大黑天称谢，道：“谨记天尊之言。”
秦牧点了点头，目送他率领魔族大军远去。
过了不久，秦牧来到晓天尊的天宫前。
看守门户的弟子很快寻到晓天尊，献上太初原石，道：“牧天尊命弟子将这件宝物交给天尊，说是当年借用之物，而今物归原主，还请天尊不要见怪。”
晓天尊握住原石，惊讶道：“他竟然有此善心，舍得将这件宝物还我？这小子，难道是开窍了不成？”
原石失而复得，晓天尊也很是开心，将原石收了起来，笑道：“不过他还是克扣了一些，还是有私心。当年他偷走的，可不止这些。牧天尊何在？”
那弟子道：“牧天尊已经离开了。牧天尊临走之前还让弟子告诉天尊，太帝复生了，从他那里抢走了剩下的原石。”
晓天尊面黑如铁，抖手将手中的原石扔了出去，怒骂道：“我当这厮如何发了善心，却原来是祸水东引，引到我的头上来了！混账！该死！诛九族！”
他气极而笑，骂声不绝。
那弟子缩着头，不知道牧天尊又用什么办法引得师尊如此大怒。
晓天尊站起身来，走来走去，面色阴晴不定。
他走到那块太初原石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原石捡了起来。
太初原石他无论如何都要弄到手，即便与太帝冲突，他也在所不惜！
秦牧将剩下的原石送来，是打算引起他与太帝的冲突，借他之手来压制太帝，他虽然识破秦牧的计策，但也不得不按照秦牧的心意来与太帝抗衡。
“臭小子，算计到我身上了，够狠，够黑！”
晓天尊突然笑出声来，挥了挥手让那弟子退下，低声道：“太初原石无论如何都要集中起来，不过当初原石碎掉，其他原石都不知所踪。这些原石，肯定是落在那些老伙计的手里。他们也是在算计我，不想我成为真正的太初，限制我的力量……”
他抬起头来，目光闪动，低声道：“真正的太初，相当于我的力量加上太帝的力量，岂是区区的神藏天宫体系所能限制？岂是区区的天庭境界所能限制？可惜啊，原石和神识的力量，一部分归了造物主和太帝，即便搜寻到所有原石，也不能让我圆满。而且太帝这厮还暗算我，让造物主祭祀我，断绝了我炼化原石汲取原石力量的办法，无法让我成长为真正的太初……”
“我这些年思索解决之道，找寻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杀光所有的造物主，让他们的神识重归天地。”
晓天尊看着手中的原石：“擒拿太帝，炼化太帝和神识大罗天，这是其二。集合所有原石，炼化原石，这是其三。做到这三步，我便是真正的太初。”
他有些难掩兴奋，喃喃道：“我与太帝的恩怨，从太古持续到现在。现在原石一部分落在我手里，一部分落在他的手里，我与他恩怨解决的时机，估计也近了！真是期待啊……”
秦牧从天庭返回元界，回到延康。
没有了太初原石，他只觉自己的神识失去了原来的灵动，虽然神识修为尚在，但神识爆发力度和强度，都大不如从前。
“借用太初原石修炼，时间越长，与天帝太初的瓜葛也就越深。将这块原石送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吐出一口浊气，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我还有一块太极原石，既然没有了太初原石，那么用太极原石来替代竖眼的瞳孔，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想到便做，立刻取出太极原石，打算把原石塞到秦字大陆的豁口处。
秦字大陆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豁口，如同眼睛的瞳孔，原本塞着太初原石，现在空了，他的神眼威力也大大缩减。
太始之卵中的古神笑道：“你才刚刚摆脱了太初原石，又打算用太极原石来折腾？太极矿脉中的古神没有被挖出来，他这些年汲取矿脉中的力量，实力强大，你用他的原石，固然可以提升实力，但只怕会与他结下梁子！”
“太始道兄，你说的很有道理。”
秦牧想了想，一股法力飞出，把太始之卵卷起，塞到秦字大陆的豁口处。
太始之卵被卡在豁口处，动弹不得，怒道：“牧天尊，你这是与我结下梁子！”

第1278章 太极神瞳
秦牧充耳不闻，张开眉心竖眼，只是看什么都模糊不清，心知是卵中太始古神在捣鬼，只得将这枚古神卵取下。
太始之卵这才松了口气，圆卵在地上滚了几周，远离秦字大陆的豁口，免得又被秦牧塞进去卡住。
“太极矿脉中的古神，与我关系很好，我们很聊得来，用他们赠给我的太极原石来提升我神眼的威力，应该不会被他们怪罪吧？”
秦牧自我安慰，又打起太极原石的主意，将太极原石卷起，塞入自己的竖眼眼瞳中，堵住豁口。
“牧天尊，你这是在作死！”
卵中太始叫道：“太极矿脉中的古神老奸巨猾，比我奸猾了不知多少，五大矿脉中太易出世的早，其他古神卵都被挖出来，惟独他没有。可想而知他的阴险狡诈，你竟然敢用他的原石！”
秦牧尝试催动太极原石，闭上自己的双眼，仅用竖眼去看四周，顿时一切都变得古怪起来。
无论山石还是树木，或者是河流、云气，甚至连花花草草人虫鸟兽，悉数都变成了阴阳二气纠缠的奇异景象！
秦牧惊讶不已，他轻轻抬起手掌捏住一片飘零的树叶，树叶在他眼睛中虽然还是树叶的形态，但树叶的本质却已经变成了阴阳二气。
他心念微动，树叶突然化去，变成了一缕阴阳二气消散。
秦牧张开自己的双眼，树叶已经全然不存在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灰烬也没有。
他又催动眉心竖眼，轻轻一挥手，前方的一块两三人高的山石突然消散，变成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太极原石，比太初原石还要强大！”
他不禁兴奋起来，再一弹指，突然一株大树变化，构成大树的阴阳二气发生改变，化作一头巨型章鱼，触手舒展开来，飞檐走壁，飞速远去。
卵中太始冷笑道：“你完了，你完蛋了。你窃取太极之力，因果已经深深种下，那尊古神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对我很好。”
秦牧兴奋道：“你不要瞎说！”
“对你很好？”
卵中太始冷笑道：“对你好，还会蛊惑你去大黑木那里？”
秦牧微微一怔，摇头笑道：“大黑木乃是祖庭第一圣地，易守难攻，虚空兽也不敢轻易涉足，更有古神太易坐镇。那里矿脉极多，我选择那里，实乃明智之举！”
太始之卵晃来晃去，似乎对他着实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让他醒悟过来。
“太极太初，并无高下之分，只能说太初原石并不适合你，太极原石与你更加契合。”
卵中太始抛开刚才的话题，道：“太初原石更适合太帝。对了，你问太帝讨要昊天尊的心脏做什么？”
秦牧打量四周延康的景致，辨认方向，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惧怕太帝，又不愿意落了牧天尊的颜面，所以随便向他讨要一点东西，好歹是交换，不是被胁迫。”
卵中太始一百个不信，不过秦牧不说，他也猜不出秦牧的想法。
秦牧远远看到地德元君公孙嬿的本体，那株元木更加郁郁苍苍，笼罩范围更广，矗立在元界的东方，极为引人瞩目。
元木树冠上的地德天宫已经建成，宫中的将士多是来自延康，天庭封公孙嬿为地德元君，掌管半壁江山，但是元界中多有不服者。
延康以公孙嬿的名义攻打这些不臣之国，而今领地外扩，疆域面积已经比从前大了数倍。
秦牧四下看风土人情，但见延康的天工们正在被攻占的那些疆域中架设飞桥，铺设道路，开办督造厂，开采矿脉，试图用延康的理念引导这些新领地的人们。
“皇帝扩张太快，而延康的将士数量则没有跟上，需要停下来，用一段时间来栽培新的年轻强者，否则江山不稳。”
秦牧走入延康上京，向灵毓秀道：“太虚之地已经难保，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这时候太引人瞩目，会引来天庭的打压。”
灵毓秀称是。
秦牧又取来汗牛充栋般的图纸，道：“这些图纸是造化神器，极为复杂，延康有足够的天工来铸造这件神器吗？”
灵毓秀看着堆积成山的图纸，不禁骇然，随手翻了翻，蹙眉道：“如此复杂的图纸，想要炼制出来，需要的天工不计其数！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炼制出来！”
秦牧试探道：“需要多久？”
“单单是天工们参悟这些图纸，都需要十几年的时间，炼制出来，花费的时间更长。”
灵毓秀盘算一下，道：“各大督造厂也需要开工，铸造其他神兵出售给天庭，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想要炼制出来，须得花费百年时间。”
“百年太久，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秦牧断然道：“督造厂的天工能够动用的人不多，那么就去请道门，让那些道士下山相助！还有西土的虚生花，也请他过来，一起炼制造化神器。”
灵毓秀迟疑道：“情况这么紧急，连虚生花也要请来？”
秦牧点头，道：“百十年内，这天地剧变，太虚之地连十年都撑不住，太虚平了之后，十天尊必然会对天公下手。天公死后，土伯独木难支，其他古神三帝更是难以支撑。倘若炼制造化神器需要百年，那么延康面对大一统的天庭，根本没有任何成算！”
灵毓秀心中凛然，立刻命人去请虚生花和林轩道主。
秦牧松了口气，道：“我需要回祖庭一趟，不会在此地久留。将来倘若连延康也保不住的话，祖庭或许会是延康人族最后的栖息地。”
灵毓秀默默点头，道：“一路当心。”
秦牧立刻动身，通过灵能对迁桥赶往祖庭。
太始之卵激动莫名，道：“这次进入祖庭，先夺了太始矿脉，咱们一九分账，你一我九！”
秦牧失笑道：“道兄，妍天妃乃是帝后，她占据了你的领地，我哪里是她的对手？我九你一。”
卵中太始大怒，气得圆卵飞了起来，暴跳如雷。
秦牧哈哈笑道：“我要你的矿脉也没有用处，不必担心，只是一句玩笑罢了。不过妍天妃那边，我的确不是她的对手，如何夺取太始矿脉，只怕要大费周折。”
太始之卵安静下来，道：“你有什么打算？”
秦牧沉吟道：“打是打不过她的，只能交换。我这里有她的肉身，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换来太始矿脉中的宝物，只是……”
他一脸肉疼，即便太始之卵是藏在他的竖眼中，也感觉到秦牧肉疼得让秦字大陆也地动山摇起来。
太始之卵沉默片刻，道：“我可以教你太始之道作为补偿。”

第1279章 万物回春
秦牧还在肉疼得发抖，秦字大陆剧烈震动，天空也变得扭曲了。
太始之卵又沉默片刻，无奈道：“牧天尊，别抖了，我是被人从矿脉中挖出来的，被挖出来之后没多久便被天帝太初拿去镇压，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再抖的话，也无法从我身上抖出值钱的东西来。”
秦牧停止抖动，试探道：“你这颗卵中的蛋液好吃么？”
“不好吃！”卵中太始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他又补了一句：“你休想打我这点蛋液的主意！”
“守财奴。”
秦牧笑骂一句，还想从他身上敲下点东西，试探道：“你出世之后，能把你的蛋壳给我吗？”
卵中太始语气更加生硬：“不给！我有啃蛋壳的习惯，出世之后肯定会把蛋壳第一时间吃掉！你抢了太初的蛋壳，包藏祸心，打算用蛋壳来收他，还当我不知？”
秦牧面带难色，摇头道：“太始道兄，你这个古神什么都好，就是吝啬，挤不出半点油水出来。你一毛不拔，让我如何舍弃帝后娘娘的肉身来助你？”
卵中太始犹豫了片刻，试探道：“咱们既然是盟友，那么我也不欺你瞒你，就算你助我夺回太始矿脉，我也需要几十万年才能将太始矿脉中的原石神石吸收完毕，那时才会出世。不过倘若你学会了我的太始之道，那么你寻找一些同道中人来到太始矿脉，便可以助我炼化矿脉中的能量，让我提前出世。我出世之后，咱们联手，我辅助你做掉太初，你来做天帝！”
秦牧哈哈大笑，面色阴沉。
卵中太始心中一突，连忙道：“牧天尊，你在想什么？”
秦牧恶狠狠道：“我在想用什么武器才能把你的蛋壳劈开！”
卵中太始连忙赔笑道：“你来做天帝，你还不开心？”
秦牧哼了一声，摇头道：“太始道兄，你太小看我了。我什么都替你做了，还助你提前出世，你一出世便天下无敌，至于你辅佐我做掉太初，其实是为你报仇而已。让我做天帝，你做太上皇，真是好算盘。你还是一毛不拔，得尽了好处。”
卵中太始干笑两声，盘算道：“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倘若得到太始原石，我借给你参悟太始之道一段时间，你将来再还我。我确实身无长物，只得如此了。”
秦牧想了想，道：“你这还是空手套白狼。太始原石还在太始矿脉中，还得我去帮你抢回来。”
卵中太始说不出话来。
秦牧继续道：“这样，除了借给我太始原石之外，你还要许下诺言，为我做三件事。这三件事，不危害你自身。”
卵中太始想了想，答应下来，许下诺言。
秦牧舒了口气，突然光芒一顿，他们来到祖庭外的灵能对迁桥上。
秦牧打量天尊封印，却见封印还在，心道：“太素果然还是有手段，在没有破坏天尊封印的情况下还能自由进出祖庭，的确厉害，神通莫测。太始答应了为我做三件事，那么第一件事，便是让他助我治好月天尊身上的伤！不过，倘若药师爷爷能够治愈的话，那么这件事便留着，说不定有更大的用处……”
他进入祖庭。
突然，他眉心竖眼中传来太始的声音：“姓秦的，我想起来了！”
秦牧充耳不闻，太始之卵暴跳如雷，叫道：“咱们原来说好的，我从太素手中救了你，你便全力助我夺回太始矿脉，全心全意为我搜寻太始神石太始原石！当时你为了逃命，可没有这么多条件！”
秦牧走入祖庭的天空，东张西望，但见祖庭中多了许多绿色，不由很是欣喜：“龙丕控制虚空兽，这些虚空兽不再吞噬祖庭中的事物，要不了多少年，祖庭便会恢复生机！”
“你怎么不说话？”
太始之卵中传来古神的声音：“你是不是心虚了？混蛋！你说我空手套白狼，你才是空手套白狼！枉我救你性命！来来，等我从卵里出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秦牧提着灯笼赶路，喃喃道：“这些植被生根发芽，应该会有许多祖庭的天地灵根吧？这倒是莫大的宝地，若是能够寻到类似元木这样的灵根……”
“你不要转移话题！”
秦字大陆上，圆卵墩墩的蹦蹦跳跳，叫道：“有种你打我一下试试，看我不把你震得粉碎！”
“祖庭万物回春，那么大黑木会不会也重新生根发芽，老树回春？”秦牧欣喜万分道。
“……让你饱以老拳！”圆卵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叫道。
秦牧张望，祖庭中又多了许许多多的神魔，应该是十天尊的嫡系，试图在原有的领地基础上向外扩张，建立更多的领地。
秦牧看到数以千计的虚空兽正在围攻这些领地，厮杀惨烈。
“龙胖做的真不错。”
秦牧暗赞一声，他经过妍天妃的领地，太始之卵这才安静下来，心道：“这小子倒守信用，真的打算用帝后娘娘的肉身来换太始神石原石了。”
“劳烦通禀天妃一声，便说牧天尊有要事相商。”秦牧客客气气的请镇守此地的神人进去通报。
过了片刻，妍天妃的弟子琇红苏迎来，笑道：“牧天尊此来，我还以为天尊又要堵门呢，刚才还在暗伏刀斧手，准备天尊进门便一声令下，乱刀乱斧齐出砍杀天尊。”
秦牧哈哈笑道：“琇琇真会说话，玩笑说得像真的一样。尊师呢？”
琇红苏本是妍天妃身边的宫女，因为才思敏捷，又修为极高，被妍天妃外放为官。后来，妍天妃又做主，把她许给了东天青帝为妻，夫妻皆贵。
东天青帝是晓天尊派系中的强者，妍天妃将琇红苏许配给他，结为夫妇，用意很值得玩味。
“天妃在天庭，偶尔才来这里一次。牧天尊看来是不进来了，你们散了吧，继续采矿。”
琇红苏挥了挥手，但见太始矿脉中的诸多埋伏着的刀斧手神将纷纷走出，唱了个大诺，夹着刀斧离去。
秦牧眼角乱跳，看着那些雄壮的刀斧手走远。
琇红苏道：“听闻太虚生变，天妃娘娘一直密切关注那里的动向，便没有前来。只是这祖庭也不太平，我们在此采矿，矿船离开祖庭时经常遭到虚空兽的袭击，好不可恶！”
秦牧取出一滴神血，笑道：“琇琇，你将这滴血交给妍天妃，便说我有要事寻她。”
琇红苏接下那滴神血，不禁变了脸色，但见神血中蕴藏着无比雄浑的大道修为，轻轻一碰，便道音缭绕，道光四溢！
“这滴血……”她心惊肉跳。
秦牧淡淡道：“昊天尊的神血。我先走一步，静候佳音。”
琇红苏脸色剧变，急忙取来一枚玉瓶，将昊天尊的血收入瓶中，唤来一位得力干将，命他即刻启程赶往天庭。

第1280章 凶矿开，神器出
天庭后宫，妍天妃轻轻捏碎了玉瓶，昊天尊的那滴天尊之血静静地漂浮在她的面前。
妍天妃檀口微张，气吐芝兰，这一口气吐出，那滴天尊之血顿时发生变化，从血液中浮现出一座天宫的虚影。
妍天妃目光闪烁，盯着这座天宫虚影，过了片刻，轻声道：“看来太虚中的传言是真的，昊天尊的确是受了重创，被太帝伤得不轻。牧天尊命人送来这滴天尊之血，是要告诉我昊天尊受伤一事吗？却也不像……”
那座天宫虚影渐渐变淡。
妍天妃眼睛一亮，低声道：“他是要告诉我，昊天尊的血中，蕴藏着他的功法神通。这滴血是昊天尊的血中之精，蕴藏了一座天宫的虚影，难道他得到了昊天尊其他血中之精，掌握了昊天尊的其他天宫？”
她收了这地天尊之血，抱起白猫，吩咐道：“备好凤鸾，准备起驾，前往祖庭。”
而在此时，秦牧已经来到大黑木，四下看去，却见大黑木并未老树逢春，这株大黑木依旧是被烧得乌黑，一层层年轮如同焦炭，树桩参差不齐，形成了诸多大黑山。
叔钧、江云间等人在这里建造了许多宫殿，又搭建起了一座督造厂，用来炼制神兵。
几条矿脉也被开采出来，秦牧来到这里时，最初发现的那个神兵矿洞也被开采挖掘出来。
秦牧远眺大黑木的中心，哑巴、瞎子等天工正在琉璃青天幢的第四诸天中，围绕着一件重宝重新炼制。
哑巴在那件重宝上建造了一座督造厂，就地重新冶炼。
琉璃青天幢各大诸天中的宝物规模实在太大，只有像北帝玄武那样的先天神圣，体魄庞大，炼制起来才不费力。
像哑巴等延康的天工，炼制起来便要吃力许多，耗费的人力也要更多。
秦牧正欲前去与他们相会，突然正在开采矿物的神人们从矿脉中一涌而出，高声道：“挖到那件宝物了！宝物发威，大家当心！”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那矿脉的矿洞中光芒氤氲，一股股恐怖的威能自矿洞深处翻涌，涌出，速度极快！
跑在后面的几尊神人眼看便要被那矿洞深处的莫大凶威追上，秦牧脚步一动，唰的一声冲入矿洞，神藏领域展开，正面迎击那涌来的莫大凶威！
轰隆——
他的神藏顿时崩溃瓦解，浩瀚凶威扑面而来，让他心惊肉跳！
“神藏领域挡不住！我的神藏破碎，虽然我不至于死，但是身后的那些人只怕便要魂飞魄散，肉身不存！”
秦牧不假思索将太始之卵取出，立在身前！
卵中太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股滔天凶威便击中在太始之卵上！
无比恐怖的悸动四面八方涌动，将矿脉炸得四分五裂，秦牧身后的诸多神人顿时只觉难以匹敌的力量席卷而来，随即便被秦牧的神藏领域卷起。
秦牧也立脚不住，被一股凶狠无比的力量打得倒飞而去，瞬息间便飞至千里之外，轰隆一声巨响撞击在琉璃青天幢的第二十八重诸天的世界壁垒上，震得第二十八诸天晃动不休！
当！
太始之卵飞来，砸在秦牧旁边，里面传来太始愤怒的道语。
远处，初祖、哑巴、瞎子等人立刻发现异状，急忙飞身赶来。
秦牧轻飘飘落地，放下那些神人矿工，只觉四肢百骸剧痛，心中震惊不已。
延康的神人们挖出的东西显然非同小可，他和太始联手，还是被击飞出去！
“难道是瞎爷爷曾经看到深埋在矿脉下的那口神功？”
他不禁惊疑不定，倘若神弓是祖庭这片奇异的天地形成，这神弓的威力未免也太强大了吧？
然而若是有人炼制而成，却也不像。
突然，二十八诸天逆转，应该是龙麒麟调动琉璃青天幢的诸天，帮助初祖人皇等人快速赶到此地。
众人降落下来，秦牧也飞身来到那条矿脉，顾不得与众人寒暄，急忙向那矿脉看去，只见矿脉已经完全炸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谷地。
谷地中一片漆黑，断山烂崖林立，延康的神人开采出的各种成精的矿藏，竟然都是镶嵌在这些断山烂崖上，还可以看得到开采的痕迹。
“牧儿，没有受伤吧？”药师骑着龙麒麟快步赶了过来，远远叫道。
“没有！”
秦牧摇头，目不转睛的看向谷地深处，那里，神光氤氲，动荡，含而不放，蕴而不吐，只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凶威！
“哑巴爷爷，天地生养而成的宝物，有这么大的凶威吗？”秦牧问道。
哑巴摇了摇头，比划一番，瞎子道：“说人话。”
哑巴道：“绝没有这么大的凶威！这条矿脉中的其他宝物，或许是神矿中孕生的，但是里面那口神弓，便绝不可能是孕生的！更有可能，是这神弓的凶威滋生了这条神矿，孕生出矿脉中的神兵！”
初祖人皇沉声道：“牧儿，烟儿，这里就你我三人的修为最高，我们进去探一探那件凶兵的威能！其他人留在此地！”
哑巴拎着箱子，白他一眼：“你们去有什么用？没有天工，你们三人绑在一起也奈何不得那凶兵分毫，只有吃箭的份儿！”
初祖人皇挑了挑眉毛，却没有说话。
瞎子笑道：“没有我的神眼和阵法，你们遇险的话都要糟糕。”
初祖忍气吞声，道：“你们跟在我们身后，不要硬闯。”
“你们若是受伤了，是否需要有人医治？”药师凑上前来，笑道。
初祖人皇无奈，道：“药师先生也跟着便是，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我也难以护持你们。”
卵中太始笑道：“牧天尊，你们家的长辈都这么好奇心旺盛吗？难道不知道这里的凶险？”
他用的是太始道语，除了秦牧，其他人根本听不懂，只能听到这颗蛋里传来稀奇古怪的声音。
哑巴、瞎子和药师立刻围上前来，围着这颗会说话的蛋研究一番。
“上面有些花纹，或许可以抄录下来用来炼宝。这蛋壳真硬实！”哑巴敲了敲蛋，惊叹道。
“里面有个古怪东西！”瞎子瞪着眼睛注视太始之卵，想要看穿里面到底有什么，只是看不太清。
“可以入药吗？”药师托着下巴思索道。
秦牧取出灯笼交给烟儿，将太始之卵塞给初祖人皇，道：“初祖先拿去防身，这个结实。”
初祖矜持，道：“我可以自保。”
秦牧强行塞给他，初祖只得以元气托起太始之卵，太始之卵中又传来叽里咕噜不明意义的声音，想来是卵中那人在咒骂秦牧。

第1281章 挖掘史前
“牧儿和这个卵中古神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和睦。”众人心中暗道。
秦牧展开神藏领域，让哑巴、瞎子和药师进入自己的领域之中，嘱咐道：“你们站在混沌矿脉中，那里有两块蛋壳，是太易丢弃的蛋壳，可以保你们周全。”
瞎子等人被他保护，虽然很是不爽，但也知道他神通广大，远胜他们，所以各自来到神藏领域的祖庭中躲好。
他们走下矿脉，来到那片被炸出的谷地中。
谷地很是深邃，像是一片盆地，到处都是残破的山脉，众人四下打量，突然秦牧心中微动，飞身来到一座断山上方，向下看去。
只见这座山峰断得很是平整，像是被人以利器削下来的一般。
秦牧取出断剑，心中微动，断剑生长，化作一口长剑，剑光数十里，向那断山轻轻一削！
他的神剑顿时遇到极大的阻力，剑光深入这座断山的一半，便难以为继，无法将这座山削断！
“留下这道痕迹的人，实力比我要强横许多，最低也是凌霄境界的巅峰！而且从断山截面来看，应该不是造物主留下的。”
他抽回神剑，低声道：“太古时期的造物主，神通很粗糙，没有这么精致。不过，按理来说，祖庭在太古时代便被天帝太初率领古神封印了，龙汉之后的人不可能留下这些痕迹……”
初祖人皇来到一座烂崖前，那山崖破破烂烂，山崖前后透亮，形如一个巴掌印，高大百丈，但是古怪的是这个巴掌印有六根指头。
初祖人皇催动天地心圣诀，向一旁的山崖拍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山崖微微晃动一下，出现一个掌印，但并未被他打穿。
初祖人皇皱眉。
烟儿来到山崖下，刮了刮崖壁，只见有许多漆黑的碎石落下来，像是碳，又像是石化的灰烬。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药师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继续前行，过了不久终于来到谷底。
这里的断崖断山更多，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可怕的恶战，战场中，许多强大的存在打得天崩地裂，形成了此地奇异的景象。
不过古怪的是，这里是祖庭的地底这战场被深埋在地底。
他们站在谷地抬头仰望，只能看到如井一般的天空，井壁高达千仞。
谷地并不黑暗，前方有那口神功散发出的光芒，众人抬步循着光亮前行，突然神光游动，飞速向他们而来。
“剑天宫！”
秦牧低喝一声，那些神光如同在空中飞速游动的游鱼，速度极快，来去如光如电。
神光侵入到他的神藏领域中，便见剑天宫中剑光迸发，叮叮当当，如珠落玉盘，暴雨打梨花，密集无比的响声传来，剑光与那些流光碰撞！
剑光如同蜂群，又如同洪流，围绕神藏领域与那些神光激荡碰撞。
初祖人皇身后天宫浮现，顿时他的四周天倾地斜，空间旋转，一道道神光在天崩地裂中毁灭。
烟儿则挑着灯笼，那些流光还未来到她的身边，被灯笼中的光芒一照，便不知被送到何处去了。
她反而最是轻松。
他们越走越深，距离那神光的源头越来越近，而空中流动的神光对他们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
秦牧的剑天宫已经难以抵挡，迫不得已调动自己十八座天宫，甚至连玄都、幽都、元都、四极天的大道也悉数调动，抵挡神光侵袭。
但还是有不少神光攻入他的神藏领域，杀至他的身前！
他屹立在祖庭上，眉心竖眼张开，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道飞速而逝的神光砰砰炸开，化作一道道阴阳之气飘散。
哑巴、瞎子和药师看得心惊肉跳，决定老老实实的躲在太易蛋壳中，不再露头。
初祖人皇的天地心圣诀也难以支撑，不得不施展神通，与神光硬撼，到了挡不住的时候便将太始之卵举了起来硬撼神光，惹得太始之卵中传来怒骂声。
而烟儿还是最轻松的那个。
月天尊的灯笼着实逆天，灯光一照，万法不侵，那些神光根本无法近身。
“难怪月天尊是少数能够从龙汉活到现在的天尊。”秦牧也是赞叹不已，对月天尊的功法神通很是眼热。
终于，他们穿过重重神光，来到那口神弓前。
众人抬头仰望，各自目眩神摇。
只见一口长弓，长短约有千百丈，浑身金光灿灿，万千毫光从弓中溢出，四下里迸射！
那长弓旁边，便是如同黑龙一般的山体，秦牧看去，这黑龙般的山体应该便是大黑木的根须，只是实在粗大，已经看不出根须的本来面目。
然而在根须与长弓之间，竟然还有一条枯骨手臂！
那条枯骨手臂从大黑木的根须中探出，死死抓住弓背！
枯骨手臂，竟似生长在大黑木之中一般！
“这条手臂哪里来的？”众人错愕。
秦牧上前，打算强行摘下这口神弓，突然神弓的弓弦一振，嘣的一声，一道剑光来到秦牧眉心！
秦牧手中多出一口断剑，断剑上撩，将这一箭撩偏，箭光擦着他的头顶射出，一道箭光过去，琉璃青天幢被射穿一个大洞，箭光煌煌，拖着尾焰，长达万里，在祖庭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直线！
另一边初祖人皇上前，催动天地心圣诀，轻轻印在弓身上。
那弓弦正欲再次振动，被他的手掌按住弓身，弓弦未能张开，只发出嗡的一声。
初祖人皇眼前的空间被弓弦震动，立刻裂成数百份，竖在他的面前向他切去，速度之快，令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烟儿提着灯笼，灯光一照，将裂开的空间抹平，初祖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顿时分为数百份飘荡散去。
他额头滚下一颗汗珠，从鼻梁滑到鼻尖。
只差一点，他便被这口神弓的威能切成几百份！
秦牧上前，与他一起握住这口神弓，两人发力，便要将这口神弓提起来，不过下一刻两人身躯巨震！
那神弓中一个宏大的思维冲击到他们的脑海中：“动我的宝物，问过我没有？”
思维碰撞，两人便知道那思维想要传达的想法，心中不禁骇然：“神弓的主人，还活着？”
他们两人被弓内传来的宏大思维定在那里，身躯僵硬，一动不动，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动。
烟儿立刻探手抓向神弓，但随即也被那宏大思维定住！
就在此时，瞎子从秦牧的神藏领域中走出，凑上前来，细细打量那只握住弓身的枯骨大手，口中喃喃有词。
哑巴走上前来，细细打量这根枯手，听着瞎子的话，连连点头。
药师上前，取出一粒灵丹，敲碎了涂抹在枯骨上，道：“可以了。”
哑巴打开箱子，探手一抓，箱子中无数银丸浮空化作一口大锤。
哑巴抡起大锤，一锤砸下，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只枯骨大手哗啦碎掉！
秦牧、烟儿与初祖人皇如释重负，脑中的宏大思维顿时消散！

第1282章 惊世一箭
哑巴、瞎子和药师得意洋洋，不住地看向秦牧等人，瞎子笑道：“境界高有个屁用？面对这等诡异，还是要靠我们！”
哑巴阿巴阿巴的点头不已。
药师也难掩自得，捋着下巴的胡须。
初祖脸色微红，他原本嫌弃这三人修为实力低，排不上用场，只会拖他们后腿，不曾想事到头来竟是这三人搭救了他们。
那只枯骨大手被敲断，神弓周围的光芒顿时收敛，渐渐现出本体。
秦牧手掌发力，将这口神弓摘下来，只见神弓渐渐缩小，但也有丈二长短，弓上古怪的纹理极多，这些纹理像是符文印记，然而他却看不懂。
众人围上来，但对这上面的符文印记也一无所知。
秦牧询问卵中太始，太始也不认得。
秦牧尝试拉开神弓，神弓很轻易便被拉开，但随着弓弦被拉得越长，秦牧便只觉自己的元气法力呼啸被拉入神弓之中！
与此同时，神弓内神光大放，数以亿万计的毫光聚集，化作一支箭！
众人毛骨悚然，这神弓的威力极为强大，放在帝座之宝中也是了不起的宝物。
秦牧缓缓收力，弓弦慢慢恢复，却见那支箭又分解为道道毫光，回到弓内，而弓内的力量则又化作元气返回秦牧的体内！
他开弓收弓，竟然没有耗费任何法力！
秦牧将神弓交给初祖，初祖也尝试一番，啧啧称奇。
众人各自尝试，都惊叹不已。
哑巴眼睛一亮：“倘若能将这种奇特的法门融入到炼器之中，神兵对法力的损耗便会小了许多，可以战斗更久！”
秦牧把神弓交给他，打量树根中的断臂，纳闷道：“这只手是从哪里来的？”
哑巴摇了摇大锤，锤头化作大斧，铮的一声砍在漆黑的树根上。
只见大斧落在树根上，火光四溅，哑巴黑着脸提起斧头，只见斧刃折了。
秦牧催动残剑，一剑斩下，被震得手臂酥麻，却也未能将树根切开！
“这个人，是生长在树根里的。”
初祖人皇试了一下，也未能劈开树根，道：“适才我触碰到神弓时，那人对我说话，他应该还活着！”
众人各施手段，想要劈开树根看看那人是否真的长在树根里，然而无论他们施展什么神通，催动什么神兵，都无法劈开树根。
哑巴突然笑道：“咱们糊涂了，放着神弓不用，还要用自己的宝物。”
他取出神弓，奋力拉开弓弦，但只能拉开一半便没了法力。
秦牧接过神弓，奋尽一切力量将弯弓拉成满月，全力元气几乎全部被抽入弓内！
一支神箭飞速成型，箭光疯狂汇聚，聚集在箭头之上！
就在此时，突然间漫天光芒纷飞，呼啸而来，唰唰唰向箭头的剑光依附而去。
那些光芒是祖庭的星光，一颗颗星辰竟似被要被这口神弓拉来，距离祖庭似乎越来越近！
秦牧顿时只觉神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双臂难以承受这股力量，禁不住两条粗壮手臂颤抖。
“糟糕，威力有些太强了！”
他正要收力，然而星光还在汇聚，祖庭天地间的力量竟然也似要被牵引而来，在这个谷地上空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
“你们快走！”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收回元气，只得咬着牙关死死坚持，嘶声道：“神弓威力放开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威力爆发时的走势！”
初祖闻言，脸色大变，正要出言保护秦牧安危，却见残老村的三位老者很不讲义气的转身就跑，瞎子一边跑一边还叫道：“牧儿，再坚持一会，等我们跑出这片谷地！”
哑巴声音如雷：“初祖，烟儿，风紧扯呼——”
初祖迟疑一下，烟儿已经提着灯笼远遁而去，他也只得放下太始之卵，道：“牧儿，要当心自己，用这颗卵保护你！”
众人一股脑向谷外奔去，只见谷地上空大大小小的漩涡疯狂旋转，一道道天地灵力涌来，轰向谷底秦牧手中的神弓！
此时，秦牧的身躯已经化作二百多丈高，如山般的巨人，周身神光灿灿，令人难以直视。
然而，这尊巨人却在颤抖。
他手中的弓威能越来越强，强到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一箭射出，箭头与大黑木的根须碰撞，箭中的威能必然是四面八方爆发，他身处在爆发的中心，危险可想而知！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由不得他了！
就在众人即将飞出山谷一刹那，谷底中心，无比炫目的光芒爆发！
一个巨大的光球在谷底旋转，膨胀，很快将这个山谷填平！
刚飞出山谷的众人顿时人仰马翻，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席卷，四面八方飞去！
药师尽管修成了医道天宫，但修为还是最弱的那个，顿时被这股恐怖的威能射得千疮百孔！
这光芒中，竟似有无数箭羽一般！
好在医道天宫的妙处不可思议，他的伤口很快雨愈合，只是随即身上又多出更多的伤！
终于，风波平息，众人各自落地，狼狈不堪。龙麒麟快步奔来，却发现烟儿没有受到任何伤，这才松了口气。
“教主还在下面！”龙麒麟没有寻到秦牧，不由惊声道。
谷底。
一片山崖上到处都是光芒组成的箭支，这些箭支深深插入坚不可摧的崖壁上，惟独有一个人形区域没有任何箭支。
而在山崖前方，秦牧站在那里，手持神弓，正面插满了箭光，即便是脸上也满满都是一支支箭羽。
至于太始之卵，则不知何时溜到了秦牧后方，并没有挡在秦牧身前。
噗通。
秦牧仰面倒下，满身箭羽微微晃动。
这些箭羽是由光芒组成，很快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一支支箭羽缓缓消失。
太始之卵骨碌骨碌滚了回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牧天尊，还活着吗？”
“还没死，只是缓不过气来……”
卵中太始放下心来。
过了片刻，秦牧又站起身来，看着手中的神弓，突然脸色大变抖手把神弓丢在一边。
这口神弓太妖异了。
不过神弓丢出去之后，他又后悔了，把神弓捡了起来：“远距离射杀别人的时候倒可以用上，但近距离用，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定了定神，看向前方，只见那埋藏着枯骨手臂的大黑木根须已经被神弓炸开，露出一具骷髅的上半身，缺了一条手臂。
那神弓的主人，果然是生长在大黑木的根须之中。
古怪的是，大黑木的根须内部竟然是新鲜的！
这株难以想象的大树，根须竟还活着！
突然，那具根中骷髅仰起头，直勾勾的看着秦牧：“夺我宝物，坏我复生，今晚，我来取你性命！”说罢，骷髅也与根须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第1283章 贼船
秦牧快步上前，打量那段炸开的根须，只见根须并无异状。
“我招谁惹谁了？一回来便遇到这档子事，被射了这么多箭不说，还要来取我性命……”
他不禁摇头，世道艰难，人心不古。
太始之卵围绕着那段根须滚来滚去，查探一番，道：“那人的确消失了，古怪，真是古怪！”
秦牧背起神弓，正打算离开，突然心中微动，却见一个扎着双角辫的女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来到神弓射穿的树根前打量一番，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两根麻花辫甩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啊，你啊……”
那双角辫女童摇头叹道：“一回来就惹出这档子事，现在该如何是好？”
秦牧狐疑的打量女童，试探道：“太易？”
太始之卵也认出这女童，笑道：“老道兄，为何化作这幅模样？”
“方便见人而已。”
那女童太易道：“牧天尊，你把根须射穿了，惹怒了那人，还替他打开了一条通道。那人今天晚上便能从树根里爬出来，他爬出来便要取回自己的神兵，将你射杀！”
她不禁摇头叹道：“他从宇宙开辟至今便打算爬出来，爬了数十亿年，也才爬出一条手臂。你倒好，一上来便替他把通道打通了。今天晚上他便能上来了！”
秦牧有些心虚，试探道：“这位老兄便是上一个宇宙的存在？他先把自己的弓送过来，然后想从过去挤到现在？”
麻花辫女童面色严肃的点头。
“他是怎么从树里挤出来的？”
秦牧不解，求教道：“质能置换我懂，但是为何必须要通过大黑木的根须挤到这个宇宙？”
“因为，前宇宙毁灭，只有这棵树是不死的。”
女童太易叹了口气，道：“这棵树的物质是不变的，无论是这个宇宙还是上个宇宙，或者上上个宇宙。所以，就留下了一个通道，可以让过去宇宙的生物通过这株树爬到这里来。”
秦牧懂了一些。
这种情况与凌天尊的物质不易神通仿佛，都是通过物质的不变来穿越。
“那么这株树为何死了？”秦牧瞥见初祖等人飞速赶来，又继续问道。
“我砍的。”
那女童大咧咧道：“砍倒之后还放了一把火。”
秦牧与卵中太始毛骨悚然。
女童太易道：“太始道友，那时候你们还懵懵懂懂，没有诞生意识，造物主也未曾诞生。我意识到只要这株世界树存在，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祸端，于是把世界树砍倒了，放火烧了它。只是没想到这株世界树还是没有死绝。”
秦牧看了太始之卵一眼，想来此刻太始之卵也在看他。
“这次牧天尊射了一箭，反倒让祸根提前显现出来。”
女童太易捋着辫子，沉吟道：“今天晚上，这过去时代的强者便会爬上来，夺回神弓，射杀牧天尊。”
秦牧面色苍白，突然哈哈笑道：“太易道兄不是有那种神奇的水吗？是否可以打一桶水，把树根补上？”
“你当那水是凭空来的？”
女童太易白他一眼，道：“那水一天也就这么一小桶，今天的已经用完了，没了。”
秦牧面色一苦。
女童太易转身离开，道：“今天晚上你带着弓留在这里，等候那史前存在降临。只要地动山摇的时候，便是他试图降临的时候，你等着地动山摇时，数十个数，便张弓引箭，向那里射出一箭。等到天亮时他若是不出来，便出不来了。”
秦牧心中惴惴，连忙道：“道兄，你……”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会过来相帮。”那女童很快消失无踪。
秦牧握紧神弓，定了定神，放下心来：“太易毕竟是最古老的古神，已经得到了大超脱，不像太始这么水。有他在，今晚一定能平安过去。”
初祖、哑巴等人赶了过来，瞎子关切道：“牧儿，有没有受伤？快让药师帮你看看！”
秦牧白了他们一眼，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骇然。
秦牧露出希冀之色，问道：“今晚谁要与我守在这里？”
瞎子转身离去，道：“我们也有正事，哑巴，走了，咱们继续炼制琉璃青天幢中的宝物。”
哑巴跟上他，道：“正是。琉璃青天幢中的宝贝儿太多，想要完全炼成恐怕还需要些年头。药师，你不是还有灵丹要炼的吗？”
药师慌忙跟上去，回头道：“龙胖，烟儿，过来帮我生火！云间，你个臭小子凑什么热闹？你干爹作死，你也想死？”
龙麒麟犹豫一下，立刻摇头摆尾跟上，把秦牧抛在原地。
烟儿把月天尊的灯笼塞到秦牧手中：“公子保重！”说罢一溜烟跑了。
秦牧看向初祖和意山、齐康等人皇，露出欣喜之色，笑道：“人皇以各族未来为己任，承担起人族的未来……”
“我们是前人皇，早就没这个责任了。”
齐康人皇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该收个徒弟了，把担子往徒弟肩上一扔，当年这些老东西都是这么做的……走啦走啦，不要打搅牧儿清修！”
初祖人皇走在最后，来到秦牧身前，想了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跟上诸位人皇。
秦牧木木的站在那里，过了良久这才叹了口气，低声道：“患难见真情，只有太始道友才是知心朋友，陪我走下去。”
太始之卵奋力挣扎，试图逃脱，不过秦牧的手掌死死的扣住他，让他无法逃离此地，怒道：“姓秦的，祸是你闯出来的，你自己扛便是，何必拉上我？我还没有出世，没有这么大的能为！”
“只有你待我最好。”秦牧真情实意道。
太始之卵实在逃不出去，只得认命，道：“我陪着你便是，见识见识上一个宇宙的强者也是好的。”
秦牧放下心来，四下扫视一番，选择一处高地。
他来到一处断山上，跏趺而坐，将太始之卵放在身边，静静等候。
卵中太始见状，便知道这厮打的是什么主意，多半是抵抗不住的时候，便把自己推出去硬抗上一个宇宙的强者的攻击。
“我好像做出了一个最坏的选择。我应该与太素联手，干掉这小兔崽子，就算提前出世也不必这么心惊肉跳，成日里担惊受怕……”
他心有凄怨：“现在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时光一点一点流逝。
终于到了夜晚，夜幕降临。
大黑木十万大山中一片平静，而大黑木外则是地动山摇，到处都是崩塌声，一派宇宙毁灭的壮阔景象！
秦牧紧张起来，突然这片谷地中，群山剧烈震荡！
他霍然起身，不由分说展开神藏领域，肉身暴涨，探手抓起神弓，长长吸气，将神弓挽开！

第1284章 谷中堵截
大黑木上空，天地灵气灵力疯狂涌来，向外围的一个谷地中疯狂涌去。
谷地很大，形如盆地，其中有群山连绵，秦牧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峰上，四周是神藏领域，天河流动，连接各界，暗与祖庭的地理相合。
他手中的神弓已经被他拉到极致，无数光芒疯狂涌来，汇聚在箭尖上！
大黑木十万大黑山，地势辽阔，天地灵气灵力涌来，在这片被炸出的谷地上空形成大大小小疯狂转动的漩涡！
一股股灵气灵力在漩涡下像是道道龙卷风，然而并非是向下吸，反而是涌向秦牧，涌入那口神弓之中。
神弓的威能越来越强，强横到即便是秦牧也难以支撑，禁不住双臂筋肉抖动。
他心里默默的数着数。
只见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震得谷中群山摇摇晃晃，地动山摇间，一股股恐怖的神光从地底喷涌出来，异象竟然冲天而起，在谷底的上空喷涌，形成一片光幕！
那光幕中，传来异常嘹亮的杀伐声，厮杀声震天，隐约间仿佛看到无数无比强大的身影在光幕中厮杀，角逐。
那是上一个宇宙的投影！
这片矿脉属于世界树最外围的一圈年轮，也即是说，这些强者的投影是来自上一个宇宙年，是世界树的记忆。
秦牧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世界树裂开的根须处。
那里，世界树粗大的根须中更为浓烈的光芒喷涌，竟然发出如同潮水澎湃撞击崖壁的宏大声响，浪涛声阵阵，哗啦哗啦作响！
那光芒投影在根须后方的崖壁上，只见光芒中隐隐有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个身影原本很小，但是随着他迈开脚步，竟然变得越来越大，竟似要从石壁中走出来一般！
他没有了右臂，走路之时姿态有些不太自然，应该便是白天时被哑巴药师他们弄断一条手臂的那个上一个宇宙的强者！
不过那时候，他的身躯没有血肉，都是枯骨，而现在，他竟然长出了血肉！
然而诡异的是，他虽然有了皮肤血肉，但远远看去，竟像是被晒干的干尸，无比瘦削！
突然，那人的一只手向前探出，枯瘦的手掌竟然从崖壁上穿出！
崖壁，就是大黑山，而大黑山，就是世界树的年轮的一部分！
他要顺着世界树的年轮，从过去爬到现在，从被毁灭的宇宙爬到现在的宇宙！
就在他的手掌从崖壁中穿出的同时，秦牧恰恰从一数到十！
咄——
一声箭鸣传来，神弓剧烈震荡，秦牧弓上箭飞出！
这支箭射出的一瞬间，秦牧全身肌肉被震得剧烈抖动，骨骼几乎被震酥，箭光划破前方的空间，瞬息间便来到崖壁前！
箭羽穿透那只六指手掌，带着无比恐怖的威能射入崖壁之中，钉在那个枯瘦的身影身上，将那个身影射得向后倒飞而去。
很快，他在崖壁上的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飞速远去！
接着他的身影从崖壁中消失，只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声，震得秦牧双耳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吼声过后，天空中的神光突然回落，像是潮水般返回谷中，消失在群山之内。
这片盆地顿时安静下来。
秦牧呼呼喘着粗气，这一箭几乎将他的所有修为消耗干净，他的法力，竟然也只能发出这一箭，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射出第二箭。
忽然，药师站在龙麒麟背上出现在谷地上空，抛下一个篮子，笑道：“牧儿，我炼好了一些灵丹，是采集大黑木的灵药所炼，不知道有没有毒，让你来试药！别吃死了！”
秦牧接住篮子，篮子里满满都是灵丹，一颗颗灵丹晶莹剔透，每一颗灵丹中都有道音叮咚。
秦牧心中感动，药师肯定是回去之后便立刻采药炼制灵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好这么多的灵丹，供他使用。
他服下一枚灵丹，立刻感觉到澎湃的药力化开，元气氤氲激荡。
秦牧立刻催动霸体三丹功，在崖顶走来走去，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崖顶转来绕去！
他的霸体三丹功与众不同，最佳的修炼方式并非是打坐闭关，而是在运动中修炼。
他体内的药力还未完全炼化，元气还未完全恢复，突然便见山谷中神光再度喷涌而出，比刚才那一次更加浩大！
秦牧心中一惊：“这么快？”
太始之卵突然道：“牧天尊，我觉得咱们最好换一个地方！”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卷起太始之卵腾空而起，落在另一座山崖上。
他适才选择的那座断山，其实是最好的地方，最适合直面世界树裂开的树根，很容易便可以看到谷中的一切。
而现在所在的山崖便要逊色一些。
就在他刚刚移动到另一座山崖上，对面的崖壁上再度浮现出那个枯瘦的身影，秦牧抓起一把灵丹塞入口中，立刻弯弓数数。
就在此时，一道虹光从崖壁中射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适才所在断山在剧烈的震荡中化作齑粉！
秦牧毛骨悚然。
他曾经试过断山的强度，即便是他全力一剑，也无法将断山削断，没想到上个宇宙的强者隔着一个宇宙的一击，便将那座断山打得粉碎！
他心有余悸，若非太始之卵提醒，只怕他也与那座山一样化作齑粉！
“……八、九、十！”
秦牧再度一箭射出！
怒吼声从崖壁中传来，那个企图从上一个宇宙爬到这个时代的强者，再度被他一箭射回到自己的时代！
秦牧呼呼喘着粗气，忍住全身肌肉的痉挛，立刻奔跑起来，催动霸体三丹功。
待到他恢复一些，便立刻转移阵地，换了一座山峰。
卵中太始道：“牧天尊，这座山峰的高度，与刚才的那座山差不多，很是危险。”
秦牧心中微动，腾空而起，带着太始之卵来到更高处的一座山峰上。
轰——
山谷中异象再现，从那崖壁中突然洒出扇形的虹光，将四周一座座山峰扫平！
秦牧所在的那座高峰被拦腰斩断！
“咄！”
秦牧一箭射出，再度将那位可怕的存在射得返回自己的时代！
崖壁中传来愤怒无比的声音，嘶吼连连，显然恼怒异常。
“太始道兄，你真是老江湖！”
秦牧不禁赞叹，道：“下一步怎么办？”

第1285章 群雄联手
谷地中的山峦被那个可怕的存在削了一遍，下一次只怕要面对的攻击更加犀利。
“你的灯笼呢？”
卵中太始道：“那位存在的修为实力极为可怕，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狠，将会笼罩整片山谷。这片山谷没有你能容身的地方，只有那盏灯笼还可以隐藏。”
秦牧称是，将月天尊的灯笼取出，悬挂在一片山崖上。
果然，有了这盏灯笼之后，无论那位可怕的存在如何攻击，都无法攻击到秦牧的本体。
谷地中，秦牧一箭又一箭射去，将那个可怕的存在一次又一次逼回自己的时代，饶是有药师的灵丹，他也支撑不住。
他双臂肌肤炸裂，全身肌肉被箭支射出时的反震力震得几乎碎掉，骨骼一次又一次被震裂开来！
他每一次举起神弓，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呻吟。
他几乎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坚持下去！
太始之卵也察觉到秦牧的状态很是不妙，暗暗心焦：“太易道兄怎么还没来？他不是说要来的吗？”
他浑浑噩噩，咬紧牙关支撑。
终于，他被累得再也举不起神弓，双腿一软，几乎是跪在地上。
秦牧扶着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体内的灵丹药力正在催发，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元神也是浑浑噩噩，催动元气运转霸体三丹功也很是涩滞。
他呼呼喘着粗气，歇了歇，还是再度站起身来。
“牧儿，还是我们来吧！”
初祖人皇率领历代人皇走来，齐康将他搀扶到一边，初祖从他手中接过神弓，沉声道：“刚才瞎……瞎子帮我们设计了一套阵法，可以联合我们的力量，集于一身，我们演练了很久，拉开这张弓应该还不在话下。”
秦牧跌坐下来，却见龙麒麟又载着药师赶了过来，药师咚的一声放下一口巨大的丹炉，沉声道：“你们尽管放心的受伤，这里有我！只要还剩下一块肉，我都能把你们救回来！”
秦牧心中一暖，笑着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初祖和历代人皇哈哈大笑，布下阵势，众人各居其位，以初祖为首。
初祖抬起右臂，奋力挽弓！
历代人皇齐声大喝，身后一座座天宫轰然跃出，众人元神各自屹立在天宫之中，或者站在瑶台上，或者站在群殿之间！
各座天宫，竟然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秦牧看得眼睛一亮，喃喃道：“或许啃完残老村之后，还可以啃老一辈的人皇……”
初祖人皇的天宫也自浮现，历代人皇的天宫蔚为壮观，连在一起，大道交织交错，竟似要形成一片天庭的盛况！
秦牧心头大震，这是瞎子开创的阵法，阵法并非是针对众人的身法来布阵，而是根据历代人皇的功法来布阵，根据他们的天宫来布阵！
瞎子的阵法是打算让他们的天宫珠联璧合，形成一座天庭！
历代人皇各有所长，三十余位人皇加上初祖，足以形成一座大天庭体系！
当然，瞎子目前的阵法在秦牧看来还很粗糙，只是刚刚成型，还有诸多问题有待解决。
不过这种阵法已经初见端倪，将来不断完善，必然可以演变成为一种前所未见前所未有的独特大阵！
到那时，瞎子作为阵法第一人便名副其实！
初祖人皇暴喝，一箭射去，那崖壁中的干瘦身影刚刚探出手掌，便被射了回去！
但历代人皇也承受了神弓的反震，一个个被震得气血翻腾，全身上下噼里啪啦爆响，蓝珀人皇等人的肉身较弱，更是被神弓震得皮肤炸裂，嘴角溢血。
秦牧如此强大，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他们？
药师飞速游走，将一粒粒灵丹妙药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中，沉声道：“放心，死不了。你们加紧催动药力，准备下次攻击！”
众人默默炼化药力，等待第二次交锋。
他们原本看秦牧逼退石壁中的枯瘦身影很是容易，但真正的上手，才知道秦牧承受的压力是何等恐怖。
很快，这片谷地中又是神光冲霄，更加可怕！
初祖人皇率领历代人皇再度拉开神弓，阻截那位可怕的存在，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射回他的时代。
终于，历代人皇坚持不住，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即便是初祖人皇也是难以支撑。
江云间率领许多小辈走来，躬身道：“义父，让我们来试试吧。”
秦牧摇头，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淡淡道：“云间，你们虽然很强，但是面对这等存在，你们半点力量也使不上，下去吧。”
江云间等人面色羞愧，秦牧恢复了一些力气，正打算将神弓挽开，突然药师笑道：“牧儿，这等存在还是换做我们来吧。你也是小辈，该轮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了。”
秦牧挑了挑眉毛，正欲说话，突然瞎子和哑巴一左一右走来，药师跟了上去。
三人聚在一起，低头商议。
瞎子皱眉道：“能成吗？倘若有屠夫的刀，或者村长的剑，我还有点放心。仅凭哑巴的锤子，我觉得很难。”
哑巴大怒，冷笑道：“论修为，无论是杀猪的还是耍剑的，都不如我深厚！”
“但他们的攻击力远胜过你。”
瞎子毫不留情，道：“你的铸造天宫不如剑天宫和刀天宫直接有效。”
药师道：“再加上我的医道天宫，你的阵天宫，可以一试。”
三人走上前去，来到那块崖壁前，药师医道天宫浮现出来，取出各种药材，医道天宫中他的元神高达千丈，以整个医道天宫为丹炉，让那些从祖庭中寻获的药材在医道天宫中翻飞，药力交织。
过了片刻，药师炼得灵药，涂抹在石壁上，道：“只要他还是生物，不是大道所化，那便必须中招！他的手掌从石壁上穿过的时候，机理被破坏，但是他的本体却感应不到，这时候便是你们砍断他的手的最佳时机！瞎子，你能寻出他手掌的破绽吗？”
瞎子神眼放光，淡淡道：“无论如何也得寻到！龙拓，你我只有一击的机会！”
他腰间，龙拓神枪飞起，黑龙震动身躯，哗啦啦作响。
“最关键的还是哑巴，你的锤，必须要在瞎子破他的手掌的一刹那，敲碎他的手骨！”
药师恶狠狠道：“他没有了双手，就算他闯进来，咱们一起上也可以弄死他！初祖，烟儿，龙胖，万一他真的闯进来，那就一起动手！”
众人热血沸腾，高声称是。
龙麒麟把琉璃青天幢也收了起来，扛到山谷中，随时准备动手。
太始之卵中传来一声叹息，卵中古神嘀咕道：“这群愣头青，根本不知道那个存在有多可怕……太易道兄怎么还没有来？”

第1286章 太始出击
卵中太始焦急等待，圆卵滴溜溜四下转动，却没有看到太易的踪迹，心道：“他不是说来帮忙的吗？我要不要溜……”
药师等人信心满满，自觉能够对抗那位前宇宙的强者，而他却深知那人的可怕。
那人的神弓落在秦牧手中，竟然可以迸发出帝座之宝般强大的威能，秦牧的法力水准相当于玉京境界的神魔，秦牧的战力强在神通道法的精湛，在法力上并未达到凌霄的水准。
也即是说，以玉京境界的法力，可以将神弓的威力提升到帝座之宝的层次，可想而知神弓的全部威力爆发时何等惊人！
而作为神弓的主人，其人的实力该是何等可怕？
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断了双臂，进入谷地之中也远非众人所能匹敌，只有被屠杀的份儿！
哪怕是加上卵中太始也不成！
太始之卵虽然想溜，但是转念一想，天下之大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太始矿脉落在妍天妃的手中，祖庭被十天尊堵了门户，自己连祖庭都飞不出去。
自己只是一个蛋，能跑到哪里去？
四处乱跑的话，说不定甚至会被那些混蛋虚空兽捉到，敲开吃掉。
秦牧将他救出昭阳殿，然而外界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而且，上一个宇宙的强者跑出来，自己难道真的能脱身世外？
那些史前强者，只怕要第一个除掉先天五太，再除掉其他古神！
“太易超脱了，但却留在这里，大约是觉察到我们先天五太的职责所在……”
他安静下来，没有了趁机逃出去的打算。
异象再现。
那尊上个宇宙的存在距离崖壁越来越近，他的手掌在突破崖壁的一瞬间，肌肤便开始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然而在崖壁中的本人却没有觉察到药师的剧毒，他的手臂依旧在向外探出。
药师的剧毒侵蚀他的肌肤纹理，血肉构造，侵入骨骼，这种毒素之强之猛烈，即便是秦牧也从未见过。
药师在医道上，的确已经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终于，上个宇宙的存在一条手臂完整的探了出来，这条探过来的手臂已经变成白骨。
“动手！”
药师一声暴喝，瞎子小小的身躯轰然大震，阵天宫自他身后浮现，一条天河从阵天宫中流出，贯穿其他各大神藏，如龙绕体！
嗡——
无数瑰丽的阵纹以他为中心四下铺开，绚丽无比，那些阵纹以天宫为起点，一层又一层的铺开，在短短时间内便化作十三层诸天阵法，牵动天地灵力灵气。
作为阵法大宗师，本来便不能以自身的修为作为衡量武力的基准，阵法大宗师利用天时地利，可以发挥出更为强大力量！
瞎子的阵法造诣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烟云兮，与天庭第一阵法大师韩天君相比，他的阵法丝毫不逊，在阵道上甚至还有所超越！
毕竟，他已经摸索到以阵法构建天庭的边缘！
“龙拓！”
瞎子手持黑龙神枪，自身周围的十三层诸天阵法陡然竖起，他的双眼变得无比明亮，隔着十三诸天向那条手臂看去。
他手中的黑龙神枪游动，一枪刺去！
龙吟震荡，响彻谷地！
瞎子全力一击，龙拓神枪快如疾风闪电，一瞬间刺出不知多少记，叮叮叮，疯狂刺在那只枯骨手臂的各处。
只听细微的咔嚓声不断传来，那条枯骨手臂的表面顿时出现一个个细小的裂纹！
瞎子尽管调动十三层诸天阵法，引来天地灵力灵气的加持，但他自身的气势却随着出枪的次数而疯狂衰减。
他的气息衰减的幅度令人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哑巴暴喝一声，雷声自谷中炸响，震耳欲聋，连大黑木十万黑山的各处都清晰可闻，雷声在一座座山峰之间来回激荡，回音悠长。
谷地中，像是有一轮太阳在冉冉升起，越来越明亮。
那是哑巴的铸造天宫，带着熊熊火力，如骄阳般的光芒中，哑巴的元神自天宫中节节暴涨，身躯越来越高大。
而哑巴的肉身也在同一时间暴涨，他原本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打铁老汉，而现在筋肉狰狞，肉身强横，肉身与元神渐渐重叠！
光焰之中，这尊巨人抡起打铁大锤，那有如太阳般的熊熊火力竟然向他的大锤中流去！
哑巴一锤砸下，这一锤动用的是微观铸造和宏观铸造！
谁说打铁匠便只能打铁？
哑巴不仅可以打铁，同样可以用无比暴力的手段破坏他人的神兵！
对于铸造来说，他是大宗师，对于破坏神兵来说，他也是大宗师！
他现在的铸造天宫已成，对于别人来说他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神兵凶器！
而破坏神兵，比破坏肉身更难，在他的铁锤下，无物不可破！
轰——
他这一锤落下，那条手臂顿时崩碎，无数碎骨乱飞，随即碎骨也在他这恐怖一击中继续破碎，仿佛有无数隐形的巨人手持铁锤，细致的敲碎碎骨的每一个粒子！
铁锤落地，山谷剧烈抖动。
哑巴提起铁锤，露出喜色，与此同时药师和瞎子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笑容。
他们终于成功了！
然而下一刻，笑容在他们脸上僵住。
崖壁上的那个枯瘦身影尽管双臂都已经断去，但却依旧在向前行走，他的面孔和一条腿已经跨出了崖壁！
那张面孔上露出无比愤怒的神态，随即面部开始溃烂，那是药师的毒在起作用。
他迈出石壁的那条腿也在溃烂之中，现出白骨，药师的毒太猛烈了，不仅仅是攻击肉身，破坏身体机能，同样也是针对其道行，让他炼就的大道分解，道链断裂，道纹瓦解，符文裂成不可分的细微粒子。
不过他的实力太强横了，他的面目很快便停止溃烂，腿上的毒素也被逼出体外。
瞎子奋力将龙拓神枪插在地面上，阵纹爆发，他抽出龙拓一手拎着药师飞速后退，哑巴也在向后退去。
同一时间，烟儿提着月天尊的灯笼上前，越过他们，激发灯笼的威能。
龙麒麟旋转琉璃青天幢，青天幢的一座座诸天旋转张开，诸天中的璀璨重宝如同繁星，渐渐亮起。
诸天升腾，卷起山谷中的众人。
那尊枯瘦身影的双眸变得无比明亮，他的头颅已经离开石壁，身后的石壁上浮现出一个弯弓的阴影。
那阴影将弓箭挽开，虽然是影子，但是却散发出滔天威能！

第1287章 降临
烟儿手中的灯笼威能开始爆发，一道光弦向两旁分开。
灯笼脱手，漂浮在空中，烟儿摇身一晃化作一头龙雀，利爪探出扣住光弦向后振翅飞去，而灯笼却留在原地。
嘣！
光弦向前射出，清脆的琴音同时响起，震彻山谷。
在琴弦响起的一刹那间，弓弦嘣动的声响也径自传来，一道箭光从石壁中飞出，如虹如电，从灯笼中穿过。
灯笼中的那轮太阳立刻炸开，熊熊火焰顷刻间将灯笼化作灰烬，月天尊的宝物中蕴藏的空间神通完全湮灭。
火球向外碰撞的同时，光弦切开了火焰，来到那个枯瘦身躯的脖子下。
那枯瘦身影双眼发光，两道光芒如同两支利箭，一道切在光弦的正中心，光弦一分为二，从他的脖子两旁飞逝而过，留下两道血痕，险些将他的脖子切掉。
而另一道眼中神光则直追烟儿所化的龙雀而去，来到烟儿身后，龙雀振翅飞起，却根本来不及躲开。
就在此时，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膨胀，将龙雀纳入第一重诸天之中。
龙麒麟全力催动诸天，拼了命调转各大诸天的次序，让龙雀不断位移，躲避那道可怕的箭光。
咄咄咄！
那箭光将一重重诸天射穿，呼啸破空，竟然连续打穿二十八重诸天，射出天外，在黑暗的夜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消失不见。
龙麒麟松了口气，额头冷汗滚滚。
而在此时，初祖人皇、江云间等人已经被他调转二十八诸天，身形一个个落在各大重宝之上，众人各自绽放仅存的法力，催动一件件重宝。
琉璃青天幢内，诸多重宝渐渐明亮，如同群星闪耀。
琉璃青天幢作为天下第一至宝，而今虽然没有了有求必应的太素之卵，但是经过了瞎子和哑巴的重新铸炼重新设计，阵法精妙更胜从前。
只是，重新设计和铸造这件至宝，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极为漫长，瞎子和哑巴至今还没有完成。
而且大黑木中的神人并不多，众人的修为也难以将这件至宝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是最大的弊端。
秦牧也被琉璃青天幢卷起，落在一件至宝上，挽开神弓，但神弓竟然不受控制的在他手中跃动，竟欲脱手飞出，回到主人身边。
秦牧心中一惊，全力镇压神弓。
“终于从那个破灭的宇宙中脱身了！”
那个无臂的枯瘦身影仰天，宏大无比的思维震动时空，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晰无碍的明白他的想法。
“新鲜的空气，新鲜的天地，新鲜的生命，没有那种衰老死亡的气息！”
他瘦得可怕，像是一个完全脱水的人，干枯的皮肤下没有血液流动，只有被风干的肌肉贴着骨骼。
他走动之时，身体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肌腱在断裂。
“我的时代太古老了，古老得失去了一切生机。”
“构成物质的粒子在分解坍缩，构成秩序的大道在崩坏，失去活性。毁灭一切的浩劫，毁掉了一切，而这里，会成为我重新开始的地方！”
……
龙麒麟没有理会他的感慨，催动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重诸天向他罩来，打算把他收入诸天之中，集合各大诸天中的宝物威能，将他炼化击杀。
然而诸天从此人的身体上经过，那枯瘦身影却纹丝不动，二十八诸天根本无法将他纳入其中。
龙麒麟心中一惊，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存在，完全没了主意。
初祖等人催动青天幢中的一件件重宝，重宝威能爆发，一起向那个枯瘦身影轰去！
那枯瘦身影没有了双手，身上也枯败不堪，气血全无，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却泰然处之。
“我的血液，要开始重新流动，我的身体，要开始复苏。”
“为了对抗那场破灭大劫，损耗了我太多太多的力量。我需要补充力量！”
枯瘦身影张开嘴巴，嘴巴比头颅还宽，比头颅还大，迎着二十八诸天诸宝的恐怖一击用力一吸，那些攻击呼啸向他口中落去！
轰轰轰——
他的肚子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声响，肚子陡然鼓起，收缩，再鼓起再收缩，连续十多次，终于平静下来。
而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气。
琉璃青天幢中众人心中一片冰凉，这位上个宇宙的强者在石壁中时还可以对付，但走出石壁之后，便无法与之对抗！
他的强大，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连琉璃青天幢中的重宝的攻击，都可以被他吞噬化作能量补充自身！
“我还需要更多的气血！”
那枯瘦身影浩大的思维涌荡开来，猛然张开大口仰天长吸，山谷中，众人元神动摇，他们的元神几乎被这一吸脱体飞出！
众人各自稳住元神，对抗这恐怖的吸力，然而自身的气血却不受控制向体外飞出！
秦牧高声道：“用造化天魔功，封住自己百窍！”
许多年轻一辈的高手立刻催动造化天魔功，手指飞速点动，封住自身的气血，然而他们的气血被封住，修为却扛不住，被那吸力拉起，不由自主的向诸天外飞去。
龙麒麟急忙催动琉璃青天幢，调转各个诸天，将这些人留在诸天之中，手忙脚乱。
其他老一辈高手，如瞎子药师初祖等人，则没有修炼过天圣教的造化天魔功，一身气血失控，飞速流逝，每个人头顶气血喷涌如同长虹，被那枯瘦身影吸起！
秦牧面色凝重，死死抓住神弓，飞速在各个诸天游走，以造化天魔功封住初祖等人，免得他们气血继续流失。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将老一辈的高手气血封住，年轻一辈却承受不住，自身的封印纷纷炸开，气血狂涌。
秦牧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绝望：“太易道兄不是说要来的吗？为何现在还没到？”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太始之卵被那股吸力吸得飞起，骨碌碌飞向琉璃青天幢外。
这枚古神卵似乎抗衡不住那枯瘦身影的长长一吸，身不由己的向那枯瘦身影的大嘴中落去！
秦牧飞速追赶，刚刚追出琉璃青天幢，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太始之卵嘟的一声落入那枯瘦身影的口中，然而这枚古神卵太大，卡在那人嗓子眼里，无法咽下。
那枯瘦身影不以为意，太始之卵中一股股太始之气飞逝，被那枯瘦身影吞噬。
太始之卵中的能量出乎想象的多，疯狂向他体内涌去。
那枯瘦身影这时才察觉到不妙，从这枚大卵中传来的太始之气，他竟然无法炼化吸收！
“牧天尊，太始之道，阴阳交合，混而为一，自一而生形，有形而无质。”
太始之卵中传来晦涩道语：“取阴阳而化太极！还不出手？”

第1288章 不帮是帮
秦牧闻言心中微动，从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上方飞身而下，他在斜斜坠落的途中，眉心竖眼便已经张开。
竖眼中太极原石被激发，与此同时太初之卵上无数符文亮起，嗡嗡嗡映照在太极神石上，太极神石转动。
他眉心的那枚神眼的眼瞳立刻变成黑白二色，疯狂转动。
嗡——
一道黑白二光纠缠，光柱从天而降，斜照在那枯瘦身影的咽喉处。
这道光柱照落，枯瘦身影的咽喉立刻石化，光柱移动，所过之处，他的身躯竟然在飞速的石化！
秦牧斜斜飞来，待到脚踏实地，眉心竖眼的目光已经将他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那枯瘦身影整个人被化作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琉璃青天幢中所有人顿时只觉一阵轻松，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他们的气血不再流逝。
江云间等年轻一辈的高手噼里啪啦从高空坠落，栽倒一地，一时间难以起身。
初祖、烟儿等人也是心有余悸。
秦牧犹自身形不停，围绕这尊石像飞速游走，竖眼目光一黑一白纠缠，照耀在他的全身各处，加强石化效果。
呼——
他抬起手来，石像飞起，秦牧仰起头，竖眼目光照耀在石像的脚底板上。
咚，石像落地，秦牧继续游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够了，够了！牧天尊，可以停下来了！”
石像中传来卵中太始的声音，叫道：“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石化，连元神也石化了，没必要再照下去了！快想个办法，把我弄出来！”
秦牧脚步停下，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倒地，索性往地上一趟呼呼喘气。
刚才实在太凶险了，若非太始之卵主动被那枯瘦身影吞噬，主动以卵中太始之气让他吸收，又提前秦牧以太极之道质能转变，秦牧等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太始之道加上太极之道，这才解决了大黑木的最大危机！
“牧天尊，快点搭救我出来，我好像被卡在他的喉咙里了。”
石像的咽喉中传来卵中太始闷声闷气的声音，道：“这石像太硬了，我动弹不了。牧天尊？牧天尊，你还在吗……你不会是丢下我跑掉了吧？”
烟儿飞速赶来，化作龙雀，探出鸟爪伸入石像的大口之中向外抠，抠了半晌，总算把太始之卵从石像口中抠出。
太始之卵落地，滚动两周，发现自己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道：“好险，好险！可惜，我折损了一部分太始之气，牧天尊，你须得补偿我！”
秦牧躺在那里继续呼呼喘气，他还是头一次感觉如此劳累，累得恨不得死掉。
太始之卵杵在他旁边。
只见天空泛白，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众人见状，都放下心来，一个个坐在地上，或者躺下，或者依靠彼此，或者靠在山石上，他们太累了。
这一夜过得惊心动魄。
秦牧恢复一些力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围绕那尊张着大嘴的石像走了几周，发现石像被定在那里好端端的，没有什么变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太易道兄还是没来……”秦牧有些失望。
“你信他，还不如信太极那个嘴上没谱的家伙。”
卵中太始道：“他肯定是不知躲在哪里瑟瑟发抖去了。”
秦牧失笑，摇了摇头。药师忙来忙去，为众人治疗伤势，众人总算一一恢复过来。
这一夜，太凶险了，他们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们爬出这片山谷，阳光照来，竟是如此明媚，让人心醉。
“活着真好。”哑巴眯着眼睛感慨道。
秦牧远眺，只见又有几座大黑山裂开了，冒出皑皑白气，一个少年提着水桶正在赶过去。
他脸色一黑，走上前去，那少年放下水桶，笑道：“牧天尊，一夜安好？现在，你应该知道这大黑木下埋葬的是什么了吧？”
秦牧立在他的身边，沉默片刻，道：“道兄说要前来支援的。”
“我只说要来相帮，没有说亲自动手。”
那少年从桶里抽出柳枝，在裂开的大黑山上洒水，道：“我在上面为你们鼓气助威，也是相帮。”
秦牧气结，正要说话，却见那裂开的大黑山慢慢的合拢。
“帮你的最佳办法，不是帮你击退上一个宇宙的强者，而是帮你认识到你所要面对的敌人是谁。占据了大黑木，成为大黑木的主人，便要面对这一切。”
少年太易一边撒着水，一边道：“倘若连这一点也意识不到，你怎么可能帮助我阻截这些史前的怪物入侵？他们之中有极为强大的存在，甚至可以制造出虚空兽送到这里来，为了进入这个宇宙而不择手段。你倘若连昨晚的小小考验也过不去，那就没有资格占据这里。”
他将水桶和柳枝递给秦牧，似笑非笑道：“牧天尊，十万黑山的主人，你的山头裂开了，自己来修补罢。”
秦牧接过水桶和柳枝，学他一般用柳枝醮水洒在黑山的裂缝中，黑山的裂缝中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恐怖景象，像是有什么可怕的生物从里面往外爬，利爪留下的痕迹。
“昨晚我不现身，还有另一重用意。”
少年太易一边指点他如何倾洒桶中的水修复黑山，一边继续道：“那就是太始道友。太始道友毕竟是被太初镇压了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单纯不再纯粹。他最羡慕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镇压他的太初。”
秦牧静静地听着。
“他想成为另一个太初，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
少年太易道：“他在你的眉心中与太素的对话，商谈的其实是如何从你手中脱身，如何夺回自己的矿脉，以及将来如何联手，执掌天下。甚至他们还商议，太始称帝，太素为帝后娘娘。”
秦牧停下来，想了想，笑道：“理当如此。我一直在猜测他与太素商议了什么，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少年太易道：“我昨晚倘若出手帮了你，太始还会帮你吗？”
秦牧怔了怔，看向远处，太始之卵被喜欢照顾人的烟儿放在一座山头上，勤快的龙雀四处搜寻些树枝树叶，打算给这个卵建个鸟巢，然后蹲在卵上面把太始之卵孵化。
秦牧不禁摇头失笑。
“现在的太始，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摆脱太初镇压的太始了，他在慢慢的被你感化。”
少年太易道：“这是一件好事。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宇宙孕育他，赋予他的职责所在。他心中的欲望和野心在渐渐消退。你看，他现在很平和了。”
秦牧看去，鸟巢中的太始之卵趁着烟儿没看到，在悄悄的溜走，然后又被勤快的烟儿抓了回来塞回鸟巢里。
“我若是帮你了，太始就会变成另一个太初，将来他出世之后，为祸之甚犹胜太初！”
少年太易淡淡道：“所以，我选择用不帮来帮你。”

第1289章 祖庭有大恐怖
秦牧躬身称谢。
他含怒而来，现在已经怒气全消。
“太易道兄，上个宇宙年的强者并不难以对付，你至于要如此小心谨慎？”
他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道：“从那位强者的本事来看，虽然精妙，但距离十天尊的实力还要逊色一些。”
“那是他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后的他，实力并不比十天尊逊色。”
少年太易道：“而且，他并非是上个宇宙年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上个宇宙年中，有比他更强的存在，这些存在把自己的道行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不死不灭，只有宇宙破灭才能令他们消亡。这些存在，比现在的十天尊还要强横。”
秦牧不寒而栗。
“你知道这树根下是什么吗？”
少年太易笑道：“你只看到了一条矿脉，这十万黑山，十六重年轮，只有最外围一重年轮才有矿脉。而矿脉的数量有数千条。”
他止住秦牧，伸出一根手指探入桶中，指尖托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道：“你拥有最强的神眼，只是你现在还无法发挥出其中蕴藏的太初、太极和土伯之力。这一滴水可以让你看到地下的情形。”
他将这滴水滴入秦牧的眉心竖眼中，秦牧只觉眼中一阵清亮，太初蛋壳和太极原石中蕴藏的大道顿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欢快！
即便是秦字大陆，此刻也浮现出条条幽都大道，如同瞳孔的网膜一般四面散发开来！
他向地下看去，顿时看到十万黑山的最外围的地底，那里一条条无比粗大的矿脉依附在世界树的根须上，有的矿脉距离地表不远，有的矿脉则是深埋在地底！
那些矿脉如同世界树的根须，四通八达，越到地下便越是古老！
矿脉中，各色霞光在其中流淌，涌动，甚至有些刺眼！
秦牧声音沙哑：“矿脉中有什么？”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少年太易悠悠道：“外围的矿脉是上一个宇宙年的强者，他们想要来到这里，把他们的武器或者大道先行渗透，久而久之，在大黑木的地下形成了一道道矿脉。你们昨晚遇到的，不过是个小人物，真正的大人物还在后头。你看向世界树的其他年轮。”
秦牧依言向十万黑山的第二重年轮看去，但见山体的地底也有着四通八达的矿脉，不过这些矿脉大多都已经空了！
那些矿脉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矿洞，矿洞的数量尽管不如最外围，但也有一两千。
他又向第三道年轮看去，那里也有矿脉被掏空留下的矿洞，数量便要少了很多。
越到世界树的内围，矿洞的数量便越少，最中心的一圈年轮没有矿洞，稍外一层年轮只有一条矿洞。
这表明在最初的宇宙有一位强者通过世界树来到下一个宇宙中，掀起这场偷渡的浪潮，引起一个个宇宙年的强者的效仿。
最终，到了这个宇宙，形成了数千条矿脉，数千尊不死不灭的强者偷渡的壮观景象。
“他们就是蛀虫。”
少年太易道：“不过其中有些存在异常可怕，当年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斩断世界树一把火烧了。但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暂时拖延他们，并不能阻止他们降临。”
秦牧握紧拳头，突然又松开，道：“他们进来或许也并非是坏事，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这些人经过了宇宙破灭的情形，说不定很好说话，应该不会乱来。”
“你又错了。”
少年太易道：“我之所以说他们是蛀虫，是因为这个。你看世界树最初的年轮，经历了八千亿年。而到了最外围的年轮，便只剩下六亿多年，每一层年轮都比上一层年轮少。正是这些该死而不死的存在，让新的宇宙毁灭得更快。”
秦牧沉默下来。
少年太易继续道：“我将一个宇宙年称之为一个纪元。所有的不死的老怪物挤在一个纪元里头，肯定会让新的纪元承受不住。比如说他们为了进入这里，便利用世界树窃取这里的远古巨兽，制造了虚空兽投放进来。利用虚空兽来制造死亡，窃取这个宇宙的质量能量，方便他们进入这个纪元。”
秦牧心中一惊：“虚空兽是他们制造出来的？等一下，虚空兽是他们制造的，那么为何会落入太帝的掌控？难道太帝……”
“太帝是一个野心家，上一个纪元的存在也不过是利用他的野心来操控虚空兽，制造更多的死亡来使他们早点降临罢了。”
少年太易道：“太帝并不知道此事，他被自己的欲望征服，对自己的族人产生了恐惧，担心族人们会创造出新的太帝，更多的太帝。于是他操控虚空兽屠杀自己的族人，那场杀戮……”
他摇了摇头：“祖庭几乎因此毁灭，上一个纪元的不死怪物们得到了足够多的祭品，大黑木十万大山变成了一个无比恐怖之地。他们即将悉数降临！”
秦牧深深感觉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昨晚仅仅是一个可怕存在准备降临，便几乎让他们全军覆灭，倘若更为强大的不死存在一起降临……
他不敢想象那一幕。
“后来，我见局势崩坏，化作道，告诉所有的古神，必须灭掉造物主。不灭掉造物主的话，整个宇宙都将因此而毁灭。”
少年太易淡淡道：“太初、天公、土伯、地母，所有的古神都听到了我的召唤。造物主与古神的战争因此而爆发。”
秦牧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战场并非是在祖庭，而是在外界的星空中，我怕死者会变成大黑木的养分。那场战役的凶残，是有史以来第一，之后的任何战役，哪怕是龙汉合并之战，赤明覆灭之战，上皇湮灭之战，都远远不如。”
少年太易漠然道：“最终，造物主败亡了，残存的造物主迁往太虚。我告诉太初他们，祖庭中有大恐怖，不可以进入，让他们封印祖庭。他们离开祖庭这片圣地，将祖庭封印，将虚空兽囚禁。这里只剩下我。我用了几十万年的时间，才将那些不死的存在封印，让他们无法进入祖庭。”
秦牧沉默片刻，道：“直到开皇劈开天庭，让封印出现了一线裂缝。”
少年太易点头道：“直到你们九位天尊降临，太帝再度掌控虚空兽血洗十万黑山，封印便再度松动了。地下矿脉并非是你挖掘的，神弓也不是你取下的，但是你却扛起来责任，主动面对上一个纪元的存在。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作为十万黑山的主人，你还可以扛起更多。”

第1290章 巨兽重现
秦牧脸上唰的一下没有了半点血色，脸色苍白，颤声道：“太易道兄莫开玩笑，我哪里扛得起来？我这便唤来一家老小，立刻便搬家！”
少年太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并没有阻拦。
秦牧等了片刻，见他没有阻拦，自己却也没有离开。
“我对你很是了解，牧天尊。”
少年太易微笑道：“当年你还在残老村求学的时候，我化作鸡婆龙观察了你好些年。牧天尊，面对这种情况，你肯定不会有畏惧，反而会有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秦牧颓然，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少年太易道：“倘若换做其他人，听到这里的大恐怖，甚至是见过一次上一个宇宙破灭的大恐怖，都足以摧毁他的道心，让他彻底崩溃。而上一次你带着太素去了上一个纪元，亲历宇宙毁灭，回来之后你却毫无道心上的窒碍，反而准备搜寻太素弄死她。”
秦牧笑道：“过去不可追，珍惜眼下和未来，这是残老村教给我的。”
他又好奇起来，询问道：“道兄真的化作了鸡婆龙？”
少年太易无奈，点了点头。
秦牧兴致勃勃道：“那过年的时候，你是不是被我们送到餐桌上了？”
少年太易愈发无奈，又点了点头：“是瞎子下的手，说我长得最肥，你们吃得都很开心……不说这个，你绝不会离开十万黑山，既然你不会离开，那么你会怎么做？”
秦牧双眼放光，猛地一拍手掌，笑道：“当然是继续挖矿！这里遍地金子，把那些前纪元存在的矿脉挖出来，都是财富，足以壮大延康！”
少年太易半晌无语。
秦牧继续道：“把他们的宝物也弄过来！他们的宝物肯定件件都是上品，他们自然是不肯的，所以我需要炼制一件宝物，专砍他们的手！”
少年太易呆了半晌，道：“他们若是从上个纪元爬过来……”
“那就弄死他们。”
秦牧满不在乎，笑道：“来一个弄死一个，又不是什么大事。这里有你封印镇压，他们总不能一股脑爬出来吧？”
少年太易叹了口气：“倘若祖庭再度变为战场，倒真有可能让他们爬出来。那时候连我也镇压不住。”
秦牧哈哈大笑，信心十足：“十天尊相互钳制，谁敢在祖庭动手？又有太初天帝、土伯、天公知道祖庭的险恶，还有帝后姊妹也知道这里的凶险，他们是不会动手的。太易道兄，你这是杞人忧天了！”
正说着，江云间飞来：“义父，有妍天妃的使者求见。”
秦牧心中微动，把柳枝和小铁桶塞回给少年太易，笑道：“我的生意来了，太易道兄，你自己来补这些黑山罢。”
少年太易无奈的捏着柳枝拎着桶，目送他远去。
江云间正打算溜走，却被少年太易唤住，只得乖乖站住，从太易手中接过柳枝和小铁桶，不情愿的修补这片天地。
一开始，修补大黑山还很有趣，很是新鲜，但秦牧离开后的这几年，都是他们在帮太易修补大黑山，早已经补腻了。
妍天妃的使者是琇红苏，带着妍天妃的请柬，躬身献上：“牧天尊，天妃娘娘前来，请天尊移步。”
“琇琇稍候。”
秦牧寻到太始之卵，太始之卵此刻已经被烟儿放在鸟巢里孵化，这颗大卵的旁边还放着一朵朵鲜花，围成一个圆环。
因为虚空兽被龙麒麟操控，现在的祖庭已经渐渐恢复生机，花草树木也生长了出来。
太始之卵如释重负，对烟儿的殷勤照顾着实吃不消，连忙跟秦牧走了，烟儿还有些惋惜。
龙麒麟慌忙跟上前来，道：“教主，这些日子我操控演练虚空兽，得到了许多宝物，都存在咱们十万圣山的宝库中。教主有时间去过目一下。”
他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笑道：“我先去妍天妃那里赴会，回来之后再看。对了龙丕，太帝复生了，将来肯定会夺回虚空母兽，操控母兽驾驭其他虚空兽，祖庭只怕会有一场灾劫。你多多询问太易，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太帝？”
龙麒麟凛然，秦牧向琇红苏走去，龙麒麟连忙跟上：“教主不去自家宝库里看看吗？”
秦牧纳闷，道：“这次事情紧急，我去与妍天妃谈判，弄一些太始神石回来，回来之后一定去看你搜集的宝贝儿。”
龙麒麟见外人在跟前，只得住口不谈，目送他与琇红苏离去，心道：“太始神石？咱们宝库里多的是。琇红苏他们采掘的神石，基本上都被我抢走了，就放在咱们的宝库里。算算日子，今天便是祖神王的领地运送采掘的宝物返回天庭的日子，我也该动身了……”
他低吼一声，一头庞大无比的虚空巨兽自虚空深处浮现出来。
龙麒麟纵身跳到这头虚空母兽的背上，喝道：“唤醒你的儿郎，咱们去抢劫——”
那头虚空母兽比从前更加强大，体魄大了数倍，摇动身上的骨山，骨山中空，空气流动发出尖锐的啸声。
无数虚空兽从虚空中浮现，浩浩荡荡，拥着龙麒麟和虚空母兽而去。
秦牧坐在琇红苏的宝辇之中，这辆宝辇速度很快，是妍天妃的御驾。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感觉到虚空中波动，推开车窗向虚空中看去，说来也怪，他自从被太易在竖眼中滴了一滴水之后，眉心竖眼便能轻而易举看穿祖庭的一切，甚至包括虚空！
他看到虚空深处，数不清的虚空兽如同狼群狂奔，中央则是一头体魄更加巨大的母兽。
而在母兽背上，他还看到了龙麒麟站在那里！
“龙胖又在做什么？”他心中纳闷。
琇红苏也探头向外张望，却没有看到什么，她尽管是帝座境界的大高手，但是却没有秦牧那么厉害的眼瞳。
“牧天尊在看什么？”琇红苏笑问道。
秦牧收回目光，微笑道：“没什么。天上刚才有几只小鸟飞过。”
“小鸟？这祖庭中怎么会有小鸟儿？”琇红苏失笑道。
秦牧没有多做解释，突然外面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两人向外张望，只见一片沼泽中有一块方圆数十里的苔藓地，上面长着一些灌木，此刻这片苔藓地却在拔地而起！
那是一头巨兽，秦牧曾经听宫天尊说过，这种巨兽名叫榷奇，是祖庭中的太古巨兽！
这只榷奇应该还是幼兽，已经如此庞大，倘若成年之后，只怕便像是一座移动的大陆一般惊人！
然而，祖庭中的巨兽明明已经灭绝，都已经被虚空兽吃光，这里怎么还会有榷奇这种巨兽？
只见那片沼泽中又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大大小小的陆地相继从水面上升起，百十头巨大的榷奇在沼泽中漫步，发出悠扬嘹亮的长鸣。
秦牧不禁呆住。

第1291章 大生意
一两只榷奇巨兽倒也罢了，然而这里竟然有一大批榷奇巨兽的族群，着实令他迷惑。
虚空兽称霸祖庭，这里根本不可能还有生物存活下来，这些榷奇巨兽是来自何处？
“牧天尊知道这种巨兽？”
琇红苏看着从沼泽中升起的榷奇巨兽，笑道：“天妃娘娘说，这种巨兽叫做榷奇，比较温顺，除了榷奇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巨兽，也陆陆续续的出现在祖庭中。”
秦牧动了好奇之心，问道：“还有其他巨兽也出现了？这些巨兽不是已经灭绝了吗？为何还会出现？”
琇红苏道：“这件事我便不知了。不过天妃娘娘可能知道，我也询问过娘娘，但娘娘没说。”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难道是太极矿脉中的那两尊古神，以阴阳二气造物，创造出了祖庭中的各种巨兽？不过，看那两位古神的处事，都是小气吝啬之辈，他们应该不至于耗费自己的力量来创造这么多巨兽吧？”
倘若不是太极矿脉中的古神所为，那么这些巨兽是来自哪里？
路途中，秦牧又看到了各种巨兽，有背上长满了山体的山嘘巨兽，走路时山风急速从它背上的山川和山洞中吹过，发出呼啸的响声。
还有岥貉，翼展百里，平日里趴在高入云霄的神山山顶，见到猎物便张开肉翅，在高空中滑翔，扑击猎物。
倘若扑空，这些岥貉便会一瘸一拐的爬行，用肉翅下的爪子勾住山体，再度爬到山上去。
他还看到大凶、嗅风等巨兽，甚至还看到了一只泰菩！
泰菩巨兽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生物，战力不逊于虚空兽，甚至更强！
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便降服了一头泰菩巨兽，那只泰菩巨兽的战力甚至比虚空母兽也丝毫不逊！
不过，泰菩巨兽明明也灭绝了！
“太极造物，创造出一两只巨兽倒也罢了，创造出这么多巨兽对于这么小气的古神来说，绝对是要了老命！这些巨兽，绝非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终于，他们来到太始矿脉。
秦牧走下宝辇，在琇红苏的引领下走入矿脉之中。
这条矿脉深处弥漫着太始之气，氤氲，荡漾，太始之气极为凶险，秦牧看到有些神人竟然变成幽灵一般的存在，身体虚化，变得透明。
这是长时间接触到太始之气，被太始之气同化的结果！
太始之道，有形无质，这些神人因为长期与太始之气接触，已经失去了肉身，空有其形，他们的肉身、元神、元气、魂魄等一切，都不复存在！
但他们并不算死亡。
他们有形无质，浑浑噩噩，没有思想，看不到，听不到，感触不到，生不如死。
这些神人站在矿脉中，偶尔飘动一下，从山体中穿过。
这里的诡异，极为可怕！
“即便有天妃娘娘的天尊之宝镇压此地，也无法完全镇压住这条矿脉的诡异。”
琇红苏叹了口气，道：“这里的诡异极为强大，我奉命镇守这里，也是时常心惊肉跳，自觉有被矿脉同化的风险。所以要时不时的离开矿脉，去外面巩固修为。”
秦牧充满同情，道：“有空的话，琇琇多去我那里坐一坐。我那儿可不像这里这么凶险……”
这时，妍天妃的声音传来，笑道：“红苏若是去了你那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片矿脉尽管凶险，但比起你那里还是个温柔乡，避风港。”
琇红苏连忙见礼，妍天妃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秦牧走上前去，躬身见礼：“天妃娘娘这次为何没有抱着白猫？”
妍天妃款款还礼，道：“我让他去寻找，到底是谁在暗地里捣鬼，把巨兽释放出来。小七最为机警，我寻不到的东西，他可以寻到。”
秦牧心中微动，道：“这些巨兽是被释放出来的？”
妍天妃点头，请他进入自己的别宫大殿，与他边走边谈，道：“正是。”
“那么这些巨兽从前是生活在哪里的？”秦牧问道。
“有些生活在元界的背面，有些生活在四极天的背面，天庭、玄都、幽都这些世界都有一些。甚至连我的归墟的背面，也有一些强大的巨兽生存。”
妍天妃似笑非笑道：“牧天尊，你们这些后天生灵和半神时常说我们这些古神凶残，但是却不知道其实是我们这些古神在维持着世间的秩序。我们在封印祖庭之前，将这些巨兽迁徙到这些世界的背面，让它们得以繁衍生息。而你们这些后天生灵和半神呢？”
她露出讥讽之色：“我们被你们以残暴为名推翻，然而灭绝在你们手中的种族又有多少？论残暴，你们比我们这些古神更加残暴！”
秦牧笑了笑：“娘娘毋庸多言，龙汉时期古神的残暴我都看在眼里，是否比半神和后天生灵更残暴，我自有判断。对于你们来说，古神并不残暴，但对于我们来言，古神不死，我们便没有活路。”
妍天妃想起他不止一次去过龙汉时代，于是不再多说此事，请他落座下来，道：“昊儿的血中之精，你得到了多少？”
“昊天尊有三十五座天宫，对外宣称的是二十八座天宫。”
秦牧落座，伸手在面前轻轻一拂，只见一滴滴鲜血漂浮在他们的面前，一滴滴天尊之血晶莹剔透，泛着绚丽的光泽，如同最为纯净的红宝石。
妍天妃心头剧烈跳动两下，秦牧摆出的天尊之血共有三十五滴！
三十五滴天尊之血，代表着昊天尊的三十五座天宫！
“我有笔大生意要与娘娘商讨。”
秦牧挥袖一卷，三十五滴天尊之血消失，微笑道：“你这条矿脉的产出，分我五成，我将昊天尊的三十五滴天尊之血给你，让你可以洞悉昊天尊的功法神通！这笔买卖，如何？”
妍天妃目光闪动，微微一笑道：“牧天尊，你就在本宫面前，本宫若是想巧取豪夺，你还能反抗本宫不成？”
她款款站起身来，没有了天妃小鸟依人的媚态，反而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本宫弹指之间，可以让你死上千百次！本宫甚至可以完全磨灭你的灵魂，抹去你在世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她笑道：“你所谓的万劫不灭大法师，在本宫眼里，什么也不是。这世上能够真正破掉你的神通的，只有本宫，哪怕是太帝也不成！这世上，唯一能稳稳吃住你的，也只有本宫！把昊儿的神血拿来，本宫饶你不死！”
秦牧哈哈大笑，笑声在别宫大殿中来回震荡。

第1292章 帝后与御天尊的往事
妍天妃微微蹙眉，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牧笑了半晌，妍天妃没有说话，他再也笑不下去，只得停下，道：“天妃娘娘为何不问我因何发笑？”
“你为了保命，自己会说，何须我来问？”妍天妃淡然道。
秦牧赞道：“娘娘真是妙人，我若是太初天帝，也会娶你，立你为帝后。”
妍天妃微微蹙眉。
秦牧道：“娘娘身为归墟中诞生的神圣，自然是有能力摧毁一切，甚至魂魄也可以轻易摧毁，灵魂黑沙也不复存在。不过，活着的我岂不是对娘娘更有用？”
妍天妃扬了扬娥眉。
秦牧道：“娘娘虽说已经摆脱了古神的身份，但你毕竟始终都是古神，最低在昊天尊、琅轩神皇他们的眼中，你始终是古神。他们永远也不会与你一心。杀掉了我，你便是杀掉了他们的一个对手。娘娘其实可以两面下注。”
妍天妃目光闪动：“两面下注？”
秦牧点头：“十天尊中只有七位天尊杀我，但还有三位天尊保我，也即是说，七天尊是一面。剩下的三位天尊与古神是一面。娘娘只在七天尊里下注，倘若最终获胜的不是七天尊，而是古神呢？那时候娘娘该如何自处？”
妍天妃摇头道：“你错了，古神赢不了的。属于古神的时代，已经完全过去了。获胜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十天尊。”
“娘娘真的可以确定获胜者一定是七天尊吗？”
秦牧道：“天公，土伯，何等强大？再加上十天尊中的三位天尊，便有五位天尊！除了这五位天尊级的存在，还有开皇、阆涴，也是天尊级的存在，这便是七位天尊！然而还不止他们，还有月天尊，凌天尊，这便是九位天尊！九位天尊之外，还有古神四帝！另一边只有七位天尊，想要取胜只怕困难重重吧？”
妍天妃轻轻蹙眉。
秦牧继续道：“天妃娘娘倘若只下注一面，万一将来真的败了呢？古神岂能容你？倘若你杀了我，这九位天尊级的存在岂能容你？”
妍天妃笑道：“月天尊已经残废，凌天尊已经死亡，天公和土伯受困于自身大道，开皇、阆涴的实力，无法与十天尊媲美。牧天尊，你不知道十天尊的真正强大之处，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秦牧哦了一声，道：“再加上御天尊呢？”
妍天妃心神大震，美眸眨动，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要看穿他的一切想法。
过了片刻，妍天妃淡淡道：“御天尊已经死了。他在百万年前便已经死了，就葬在天河边。”
“但是他的棺椁空了，不是吗？”
秦牧微微一笑，道：“是我带走了他的尸体，将他的尸体藏在幽都百万年。娘娘别忘记了，我在古神中的称号是万劫不灭大法师。”
妍天妃娇躯微震，沉默下来。
秦牧不再说话。
过了良久，妍天妃眉目轻抬，轻声道：“本宫心中，太初并不适合做天帝，他刚愎自用，权势熏天，要将一切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放心。而那时正值龙汉之前约有一千多年，本宫归乡省亲，在路途中遇到了一个少年，一个充满魅力的人族少年。他坐在树下悟道。”
秦牧静静地听着。
“我的身份是何等尊贵？我的凤鸾是何等华丽？我的车驾是何等隆重？所过之处，天花乱坠，诸神环绕礼赞，各路大神小神毛神跪拜参见。不过本宫见到了他，便不由自主的让车驾停下。”
妍天妃回忆起往事，面色平静道：“他正在入道，根本没有注意到本宫的到来，就是安静的坐在树下。从他的体内传来了让我感觉到平和的道韵，让我不知不觉站在他身边聆听良久。我知道，人族是何等卑微，然而人族即将崛起了。”
她露出怅然之色，道：“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看到未来古神的没落，看到人族和半神以及其他种族的兴旺。那一刻，我对他动了杀心。”
妍天妃沉默片刻，道：“那时，他从入道中醒来，瞪着清澈的眼眸看着我，我的杀心便消失了。我请他上车，待为上宾，与本宫一起巡游四海，一起前往归墟。后来他参悟出灵胎神藏，开启了一个时代，我见识到他的胸怀气魄，觉得他更配做天帝。”
秦牧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钦佩，倾心和爱慕，不由得心境有些古怪。
没想到御天尊还有这样的往事。
妍天妃道：“后来他死了，我曾经想取出他的尸身，将他永远的葬在归墟的莲花中，让他永世不腐。但是，他的棺椁是空的。”
“是我取走的。”秦牧微笑道。
妍天妃又沉默片刻，她很快又恢复到一个天尊应有的心境，不再为情感羁绊，道：“用昊儿的血，换矿脉五成产出？”
秦牧点头。
妍天妃淡淡道：“本宫还要讨回我的肉身和小贱人的肉身。”
秦牧断然拒绝，摇头道：“娘娘，你太贪得无厌了，帝后肉身和元姆肉身是何等尊贵，我无比珍视，区区五成就想换来她们的肉身？白日做梦！我可以给娘娘加一具绝无尘肉身！”
妍天妃摇头道：“你留着本宫与小贱人的肉身有何用？还给本宫，本宫许给你这道矿脉的五成，已经天恩浩荡。造物主仅仅得到太初矿脉，便称雄宇宙数十亿年，你得到半条矿脉，也足以让你人族称雄世间，成为万族灵长！”
秦牧哈哈大笑，笑了片刻，妍天妃始终没有接腔。
秦牧只得止住笑，正色道：“娘娘，帝后肉身和元姆肉身倘若合璧，威力是何等强大，娘娘应该比我清楚。这两尊古神肉身，是取得归墟大渊中的并蒂双莲的关键！”
妍天妃目露杀机。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多嘴。
妍天妃收敛杀机，面色平静道：“小贱人的肉身本宫可以不要，但本宫的肉身一定要还回来。一想到本宫的身体落在你这样面目可憎狰狞的男子手中，本宫便一身鸡皮疙瘩。”
秦牧沉吟片刻，猛地咬牙：“那么，除了五成产出之外，我还要这条矿脉中的原石！倘若娘娘答应，我便将你的肉身奉还，而且还送你一具绝无尘肉身！”
妍天妃走来走去，突然停步，似笑非笑道：“本宫答应你。不过原石就在矿脉中，你须得自己挖出来。你有这个本事，便自己去取，没有本事，你死在矿区之中。牧天尊，你敢么？”
秦牧握紧拳头，走来走去，猛地跺脚道：“成交！”

第1293章 邪恶化的地母
妍天妃目光闪动：“本宫先要回我的肉身，等你取得原石之后，再给本宫昊儿之血！”
秦牧立刻取出帝后棺椁，竖在妍天妃的面前。
妍天妃挥袖一拂，棺材盖打开，上下打量自己的身躯。
里面除了帝后娘娘的肉身之外，另一具身躯便是绝无尘肉身，天帝太初为之而死的女人。
秦牧将绝无尘肉身送给她，显然也是不怀好意，用意在于挑起她与晓天尊之间的矛盾。
妍天妃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与天帝太初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拥有绝无尘肉身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
“牧天尊，你哪只手摸过我的身躯？”妍天妃突然问道。
秦牧心中一惊，突然一道光芒闪过，秦牧双手齐腕而断！
“哪只手都不重要了。”
妍天妃淡然道：“两只一起砍了便好。本宫讨厌臭男人碰我的身体，当然，漂亮的男人除外。”
秦牧黑着脸催动霸体三丹功，又有两只新的手掌生长出来。
“砍你的手，真是没有任何成就感。”
妍天妃欣赏着棺椁中的两个绝色佳人，悠悠道：“你随时都可以进入矿区，挖掘原石。等你死后，本宫会进入矿区从你身上取得昊儿之血和你身上的其他宝贝儿。”
秦牧沉声道：“我需要准备一段时间。任何一条矿脉都无比凶险，不做好充足准备，进入其中便是送死！”
“随你。”
妍天妃的思维突然进入绝无尘的体内，那帝棺中的绝色女子走出棺椁，像是少女时代的阆涴，一举一动，令人魂牵梦绕。
妍天妃控制着绝无尘在秦牧身前旋转，舞蹈，如同燕子般轻盈，身段诱人。
“好看么？”她的目光说不出的妩媚，声音蕴藏似水柔情。
秦牧看直了眼，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好看！”
“臭男人！”
妍天妃突然收回思维，冷冷道：“没有一个好东西！”
秦牧错愕，这妍天妃的性格还真是怪异，这个女人的想法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他正要走出别宫大殿，突然外面走进来一位银甲银枪的小将，长得俊美，迎面警觉地看了秦牧一眼，哼了一声。
秦牧微微一笑：“小七。”
那小将突然化作一只白猫从他身边快步跑了过去，纵身跃起，妍天妃张开手臂，那白猫跳入妍天妃的怀中拱了拱，道：“娘娘，这些巨兽的事情，臣已经探出一些端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警觉地看了看秦牧。
妍天妃瞥了秦牧一眼，秦牧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停下，耳朵也变大了一些，显然不打算错过任何有趣的事情。
“小七，牧天尊不是外人，你尽管说下去。”妍天妃道。
那白猫听到这话，不觉对秦牧露出敌意，尾巴上的毛炸起，发出呜呜的威胁声，随即道：“臣在祖庭中发现一些零零星星的祭坛，这些祭坛是用来祭祀，将各个世界的背面上生活的巨兽强行拉到祖庭中来。祭坛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我寻到了一些。祭坛上有娘娘的一位老熟人留下的气息。娘娘还记得玄都惨案吗？”
妍天妃心中微动，轻轻点头。
“玄都惨案？”
秦牧兴致更浓，好奇道：“何谓玄都惨案？”
那白猫白他一眼，不打算告诉他。
妍天妃道：“玄都惨案是六年前的事情。六年前，地母元君血洗玄都，将栖息在天公身上的神魔杀了不知多少，甚至连大大小小的神城也摧毁了不计其数。大日星君也被地母元君重创，差点没能逃脱出去。祖神王因此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当时便要去杀了他爹，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动手。”
秦牧瞪大眼睛，竟然还有这等事？
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居然错过了！
“玄都惨案是地母元君做的，祖神王原本打算用两百年的时间将天公的大道绘测完成，现在还差一百八十年。他等不了那么久的。”
妍天妃道：“小七，这么说来，是地母元君潜入这里了？她倒是死而不僵。”
白猫道：“正是地母元君。我从那些祭坛上嗅到了她的气味儿，她而今的实力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非常强。我想追踪她，但是不敢走得太近，唯恐被她察觉，于是便回来向娘娘禀告此事。”
“你没有继续追踪是对的。”
妍天妃道：“你没有看到玄都惨案的景象，倘若看到了，你便再也不敢靠近她。玄都非常大，不逊于幽都，无数光芒组成了天公的身体，在天公的身体上有着不计其数的不夜神城，居住着数不清的神明。那些神明是在一天之间死掉的。”
她面色平静道：“我去看过那里的惨状。所有神明都变成了干尸，被抽走了一身的气血，元神枯萎，没有半点活力。只有大日星君速度快，逃了出去。邪恶化的地母元君非常可怕。”
秦牧不禁打个冷战。
妍天妃道：“地母已经走上了邪路。她来到祖庭，图谋不小。当年，她作为大地之母，便是那些巨兽的操控者，现在召唤出那些巨兽，她的目的只怕是要在这里重现当年的辉煌。只是……”
她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属于她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牧天尊，你也听够了，还不离开准备准备？”
秦牧告辞，走出别宫。
白猫开口道：“这小子……”
妍天妃抬手指了指地面，道：“他还在听。”
白猫急忙住口，只见地上有一双手，那是秦牧的手，这双手竟然长出了两只耳朵！
此刻双耳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耳朵动了动，那两只手竟然五指翻飞，像是大蜘蛛一般飞速逃遁。
妍天妃挥了挥衣袖，两只手化作飞灰，道：“他已经走远，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白猫道：“臣听闻，地母是被牧天尊害得这么凄惨的，牧天尊夺了她的修为转嫁给地德元君，又以诡异法术坏了地母的天魂地魂。倘若放出消息，说牧天尊在此，那么地母元君……”
妍天妃摇头道：“不必了，他打算进入矿脉取原石，此去必死无疑。何须费心去知会地母？地母那种脾性，本宫见了也烦。”
白猫只得不再说话，柔顺的趴在她的怀中打盹。
秦牧离开妍天妃领地，一直沉寂的太始之卵顿时躁动起来，埋怨道：“牧天尊，为何不直接进入矿脉寻找原石？有我这个地主在，矿区奈何不了你分毫！”
“倘若我不做准备，直接进入矿区，妍天妃反倒会怀疑我有十足的把握取得原石，进而怀疑你就在我身边。”
秦牧笑道：“我以退为进，她便不会再怀疑。而且这段时间，我也需要修炼一下太始之道。道兄，你答应我要传授给我太始之道，现在正是时机。”

第1294章 祖庭阴暗面
没有了月天尊的灯笼，即便是用传送神通，他们也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回到大黑木十万黑山，秦牧索性随便寻了一座神山住下。
卵中太始传授他自己领悟出的太始之道，道：“没有完全吸收太始矿脉的力量，即便是我对自身的大道理解也是不全。我是太始之道诞生的神，却不是太始之道，完全吸收太始矿脉的力量，做到真正的超脱，我才算是真正的太始。否则，我与其他古神并无区别。”
尽管如此，卵中太始所领悟出的太始之道也非秦牧自己琢磨出来的太始之道所能媲美，单单是太始之道的符文，秦牧便没有完全整理出来。
他利用不易神通符文所参悟出太始符文，只占了真正的太始符文的三分之一，而且其中还有着颇多的错误。
经过卵中太始的传授，他这才能改正这些错误。
太始之道极为玄奥，难以领悟，晦涩难懂之处，即便是秦牧催动梦中入道，以无数个自己来参悟，也是进展缓慢。
梦中入道，在梦境中化作无数个梦中世界，梦中世界中有着数不清的秦牧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参悟难题。
这是秦牧无往不利的手段，即便是大梵天王佛也羡慕不来，学不来。
然而在参悟太始之道时却遇到了难题。
参悟太始之道，最可怕的便是虚化。
一不留神进入悟道的状态，往往便会形神一起化作太始状态，有形无质，空有形态，而无真正的身体。
甚至连元神、元气，意识思维，也统统都会被虚化，只留其形而无其质！
哪怕是神识，也会荡然无存！
物质不易克制神识之道，太始之道克制物质不易，因此神识之道在太始之道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他的一个个梦中世界便是毁灭在这种诡异的悟道之中，变成了虚无，最终连这些梦境也无法醒来，他的神识也无法收回！
他不禁感觉到后怕，倘若是他的真身参悟，只怕也会变成虚无，成为无知无欲无求的飘渺之物。
他只能靠梦中入道慢慢的摸索，小心翼翼的参悟，即便是在梦中入道，他也需要安排一些梦境并不参悟太始之道，而是守在外围，及时唤醒自己，以防事态失控，把自己整个人拖入悟道的状态中。
他参悟了十多日，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收获颇丰，渐渐的让他摸索出一些太始之道的奥妙所在。
这一日，他还在梦中，突然这片光秃秃的神山上有嫩绿色的痕迹从山岩之中生长出来，那是绿草和树苗。
绿意渐浓，树苗也自慢慢生长，秦牧心有所觉，立刻从梦中醒来。
太始之卵就在他的旁边，此刻也警觉起来，一人一卵立在山头上，四下看去，但见树木渐渐变高，神山周围，荒地上也草木渐深。
绿色像是瘟疫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下蔓延，延伸到河流两岸，爬上一座座山川。
一条条粗大的根须在地底穿行，像是地龙在地下蜿蜒扭动身躯，偶尔有粗大无比的根须穿破地表，随即又慢慢的沉入地底，隐匿行迹。
“地母元君！”
秦牧面色凝重，邪恶化的地母元君，竟然真的来到了祖庭！
地母元君的仇家很多，但说到最恨的人，秦牧无疑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她的实力虽然大不如从前，但经历玄都之战而邪恶化，吞噬了玄都无数神魔的精气，她现在的实力，只怕也远在我之上！”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正欲遁入虚空之中藏匿起来，突然只见山脚下地面发出轻微的震动，地面上无数树木疯长，藤蔓越来越粗，像是蛟龙一般穿插交错，与树木交织在一起！
很快，山脚下的百里森林便化作一座规模宏大的树木祭坛！
秦牧凝眸看去，这座绿色祭坛上的每一片叶子的纹理纹路，都构成奇异的元都大道！
而构成这片祭坛的树叶何其之多？
如此复杂繁复的祭坛，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树木和藤蔓中，流淌的竟然不是水，而是神血！
神血在树枝树干和藤蔓中流淌，散发出神光，将这些树木照耀的近乎透明，让整座祭坛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随着神血流动，树枝树干和藤蔓的表面也浮现出数不清的符文纹理，这些符文纹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收起太始之卵身形向后一跃，顿时从神山上消失，带着太始之卵遁入虚空之中。
他在太初之道上的造诣还是要比太始之道强了许多，肉身遁入虚空并不困难。
就在他刚刚遁入虚空的一刹那，突然绿色祭坛裂开一线，一个女子冉冉升起。
祭坛合拢，将那女子托在祭坛中央，那女子，正是地母元君！
不过此时的地母元君浑然没有了从前的厚德载物的大地之母的气度，反而煞气绕体，杀气腾腾。
她身上的血煞极为浓郁，这是有太多冤魂死在她手中的缘故。
这些死亡的冤魂都是天庭驻扎在玄都的神祇，而地母对于幽都大道一无所知，她根本无法化去这些煞气。
而煞气会影响到她的判断，进而影响到她的性命。
地母元君站在祭坛上，立刻开始作法。
秦牧藏匿在虚空中，观察片刻，地母元君此刻的实力远未恢复，她的战力应该相当于拥有六七座天宫的帝座境界强者，当然，她还是古神，还拥有一部分元木肉身。
但是她的实力，又不能完全用神藏天宫境界来衡量。
秦牧细细观察，地母元君的召唤祭坛类似于造物主的召唤祭坛，两者很是相似，只是地母元君的这座祭坛更加复杂。
“地母元君对元都大道钻研很深，应该是造物主创造了召唤祭坛，地母因为是古神的缘故无法学会，但是用元都大道来重新推演了一遍。”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外光芒闪动，一尊尊强大的太古巨兽，被她从世界的背面召唤而来，降临祖庭！
先前地母元君召唤的巨兽只是幼年巨兽，而这次召唤的巨兽体魄更大，更加强横！
“地母到底想做什么？”秦牧不解。
就在此时，天穹突然变得无比阴暗，秦牧抬头看去，但见天空中布满了巨大的鳞片，一颗如同龙首的头颅被地母元君从世界的背面召唤出来！
“太古三大神王，伯阳神王的坐骑，龙虓，生存于祖庭的阴暗面的霸主，从那个世界里降临罢！”
地母的声音响起，天空愈发动荡，那龙首巨兽缓缓张开眼睛，让天空无比明亮，像是突然多出了两轮太阳！
接着，天空的动荡愈发剧烈，又有一颗巨大无匹的脑袋探了出来，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连续九颗头颅，将天空塞满，龙虓的九颗脑袋张开眼睛，天空中仿佛一下子多出了十八轮太阳，将山河烤焦！
秦牧看得头皮发麻，额头冷汗津津：“难怪太古三王中伯阳是伯，而叔钧是叔，原来叔钧只是三王中的弟弟……”

第1295章 龙虓的嘲讽
伯阳的坐骑龙虓，是一只比成年的虚空母兽还要庞大，还要恐怖的巨型生物，这种存在降临，让秦牧所处的虚空也在剧烈动荡之中，几乎难以容身！
这是难以想象的巨型生物，放在太古时期，只怕便是让造物主们膜拜的神！
“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生物……不对，有！”
秦牧失魂落魄的仰望这尊龙虓，喃喃道：“只要造物主像祭祀太帝一样祭祀龙虓，便可以让龙虓这等巨兽变得如此强大……”
而在此时，远在大黑木十万黑山中的叔钧神王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仰望天空，露出惊骇之色。
“伯阳的坐骑，或者应该说是武甲氏的守护神，龙虓……”
他喃喃道：“仅次于太帝的太古生物，它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那是太古时期，他梦寐以求的巨兽，不过太古三王他排老三，伯阳第一，因为伯阳最为古老，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太初神石的妙用。
宫鋆第二，宫鋆神王的女辛氏是一个强势的种族，宫鋆的实力虽然未必比叔钧高，但她却是造物主中的女子的英雄。
叔钧拍在第三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叔钧虽然很强，但论实力和势力，是比不上那两人的，尽管他经常在秦牧面前吹牛，但那也只是欺负秦牧不知道太古的历史而已。
真正面对其他二人，他还是低了一头。
他一直想要降服伯阳神王的龙虓，但自知打不过伯阳，也打不过龙虓，所以最后只能选择泰菩巨兽。
现在又看到龙虓巨兽，他的心不由又热切起来。
“伯阳已死，龙虓再现，除了太帝和宫鋆，便无人再能与我相争！”
他飞身离开大黑木，直奔龙虓降临之地而去，内心中一片火热：“我的机会，终于到了！”
此时，妍天妃也被龙虓降临时带来的异象所惊动，走出别宫，仰头看着这尊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不由俏脸微变。
“龙虓……”
“地母元君这混账，竟然没有杀死龙虓，而是将这尊凶神藏了起来！”
她勃然大怒，同时又露出恐惧，当年古神与造物主一战，帝后姊妹负责对付伯阳，而地母元君负责对付龙虓。
她们姐妹俩将伯阳塞入归墟大渊中炼化，形神俱灭，连灵魂黑沙都不复存在，甚至连伯阳的神识也完全炼化成灰！
那一战，她们也是极为辛苦。
而地母元君对付龙虓却很是简单，之后告诉她们，龙虓已死。
龙虓是太古时期最为强大的巨兽，甚至可以说是巨兽中的古神，类似地母元君这样的祭祀古神！
然而，它却是被创造出来对付古神的战争武器！
这尊神兽，即便是帝后姊妹也是对它充满了畏惧，太帝崛起之前，是太古三王之中的伯阳神王统治奴役古神，而他靠的便是龙虓。
这头巨兽是被祭祀时间最久的存在，它的战力绝对达到了那个时代的巅峰！
更为关键的是，它可以操控祖庭中除了虚空兽之外的一切异兽，即便是天公土伯，也要惧它三分！
即便连帝后姊妹，也无法让归墟大渊吞噬它！
当年，伯阳神王甚至骑着它降临到归墟，深入大渊之中，连大渊也无法奈何它！
直到后来，太帝崛起。
太帝掌控着太初，龙虓无法奈何太初，这才让太帝的种族壮大。
没想到，太古大战时期，地母根本杀掉龙虓！
“地母，是打算留着它来对付我和其他古神，她的图谋一直不小！”
妍天妃站在宫殿前，仰望天空中九颗庞大无匹的龙首，不禁动怒：“我与贱人杀了伯阳，龙虓为伯阳报仇，必然会对我下手！她打的好算盘！不过，属于造物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即便是龙虓，在天尊面前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天空中，那头庞然大物的九颗脑袋已经出现，然而任由地母元君如何召唤，龙虓始终没有被完全召唤过来。
这头无双的巨兽看着地母元君，甚至露出讥讽之色。
“龙虓，太古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当年是我放过了你，没有让你死在太古的大战之中！”
祭坛上，地母元君厉声道：“而今，到了你报恩的时候了！还不顺从我的召唤，从祖庭的背面过来？”
龙彪巨兽的九颗龙首突然发出哈哈的笑声，无比恐怖的神识顿时弥漫天空和大地，悠然道：“可怜而又卑微的元木啊，当年的你是何等郁郁葱葱，华盖遮天蔽日，千里鲲鹏在你身边游动像是细小的鱼虫。现在的你，却变成了一株小小的树苗。你没有这种力量召唤我了！”
它的一颗头颅从天空中探了下来，从秦牧躲藏的虚空前经过，粗大无比的脖子上，片片龙鳞甚至从虚空中穿过！
那些龙鳞光滑无比，甚至将虚空中的秦牧和太始之卵的身影映照在龙鳞上，让他们无所遁形！
秦牧心中骇然。
这头龙虓巨兽可能不如太帝，但也恐怕相去不远！
龙虓的头颅探到祭坛上空，头颅的阴影覆盖遮蔽群山，地母的祭坛虽大，但在这颗龙首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我在祖庭的背面过得很好，那里无忧无虑，有着无数巨兽在那里栖息繁衍。没有了造物主，我们便没有了主人，自由自在。”
这颗龙首并没有说话，他的神识太强大了，他靠神识来传达他的想法。
仅仅是他动了念头，便让天空和大地出现各种异象，他想出雷霆，天上便雷池密布，他想出群山，群山便轰隆隆拔地而起，他想出大海怒波，地面便出现汪洋大海，狂风怒浪。
“这个龙虓的神识，不弱于太帝，但是他的神识没有太帝精纯！”
秦牧立刻看出龙虓不如太帝的地方，大概龙虓没有太初原石，没有大罗无上神识这等功法，无法将自己体内庞大的神识炼得精纯，也无法领悟出神识之道，以至于他比不上太帝。
“从你身上的伤势来看，你败了，一败涂地，连魂魄也只剩下一道。你连自己的本体都失去了。”
龙虓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悠悠然道：“你甚至不择手段，吞噬他人的气血来提升你自己，留下了无穷无尽的隐患。从前你是地母，你拥有着庇护众生的大功德，所以你能历劫而不死。而现在，你把自己的德败坏光了，你注定形神俱灭。”
他讥笑道：“你现在请我出山，无非是让我为你挡刀。呵呵，地母元君，你的想法太好，然而太单纯了。”
他的头颅冉冉升起，其他头颅一个接着一个相继隐没在虚空中。
祭坛上，地母元君厉声道：“龙虓，当年我放你一命，现在轮到你报答我了！”
龙虓完全隐没：“放过我？你只是拿我的子孙性命胁迫我。当年，你不是我的对手，岂容放过我？别来惹我，别来惹我的子孙……”

第1296章 义子与义父
祭坛上，地母元君恨得咬牙切齿，然而任由她如何催动祭坛召唤龙虓，也始终无法将这头巨兽召唤出来！
龙虓的实力比而今的她强大太多，即便是当年，龙虓的实力也在她之上。
只因她是大地之母，也能掌控巨兽，所以太初让她去对付龙虓。
她选择不杀龙虓，而是将龙虓和一些强大的巨兽藏在祖庭的阴暗面，也是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地母元君有着自己的勃勃野心，天公和土伯可以超然，她作为祖庭造物主祭祀而成长壮大的元木，早已沾染上造物主的世俗之气，想与太初争夺未来的宇宙统治权。
然而太初后来被诸神共举，成立龙汉天庭，建立了龙汉时代，地母元君知道事不可为，于是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后来上皇之战，她被月天尊、凌天尊、火天尊、晓天尊等人围攻，来不及召唤龙虓便被干掉。
直到今日，祖庭解封，她才有召唤龙虓的机会，然而龙虓却对她不屑一顾！
“既然你无情，那边休怪我无义！”
地母元君冷笑道：“我召唤不来你，却可以召唤你的子子孙孙，将祖庭阴暗面的巨兽统统召唤回到祖庭，为我驱使，为我战斗！用你无数后代的血，铺就寡人登基之路！”
她继续召唤祖庭背面的巨兽，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巨兽源源不断的从天空中浮现出来，一个个落地，庞大无比。
虚空中，秦牧看得眼睛发直，这么多巨兽，如此庞大的体魄，即便是面对虚空兽也不遑多让。
当然，虚空兽集合了大部分巨兽的优点，攻击手段更多，更加神秘莫测，还是比这些巨兽强大一些，否则也不可能让这里只剩下虚空兽。
“当年的祖庭，造物主生活在这样险峻的世界里，倘若没有掌握太初神石的力量，真的很难在这个世界中生存下去。”
秦牧不禁感慨，造物主得到神石是偶然，但是却拉开了文明的序幕。
从那时起，造物主越来越强大，渐渐地操控了巨兽，与天地自然抗衡，最终成为统治者。
对于后世的种族来说，造物主就是一批最古老的神。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心有所觉，急忙带着太始之卵向虚空的深处遁去。
唰——
一条无比粗大的根触从他的面前穿过，锋利的根须突然膨胀，像是一个大刺猬，无数根须四面八方的疯长，根须穿透一层层虚空，直追秦牧而去！
“牧天尊，你还想躲藏？”
一条根触突然生长，化作血肉，很快在秦牧的不远处长出一个地母元君形态的女子，那女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冷笑道：“龙虓的龙鳞，早已将你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你居然还以为自己躲得巧妙！”
秦牧带着太始之卵从第二重虚空逃入第三重虚空，第四重虚空，然而漫天的根触飞舞，在他四周穿插交错，向他疯狂攻击。
根触上，突然生长出一个又一个地母元君，有的是长在根触上，有的是倒挂在根触下，从各个方向攻击秦牧。
秦牧身姿翩然，从容不迫的避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攻击，被地母元君一路追击，深入一重重虚空。
他以肉身进入虚空，整个人仿佛与虚空相融，没有遭到虚空的半点排斥。
而地母元君却没有他的本事，只是以强大无匹的法力强行对抗虚空的排斥，因此秦牧有十足的把握让地母元君知难而退。
“地母，你大抵是不知道，妍天妃已经到了祖庭。”
秦牧笑道：“看来龙虓说得没错，你的确因为血煞缠身，而影响到你的智慧。你召唤龙虓和这么多的巨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难瞒得过妍天妃。你现在还不走，是等待送命在妍天妃的手中吗？”
地母元君心中一惊，穿入虚空中的所有根须迅速收缩，她的本体也立刻向祭坛下沉去！
突然，一道归墟大渊出现在祭坛上空，将虚空中正在收缩的无数根触吸住，拉入大渊之中！
这是妍天妃的归墟神通，扯住地母的根触，竟然将地底的地母元君定住，强行向地表拉去！
地母元君因为对秦牧的恨意太深，导致她这次是以根须全力追杀秦牧，现在根须被吞入归墟大渊，连她也难以逃脱。
眼看地母元君便要被拉出地表，突然一条条根触崩崩断去，却是地母元君深知自己不是妍天妃的对手，断根逃生。
归墟大渊将那些断掉的根触吞噬磨灭，妍天妃的身影浮现，震动衣袖，背在身后，低头看向地底，观察地母元君逃遁的方向。
她气势磅礴，如同统治寰宇的女帝，掌握天下大权，掌握生死大权。
突然，地母元君召唤出来的那些巨兽咆哮，纷纷向妍天妃杀去，狰狞凶恶。
妍天妃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美眸向那些太古巨兽扫去。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归墟大渊出现，将那些太古巨兽相继拉入大渊之中。
大渊中，血浆喷涌如泉，那些看似无比强大的巨兽根本难逃她的目光，一个个相继被磨灭成灰。
她突然抬头，向虚空深处看去，秦牧心中一惊，以为她要对自己下手，立刻收了太始之卵，却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一个大头少年出现在第十六重虚空，正在观察祖庭的动静。
那大头少年没有料到妍天妃的目光如此可怕，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一道归墟大渊便已经出现在第十六重虚空中，将他吸起，向大渊中坠落！
他原本以为藏身第十六重虚空已经很是安全，然而妍天妃的目光却可以穿透重重虚空，直达他的身边！
“天尊，果然出乎意料的可怕！”
这大头少年正是叔钧，不由得脸色惨淡，他此来是为了龙虓，却没想到龙虓根本没有被地母元君召唤出来，却遇到了妍天妃这个狠辣女子。
他的神识强大，但他的神识都用在强化肉身上，倘若没有用在强化肉身，他便可以躲藏在更深的虚空中，不惧妍天妃的目光。
而现在，他即便想逃入更深层次的虚空也不可能了。
眼看他便要被吸入归墟大渊中，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他的身前，正是秦牧。
秦牧也难以抵挡妍天妃的神通，被呼的一声拉入归墟大渊中，大渊内部传来如同雷鸣般的巨响，仿佛有巨兽在张开大口用力撕咬，咔嚓咔嚓，一顿乱嚼。
过了片刻，秦牧似乎已经被归墟大渊被嚼得粉碎，大渊中喷出一团血雾。
“牧天尊……”叔钧不由心神大乱，颤声道。
血雾涌动，又化作秦牧的身影，向他摆了摆手，笑道：“无需担心。妍天妃的神通在这里的威力并不算太强。”
叔钧骇然。
突然，虚空震荡，妍天妃的身形出现在两人前方，冷清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秦牧挡在叔钧身前，笑道：“天妃娘娘，咱们是盟友，刚刚分别没多久，何至于一见面便痛下杀手？”
“牧天尊，你我并非盟友。”
妍天妃似乎想要看穿他的身躯，看清他背后的大头少年，轻声道：“这个少年是？神识修为倒是不错。”
“这是我义子。”
秦牧转过身来，牵着大头少年的手，笑道：“他精修神识神通，在天妃娘娘面前献丑了。”
叔钧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干爹，这位娘娘是……”
“不得无礼！”
秦牧佯怒，喝道：“这是十天尊中的妍天尊，天妃娘娘！还不见礼？”
叔钧慌忙行晚辈礼节，心中更加不爽：“老子的辈分，似乎越来越低了……”

第1297章 进入矿脉
妍天妃的目光落在叔钧的身上，淡淡道：“你的义子头很大，让我不禁想起一个故人……”
叔钧低头不敢说话。
帝后娘娘的确是见过他，而且很熟。
秦牧温和笑道：“天妃娘娘想起了哪位故人？说不定我也认得。”
妍天妃摇了摇头：“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不可能见过他。牧天尊，你的义子很是不错，不过跟着你是浪费了，你本事不高，教不了他什么东西，可否送给我？”
秦牧哈哈笑道：“送给你也不是不可。”
叔钧一颗心揪紧，秦牧继续道：“不过，你的白猫会吃醋，而且晓天尊知道了，只怕会打死我。”
妍天妃哼了一声，正欲说话，突然向祖庭的天之裂痕看去。
秦牧心有所感，也向那里看去，却见一辆天尊宝辇从裂痕中驶出，迎着飞向裂痕的一支船队而去。
“是祖神王到了！”
妍天妃似笑非笑道：“这些年，时常有虚空巨兽成群结队，袭击运送宝库的宝船，洗劫我们各自矿区中开采的宝物。看来，祖神王是打算揪出幕后指使了。”
秦牧心头一跳，想起龙麒麟驾驭虚空母兽出巡的场景，顿时明白龙麒麟这几年的作为。
十天尊在祖庭中各有领地，虽然只有太初、太素和太始矿脉分别落入晓天尊、宫天尊和妍天妃之手，但是其他神金矿脉也非同小可。
显然，龙麒麟掌控了虚空兽之后，横行祖庭，每逢十天尊领地里的宝船满载宝物离开祖庭时，他便率领虚空兽去洗劫！
而这一次，应该是祖神王设计了一个圈套，让龙麒麟主动往里面钻！
“龙胖这厮，还是不够成熟！”
秦牧心中暗暗焦急，不动声色道：“能够控制虚空母兽洗劫十天尊宝船的，想来一定是太帝所为。娘娘，太帝就隐藏在我们之间，此人阴险狡诈，多半连自己的宝船也抢，试图蒙混过关。”
妍天妃淡然道：“这次祖神王亲自出手，便可以将隐藏我们之间的太帝揪出来了。”
秦牧脖子后面都是汗珠。
倘若祖神王抓住了龙麒麟，那十天尊岂不是认定秦牧便是幕后指使？
到时候十天尊在秦牧头上安一个太帝的名头，杀他岂不是名正言顺？甚至可以美其名曰太帝借生了牧天尊，杀掉秦牧便是为牧天尊报仇？
那时，自己有冤也无处伸冤了！
突然，祖神王的车驾没有迎上他的船队，反而折向，直奔祖庭一处而去！
“祖神王发现了地母元君！”
秦牧与妍天妃同时心中一动，能够让祖神王放弃这支船队的，只有地母元君！
祖神王在玄都的势力，被地母元君一股脑连根拔起，让祖神王的势力几乎全军覆没！
这些势力是祖神王经历了不知多少年栽培，才形成而今的规模，他对地母的恨意可想而知！
秦牧暗暗松了口气。
嗡——
虚空中一道深渊出现，妍天妃走入深渊之中，深渊消失。
秦牧目光闪动，妍天妃应该是去追祖神王了。
叔钧也松了口气，瞥了瞥秦牧，语气不快：“义父？”
秦牧沉声道：“小心妍天妃并未走远。”
叔钧心中一惊，只好按捺下来，没有发作：“被他占点便宜也死不了，罢了罢了。”
过了片刻，秦牧面色一沉，冷笑道：“神王老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若非是我，你早就死了！这次先有地母元君，后有妍天妃，你自己不当心倒也罢了，而且还险些连累了我！”
叔钧连忙赔笑道：“我知道错了，你不也是占我一个便宜？我连干爹都叫了！”
秦牧放缓脸色，道：“下不为例。”
叔钧连连点头，突然醒悟过来：“我原本想兴师问罪，现在被他一打岔便忘记了！这混蛋，愈发难缠了！”
秦牧问道：“你也是被那头龙虓惊动，赶到这里来的？”
叔钧点头：“那是伯阳神王的坐骑，其实也不能说是坐骑，龙虓的战力其实比伯阳还要强横许多，他是所有巨兽的老祖宗，可以说是巨兽中的古神。这头巨兽是太古时期的守护神，连古神都惧他三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我也是动了贪心，见到了他便立刻赶过来，看看是否有机会将他收服。”
秦牧摇头道：“收服他？恐怕太帝来了也未必能办到。以你现在的神识造诣，还无法将他收服。”
叔钧叹了口气，对龙虓很是不舍。
“不过，龙虓的出现倒让我有些警觉，不知道这些世界的背面还藏着些什么。倘若地母将阴暗面的巨兽召唤出来，只怕是要在祖庭中展开一场血战，借用这些巨兽的力量摧毁十天尊的领地，夺取十天尊用来镇压气运的宝物……”
秦牧说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
无数巨兽死亡，倘若被上一个纪元的强者利用血祭盗取的话，只怕便会让太易的封印松动！
那时，说不定太易又要焦头烂额，甚至说不定会有上个纪元的强者跑出来！
“这种事情，还是让太易头疼去吧。”
他不禁摇了摇头，道：“神王老哥，你从虚空中过去，通知龙胖，祖神王已经来到祖庭，让他不要乱来。”
叔钧离去。
秦牧静下心神，盘算片刻，也径自走出虚空。
“现在妍天妃去见祖神王，不在太始矿脉，趁着这个机会，我去矿脉中取回太始原石！”
没过多久，他又回到太始矿脉，琇红苏惊讶道：“短短几日功夫，天尊便有十足的把握对抗矿区的诡异了？”
秦牧摇了摇头，叹道：“没有半点把握。不过即便如此也须得试一试，否则死不瞑目！”
琇红苏笑道：“天尊不必如此悲观，倘若进不去，退回来便是。”
她将秦牧送到矿区中，道：“这片矿区虽然看似不大，但实际上大得很，非常危险，天尊当心。矿区中的宝物通灵，尤其是这里的神石，有形无质，时常游走，想要采掘到并不容易。原石更是神出鬼没，我奉命镇守这里，曾经见过原石三次，但每一次都被它逃脱。”
秦牧谢过，琇红苏退下。
秦牧走入矿区深处，只见前方雾气皑皑，雾气中几个人影站在那里，有形无质，应该是采掘神石的矿工，被矿区同化。
秦牧向前走去，只见一个个人影站在雾气中，张着嘴巴，对他发出无声的呐喊。
秦牧不以为意，继续前行，突然在穿过一片雾气时停下脚步，笑道：“小七，你也跟来了？是送我进入矿区的么？”
他的身后，一只白猫无声无息的走来，出现在他的身后。

第1298章 太始矿脉的诡异
那白猫正是妍天妃怀中经常抱着的猫儿，迈着轻盈无声的脚步，扬着尾巴径自走到秦牧的前方，头也不回道：“牧天尊，我来为你引路，里面请。”
秦牧微笑，迈步跟上他。
白猫小七不紧不慢前行，淡淡道：“这矿区险恶异常，即便是帝座境界进入此地，也坚持不了太久。来到这里采矿的人，都是神祇中的强者，但是因为进入此地，停留太久而以至于被矿脉同化。”
秦牧听到采矿的声音，凝眸看去，却见有神人正在山壁上开采神石。
而在神石四周，则是布满了各种奇异的符文，山壁两旁还有一面面镜子，照着石壁上的神石，似乎是怕神石逃走。
那神人持镐，一镐又一镐的敲击，发出当当的声响。
秦牧看了片刻，只见那尊神人每一次敲击，身体便会变淡一分，而他自己却恍若无觉，依旧不断试图将这枚神石采掘下来。
白猫小七回头，秦牧跟上前去，又看到了一些神人矿工。
他们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自顾自的采掘神矿，每个人面前的石壁上都是用各种诡异的符文涂满石壁，旁边架着两面镜子，照住石壁上的神石。
他们埋头干活，枯燥的挥起铁镐，当当的敲击。
突然，一人喜极而泣，捧着一块神石欢呼落泪，哽咽道：“我采到了！我采到了一块神石！这是我第三块神石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呼——
一杆铁镐自他的背后扬起，一镐插在他的脑袋上，贯穿天灵盖，那神人顿时死于非命！
偷袭他的也是一位神人矿工，干掉了那人，便立刻抓起掉在地上的太始神石，嘿嘿笑道：“回家的是我才对！这里的日子，老子过够了！”
他欢天喜地，疯狂向矿区外奔去，叫道：“监工，监工！我挖到了一块神石——”
其他采矿神人恍若不见，依旧在麻木的敲打着石壁。
秦牧皱眉。
“天妃娘娘还是有好生之德，怜悯之心的，这些矿工都是天庭大狱中的死囚。”
白猫小七道：“他们犯了死罪，但娘娘许他们，只要他们采到三块神矿，便免去他们的罪责，让他们衣锦还乡！”
秦牧打量矿区雾霾中的这些采矿神人，道：“他们的修为，只怕支撑不了三块神石。”
白猫小七瞥了这些神人矿工一眼，露出鄙夷之色，道：“三块神石？能够采集一块神石而不被同化，便已经是斩神台境界的高手了。采集三块而不死，最低也需要玉京境界。就算是凌霄境界的强者，采集三块神石之后，身体也会半虚化。出去之后也是一个废神。”
秦牧似笑非笑道：“他们真能出去吗？”
白猫小七冷笑道：“娘娘言而有信，岂会骗他们？不过迄今为止，还未曾有人活着离开矿区。刚才那人，可能会是第一个。”
他们继续深入，矿区深处也有采掘声，深处的神人是去采掘原石的，秦牧看到这些矿工脚上挂着脚镣，铁链拴着。
他们拖着长长的锁链行走在矿区中，举起一面面镜子，镜中的光芒驱散迷雾，镜光照在山壁上。
倘若有神石被镜光照住，这些衣衫褴褛的矿工便拖着脚镣哗啦哗啦作响，慌忙奔过去，咬破舌尖，用自己的血在神石四周的石壁上绘制符文，用来困住神石，免得神石逃走。
太初神石有着有形无质的奇妙之处，不同于其他神石，这种神石因为没有物质构成，所以能够四处穿梭。
不用符文困住，不用镜子照住，根本无法将这种神石挖出来。
他们是专门负责搜寻神石的。
“这些人不是大狱中的死囚，而是天狱中的死囚，犯得过错更多，罪孽更大。”
白猫小七道：“他们的修为实力也更高，他们需要找寻到一百块神石，才可以离开。”
秦牧看着这些跑来跑去的寻矿人，道：“有人活着离开过这里吗？”
白猫摇头：“这条矿脉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寻找神矿，采掘神石，似乎会被这条矿脉诅咒，找到的越多，挖出的越多，被同化的便越快！你看那边那位。”
秦牧看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迈神人已经快要完全虚化，却还是拖着锁链，举着镜子四处搜寻。
“他是凌霄境界的强者，巴图诸天的统治者，因为反抗天庭被判了死罪，投入天狱受苦。他只寻到六十二块神石，仅仅是将这些神石困住，他便已经快死了。”
白猫露出诡异的笑容：“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这就是矿区的妙处。让这些家伙死到临头还拼命替娘娘做活儿！”
他笑道：“这些还仅仅是神石而已，倘若寻到原石，仅仅是寻到而没有困住原石，也足以让人顷刻间虚化！你知道为何琇红苏为何不敢来到这里吗？”
秦牧摇了摇头。
“她见过原石三次！”
白猫笑道：“第一次，她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差点死掉，仓皇逃出这里，根本不敢试图定住那块原石！第二次，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再度深入矿区，然而与第一次一样，她看到了原石，便知道自己做的准备完全无用，只好再度逃命！而第三次，她向娘娘求了一件宝物，这才敢进来。”
秦牧好奇道：“然后呢？”
白猫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很是诡异：“牧天尊，你不知道吗？你一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太好奇了！这个弱点有时候会让你有很多奇遇，但有时候也会让你死得无比凄惨！”
秦牧点头，道：“曾经有人告诉我，我的好奇心会害死我。但是，一个人倘若没有好奇心，便不会进步。一个种族倘若了没有好气心，也不会再进步。所以是利是弊，我自有取舍。”
白猫道：“她第三次进入此地，寻到了那块原石，她催动娘娘给她的护体之宝，试图定住神石，却发现娘娘的宝物也在飞速的虚化。等不到她定住那块奇妙的原石，那件宝物便会化作虚无。于是，琇红苏只得退了回来。你看那里，那便是娘娘炼制的那件宝物。”
秦牧看去，果然看到一件宝物的形态，那是一把飞梭，已经虚化，变成了有形无质的形态。
即便是天尊炼制的宝物，也无法承受这里的诡异！
他叹了口气，道：“琇琇失去了一次机会。多谢小七告诉我这么多。”
他们已经来到了矿区的最深处，这里的雾气更浓，已经见不到那些寻矿的神人，偶尔却可以从一个个已经虚化的神人身体中穿过。
这些神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无知无觉，无欲无求。
白猫咯咯笑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么多，是因为你要死了啊牧天尊！”
秦牧面色诚挚道：“你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化。我倘若寻到了那块原石，只怕立刻便会被虚化成虚无，不复存在。”
白猫摇头，突然缓缓站起身来，化作一尊银甲银枪的神将，相貌清秀俊美，转过身来，手持银枪指向秦牧，微笑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让你死在原石的手中有什么趣味？我的目的，是亲自除掉你！”
他淡淡道：“你曾经耍了我，让我自以为得到了你的眉心竖眼，得到了天帝蛋壳，害得我被六大天尊争夺，险些没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要亲自报仇雪恨！”
他眼中露出仇视的光芒，冷冷道：“而且，你与娘娘走得太近了！娘娘是我的！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便想从我手中夺走娘娘，所以你只能死！”
“我长得漂亮？”
秦牧心花怒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被妍天妃打击得几乎没有了信心，而现在白猫小七的一句话，便让他信心满满。

第1299章 男子气概
被白猫小七这样的美男子夸奖很漂亮，他的确很得意。
银甲小将大怒：“牧天尊，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又有男子气概便可以为所欲为！”
秦牧愈发得意受用：“你虽然也很漂亮，但太妩媚阴柔了，比我的确少了一些男子气概。小七，凭你这句话，我便可以饶你一命。”
银甲小将怒不可遏，身后天宫绽放，他的元神屹立在天宫中的凌霄殿前，他的元神竟然也是一只白猫，猫首人身，俊美妩媚。
他曾经与烟儿对阵而不败，实力极为高明。
他一枪刺出，屹立在凌霄殿前的白猫元神同样也是一枪刺出，两道枪影合并在一起，枪中蕴藏的力量让人恐惧，然而这一击却没有什么威力波动！
秦牧轻咦一声：“开皇时代的神通？你是开皇时代的猫妖？”
他抬起手掌，银甲小将叮的一声刺在他的掌心，就在枪尖与掌心碰撞的一瞬间，突然他的神藏领域爆发！
嗡——
神藏领域的威能向外膨胀，银甲小将被震得向后弹去，身形消失在矿区中的迷雾里。
秦牧收回手掌，低头看着掌心。
他的掌心被银甲小将刺破了。
开皇时代的神通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特征，与其他时代相比，开皇时代有着工匠之精神，精益求精。
这个时代的神通往往都是尽量做到小而美，将神通的威力压缩到极致，在击中对方之前，力量不会外泄，威能不会爆发。
将神通的力量高度集中，缩小神通迸发时的面积，便可以让神通拥有更强的攻击力！
事实上，开皇秦业的剑法也是如此。
他能够以无忧剑刺穿火天尊的肉身，穿透昊天尊的手掌，都是这个缘故。
而秦牧的掌心被银甲小将的银枪刺破，也是这个缘故。
秦牧自己也学过开皇时代的神通道法，但将力量完全内敛，他还是难以做到。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很难体会到开皇时代的人们精益求精的工匠之精神。
银家小将能够做到这一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是开皇时代的妖族强者！
雾气中传来白猫小七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从秦牧身后传来，时而从他左上方传来，时而又出现在秦牧的脚下，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方位。
“你可以骗得过天妃娘娘，但骗不过我。我虽然不知道你因何自信满满，认为你可以进入矿脉取得原石。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一定有取得原石的把握！”
他本身便是一只无比灵动的灵猫，借助太始矿脉的诡异来隐匿行迹，冷笑道：“娘娘不了解你，觉得你会死在矿区中，但是我不同。我对你太了解了！”
秦牧不以为意，自顾自向前走去。
白猫小七的声音依旧飘忽来去，仿佛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看似很好奇，像是傻狍子一样，傻乎乎的送死，但每一次你却都活着回来，并非是你运气好。而是你每次历险都很有分寸，即便有性命之忧，但你也有逃脱的手段。”
秦牧打量四周，试图寻找到原石，笑道：“我能有什么逃生手段？倘若我被这片矿脉同化，也不是要死？”
“错！这一次，你的信心更大，因为你知道，你根本不会遇到任何凶险！”
雾气中，一杆银枪无声无息，刺向秦牧的后心。
白猫小七像是一个刺客，又像是隐藏在暗处的大毒蛇，让人防不胜防！
秦牧转身挥剑，一剑荡开银枪的枪尖，这一瞬枪尖中爆发的威能将他震得手臂也有些酸麻！
就在他荡开枪尖的一瞬间，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体型巨大的白猫元神，亮出锋利无比的利爪，猛地向他挥下！
神通者的元神修炼到神桥境界时，便已经开始向近乎实质转化。
修炼到真神境界时，元神便已经等同于实质，而且速度极快，拥有着极强的威力，甚至超越神兵！
到了斩神台，经历了斩神台的洗礼，元神基本上便与祭祀古神等同，尽管在大道法则上不如祭祀古神，然而威力却极为强横。
而修炼到凌霄这等境界，元神的力量之强可以轻易斩杀玉京境界的存在，让对方形神俱灭！
就在白猫的元神挥下利爪的一瞬间，秦牧哂笑道：“小七，你不知道我曾经是幽都神子吗？在我面前，还无人胆敢直接用元神来攻击我，你是头一个。”
他的神藏领域中，土伯秦牧冉冉升起，横在秦牧身后。
白猫元神的利爪落在土伯秦牧身上，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强，然而反震力更强！
那白猫元神发出喵的一声凄厉惨叫，像是猫儿被踩到了尾巴，元神中的三魂七魄被震得离体飞出，与灵胎脱离！
“你居住在天帝后宫中太久了。”
土伯秦牧巨大的身躯屹立在天地间，探手将正欲逃走的三魂七魄捏住，即便是灵胎也落入土伯秦牧的掌心。
“与我厮杀的凌霄境界强者虽多，但他们都知道在幽都神子面前动用元神注定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往往凭借神兵之威，神通之能与我厮杀。”
土伯秦牧摊开手掌，白猫的魂魄与灵胎瑟瑟发抖，面对这尊庞然大物，他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就像是老鼠遇到猫一样。
他在一瞬间，元神便被剥离了灵胎和魂魄，甚至连魂魄也被剥离成三魂七魄，每一魂每一魄都被分开。
土伯秦牧将他的三魂七魄又捏合在一起，塞入他的灵胎之中，恢复完整的元神，将他放下。
“小七，你可以走了，我答应放你一命。”
秦牧收了领域，笑道：“不过只是一命，倘若你再度对我出手，那么我便不会留情了。仅仅夸我一句，不值两条命。”
不远处，银甲小将面色苍白从雾气中走出，飞速收回自己的元神，伏地化作一只白猫向来路奔去。
这只白猫回头，看了秦牧一眼，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秦牧微微一笑，眉心竖眼张开，四下扫视。
被白猫小七这一折腾，他已经来到了矿区中的一个无人之地，这里没有虚化的神人，也没有敲击声，只有一团团雾气，或浓或淡。
这里是无人胆敢踏足的地区。
“牧天尊，原石就在这里！”
竖眼中，太始之卵激动起来，卵中道音也有些沙哑：“我这便呼唤它出来！”

第1300章 矿区暴动
奇妙的道韵从秦牧的竖眼中散发开来，太始之道的道纹自他的竖眼中溢出，绚丽而美妙，所过之处，雾气渐渐消散，四周变得清明。
太始之道的道纹玄妙难解，自成体系，即便秦牧曾经用不易神通来逆推，而且还从卵中太始那里学到了很多，但他看着这些从他竖眼中溢出的道纹，还是觉得晦涩难懂。
雾气完全散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处在一个天然的祭坛的中心！
这座祭坛很大，方圆数百丈，比其他地方要高出十丈左右。
祭坛似流水组成，极为平整，他像是站在水面上，水下则有着复杂的太始道纹，构成符文印记。
大大小小的印记不断亮起，明灭不定。
他正在观察这座祭坛，突然，太始之卵从他的竖眼中跳出来，秦牧并未阻拦。
太始之卵圆坨坨的，咚的一声落在水面上，这个圆卵左右转了两下，似乎在寻找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
秦牧咳嗽一声，提醒道：“道兄，你不能在这里扎窝，这里已经被妍天妃所占据。扎窝的话，你会被妍天妃捕捉了去。咱们的正事还是寻到太始原石……”
“太始原石就在这里。”
卵中太始很是舒坦，哼哼道：“我知道不能久留，留下的话妍天妃肯定会捉到我，她可不像是你。她与天帝太初都是同样的性格。你放心，我只是小憩一会儿，怀念童年……”
秦牧东张西望，始终没有看到太始原石到底在何处。
他四下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寻到太始原石，忍不住道：“道兄，妍天妃快回来了，咱们须得尽快离开。那太始原石到底何在？”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祭坛的水面波纹晃动，一个圆圆的水球冉冉升起，漂浮在太始之卵和他之间！
秦牧细细打量，露出惊诧之色，探手想要触摸这个水球，他的手掌还未接近水球，便见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虚化！
他的手掌在变成纯粹的能量体！
他心中一惊，急忙缩手。
太始之卵从祭坛的水窝窝里滚了出来，道：“你直接伸手不行，须得动用我传授你的太始之道。你再试试看。”
秦牧尝试着催动自己凝练的太始符文，运转霸体三丹功，将符文遍布在手掌上。
这一次，他终于触摸到这颗水球。
这时，他面色古怪。
他的手掌竟然毫无阻碍的从这颗水球中间穿过！
秦牧挥了下手掌，还是没有触碰到水球分毫！
他动用元气试图托起水球，但水球仿佛不存在一般，根本无法被他的元气托起！
“原石没有物质的，只有形态，你可以看到，但是触摸不到。”
太始之卵滚到他的脚边，道：“想触摸到它，须得改变它的形态。”
他刚刚说到这里，水球的形态改变，秦牧摸到这个古怪的原石，触碰到时像是在托起一颗水晶球，然而古怪的是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像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它并不反感你。”太始之卵道。
秦牧看到自己的手掌在慢慢的虚化，即便是太始符文也无法将他的肉身完全守护到，没有守护到的地方便被太始原石影响而从物质转变为纯粹的能量。
“这枚原石，应该怎么带走？”他不禁头大，深深犯愁。
倘若带着这枚古怪的原石，只怕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将不存，空有其形而无物质，变成各种各样的古怪能量体，甚至连靠近的人也会被虚化！
更为关键的是，能量体极不稳定，倘若到处都是这样的能量体，肯定会引起莫大的爆炸！
太始之卵笑道：“这个你便无需担心了，我可以带走它，汲取原石的力量，将来原石的影响会慢慢减弱。”
秦牧点头，太始原石实在危险，带着这东西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倘若控制不住原石，只怕走一路便会炸一路，一不留神连自己都会被同化变成能量体炸掉！
他在鬼船上时，用太始之道与凌天尊的不易神通碰撞，已经体会过一次。
“这枚原石，可能是五条矿脉中最为凶险的一块原石了！”
他正打算把太始之卵和太始原石收起，突然太始之卵在祭坛上雀跃，道：“牧天尊，把祭坛也带走！”
秦牧迟疑一下，尝试释放法力，将这座祭坛也收入自己的眉心竖眼中，不料他的法力刚刚涌出，试图撼动祭坛，下一刻整个矿区突然沸腾起来！
矿区轰然震动，所有的太始神石在这一刻光芒大放，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向太始祭坛涌来！
那些光芒所过之处，一切化作虚无，哪怕是矿区中那些古老的神祇，也在一瞬间直接虚化，肉身元神完全消失！
秦牧毛骨悚然，急忙把太始之卵挡在身前，随即便发现光芒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除非自己能够钻入卵中，否则肯定挡不住！
“糟糕……对了，太始原石！”
他立刻身形缩小，唰的一声没入太始原石之中，化作一个小小的秦牧，端坐在这个像是水球一样的原石中。
无数道神石的光芒齐刷刷照耀在太始原石上，试图将这个祸乱矿区的家伙炼化。
“太始道兄！”秦牧高声叫道。
太始之卵急忙催动太始原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原石光芒大放，似乎在与这些神石抗衡！
两种光芒碰撞，惊天动地的波动四下席卷，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在祖庭中显得极为耀眼！
而在矿区中，那些躲过神石光芒的矿工还未来得及逃脱，便被第二度席卷而来的光芒赶上，一个个相继在光芒中虚化，变成有形体有能量的虚无状态！
白猫小七此时在矿区外，猛地回头，便见矿区中的光芒如同潮水弥漫席卷，飞速涌来，不由炸毛，尖叫一声向外逃去。
与此同时，琇红苏也被惊动，急忙催动高悬在矿区上空的天尊之宝。
天尊之宝的威能镇压下来，嗡的一声震动，随即威能被光芒同化，半点威能也没有散发出来。
琇红苏见势不妙，疯狂逃向外面，心中暗暗叫苦：“牧天尊进入矿区，便发生了这种怪事！难道他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走到哪儿拆到哪儿的秦拆拆？”
那光芒速度极快，浸漫山野，矿区中其他神人也在仓皇逃窜，但毕竟有人的速度较慢，被光芒追上，很快一个个化作了能量体！
琇红苏回头看去，睚眦欲裂，矿区中的神人在短短片刻，便少了近半！
“你怎么不去拆你的大黑木？黑心天尊！”她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
终于，众人逃出矿区，那光芒只来到矿区边缘，并未散发出去。
琇红苏黑着脸，抬头仰望，只见矿区中心，一道光柱冲天，经久不散，照耀得天空也被虚化！
天空深处，古神的封印也随之虚化，让天空露出一个大洞，与外界连接！
“刀斧手！”
琇红苏厉声道：“给我埋伏好，等待黑心天尊从矿区里出来，便乱刀乱斧一起上，给我细细砍碎了！若是有一丁大的肉，我都要唯你们是问！”
白猫道：“琇师姐，你觉得矿区这种程度的爆发，牧天尊还能存活下来吗？”
琇红苏冷笑道：“他死在里面最好！”
终于，这道光芒徐徐消散。
矿区最深处，太始之卵颤声道：“牧天尊，还活着吗？”
“不知道……”
秦牧一脸惊骇，坐在太始原石中央，身上浮现出各种奇异的太始大道的纹理，那是矿区中无数块太始神石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这些道纹很是明亮，除了有神石的烙印之外，还有原石的光芒烙印。
更为奇异的是，这些烙印在渐渐的渗透，深入他的肌体之中，秦牧感觉到自身的物质在消失，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呵呵，这种情况就像鬼船爆炸时的情形，不过更糟……”
就在此时，他的灵胎神藏中，灵胎震动，各个神石和原石烙印在他身体上的道纹烙印像是收到了召唤，立刻停止侵蚀他的肉身，涌向灵胎神藏。
那些绚丽的道纹来到灵胎神藏的祖庭中，蜂拥飞向祖庭中的太始矿脉。
秦牧错愕，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又在从能量体转化为肉身！
然而最奇妙的变化则还在他的灵胎神藏中。
他的神藏祖庭，那些道纹纷纷攘攘钻入太始矿脉。
这条太始矿脉是秦牧以自己领悟的太始之道所化，空有其表，其实矿脉的作用不大。
然而这些道纹涌入太始矿脉之中，秦牧便发现自己的这条灵胎矿脉竟然在发生奇妙无比的变化。
矿脉竟然在慢慢的变得完整，不仅如此，他的这条矿脉中，甚至有一座似水般的祭坛在缓缓成型！
“这太奇妙了！”
秦牧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太始之卵，兴奋道：“道兄，你没有必要一定要在矿区中孵化，你带着原石来到我的神藏的矿脉中，在这里孵化吸收原石！”
太始之卵愕然，喃喃道：“你那条矿脉是假的，估计无法孵化我……”
“那就多来几次！”
秦牧鼓荡元气，再度触发矿区的神石原石暴动，笑道：“多烙印几次，炼假成真！”

第1301章 天公将至
琇红苏与白猫待到风平浪静，正欲返回矿区，突然矿区深处，诡异的光芒再度爆发！
“牧天尊！这厮还没死？”
琇红苏咬牙，对此却无可奈何。
太始矿脉中，她已经吃过三次亏了，早已是惊弓之鸟，现在矿区爆发是如此剧烈，即便是她这等帝座境界的存在闯进去，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她心中既恨又是纳闷。
矿区爆发两次，一次比一次剧烈，以她的实力也扛不住，在爆发中心的话，她肯定会被同化，连逃出来的可能也没有，秦牧是怎么在爆发中存活下来的？
突然白猫道：“难道说牧天尊真的寻到了原石？”
琇红苏心中凛然。
对于原石，她了解的不多，她见过原石三次，但每次都是刚刚看到原石，动了贪念之后便立刻发觉自己即将被同化，于是只得逃命。
原石是否能够挡住矿区爆发，她也只是猜测。
过了不久，矿区的第二次爆发终于平息下来，琇红苏贝齿轻咬下唇：“牧天尊这次该消停了吧……”
轰——
矿区第三次爆发，光芒直冲天际，照耀到祖庭之外。他们甚至看到有许多虚空兽趴在天幕上，倒吊在那里，好奇的向天空裂开的大洞张望。
一只好奇的虚空兽探头，把脑袋探入矿区的光柱中，唰，那头虚空兽抽回脑袋，脑袋已经没了踪影，粗壮的脖子上空无一物。
其他虚空兽吓得惊慌逃窜。
而那头没有脑袋的虚空兽竟然也没有死，也跟着其他巨兽一起逃窜，让那些虚空兽更加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四散而逃。
“神王，对于你，我一直都看不太懂，看不太透。”
妍天妃与祖神王一边搜寻地母元君下落，一边谈笑风生，妍天妃目光闪动，道：“你作为最古老的神王，半神的领袖，有除掉天公取而代之的心思是理所当然。然而天公毕竟是你的父亲，你真的能痛下杀手除掉他？不但我看不懂看不透，只怕昊天尊对你也是看不懂看不透。”
祖神王挥手，天空群星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帮助他观察祖庭的动静，不咸不淡道：“昊天尊？他已经身受重创，此刻自身难保。”
妍天妃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昊天尊与太帝大战，打得太虚崩坏，秦牧又趁机痛下杀手，追杀六十万里，昊天尊狼狈逃出生天，这件事虽然明面上没有传出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传到她的耳中。
“昊天尊是何等强大？”
她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昊天尊就这样被打垮，一蹶不振了吧？”
“当然不会。对于昊天尊，我心服口服。”
祖神王感慨万千，道：“我最佩服他的，便是他敢于与云天尊联手，除掉他的父亲。实不相瞒，当年我离开玄都的原因便是我父太懦弱，明明看到了未来后天生灵崛起，必将对古神和半神下手，毁灭半神与古神的荣耀，却无动于衷，丝毫也不干预。”
“我父神老了，他作为天公不干预世间的一切，努力做到公平公正。嘿嘿，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公正公平可言？我想改变这一切！”
他仰头望向天空，目光深邃：“当年从牧天尊杀害第一尊古神开始，我便下定决心，改变这一切，决不能让这些低贱之辈窃取天地正统！我原本以为古神可以与半神联手，共同除掉这些虫豸，然而让我失望的是，古神中愿意与我联手的，都是一些不堪大用之辈，而古神中强大的存在，都像父神一样。从那时起我便知道……”
他冷笑道：“古神与半神不是一路人！半神虽然是古神所生，但并非是同一个种族，古神反倒会成为半神的阻碍！我们半神当年与古神联手，除掉造物主，夺得天下正统，这荣耀，不仅仅属于古神！既然古神不争，那么就让权力归于半神！因此我便下定决心，只要阻挡我的路，即便是我的父神也必须要除掉！”
他微笑道：“父神老了，他该退位让贤了，倘若他不让，只好让他死在任上！”
妍天妃低笑，正要说话，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道光柱疯狂的轰向天空！
她不禁脸色微变。
祖神王也看向那里，疑惑道：“天妃娘娘，那里似乎是你的领地。”
妍天妃点了点头，脸色阴晴不定。
祖神王目光闪动，笑道：“恭喜娘娘！看来娘娘的矿脉产出了一件大宝贝，祖庭中五大矿脉中有五种原石，太帝得其一，称雄宇宙数十亿年！而今娘娘也得其一，将来地位稳了。”
妍天妃哼了一声，有些心烦意乱，却见那道光芒将天空虚化，将诸神封印虚化，让祖庭完全与外界相连！
光芒散去。
妍天妃定了定神，心道：“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牧天尊趁我不在，寻到了原石，引起矿区的暴动。这种强度的暴动，连诸神以各大世界阴暗面创造出的封印都抵挡不住，他肯定难以抵挡，死在我的矿区中！”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是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照亮天际！
妍天妃呆了呆，祖神王也不禁呆住了，喃喃道：“娘娘，你的那道矿脉中，有两块原石吗？”
妍天妃不答，突然飞身离去，心中怒火滔天：“牧天尊这厮没死，反而在本宫的矿脉中瞎折腾！”
她刚刚动身，太始矿区的第三次暴动爆发！
妍天妃面色更加阴沉，咬牙切齿：“他当这里是他自己家不成？若是矿区有半点损伤，本宫便将你拿去填归墟海眼，让你享受与伯阳神王一样的待遇！”
祖神王心中微动：“妍天妃这么着急赶过去，看来是她的矿区中发生了大事，说不定是有人潜入她的矿区，寻到了那块原石……”
他正欲跟过去，突然心有所感，抬头向天空看去，只见祖庭的封印被破开的地方出现一个方圆千里的大洞。
那个大洞可以看到天外，而在天外，群星璀璨，化作一个雪白的眼球。
那眼球巨大无比，即便是千里方圆的大洞也容纳不了这只眼球的瞳孔，此刻瞳孔正凑到洞边，注视祖庭。
天公！
祖庭的封印被破开，天公终于可以看到祖庭，甚至进入祖庭！
天外，一道道星光顺着大洞照耀下来。
“父神！”
祖神王停下脚步，目光与天公的目光接触，心中警觉，打消追踪妍天妃的念头：“天公到了，那么土伯是否也到了祖庭？他娘蛋的，到底是谁激发了矿区暴动？”

第1302章 能惹祸，能摆平
太始矿区中心，秦牧站在祭坛上，正打算激发矿区的第四次暴动，突然只见高悬在矿区上空的天尊之宝迸发出异动。
妍天妃的异宝是一口古朴大气的鼎，四方四正，鼎口朝下，从鼎中喷出一道道光芒切断了虚空和大地，将矿区四周形成一个独立的时空，让人进去不得，出去不得。
“妍天妃到了！”
秦牧心中微动，立刻打消继续引动矿区暴动的念头，收起太始之卵和太始原石，老老实实的向外走去。
妍天妃来到矿区外，面色平静，但眼眸中却难掩怒火。
琇红苏和白猫急忙迎上，白猫小七纵身跃到她的怀里，琇红苏低声道：“娘娘，牧天尊他……”
妍天妃挑了挑秀气的娥眉，琇红苏连忙闭嘴，不敢再说。
妍天妃环视一周，但见许多神人埋伏在四周，显然是在等待秦牧出来便要杀人，不禁摇头道：“有本宫在，用不着如此。”
琇红苏挥手，让刀斧手散去。
妍天妃打量一番，面色微沉，只见矿区中的人们逃出来的不多，约有半数人葬身在矿区之中。
“牧天尊，本宫让你来取原石，你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真当本宫是纸扎的不成？”
她冷笑一声，迈步走入矿区。
白猫不由兴奋起来，在她怀中抬起头，舔了舔爪子，心道：“娘娘生气了，连我都哄不好她！牧天尊，你这次在劫难逃了！”
琇红苏跟上妍天妃，小心翼翼道：“娘娘，牧天尊毕竟是天盟的最高元老，倘若死在娘娘手中只怕有些不妥，难免会被其他天尊攻击。若是娘娘真想让他死，还是弟子来出手。”
妍天妃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去，但见矿区中没有逃出来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虚体，没有了肉身，没有了意识，浑浑噩噩。
这里面，甚至有不少是她悉心教导的女弟子！
妍天妃面色更沉，继续向前走去，她毕竟修为实力惊人无比，即便是矿区的诡异也奈何不得她。
两人一猫一路深入，来到矿区的深处，突然只见前方光芒迸发，却是有人在施展神通。
他们赶上前去，却见秦牧正在一个已经化作了能量体的人影面前，对着那个虚体施展神通，那个已经被虚化的神人竟然在慢慢的恢复肉身！
妍天妃露出惊讶之色，抬手制止准备击杀秦牧的琇红苏，低声道：“不要打搅他，看看他如何施为。”
秦牧双手翻飞，体内道音阵阵，双手牵引出阴阳二气，行阴阳衍变之道，化作一卷太极图，将那个神人虚体纳入图中。
过了片刻，那神人从虚化实，迷茫的看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有些迷茫。
秦牧抹去额头的汗珠，笑道：“这位兄台，你已经活过来了！”
那神人疑惑道：“我何时死了？我本来便活得好端端的，你这妖人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了？我还要采矿……”
啪、啪、啪！
掌声传来，只听一个声音笑道：“大法师，神乎其技，不愧是万劫不灭。这一手神通打破生死界限，本宫现在明白了，为何天公与土伯一定要保你。”
那神人急忙循声看去，不由脸色大变，急忙下拜，叩首道：“罪臣拜见天妃娘娘！”
秦牧看了过来，笑道：“原来是娘娘，吓我一跳。娘娘，我这边琐事颇多，还要帮助这些神人恢复肉身元神，不能多聊。”
妍天妃柔声道：“牧天尊义薄云天，本宫先替这些人谢过，便不打扰了。”说罢，抱着猫儿带着琇红苏离去。
琇红苏和白猫小七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忍耐下来。
待来到别宫大殿，琇红苏终于忍不住，道：“娘娘，祸是牧天尊惹出来的，娘娘何必对他客气？”
“因为他是万劫不灭大法师。”
妍天妃道：“他历经三次矿区爆发而不死，又可以将那些已经化作虚体的人救活，这种本事，天公土伯也办不到，我也办不到。他展现出他的本事，便是在告诉我，他能惹祸，也能摆平。他有能力拆，也有能力再建，留着他的性命更有用。”
琇红苏和白猫小七还是有些不解，刚才妍天妃是何等愤怒，岂会因为看到秦牧展露一手神通便放过他？
“牧天尊的万劫不灭之名，名至实归。他说得没错，将来一战，获胜的未必会是十天尊，我的确应该两边下注了。”
妍天妃轻声道：“既然如此，让他得到原石却也无妨。你们不用想太多，天尊的气量，你们不懂。”
两人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秦牧很是殷勤，将矿区中的所有被化作虚体的神人恢复，累得气喘吁吁，委顿不堪。
妍天妃殷勤招待，聚集众人，让众人叩谢秦牧，很是热闹。
白猫小七心生嫉妒，但也明白自己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已经不能与秦牧相提并论了，他在妍天妃心中的分量也被秦牧超过。
他很聪明，于是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牧天尊得到矿区中的原石了吗？”妍天妃亲自送秦牧走出矿区，问道。
秦牧迟疑一下，点了点头，道：“我的确已经得到了那块原石。”
妍天妃目光闪烁：“你能复生那些虚体，是原石的作用吧？”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娘娘，神藏天宫体系什么都好，但是对道的感悟却远不如开皇秦业所开创道境体系。娘娘修炼神藏天宫体系太久了，对道的感悟不深。我所用的手段，并非是太始原石，而是太极之道与物质不易。倘若娘娘修炼道境，便不会看错了。”
妍天妃心神微震：“太始原石？牧天尊知道这原石的名字？”
秦牧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个哈哈道：“我也是随便取一个名字而已，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妍天妃笑道：“牧天尊有心了。替我向昭阳殿中的那位道兄问好。本宫便不送你们了。”
秦牧深深看她一眼，妍天妃微笑。
“帝后娘娘，真是个聪明女子。”
秦牧转身，大步离去，远远挥手道：“娘娘别忘记我们的交易！”
妍天妃微微欠身还礼，道：“你让那位道兄放心，我这里保存有五成神石，将来还可以与他交易！”
“真是个聪慧女子。”
卵中太始感慨道：“她从你一句话中便推测出许多东西，进而吃定我了！”
秦牧笑道：“得罪你，和跟你做交易，哪个好处更多？帝后会做出最佳选择。”
妍天妃目送他们远去，心道：“道境？本宫不是不想，可是道境比神藏天宫更加艰难啊……”

第1303章 秦牧入道
秦牧的灵胎神藏的祖庭中，太始之卵安安稳稳的扎在太始矿脉里。
这条矿脉，竟真的有一座祭坛，与真正的太始矿脉中的那座祭坛几乎一般无二，也是如水做的一般。
太始之卵就是矗在这个祭坛上，圆滚滚的，旁边放着较小一些也同样是圆滚滚的太始原石。
“虽然小了点儿，而且还是假的，但总好过没有！”卵中太始兴奋道。
他开始调动矿脉中的力量，尝试着炼化太始原石。
秦牧则有些失落：“倘若再能多来几次，说不定真的能够炼假成真。而且仅仅只炼成太始矿脉是不行的，太素矿脉、太初矿脉和太极矿脉若是也能这么轰几次……”
突然，秦牧只觉自己的神藏祖庭中一股莫名的震动传来，那是太始之卵在调动矿脉，炼化太始原石！
顿时，秦牧只觉各种大道妙理纷沓而来，让他不由沉醉其中，不知不觉间便陷入悟道的状态。
他的脚步依旧未曾停下，但身上却有一种奇妙的道韵散发开来！
太始之卵炼化原石，连带着他也仿佛炼化原石一般！
不过，秦牧并没有得到原石中的大道能量，他只是得到太始之道的道和理。即便如此，也胜过他独自参研领悟不知凡几！
一只六条腿的山嘘巨兽发现了他，向他冲来，然而这头巨兽冲到秦牧身边，张开血盆大口，却没有咬中秦牧。
它仿佛触碰不到秦牧，秦牧像是没有实体，竟然从它的口腔中穿过。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秦牧像是没有觉察到它一般，又径自从它的体内走了过去。
山嘘大惊，不明所以，仓皇逃窜。
秦牧走入山林中。
自从地母元君来到了祖庭，祖庭便多了许多山林，草木葱翠，这里有许许多多食草的巨兽夔骐，夔骐以树林为食，垂下头来，便可以将一株参天树木连根拔起，整株吃掉。
秦牧走在林地中，便见一个个小山般的头颅从树林上空探了下来，夔骐咬住一株株大树，有的夔骐则连他一起咬住，有的夔骐的大脚落下，从他身上踩过。
然而，无论这些巨兽是何等强大，也始终无法触碰到他分毫。
他一直向大黑木的方向走去，入道的境界太奇妙了，他沉寂在太始之道的汪洋大海中，感知着太始之道的一切。
这时，卵中太始也感觉到了一丝奇特之处，他炼化太始原石的速度，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加快，而且速度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这种炼化速度，甚至远远超越了他在太始矿脉中的炼化速度！
“是了，牧天尊也在借我炼化原石时参悟太始之道！他参悟出太始之道，又反哺他灵胎中的太始矿脉，让矿脉越来越完整！”
卵中太始心道：“这就相当于我与他一起炼化原石！不，甚至比两人联手的效果还要好！这样的话，我出世的时间便可以大大提前了！”
秦牧虽然处在悟道之中，无知无觉，但是速度却不慢，以他现在的速度，走上三五天，便可以跨过祖庭的千山万水来到大黑木。
就在此时，突然天地抖动，天空变得无比明亮，一口口异宝悬在天空中，纲、印、渊、轮、索、策、宫、门、井等各种天道之宝，威能滔天，不断向下轰去！
地底震动，地母元君浮现出来，催动元木之芯疯狂抵挡。
与此同时，祖神王身躯万丈，遍体神光氤氲，撑着天伞徐徐迈步走来，面色阴沉。
天空也顿时为之阴沉下来。
他所过之处，天道之宝如影随形，紧紧伴随他左右，在祖庭中形成另一个玄都世界！
这个玄都世界要比真正的玄都小了不知多少，然而却高度凝练，将方圆万里笼罩！
这万里祖庭，天威浩荡，天道之宝高悬，不断轰击地母元君，让地母元君无路可逃！
“地母，你杀我子弟，今日该是送你上路了。”
祖神王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仿佛只是处死一只惹怒自己的蝼蚁。
“小辈！”
地母元君勃然大怒，厉声叫道：“你才多少年岁？我成名之时，耸立在祖庭之中，华盖遮天，是祖庭中最大的树！即便是造物主也敬畏我，祭祀我，膜拜我，围绕我搭建一座座祭坛！我历经十次大灾劫，小灾小劫不计其数，你杀不了我！”
她拼命抵挡，突然厉啸一声，无数巨兽奔腾而来，撞击祖神王的玄都世界，将这座玄都撞得流光溢彩，岌岌可危。
太古巨兽的实力太强了！
地母元君作为大地之母，操控着这些巨兽，同时攻打玄都世界，即便是祖神王也有些吃力！
“地母，你的确有手段，但是在我面前你的手段统统无用。”
祖神王撑着天伞，天伞仿佛就是一个完整的天地，伞骨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化作撑起玄都世界的四十九条大道，让玄都世界牢不可破。
地母元君见状，心生绝望，突然仰天高叫：“天公，你还管不管你的儿子？”
祖神王冷笑：“我父神即便降临到祖庭，也无法降临太多的力量，他必须留下本体守护玄都。他分身降临的话，能奈我何？父神，你敢吗？”
他仰天咆哮。
突然，玄都世界裂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地化作白袍白眉白发白目的天公，叹道：“孽子，收手吧。你真的要让老父对付你不成？”
祖神王哈哈大笑，突然封闭玄都世界，全力爆发，厉声道：“父神，孩儿今日送你分身上路，改日送你真身上路！”
他一展披风，一步跨出，猩红的披风抖开之际，从披风下浮现出一座座天宫，天宫飘摇，组成一片天庭！
祖神王法力暴涨，真身出动，同时向天公和地母攻去！
天公和地母奋力抵抗，但很快双双负创，地母怒道：“天公，没用的老东西，你就这点分量不成？”
天公分身脸色羞愧，道：“我还有帮手。祖庭破封，土伯也来到了祖庭！道友，道友，还不上来相助？”
他的话音刚落，大地震动，涌出滚滚岩浆，幽都魔气喷涌，化作一片黑暗世界，一尊熔岩土伯旋转着从岩浆和魔气中冉冉升起。
轰——
祖神王一拳砸在熔岩土伯的脸上，熔岩土伯翻滚着从岩浆中升起，被砸飞出去。
“你们三个老东西一起上！”祖神王哈哈大笑。
熔岩土伯也不禁动怒，手持长鞭唰的一声扫来！
四位强大的存在手段尽出，在祖神王的玄都世界厮杀不停，土伯、天公和地母的脚步极快，攻击撼天动地，然而却打不破祖神王的玄都世界，无法逃出！
“父神，伯父，姑姑，我的玄都世界比你们想象得坚硬吧？”
祖神王哈哈大笑：“这便是我这些年的领悟，我早已经从天道中跳脱出去，我学会了更好的！你们谁也逃不出去，只有被我炼化吞噬的命！”
“你这逆子！”天公气得胡须发抖。
就在此时，秦牧走入玄都世界中，从四人之间穿过。
四位神祇肉身广打大，神通威力无边，而秦牧从这些神通之中走过去，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碰到。
四人停手，呆呆的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祖神王脑中轰然，不知所措，他牢不可破的玄都世界竟然被秦牧走了进来，仿佛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成就，是他敢于与天公撕破脸的成就，然而就这样被秦牧走了进来！
秦牧恍若无觉，对四尊伟岸的神祇也视而不见，不紧不慢的前行。

第1304章 归墟一炁生
四位神圣脸皮乱抖，看着突然出现的秦牧，他们的目光中都有些迷茫。
地母元君突然忍不住怒气，一掌拍下，地磁元力爆发，她这一掌可以碾碎星辰！
“不要！”天公和土伯齐声叫道。
然而已经来不及。
地母元君这一掌落在秦牧身上，竟然从秦牧身体上穿了过去，秦牧走在她的手背上，地母元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背，也有些不知所措。
“牧天尊，你又装神弄鬼！”
祖神王也突然大怒，更多的是被打击之后的恼羞成怒，天空中一件件天道之宝威能爆发，齐齐向秦牧轰去！
秦牧“嚣张”的从他的玄都世界中路过，目中无人，目空一切，着实让他难以忍受！
就在他动手的一刹那，天公露出笑容，大喜道：“逆子露出破绽了！”
熔岩土伯和地母元君被祖神王打得没有脾气，闻言不由大喜，然而天公下一句话便让他们心中一凉：“咱们快逃！跟上我——”
天公猛然发力，双眸中一道道星光汇聚，咄的一声将玄都世界射穿，裂开一个大洞，三人仓皇向外逃窜。
突然，玄都世界晃动，只见祖神王身后的天宫之中一尊尊天道化身长身而起，向三人截击而去。
天公、土伯和地母奋力厮杀，与此同时，祖神王的天道之宝一件接着一件轰在秦牧身上，打得大地裂开，土地化作岩浆，岩浆蒸发！
而秦牧走在岩浆上，恍若无觉。
祖神王怒不可遏，突然舍弃了秦牧，转而向刚刚杀出重围逃出玄都世界的天公土伯和地母痛下杀手，冷笑道：“我奈何不得牧天尊，还奈何不得你们吗？”
他猛地一收天道化身，实力保障，打得天公土伯和地母连连吐血。
这时，秦牧不紧不慢的走出牢不可破的玄都世界，当着他们的面扬长而去。
天公、土伯保护着地母元君一路奔逃，远远瞥见秦牧，各自微微一怔：“秦家子好像走错路了……是了，他还是被我们的神通影响了，不知不觉间偏离了道路！”
不过他们也顾不得秦牧，拼死与祖神王对抗，但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地母不能死！”
天公高声喝道：“向本体借力！”
他的头顶，浩浩荡荡的星光汇聚成河，如同一道星河从天而降，涌入他的身躯之中。
同一时间，土伯也自向本体借力，幽都大道汇聚，与魔气相容，一发涌入他的体内。
两人的实力暴涨，但还是难敌祖神王，节节败退。
四人在祖庭的高原上大打出手，将高原打成平原，将平原打成盆地，秦牧在盆地里走来走去，绕了一圈又一圈。
天公和土伯暗暗为他的安危着急，然而古怪的是，秦牧竟然丝毫没有被他们的神通波及到，依旧安然无恙。
“他在参悟一种奇妙无比的大道，这种入道状态，让他可以避开我们的神通威能！”
土伯顿时醒悟，传音天公，道：“他从入道状态中醒来之时，便是他从这种不可触摸的状态解脱之时，那时，他不死也要重伤！”
天公顿时醒悟，秦牧这种入道的状态似乎是与大道相合，这种境界十分之高，但是从入道状态解脱出来时，他便不再是无敌的状态。
那时，才是秦牧最危险的时刻！
“我来将这片盆地打出一条道路，让他从这里离开！”
天公挥手，盆地四周的大山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大峡谷，秦牧走到通道前，脚步不停，顺着通道走了出去。
天公和土伯暗自松了口气，突然只见地母双手一拢，那条大峡谷顿时合拢，将秦牧夹在中央。
天公和土伯大怒：“地母好不讲究！一直想要秦家子的性命，枉我们费尽心思救她！”
下一刻，他们看到秦牧竟然从山体中穿过，平安无恙的向前走去，只是这次，秦牧的目的地完全混乱了。
他距离天公土伯地母与祖神王的战场越来越远，渐渐来到祖庭东方的大漠，大漠飞沙，黑沙漫天飞舞，罡风凛冽，吹得一切灰飞烟灭。
上一次，秦牧是有琉璃青天幢护体，这才能平安穿过这片大漠。
而这一次，他径自闯了进去，大漠黑沙竟然像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一般，从他体内穿过。
秦牧一路平平安安走到大漠的中心，来到太极矿脉前。
太极矿脉中的古神吃了一惊，悄悄观望：“这厮如何来了？难道是知道我骗他去大黑木送死，前来报仇雪恨的？还是说，他知道了我与太素的密谋，来除掉我的？”
然而让他纳闷的是，秦牧径自从矿脉中穿过，漫无目的走入白沙大漠之中。
太极矿脉中的古神呆滞：“这厮，从纯阴之气走入纯阳之气中，横穿阴阳星域，是失心疯了……”
太极矿脉看似处在黑白大漠之中，但实际上远离大漠时，看到的却是一黑一白有如太极图一般的璀璨星域！
秦牧就这样穿过这危险无比的阴阳星域，让矿脉中的古神大叫古怪。
他走出太极矿脉，这时对太始之道的感悟更多，纷沓涌来，一发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秦牧忍不住放声长啸，啸声如同一线，笔直竖起，直入云霄，震得天空中浮现出古神们的封印，显露出一个个世界的背面！
他灵胎神藏呼啸涌出，围绕他旋转，他一手擎天一手覆地，施展出身化四面神，施展出天地四尊印。
随即，他的招法神通一变，神通第二重天施展开来，化作天地玄门，一座玄门高耸，连接天地幽都玄都。
秦牧顺势而行，神藏领域中天河奔流，览天河而观四极，化作神通第三重天。
随即他神识爆发，一手托起一片大罗天，正是神通第四重天，大罗天上聚圆成！
他二指拈花，飞花绚烂，花落花飞，漫天紫气。紫陌花间客。
他一招招入道大神通变化，第六重天幽都逐游魂，第七重天太古瑶坛立玄都，第八重天彼岸神舟渡。
神通第八重天施展出来，秦牧身形突破虚空，如同屹立在一艘彼岸方舟上，横跨一重重虚空，在瞬息之间便直达第二十八重虚空，接着又自突破第二十九虚空，来到第三十重虚空。
他在虚空中长渡，跨越在祖庭上难以想象的距离，这才渐渐慢下来。
然而他的招式却顺势施展而出。
“彼岸神舟渡，虚形宾太极。九变待一顾，希声大梦回！”
一声佛号传来，他竟然梦中入道，在刹那间将自己的感悟化作神通第十重天，九重梦境！
九重梦境长达万古，然而在现实中不过一瞬，他从梦境中醒来，指天画地，神通挥洒，神通第十一重天应运而出。
不易天地意！
接着便是第十二重天，归墟一炁生！

第1305章 道境二十四重天
第三十重虚空中，秦牧长空虚度，任情挥洒，将自己这些年的领悟感悟化作神通施展出来。
“不易天地意，归墟一炁生！物我两相忘，大道起祖庭！”
物我两忘在他手中化作了神通第十三重天，随即道起祖庭化作第十四重天！
“造化蒙昧开！”
他将造化之道统合归一，化作一式大神通，他的造化神通如同一口大钟，一声钟响，造化钟神秀，伴随着道起祖庭的余韵，让万物滋生。
“神识道先行！”
他的神通第十五重天则是以神识为道，古老的祖庭，先民蒙昧，尽管天地造化已成，但是却没有领悟道法神通。
这时候神识先行，造物主先民以神识造物，他的这一招神识先行便有太古时代的苍茫浩瀚之感。
“龙汉却相争！”
秦牧一式又一式的神通施展，仿佛又从蛮荒狂野的太古时代跨入龙汉时代，龙汉相争，道法神通如同百花齐放，群芳争艳，尽管美丽壮阔，但却又充满了血腥的斗争！
“赤明神身绝，上皇人道成！”
这两式大神通施展，秦牧元神肉身壮大，横行于第三十虚空，三头六臂，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
而上皇人道成则是传承自上皇的人命大于天的理念，人族英杰背负苦难，筚路蓝缕，艰难前行，与天地抗争，与不公抗争，不服输，不服软，永不言败的气魄与精神，尽在这一招之中。
“开皇后天路，延康始来争！”
他壮怀激烈，开皇时代的后天之道证道之路，延康的劫难与抗争，悉数化作了他手中的神通。
他站在第三十虚空，仿佛站在了世间的极高之处，在这里施展出囊括时代大精神的神通一切水到渠成，自然顺畅。
这一招大神通施展出来，秦牧奔放豪迈的神通和气息、气势，突然一下子内敛起来。
他的神通变得晦涩，手掌移动迟缓，道法符文也变得零零碎碎，连续开创出这么多招大神通，让他的神通入道直达第二十一重天，已经基本上把他这些年的积累耗尽。
不过他还是有情怀待抒发，有自己的见解待整理。
他的神通施展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地蕴藏太素之道的神通被他施展出来，接着他便尝试着把太极之道、太始之道的神通也开创出来。
“太素忽开混沌苞，太极衍变阴阳行！”
“太始形质问青冥！”
秦牧最后一招施展出来，突然只觉脑中一片空空荡荡，神通道法无以为继，立刻从入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身处第三十虚空，此刻清醒过来，顿时虚空强大的力量碾压而来，秦牧的肉身开始疯狂虚化，肉身崩裂瓦解。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第三十虚空遁出！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入虚空，心中有些纳闷与不解：“奇怪，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第三十虚空根本不是我所能到达的地方……”
他飞速退至第二十九虚空，虚空的力量还是无比强大，让他的肉身无法承受。
若是从前还拥有太初原石的时候，他的神识勉强可以来到这里，但是无法久留，此刻没有了太初原石，他的神识强度远不如从前，根本不可能到达这种危险之地！
倘若是清醒的时候，他断然不会如此冒险，用自己的性命去闯这么高的虚空，而他陷入悟道的状态中时，便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他从第三十虚空退到第二十九虚空的一瞬间，抬头凝望，试图看到更深层次的虚空，然而却什么也看不到，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不知道终极虚空到底有什么……”
他从二十九虚空退到第二十八虚空，这才好受一些，但第二十八虚空是他的神识的极限，肉身却没有那么强横。
没有了太初原石，对他的神识和肉身的削弱的确很大。
秦牧从一重重虚空退下，待来到第二十三虚空时，虚空对肉身的损害这才降到冰点。
他不由抹了把冷汗，自己稀里糊涂之下来到第三十虚空，实在太危险了。
现在危险解除，他立刻开始回味自己入道时的所得。
自从上一次被虚生花激励而入道，参悟出神通第九重天虚形宾太极以来，他的积累日渐精深，对太极之道、太素之道、太始之道和太初之道的理解也愈发精妙。
他对太古、龙汉、赤明、上皇和开皇时代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最终，无论是历史还是对道的理解，都在这一次入道中化作了他独有的神通。
“从神通第九重天，一举跨入神通第二十四重天，可以说我的道境修为直接来到第二十四重天的程度。”
秦牧不禁感慨，这次入道，太始原石带给他的好处实在太大了。
不过，最后的三重天并不完整。
太素忽开混沌苞！
太极衍变阴阳行！
太始形质问青冥！
这三重天他的积累还不够，不足以达到完备的三重天的程度，三种大神通都是残缺的。
其实，开创出这三种大神通时，他已经倍感艰辛，没有知识底蕴可用，只是那时他处在悟道之中，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三重天神通，威力一招比一招强大，他还需要继续完善继续琢磨，否则对今后是否能跨入第三十六重天的影响很大。
他在虚空中闲庭信步，向大黑木的方向走去，一边信手挥洒，将自己的神通逐一施展出来，欣赏自己开创的这一重重神通。
“不知道道境二十四重天，相当于神藏天宫体系的哪一重境界？”
他心中很是好奇，道境与神藏天宫体系相比在境界上有着许多模糊之处，难以分辨战力。
“奇怪的是，修炼天宫体系的神魔也可以修炼道境，这就相当于两种境界相加。比如开皇，他的境界是天宫境界，他的道境则来到了第三十四重天，已经是可以与天尊抗衡的存在。”
神藏天宫体系注重的是法力、力量，道境体系注重的是道的感悟，两者恰恰相辅相成。
这是开皇对神藏天宫体系的改革与发展，贡献之大，甚至不逊于御天尊！
“可惜，都过时了。”
秦牧耸了耸肩头，在未来，真正强大的应该是蓝御田开创的大祖庭道法体系，天宫体系、道境体系，都将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现在，是神藏天宫和道境体系最辉煌的时代，也是最后的绝响！待到蓝御田大成之时，一场壮阔的革命将如同大洪水，席卷这一切，推翻这一切！”
秦牧向下看去，祖庭壮阔的江山映入眼帘：“那么，蓝御田和御天尊，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蓝御田要不要寻回他的残魂，变成御天尊……”
这时，他看到祖庭中万兽奔腾，极为热闹，祖神王正在殴打天公、土伯和地母元君。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秦牧纳闷，决定不予理会，他的目光落在第十七虚空，那里，龙麒麟和虚空母兽正在瑟瑟发抖。

第1306章 蓝御田与虚生花
太虚中，开皇将自己的道境体系传授给蓝御田，两人谈论了良久，这场论道让无忧乡与彼岸造物主都大有收获。
开皇尽管是传授蓝御田自己开创的道境，但蓝御田却举一反三，让他也获益匪浅。
开皇亲自打开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的门户，将蓝御田与他的追随者们一起送入延康，道：“道兄，将来有机会再见。”
“道兄留步。”蓝御田与他拜别。
开皇静静地站在门前，过了良久这才折返回来。
他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已经在桥头等候多时，樵夫圣人询问道：“陛下，我这些日子也倾听陛下与蓝御田论道，颇有所得。臣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将来即便我们推翻天庭，但只要蓝御田成道，我们这些神祇便是旧日的统治者，旧日的旧神，是要被新神所推翻。”
开皇点头，笑道：“那么，大天师已经失去了变革的胆识了决心了吗？”
樵夫圣人微微一怔，躬身拜道：“天阁患得患失了，谢陛下提醒。蓝御田已经走在圣人的路上，我做不到的，不应该阻碍他，反倒应该期望他能够做到，甚至助他可以早日办到！”
“将来，或许蓝御田会成为第一个圣人。”
开皇握住无忧剑的剑柄，拇指触摸着剑鞘的纹理，道：“无忧剑，当年打造这口剑是为了建造一座无忧乡，而现在与他一番论道我突然意识到，这口剑并非是无忧乡，而是要我凭借此剑，为人族为众生拼搏，让人族让众生无忧。”
他微笑道：“与他一席论道，我的剑道三十五重天也渐渐清晰了。天阁，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是为开皇时代的百万年大道之路考虑。你之所以被称作圣人，正是因为你为开皇时代谋划了百万年的道路。你志才高远，是我无能，不能庇护开皇时代百万年。”
“大势不在我，怨不得开皇。”
樵夫圣人道：“当年之败，今日挣回来便是！”
蓝御田率领五千子弟来到延康，东张西望一番，分辨道路，不过跟随着他的神人们都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即便如何分辨道路，也是要迷路的。
“老师打算去哪里？”一位神女问道。
“不知道啊。”蓝御田兴高采烈道。
众人沉默下来，有几个神人偷偷摸摸的离去。
蓝御田笑道：“跟着感觉走就是。我感觉到前面有人在等我。”
众人将信将疑，走了几日，他们远远的看到大雷音寺，以及雷音寺上的卧佛。
那尊卧佛周身佛光万丈，正在昏睡之中，佛光连接佛界二十诸天的大须弥山，直达山顶的大梵天境。
万千佛陀与菩萨坐在这尊卧佛的梦境之中，潜心参悟，佛号广闻，梵音浩荡。
那尊卧佛很是引人瞩目，卧佛的肉身是一头魔猿，体魄广大至极，睡梦中发出鼾声，体表的黑毛振动，如同风吹黑森林，起伏不定。
而卧佛的元神却圣洁无比，神圣肃穆，如妖如人，然而却是一尊佛陀。
众人仰观这尊大佛，过了片刻，蓝御田摇头道：“不是等我的那人，咱们继续走。”
他们又走了十几日，跋山涉水，远远看到延康的灵能对迁桥，不断有楼船大舰驶来，进入桥中，桥内也有楼船驶出。
待来到灵能对迁桥下，只见一群人正在撕拨，一个年轻道人扯着一位英俊的神祇的衣袖，叫道：“虚生花，你不能走！那件宝物才堪堪炼制，你便要走，丢下我们劳苦，你倒轻松！”
那个叫虚生花的英俊男子试图挣脱，无奈道：“秦教主给的图纸，我都帮你们整理出来了，你们自己按图炼制便是，剩下的事情都是些琐事。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五十年？我还要去祖庭，教主早就告诉我那里有好东西！”
那道人蓝御田却也认得，叫做林轩，是道门的道主，不知因何与虚生花吵闹。
“你走了，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你女儿虚梦晴只怕都要到了成亲的年纪。等你回来，你都可以抱外孙了！”
说话的这人，蓝御田也认得，是小玉京的仙人，叫做王沐然，人称王仙人的，本事也是极高。
虚生花道：“王仙人，你少打我家姑娘的主意。”
王仙人笑道：“你应该担心秦教主！当心他趁你不在家，把你家姑娘的魂勾走了！”
“他年老色衰，我从不担心。诸位道友，祖庭我必须要去，教主也早就叫我去了！我一直有一个感觉，那里是我成道的关键。”
虚生花挣脱林轩，躬身道：“诸君，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你们要阻我成道吗？你们又打不过我。”
众人只得不再阻拦，道：“你跑去快活了，留下我们在这里吃苦。罢了，罢了，我们又打不过你，你去便是。”
虚生花起身，这时看到蓝御田，诧异道：“蓝道兄，你又迷路了？”
蓝御田连连点头，笑道：“上次遇到虚兄指点道路，这次还要劳烦虚兄。”
虚生花想了想，道：“我去祖庭，你想去吗？”
“想！”
“那随我一起去罢。”
虚生花挥了挥手，正色道：“诸君，你们倘若再阻拦我，那就真的打人了。”
众人一哄而散。
虚生花带着蓝御田走向灵能对迁桥，看了看他身后的五千神人，心中诧异，却没有多问，道：“这些日子，我一直被各种琐事绊住，一直无法成行前往祖庭。现在想来，绊住我的并非是那些琐事，而是我在等你。你和我的成道之路，看来都在祖庭。”
蓝御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感觉你在等我，这次应该是一次很奇妙的旅行。”
五千神人随着他们涌入灵能对迁桥，良久之后，他们从另一端的祭坛中走出，迎面便是十天尊的封印。
“老师，这边有封印，那边有个洞，没有封印！”有人叫道。
那个祖庭的洞口，是秦牧激发太始矿脉的威能，轰出来的。
虚生花和蓝御田望了一眼，虚生花摇头道：“太远了，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那个洞口。这条裂缝更近，直接从这里走进去便是。”
“这里有十一种封印，其中一道封印是我哥留下的。”
蓝御田打量一番，道：“破解他的封印不难。”
虚生花也打量一番，点头道：“破解他的的确不难。咱们走罢。”
两人带着五千神人一拥而入，走入秦牧留下的封印中。
祖庭中，秦牧来到第十七虚空，纳闷道：“丕，你们在怕什么？”
“教主，太帝来了！”龙麒麟战战兢兢道。

第1307章 太帝降临
“太帝到了？”
秦牧微微一怔，笑道：“你是怕太帝夺走虚空母兽，进而掌控所有的虚空兽？”
龙麒麟连连点头，道：“我适才准备袭击祖神王运宝的船队，见到了祖神王，便立刻遁走，不料那时候感觉到一股浩瀚如烟海的神识追来，险些便控制了虚空兽，这才驾驭虚空兽连连躲避，从一重重虚空中逃脱，这才将那股神识甩开。”
秦牧沉吟片刻，询问道：“你是说，你驾驭虚空兽将那股神识甩脱了？”
龙麒麟点头。
“那么那个人不是太帝。”
秦牧思索道：“太帝的神识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神识，他若是想夺回虚空母兽，别说你，就算是我与阆涴神王联手，也无法守护虚空母兽。”
龙麒麟不解：“那人的神识无比强横，我当时驾驭虚空母兽，母兽控制着万千虚空兽，一起唳啸。这么多虚空兽的神识加在一起，也不能与那人对抗，一触即溃。这等强横的神识，怎么可能不是太帝？”
秦牧摇头：“即便那人神识如此强横，但也比太帝逊色不知凡几。现在太帝已经得到了一部分太初原石，他的神识之强，别说万千虚空兽，就算十天尊的神识加在一起也不能与之抗衡！出手的那人，我知道是谁了，没想到他居然没有留在天庭，竟然也来到这里。”
他露出古怪之色。
龙麒麟不解。
“宫天尊与太初天帝之子，琅轩神皇，已经到了祖庭。”
秦牧走来走去，打量身边的虚空母兽，道：“琅轩神皇作为造物主中的神王与天帝太初之子，他的神识造诣不容小觑。他此行的目的，应该便是为了这头虚空母兽。琅轩毕竟是最为古老的神皇，又是天帝的血脉，他自然不甘心位于昊天尊之下。”
他抬起头来，虚空母兽的眼帘翻起，对他呲牙，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
秦牧不以为意，继续道：“昊天尊遭受重创，这就是琅轩神皇的大好时机！琅轩的修为实力自然是不如昊天尊的，然而他倘若掌控了虚空母兽之后，也就掌控了所有虚空兽的族群。这股力量那就太可怕了！”
他断然道：“拥有母兽，他便是这个世上最为强大的力量，只有龙虓才能与他抗衡！而他的目的，便是降服虚空兽之后，前往祖庭的阴暗面去降服龙虓！到那时，他便相当于有两大天尊助阵，其他天尊岂敢不服？”
龙麒麟舒了口气，道：“幸好没有被琅轩神皇夺走虚空母兽……”
秦牧微微一笑：“龙丕，你的确长大了，你做得很好。虚空母兽的确至关重要，既然琅轩已经来到了祖庭，而且祖庭而今被轰开一个大洞，也就是说，虚空兽可以离开祖庭了。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你带着所有虚空兽离开祖庭，前往太虚！”
龙麒麟心中一惊，试探道：“教主的意思是，让我率领虚空兽在太虚与天庭对抗？”
秦牧点头，道：“有了虚空兽大军，天庭的大军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调动虚空兽须得谨慎，琅轩神皇毕竟是天尊，极为厉害，当心被他察觉到异状。”
他围绕着虚空母兽走来走去，沉吟片刻，道：“你通过母兽下令，让虚空兽聚集在第十六虚空，到时候一起向外冲，料想琅轩神皇反应不过来！”
龙麒麟称是，道：“我这边让母兽召集虚空兽，那边还要去一趟十万圣山，接烟儿一起前去。”
秦牧笑道：“这是自然。”
龙麒麟被他笑得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龙丕长大了。”
秦牧感慨，带着他一起离开第十七虚空，向大黑木十万黑山赶去。而第十七虚空中，虚空母兽不断震动身上的骨山，发出奇异的啸声，召集祖庭中的虚空兽。
秦牧与龙麒麟刚刚走出虚空，龙麒麟突然脸色大变，失声道：“教主，我感应不到虚空母兽了！”
“别叫。”
秦牧面色不改，微笑道：“继续向前走，走到大黑木那里便算是安全了。”
龙麒麟不解，秦牧面上的笑容不减，轻声道：“太帝在看着我们。”
龙麒麟毛骨悚然，心中一阵惶恐。
“追杀你的是琅轩神皇，但太帝也来到了。琅轩神皇的神识修为，应该在我之上，但比阆涴神王稍弱，他如果真的追杀你的话，凭你和虚空母兽是不可能逃脱的，第十七虚空也不安全。你们之所以能逃出去，只有一个可能。”
秦牧脸上笑容很是阳光，显得很是清纯，不紧不慢道：“那就是有一个神识更强的存在，干扰了琅轩神皇的神识！世上有这个手段，而又不惊动琅轩的，唯有太帝，阆涴神王也不行。太帝，是被龙虓惊动，所以来到了祖庭。”
龙麒麟正要调动神识，以神识与他对话，秦牧笑道：“别动用神识，动用神识便会被太帝察觉。现在得到了太初原石的他，神识高深莫测。”
龙麒麟裂开大嘴露出笑容，瓮声瓮气道：“教主的意思是说，太帝一直就在我身边？”
秦牧微笑，笑容有点僵硬：“刚才他就在我们身边。”
龙麒麟想打个冷战，却不敢打，悄声道：“那么虚空母兽……”
“早就被他控制了。”
秦牧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笑得僵硬的脸，继续笑道：“他的本事就算控制了虚空母兽，你也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妥，犹自认为是自己控制着母兽。而我刚才一番利弊分析，并非是讲给你听，而是讲给他听。太帝控制母兽之后，会去利用母兽诱惑琅轩神皇，先将这个强敌重创，然后独自去降服龙虓！”
龙麒麟正欲说话，突然一声大笑传来：“牧天尊不愧是牧天尊，看事情就是通透！利用母兽诱惑琅轩，重创琅轩，果然是一个好主意！谢谢啦——”
秦牧脸色剧变，失声道：“太帝？你一直在我们身边？”
呼——
一股神识掀起飓风，呼啸远去，太帝的声音传来，呵呵笑道：“饶你小子精似鬼，还不是发现不了我？念在你这次给我出了个主意，饶你们一命！”
龙麒麟面色如土，四肢战战，颤声道：“教主……”
秦牧一言不发，黑着脸向前赶去，龙麒麟战战兢兢，连忙跟上他。
前方，大黑木在望，秦牧终于松了口气，又露出笑容：“太帝敢动琅轩神皇的话，祖神王还能坐得住？因此，这必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结局！”
龙麒麟错愕，长大嘴巴，吃吃道：“教主，你刚才出的那个主意……”
“现如今的祖庭，早已不是太帝的天下了。”
秦牧淡淡道：“他去暗算琅轩，必遭大劫。而且天公土伯也在这祖庭中，岂能容他？”
龙麒麟脑中轰然，闷声闷气道：“教主，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小孩子，没有成年，你还是叫我龙胖好了……”

第1308章 琅轩伏击虚空兽
终于，他们走入琉璃青天幢的笼罩范围，秦牧长舒一口气，道：“不必妄自菲薄，这些老江湖只是比我们提前出生，经历的世事更多而已，未必便比我们聪明。倘若活得越久便越聪明，那么王八早就统治世界了。”
龙麒麟忍不住笑道：“教主，王八不是寿命最长的物种。”
秦牧笑道：“最长寿的是古神，但古神还不是被我杀了许多？可见活的时间长并不能使你变得更聪明。事实上可怕的是，活的时间长，会让你越来越依靠经验来办事，而不是自己的脑筋。当陷入经验之中，那就危险了。”
龙麒麟只觉这句话是金玉良言，用心记下：“或许可以用在我的豢人经中……”
“太帝这次倘若遭到重创的话，我是否可以收回太初原石？”
秦牧眨眨眼睛，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这些胡须顽固不化，无论怎么拔也还会再度长出来。
“倘若把原石收回来，我送给晓天尊的那枚原石，岂不是便白费了？不过太初原石，的确很诱人……”
而在此时，虚生花、蓝御田等人穿过了天之裂痕，终于来到祖庭。
“真是一处宝地！”
众人四下张望，不禁惊叹不已，这里比天庭还像是天庭，处处神金组成的神山，处处葵水组成的河流，白云飘飘是灵气所聚，雨水淅沥是灵力所化。
那地上的泥土是息壤，可以自我生长，一块息壤可以化作一片陆地。
那些山脉连绵起伏如同各种姿态的神龙，倘若有豢龙君那样的奇才，便可以稍加改变地理，让山脉形成真龙。
还有山野间的草木，郁郁葱葱，各种灵花异草珍卉，都是外界罕见。
而那些行走在山间，飞行在云雾中的巨兽，更是让人只觉不可思议。
“难怪教主一直让我来到这里。”
虚生花不禁赞叹，喃喃道：“这里的宝藏实在太多了，那些巨兽上的天然纹理，蕴藏着深奥的道理，倘若掌握，成就必然非凡。山川走势，天材地宝，这里分明就是帝兴之地！”
蓝御田感应到这里的大道，喃喃道：“这里会是我的成道之地……”
虚生花也自点头：“我也觉察到了，这里会是我的成道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蓝御田率领着五千神人迈步从天空中走下，循着自己的感觉而行，道：“我感应到了这里有五种奇特的大道，异常浓烈，关系到我的道法神通。”
虚生花细细感应，赞道：“蓝道兄的资质还是超越了我，我的感应没有你那么清晰，只是能勉强感应到那五种大道气息。”
众人跟着他们两人迤逦而行，跋山涉水，一路上只见天材地宝数之不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有些神人被宝物影响到自己的道心，停下来寻宝，等到寻到宝物，却见蓝御田和虚生花等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走着走着，他们身后的神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三千人，依旧锲而不舍的追随他们。
但说来也怪，有些巨兽遇到了他们，竟然也加入到追随者的行列。
蓝御田和虚生花停下来谈论道法神通时，这些太古巨兽竟然也有模有样的坐下聆听。
有神人打算赶走这些巨兽，虚生花制止了他们，道：“万物有灵，万物有道，都可以修行。”
蓝御田的感应更加灵敏，虚生花也自叹弗如，他们走了几十日，终于来到一片混沌海旁。
这混沌海中都是古老无比的混沌气，无比沉重，而且无物不化，极为凶险，即便是祖庭的巨兽也不敢涉足此地。
虚生花张望一番，摇头道：“这里的大道消散了，只留下了气息。”
蓝御田摇头道：“并未消散。大道一直都在，只是有人借此地的大道而成道，他成道之后，境界太高深已经无需此地，所以便离开了。”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暗下来，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天空中无数六足巨兽张开两对肉翅，从天空中滑翔而过。
那些巨兽的体魄比其他巨兽要庞大一些，身上的纹理极为奇特，在天空中飞行时成群成片，将天空塞满。
众人都不曾见到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纷纷仰头张望。
虚生花喃喃道：“秦教主曾经传授给我几种虚空纹，说是蕴藏着一种虚空大道，那些纹理与这些巨兽身上的纹理仿佛……是了，这就是虚空兽！”
他刚刚说出这话，混沌海附近的巨兽群突然像是受到了惊扰，纷纷四散奔逃，即便是追随蓝御田的那几头巨兽此刻也战战兢兢，匍匐在地，似乎打算藏匿自己。
虚生花、蓝御田等人对虚空兽了解得不多，但其他巨兽深知虚空兽的可怕，虚空兽可以说是所有的巨兽的天敌，这么多虚空兽出游，当真是可以血洗一切！
不过奇怪的是，天上的虚空兽对下方奔逃的巨兽视而不见，反而在向同一个方向奔去，那里，正是祖庭的天空裂开的另一个洞口！
天空共有两个洞口，一个是因为开皇一剑劈开天庭造成的天之裂痕，另一个洞口则是秦牧引发太始矿脉的暴动，将诸神封印轰出一个圆形大洞。
那些虚空兽，就是直奔圆形大洞而去。
就在数之不尽的虚空兽涌向那个大洞之时，突然天空剧烈震荡，一只圆坨坨无比庞大的眼睛从虚空中探出来，挤压得天空不断破裂。
其他虚空巨兽纷纷奔逃，让出一片空间。
接着，那只巨型眼睛向下探出，慢慢的露出一只更加庞大的虚空兽头颅。
轰——
天空震荡，一只比山峦还要粗大数倍的爪子，从虚空中探了出来，摩擦空气，让空中电闪雷鸣，雷火乱窜。
轰轰轰——
那头巨兽的六只爪子探出虚空，完整的身体降临，正是虚空母兽！
这头母兽便是龙麒麟从前所控制的母兽，只是而今又重归太帝掌控。
无数虚空兽环绕在这头母兽旁边，拥着母兽向祖庭的大洞口处飞去，看样子是打算逃离祖庭！
“虚空兽怎么会逃走？难道这里有比它们还要可怕的生物？”虚生花纳闷，从秦牧那里，他可听到不少关于虚空兽的传说。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神光轮冉冉升起，遮挡了半边天空，那道神光轮呼啸转动，光轮的前方，则是琅轩神皇的面孔。
这张面孔带着笑容。
“虚空母兽，归我所有！”
琅轩神皇神识爆发，哈哈大笑：“虚空兽的族群，也要落入我的掌控！”
虚生花和蓝御田等人看得瞠目结舌，虚生花脸色大变，急忙道：“我们快走！天尊的力量，哪怕泄露下来一缕，也足以将我们崩碎！”
众人正欲离开混沌海，突然混沌海中一个身影冉冉升起，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水桶，呵呵笑道：“两位道友，天尊之战，你们躲是躲不及的，还是到我这里来暂避片刻。”

第1309章 神元一指
虚生花和蓝御田福至心灵，向那白发老者躬身称谢。
那白发老者抬起拐杖，轻轻一拨，只见混沌海裂开，露出一条道路。两人连忙带着三千神人和巨兽走入混沌海，但见两旁混沌气如峭壁，极为陡峭，很是吓人。
倘若这混沌气压下来，他们都将粉身碎骨，被混沌同化！
他们走入海中，那白发老者将拐杖插在地上，道：“我这里比较寒酸，原本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但是后来牧天尊到了，也就塌了。”
虚生花诧异道：“秦教主到过这里？把你这里拆了？”
白发老者无奈，道：“可不是么？他见到我把蛋壳放在这里，以为我不要了，便径自把蛋壳拿走了。他却不知我之所以留下蛋壳，是要靠蛋壳来稳定这片矿脉。他取走蛋壳之后，这里便塌了，变成了混沌海。”
蓝御田笑道：“是我哥的作风。长老怎么称呼？”
“别人都叫我太易。”
白发老者笑道：“天尊之战要开始了。”
虚生花心中凛然，名字前加个太字的，都是了不起的老怪物，太帝，太初，都是自太古便存在的人物！
其他人，哪怕是最古老的古神，名字中也没有太字，土伯，天公，地母，都没有太字。
这个老者叫做太易，只怕是与太初、太帝同时代的存在，甚至说不定更加古老！
蓝御田却没有他想的这么多，他们抬头仰望，只见上空，琅轩神皇的神识冲向被无数虚空兽重重保护的母兽，无数虚空兽齐齐眼帘向上掀开，露出狰狞大口，发出刺耳至极的叫声，冲击他的神识！
但是琅轩神皇的神识是何等强横？
他的神识浩浩荡荡，四下扫去，无数虚空兽顿时神志不清，如雨般从天空中坠落！
琅轩神皇不愧是天尊，仅仅动用神识而没有动用法力，便让这些强横无比的虚空兽一身诡异的本事全然无用。
琅轩神皇的神识直接来到虚空母兽跟前，神识如渊如海，涌入虚空母兽的大脑之中。
琅轩神皇露出笑容：“小辈，上次是你的运气好，被你逃了，现在你完全无路可逃。”
“是么？”
隐藏在虚空母兽大脑之中的恐怖神识爆发，只在一瞬间便将琅轩神皇的神识击溃，下一刻，这股神识自母兽脑海中喷涌而出，反冲琅轩神皇！
琅轩神皇脸色大变，涌来的神识强度，甚至超越了他自身，让他立刻明白母兽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头母兽，已经被太帝掌控！我上次遇到母兽时，祂的主人还是牧天尊的坐骑，现在却变成了太帝！”
他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立刻神识结成防御阵势，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一座座天宫跃出，连成一片天庭！
他的法力调动，这一刻法力化作防御类的符文，符文结成道纹，缠绕周身。
“先天一炁！”
他继承自天帝太初的血脉爆发，先天一炁统筹自身所有天宫中蕴藏的大道，结成一个整体，让他的防御力大增！
论血脉，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血脉，同时拥有造物主神王和天帝太初的血脉，他同时兼顾了太初之道中的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
相比昊天尊来说，他更加完美！
然而，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在他身上并没有统一，倘若做到了统一，形成完整的太初之道，那么他将超越昊天尊，成为十天尊的领袖！
但事实上昊天尊才是十天尊之首，是天庭正统的统治者，享用的资源更多。而琅轩神皇只不过是十天尊之一，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
尽管如此，十天尊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不大。
他此刻全力爆发，身后的天宫数量不断增多，从十八座天宫一直攀升到三十四座，形成一片大天庭！
然而还未等到他的气势提升到极致之时，太帝的拳头已经轰在他的脸上。
太帝的攻击简单，粗暴，太古时代，他便是最强的帝皇，根本无需什么花里胡哨的神识神通，他的拳头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琅轩神皇的面孔扭曲，爆开，脑袋向后扬起，身躯像是被折成直角的纸片。
得到了太初原石的太帝，其强大简直不可思议，即便是琅轩神皇这样可怕的存在，其肉身在他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就在琅轩神皇身躯折弯的一瞬间，大天庭神通爆发，先天一炁带着恐怖的神识，轰击在突然出现的太帝身上。
那是他的元神一炁诀！
他一生的领悟，尽在元神一炁决上。
对于所有的半神来说，他的确是元神，第一尊半神，最为古老的元神！
元神一炁决统一了三十四种帝座功法，威力至强、至刚、至猛，他深知攻其必救的奥义，太帝占据了先机，这个时候无论如何抵挡，都会陷入被动，让自己的优势越来越少，最终落败身死。
最佳的办法那就是攻其必救，让太帝陷入被动，从而挽回局面。
太帝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额头上镶嵌着的太初原石光芒大放，任由琅轩神皇的这一击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肉身比与昊天尊交锋时更强了，在琅轩神皇的攻击下，他的身躯仅仅是晃动了一下，下一刻，他的手掌斩落在琅轩神皇扬起的脖子上。
琅轩神皇的脖子应手裂开，头颅几乎被他砍掉！
而在此时，琅轩神皇的元神从大天庭之中升起，坐镇在大天庭之中，伸手一指。
这一指飞出，如同流光，一指之中聚集了三十四座天宫所蕴藏的所有先天之道，指尖迸发的光芒，超越太阳不知多少万倍！
这一指突如其来，让太帝也是防不胜防，叮的一声脆响，他这一指正中太帝的额头，那里正是太初原石！
太帝脑中突然浑浑噩噩，被他这一击打得原石裂开。
太帝额头没有异状，但是后脑勺却突然爆开一个大洞，雪亮的光芒带着一道血光，照耀天际！
“你将宫鋆神王和太初的道融合了？不愧是他们的儿子。”
太帝凝聚破碎的原石，原石再度重聚恢复完整，依旧镶嵌在他的眉心，赞叹道：“倘若我与宫鋆的儿子还活着，一定不会比你逊色。你只会这一招吧琅轩？所以你可以死了。”
混沌海中，太易老神在在，向不解的众人解释道：“宫鋆是太帝的妻子，太帝杀了宫鋆的族人，宫鋆为了报复他于是与天帝太初好上了，生下了琅轩神皇。”
众人错愕。
太易不紧不慢道：“那时候的太初还不是天帝，名义上他是太帝的义子。义子与干娘私通，在太古时代也是一件令人哗然的事情，所以后来太初就杀了宫鋆，免得他黑暗的过去被人知晓。”

第1310章 神兽之王
蓝御田对这些世俗道德并没有什么印象，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虚生花则是常年一个表情，也没有露出异色，其他追随者则一片哗然。
“太帝之所以一定要除掉琅轩神皇，是因为宫鋆摔死了她与太帝的儿子，但是却留下了她与太初的儿子琅轩。”
太易道：“正是这个缘故，太帝一直看琅轩不爽，觉得自己与宫鋆的儿子死了，那么太初与宫鋆的儿子也必须死。”
虚生花道：“太古真乱。”
太易笑道：“一直都这么乱。你们看琅轩现在被动挨打，但是下一刻，挨打的便是太帝了。”
众人抬头向上空望去，这里是混沌海，有混沌海和太易的拐杖庇护，上面的战斗即便如何猛烈，也没有波及到他们分毫。
的确如太帝所说，琅轩神皇没能完全融合神识之道与先天一炁，他只领悟出那一招，他的元神翻来覆去就是那一招神通，叫做神元一指。
神元一指是第一种太初神通，这种神通别说昊天尊不会，即便是天帝太初也不会，只可惜太帝有了提防，他这一招便难以奏效了。
琅轩神皇陷入被动挨打之中，他的脖子几乎被太帝砍断，面对太帝，伤势越来越重，幸好他有神元一指这式大神通，有威胁到太帝的实力，否则败得更快更惨！
而在虚空深处，秦牧施展自己的大神通，彼岸神舟渡，飞渡虚空，穿梭在第二十九重虚空之中，让虚空的压力对他无可奈何。
不过倘若散去这一式大神通，他便无法在二十九虚空停留了，压力太大，会危及到他的自身。
他的神通如同彼岸神舟，站在神舟状的神通船头，看着太帝与琅轩的战斗，惊讶道：“琅轩神皇还是了不起，他这一招，应该便是从宫鋆神王挖掉太帝眉心竖眼的那一指中化出的神通，又结合了先天一炁，的确了得！”
十天尊，各有神通，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前有昊天尊力压太帝，归墟大道与先天一炁一零变换，令人匪夷所思。
后有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将太初大道的威能头一次展现出来，也是才华横溢！
他看得津津有味，眼看琅轩即将毙命在太帝的攻击之下，突然间天空变得无比明亮，四十九天道之宝一发轰来，各种宝物迸发天道之威，将太帝轰击得身躯摇摇晃晃，脚步错乱。
“祖神王出手！”
秦牧兴奋的握紧拳头，却在此时，他的脚下彼岸神舟虚化，消失，秦牧乐极生悲，顿时被第二十九虚空碾压、虚化。
他的身形一沉，坠入第二十八虚空，随即神通爆发，又自扬帆起航，遁入第二十九虚空中。
以他的神通威力，他可以让自己穿梭到第三十虚空中，不过倘若神通散去，第三十虚空对他来说就太危险了，因此留在第二十九虚空比较稳妥。
太帝和琅轩神皇的神通余波传递到这里，已经极为微弱，对他没有多大威胁。
但是落入二十八虚空中，对他的威胁便会大大提升。
祖神王的四十九天道之宝尽管将太帝打得摇摇晃晃，但是却未能威胁到太帝的性命，然而下一刻四十九天道之宝珠联璧合，竟然两两合并，结合成一件至宝！
那是以天柱为杆的奇异宝物，天井、天玄、天纲、天元、天盘、天维等各种宝物依附在天柱上，让这杆武器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有的地方如刀，有的地方如枪。
一只大手抓来，握住天柱的中央，祖神王猩红披风猎猎作响，舞起这件至宝，身形猛地旋转，武器变化，以天刀为首，铮的一声斩在太帝腰间！
太帝闷哼，脚步踉跄后退，腰间流血。
集合了四十九天道之宝的至宝，威力之可怕，已经有威胁到他的实力！
祖神王挥起那杆天道至宝，调转刀头，刀柄砸向太帝，那刀柄处，天钟飘扬，当的一声巨响天音震荡，轰击太帝神识，将太帝冲击得神识散乱。
祖神王踏前一步，天钟退居二线，以天栋为兵，天栋如楼宇，他以天栋为锤，一锤砸在太帝脑门上！
另一边，琅轩神皇缓过神来，接上脖子，又是神元一指，打入太帝的眉心！
两位天尊联手，顿时形势逆转，太帝连连后退，抵挡两大天尊的攻击，但攻的少，守的多，身上也连连负创。
秦牧兴奋的握紧拳头，盯着太帝的眉心。
太初原石就在那里，只怕要不了多久，这块原石便会被挤碎，到那时，他便可以收回原石！
突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远处的虚空母兽，不由怔了怔，只见虚空母兽躲入第十七虚空中，无数虚空兽如同潮水一般涌向第十七虚空。
“太帝竟然还有余力操控这些虚空兽？他打算做什么？”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虚空母兽眼帘向上掀开，露出巨大的嘴巴，但见那些巨型的虚空兽队列整齐，排着队向虚空母兽的嘴巴里走去！
母兽的嘴巴里无数锋利的牙齿自动旋转，将这些走入自己口中的虚空兽切碎，吞噬！
秦牧呆了呆，只见那头虚空母兽的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越来越大，体表的虚空纹也越来越清晰！
这头虚空母兽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虚空兽，龙麒麟降服了祂之后，虚空母兽这几年也只成长了三五倍。
而现在，短短片刻，虚空母兽便飞速成长，气势越来越强！
“太帝是打算利用虚空母兽的特性，再造一头成年母兽……不对！是再造一个向龙虓那般强大的神兽之王！”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他打算用虚空母兽，偷袭琅轩、祖神王他们！”
那头虚空母兽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体魄也越来越强，渐渐地连第十七虚空也承受不住祂那庞大的体魄！
虚空母兽的身躯延伸到第十八虚空，脑袋却处在第十七虚空中，让更多的虚空兽不断走入自己口中，壮大自身。
很快数以万计的虚空巨兽便落入祂的口中化作能量，那头母兽似乎是嫌虚空兽主动投食太慢，于是张开大口，咔嚓一口咬去！
数千头虚空兽连同第十七虚空，都被祂咬去了一大块！
其他虚空兽惊惧，却不敢动弹，匍匐下来，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母兽张开大嘴，连连吞噬，很快将第十七虚空的虚空兽吞噬得七七八八。
母兽体魄更加庞大，祂的身躯已经来到第二十三虚空中，这头巨兽太强了，给遥在第二十九虚空中的秦牧以极大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与面对龙虓时的感觉仿佛，即便这头母兽不如龙虓，也相去不远！
突然，母兽站起来，抖动身躯，体魄越来越小，待化作百里巨兽时，纵身一跃，从虚空中跃出！

第1311章 无所不能
“虚空母兽把自己的身体凝练的这么小，比当年我第一次进入祖庭时遇到的那头虚空母兽强大太多了！”
秦牧注视着那头跃出虚空的母兽，心头微震，太帝这次出手，只怕是为了结果一两位天尊的性命，给自己未来重新统治天地扫清障碍！
对于目前的十天尊来说，古神还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但是对于太帝来说，古神不足为虑，十天尊才是最大的敌人！
他作为太古时代的统治者，有的是手段对付天公、土伯等古神，但是对付十天尊，他便没有这种把握了。
十天尊而今的实力和势力，都远在古神之上，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强行除掉古神自己也会有很大的伤亡。十天尊貌合心不合，每个人都不想成为伤亡的那个人。
呼——
虚空母兽跃出虚空的一刹那，身影隐去，像是一面透明的琉璃从天空中驶过。
祂的身体穿过了三位天尊级存在的神通，直接来到祖神王的背后，祖神王正在力劈太帝，突然警觉起来，身后披风张扬，呼啸一卷，化作一片玄都世界。
虚空母兽从玄都世界中穿过时，立刻被他察觉到准确的方位。
他的玄都世界乃是天道所炼，其中又夹杂着其他各种大道，类似领域，即便是天公见了也不得不称赞一句逆子厉害。
他察觉到母兽，立刻元神爆发，一片天庭轰然跃出，元神屹立在天庭的凌霄宝殿中，反手一印盖下！
而在此时，太帝突然哈哈大笑，一扫刚才颓势，硬撼琅轩神皇一击，欺身来到祖神王身前。
祖神王手中的天道之宝化作天槊砸落，太帝不躲不闪，以自己的脑门硬抗这一击，神识大罗天爆发冲入祖神王的天庭！
祖神王遭遇前后夹击，肉身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的元神吸入天庭之中，肉身与元神融合，归于一体。
同一时间他的天道至宝飞回，铮铮分开，化作四十九天道之宝守住天庭，同时硬撼虚空母兽和太帝的攻击。
轰——
神识大罗天从天而降，与四十九天道之宝碰撞，这是蕴藏太帝神识道果的一击，即便是昊天尊遇到这一击也要元神被困！
那四十九天道之宝被打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破碎的天道之宝碎片，祖神王眼耳口鼻同时喷血，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的肉身元神同时巨震，险些神肉分离！
太帝动用道果一击，威力实在强横，一下子便将他重创！
“道境，这就是开皇所说的终极道境吗？”
他从前对开皇所开创的道境还是有些瞧不起的，认为开皇的道路走偏了，走窄了，然而太帝蕴藏道果一击，却让他看到道境体系的强大与可怕。
神藏天宫体系是一步步提升，每一次提升都是有迹可循，境界提升带来的修为实力的提升幅度都可以预见，有迹可循。
然而道境的可怕之处在于，前期入道艰难，而且修为实力并不见得比天宫体系更高，花费的时间也长，但是到了后期，每一次提升带来的好处都无比巨大，到了道境的顶峰，修成道果，那就如太帝一般可怕。
而且，而今的太帝并非是完整的太帝！
现在的太帝空有肉身和神识，没有元神！
即便如此，已经强大到可以碾压他的程度。
祖神王尽管意识到了道境的可怕，但太帝的道境还是与开皇的道境并不一样，太帝的修炼假于外物，靠造物主先民的祭祀才修炼到这一步。
而开皇的道境则是一步步提升自我，提升自己对道的感悟和领悟，自己创道，最终炼成剑道道果。
可以说，太帝已经把自己炼残废了。
祖神王却也强横，立刻稳住阵势，只要撑住这一击，琅轩神皇便可以拖住太帝，那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在此时，母兽扑击，从祖神王的体内穿过，这尊巨兽顿时从虚化实，庞大的肉身将祖神王撑得不断膨胀。
祖神王像是充气一般疯狂变高变胖，很快化作高大万里的巨神，还在不断的膨胀之中，看起来极为吓人。
母兽在他体内疯狂吞噬他的气血，打算将他一身气血炼化，将这尊天尊完全吞噬！
“哈哈哈哈！”
祖神王面孔扭曲，却疯狂大笑起来：“天公有所不能，然而作为他的儿子，继承了天公血脉的都灵之体，却是无所不能！我没有他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
他的身躯突然变化，刚才还是神圣庄严的神王，而现在则仿佛化作幽都中无恶不作的魔王！
他体内仿佛化作了幽都世界，阴森，恐怖，幽都诡异莫测的力量迸发，一条条大道如同勾魂索魄的锁链，将虚空母兽团团锁住！
锁链穿过母兽的身体，勾住祂的魂魄！
祖神王竟反过来打算将母兽炼化！
“糟糕！”
太帝心中一惊：“可能踢到硬石头了！十天尊的真正本事，每个都隐藏得很深！不过，他用全力炼化母兽，便挡不住我的神识大罗天！这一击，足以要他的命！”
他不想暴露嫱天妃的身份，再度施展神识大罗天准备送祖神王上路，然而琅轩神皇从他身后杀来，一击神元一指，从他后脑穿入，额头射出！
叮。
一声脆响传来，太帝眉心的太初原石顿时炸开，四分五裂，四面八方飞去。
琅轩神皇大喜，顾不得去营救即将落入神识大罗天中的祖神王，急忙飞身向那些太初原石的碎片抓去。
太帝也因为太初原石爆碎，神识大罗天的威能也是大损，祖神王的头颅已经落入神识大罗天中，脑袋开始崩裂，肌肤像是纸片一样飞起，破碎，脸上很快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神识大罗天的威力实在强横，哪怕此时的太帝施展不出全力，天尊肉身也是抵抗不住。
高居在地二十九虚空的秦牧立刻鼓荡元气，催动霸体三丹功，从虚空中奔驰而下，神通挥洒，脚踏彼岸神舟化作一道道虚影掠过一重重虚空，打算抢夺飞纵的太初原石。
同一时间，混沌海中，太易老神在在道：“两位道友，你们看很快便有异变发生。”
蓝御田和虚生花已经看得眉飞色舞，听闻还有异变，不禁纳闷道：“道兄，还能有什么异变？”
老年太易没有说话。
琅轩神皇抖动衣袖，正要将所有的太初原石纳入衣袖之中，突然紫光大放，紫霄碧落，宛如天庭突然崩塌。
“云天尊——”琅轩神皇心中一惊，声音沙哑地叫道。
他已经中招，喋血向前扑去，一块块太初原石从他身边飞过。
他在空中转过身来，看到的却不是云天尊，而是晓天尊满面笑容的探出手掌，抓向那些散落的太初原石碎片。
晓天尊刚刚将所有的原石碎片抓在手中，下一刻脸色剧变，他抓住原石的手掌突然齐腕而断，手掌从空中坠落。
切掉他的手掌的是一根发簪，发簪极为锋利，蕴藏的威力赫然是归墟的大道！
远处妍天妃收回发簪，簪子插在发髻中，抬手一震，只见镇住太始矿脉的四方鼎冲天而起，四面光幕唰的一声将晓天尊罩住！
晓天尊脚底突然一朵莲花浮现，大脚重重一踩，莲花坠入四方鼎中，莲花与鼎一起向下坠落。
而下方便是混沌海！
莲花与鼎下方，则是晓天尊的右手，手中还死死握着太初原石！
混沌海四周的大地突然翻涌，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冲天而起，如同万千触手，纷纷攘攘，纵横交错，向晓天尊的右手缠绕而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躲在混沌海中的众人瞠目结舌，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同一时间，秦牧还在乘舟而来的路上，牧天尊站在船头，面色阴沉：“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晦气！”

第1312章 始作俑者
混沌海中，太易慈眉善目，向看呆了的虚生花和蓝御田笑道：“精彩纷呈，对不对？不过，还有些道友没出手呢。”
众人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他们抬头仰望，从他们这个角度去看，混沌海上空那些触手无比粗大，黝黑，表面树皮片片如同龙鳞，映照着混沌海的不测风云。
“地母，凭你也敢抢我的东西？”
晓天尊的手掌虽断，但里面却传来晓天尊的怒哼，那只拳头一拳轰下，地母无数根须在此时化作祭坛，祭坛上，地母的真身冉冉升起，硬接这一击！
混沌海上空无比恐怖的波动四面八方涌去，然而吹拂到混沌海时，遇到了海中竖起的太易拐杖，却顿时变得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而天空中，地母元君的无数根须崩断，纷纷扬扬，从天而降，砸入混沌海中，没多久便被混沌海同化，化作海中的一缕缕混沌气。
虚生花的目光落在太易的拐杖上，露出惊讶之色：“这根拐杖，好像比元木还要厉害不知多少，是什么木头做的？”
太易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这木头，牧天尊家里多得是，不过都被我烧坏了。你别告诉他我这里还有一根，否则他又要谋夺我的。”
虚生花心中一片茫然：“秦教主家里多得是？他何时如此财大气粗了？这家伙明明是一幅囊中羞涩的穷酸模样，见谁家的好东西都想抢。此刻多半又在谋夺其他人的财富……”
老年太易笑道：“你们快看，又有道友要出手搅事了！然而始作俑者，还在赶来的路上。”
此时，秦牧还在乘舟赶来的路上，一路风驰电掣，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躲得太高，不该躲入第二十九虚空。
晓天尊右手一拳轰得地母身形下沉，即将坠入混沌海时，突然祭坛四分五裂，无数根须收缩，钻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地母元君还是因为只剩下一魂，又被秦牧削了修为而吃个大亏，不得不避开锋芒。
而在晓天尊断掉的右手上空，莲花与四方鼎之争还在持续，两大天尊之宝各自迸发出无比恐怖的威能，都试图压过对方，将晓天尊右手连同手中的太初原石收走。
突然，天空中一道虹光突如其来，光芒如柱，从祖庭封印破开的洞口注入，化作一只大掌印，轰然盖在莲花与四方鼎上，压得这两件宝物以更快的速度坠落，坠向混沌海！
“天公！”
正在天空中厮杀的诸位天尊与太帝都是心中一惊，纷纷出手阻截，将天公从玄都发出的一击截断。
就在此时，幽都魔气突然喷涌而出，霎时间淹没混沌海，魔气之中，一尊土伯冉冉升起，眉心竖眼张开，定住坠落的晓天尊右手，鞭子唰的一声甩出，将这只天尊右手卷住，扯向幽都魔气所化的海洋。
“天公，土伯，你们也是难以忍受寂寞，决心插手世事了吗？”
晓天尊击退妍天妃，从天而降，冷笑道：“不过封印还在，你们无法真身降临，不是我的对手。倘若你们真身降临，必被大道束缚，那时便是你们的死期。还不速速退去？”
他挟怒而来，甚至动用隐藏的手段让妍天妃不得不退，可见实力之强，然而他杀向土伯的途中，突然太帝斜刺里冲来，晓天尊心中凛然，两人在空中对撞一击，各自分开。
太帝冷笑，舍弃他直奔下方的土伯而去：“螟蛉子本事不坏。”
晓天尊冷笑，也直奔土伯而去：“汝妻，吾睡之。”
太帝怒发冲冠，一边追向土伯，一边与他大打出手，土伯因为不是真身降临，则吃力的收回冥河鞭，一边则试图返回幽都。
轰——
幽都魔气所化的海洋剧烈晃动，太帝与晓天尊降临，将魔气海炸开，两大天尊级强者的气势磅礴，震得魔气海洋分裂，露出下面的混沌海。
混沌海下，虚生花和蓝御田等人向上看去，只能看到这些伟岸的神魔粗壮的腿脚，如同擎天之柱。
他们踩在混沌海的海面上，他们的压力则没有落在混沌海上，而是落在老年太易的拐杖上。
虚生花向那根拐杖看去，只见拐杖被压得稍稍弯曲。
“道兄，你是说这拐杖是来自牧天尊家里的？”
虚生花问道：“牧天尊家里多得是这种木头？”
老年太易笑眯眯道：“漫山遍野都是。虚道友若是想要，问牧天尊讨几座山头，牧天尊大方得很，一定不会拒绝。”
虚生花大是心动。
蓝御田也动了心，道：“我也想要几座山头。”
“牧天尊肯定会给你们的，放心，放心。”老年太易慈眉善目地笑道。
轰！轰！轰！
又是几声剧烈的震荡传来，土伯的魔气海完全炸开，却是妍天妃、祖神王、琅轩神皇等人降临，天尊的神光涤荡，让魔气海完全蒸发，不复存在！
熔岩土伯握着冥河鞭，站在几位天尊中央，鞭子的另一端还拴着晓天尊的右手。
饶是土伯一向淡然，一向素有计谋，一向神通广大，此刻也全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显得颇为尴尬。
他想遁入幽都也不可能了。
他所立之地就是幽都，然而现在幽都魔气都被化去，脚下便是混沌海，可以说是被堵得死死的，无处可去。
这尊熔岩土伯只是他的分身，没有本体那般可怖的战力，面对四周的虎狼之辈，只有被一招击杀的命。
忽然，混沌海再起波澜，却是虚空母兽降临，紧紧靠在太帝身后，警觉地盯着祖神王和土伯。
祂险些被祖神王炼死，幸得祖神王与太帝硬拼一记，这才从祖神王的体内逃脱，但实力也因此大损。
混沌海下，众人惴惴不安，现在海面上已经聚集了五尊天尊级的存在，虚空母兽也能勉强算是半个。
另有地母元君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上有天公也在紧密关注，随时可能出手。
而且，中央还有尊熔岩土伯，尽管被诸位可怕的存在包围，但修为实力也是非同小可。
这么多强大的存在聚集在此，太易的那根枯木打造的拐杖，真的能撑得住吗？
呼——
突然天空中一道亮光闪过，秦牧终于冲出虚空，出现在混沌海上空。
他向下瞥了一眼，掉头便走。
“始作俑者！”太帝抬头看到他，冷哼一声。
在场诸位天尊都骑虎难下，面对此情此景，全然没有了主意。
倘若他们真的开战，只怕真的要死不少天尊！
突然，秦牧又折返回来，高声道：“土伯老哥哥，愣着干什么？把太初原石丢了！丢到海里去！”
土伯醒悟，松开冥河鞭，晓天尊的右手连同手中握着的一块块太初原石一起坠入混沌海。
海面上，众人的面孔各自抖动一下，却还是没有人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原石坠入海中。

第1313章 同仇敌忾
混沌海中，虚生花和蓝御田眼睁睁的看着晓天尊之手握着太初原石坠落下来，落在他们的面前，那只手掌中，太初原石的宝光从指缝里散发出来。
两人都没有动，而是看向老年太易。
老年太易笑道：“这原石是太初原石，蕴藏太初之道，连天帝太初自己也没能参悟出真正的太初。”
他说到这里便突然止住，不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依旧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晓天尊的右手虽然断掉了，但是此刻却悄悄伸出两根指头，其他三根指头依旧紧紧的攥着原石碎片，两根指头如同腿脚一样，让这右手站立起来，沿着混沌海的海床向外走去。
啪嗒。
原石掉了一块，那两根指头连忙停下，指头四下试探摸索，终于寻到了原石，小心翼翼的将那块原石捡起，依旧放在手心里，继续迈开两根指头向外摸索而去。
虚生花和蓝御田忍耐不住，不住的移开目光瞥向这只天尊右手，又自转过头来看向老年太易。
蓝御田的三千追随者和一干太古巨兽则好奇的盯着这只天尊右手，看着它不断向外走，不断的从手心里掉宝石。
那些巨兽好心，挪了挪屁股，让它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并未阻拦它。
天尊右手好不容易来到拐杖支撑起的空间之外，刚刚踏出一步，混沌气压下来，只听嘭的一声，这只天尊右手被压得趴在地上，手心里的太初原石碎片散落一地。
晓天尊的右手挣扎片刻，但混沌海的重量是何等可怕？
他这只右手与地母元君硬拼一记，逼退地母，又被土伯抽了一鞭子，右手中的法力耗尽，根本无法与混沌海抗衡，此刻被压住，便无法脱身。
老年太易见虚生花和蓝御田依旧死死的盯着自己，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们是求道者，为何一定要知道得道的坏处？你们有了好坏之心，得道便不纯了。”
蓝御田想了想，赧然道：“长老说的是，我被我哥哥教坏了，他总让我多一个心眼。”
虚生花试探道：“那么道兄，倘若我们取了这太初原石，感悟其中的大道，对我们有没有坏处？”
蓝御田凛然，急忙又看向太易。
太易无奈，只得道：“有坏处。首先，太帝要杀你们，这原石是他的成道之物，没有了原石，他的修为实力始终不能达到巅峰。其次，太初天帝要杀你们。这原石也是他的成道之物，他虽然得道，但是还未成道，他必须搜集所有原石，所有神石。因此他除了要除掉所有得到原石的人之外，还要除掉所有造物主。”
“教主（哥哥）还是有先见之明。”虚生花和蓝御田同时心道。
倘若没有秦牧一直告诉他们要多个心眼，他们此刻只怕早就欢天喜地的把原石取在手中，平白无故的同时得罪了太帝和天帝。
太易问道：“那么太初原石，两位道友是取还是不取？”
蓝御田看向虚生花。
他知道虚生花是自己哥哥的道友，素有主意，有时候秦牧拿不定主意还要专门跑到西土去请教他。
虚生花沉吟片刻，道：“取。我们取原石，是只取其道，通过原石来参悟太初之道，不取其能，不借用原石的威力。如此一来，将来无论是太帝还是天帝太初，只要他们想要回原石，我们将原石还给他们便是。”
蓝御田想了想，赞道：“我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教导我修行时，只教导我修炼的原理，却不传授我具体的神通道法，便是这个缘故。”
老年太易叹道：“牧天尊说得很对。不过既要察其言，也要观其行，牧天尊说的虽好，但是他做事却不仅仅是学会了打渔，连别人的鱼也要抢。这个，你们不可以学他。”
两人称是，各自上前，来到被压趴在地的天尊右手旁，各自捡了几块原石碎片。
混沌海的海面上，依旧是一片寂静。
熔岩土伯尽管丢掉了天尊右手和太初原石碎片，但还是陷入天尊们的包围之中，众人依旧僵持不动。
熔岩土伯突然叹了口气，散去这具分身的法力，顿时化作一堆石头被混沌海磨灭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面对这种情况，他的分身全无用处，继续被堵在这里智慧被人笑话，所以他索性舍弃这具身体。
众人依旧一动不动，晓天尊，妍天尊，祖神王和琅轩神皇各自沉默。
太帝额头冒出冷汗。
他突然发现土伯主动舍弃这具分身之后，自己的局势变得不妙起来。
“牧天尊这厮，好像又把我坑了！”他眼角乱跳。
突然，晓天尊不疾不徐道：“我们毕竟是天尊。”
“是啊，无论如何，我们毕竟是天尊。”妍天妃道。
祖神王和琅轩神皇各自点头，道：“我们毕竟是天尊，虽然彼此也有恩怨与龌蹉，但是面对外敌，总要统一战线。”
太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我们毕竟是天尊，自当同气连枝，同仇敌忾！”
其他四位天尊沉默下来，心中仿佛被刺了一剑。
太帝太阴险，一句话便表明他也在十天尊之中，不能不引起众人的猜忌怀疑，尽管晓天尊是知晓太帝的真实身份，但晓天尊不会说出太帝就是嫱天妃。
因为假如晓天尊将太帝的身份捅出去，那么太帝也会将他是天帝太初的身份捅出去，两败俱伤！
利益平衡，会让他们都保持着一份默契，就如同妍天妃不会揭穿晓天尊，晓天尊也不会揭开妍天妃的身份一般。
祖神王淡淡道：“太帝必须死，十天尊中也绝不容许有太帝存在。三位道兄，你们意下如何？”
“同意。”晓天尊道。
妍天妃与祖神王各自露出笑容。
“同意！”“同意！”
太帝向后退出一步，脚掌落在虚空母兽背上，哈哈笑道：“尔等小辈，也想取我性命？我叱咤太古至今，还无人敢与我放对！”
就在他脚步移动的一瞬间，晓、妍、祖、琅四大天尊同时出手，向太帝夹击而至！
在他们出手的同一时间，太帝脚下的虚空母兽纵身后跃，遁入虚空，带着太帝从重重虚空中一晃而过！
而在太帝身前，四大天尊的身躯扭曲了虚空，一尊尊强大的身躯将一重重虚空撞破，像是镜面般破裂、破碎！

第1314章 众生皆祭品
四天尊众志成城，强大的虚空在他们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等闲神魔进入第一重虚空便会被虚空同化，即便是修为强大的造物主，也无法深入多重虚空。
只有修为实力到了一定境界的造物主长老，才能在自己死后将自己的神识寄托于多重虚空的深处，成为先灵。
而其他种族的神魔，只有神识入道，明悟了虚空纹的存在，才能深入多重虚空。
像秦牧那样直接深达第三十虚空的人物，实在是少之又少，放在造物主统治宇宙乾坤的时代，这样的存在也不多。
秦牧靠的是他参悟出先天一炁和神识之道，已经开始接触到太初之道，所以进入虚空并不困难。
但四天尊却是凭借自己强大的肉身，他们的肉身之强，让虚空非但无法同化他们，反倒被他们的肉身挤压得破灭！
这就是天尊级存在的恐怖之处！
不过，太帝却知道，天尊也有极限！
这个极限，早已经被云天尊、凌天尊和月天尊摸索出来。
太虚之中的虚空桥便是架设在第三十五重虚空之中的桥梁，桥梁是三位天尊与太虚造物主一起打造而成，月天尊还在桥梁尽头打造三间房。
那道桥梁铺设得极为险峻，想要横渡过去，须得承受三十五重虚空的磨灭碾压，即便是天尊一不留神也会被磨灭，火天尊、虚天尊与开皇都曾在那里被困，险些被虚空磨灭。
三十五重虚空，便是天尊的极限，太帝只需要带着虚空母兽遁入第三十五重虚空，便可以让四位天尊知难而退！
虚空深处隐约传来雷音，伴随着空间深处的电闪，站在祖庭之中，甚至能够看到在电闪之时，有巨大的阴影在空间深处被照亮。
那些身躯庞大无比，移动之时，让四周的空间出现龟裂的痕迹，如同蜘蛛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
他们的移动速度又快，当阴影被照亮，黯淡下来，再度被照亮时，他们已经移动了不知多远。
这一日，天空中突然有血流出。
汩汩的神血像是大瀑布，从天空的深处流下，形成一道悬挂在半空的血瀑。
秦牧没有走的太远，看到这条血瀑时，他又注意到天空中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像是一颗星球撞击大地一般，掀起阵阵狂风和陨石。
那东西坠落之处，地动山摇，火山喷涌，即便祖庭远比外地坚固，也难以承受这样的撞击。
当秦牧来到那里时，天空中又有许多火光迸发，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虚空中坠落。
秦牧向第一个大坑看去，里面是一只巨大的拳头。
那是太帝的拳头，不知被那位天尊斩落下来，引起山崩地裂。
“太帝的肉身毕竟是太古时代最强大的肉身之一，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只有天帝太初，这拳头或许可以收起来炼制成宝……”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无数根须从岩浆般的大地中飞出，拖起太帝的拳头便跑！
“地母！”
秦牧立刻飞身赶上前去，正要抢夺太帝之手，突然天空大亮，变得雪白一片，又是一条大腿从天而降，被刚才拳头落地还要惊人，掀起的狂风巨浪将他狠狠拍飞！
“太帝的大腿！”
秦牧顿住身形，天空中又有各种物件坠落下来，轰轰轰，将方圆万里砸得大地浮酥，地表在岩浆上浮动，像是一锅红烧肉，气泡顶起肉块，咕嘟咕嘟的，地表不断抖动。
“太帝真惨，被四位天尊分尸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悲悯，太古时代最强大的存在面对四大天尊，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随即他又开心起来，穿过火海，在火焰之中飞行，搜寻太帝肉身。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砸在火海岩浆之中，连翻带滚。
秦牧飞身上前，却是那头虚空母兽！
母兽的头颅消失不见，不知是被那位天尊斩杀，尸体从虚空中跌落下来。
“母兽死了？岂不是虚空兽要绝种了？”
他不禁怔住，虚空母兽将祖庭中的虚空兽吞噬一空，才成长到而今的地步，这头母兽死在四天尊手中，也就意味着祖庭中的母兽已经灭绝！
“阆涴那里还有一头虚空兽，不知道那头虚空兽是否还活着？倘若那头虚空兽也死掉的话，那么虚空兽便真的绝种了！”
他向虚空母兽的尸体奔去，突然母兽体内骨碌一声滚出一颗虚空兽卵，落在岩浆中。
秦牧心中微动，法力涌出，将这枚虚空兽卵卷起，收入自己的眉心。
那头母兽诞生出最后一颗卵，尸体沉入岩浆之中，消失不见。
秦牧正要将母兽的尸体打捞上来，突然停手，面色凝重，只见母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兽血在飞速流逝！
“上一个纪元的存在，他们的祭祀之力竟然已经延伸到这里了？”
他不禁毛骨悚然，巨大的母兽尸体就这样在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化作了岩浆中的巨型骨骼，没多久，骨骼中的能量也随之耗尽，坍塌崩溃！
他心中一沉，立刻飞身而起，向其他太帝的身体碎块坠落地赶去。
他来到太帝的手臂坠落之地，那里只剩下一片破碎的骨骼！
“太帝的骨头也消失了，血肉全无！”
秦牧面色凝重，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血瀑，那里是太帝的神血坠落之地。
他催动传送神通，下一刻横跨万里出现在血瀑坠落之地。
他衣衫猎猎，身后披风张扬，缓缓落地，只见血瀑坠落之地并没有形成血湖血海，地面反而极为干净，没有半点血迹！
“看来祖庭的确额不适合做战场……”
秦牧望向四周，喃喃道：“整个祖庭，都是上一个纪元的存在的祭坛，在这里死掉的任何生命，都会成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祭品。大黑山，还能守得住吗？”
他仔细想了片刻，整个祖庭，恐怕只有五大矿脉不是史前存在的祭坛，只有五条矿脉还能保持独立，其他地方恐怕都被上一个纪元的力量入侵。
“话说回来，我来到祖庭之后，除了五大矿脉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尸骨！无论巨兽的尸骨还是造物主的尸骨，统统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原本他以为造物主的尸骨是被虚空兽吞噬，现在想想，只怕并非如此。
无论人还是兽，只要进入祖庭，都会成为上一个纪元的存在的祭品！
祖庭，就相当一个巨大的祭坛！
或者说，祖庭就是一个巨大的餐盘，进入此地的人们都是盘中餐，等待着史前的存在们享用！

第1315章 再起波澜
“以祖庭为祭坛，以祖庭众生为祭品，这手笔着实惊世骇俗，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秦牧深深皱眉，谁有这等的法力和智慧，将祖庭变成了这个模样？
以祖庭目前的情形来看，这里不适合任何人定居，必须要封印，决不能让任何人来到这里！
有人便有纷争，倘若再来几次天尊之战，恐怕即便是太易也无法阻挡那些史前存在降临！
“天塌了有太易顶着……太帝不知道是死是活？好像他的头颅并未落下来……”
秦牧四下张望，还是没有看到太帝的脑袋坠落下来，地母元君还在四处搜寻，混乱的大地上不断有触手飞舞，那是地母的根须。
想来地母只来得及寻到太帝的一只拳头，其他东西都被献祭，变成了祭品。
“太帝真惨。”
秦牧叹惋一声：“可惜没有落在我的手中……趁现在四天尊还在追杀太帝的脑袋，我先去混沌海，把太初原石捞上来再说！”
混沌海原本是太易的矿脉，也是上一个宇宙的祭祀之力到达不了的地方，那里充斥着混沌气，极为沉重，很轻易便能将其他东西同化为混沌之气。
晓天尊的手掌落入海中，不会变成祭品，多半一时半会也不会被混沌气同化，而太初原石更不会被同化，只要能够深入混沌海，便可以寻到那些原石碎片。
“我上次能够活着走出那里，靠的是有求必应的琉璃青天幢。可惜太素已经出世，琉璃青天幢已经无法做到有求必应，不过我却有太易道兄留给我的两块蛋壳。”
秦牧信心满满，用太易的蛋壳，一定可以进入混沌海，寻到原石碎片和晓天尊之手。
原石碎片是宝物，晓天尊之手也是了不得的重宝！
他风驰电掣，赶向混沌海，突然只见大地翻腾，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钻地龙，从大地中钻进钻出，疯狂向他追来！
“又是地母元君！”
秦牧心念一动，施展彼岸神舟渡大神通，脚踏一艘神舟远航，遁入虚空，将地母元君远远抛在身后。
无数根须跟着他钻入虚空，穿过一重重虚空，如同群魔乱舞，但随着秦牧深入，地母的根须渐渐吃力。
终于，地母追之不及，只得收回自己的根须。
秦牧从虚空中遁出，冷笑一声，身形已经落在混沌海的海面上。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轰隆四声巨响传来，秦牧身躯僵硬，只见自己的四周出现了四尊异常伟岸高大的身影。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了妍天妃，又看到了晓天尊，祖神王和琅轩神皇。
四尊天尊身躯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肌肤炸裂，衣衫不整，还有天尊的神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落在混沌海上。
这四尊天尊应该是追杀太帝，被太帝殊死一搏反伤，不过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来看，除了太帝留下的伤口之外，还有虚空磨灭造成的伤口。
这四位天尊应该追杀太帝，一直追击到三十五重虚空的深处，被虚空磨灭成这样。
秦牧站在四尊天尊中央，老老实实，终于体会到熔岩土伯被诸位天尊围在中央的感受。
熔岩土伯是土伯的分身，可以随时舍弃，对土伯的本体来说没有多大影响，而秦牧却无法像土伯那样洒脱。
他定了定神，正欲说话，突然晓天尊捂住断臂，和颜悦色道：“我断了一条手臂，只怕是难以寻到太初原石了。这件宝物，便让给三位道友了。”
他突然退去，身形消失。
琅轩神皇脸色蜡黄，气息委顿，咳血道：“晓道友的伤只是外伤，而我的伤却是内伤。你们还未来时，我便遭遇了太帝的偷袭，伤势最重。这太初原石，我也是奢望而不可得。罢了罢了，让与诸位了。”
他的身形向后隐去，消失不见。
妍天妃和祖神王各自皱眉，这两位劲敌竟然在第一时间退走，没有去搜寻太初原石，显然另有所图。
祖神王体内突然传来嘭嘭嘭的爆响，脸色大变，失声道：“我的天道之宝破碎，这身修为算是毁了！娘娘，恕我不能护驾进入混沌海，寻到原石献给娘娘了！我须得尽快回到领地疗伤！”
妍天妃也是变了脸色，身形向后退去，叹道：“我隐疾复发，一身修为所剩无几，须得回矿脉中镇住伤势。”
祖神王也自退去，冷笑道：“那么，就便宜了牧天尊这厮罢！牧天尊，你爽了！”
眨眼间，四位天尊消失无踪，混沌海上还是只剩下秦牧一人。
秦牧后颈冷汗直流，站在混沌海上一动不动。
“这四个坏胚，自知自己难以对抗其他三人，所以借口退走，实则是等待有人取出原石，三人联手围攻，将那人重创。”
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四位天尊虽然离开，气机却将这里锁定！
而秦牧正处在中心位置，同时被四位天尊的气机锁定，让他稍微动一下都感觉到自己会搅乱四位天尊的气机，引起这四位天尊的同时攻击！
“就算我能在一瞬间逃入混沌海中，也难逃一死。”
他眼珠子转得飞快，然而无论他如何推算，只要他移动身形，迎接他的都是一条死路，有死无生！
混沌海的四周，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此时，海岸边的山石裂开，一条根须钻出地面，那根须在轻轻试探，缓缓舒展，突然粗大的根须上生长出一颗眼睛，眼帘张开，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秦牧额头的冷汗更多，地母元君也到了！
地母元君出现在这个时候，简直是雪上加霜！
一条条根须从地底钻出，越来越多，渐渐的聚集起来。
过了片刻，地母元君从地底缓缓升起，看向秦牧，却没有立刻动手，笑道：“大法师，你也有今天？你逃啊，你怎么不继续逃了？”
秦牧声音有些沙哑，正色道：“地母，你我之间并无生死大仇，我奉劝你不要接近我。四大天尊就在附近，他们的气机相缠，等待一个出手的时机。你若是接近我或者动我，便会引来他们的攻击。”
地母元君露出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他，又观察一番四周，没有发现四位天尊的踪迹，笑道：“我信你一次。”
秦牧错愕，只见地母元君竟然钻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地母怎么也学聪明了？我还想引她出手，借她的肉身来挡住四天尊的攻击，哪怕只挡住一瞬间，我也可以逃出生天……”
秦牧眨眨眼睛，汗珠顺着额头流到眼帘上，地母竟然相信了他的话，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这一天过得真不顺，难道有什么人在算计我？”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混沌海起了波澜！

第1316章 送你上路
“混沌海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起了波澜？”
秦牧毛骨悚然，暗道一声糟糕，立刻腾空而起，不由分说便施展最拿手的大神通，彼岸神舟渡，试图遁入虚空之中，避开四天尊的攻击。
就在他身形一动的瞬间，四位天尊的气息顿时被相互牵引，冲撞在一起！
这气息中有四位天尊不同的法力，不同的神识，浩浩荡荡，撞击的一瞬间，秦牧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和神识运转涩滞。
他的彼岸神舟神通根本无法成形，无法载着他渡入虚空！
“栽了……”
秦牧心中一沉，立刻做了两手准备，只听嗡的一声，他的神藏领域张开，他的一只手抓住凌天尊的桃木发簪，另一只手则抓向神藏领域中的混沌矿脉。
他的神藏领域的混沌矿脉中，太易的两半蛋壳飞起，这是他第二手准备。如果连不易神通也抵挡不住，他便准备自封，把自己封印在太易的蛋壳里！
至于太易的卵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四大天尊的围攻，是否能护住自身，那么他便不知道了。
太始矿脉中，太始之卵也从炼化太始原石中醒来，天圆如卵，两个蛋壳一上一下将秦牧的神藏领域包围！
“牧天尊，需要帮忙吗？”他连忙问道。
秦牧没有答话，这时候即便是太始也全然无用，太始的实力，还没有强横到抗衡四天尊的程度。
他刚刚做好准备，却见混沌海中一根拐杖冉冉升起，将混沌气荡开。
四大天尊没有露面，然而他们的神通已到！
晓天尊、妍天妃、祖神王和琅轩神皇尽管各自遭到重创，即便如此，他们的神通也是无比强横可怕！
四大天尊这一击施展出自己的全力，逼得对方知难而退。
倘若他们现身，反倒没有这种效果！
就在他们的神通即将来到秦牧身边时，那根不起眼的拐杖向下重重一顿！
秦牧耳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混沌海被那拐杖一顿而掀飞！
四大天尊的神通像是纸糊的一般，在恐怖的冲击中支离破碎，混沌海掀起的滔天巨浪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挤得虚空坍塌。
突然，四位天尊的身形浮现，被那混沌海的浪涛掀起，身不由己向后飞去。
四位天尊各自闷哼一声，竭力想要稳住身形，但是面对这股力量根本无法稳住，他们心头震惊万分，这股力量甚至超越了古神天帝的肉身，超越了完全形态的太帝，甚至他们觉得这股力量代表的境界，超越了天庭这个境界的极限！
呼——
四位天尊手舞足蹈，被远远送离此地。
四人落地，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祖庭的四个方向。
地底，地母元君并未走远，偷偷观望混沌海的动静，待她看到这一幕，不由连打几个冷战，立刻遁入地下，土遁狂飙。
渐渐地，混沌海掀起的浪涛平息下来，没多久，这片混沌之气组成的海洋又自恢复平静。
秦牧松了口气，慌忙把太易的两块蛋壳放回混沌矿脉中，心中纳闷：“这根拐杖是怎么回事？”
那根拐杖让四天尊知难而退，便又自安静下来，静静地竖在海面上。
秦牧迟疑一下，走上前去，细细打量这根拐杖，只见拐杖并无奇异之处，像是由普通的木头雕琢而成。
拐杖上也没有符文，甚至连任何大道的气息也没有传出来。
然而刚才就是这根普普通通的拐杖，将四天尊掀飞，让他们知难而退！
“太易道兄！”
秦牧长揖到地，诚挚道：“多谢出手相助。太初原石，应该也落入道兄的手里了吧？原石落在你的手中，我便可以放心了。”
他等待片刻，那根拐杖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任何反应。
秦牧笑道：“道兄既然不想说话，那么我也不打扰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过了片刻，混沌海裂开，露出一条通道，虚生花、蓝御田等人走出，老年太易则招了招手，拐杖飞了回来。
蓝御田纳闷道：“刚才哥哥为何对着拐杖说话？”
老年太易面色古怪，解释道：“他把我当成拐杖了，以为我今天变成了拐杖的模样。”
两人心中纳闷，不知道秦牧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他们却不知道太易有个“易”，无常形无常态，可以化作任何人任何物，因此秦牧见到拐杖惊走了四大天尊，便以为是太易化作了拐杖，所以才会对拐杖如此说话。
老年太易拄着拐杖，笑道：“你们见到了祖庭的凶险，也得到了原石，该是去十万圣山那里见牧天尊了。这种木头，牧天尊那里多得是，十万圣山，满满的都是这种神木。”
虚生花与蓝御田连连称谢，虚生花道：“敢问道友，这十万圣山怎么走？”
“十万圣山就在那里。你们一直朝那边走，圣山极为奇特，神圣非凡，与众不同，你们看到第一眼便会认出来！”
老年太易随手一指，众人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待转过头来，老年太易已经不知所踪。
“真是奇人。”虚生花赞道。
他们继续前行，虚生花观祖庭的山川地理，越看越是惊讶，忍不住停下来研究地理走势，道：“这里的山川地理中，似乎蕴藏着地母元君的道法。元都大道三十六种，竟都可以从祖庭中找出根脚！”
蓝御田没有注意到这些，被他一说这才留意到，两人各自钻研，交流所得，不知不觉间脚步又放慢了。
另一边，秦牧一路赶向十万大黑山，眼看黑山在望，突然眼前虚空晃动，随即停步，冷笑一声，神识爆发！
轰——
他的神识将虚空炸开，前方的十万大黑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无比庞大的头颅，披肩散发，后脑勺对着他。
“太帝，你伤势太重了，布下幻境诱我，竟然还会被我看破。”
秦牧露出笑容，淡淡道：“你伤得这么重，还敢来寻我？不怕我将你宰了？”
“哈哈哈，牧天尊，你还真是高看自己！”
太帝那无比庞大的头颅转过来，满脸伤痕，额头破开一个大洞，笑道：“我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只要有太初原石，我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复原。牧天尊，把剩下的四分之一原石拿出来，我饶你不死！”
“那块原石，我已经送给了晓天尊。”
秦牧似笑非笑道：“而且，饶我不死，只怕凭现在的你还办不到。太帝，我追杀昊天尊六十万里，他被太素救走了，那是他命好。今天……”
他缓缓拔出残剑，淡淡道：“只怕你没有这么好命了。”

第1317章 龙汉却相争
太帝的头颅如同山岳一般，适才给秦牧的感觉就像是十万大黑山，当然那是太帝的神识在干扰他的思维意识，给他制造的错觉。
太帝，并非是以神识幻境见长，他的神识幻境造诣是远不如宫天尊的，他的神识波动，让虚空晃动了一下，这也是秦牧能够看破他的原因。
“牧天尊，你愈发猖狂了。”
太帝长发成坨，他是天然的卷发，头发又长，卷在一起，此刻动怒，坨坨卷发飘飞，淡淡道：“在我长达数十亿年的寿命，你不过是一个蹦跶来去的小蚂蚱，只能从春天蹦到秋天……”
他话音未落，秦牧的神藏领域已经爆发！
神藏领域呼啸膨胀，太帝冷笑，飘扬的卷发像是一条条大蛇张扬，飘动，任由秦牧的神藏领域膨胀到极限，也不过是仅仅将他的头颅罩在领域之中。
太帝的脑袋，占了秦牧的神藏领域近一半的空间，在这颗巨大的脑袋面前，秦牧飘摇的天宫天庭，也显得微不足道，像是一个个袖珍的城市漂浮在他的面前。
而秦牧的本体则更加显得渺小。
太帝脸上露出笑容，看着领域中大大小小错落的古神虚影，冷笑道：“这是你的领域，很不错啊。不过领域，是我开创的！从太古至今，亿万修道士，我是头一个开创领域的人，我才是先行者！”
“你敢在我面前用无上神识领域？”
秦牧哈哈大笑，身形腾空而起，手中残剑恢复完整，剑光闪动，向太帝刺去！
他这一剑动用剑道领域！
剑道领域是他的神藏领域中的一种，此刻剑域爆发，神藏领域中的诸神各自绽放法力与道行，玄都的天道，幽都的幽都大道，元都的元都大道，再加上四极天古神与天阴、归墟等诸天古神，加持在这一剑上，让他的这一剑的威能达到极致！
太帝面无表情，看着飞来的剑光，他的确不敢动用无上神识领域，动用了便是死路一条。
秦牧已经修成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倘若他动用无上神识领域，他的领域将会第一时间化作攻击他的利器，将他困死在其中。
不过，他会的不仅仅是无上神识领域！
他的另一个身体，嫱天妃作为十天尊之一的存在，修炼的并非是神识！
自从云天尊凌天尊和月天尊将他击杀在太虚之中，他便意识到自己的神识存在着很大的弊端，因此他化作嫱天妃之后，走的道路并非是神识成道这条旧路。
事实上他走的道路与其他天尊一样，借天妃的身份，集合天下的神通道法以元气修行为主，参研先天之道，成就自身。
这条道路上，他已经是当世成就最高的十个人之一！
他的长发飘飞，如同条条大龙，迎上秦牧的剑域，剑域顿时爆发，铮铮铮，无数声钢铁交击般的脆响传来！
一根根长发被秦牧的剑域切断，从他头上脱落！
那些脱落的长发扭曲，发丝的发头突然狰狞变化，化作凶恶的黑龙，张牙舞爪扑向秦牧！
太帝更多长发飞来，如同长龙飞舞，穿插来去，犀利无比，硬撼秦牧的剑域，甚至反守为攻，丝丝长发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剑，最凶恶的龙，最犀利的矛，攻向秦牧，刺穿秦牧的剑域！
秦牧一手持剑，一手点在眉心，眉心竖眼张开，那些黑发变化的黑龙顿时又变成一根根黑发从空中跌落下去。
“不易神通？”
太帝皱眉，秦牧施展的神通是不易神通，将他的发丝变化直接打回原形！
“难道在这小子面前，任何神识神通都无法动用？”
秦牧的剑光已经攻至，来到他的面前，剑芒斩断一根根长发，便要刺入他的眉心空洞之中！
“不与你废话了！”
太帝猛然张口大吼，恐怖的声浪轰碎了空间，秦牧的剑域顿时崩碎！
崩碎的不仅仅是剑域，同样还有玄都、幽都、元都！
秦牧的神藏领域中大大小小的诸神纷纷崩裂，星空破灭，大地蒸发，地水风火喷涌，俨然一幅世界末日的征兆！
秦牧直面他的凶威，却露出笑容，手中的剑光突然散去，肉身疯狂暴涨！
他的肉身筋肉纠缠，如同一尊开天辟地的巨人，灵肉一体，神肉一体，正面对抗太帝头颅的大吼！
他的肉身表面，筋肉构建成各种符文图案，一口大钟悬浮在他的头顶，钟声震荡，造化雄奇，让崩碎的神藏领域在瞬息间恢复完整，一尊尊破灭的神祇复生！
神通第十五重天，造化蒙昧开！
他的整个神藏领域突然在一瞬间收缩，进入他的体内，大大小小的诸天神祇居住在他的肉身各窍之中！
神通第十八重天，赤明神身绝！
赤明时代，分为赤皇时代与明皇时代，一个元神造化，塑造最强大的元神，一个肉身造化，塑造最强大的肉身。
此时，明皇与赤皇的法门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牧肉身广大，站在太帝头颅面前，体魄比太帝头颅丝毫不小，只听铿锵有如金铁碰撞的脆响传来，一条条粗壮无比的手臂从秦牧的腋下钻出！
他的头颅竟然化作三个，三头六臂，嘭嘭嘭，一瞬间便是无数拳落在太帝的脸上，将太帝那庞大无比的头颅轰得向后飞起！
太帝脑中轰鸣，被打得浑浑噩噩，突然秦牧脚下一顿，一座神舟出现在他脚下，神舟横跨天空，直追而来。
彼岸神舟渡！
船头，秦牧身后重重天宫交错坐落，一座座天宫排列额组合，顷刻间化作一片天庭，金碧辉煌。
秦牧的气血一瞬间提升到极致，血光映照半边天空，让那半边天空染得猩红！
天空中无数古神的虚影浮现出来，征战杀伐，宛如龙汉时代群雄角逐，争雄天下的惨烈景象的重现！
太帝向那片血色看去，只见血色中秦牧的天庭一分为三，竟然重现龙汉时代三座天庭鼎力的情形！
“这是造化神通，竟然被他炼到这种程度！”
太帝心头大震，秦牧这一招正是神通入道的第十七重天，龙汉却相争！
龙汉却相争这一招大神通杀气盈霄，似乎是将龙汉争霸的惨烈集于一招之中，龙汉、霄汉、龙霄三大天庭角逐，争夺天帝正统，无数阴谋诡计，尽汇于一招之间！
那个时代壮阔，惨烈，有九天尊传道于世，也有天帝太初把持权柄，玩弄众生，有土伯转世化为阿丑，拖幽都而战天庭，有云、凌、月太虚斩太帝，有天尊设计诛天帝，有昊天尊阴谋算计太子邪无岐，有帝后陨落归墟，有凌天尊放逐鬼船羽林军，有龙汉吞并霄汉、龙霄……
太帝是那段岁月的亲历者，秦牧这一招给他的感觉，让他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大争之世，那个即便是称霸太古的巨头也随时可能陨落的时代！

第1318章 太古第一统治者
轰——
秦牧龙汉却相争这一招大神通，重重击在太帝的头颅上，太帝的头颅轰然撞入虚空之中，从祖庭的天空中消失。
秦牧脚下的彼岸神舟散去，身躯屹立在空中，三头看向四面八方，眉心竖眼张开，三只眼睛注视着虚空的动静。
“太帝，你不会是怕了吧？”
他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太帝的头颅穿梭一重重虚空，清晰无比的传入太帝的耳中，朗声笑道：“作为太古时代最强的帝皇，你被云天尊收拾过，被凌天尊收拾过，被昊天尊收拾过，被琅、晓、妍、祖四位天尊收拾过。你这一生，就是失败的一生，你逃吧。”
太帝的头颅从一重重虚空中掠过，面色阴沉，他能够清晰的听到秦牧的声音，也能够清晰的看到秦牧的身影。
他的头颅在变化，血肉在滋生。
他的功法是世间最强大的功法，大罗无上神识！
即便没有太初原石，他也可以强行修补肉身，不过用神识修补肉身远不如太初原石，现在他的伤势极重，神识首创更重，动用神识来修补肉身会给他留下很大的隐患。
“继续逃吧。”
秦牧的声音依旧传来：“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毕竟你这百万年一直在逃亡中度日，你甚至不敢化作男子，只敢化作女人躲在天帝的后宫中，强颜欢笑。堂堂的太帝，第一代统治宇宙洪荒的天帝，竟然化作一个女子靠在天帝的后宫与天帝的妃子争宠，卖笑求生……”
太帝面色愈发阴沉，突然一根根卷曲的头发张扬，唰唰唰洞穿虚空，将他的头颅定住。
他停顿在第二十七重虚空之中，头发四通八达如同海胆，将他定在那里，他的大罗无上神识全速运转，仅存的神识被他用来观想肉身！
没有肉身，仅凭脑袋，他自觉无法与秦牧这种神通立道的天尊抗衡，必须要用到完整的肉身。
当年龙汉初年，秦牧之所以被封为天尊，就是因为神通立道！
当年的秦牧在现在看来，神通还很青涩，但现在秦牧，已经名至实归，他的神通已经做到了立道，做到了真正的牧天尊！
这样的存在，值得尊敬，也值得太帝一战！
他的脖子下血肉滋生，很快生长出胸腔，生长出四肢。
太帝不断观想，拼尽最后的神识来铸造新的肉身。
“你化作嫱天妃，固然有所成就，但都是靠脸蛋，靠身材，靠卖笑得来的成就吧？”
秦牧的声音极为歹毒，传入他的脑海：“你隐藏了一辈子，何时才敢想个男人一样，光明正大的厮杀？难道说，你变成女人这么久，已经忘记了你是一个男人？”
太帝面色阴冷，头颅渐渐缩小，努力做到让自己的体型与正常的造物主一般无二。
秦牧不再说话。
太帝眼角跳了跳，这时候他感觉到了秦牧的目光，秦牧的目光穿过了二十七重虚空，落在他的身上，寻到他的准确位置。
太帝闭上眼睛，催动大罗无上神识，顿时第二十七重虚空中各色光芒闪耀，一尊尊神祇浮现，相继烙印在他的身体各窍之中。
这种手段，与秦牧的赤明神身绝很像，但比起秦牧，他才是正宗！
秦牧就是学了他的大罗无上神识，才能结合造化之道，炼成赤明神身绝！
不过，即便是秦牧的造化神通再强，也不可能回到太古，见到那些已经死亡的太古古神！
秦牧的身体各窍之中藏纳的古神虚影数量虽多，但只有三百六十五尊古神的大道符文是完整的，其他的古神他见都未曾见过。
因为那些古神在龙汉之前便已经死了，灭绝了！
太古之战，死掉的造物主固然极多，但死掉的古神却占了所有古神的大半，那时候，共有一千九百多尊古神！
“我被尊为太帝，可不是仅仅靠造物主的祭祀得来的，我被尊为最强肉身，也不是靠造物主祭祀得来的。而是凭着我的智慧，我的底蕴得来的！”
他猛然大吼一声，一根根长发从虚空中收回。
他屹立在第二十七重虚空，卷曲的长发被拉得笔直，披落在肩头，他的筋躯狰狞，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他袒露胸膛，这是最为完美的造物主肉身，肌肉线条有着术数的完美，带着惊人的美感，是他的骄傲。
他是史前造物主一族中的美男子，也是最为智慧最为强大的人，伯阳的沧桑，宫鋆的美艳，叔钧的豪迈，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是凭借自己的阳刚，凭借自己的力量，凭借自己的智慧与魅力，征服了史前时代的造物主，让三王臣服，让古神膜拜，成为太帝！
自从太古时代结束，他被天帝太初击败，他已经很少动用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去全力一战，全力拼搏，他习惯性的分散自己的力量，化作大鸿，化作明方雨，化作嫱天妃，用阴谋诡计去算计，去谋夺权势。
而现在，他将重现造物主的阳刚之气，阳刚之美，打垮秦牧，打垮这个毛头小子！
他静静地等候秦牧的到来。
呼——
彼岸神舟横渡虚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秦牧衣衫猎猎，站在船头，待神舟停顿，猎猎衣衫这才平静下来。
“牧天尊。”太帝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秦牧微微欠身：“太帝。”
“请！”
“请！”
太帝暴喝，筋躯中一千九百多尊古神齐齐调动力量，让他的身躯浮光掠影，将二十七重虚空碾压得不断破灭！
下一刻，他来到秦牧身前，太古时代的霸主，独一无二的帝皇，他的霸气，尽在一拳之中！
他一拳轰出！
轰！
两人拳头碰撞，两个巨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分开，向后倒跌而去，一路碾碎虚空，让虚空生雷、生电，嗞滋啦啦，咔嚓咔嚓，劈个不停！
雷电之中带着血光，那是两人的肉身肌肤炸裂迸发的血浆！
“归墟一炁生！”
秦牧怒声长啸，顿住身形，随即如同流光般向前冲去，一道归墟大渊浮现在脚下，头顶先天一炁，与大渊相连，大渊中生出一朵并蒂莲花，头顶先天一炁化作莲花倒扣，他的身形飞速旋转，三头六臂在刹那间轰出不知多少拳！
太帝怒吼，迎面冲来：“区区归墟毛神，当年在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第1319章 道果与大黑木
归墟一炁生是秦牧神通入道的第十二重天，这一招的最强大之处便在于归墟吞噬敌人的力量，脚下大渊之中的并蒂莲花晃动，便可以将对方神通中的力量吞入大渊中，化作先天一炁从头顶的莲花中落下，反哺自身。
先天一炁壮大，神通的威力则更强，给敌人造成更重的伤害。
这是他根据昊天尊在太虚魔域中的手段而开创的神通，可以说是吸收了昊天尊的智慧。
但秦牧毕竟不是昊天尊，没有天帝太初和帝后元姆的血脉，不过他对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的研究，却丝毫不逊于昊天尊，甚至还有所超越！
他得到道祖守藏阁中的大道符文，守藏阁的符文是以术数来解析古神的大道，其中便包括天帝太初的肉身中蕴藏的大道符文。
秦牧又得到了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的肉身，将这两位古神的肉身大道摸个透彻，同时又以微观术数来补全道祖的不足。
但凭这一点，昊天尊对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的理解便未必能够比得上，再加上天帝蛋壳就在他的眉心中，他甚至开始接触太初之道！
倘若是同境界交锋，都是动用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的话，昊天尊会占据血脉的优势，神通的威力会极其强横，而秦牧则占据对太初之道和归墟之道理解更深的优势，未必便会比昊天尊弱。
两人在碰撞的一瞬间，太帝便立刻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飞泻，被秦牧脚下的归墟大渊吞噬！
此消彼长之下，他肯定会越来越弱！
嘭嘭嘭！
两人的拳头如光如电，速度极快，身形移动的速度更快，在眨眼间便从虚空的这一端打到另一端！
秦牧仗着三头六臂，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顷刻间不知多少拳头倾泻而下，太帝每接他一击、中他一拳，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流逝，被对方吞噬。
他的力量顺着对方的拳头、手臂，流入身体，从双腿中流过，涌入归墟大渊。
到了归墟大渊之后，他便立刻失去对自身力量的感应，应该是被大渊吞噬炼化，变成了先天一炁。
他自从复生之后，与自己的另一个身体嫱天妃取得了联系，以无比浑厚的修为开启神藏天宫，一跃成为三十四座天宫的存在，将自己没有元气的短板补足。
然而与四天尊一战，他的天宫几乎被完全摧毁，现在这些破碎的天宫中精气疯狂流失，向秦牧体内涌去！
而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控制精气流失的手段。
轰！
他再中秦牧一招，伟岸的身躯嘭嘭嘭连续撞穿一重重虚空，从第二十七重虚空跌落到第十重虚空，眼耳口鼻不断喷血。
他抬头上望，被撞穿的虚空还没有合拢，十七重虚空的洞口，秦牧疯狂冲下，身躯旋转，无数拳头翻飞，形成无数拳头组成的庞然大物，如同最为精密的机器将他的视线塞满！
这一刻，秦牧动用了武道神通，开皇四大天师中的老农濯茶的武道元神，武道精神，在他的拳头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太帝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立刻变招，身后突然数十座破破烂烂的天宫飞腾而出，他所有天宫都被四天尊打得稀烂，一身精气不断流失。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伤势有多重，暴喝一声，但见所有天宫在这一刻崩塌！
他的气息顿时急剧衰落！
秦牧看出便宜，正欲催动归墟一炁生来夺取他的修为法力，突然崩塌的天宫中一座新的天宫冉冉升起！
秦牧心头一跳，立刻察觉到凶险，俯冲之势顿时停止，飞身后退，从尚未合拢的一重重虚空洞口中扶摇而起！
太帝那座天宫以可怕的速度重塑，天宫的气息给秦牧的感觉很是熟悉，正是神识大罗天宫！
太帝自知自己的修为所剩无几，倘若自身法力分散到其他天宫之中，肯定难以抵挡秦牧的神通吞噬，索性破灭其他天宫，集合所有天宫的能量，重塑神识大罗天宫！
只有这样，才能集中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格杀秦牧！
他的神识大罗天宫形成的一瞬间，一尊元神的虚影晃动，出现在大罗天宫的凌霄宝殿的帝座上，金刀大马危坐！
太帝的元神投影！
一股帝威冲天而起，贯穿一重重虚空，大帝坐在凌霄宝殿的宝座上，统御天下，号令群雄，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而太帝成为太古统治者长达数亿年之久，他的大帝之威甚至还在天帝太初之上！
秦牧眼角乱跳，这帝威给人一种弗能敌之感，即便是他的道心也受到影响。
太帝尽管不是完整的帝座境界，没有完整的元神，但是给他的压力却无比可怕！
他的身形爆退的同时，立刻催动神通彼岸神舟渡，以更快的速度穿过一重重虚空，轰轰两声巨响，冲入第二十九虚空中。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种神通爆发，让他在短短时间内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身体虚虚实实，让人无从攻击，让太帝的气息无从将他锁定！
“牧天尊。”
太帝抬起头来，隔着虚空仰望已经来到第二十九虚空的秦牧，他的目光穿过一重重闭合的虚空，那里，秦牧屹立在神舟船头，披风像是羽翼一般向两旁张开，将神舟罩住。
他身上的衣袍和披风不是凡物，而是云罗帝魏随风的衣物，也是一件帝袍，帝袍铺开，极为华丽，从下方往上看，星河盘绕，星斗如云。
秦牧的赤明神身绝神通让他的肉身变得无比强横，同样也身高万丈，惊人无比，彼岸神舟神通在他脚下显得颇为细小，只是能勉强容纳他的身躯。
但是太帝与他相距极远，因此向上看去只能看到秦牧站在神舟上，衣袍披风如同星云，并不比平日里大多少。
两人隔着十一重虚空，似乎各自静止不动。
“倘若以神藏天宫境界来划分，你目前的境界应该已经到了凌霄巅峰，了不起，很了不起。”
太帝的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来到第二十九虚空，两人一上一下，相距甚远，在彼此的眼中，对方的身影已经变得很是庞大。
“你没有走神藏天宫体系，而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做到这一步，这才是最让人钦佩的地方。因此……”
太帝的身形再度移动，下一刻便来到秦牧的面前：“你死在我的神识大罗天神通下，也可以自傲了！”
秦牧毛骨悚然，身形移动，脚下的神舟向更高的虚空冲去，与此同时，他的各种神通爆发。
大道起祖庭！
造化蒙昧开！
神识道先行！
各种大神通不要命般倾泻而出，迎上越来越近的神识大罗天，大罗天中，太帝的神识道花已开，道果青涩。
这一刻，秦牧看清了大罗天中的那株树。
世界树。
也即是而今的他在祖庭的领地，那株大黑木，不过是尚未被太易砍到烧掉的那株完整的大黑木！

第1320章 五矿大封印
“道境的尽头，大罗天上，便是自身的大道开出道花，在世界树上结成道果？”
秦牧来不及多想，手中的神通变化，龙汉却相争，迸发出龙汉时代的苍茫与惨烈，赤明神身绝让他的肉身元神紧密如一，灵肉一体神肉一体。
上皇人道成，开皇后天路，延康始来争，一招找大神通的威力爆发，让他仿佛在短短片刻便走过了从龙汉至今百万年的历史，经历了一代代先辈先烈的悲怆悲壮又令人荡气回肠的历史！
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即便如此，他的任何神通触碰到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便立刻溃不成军，立刻神通瓦解，威能不存。
神识大罗天可以说是秦牧见过的最完美的神通，甚至比昊天尊的先天一炁与归墟大道还要完美，还要出众，还要不可思议！
道花道果的力量，给人一种无可抗拒之感。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昊天尊的元神被困在神识大罗天神通中便无法脱身！
太帝对神识之道的理解，完全超越了昊天尊那样的存在，昊天尊的道境没有达到太帝的层次，便无法凭借自己的道行来破解，最终只能动用蛮力。而那时的昊天尊，根本没有这等力量。
“我若是被困在其中，只怕比昊天尊还要不堪，肉身元神都会被化去，化作太帝的神识之道！”
秦牧长啸，他的身形已经遁入第三十重虚空。
在第三十重虚空中，他的肉身元神都遭到了极大的压制，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虚空，基本上已经达到他的极限。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虚化，肌肤离开身体。
而在此时，随着延康始来争这一招使出，他的精气神也达到了前所未有巅峰，一次又一次突破，一再超越自身的极限！
太素忽开混沌苞！
他突然变得有些笨拙，手中的神通也变得很不利索，有些颤抖着使出第二十二重天神通。
太素忽开混沌苞，这一招使出，太素之道化作一枚圆卵，坠入神识大罗天中。
这一招神通刚刚来到大罗天内，突然圆卵迸开，太素之道喷涌而出，化作一尊神女，手掌向外一分，整个神识大罗天变得浑浊不堪。
太素之道，有形而有质，太素神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清气上浮，浊气下沉。
神识大罗天顿时运转涩滞。
秦牧身形还在不断后退，向第三十虚空的高出飘去，他现在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仿佛虚空在将他虚化，飘向更高的虚空。
他的手臂翻飞，元气化作各种大道符文，但更显笨拙。
他的印法终于结成，眉心中的竖眼张开，眼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射出，施展出道境第二十三重神通，太极衍变阴阳行！
嗡——
这一道目光射入神识大罗天中，阴阳二气围绕太素神女旋转，将道花摧毁，道果脱落，神识大罗天崩溃瓦解。
太帝的脸上露出惊骇与难以置信之色，猛地咬牙，身形接近，一掌向秦牧拍来。
秦牧的身躯继续向上空升去，接近第三十一重虚空，那一重虚空是他绝对不能到达的地方，倘若来到那里，他的肉身元神势必会被完全虚化，不复存在。
而现在，他全力对抗太帝，正到了紧要关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虚空中似乎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在托着他，让他继续上升。
这与他的神通大罗天上聚圆成有些类似，大罗天上聚圆成便是借用虚空之力，模拟大罗天，将神人虚化，变成没有厚度的一张薄纸，最终化作虚无。
而到了第三十重虚空，虚空的力量便强大到连他也难以抗衡的程度！
太帝的掌力来到他的身前，太帝并非是要击杀他，而是要将他打入第三十一重虚空中，让虚空将他磨灭！
他破去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固然让太帝震惊，但是也让太帝看出了击杀他的希望。
他的身躯已经开始变得扁平，肉身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没有厚度，不受控制的飘向更高处。
就在此时，秦牧更加笨拙的催动神通，这一式神通歪歪扭扭，根本不像是他这等神通立道的天尊所能施展出的丑陋神通。
作为神通立道的天尊，秦牧的神通一向是集大气与道的美感于一身，而这一式神通却全然没有这种大道之美！
然而却在此时嘹亮的道音响起，仿佛有亿万万众生和诸神在这一刻出现，异口同声的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太始之道。
有形无质。
神通入道第二十四重天，太始形质问青冥！
秦牧这一掌拍出，迎上太帝的手掌，两人手掌碰撞，太帝露出笑容。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凝固，笑容变成惊骇。
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变得越来越浓，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掌血肉向后剥离，构成手掌的物质仿佛变成了无数粒子，在飞速离他远去。
他的手臂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形，那些细微的粒子肉眼可见，如同迷雾向后飞去，很快蔓延到他的肩头，他的胸膛，他的另一条手臂和他的双足！
他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还在，他的身躯还是完整的，只是没有了骨骼，没有了血肉！
他脖子以下的身躯变成了只剩下形体而没有物质的透明形态！
他的元气，他的神识大罗天宫，他的七大神藏，悉数变成了有形无质的古怪状态！
只有他的头颅因为是真正的本体，并未被秦牧这一掌同化。
太帝肉身毕竟是经历了自己千锤百炼，又经历了无数造物主的膜拜炼就的至强之躯，秦牧这一招大神通固然精妙绝伦，但一时片刻间也无法将他的头颅化去。
尽管化不去他的头颅，但头颅中的元气却被化去，神识也变得不稳，变得越来越薄弱！
突然，秦牧的手掌重重一握，化作拳头，一拳轰入太帝的眉心破洞之中，这一拳磅礴大气，武道无坚不摧，将他的大脑打成一团浆糊，将他的神识轰散！
太帝的头颅从第三十虚空坠落，轰隆，砸穿了第二十九虚空，又砸穿了第二十八虚空，一重又一重的虚空被砸出一个又有一个大洞。
太帝双眼昏昧，视线朦胧，隐约看到秦牧的身躯虚化，升入第三十一重虚空。
“牧天尊还是死了，我还是活了下来……”他心中暗道。
就在此时，他看到升入第三十一重虚空的秦牧从眉心中取出一颗圆坨坨的大卵。
太帝露出迷茫之色。
轰轰轰——
他的头颅连续砸穿一重重虚空，从天而降，砸入祖庭的大地，随即滚动几周，落在一片荒原上，将四周的太古巨兽惊得四散而走。
他的头颅刚刚停止滚动，又听得轰隆轰隆的巨响从虚空深处传来，一道火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身边，无数碎石四下飞去，息壤飞上空中，在空中膨胀，化作一座座漂浮的陆地，被狂风吹向远方。
烟尘弥漫中，太帝看到不远处秦牧肉身破破烂烂，单膝触地，手掌盖在地面上。
“五矿大封印！”秦牧猛地抬头，三只眼睛大放光芒。

第1321章 炼为宝贝
太帝头颅正要挣扎着逃遁，突然四周地面浮动，一声声巨响传来，大地不断隆起，形成五道矿脉！
一道矿脉中有太初之道氤氲，一道矿脉中有阴阳二气纠缠，一道矿脉中有太素之道形质变化，一道矿脉中有太始之道山脉也化作有形无质的虚山。
只有最后那道山脉尽管隆起，却没有任何大道气息。
这五道矿脉中四道矿脉压在太帝头颅上，四种不同的大道侵入他的体内，镇压神识，在他脑海中的神识上烙印四种先天大道的封印！
太帝顿时神识被锁，再也无法调动，却哈哈笑了起来：“牧天尊，你的术数是武斗天师教的吗？这明明只有四条矿脉，你却偏偏说是五矿！”
秦牧面色一黑。
太易之道他从来没有参悟出来过，自然无法以太易之道来封印太帝。
他之所以说是五矿大封印，是因为祖庭中有五大矿脉，顺嘴而已。
突然，他闷哼一声，眼耳口鼻四下里飙血，身上一个个伤口炸开，也是四下喷血。
太帝努力挣扎，竭力汇聚自己凌乱的神识，想要破开他的封印，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嘲讽道：“牧天尊，你是把我封印了，但又能如何？你的伤势比我还重！”
秦牧脸色愈发阴沉，颤抖着翻出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药师给他炼制的灵丹。
那天晚上上一个纪元的强者入侵，药师特意炼制了一篮子灵丹，秦牧等人没有用完，篮子里还剩下一些，便被他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太帝的神识根本无法凝聚凝练，他的脑袋四下逃遁，却被被四矿封印炼得越来越小，四周传来的压力也越来越重，让他无法逃脱，犹自笑道：“姓秦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可惜的是你也杀不了我，只能镇压我。只要把你耗死了，我还是赢家！”
秦牧继续炼化药力，一言不发。
太帝笑道：“云天尊杀了我，又能如何？他死后元神还是被我丢到终极虚空，镇压在神识大罗天中。凌天尊克制我，又能如何？她还不是被我杀了只得自封在天河之中。牧天尊，你也是同样的下场。”
秦牧催化药力，镇压住伤势，这才舒了口气。
太帝的头颅已经被四矿封印炼得有笆斗大小，而四条矿脉也变得越来越小。
秦牧催动残剑，四下里切割，把地面切成一个圆盘，又打入一些太始符文，改变息壤的物质结构，将四矿封印炼成一个丈余方圆的大印。
这块宝印上是四道龙形山脉，而四道龙形山脉的中央便是太帝的头颅，像是被四龙的龙口困住的一个珠子。
当然，珠子并不圆润。
这块宝印还是太大了，秦牧试图动用自己的法力将宝印炼得小一些，然而他伤势太重，只得作罢。
让四矿封印继续炼化，宝印应该会慢慢缩小。
太帝头颅处在宝印的中央无法逃脱，哈哈笑道：“你知道我有嫱天妃的身份，还有大罗天上的神识道果烙印，你应该知道你封印我完全无用。你以为嫱天妃不会杀你？你以为我的道果烙印能放过你？你不过是我的另一个即将收割的战利品！”
秦牧整理一下衣衫，取出镜子照了照面庞，小心翼翼的洗去脸上的血迹，又检查一下伤口，确保伤口不会留下疤痕。
太帝看着他，冷笑道：“我不会直接杀了你，我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尝尽世间一切痛苦，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牧取出梳子，对着镜子梳着凌乱的头发，梳妆整齐之后，又顾镜反复打量几遍，没有挑出毛病，这才把镜子和梳子都收了。
太帝不再言语，看着秦牧漱口，把嘴里的血迹清空。
秦牧这才转身向他看来，探手扣住宝印中央的太帝头颅，太帝面色阴沉，冷冷道：“牧天尊，你确信你要这么做？”
秦牧已经扣着他的脑袋将宝印提起来，太帝怒哼一声，道：“你将我的头炼成神兵可以，但是你先把我的神识抹杀，士可杀不可辱！你抹杀了我的神识，我的尸体任由你糟蹋！”
秦牧哈哈大笑，放下宝印，太帝头颅在四矿封印中滚动一周，长发又卷了起来，冷笑道：“算你识相。牧天尊，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牧和颜悦色道：“云天尊的魂魄。只要你给我云天尊的魂魄，我便放你离去，你也不必受此屈辱。”
“不可能！”
太帝头颅断然道：“云天尊的魂魄被我送入终极虚空，受困于大罗天中，我倘若将他放出来，你又拥有他的肉身，他岂不是要复活过来？一个你，已经令人头疼，我断然不可能再把云天尊放出来！而且，我的脑袋也没有云天尊值钱！换一个条件！”
秦牧微微皱眉，思忖片刻，试探道：“太帝，你的脑袋还是很值钱的。你被尊为史前最强肉身，我听许多造物主说，即便是天帝太初的肉身也不及你。你现在肉身只剩下了这颗脑袋，保留这颗脑袋，只要你寻到太初原石，还是可以重铸肉身的。你不考虑一下？”
太帝摇头：“就算寻回太初原石，我重铸肉身，肉身始终还是比不上原来的肉身，我不可能寻到亿万造物主来祭祀我了，永远也无法回到巅峰状态。嘿嘿，若非昊天尊磨灭了我的头颅，又断我一条手臂，我岂能被四天尊伤到这种程度？”
他的这颗头颅是用太初原石观想造物而生，并非是他原本的肉身头颅。
他原来的头颅，已经在太虚之战中被昊天尊以归墟大神通磨灭炼化！
他新的头颅，是比不上原来的头颅的。
太帝继续道：“而且，就算我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我也不是最强肉身，天帝太初的肉身始终还是比我厉害一筹。”
秦牧心头微震。
天帝太初和太帝，都有着最强肉身之称，只是谁更强一些始终没有定论。
对于太帝，造物主们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对太帝的肉身却都众口一词，认为太帝的肉身才是史上最强。
而天帝太初的肉身，则是龙汉至今所有天尊公认的最强肉身。
这两尊神圣的肉身，孰强孰弱，很难判断。
而现在太帝亲口承认天帝太初的肉身更强，总算解决了一桩悬案。
“既然你不放云天尊的魂魄，那么咱们来换一换凌天尊。”
秦牧笑眯眯道：“我搭救凌天尊时，你任由我将凌天尊救走。”
太帝头颅哈哈大笑：“云天尊好歹是死的，就算被你救活，想要修炼到与十天尊抗衡的地步也需要些年头！而凌天尊被你救出之后，她的战力足以与十天尊抗衡！牧天尊，你的算盘太好，但我也不蠢！”
秦牧大怒，扣住太帝的脑袋将这面大印拎了起来，催动大印，一印打出！
“姓秦的，你折辱我，你死定了！”

第1322章 祖庭玉京
太帝的叫声中，宝印旋转飞起，宝光绽放，宝印中太帝头颅闷哼一声，他的神识不由自主的被激发，在印面上浮现出各种奇异道纹！
轰！
秦牧这一印打得山崩地裂，太帝头颅只觉自己的神识变成了这宝印中的能量，秦牧这一击没有动用自身的修为，只是催动四矿封印，是这四条矿脉把自己的能量吸收，转化为威能！
“你娘蛋的，把我炼成了宝物！”
太帝头颅破口大骂，却见秦牧要再度催动宝印，连忙道：“牧天尊，有事好商量！”
秦牧停手，将宝印召回，和颜悦色道：“道兄，云天尊和凌天尊的事情不再考虑一下？”
太帝头颅脸色阴晴不定，颓然道：“我算是栽了。不过，云天尊和凌天尊，我绝不可能交给你，但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些其他事情。”
秦牧作势要催动这面宝印，太帝连忙道：“住手！我这颗脑袋的确不值钱，只是用太初原石观想出来的，比不上云天尊的魂魄，也比不上凌天尊的性命！你就算怎么折辱我，我也不可能与你交换！咱们可以交换一些其他东西！”
秦牧收手，狐疑道：“你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太帝道兄，不是我看不起你，实不相瞒，我占据祖庭最大的宝地，坐拥十万黑山，矿产丰富，物资鼎盛！而且又与宫天尊、妍天妃有交易，说实话，你的领地中的那点产出我根本看不上眼。倘若你是拿嫱天妃的领地中的宝物来换，还是免开尊口。”
太帝头颅冷笑道：“你那片大黑山也算是宝地？说出去笑掉人大牙！牧天尊，你的大黑山是十天尊都看不入眼的地方，也就是你当成个宝贝疙瘩！我在祖庭的领地也是一处宝地，比你的大黑山好了不知多少倍，乃是煞气凝聚之地。当然，我不会与你换。”
秦牧心中微动，虚心求教道：“嫱天妃所占据的煞气凝聚之地，有什么讲究？”
太帝笑道：“无他，只是祖庭中的一座天然的斩神台而已。”
秦牧心脏剧烈跳动几下，声音沙哑道：“天然的斩神台？”
“牧天尊，你还是太年轻。”
太帝呵呵笑道：“我那块宝地是天然的斩神台，而琅轩神皇的那块宝地，则是祖庭中的天然的瑶池圣境！而除此之外，这祖庭中还有其他宝地，分别对应着四大天门，千宫万殿，甚至玉京圣城！甚至连承天门，也可以在祖庭中寻到！你意识到什么了吗？”
秦牧心神大震，失声道：“你的意思是，祖庭中有一座太古时代的天庭？”
“错了，并非是太古时代的天庭。”
太帝老神在在道：“应该说是后世的天庭，都是按照太古时代的祖庭中的宝地规格来建造的。太初和那些古神建造天庭，可以说是几乎照搬了祖庭的宝地。瑶池对应着祖庭瑶池，天门对应着祖庭的天门，而斩神台也仿造了祖庭的斩神台。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何天宫境界很重要了吧？”
秦牧脑中轰然。
天宫境界是御天尊开创的，御天尊开创天宫境界，后世的人按照天宫的七境界修炼，自然而然的便获得了强大的能力。
这种能力从何而来？
为何在天宫中每进一步，自身的力量便会有巨大的提升？
为何神祇们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一定要通过斩神台？
倘若龙汉天庭是按照祖庭的地理来布局，那么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祖庭中除了有五大太古矿脉之外，还有南天门瑶池等其他宝地，天庭便是依据这些宝地的规格所造，龙汉天庭本来便秉承着祖庭的大道！
当神祇们修炼到南天门这个境界时，便相当于在祖庭穿越南天门得道的过程，自然而然的获得了相应的力量！
秦牧定了定神，突然道：“那么太帝道兄打算与我交换的到底是什么？”
“玉京圣城的方位！”
太帝沉声道：“斩神台已经是我的领地，这个地方我是绝不会让给你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玉京圣城的位置。这玉京圣城比你那大黑山好了不知多少，你得到这处宝地，将来飞黄腾达，成为天帝也是指日可待！”
秦牧噗嗤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
太帝头颅冷冷道：“你笑什么？”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太帝，你拿我当成三岁孩童吗？告诉你，我已经十六岁了！那玉京圣城若是果真是无上宝地，你能不去占领？晓天尊、妍天妃、宫天尊能不去占领？他们也都是得到过祖庭秘密的人，知道的并不比你少。”
他嘴角上扬，淡淡道：“你应该的确是知道祖庭玉京圣城的下落，但是那里的凶险程度，只怕连天尊也难以涉足，甚至比五大矿脉的凶险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用这个消息，不过是骗我去送死而已。”
太帝头颅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你猜对了。祖庭的玉京圣城的确是一个禁地，一个禁区，当年我在位被尊为太帝时，曾经率领最为强大的古神去探索过那里，但是也知难而退。”
秦牧询问道：“你率领哪些古神？”
“天帝太初，地母元君，还有北帝玄武。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伯阳、叔钧和宫鋆，他们也各自带领其他古神三帝，一起探索那里。”
太帝又沉默片刻，道：“我们没能将那里完全探索一遍，只探索了外围，最后还是不得不退走离开了。这样吧，牧天尊，我告诉你玉京圣城的方位，再允许你进入我的斩神台一次，你放我离开。”
他循循善诱道：“你要知道，你在自己的天宫经历斩神台，得到的好处只是真正的斩神台之万一！而我那里的斩神台，就是真正的斩神台！只要你能通过我那座斩神台的历练，呵呵，个中好处……”
秦牧大为动心，踟蹰片刻，咬牙道：“你先将玉京圣城的方位给我！”
“这有何难？”
太帝直接动用神识，将玉京圣城的方位直接传到他的脑海中，道：“自从上次探索这玉京圣城失败，我们便将那里封印。你就算寻到那里，没有设下封印的古神和造物主带路，你也休想寻到玉京圣城。而且，你千万不要自己跑过去，一定要压制自己的好奇心，那里的凶险，是你不可想象！”
他越是这么说，秦牧便越是好奇，只觉心里像是住着千百个狐灵儿那样的小狐狸精，用尾巴挠自己的小心肝，挠得越来越痒。
太帝头颅露出笑容，作为神识无双的太帝，他早已将秦牧的弱点看透。不止秦牧，其他天尊的弱点，也尽在他的掌握！

第1323章 同年同月同日死
秦牧走来走去，强行将心中的好奇压下，决定不去想祖庭玉京这回事。
太帝微笑，知道越是压制，好奇心便会越重，迟早有一天秦牧便会按捺不住，肯定会屁颠屁颠的跑到祖庭玉京送死！
历史中，那些有着大成就的人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特性，那就是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对未知充满了好奇，反而会忽视自己在面对未知时是否会遇到凶险。
活下来的人，功成名就，但因此而死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太帝呵呵笑道：“牧天尊，玉京圣城的地理图我告诉你了，你现在便可以去我那领地，通过斩神台的考验！”
秦牧摇头，道：“我现在境界未到，还无法登上斩神台。”
太帝呆了呆：“你现在什么境界？”
秦牧有些心虚道：“灵胎……”
“呸！”
大印中央的太帝头颅一口神识喷了出来，怒道：“你灵胎境界？你怎么不说你是武者境界？说人话！”
秦牧迟疑一下，老老实实道：“灵胎境界中的天宫境界。天宫是我灵胎境界中的一个小境界，天宫中又分为尊神、真神、瑶台、斩神台、玉京、凌霄和帝座这七个小小境界。目前我已经是真神的巅峰了，马上就跨入瑶台境界……”
太帝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他的话中蕴藏的讯息，过了良久，这才晃了晃头，试探道：“以道境来分，你是道境多少重天？”
“道境二十四重天。”
秦牧道：“不过我的道境好像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我的道境似乎是更强一些……”
太帝眼角抖了抖，道境二十四重天，实力应该是对等天宫境界中的玉京境界。但这次秦牧与他争斗，他虽然没有元神，但境界却到了帝座境界！
以他的战力，哪怕是没有元神，真实战力也不会比帝座境界的存在逊色多少，然而与秦牧一战却被秦牧打得丢盔弃甲，甚至连自己最为强大的神通也被秦牧破去！
要知道，他从太古走到现在，还无人能够破解他的神识大罗天神通！
这神通，是蕴藏的道果道花的神通，而秦牧是第一个破去他神通的人！
即便是昊天尊，也没能破去他的神通！
“你的境界有点古怪，古怪……”
太帝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秦牧到底强大在何处，只好将秦牧强大的原因归结在他同时修炼天宫天庭又修炼道境上。
“你我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么牧天尊，你现在可以解开封印，放我出来了。”
太帝笑道：“你放心，作为太古时代的帝皇，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失信。”
秦牧迟疑一下。
太帝狐疑，冷笑道：“难道你要失信？牧天尊别忘记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便是嫱天妃！而且，我也可以调动终极虚空的神识大罗天烙印，将你轰杀！不要逼我鱼死网破。”
秦牧连忙笑道：“道兄多虑了！道兄你忘记了吗？咱们还是把兄弟哩！当年说好的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怎么会食言？”
太帝面黑如铁，提起这事便一肚子窝火，冷笑道：“当年我是以大鸿的身份与你结拜，不作数的。”
“对了大哥，你知道吗？三哥罗霄已经死了，小弟一直在琢磨着要送大哥和二哥去陪他。”
秦牧扼腕兴嗟，激动得脸色发红，哽咽道：“弄死两位兄长去陪三哥，一直是小弟的夙愿！三哥已经走了八十万年了……”
“你少废话！”
太帝大怒，喝道：“你放不放我？”
秦牧正色道：“兄长息怒。你说你不会失信，我也说我不会失信，天帝太初也说他不会失信，但是你我三人都是失信之人。我们四人当年发誓同年同月同日死，三哥走了八十万年我们三人却还都好端端的，没有一个人陪他去死。所以，我是信不过大哥的。”
太帝正要发作，秦牧连忙道：“我的意思是，等到我去了斩神台，那时再释放大哥。你我亲兄弟明算账……”
“别叫我大哥！”太帝恶狠狠道。
秦牧改口，笑道：“兄长……”
“呸！”
秦牧被他喷了满脸的神识，不以为意，神识唾面自干，道：“道兄息怒。你我都不是守信之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倘若我放了你，你突然反悔，我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太帝面色阴沉，过了片刻，冷笑道：“我可以等你去斩神台，但是这段时间内，你不能把我当成宝物催动起来与他人动手。太帝的脸面，决不能丢！”
秦牧连连点头，笑道：“我明白兄长的想法……”
“另一件事，便是别叫我兄长，也不许叫我大哥！”
秦牧笑道：“咱们毕竟结拜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件事也不许再提！”
……
秦牧想了想，把竖眼秦字大陆中的各种收藏送到灵胎神藏之中，这才把宝印收入自己的眉心，毕竟他的秦字大陆中还藏有许多宝物，这些宝物有些是见不得光的，比如上一个纪元强者的神弓，以及元姆夫人的肉身。
灵胎神藏也在眉心处，但是与秦字大陆并没有交集，日常的时候，太始之卵便是放在灵胎神藏的太始矿脉中。
宝印中，太帝的头颅四下张望，突然瞥见秦牧竖眼的眼瞳，那面嵌在秦字大陆中央的太极原石，连忙鼓荡着神识，勉强带着宝印飞起，气喘吁吁的向太极原石飞去。
他刚刚飞到跟前，正要细细打量这块原石，秦牧顿觉不妙，立刻将他从秦字大陆中抓出，和颜悦色道：“太帝道兄，我这里有点小秘密不希望被道兄知晓，还是为难道兄一下，我背着你走便是。”说罢，取出一根金绳，将大印捆在自己背后。
太帝的脑袋朝外，面朝下，只能看到他的后脚跟，冷笑道：“牧天尊，你尽管出手及时，但还是被我看出关键。那块石头是与太初原石一样的神石，相同的档次，都是从古老的矿脉中挖掘出来的原石！”
秦牧向大黑木方向而去，似笑非笑道：“太帝的见识的确惊人。不过我这块原石与你那块太初原石不同，我这块原石是矿区主人主动送给我，你却是抢夺太初的。你与太初结下深仇大恨，而我与矿区主人却是知己知音！”
太帝哈哈大笑：“原石对那矿区中的古神是何等重要？岂会送你？肯定是你勒索，迫使他不得不给你。牧天尊，你怕不是对交情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吧？那古神对你绝没有交情可言，反倒是算计你。”
秦牧迟疑一下，摇了摇头，诚挚道：“我还是相信人性本善。”
太帝气极而笑：“这种话从你这面善心黑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对人性本善的讽刺！不提这回事，我从你眼瞳中察觉到太初的气息，那么盗走太初蛋壳的，便是你罢？”
“你莫要血口喷人！”
秦牧脸色涨红，结结巴巴道：“血口喷人……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有辱斯文！血口喷……”
太帝冷笑不已，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地面一条根须悄然无息的钻出，太帝心头微动：“地母元君？”
地母元君的根须延伸得越来越长，轻轻触碰那块被秦牧背在身后的宝印，试图将宝印上的封印解开。
太帝头颅目光闪烁，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说不得地母元君会是我的解铃人。地母受创极重，又四面楚歌，没有朋友。她想与我联手……当年我与她虽有恩怨，但联手也不是不可以……”

第1324章 物归原主
秦牧恍若无觉，脚步却是极快，很快行走千里，地母元君的根须延伸到百里的距离便立刻有新的根须从他们身后钻出，原来的根须则飞速收回。
如此一路行进数十万里，地母元君还是没能解开宝印上的四矿封印！
太帝目光闪动：“地母还是不行，根本破不开秦牧这厮的封印！”
突然，数十条根须轻轻一卷，将宝印卷住，硬生生从秦牧背上撕扯下来。
这面宝印坠地，随即消失，被扯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秦牧舒展一下懒腰，头也不回，继续前行。
过了片刻，宝印从数万里外的地面浮现出来，与宝印一起浮现的是无数粗大的根须，但见四周群山迅速恢复青绿，无数树木疯狂生长，花草绿意盎然，花开烂漫。
一条条根须在空中飞舞，化作一座祭坛，地母元君从祭坛中冉冉升起，向祭坛中心的宝印稽首道：“太帝陛下，元君有礼了。”
太帝轻轻点了点头，淡然道：“元君不必多礼，起来吧。”
地母元君直起腰身，笑道：“那小子的封印极为古怪，我无法做到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破除封印，因此只能将太帝陛下抢来，还望陛下恕罪。”
太古时代，太帝统治宇宙乾坤，尽管残暴无比，但所有古神都是他名下的臣子，因此地母元君遵循古制，依旧称他为陛下。
当然，当年太古时代的血锈战役，地母也追随天帝太初出手，在铲除造物主和除掉太帝的战役中发挥了很大的力量。
太帝沉声道：“元君，你为何没有直接除掉牧天尊？反而偷偷摸摸，将宝印盗走？以你的实力，直接痛下杀手，他定然不是你的对手。”
地母元君打量这块宝印，突然打个冷战，眼中露出惊恐之色：“牧天尊背后有人。在混沌海上，他背后的存在一击逼退四大天尊！那位存在之可怕，远在十天尊之上！我担心那位存在没有走远，因此不敢对他动手。”
“一举逼退四天尊？”
太帝面色凝重，喃喃道：“四天尊被我重伤，他们的实力不如全盛状态，能够逼退他们，我巅峰时期也可以办到，天帝太初巅峰时期，也可以办到……何时祖庭中有这样一位存在？难道是鸿天尊……”
对于鸿天尊，他一直都很忌惮。
鸿天尊的身份是大鸿，当年太帝借生大鸿，以大鸿的名头行走世间，因为云、凌、月在太虚暗算了他的本体，他盛怒之下准备去灭霄汉天庭，却在霄汉天庭遇到秦牧的堵截。
两人在天河上一战，秦牧遭到重创，而大鸿也被秦牧重伤，两人各自退去，大鸿在逃亡途中遭遇了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将大鸿体内太帝的神识完全抹杀！
后来，太帝化作明方雨，但他并未揭破大鸿的身份。
因为留着这个可怕的对手，他可以让其他天尊怀疑鸿天尊便是太帝，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事实上，鸿天尊也的确屡次为他挡刀，甚至连宫天尊都打过鸿天尊不知多少次！
地母元君先前只是用根须出手破解秦牧的四矿封印，现在则是全力出手！
她的实力强大，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便恢复到堪比小天庭的强者！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无论她施展出多么强大的神通，无论她如何破解宝印上的四矿封印，这封印始终无法解开！
非但无法解开，甚至她的任何攻击，都无法作用在宝印上！
哪怕她动用一切力量攻击这块宝印，也没有半点威能落在宝印上！
她的任何神通都会从宝印中穿过，没有触及宝印分毫！
过了良久，地母元君额头冷汗滚滚，呼呼喘着粗气。
太帝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她，突然道：“元君，够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你投靠我，可行。我在十天尊中另有身份，可以庇护你，保你性命。”
地母元君面色微红，躬身道：“谢陛下开恩。这封印……”
“这封印别说你解不开，就算我亲自出手也无法解开。”
太帝淡漠道：“十天尊中，也无一人能够解开他的封印！他的封印，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认知，属于未知，即便是我也只能看懂其中一道封印中的一半知识。天帝或许可以看懂另一半，但是他不会与我联手破解封印。”
地母元君吓了一跳，失声道：“牧天尊竟然这么厉害？”
“他只是修为弱一些罢了。”
太帝淡淡道：“他的修为若是提升到昊天尊那等层次，嘿嘿，就算与巅峰时期的我和太初争夺天下，他也不会落在下风。天盟的五大元老盟主，云、凌、月、秦、牧，云死凌消，月伤秦隐，只剩下牧天尊。他的神通，的确当得起盟主之称。难怪上次天盟议会，都想让他到场……”
地母元君心头大震，想起秦牧的当年，便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当年的秦牧只是被公孙嬿引领着，带入地母元君的地宫，在她的地宫中东张西望的土包子，没有什么眼界见识。
而现在，竟然连太帝也说秦牧不容小觑，俨然把秦牧当成真正的对手！
要知道，除了太初之外，太帝从未把其他人当成对手过，即便是地母元君也没有这个资格！
地母元君迟疑一下，试探道：“陛下，那么现在……”
太帝面无表情道：“现在，把我送回去。”
地母元君吓了一跳。
太帝冷哼一声：“不要把我送回原地，你直接把我送到大黑木那里，在那里等他。”
地母元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失声道：“陛下，你好不容易才……”
“地母，你被煞气蒙蔽了智慧，变得有些智慧不明，很是危险。”
太帝冷笑道：“你现在根本不应该留在祖庭，而是立刻离开祖庭去寻大梵天，借他的佛法炼化煞气，否则必死无疑。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皆为利往。我与牧天尊都不是讲信用的人，但是有一个原则我们很像，那就是利和则和，利分则分。他要借用我的领地，那么便不会害我。好了，把我送到大黑木旁边等他！”
秦牧一路上闲庭信步，欣赏祖庭的盛景，而今的祖庭比他当年头一次来到这里时好了太多，处处圣地，鸟语花香，巨兽徜徉，令人赏心悦目。
不知不觉间，他终于来到十万黑山前，只见一面大印立在前方。
秦牧走上前去，笑道：“大哥久等了。”
太帝冷哼一声：“叫我太帝。”
秦牧微微一笑，将他背了起来，走入十万黑山。
前方一个大头少年快步走来，远远笑道：“牧天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有件事你只怕还不知道，太帝那混账小兔崽子与四天尊打起来了，被打得那个惨啊……分尸了，胳膊腿儿从天上往下掉，大快人心……你背着什么东西？”

第1325章 葬送造物主的罪人
宝印的背面，太帝心头一跳：“这个声音……糟糕！那个老混账还活着！”
他急忙催动神识，企图制造出一个幻境，用来蒙蔽叔钧的神识。
不过秦牧的四矿大封印实在太强，他能够动用的神识着实有限，而且他并非是神识幻境上的大行家，宫鋆才是。
太帝暗暗叫苦，叔钧除了是他的老对头之外，论辈分还是他的叔父。
当年的太古三王，伯阳神王最为稳重，内敛，没有与他争夺太帝之位，宫鋆神王虽然很想争，但是没有争过他，最后索性嫁给他。
宫鋆是没能成为太帝，那就成为太帝的女人，曲线统治天下。
而叔钧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叔钧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服软过，一直争，一直打，又仗着自己是叔父的辈分，对太帝从来没有好脸色！
太古时代，最让太帝头疼的便是他。
倘若他这次看到太帝只剩下头颅，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然而叔钧已经来到秦牧身边，大脑袋探过来，向秦牧身后的宝印打量，笑道：“你又从哪里抢来一件宝物？你应该去捡太帝的尸体，我便去捡了，可惜去晚了，什么都没捡到……居余氏！”
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目光落在宝印背面被四条山脉封印住的那颗头颅上便无法移开，脸上的表情凝固，过了片刻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太帝！”
太帝暗叹一口气，冷笑道：“叔钧，你还活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狗娘养的！”
叔钧勃然大怒，厉声道：“毁灭我造物主一族的败类！天可怜见，你也有今日，你狗娘养的，害死了我造物主一族！所有人都死了，你狗娘养的怎么不死？你狗……”
“住口！”
太帝勃然大怒，根根卷发竖起，太古大帝的威严不可一世，气得声音发抖：“你只是王，而我是帝，你嘴巴给我干净点……”
“你狗娘养的太帝！”
大头少年上前，打算厮并他，怒道：“没有造物主一族，你算个屁的帝？所有族人都因你而死！”
宝印被他扯下来，太帝在宝印中只能挨打，无法反抗，气急败坏道：“牧天尊，你给我拦住他！”
秦牧没有阻止，太帝怒不可遏，叫道：“叔钧，你也有脸把造物主灭绝一事归罪在我头上？当年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被逐出祖庭时，势力已经不如古神，还不是你力主求战？我那时已经丧失了权力，无法统帅造物主各族的大军！他们各族保举你为统帅，那时候你才是太帝！我已经是丧家之犬了，没权力了！”
叔钧按着他的脑袋痛殴，打得太帝鼻青脸肿。
太帝反抗不得，嘿嘿笑道：“伯阳那时已经死了，我被打碎了太初原石后放逐了，宫鋆也被天帝太初暗杀了，三王之中只剩下了你，你是造物主一族最后的太帝！你做了什么？”
叔钧闻言，怒不可遏，按住他的头死命锤打，口中呼呼喘着粗气。
“那时候，你应该率领着各族逃亡，寻找太虚，或者另建一个太虚！然而你呢？你担任主帅，率领各族与太初等古神决战！你们决战的地点，就是血锈地带啊！”
太帝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叫道：“造物主一族最后的精锐，是被你打光的，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我们的种族，就是因为你才灭绝的！你有脸叫我狗娘养的？你才是狗娘养的！”
叔钧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再也没有了力气去痛打太帝。
大头少年脸上满是颓唐，暮气沉沉，突然捂住脸呜呜大哭起来。
太帝的脸被他打得不成人形，冷冷道：“你一直梦想着击败我，梦想着你来做太帝，在种族最危难的时候，你的确做到了。各族的族长，长老，保举你，让你登上了太帝的宝座。他们期望你能力挽狂澜，期望你能带领族人反败为胜，你做到了吗？”
叔钧扑在地上大哭，身体不断抽搐。
太帝继续打击他，声音冰冷：“你没有做到。你带着各族的族长，长老，用造物主一族最后的财富，在星空中布置无数座祭坛，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祭祀，用所有造物主的神识创造出一尊尊古神。你重塑天公，重塑土伯，重塑诸天神圣！”
“你将各族数十亿年祭祀的圣物取出来，那些强大的圣物是各族的庇护者，祂们是何等强大？你自信满满，觉得可以与古神一战。那一战，连我都没有想到竟会是如此壮烈。”
“连绵亿万万里的星空被打得粉碎，无数用息壤制造的大陆化作齑粉，造物主各族的祭祀而生圣物一个接着一个破碎，死亡。”
“无数族人死在那一战中，他们用血将那片星空染成了血锈的颜色。嘿嘿，他们都死了，死在你领导的血锈战役之中！你的泰菩也死在那里吧？泰菩是追随你长大的，这头巨兽对你忠心耿耿，它像是你的孩子一样仰慕你，崇拜你，它战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否觉得你错了？”
太帝冷冷的看着在地上因为哭得太狠而身体扭曲的叔钧，继续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人都说是我灭绝了造物主一族，我是罪人，然而倘若换作是我领导族人，我便绝不会选择血锈地带进行决战。我是造物主一族的罪人，但我的罪过没有你大。你才是造成造物主一族灭绝的罪人！我替你背了太多罪！”
叔钧四肢撑着地面，努力的想要爬起来，然而却爬不起来，反而哇哇的呕吐起来，却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只吐出一口口胆水。
“罪人！”太帝冷冰冰道。
叔钧彻底没了力气，趴在地上，目光中没有一丝生气。
秦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有叔钧像是一条死鱼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在太虚的彼岸虚空中，那里的造物主一族其实对叔钧并不上心，即便是阆涴神王也对叔钧神王漠不关心。
当年，秦牧还觉得有些不解，自己只是外族人，却可以成为彼岸造物主的圣婴，而作为太古三王之一的叔钧，却没有得到彼岸造物主的尊重。
现在，他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过了片刻，秦牧将叔钧搀扶起来，叔钧像是苍老了许多，有气无力的推开他的手，没有去看他，像是无颜再见他，转过身蹒跚着向外十万黑山外走去。
叔钧像是一匹受伤的老狼，走路时一瘸一拐，渐行渐远。
太帝的确厉害，即便是只剩下一颗脑袋，而且被秦牧封印，他也能够准确的捕捉到每一个人的弱点，将其道心击溃，将其道心瓦解！
现在的叔钧，被他打击得了无生趣，倘若叔钧就这样走了，大概会彻底自暴自弃，最终选择默默的死在哪处偏僻的角落里。
“叔钧！”
秦牧唤住了他，面色平静道：“你还是造物主吗？”
叔钧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是造物主一族的圣婴，我需要一位敢作敢当的神王。”

第1326章 豢人者终被豢之
秦牧走到他的跟前，解下衣袍披在他的肩头，笑道：“我也需要一位敢于拼搏厮杀，甚至敢于为造物主一族献出性命的勇士。留下来吧，太古时代已经过去了，造物主还有未来。”
叔钧看着他，目光有些茫然，喃喃道：“牧天尊，你并非是真正的造物主……”
秦牧爽朗笑道：“任何不畏艰险，敢于改天换地，敢于创造新事物，遇山开山，逢河搭桥的人，都是造物主。叔钧，而今的延康，而今的人族，与造物主有什么区别？”
叔钧心灵大受触动，跟着他折返回来。
宝印中，太帝冷笑道：“叔钧，造物主一族的罪人，你已经祸害了自己的种族，你还要祸害人族吗？”
他哈哈大笑：“太古时代，你面对我时就是一个失败者，你面对古神时也是一个失败者，你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你将来还会是个失败者！”
叔钧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秦牧悠然道：“太帝，真正将太古造物主送上灭绝这条路的，其实是你。换做任何人面对当年的局面，都无法改变结局。我欣赏叔钧的是，他没有像你一样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来继续战斗下去。他有担当，而你没有。”
太帝微微一笑：“活下来，就是胜利者。牧天尊，你什么都不懂！”
秦牧放声大笑，元气将这块宝印卷起，送到叔钧手中，道：“你们是叔侄，你们好生叙旧，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叔钧抱着这块宝印，目光又落在被困的太帝头颅上。
太帝脸色微变，冷笑道：“叔钧，你刚才打过我了，现在我们应该两清了吧？你要知道，你也是罪人，你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我，更没有资格折辱我……牧天尊！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把我当成宝物，也不会折辱我！”
秦牧回头，笑道：“我何曾折辱你？不过，你叔叔要折辱你的话，我也不便阻拦。”
太帝大怒，暴跳如雷，只是跳不出那块宝印。
秦牧来到十万黑山的外围，只见延康的神人们正在试着开采另一条矿脉，不禁摇了摇头：“延康的家伙跟谁学的这么邪气？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他来到矿区边，询问一番，一位神人连忙道：“我们只是开采外围的矿脉，里面的史前神兵是万万不敢动的。瞎老爷精明，已经给我们画好了可以开采的区域，避开矿脉中心的神兵。哑巴老爷说，等我们把外围开采出来，留着中心地带让国师前去送死。”
秦牧很是满意，笑道：“还是瞎爷爷和哑巴爷爷了解我，当然我不是要去送死，而是我有十足的把握降服那些史前神兵！”
他嘱咐一番，却见初祖人皇等人率领着江云间等年轻一辈从外面赶了回来，这些年轻人捕获了几头太古巨兽来做坐骑，骑在巨兽身上喜气洋洋，很是威风。
“或许延康可以弄一支巨兽大军……”
秦牧盘算一下，去见龙麒麟和烟儿，取出那枚虚空兽卵，道：“太虚中的虚空兽未必还活着，这枚卵有可能是最后的虚空兽，倘若孵化，便是一头母兽！你们一定要小心保护，不要灭绝了。”
龙麒麟大喜过望，连忙把兽卵收了，烟儿抢了过去，笑道：“我上次给那个圆坨坨的大圆卵搭的鸟巢还在，正好可以孵化这枚虚空兽卵！”
秦牧目送她急匆匆的离去，又看了看龙麒麟，道：“龙胖，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呢？”
龙麒麟慌忙献宝，引领着秦牧来到十万黑山的中心，那里已经搭建起了一座座宫殿，有着各种封印封禁。
龙麒麟来到一座宫殿前，开启封印封禁，推开门户，笑道：“教主请看！”
秦牧走入殿中，不由目光呆滞，只见这座大殿中各色宝光晃花人眼，一堆堆产自各个矿脉的神金神料堆积如山，各种神金神料分门别类，归类齐整！
他走在这些宝物之间，还看到还有十几个坛子，坛子里放着的应该是鸿蒙元液，元液的气息难以遮掩，散发了出来，让旁边的神金神料显得无比润泽。
他又看到了产自太始矿脉的太始神石，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有二百多块！
随即他的目光又被太素神石吸引过去，太素神石的产量较多，约有三百多块！
最多的还是太极神石，堆积如山！
龙麒麟站在太极神石前方，得意洋洋，尾巴竖起，如同长满鳞片的旗杆！
秦牧哭笑不得，道：“龙胖，这些太极神石都是假的，没有一块是真的。”
龙麒麟呆了呆，急忙转过身去查看，不过这些神石的确与真正的太极神石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琅轩神皇的占据的矿脉是一条假太极矿脉，真矿脉你也见过。”
秦牧走上前去，捏起一块太极神石，心念微动，太极神石突然化作一缕阴阳二气消散：“这是太极矿脉中的古神弄出来的障眼法，用来骗骗琅轩神皇倒也罢了，骗不了我。”
龙麒麟瞠目结舌。
秦牧笑道：“你抢到的东西里面，价值最高还是太始神石和太素神石。不过以后没有必要这么做了，我与宫天尊有点旧情，可以从她那里分到一成的太素神石，又与妍天妃有过协定，从她那里弄来了矿脉的五成神石。今后她们会主动送到我这里来。”
龙麒麟垂头丧气，竖起的尾巴慢慢垂下。
秦牧笑道：“不过，你也解决了我一个很大的难题。我亲自去抢宫天尊的矿脉，肯定是拉不下脸的。你去替我抢了，而且宫天尊知道虚空兽是被太帝所控制，栽赃嫁祸给太帝，一举两得！”
龙麒麟又自得意起来，垂下的尾巴慢慢竖起。
秦牧赞道：“尤其是你洗劫了琅轩神皇的太古瑶池的产出，这一点让我很是欣慰。琅轩这厮，总是不给我好脸色看，阴阳怪气，屡屡与我作对。你做得很好！”
龙麒麟尾巴竖得笔直，呼呼舞动两下。
秦牧继续道：“只有一点做的不好，鸿天尊是天公，他占据的大泽是天河的源头，他的矿产你便不用抢了。你可以瞒得过其他天尊，但是瞒不过喜欢偷窥的天公，他肯定知道是你做的，但是碍于我的面子，没有揭破你。”
龙麒麟的尾巴再度垂下。
秦牧很是满意，将太素神石和太始神石收起，放在自己的神藏之中，心道：“这豢人经果然神妙莫测，连龙胖自己都抵挡不住。不过龙胖的确立了大功……”
“龙胖，我打算回延康去寻月天尊，为她治疗伤势，你要与我一起回去吗？”秦牧问道。
龙麒麟迟疑一下，摇头道：“这里很好，我还是留在这里，毕竟虚空兽还要孵化。倘若母兽孵化出来，烟儿一个人肯定降不住。”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烟儿多半也看过龙胖的豢人经，已经被豢得死死的，无法逃脱。”
他寻到药师，药师沉吟道：“给天尊疗伤？我还没有试过……天尊的道伤是否能够以医道来治愈，的确是个很大的挑战……你等我三五日，我寻一些药材！”
秦牧等候几日，药师终于准备妥当，道：“可以出发，给月天尊疗伤了。”
秦牧很是期待：“药师爷爷有没有把握？”
“十足的把握没有。”
药师淡淡道：“治疗天尊的道伤对我来说也是头一次，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大考验。我需要亲自看到月天尊的伤口，才能有所决断。我这次寻到了祖庭中的许多剧毒之物，或许可以在月天尊身上试一试。”
秦牧脸色微变。
药师自信满满，哈哈笑道：“放心放心，我自有分寸。我又不像你是个半吊子郎中，我每次下药都很有把握的！”
秦牧想起自己的遭遇，连打几个冷战。

第1327章 一成把握
“药师爷爷若是不行的话，还有太始。只要太始能将月天尊身上的道伤化去，那么治愈她肉身肌体损伤，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秦牧自我安慰一番，尽管药师的表现总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但药师毕竟是天底下最强的医道圣手，而且除了在秦牧身上试验新药屡屡失败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恶行。
秦牧整理行装，准备启程，他去寻叔钧，叔钧却带着宝印中的太帝头颅离开了大黑山，不知去了哪里，初祖人皇率领着诸多人皇也准备出门，诸多人皇齐刷刷向秦牧看来，都露出了敌视的目光。
“听说附近出现了一只泰菩巨兽，这种巨兽极为罕见，当年是太古三王的坐骑，我们打算去降服那只泰菩。”
初祖向秦牧道：“牧儿，你要一起去么？”
齐康、意山等人皇眼中的敌视之意更浓，纷纷道：“初祖，为什么叫上他？有他在，泰菩还有我们的份儿？”
“等我们降服泰菩，回来每个人都骑一遭，痛打秦人皇！”
秦牧哈哈大笑，向众人挥了挥手，转过脸来面色便变得无比阴沉，把药师吓了一跳。
“降服泰菩便想打我？历代祖师，你们还是太年轻！”
他们登上延康的快船，驶出十万黑山，他们前脚刚走，虚生花和蓝御田便率领着三千神人与巨兽来到了所谓的圣山。
虚生花和蓝御田以及三千神人、百十头巨兽站在外围，看着这黑黝黝的十万大黑山，皆是半晌无语。
“那个叫太易的老头是骗子。”虚生花喃喃道。
蓝御田连连点头。
龙麒麟和烟儿慌忙迎出来，见到他们，不禁大喜，又有些惋惜，烟儿笑道：“教主前脚刚走，你们后脚便到。倘若你们早来一段时间，便能遇到他们了！”
蓝御田张嘴，适时的接住她的投食，诧异道：“我哥走了？”
龙麒麟点头，悄声道：“幸好你们没有遇到教主，否则他又要骗你们去挖矿，而且还不给工钱。”
蓝御田小声道：“管饭么？”
“管饭？你想多了！”
龙麒麟撇嘴道：“饭菜自理，我的饭菜都是烟儿给做的。”
众人涌入大黑山，蓝御田踟蹰一下，道：“我还打算向我哥讨几座山头，他而今走了……”
龙麒麟眼睛顿时雪亮，笑道：“这里的山头多得是，占都占不完！你们看上哪些山头，自己去那里便是，不过宫殿房子须得自己搭建。我这里有一块太初神石，可以借给你们用来观想房舍宫殿。”
虚生花笑道：“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搭建更好。既然住了教主的地方，替他挖挖矿出出力也是应该的。”
龙麒麟犹豫片刻，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大黑山有时候晚上会出现裂开的情形，而且里面还会向外爬出可怕的史前纪元的强者。
“他们经历一晚，便都会明白了。”
龙麒麟心道：“到了第二天，太易会现身跟他们解释，然后让他们修补大黑山。”
话虽如此，龙麒麟还是语重心长道：“你们到了夜里一定要当心，这十万黑……十万圣山什么都好，就是一到晚上便不能走出黑山，黑暗中有大恐怖。”
虚生花诧异道：“天黑别出门？这里倒像是从前的大墟。”
龙麒麟心道：“比大墟恐怖十万倍不止！天可怜见，教主总算骗来两个聪明人守护这片领地了，先前这里只有我这一个聪明人主持大局，与十天尊那等存在抗衡，还是有些势单力薄……”
他的尾巴唰的一声翘起，呼呼抖了抖，心中得意洋洋：“我竟然与十天尊那等穷凶极恶之辈抗衡了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能夺走十万圣山，我真了得！”
延康的快船速度虽然不慢，但毕竟没有月天尊的灯笼迅捷，秦牧和药师花费了月余时间才从十万圣山飞到天之裂痕处。
这月余时间，药师一直在船上思考着各种灵丹妙药，时而托腮苦思冥想，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又罗列各种灵药的详细构成，时而又以元气化作各种灵药中蕴藏的道纹，掐断一个个道纹来拼凑新的道纹。
他虽然表面上自信满满，此去给月天尊疗伤不过是手到擒来，但是实际上他心底的压力也很大。
毕竟，他还是头一次接触到天尊，而且要治愈的是天尊的道伤，这是他医道大成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最棘手的一次！
秦牧则在船上整理太始神石，将一块块太始神石埋在自己灵胎神藏的太始矿脉中。
太始之卵则从祭坛上的窝窝里跳出来，蹦蹦跳跳，指点他埋藏每一块神石的准确方位。
秦牧像是勤劳的小松鼠，在他的指挥下，将神石处理妥当，随即又取出太素神石，打算将太素神石也埋在太素矿脉中。
等到他埋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醒悟：“太素神女已经出世，而且与我有仇，我埋这些神石做什么？她又不可能回到卵中在我的灵胎中孵化！”
他挖出一块神石，取出太素蛋壳，就着蛋壳边缘仰头喝了一口蛋液，立刻开始借助太素神石炼化太素元液。
突然，正在苦思冥想的药师睁开眼睛，鼻头嗅了嗅：“好香！这是什么药材？”
秦牧炼化太素元液，道：“这是有求必应的太素之卵中的蛋液，不是药材。”
“天下任何东西都可以入药，更别说卵中古神了。”
药师目光闪动：“你取来一点蛋液给我，我看看能否入药！”
秦牧取出一点蛋液，有些心疼，道：“这是太素之卵的蛋液，天下无双，用一点便少一点，药师爷爷一定要仔细着点儿。倘若不能入药，你还给我，我吃了……”
“你胡吃海塞，不过是暴殄天物，落在我手里才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药师冷笑，仔仔细细的观察太素元液，口中喃喃有词，他又以元气化作各种灵药奇异的道纹，先前他试图拼接不同的道纹，然而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的取来一丝元液，心念微动，太素元液竟然随着他的心意变化，缓缓化作奇异的道纹，将一处处灵药的道纹连接起来。
药师突然落泪，却哈哈大笑，仰起头任由泪水从双颊滑落：“我的道，成了——”
秦牧正在捧着蛋壳喝元液，像是捧着一个大的不像话的饭碗喝粥，见此一幕，心中很是欢喜，急忙放下蛋壳，问道：“药师爷爷有多少把握治愈月天尊？”
药师站起身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有一种宗师气魄，竖起一根手指道：“一成！”

第1328章 医之道
秦牧低头，又取出几块太素神石加紧炼化，参悟其中的太素之道。
药师也没有放在心上，反倒兴致勃勃的在船上开炉炼制灵丹，每炼出一炉灵丹，药师便自己张口服下。
秦牧与他互不干涉，你修炼你的，我修炼我的，过了两日，突然药师身后浮现出医道天宫，他的元神竟然凌空虚渡，跨越瑶池，直奔斩神台而去。
秦牧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药师也丝毫没有声张，继续炼丹吃丹，又过了三五日，药师身后再度浮现出医道天宫，他的元神竟然来到了斩神台，登上斩神台！
秦牧终于被他惊动，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药师收了天宫，依旧专心致志的炼制灵丹，再过六七日，秦牧骇然的发现药师的元神修为实力暴增，竟然来到了天宫的斩神台上！
在他心惊肉跳的注视下，药师的元神竟然站上了斩神台，经受两道煞气的磨砺，存活下来！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却偏偏在他眼前发生了！
药师在短短时间内便修炼到斩神台境界，并且度过斩神之难！
要知道，现在残老村修为境界最高的是村长和屠夫，但是村长和屠夫也未必修炼到斩神台境界！
而作为残老村修为境界垫底的存在，药师一直以修为稀烂而著称，是残老村中手段最歹毒，又最容易被人干掉的人物。
而现在，只怕他的修为境界一跃成为残老村第一！
药师修成斩神台境界之后，没有继续炼制灵丹，而是静下心来思索片刻，道：“牧儿，你知道多少种帝座功法？”
秦牧也顾不得炼化太素元液，立刻将自己的十八座天宫展现出来，一一为他讲解，药师坐在船舱中细细倾听。
秦牧乃是修炼的大行家，对于自己修炼的各种帝座功法都有不凡的领悟，他亲自施法示范，可以说相当于一位天尊亲自为药师讲解自己的心得领悟，自然是异彩纷呈，是难得的盛事！
药师不断询问，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秦牧一一为他解答。
过了许久，药师弄明白了剑天宫，让秦牧把剑天宫的道纹和天宫架构细致的描绘给他听，秦牧细细讲解。
药师沉吟良久，又埋头炼制灵丹，带到灵丹即将炼成时，他又取来一丝太素元液投入丹炉之中。
待到丹炉打开，里面飞出一枚灵丹，药师手掌轻轻旋转，灵丹落入他的掌心。
药师的指尖轻触灵丹，突然一声剑鸣，灵丹中迸发出万千剑光，剑光在他四周化作一座剑天宫，将整艘快船罩住！
随即药力收敛，剑天宫又没入灵丹之中。
秦牧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持弟子礼问道：“药师爷爷，为何医道会有如此表现？何谓医道？”
药师收了那枚灵丹，欣喜道：“我也是来到祖庭之后参悟出医道天宫，又在前不久得到你这太素元液，终于将医道想明白。哑巴说，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有他的道理，但是医道不一样。”
他眼睛越来越明亮，道：“医之道，也是人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有生老病死伤痛，人不能生，而医道助生，人苍老，而医道延缓苍老，人生病而医道治病，人临死而医道救死，人伤则扶伤，人痛则医痛。生老病死是自然，而人便是要逆自然而行，从各种自然的道理中寻找逆自然而行的道路。牧儿，这就是医道啊。”
他展现自己的医道天宫，笑道：“我的修为不足，我以医道来治，用灵丹妙药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我不通剑术，不明剑法，不懂剑道，于是以医道来炼剑天宫的丹丸，如此一来服用灵丹便可以暂时拥有一座剑天宫，实力大增。”
“所谓一法通，则百法通，一道成则百道成，医道也是如此。牧儿，你尽管在修为实力上胜过我不知凡几，尽管在聪明才智上胜过我良多，但我始终有两样东西胜过你。”
他竖起两根指头：“第一是相貌。第二是医道。你的医道只是入门，还需要继续修行！”
秦牧躬身道：“药师爷爷说的第二点我自然赞同，但是第一点，我就不太同意了。”
两人哈哈大笑。
“那么现在药师爷爷有几成把握治愈月天尊？”秦牧又问道。
“三成。”
药师又多竖起一根指头，淡然道：“我看不懂天尊的大道，没有天尊的道行，倘若你能看出月天尊的道伤，那么我便有十成的把握！医治月天尊，虽是我出手医治，但关键还是要看你的眼力！”
秦牧眉头扬了扬。
快船来到祖庭外，驶入灵能对迁桥中。
不久之后，快船来到了延康，从元界的上空驶过，向道门旁边的桃林驶去。
快船需要几日才能驶到那里，秦牧又继续用心教导传授药师其他帝座功法，药师尽管无法学会，却将这些帝座功法的符文以及符文构成的道纹记下，用各种采集自祖庭的灵药来构件灵丹中的道纹，以道纹来炼天宫。
他又炼制了几枚灵丹，这时，快船也来到了道门旁边。
秦牧停下快船，两人从船上跃下，秦牧挥手，将快船收起，放在秦字大陆中。
药师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向桃林躬身拜道：“延康闲散药师，与牧天尊同来，拜会桃林主人！”
他而今的修为比从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声音遥遥传递到桃林的最深处，过了良久，一个紫衣少女迈着小碎步从桃林中走出，轻轻见礼，轻声道：“两位尊客请随我来。”
秦牧与药师跟随着那少女走入桃林中，只见没走出几步，桃林便经历了四季变化，有的桃花烂漫，有的桃子青涩，有的桃香扑鼻，有的桃叶枯红，还有雪挂桃林，令人啧啧称奇。
秦牧却知道，这是这片桃林并非真正的一片桃林，而是由不知多少诸天的桃林拼在一起而形成的奇特之地。
他们走出一步看似没有走出多远，但实际上却有可能是从一个诸天世界走入了另一个诸天世界。
桃林，代表着在空间之道上的至高成就！
这片桃林，正是出自月天尊的手笔！
他们来到桃林深处的宫殿前，随着那少女走了进去，殿内，那少女退下，只留下秦牧与药师二人。
秦牧看向屏风后的身影，沉声道：“月天尊，当世最强的药师，开创医道天宫的药王，我带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屏风后的女子身躯颤了颤，过了片刻，低声道：“准备好了，你们进来吧。”
秦牧与药师一起迈开脚步，走向屏风后，药师沉声道：“牧儿，还记得吗？我三成，你七成！你的眼力，一定不要出错！”
秦牧眉心竖眼睁开，一身热血沸腾！

第1329章 月天尊的伤
两人走入屏风后，屏风后一个女子坐在那里，披头散发。
秦牧终于见到了月天尊。
她的腰间有一道剑伤，触目惊心，那是晓天尊给她留下的剑伤。
晓天尊晓未苏，使剑，他的剑是帝剑。同时，作为天帝太初的转世身，他又精通各种神通道法！
月天尊的长发掩面，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目，她长发下有着火焰在飘动，不断灼烧着她的脸庞。
那是火天尊的拳印留下的道伤。
火天尊一身神通惊天动地，可以在南帝朱雀的祖地中将其格杀！
月天尊的头上还有一个大坑，头骨裂开，露出脑浆，那是祖神王给她造成的伤口。
祖神王炼就四十九天道之宝，可以肆意组合，化作最为强大的天道至宝！
秦牧绕到月天尊的背后，她的背后衣衫有一道大掌印，那是昊天尊的掌印。
昊天尊精修先天一炁和归墟大道，这一印虽然不曾将先天一炁和归墟大道融会贯通，但一印之中暗藏两种神通，归墟大道化作大渊，吞噬月天尊的修为，壮大先天一炁的破坏力。
秦牧迈步，又来到她的面前，轻轻分开她额头遮挡面容的长发。
这时，月天尊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沙哑道：“不要，我很丑……”
秦牧另一只手轻轻推开她的手掌，柔声道：“在我心中，你从未丑过。让我看看。”
月天尊不再阻拦。
他轻轻分开月天尊额前的长发，目光落在她的容颜上，月天尊的容颜已经毁了，看不到肌肤。
当世最强的火系神通在她脸上肆虐，形成一个个恐怖的火焰纹。
秦牧的目光又落在她的眉心，被火焰灼烧的痕迹中有一个深深的小孔。
这个小孔是神识冲击造成的。
琅轩神皇的神识强横无比，除了嫱天妃和宫天尊不敢暴露身份之外，他便是天庭的第一人。
他的神识从月天尊的眉心刺入，攻击月天尊的大脑，攻击月天尊的元神！
月天尊的空间之道，空间神通，都达到了极致，她的战力虽然不是天尊之中最高的，但她却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没有人能够伤到她。
唯一能够伤到她的机会，便是月天尊必须出手保护凌天尊的时候。
秦牧虽然没有见到那一战，但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
月天尊试图施展神通送走凌天尊的一刹那，就是她的破绽暴露的一刹那，这时候琅轩神皇的神识先行，刺入她的眉心，扰乱她的大脑思维意识，攻击她的元神。
这一击，导致她的破绽更大。
于是晓天尊的剑趁机袭来。
剑最快，只需要简单的一刺，因为月天尊的空间神通极为强大，只要她回过神来便可以立刻遁走，必须要用最快的攻击让她的身体失去控制！
因此晓天尊的剑刺入她的腰间，让她的双腿失去知觉。
此时，火天尊的拳来到月天尊的面门，而昊天尊的掌印来到她的后心。
他们两人配合的最为默契，一前一后，给予月天尊以致命一击。
但是月天尊是最难被杀死的天尊，她的空间之道可以将敌人的攻击挪移到其他空间中去，让对手最为强大的手段失效。
最后一击，则是祖神王的天道至宝，这是威力最强的一击，也是致命一击！
最终，月天尊还是逃了出去，但她的道伤，已然无法治愈。
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个莫大的奇迹！
月天尊抬起手，又合上额前的长发遮住面孔，低声道：“牧天尊，这已经很好了，很好了，是最好的结局。”
“不。”
秦牧取出一卷画轴，轻轻展开，挂在屏风上，画中的月天尊有着少女的俏皮和娇羞。
“这画中的你，才是最好的结局。”秦牧眉心竖眼越来越明亮，注视着她身上的道伤。
药师上前，端详一番，沉声道：“从最后一击开始治疗，她头顶这一击，我需要知道其中的道伤蕴藏的一切道纹。”
“这是天道制造的道伤。”
秦牧立刻催动元气，以元气演化祖神王的天道至宝，用天道的符文组成道纹，又用道纹构件天道至宝，将祖神王这一击的精妙，以及残留在月天尊身上的道伤原原本本的复现出来。
药师细细倾听，又观察秦牧演化的道纹，沉声道：“天道我理解得不多，你来讲解这些道纹蕴藏的道妙。”
秦牧细细讲解，药师一边听，一边配药。
月天尊静静地坐在那里，只见这一个中年一个少年配合得很是密切，让她心中不由又生出一线希望。
药师配好灵药，秦牧又取出太素之卵，药师从蛋壳中取出一丝太素元液。
“月，会有人寻到你这里吗？”秦牧问道。
月天尊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他的意思，道：“有一些人不想我痊愈，倘若药师先生真的能治好我身上的伤，那么的确会有人阻拦。不过，你们放心，这世间能够伤到我的人不多，哪怕我已经残废了。”
药师没有急于炼药，而是将配好的药材放在一边，道：“我医治你身上的道伤的时候，极有可能会惊动留下道伤的人。不如将所有的道伤查明，然后一起医治。”
月天尊心中微动，笑道：“倘若昊、火、晓、琅、祖五位天尊一起攻来，我便抵挡不住了。”
药师皱眉，看向秦牧。
秦牧思忖片刻，道：“先将所有的伤探索一遍，心中先有定数，再看如何医治。”
药师点头，道：“牧儿，月天尊后心和面门的伤是同时负下的，需要同时医治。你能看得穿吗？”
秦牧将眉心竖眼催发到极致，目光落在昊天尊留下的道伤上：“归墟大道和先天一炁，我不比昊天尊差！”
“那么火天尊的圣火呢？”药师打量月天尊的面庞，问道。
秦牧心中一沉，眼角跳了跳。
药师注意到他面部表情，微微皱眉。
他知道秦牧并非是无所不能。
残老村中知道霸体只是一个善意谎言的，只有村长和他。
秦牧沉声道：“我对天火有研究，对火天尊的圣火没有任何研究，但是我精通道门术数和佛门梦中入道，而且我拥有比瞎爷爷更强的神眼，看破他的圣火用不了多少时间！”

第1330章 火天尊的野心
药师目光中有些忧虑，随即掩饰下来。
秦牧能够堪破祖神王留下的道伤，能够堪破昊天尊留下的道伤，是因为他了解对方的大道，无论天道还是先天一炁和归墟大道，他研究得都很深。
然而，他对火天尊的大道并不了解。
他了解的是玄都的天火大道以及南极天的朱雀圣火大道。
不过这两种都属于先天之火，而火天尊的火却是后天之火，代表着后天的至高成就。
想要在短时间内堪破火天尊留下的道伤，只怕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药师看了看秦牧，秦牧正在专心致志的演化昊天尊留下的道伤中的道纹，很是认真。
秦牧小时候便是如此认真，一丝不苟，跟随着他们残老村九老学习知识，还经常被聋子打手心。
现在的秦牧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有时候看起来玩世不恭，有时候还像学童一样认真。
他玩世不恭的时候，往往是拿自己性命去拼搏的时候，他像学童一样认真的时候，往往是救治关心的人的时候。
药师对秦牧很是了解。
良久之后，秦牧把昊天尊留下的道伤化作道纹演化出来，一一讲解，药师静静地听着，昊天尊留下的道伤给他带来极大的挑战！
昊天尊给月天尊留下的那道道伤之复杂，还远在祖神王的天道一击之上，先天一炁与归墟大道比天道还要难以破解！
他的医道天宫大成，但医道属于后天之道，而天道、先天一炁和归墟大道都属于先天之道。
是否能够治愈月天尊，看起来只是配药，但实际上则是医道与先天之道对抗。
祖庭产出的灵药尽管很是神妙，其中不少灵药蕴藏着先天的道理，而医道是将这些不连贯的道理组合，形成对先天之道的克制，甚至瓦解，从而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
对于天道、先天一炁和归墟大道来说，药师的医道属于毒，而对于月天尊来说则属于医。
秦牧又一次分开月天尊额前的长发，细致的观察火天尊的圣火。
这一次，他用时更长。
诚如药师所忧虑的那样，秦牧对火天尊不了解，对火天尊的道伤花费的时间更长。
火天尊的道法神通极为深奥玄妙，而且在守藏阁并没有相应的收藏，守藏阁中的道法神通都是针对古神的，而火天尊的大道符文与古神的大道符文重复的不多。
秦牧一直盯着月天尊看，月天尊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屏住呼吸，并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缓缓闭上眼睛，只见一重重梦境从他的眉心中浮现，梦境向外扩张，很快将整座大殿笼罩。
梦境中，无数个小小的秦牧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月天尊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对此她并不陌生，不过上次见到秦牧施展这种法门还是在四万多年前。
那时秦牧主她入梦，在梦境中寻找求生之道。
这次，却是秦牧再度入梦，搜寻治愈她的办法。
梦境中的大大小小的秦牧们面色严肃，叽咕叽咕的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语言，口中喷着小火苗，月天尊观察良久，却见其中一个小巧秦牧居然在自己的脑袋后面观想出一道火焰轮。
其他小巧秦牧也纷纷模仿，各自弄出一个火焰轮，依旧面色严肃的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是在模仿火天尊！”
月天尊哭笑不得，秦牧的梦境中，这些小家伙们竟然在模仿火天尊的样子，而且模仿得越来越像，惟妙惟肖。
那些小巧的秦牧在一点点的琢磨火天尊留下的道伤中的大道符文，试验每一个符文的功用，又尝试着组成神通，还有的在尝试着推导火天尊的功法。
“玛哈——”
突然一个小巧秦牧发出惨叫，变成一个着火的小人，在梦境里狂奔。
月天尊吓了一跳，正欲去搭救这个小人儿，却见其他小巧秦牧也纷纷都着起火来，满地着火小人儿很快将那一层梦境点燃，把梦境烧成灰烬。
其他梦境还是好端端的，并未被点燃，诸多伪装成火天尊的小巧秦牧面色严肃的走来走去，商讨火天尊的道法神通的奥妙。
突然，又有一个小巧秦牧眼耳口鼻喷火，火从体内烧起，顷刻间便把他烧成灰烬！
其他小巧秦牧幸灾乐祸，指着他哈哈大笑，突然间也纷纷体内燃起真火，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
一层层梦境被烧成灰烬，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死法，月天尊在桃林中寂寞太久了，看着这些梦境中的小巧秦牧折腾，倒不觉得闷。
梦境被焚毁，便有新的梦境在生成，循环往复，不断推导那些火焰道纹的意义。
过了几日，越来越多的火焰符文被整理出来，而梦境中的小巧秦牧们死亡的频率越来越高，先天之道有迹可循，十天尊的先天之道都是从古神的大道符文发展而来，但火天尊的道行先天之火只占据了一般。
想要推导出他的火系大道的精髓极为困难，他在火之道上的见解，甚至在南帝朱雀之上！
又过了几日，秦牧总算将道伤中蕴藏的火焰符文完全解析出来，神情有些恍惚。
药师打算给他准备一些调理神识的药，秦牧摇头拒绝，只是神色还是有些困顿，道：“我的神识还能支撑得住，只是我在研究火天尊的大道符文之后，从他的大道符文中我看出了许多道理，但有些事情无法想明白。”
药师笑道：“你身边便有一位大天尊，你何必苦苦思索，直接询问她便是。”
秦牧斟酌片刻，向月天尊说了自己在参悟火天尊大道符文时遇到的困惑，道：“火天尊的大道符文极为精妙，是以心火来炼元气，他的修为固然极为雄浑，但是我曾经从他的弟子身上察觉到他有破绽，他无法炼到魂魄。不过我从他的火之道的基础符文来看，他是可以炼到魂魄上的。”
月天尊心中微动，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牧伸手在面前轻轻一拂，一排排火焰符文浮现出来，在空中燃烧，道：“他的圣火首先是发自心火，心火炼元气，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演化为魂火。按理来说，他的魂魄会无比强大！”
月天尊蹙眉，细细观察他排列的火焰符文，随即轻轻一拨，其中一个符文湮灭，道：“拿去这个符文之后，火天尊还能炼到魂魄吗？”
秦牧细细观察一番，摇头道：“炼不到了。”
“那么，我的道伤中，有刚才被我灭去的火焰符文吗？”月天尊问道。
“有！”
秦牧沉声道：“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火天尊传授给他的弟子的道法神通中，是没有这枚火焰符文的。”

第1331章 万道一统
火天尊的火之道，只需要移开一个基础的火焰符文，便可以导致功法神通大改，从而出现魂魄上的破绽！
而从南天的人族神通者和神祇的表现来看，无人知道火天尊的功法中存在了这一个火焰符文！
也即是说，除了火天尊自己，没有人意识到，火天尊非但没有魂魄上的弱点，相反，他的魂魄极为强大！
魂魄强大，也就意味着他的元神极为强大！
倘若有人想通过魂魄来对付火天尊，那么肯定会吃个大亏！
“不知道火天尊是否将他的功法传给昊天尊？”
秦牧怔怔出神，倘若火天尊把自己的功法交给昊天尊，那么这个破绽会跟随昊天尊，让昊天尊也无法通过这门功法把魂魄炼到极为强大的程度，甚至意识到火天尊有这个弱点。
当然，昊天尊有其他功法神通可以炼到魂魄，但关键在于，昊天尊如果自认为拿捏到火天尊的弱点，那么他肯定会吃个大亏。
“十天尊中，没有一人是简单人物！”
他不禁感慨，十天尊中看起来最简单的便是火天尊与祖神王，火天尊嫉恶如仇，祖神王脾气火暴，他们都是性格单纯的人物。
然而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十天尊？
“单纯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静下心神，为药师讲解火天尊造成的道伤中的道纹序列，药师听得很是认真，一丝不苟的记录下来，然后筛选自己所需要的灵药。
秦牧忍不住道：“药师爷爷，你从前给我配药时可从没有这么小心谨慎过！”
“你皮粗肉厚，而且是从小就泡着各种灵药长大的，耐药。”药师对他漫不经心道。
秦牧沉默片刻，回忆童年，想到残老村其他人，都是充满了快乐的记忆，然而一回忆到药师，总是各种试药之后的惨痛经历。
那时自己根本没有皮粗肉厚，相反因为营养不良很是瘦弱，司婆婆抱着他四处去其他的村落蹭奶吃，后来才把镶龙城主夫人掳来变成母牛给他喂奶。
而那时，药师已经把他放在药桶里试药了，美其名曰强壮肉体，让小家伙更容易存活。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抛之脑后，道：“那么下一个便是晓天尊的那一剑了吧？”
晓天尊的剑是第二道攻击，速度快，断去了月天尊的腰椎，将她刺穿！
秦牧细细查看，晓天尊剑中蕴藏的神通并非是先天一炁，而是来自云天尊的功法，紫霄碧落功。
秦牧从云渐离那里见识到了云天尊的紫霄碧落功，这门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包罗万象，有着极强的可塑性！
紫霄碧落功与秦牧的霸体三丹功虽然有着极大的不同，但都有一个相同的特性，那就是擅长吸收其他流派，吸收其他功法的所长为己所用。
秦牧能够这么快便融合了十八座天宫，将霸体三丹功提升到大天庭的层次，与霸体三丹功的基础有关。
紫霄碧落功同样拥有这种奇异的特质，晓天尊这一剑中蕴藏的帝座功法数量很多，不同的帝座功法之间运行起来没有任何涩滞感！
他检查良久，沉吟不决，脸色阴晴不定。
药师在一旁静静等候，秦牧站起身来，走来走去，突然停步，道：“月天尊，我需要两个人相助。一个是云罗帝魏随风，一个是云天尊的后人云渐离，他们此刻都在延康。”
他神识波动，将魏随风和云渐离的相貌传入月天尊的脑海。
月天尊道：“你稍候片刻。”
过了不久，月天尊唤来一个宫女，吩咐道：“外面的桃林中来了两位贵客，正在搜寻路径，你去宫门前摘下一盏灯笼，将他们请来。”
那宫女称是，走出宫去，摘下一盏灯笼来到桃林中，只听桃林里传来两个男子的声音，惊诧道：“古怪！古怪！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是哪位神圣出手，将我们摄到此地？恳请神圣现身一见！”
那宫女挑了挑灯笼，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外面已是黑夜，魏随风与云渐离站在桃林中，露出戒备之色。
……
片刻后，魏随风与云渐离跟随那宫女来到宫中，两人见到秦牧和药师，心中都是一惊，却没有说话。
秦牧道：“云兄，大师兄，这位是月天尊，有伤疾在身，需要两位帮忙。”
云渐离急忙上前，叩拜一番，道：“家祖遗训中，倘若遇到月天尊，须行叩拜大礼，叩谢天尊当年舍生忘死鼎力相助！”
“起来吧。”月天尊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回忆起从前。
魏随风也上前见礼，道：“月天尊开辟七星神藏，对后世所有人都有大恩大德！”
月天尊笑道：“我不过是看出了御天尊、昊天尊和凌天尊的不足之处，稍作修补罢了，没有这么大的功德，云罗帝不必多礼。”
秦牧将晓天尊造成的剑伤说了一番，道：“大师兄收集的帝座功法最多，云兄则是云天尊的正统传人，破解晓天尊这一剑中蕴藏的道纹你们最适合！”
魏随风与云渐离早已在延康中相识，互视一眼，魏随风咳嗽一声，道：“师弟，我留给你的那些地理图，你去搜寻过了吧？难道你没有搜寻出我藏下来的那些帝座功法？”
秦牧脸色微红，想要蒙混过去，魏随风冷笑道：“你果然没去！那些帝座功法，都被我自己寻回来了！我的羽林军将士需要有更高层次的功法，因此我才拼了暴露的危险，跑去那些地方四处乱刨，刨了老半天才刨出我藏下的宝贝儿！你根本没有去过！”
秦牧讷讷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我把祖庭弄出来了。”
魏随风面色稍缓，不跟他计较这事，道：“那些帝座功法我交给延秀帝了，延秀帝寻了一些才智过人之辈，建立闻道院，打算修缮这些功法，将其中的神桥换做天河。我也在其中，云老弟也在其中。有空的话，你回去一起修缮。”
秦牧连连点头，目光飘忽不定。
魏随风哼了一声，知道他嫌麻烦，事实上魏随风自己也嫌麻烦，延康改革变法，不仅仅是废除神桥神藏那么简单，还有建木先天神桥，以及帝座功法的所有神通，都需要大改大修！
更要命的是，最近些年延康变法之后，各个神藏也都有细微的改变，需要修订的细节极多。
而且连帝座功法中的天宫也需要进行很大的改动！
自从开皇一剑劈开天庭，延康有些胆大包天之徒竟然对天宫体系也动了怀疑之心，想要改良天宫的各个境界，最近也出了许多成果。
闻道院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里面都是些无法无天之徒。
“晓天尊留下的道伤，用的大道符文都是后天大道符文！”
云渐离此时已经在查看月天尊的道伤，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浓，失声道：“晓天尊修行的不是先天之道吗？为何他的紫霄碧落功融合的都是后天之道的帝座功法？”
“因为他是天帝。”
秦牧在一旁道：“他的先天一炁统御天底下所有的先天大道，他无需用紫霄碧落功融合先天大道。”
魏随风与云渐离脸色大变：“你的意思难道是……”
秦牧沉声道：“没错！天帝太初想要在这一世，将天底下所有的先天大道和所有的后天之道一网打尽，做到万道一统！”

第1332章 幕后黑手
万道一统？
宫内所有人都是心神大震，晓天尊就是天帝太初的转世身，他的图谋极大，在他的天帝真身死之前，他便已经分魂转世，化作一个名叫晓未苏的人族年轻俊杰，拜云天尊为师。
后来，他继承云天尊的衣钵，成为人族领袖，而那时正是龙汉时代的后期。
这说明，天帝太初在龙汉时代的后期便已经意识到后天之道将要崛起，因此未雨绸缪，早早分出一魂化作晓未苏开始布局！
而后天之道真正开始崛起的时候并非是之后的赤明时代和上皇时代，在上皇时代的末期，后天之道开始萌芽，真正发展起来则是在开皇时代和延康时代，变得昌盛。
这里面，樵夫圣人闻天阁功莫大焉。
也即是说，天帝太初看到四五十万年之后的景象，因此才能提前布局！
“太初天帝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十天尊，没有一个善茬！”众人心中默默道。
有魏随风和云渐离帮忙，晓天尊这一剑中蕴藏的道纹很快被整理出来，魏随风博学，涉猎广，从樵夫圣人那里学到的后天之道最多，晓天尊功法中的后天之道都难不倒他。
云渐离则是紫霄碧落功的正统传人，两人配合，相得益彰。
两人整理出来之后，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眼巴巴的看着秦牧、药师和月天尊，打算看他们如何疗伤。
秦牧正在用神识检查月天尊的元神中的道伤，头也不抬道：“待我们治病时，留下这些道伤的那五位天尊都会被惊动，不知谁会对这里下手。”
魏随风和云渐离脸色大变，魏随风长揖到地，朗声道：“天尊，我们是被天尊从闻道院掳来的，闻道院里还有些活儿没有干完，恳请天尊送我们回去！”
“义之所在，义不容辞！”
云渐离大义凛然道：“我们答应了延秀帝，便一定要做得漂亮！恳请天尊送我们回闻道院！”
月天尊柔声道：“辛苦两位了。你们走出宫门，顺着桃林里的灯光走，走出桃林，便是延康京城了。”
两人如蒙大赦，急忙匆匆出宫，果然看到桃林中有灯光，他们顺着灯光前行，待走出桃林，只见那灯光是延康京城的下京城中的灯光。
两人松了口气，急匆匆走向下京，云渐离有些不忍心，道：“咱们丢下牧天尊和药王神在那里送死，有些不太讲义气吧？”
魏随风笑道：“当然不讲义气！不过，我这个二师弟喜欢折腾，他死不了，咱们可不一定！走走，正事要紧。”
两人入京。
桃林宫中，秦牧终于将琅轩神皇的神识之道的道纹罗列齐全，药师也准备好一份份灵药，秦牧取出太素元液，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言语。
月天尊等了良久，始终没有说话，但还是忍不住，笑道：“两位国手，为何事到临头如此凝重？”
药师微微欠身，道：“倘若是给牧儿疗伤，别说五种丹药，就算是五百种我也炼好给他吃下去了，反正又毒不死他。但是给天尊疗伤，我不免有些惴惴，力图没有任何后患。”
月天尊不禁对秦牧充满同情，笑道：“药王神不必如此。服用你的药，会比今日的我的状况更坏吗？倘若不坏，那就尽管出手。”
药师称是。
月天尊看向秦牧，等了片刻，噗嗤笑道：“牧天尊又有何事忧心忡忡？”
秦牧正色道：“我在想这五位天尊，谁会回到天庭，谁会向你出手。这五位天尊，都是半死不活……”
月天尊吓了一跳，吃吃道：“他们半死不活？”
秦牧思索道：“昊天尊是不可能出手的，他被太帝重创，现在根本不敢回到天庭，五天尊之中他的伤势最重，就算太素全力助他，没有一两百年也休想恢复，而且他的神器御天尊也被打得粉碎。火天尊则被太帝、开皇和阆涴重创，这段时间应该也无法恢复，而且他留在太虚镇守，此时多半不在天庭。他的神器御天尊留在了南极天，镇压南极天。”
月天尊静静地听着，只听秦牧继续道：“但倘若火天尊返回天庭，那么他便有可能出手了。之后便是琅轩。琅轩被太帝重创，又被晓天尊重伤，伤势也是极重，他即便回到天庭也是无妨。他的神器御天尊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这里……”
“祖神王的神器御天尊在玄都，无法降临。而祖神王的伤势也不轻，与太帝一战，让他的天道之宝几乎完全破碎，一时片刻间无法炼回来。他就算出手，也奈何不得我们。”
“唯一令我忌惮的是晓天尊。他被妍天妃斩断一只手，但是这厮偏偏是十天尊中的异类，修炼后天大道，他对后天大道极为热切。”
秦牧深深皱眉，低声道：“他对延康变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是对延康变法也动了心思。延康继承自赤明的造化功，肯定也被他学了去。现在他应该已经伤势痊愈。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是天帝太初，不知道他的万道一统修炼到了哪一步……”
药师提醒道：“晓天尊还有一株元木，就在桃林不远处。”
秦牧点头，道：“他的神器御天尊就在元木旁边。万道一统的晓天尊，再加上神器御天尊和元木，十天尊中实力最强的，只怕便是他了！他若是出手，月天尊，你能挡住吗？”
月天尊想了想，唤来宫中所有的宫女，道：“把我这些年炼的灯笼都取出来，按照这张阵图挂在桃林中。”
她取出一张阵图，交给为首的宫女，嘱咐道：“挂好之后，立刻回到宫中，切不可在桃林中停留。”
那些宫女称是，前去打开宫中的宝库，取出几百盏灯笼，摇了摇，灯笼亮起，这些宫女挑着灯笼纷纷走出宫去，将这些灯笼挂在一颗颗桃树上。
秦牧看直了眼，心里有几百个狐灵儿抓来挠去，恨不得抢来些灯笼。
别人不知道月天尊灯笼的好处，但他却知道这些灯笼的妙用，提着灯笼赶路，比那些天尊的速度还快！
但这并非是灯笼最大的功效，这灯笼强就强在可以化作一根根琴弦！
秦牧见过白玉琼白天师，用这灯笼所化的琴弦将昊天尊的指头斩断，甚至将昊天尊的脑袋斩了下来！
月天尊挥了挥衣袖，一张古琴飞来，落在她的膝上，向两人笑道：“五大天尊悉数受伤，太帝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太帝怎么会如此好心？”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自然是有人在幕后推手，借力打力。若是没有这个幕后黑……推手，我也不敢立刻便来为月儿你疗伤。”
月天尊深深看他一眼，突然笑道：“牧天尊，药王神，今日我要献丑了。两位尽管炼药疗伤，待我抚琴一曲，会一会天庭的天尊。”
她拨动一根琴弦，琴弦震颤，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只见夜色下的桃林中，一盏盏灯笼的光芒突然变的明亮起来，一道道光弦从这些灯笼中射出！
一盏盏灯笼有着光弦相连，纵横交错，跟随着月天尊的琴弦一起震动，发出美妙的旋律！

第1333章 夜色下的恐怖
秦牧与药师听着琴音，不觉有些入神，但随即便清醒过来。
琴音的陪伴下，秦牧为药师打下手，生炉火掌控火候，药师则将早已准备好的灵药投入丹炉之中。
大殿中，琴律动人，天火熊熊，圆坨坨的大丹炉在火焰上旋转。
火焰下，是秦牧掌托天火，催动丹炉，控制火候。
作为天底下第二个“修成”医道天宫的人，他在医道上的造诣可以说仅次于药师。当然，他的医道天宫是靠药师用灵丹“种”出来的，在医道上的造诣是远远比不上药师的。
药师迈开脚步，大袖飘飘，在明暗不定的天火照耀下大步如流星，炼丹妙诀在他的双手中千变万化。
他的元神浮现，坐落在丹炉上空，药王元神高高在上，青黑色宽袍长袖，屹立在斩神台上，身躯伟岸，两道煞气如龙围绕他纠缠！
药王元神双手十指飞舞，元气化作道纹交错交织，炼丹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很快，五种灵丹炼成，药师大袖一抖，将丹炉收起。
秦牧手掌五指重重一握，天火消失。
药师抬手，挡着月天尊的屏风飞起，屏风落在一边，露出正在抚琴的月天尊。
秦牧与药师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来到月天尊身边，药师取出第一粒灵丹，灵丹飞起，秦牧头顶一道元气冲天而起，脑后浮现出医道天宫。
他的药王元神浮现在天宫之中，也是宽袍大袖，道骨仙风。
两人的药王元神同时出手，激发那粒灵丹的药力，这次还是以药师为主，化开药力，秦牧为辅，主要是担心药师的修为不济，随时准备接手。
药师虽然已经在斩神台境界上站稳，但是论元气修为的浑厚程度，他还是远远不及秦牧。
灵丹中的道纹如同一篇鸿篇巨制的诗章飞出，向月天尊飞去，灵丹中也发出奇妙的道音，与琴音相和。
灵丹道纹来到月天尊的天灵盖上，触碰到祖神王留下的道伤，天道之威顿时迸发，天威浩荡，然而下一瞬间，灵丹中的道纹便填入天道道纹之中！
祖神王造成的道伤中的天道道纹，触碰到灵丹的道纹，像是血液遇到了蛇毒，飞速的凝固，结块，腐烂！
秦牧见状不禁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甚至骨头战栗！
这种灵丹根本不是灵丹，而是要命的毒药，甚至可以将他人辛辛苦苦修炼的道行化掉，是化道的剧毒！
“放心，这粒灵丹只针对祖神王留下的道伤。”药师的声音适时传来，打消他的惊惧。
秦牧定了定神，就在这时，药师取出另外两粒灵丹，这两粒灵丹飞起，一粒来到月天尊的后心，昊天尊留下的道伤处，一粒来到月天尊的面门，火天尊留下的道伤处。
秦牧头顶又是一两道元气冲天而起，化作两座天宫，一座是先天天宫，一座是造化天宫。
他以造化天宫来为月天尊重塑容颜，让她恢复昔日的容貌，而先天天宫则是因为昊天尊的归墟之道与先天一炁实在太强，倘若药师的灵丹起不到预想的作用，他先预备好后手。
药师这两粒灵丹的药力发挥，秦牧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六臂，紧密注视着每一个道纹的变化。
而在此时，药师又取出了一粒灵丹，去治疗晓天尊造成的道伤！
秦牧皱眉，低声道：“药师爷爷，月天尊不是我这样皮粗肉厚，真的要一举惊动所有天尊吗？”
药师将那粒灵丹的药力催动，沉声道：“倘若惊动了其他天尊，那么肯定也瞒不过晓天尊，与其等他先出手，不如索性将这些天尊都惊动了。”
秦牧大皱眉头，身躯一晃，身后一座座天宫浮现，组成一片天庭，神光大放。
他的元神一分为十八，屹立在一座座天宫之中，紧密注视着月天尊道伤中的道纹变化。
那粒灵丹已经开始侵蚀晓天尊的道纹，第一枚道纹破碎。
秦牧眼角跳了跳，道纹破碎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了元界中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就像是无比恐怖的魔怪在黑夜中张开眼睛！
晓天尊被惊动了！
药师这时又取出第五枚灵丹，秦牧额头青筋乱窜，但还是忍耐下来，没有去惊扰他，让他全心全意为月天尊疗伤。
月天尊的琴音依旧悠闲而缓慢，闲拨琴弦慢落棋，秦牧与药师给她疗伤，她身上的道伤也会反击，给她造成更大的痛苦，不过她的手指依旧很稳，每一根指头挑动琴弦时都很有力！
这时，居住在道门的道士和山脚下的城市的人们突然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整个桃林在绽放各种色彩的光芒，光芒像是漂浮在桃林的上空，桃林中一道道光弦随着林中的琴音震动，数以百计的光弦与琴音和鸣，让黑夜中的万里桃林如同沐浴在光芒中的跃动的音符！
更为奇特的是，每一个音符跳动时，桃林便像是从一个空间跳跃到另一个空间，而黑暗的夜空中竟然也浮现出另一个世界，与桃林相连！
此时的元界是黑夜，而那些奇异的世界却并非全都是黑夜，有的是处在朝阳升起的时刻，道门附近的人们看到了大海，三轮看起来较小的太阳正从海面上冉冉升起。
旭日的光辉从夜色中洒来，洒过海面，洒过海岸边的桃林，从桃林中又洒落在道门的昆仑墟群山上，像是一卷优美的图画在徐徐展开！
然而随着桃林音符的跃动，场景又随之变化，他们看到了黑暗的世界降临，黝黑的群山像是怪物的背上的鳍，惊人，可怕。
音符跃动，忽而又来到了白天，晴空万里，湛蓝深邃，有巨型的大陆漂浮在天空中，许多鸟首人身双翼的神人正在天上飞行。
忽而又来到了夕阳中的世界，落日正红，晚霞连天，煞是美丽。
万里桃林像是处在跳动的空间中，在诸天万界中不断跳跃，由光弦和音律组成的音符形成了千百个不断跃动的空间层面，让道门附近的人看直了眼。
突然，道门中一位长老看向远处的黑暗，只见在遥远之地，元木像是黑暗中的怪物矗立在元界的中心。
而在那里，有两只狭长的眼帘正在徐徐张开！
那两只眼睛实在太大，即便是距离这么远，也清晰可见！
那位道门长老心中一惊，急忙敲动钟声，唤来道门弟子，沉声道：“道主不在这里，你们各自速速下山，去附近的城市城郭，约束所有人，让他们不得走出房屋，不得出城！所有人关门闭户，万万不可出去！”
众多道门弟子纷纷去了，那位道门长老也自下山去约束附近的百姓，又瞥了一眼黑暗中渐渐明亮的眼睛，这时，他又看到天空中的星星不知在何时大了不少，不禁忧心忡忡：“桃林，恐有大变故了！”

第1334章 四面神王
天空中的星辰越来越明亮，但诡异的一颗颗星辰虽然亮度在增加，但却幻明幻灭，时隐时现，像是这些星辰也在跟随着桃林的音符而跃动，从一个世界跳跃到另一个世界。
星辰在追踪着桃林，每一次星辰黯淡，消失，再度明亮起来之后，便似乎又大了一圈，距离桃林似乎也更近了一分！
而随着桃林的音符跃动，正在忙于约束各城各地的人们的道门道士们突然注意到黑暗中的巨人和元木都在移动！
虽然看起来巨人和元木还和以前一样大小，似乎并未移动，然而那只是巨人和元木一边移动，一边缩小！
更为诡异的是，巨人抓住元木，将元木拔起，他是在桃林音符跃动的时候静止，而在音符停止的时候移动。
音符跃动的时候恰恰是桃林的上空亮起的时候，那时候巨人和元木被照亮，巨人与元木都是一动不动。
而音符停止的时候恰巧是桃林上空陷入黑暗的时候，那个时候巨人和元木也消失在黑暗中，但是道人们都感觉到黑暗中那尊巨人抓着元木赶路，赶向这里。
而那尊手持元木赶路的古怪巨人，正是镇压元界的神器御天尊！
道门的道人们毛骨悚然，加紧四下飞去，让所有人都锁紧门户。
终于，道门的钟声再度响起，道人们纷纷飞回道门，也封锁山门，各自返回自己的院落或者宫殿里，锁紧门户。
山脚下的城中，有一个孩童悄悄推开窗户，打算向外张望，却在此时他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一尊体魄庞大的巨人此刻正站在城外，手中抓着一株百丈高的大树！
他的面孔高过了城楼，侧脸出现在城楼的上方，桃林中的音符跃动，光芒亮起，将他的脸庞照亮。
那孩童长大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的母亲慌忙冲过来，一把将这熊孩子拖了回去，嘭的一声关上门窗。
接着，屋子里便传来打屁股的声音和孩子的惨叫声，随即惨叫声低沉下来，变成呜呜声，应该是被捂住了嘴巴。
城外，神器御天尊的体型已经小到了十几丈高，但还是比城楼要高出一些，屹立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突然，桃林音符暗淡下来，城市陷入黑暗。
等到音符再度亮起时，巨人已经站在桃林边，依旧拄着元木，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哗啦哗啦的声音传来，那是一股突然而起的狂风吹动桃林发出的声响。
这股风来的莫名其妙，风势很猛，甚至吹动神器御天尊的衣袂。
古怪的是，这股风连神器御天尊的衣袂都可以吹动，但却只能吹动桃林外围的桃叶，桃林内部的桃树树叶却纹丝不动。
神器御天尊手持元木，一动不动。
而天空中的群星也越来越亮，星芒闪耀，似乎来到桃林上方的不远处，其中有四十九颗大星最为耀眼。
桃林的宫殿中，药师将最后一枚灵丹的药力催发，那药力所化的大道锁链钻入月天尊的眉心，道链与琅轩神皇的神识道纹触碰的一瞬间，便像是两道螺旋纠缠在一起，厮杀惨烈！
在琅轩神皇的神识道纹破灭了第一个的时候，月天尊的神识和元神也遭到了冲击，手底发出的琴音突然乱了半拍。
她的琴音乱了半拍，桃林的光弦也在这一刻慢了半拍。
等到琴音续上时，光芒亮起，神器御天尊手拄元木来到桃林深处，而那股奇异的狂风竟然也来到了桃林中，风吹桃木，树叶哗啦啦作响，桃花花瓣朵朵飘零，在风中飞舞！
天空中，那四十九颗大星更加耀眼，悬挂在桃林宫殿的上方，像是四十九颗眼睛，在盯着那座宫殿，等待下一次机会。
万里桃林中，一根根光弦穿梭，跃动更急，天空也变得霎时多彩，时而是白天时而是黑夜，时而下起瓢泼大雨，时而艳阳高照，时而是白雪皑皑万里银装素裹，时而是骄阳烈烈夏日炎炎，或者春光明媚，或者秋红满山。
在短短一瞬，桃林便可以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从春天变成夏天，从冬天变成秋天！
这里的山川地理，日月星斗，也在不断变化，但是诡异的是，神器御天尊、元木、怪风和天上的四十九颗大星却始终不变。
宫殿内，琴音切切，音律愈发的急促。
月天尊十指翻飞，一根根琴弦跃动，琴弦跃动越来越急，似乎让她的十指也无法跟上。
突然月天尊站起身来，古琴悬起，围绕她四下翻飞，月天尊脚踏空中，在空中起舞。
她的双腿，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好了，能够站起身来！
她的身形移动，古琴也随之移动，身前身后上下左右，飘飞不停，铮铮铮，一声声凌厉的琴音传来，这座桃林宫殿突然四分五裂，只留下一根根粗大的石柱！
石柱如林，像是一根根琴柱。
那古琴的琴弦突然飞起，拴在一根根琴柱上，一弦一柱。
月天尊身姿曼妙，在一弦一柱间穿梭，翩然飘然，琴音却高亢激昂，隐约间带着一种凛冽的杀伐之气！
药师则如同围绕她飞行的小小星辰，药王元神屹立在天宫中，医道天宫也在围绕着月天尊飞舞，确保那些疗伤的灵丹中的道纹不乱！
嗡——
秦牧的灵胎神藏铺开，殿内竟然如同一个浩大的世界，祖庭悬在中央，上有玄都，下有幽都，四极立在四方，诸天万界浮现。
秦牧的主元神冉冉而起，体魄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无论从任何方向看去，看到的都只是他的正脸。
他是一尊四面神。
这尊四面神王的手掌摊开，大殿的遗迹被他托在手掌之上，琴柱琴弦，纵横百里，大殿的遗迹变成了一张大琴。
月天尊在琴柱琴弦之间飞舞，时而从琴弦上飞过，时而从琴弦下穿过，时而绕柱而行，她的长袖飘飞，拨动琴弦。
她仿佛成为秦牧掌心中的四面神王，能够清晰的掌握到桃林和大琴的任何细节。
而药师和药王元神的体魄便显得更加细小，但是也如同一尊四面神王，能够清晰的把握到每一分药力的运行。
“牧天尊……”桃林中，一个声音响起，如泣如诉。
秦牧心头一跳：“要动手了！”
神器御天尊手中的元木突然无数根须飞舞，霎时间贯穿万里桃林，而天空中，四十九颗大星从天而降，坠落下来！

第1335章 朕还是大赢家
药师神情微动，现在他可以看到月天尊身前身后甚至头顶的任何伤口，伤口中的任何道伤的道纹都清晰可见！
甚至包括道伤中组成道纹的一个个大道符文，也历历在目，这一刻他像是有着无数只眼睛，可以将每一个符文的正面、背面，乃至于符文内部的构造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出手给月天尊治疗伤势，竟是如此简单。
“倘若我有这种能力，天下任何人都毒得死！”药师欣喜若狂。
月天尊也处在秦牧的神藏领域之中，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空间之道竟是出人意料的顺畅，她的神通挥洒也是出人意料的迅捷！
她像是突然间进入一种莫测高深的境界，拨动琴弦，将自己的空间之道发挥到从前无法想象的极致！
“这种奇妙的运用，可以将我的空间之道发挥到极致。”
她拨动琴弦，万里桃林中一根根光弦突然震动，霎时间光弦震动了无数次，形成无数浮动的空间，纤薄，没有任何厚度，像是空间的弦。
这些空间的弦各自迸发出不同的音律，让整座桃林像是同时处在诸天万界之中，那些空间的弦将那股怪风切开，将天空中一颗颗星辰挡住，让元木的根须无法遍布桃林，不断有根须被斩断！
这是秦牧的神藏领域的作用。
当今世上修成领域的人不多，天庭中有一部分人修成领域，延康也有一部分，再加上无忧乡和太帝，仅此而已。
但是，每一个修成领域的人都有着非凡的成就。
比如开皇的剑域，无坚不摧。
比如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可以凝固一切。
再如洛无双、屠夫的刀域和天刀领域，都有着极强的威力威能。
想要修成领域，须得在各自的大道修行上有着过人的成就，领域是对道境体系的延伸。
秦牧的修行之路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按部就班的开辟灵胎，开辟五曜、七星，而他则是以灵胎演化宇宙乾坤，开天辟地，演化玄都、幽都、元都、四极天，甚至祖庭！
他没有其他神藏，他在自己的神藏领域中，相当于这个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奇点是不存在时间空间，因此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站在奇点，可以将宇宙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无论正面背面。
因此，他的神藏领域中的一切时空对他来说如同掌上观纹，而其他人看他，却永远也看不到他的背面，只能看到正面，哪怕是飞到秦牧头顶，飞到秦牧脚下，也只能看到正面。
现在秦牧将月天尊和药师托在掌上，将自己的神藏领域施加在他们的道行之中，于是让药师和月天尊也暂时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天空中四十九颗大星坠落，避开空中跳动的琴弦，突然一颗颗星辰猛地一震，在天空中化作四十九尊天道神人，一尊神人身后悬浮着天纲，天纲大道如同斗罗，一尊神人身后悬浮着天井，一尊神人坐镇在天玄之上，天玄如车，又有天穴、天渊等各种天道神人，身后的天道也自显现！
一尊尊神人从天而降，对抗琴音。
另一边那怪风呼啸，卷起桃枝桃叶桃花，那些花、枝、叶形成洪流，在琴音呼啸而行，猛地无数花、枝、叶冲至宫殿遗迹前，枝叶花瓣飞舞，凝聚在一起，形成琅轩神皇的身影。
琴音四面八方袭来，将琅轩神皇切碎，但是破碎的琅轩随破随聚，身上花瓣枝叶飘零，散了又聚。
他来的并非是真身，而是神识。
他的真身被太帝重创，不得不返回天庭疗伤，太帝将他伤得太狠，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对付月天尊，他最擅长，当年也是他第一个攻击到月天尊，诸位天尊这才有机会将她重创。
他的神识，可以说是空间之道的克星。
“月天尊，你苟活了这么久，有四万余年了吧？”
琅轩神皇迈步走来，朗声道：“当年，你便应该与凌天尊一起死掉，你之所以能活命，是因为你残了，废了。只要残废状态下的你，才能令天尊们放心。而现在你想复原，分明是自寻死路啊。”
他无论如何迈开脚步，始终无法接近宫殿遗迹，不禁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四十九天道神人各自暴喝，四十九天道如同长虹，定住一道道光弦，琴音的威力大减。
但即便如此，琅轩神皇还是无法接近。
那四十九尊天道神人突然身化长虹，顺着天道长虹从天而降，落地又化作一尊尊天道神人，这些天道神人各自的面目一模一样，都是祖神王的面孔。
这些神人是祖神王的大道化身。
他也因为被太帝重创，不得不返回天庭疗伤，真身无法出动。
“月天尊。”
天纲神人开口，不疾不徐道：“停止疗伤，恢复残废之身，你还有生路，否则便休怪道友们无情了。”
月天尊充耳不闻。
突然一尊尊天道神人感应到月天尊体内的天道道伤在飞速痊愈，不由齐刷刷张开眼睛，一道道目光落在秦牧掌心上，围绕月天尊飞舞的药师身上。
“坏我天道，你注定要遭劫！”四十九尊天道神人异口同声道。
药师心中一紧，急忙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还在，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我因为怕牧儿自卑，没有摘下面具，否则便要被这些家伙看到真容……”
“晓天尊，祖神王。”
琅轩神皇突然道：“今日虽然只有我们三位，但当年的那一幕你们应该没有忘记罢？”
四十九天道神人点头，神器御天尊道：“当年虽是火天尊第一个出手，但月天尊却避开了他的攻击，反倒是你第一个得手。”
琅轩神皇微微一笑，突然暴起，喝道：“动手！”
呼——
他的身躯突然崩散，无数桃花桃叶桃枝漫天飞舞，随即桃花桃枝桃叶在琴音中粉碎，而琅轩神皇的神识却已经长驱直入，冲入秦牧的神藏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四十九天道神人齐齐出手，在刹那间结成玄都世界，将秦牧的神藏领域囊括其中！
琴音大作，万里桃林像是沸腾起来，琴音之中无数空间截面穿插交错，月天尊抚琴，各种琴音在同一时间爆发，五音十二律，宫商角徵羽，黄钟大吕太簇夹钟，一起爆发！
天道神人所化的玄都世界顿时破灭，一尊尊神人飞起，随即在琴音中被斩得粉碎！
无数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只听祖神王声音怒叫道：“晓天尊，你大爷——”
他的残破天道如七彩的光流，冲天而起，冲出桃林，在天空中的一颗颗星辰间跳跃来去，很快消失。
而琅轩神皇的神识冲到神藏领域之中，直奔月天尊的眉心而去，然而他无论怎么冲，面对的始终是秦牧。
他距离秦牧越来越近，然而迎着他的神识的却秦牧的手掌。
秦牧五指叉开，太帝的神通在他掌心中浮现，那是大罗无上神识。
琅轩神皇神识激荡，冲破一重大罗天，但后面还有第二重大罗天。
他继续向前冲去，冲破一重又一重的大罗天，连续破开百十重大罗天，终于让秦牧准备不及，却在此时他看到秦牧的手中捏着一根发簪。
桃木发簪。
那是喜欢桃花的月天尊给凌天尊制造的一根普普通通的发簪。
“琅轩，你的神识可破月天尊的空间之道，但是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可破你的神识。”
秦牧震动桃木簪，琅轩神皇的神识顿时土崩瓦解，支离破碎！
就在他的神识崩溃的一瞬间，他听到了祖神王的叫声，心中有些迷茫：“晓天尊这厮，为何没有出手？”
秦牧收起发簪，短短一瞬间，祖神王与琅轩神皇便各自吃个大亏，一个四十九天道神人被斩，一个神识被削。
他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这里了。
现在只剩下了一人。
秦牧看向桃林中，神器御天尊岿然而立，手拄元木一动不动。
月天尊的琴音激荡，一根根光弦所化的空间之弦在他四周跃动，然而被元木悉数挡下。
神器御天尊目光幽幽，眼中像是有火焰在跃动，注视着秦牧与月天尊。
他像是能够看穿秦牧的神藏领域，准确的捕捉到秦牧和月天尊的破绽。
“昊天尊的道伤被治愈了！”
药师的声音传来，随即又道：“火天尊的道伤也被磨灭了！再过片刻，晓天尊和琅轩神皇留下的道伤也会痊愈！”
秦牧十八座天宫中，造化天宫中的造化神王立刻出手，为月天尊重塑容颜。
月天尊精神大振，她感觉到限制自己的修为的道伤在渐渐失去威力，自己的修为实力在一点一点的重归巅峰！
而在此时，一个脚步声从桃林外传来，渐渐走近。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我已经掌控了大局，掌握了你们三人的生死。”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凌乱交错的光弦中穿过，像是没有实体，那些空间之弦无坚不摧，但是从他身上切过时却没有伤到他的分毫。
他像是一团炁，没有肉身的炁！
“我并非是在托大，实则是因为元木在我手中。”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声音也愈发清晰：“地母元君是无能之辈，但是她的肉身却是祖庭天地所生的至强宝物，只是她自己不懂的动用罢了。这株元木根须扎根在元都之中，大地深处遍布它的根触，它的枝叶，托起了天空中的诸天。因此就算你的万里桃林连接了所有的诸天，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作用，轻易可破。”
“破”字出口，突然间握着元木的神器御天尊暴喝一声，将元木的威能催动！
月天尊脸色微变，立刻感觉到连接诸天万界的万里桃林在不断崩溃瓦解，成片成片的桃林化作齑粉，她四万多年辛辛苦苦建造的桃林，被毁于一旦！
桃林被毁，元木根须如同一条条触手，将一盏盏灯笼抽灭。
当年昊天尊入侵元界，刚刚复生的地母元君前去阻挡，因为有晓天尊在一旁，昊天尊不想受伤，也不想暴露真实实力，因此重创地母元君之后便径自离去。
而地母元君却被晓天尊斩杀，根须连同元木一起落在晓天尊之手，元界也落入晓天尊的掌控。
晓天尊成为大赢家，栽种下元木，建造天宫，留下神器御天尊。
那时，即便是秦牧也落入他的算计，为他招魂，却没能阻止延康劫的爆发，最终不得不舍弃幽都神子的身份，挖去第三只眼，变成无魂之人。
晓天尊自始至终都是大赢家，除了他化作初晓，在大婚之时被云天尊昊天尊月天尊等人暗杀的那一次。
神器御天尊做完这一切，又自岿然不动。
而在此时，那个身影走到神器御天尊的前方，相比神器御天尊，他的身体并不高大，神器御天尊是一个巨人，而他看起来就是普通成人的高度。
这个身影，正是晓天尊。
他长得眉清目秀，清清爽爽，而且双手齐全，显然他的确修炼过经过延康改良的造化玄功，能够恢复肉身。
“晓天尊的剑伤，已经除去了！”药师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欢喜。
晓天尊眉尖轻扬，看向戴着青铜面具的药师，笑道：“原来是延康的玉面郎君药王神，你在延康讲课，我曾经去听过。”
药师脸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
晓天尊的目光又落在月天尊身上，微笑道：“月天尊，你就算复原，也逃不出诸天万界。地母无能，我并不无能。你可以以空间之道斩断地母的根触，限制地母的行动，但是我并不在乎。元木不是我的肉身，因为我没有不舍，所以无敌。”
月天尊沉默，琴音停止。
晓天尊的目光又落在秦牧身上，淡淡道：“牧天尊，延康劫时我拿捏你一次，你未必肯服，而今又拿捏你一次，你服了吗？”
“服你大爷。”
秦牧呸了一口老痰，笑道：“老子何时服过你？”

第1336章 御天尊必须死
“老子？”
晓天尊面色微沉：“粗鄙。牧天尊，你已经气急败坏到了爆粗口的地步了，令我有些失望，看来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的缘故。今日，我并非是为了对付你，而是月天尊。你我毕竟还是盟友，我也有用到你的地方。但月天尊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月天尊身上，伸出一只手来，正色道：“只要月天尊肯臣服，对于过去你杀我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淡淡道：“别说朕没有肚量，朕的肚量大得很。天公土伯，桀骜不驯，朕能容他们，御、昊、凌、月、火等天尊开创后天修炼之路，朕也能容你们。后天生灵成神，朕也能容，朕甚至让你们成立霄汉天庭、龙霄天庭，分权给你们。即便是牧天尊在延康变法，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一代天帝，朕的肚量不坏吧？”
他目光真诚，落在月天尊的脸上：“倘若换做其他天尊，你觉得而今的十天尊，谁有这个肚量？昊天尊？他不行，他倘若在朕的位子上，肯定是第一时间将你们抹杀，截断一切变法。”
“琅轩神皇？他也不行，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火天尊？蝇营狗苟之辈而已，谁强便舔谁。”
“鸿天尊太淡薄，妍天妃自己不敢站出来，只敢依附男人，嫱天妃是太帝，他连自己的种族都敢灭，何况你们？”
“宫天尊太自傲，虚天尊内心太黑暗，祖神王狷狂，都不是做天帝的材料。”
他悠然道：“再说你们龙汉九天尊，除去昊天尊火天尊，云天尊才情捭阖，但缺少大势，幽天尊自闭，难成大器，月天尊你只适合做后勤，凌天尊有交流障碍，秦天尊胸怀虽大，但生性谨慎，只配与昊天尊争夺天下。至于牧天尊……”
他撇了秦牧一眼，笑道：“太跳脱。虽有心机手段，但他迟早会因为太好奇而把自己玩死。”
秦牧面黑如铁。
晓天尊笑道：“纵观古往今来，有胸怀，有气度，有手段，有担当，有肚量，能够完美胜任天帝的，你尽管找，但自始至终都仅有我一人。并非是我雄霸宇宙乾坤，成为天帝，而是宇宙乾坤选择我成为天帝。”
月天尊的修为在节节攀升，气息越来越强，淡淡道：“你说了当年的九天尊，也说了而今的十天尊，那么御天尊呢？你为何没有提他？”
“御天尊？”晓天尊面色微微一沉。
“对，御天尊！”
月天尊站在秦牧元神的掌心中，目光雪亮，注视着晓天尊的面庞，一字一句道：“你说你有肚量，为何不提御天尊？是否是因为他比你更适合做这个天帝，所以你容不得他，将他杀了？”
晓天尊低眉，轻笑一声，喃喃道：“御天尊？我并没有杀他，是昊天尊与阴天子动的手……”
月天尊扬眉，正要说话，晓天尊继续笑道：“不过昊儿与阴朝槿之所以敢动手，的确是出自我的授意。我甚至帮助昊儿封印缦回廊阁，确保天公和土伯也无法察觉御天尊的死因。”
他面带笑容：“那时，是第一场天庭盛会。天庭盛会上，巨头云集，商讨的是成立龙汉天庭一事，尊我为天下共主。我高高在上，权力一时无两，那时候的人族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族，瑶池盛会只不过是天庭中不起眼的一角，七天尊也不过是那个时代中不起眼的小角色。御天尊不过是蝼蚁中较为强壮的一个。然而我却恐惧了。”
月天尊握紧拳头。
晓天尊道：“我已经没有了敌手。太帝败了，原石破碎，变成了丧家之犬，宫鋆死了，被我葬在祖庭，天公有把柄落在我手，地母独木难支，土伯也并非我的对手，至于古神四帝，只配一方称臣。但是我见到御天尊时，我恐惧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神器御天尊，回忆往昔，过了片刻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道：“御天尊有才情，他的才情绝世，开辟灵胎神藏，让众生可以修炼，让所有种族都念及他的恩德。他又有野心，他广交好友，无论半神还是后天种族，都待他为上宾。他又开创出成神法，让半神和后天种族有了与古神并驾齐驱甚至超越古神的希望。”
“我原本只是注意到他，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包容，不过是一个有天赋的小孩子罢了。后来昊儿把他的成神法说给我听的时候，我才深深的感觉到了恐惧。”
晓天尊叹了口气，道：“任由他将成神法传播出去，他便会积累一种大势，堂堂正正的大势。月天尊，牧天尊，你们不是天帝，很难理解这种大势。你们见过王朝争霸，见过朝代更迭，但是你们见过一个人的大势积累到极致时，天下归心归一的情形吗？御天尊走的路，便是这种道路！”
秦牧和月天尊微微一怔，正在为月天尊治疗最后伤势的药师也不觉间细细聆听。
晓天尊道：“瑶池盛会时的他，已经具备了这条道路的一切条件。声望，名誉，拥护者，未来，他都拥有了，他唯一欠缺的便是实力！试想一下，几十万年之后，半神和后天生灵壮大，有了数以百计的帝座境界的存在，天庭境界的存在，他们会拥护谁为领袖？御天尊，只有御天尊！这就是他积累下来的大势，堂堂正正的大势！”
秦牧和月天尊仔细想了想，那时候的御天尊倘若不死，半神与人族相安无事，都尊他为领袖，几十万年后的确会出现晓天尊说的那幅情景。
那是一个无比昌盛的盛世，所有古神都将成为配角！
“那时候，御天尊甚至无需出手，他只需要指着天庭的宝座，说一句，我想坐在那个位子上！”
晓天尊面无表情，淡漠道：“朕，便必须站起来，让他坐上！朕若是不站起身来让位于他，无需他动手，便会有无数半神和后天神圣涌上来杀朕！我看到的未来，就是这样！因此……”
秦牧道：“因此御天尊必须死。”
晓天尊点头：“御天尊必须死。”
这是一种堂堂正正的夺权之路，是王道，帝道，无需任何阴谋诡计，无需任何争权夺利。
只需要给予御天尊时间，他便会自然而然的站在权力的巅峰，任何阻挡者，都将会摧枯拉朽般被摧毁，被埋葬！
大势所趋，弗可敌也！

第1337章 出生之前
晓天尊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存在，他在御天尊的身上看到了几十万年后的未来，他看到了后天种族和半神的崛起无可阻挡，也看到了古神的失势。
他阻挡不了这种趋势，但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为了古神的统治地位，他必须要杀死御天尊。
只要没有御天尊，他还是可以成为天下共主！
秦牧想了想，纵观所有天尊的手段，包括天公、土伯和地母元君这样的存在，他们都不及御天尊。
包括秦牧自己现在走的合纵连横之路，也远不及御天尊。
合纵连横之路，多了些阴谋诡计，多了些人心算计，不如御天尊那般大气。
御天尊走的路是王道之路帝道之路，只可惜，古神天帝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他的强大，将他斩杀。
他败就败在太出色，而实力没有跟上。
天帝太初的肚量极大，可以容忍无数人，甚至天公土伯帝后元姆，他都可以容忍，包括秦牧这个屡次向他下绊子的家伙，他也可以容忍。
但只要威胁到他的权力，他都忍不得。
威胁到他的权力，无论是谁他都会铲除，甚至他的儿子！
“琅轩神皇留下的道伤，也痊愈了！”药师突然喜道。
月天尊精神大振，全力催动自己的功法，顿时只觉功法运转畅通无碍，她现在有信心一博！
晓天尊看着她，摇头道：“你已经逃不出去了。就算你站在牧天尊的领域之中，也逃不出我的掌控。”
月天尊长长吸气，衣袂渐渐飘扬，一条条飘带在空中缓缓移动，伴随着飘带一起移动的是一条条绚丽的神光。
晓天尊眉头挑了挑，身后的神器御天尊握住元木，轻轻一转元木，顿时元界的诸天万界都随着元木枝叶树冠的移动而位移！
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地母元君当年也没能做到，而晓天尊却可以做到！
元界的诸天万界位移，导致空间的改变，晓天尊的目的就是打乱空间，让月天尊无法逃脱！
秦牧五指叉开，手掌平摊，月天尊在他的掌心中起舞，身姿婀娜，姿态翩然，一根根空间之弦浮现出来，这些空间之弦被移动的诸天万界拨动，发出凌乱的琴音。
月天尊的身形在一根根空间之弦上飞舞，然而她无论如何跳动，始终无法跳出诸天万界，始终无法离开元界，甚至无法离开桃林！
她感觉到自己能够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秦牧的手掌的距离！
铮铮铮！
空间之弦剧烈震荡，突然无数道攻击从四面八方向晓天尊和神器御天尊袭去，晓天尊身躯岿然不动，神器御天尊低喝一声，突然身躯一晃现出三头六臂，拳头四面八方轰出，将月天尊的攻击轰得粉碎！
他踏前一步，一拳轰来，大气磅礴，轰破秦牧的神藏领域，直指秦牧元神掌心中的月天尊！
他这一拳并未针对秦牧，而是针对月天尊，但是澎湃磅礴的力量却作用在神藏领域之上，将秦牧的神藏领域震荡得浮酥，破碎！
领域中，群星破灭，玄都瓦解，幽都不存，甚至连祖庭也陷入地水风火之中，即将湮灭！
神器御天尊的实力太强大了，以元木困住月天尊，以无双的肉身杀入秦牧神藏领域，这种强横的攻击力让人绝望！
就在此时，秦牧身躯一晃，背后一座门户立起，承天接地，门户后便是幽都！
晓天尊的眉头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座承天之门开启，门户后的黑暗中，一艘艘纸船挂着马灯在汇聚，纸船的数量越来越多，突然间所有的纸船合并，变成一艘小舟，从幽都驶来，穿过承天之门！
小船上一位枯瘦的老者抬头，瘦骨嶙峋的大手探出，迎上神器御天尊的手掌！
轰——
恐怖的悸动爆发，神器御天尊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重重天宫，蔚为壮观，连成一片天庭，让这尊神器的力量暴涨，竟然将那枯瘦老者压得向承天之门内跌去。
“幽天尊，你虽然也贵为天尊，但是你已经不在天庭的权力中心，对于各种神通道法你接触得太少了！”
晓天尊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微笑道：“你过时了。”
那老者正是幽天尊，在他将要跌回幽都的一瞬间，一只无比庞大的手掌从他背后探来，托起幽天尊。
那只手掌的后方是一双如同幽都魔火般燃烧庞大眼睛，接着第三只眼睛浮现，隔着幽都向元界看来。
那只手掌托起幽天尊之后，化作一只拳头，轰穿承天之门，硬撼神器御天尊。
与此同时，月天尊从秦牧的掌心中飞起，一道道光弦四面八方铺开，将元木的树冠缠绕，一身神通彻底爆发！
晓天尊振眉一笑，长身而起，落在向后踉跄后退的神器御天尊肩头。
他低喝一声，脑后一座天宫跃出，填充到神器御天尊的天庭之中。
神器御天尊脑后的天庭共有三十五座天宫，被他这一座天宫填入其中，顿时形成三十六座天宫的完美大天庭！
他没能修成天庭境界，还欠缺了一座天宫，因此只能借用神器御天尊的身体，再以自身的先天天宫来弥补最后的不足，勉强做到天庭境界。
这样做，会让他的实力在一瞬间达到与自己巅峰时期媲美的程度，但是隐患也大，那就是他的肉身承受不住！
但是现在施展大天庭的并非是他的肉身，而是神器御天尊！
这一座天宫补全了天庭，一瞬间神光迸发，万道齐鸣，光芒刺眼至极！
药师感觉到自己双眼一痛，两只眼睛顿时瞎掉，心中一片惊慌，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被人卷起，不由自主的飞出。
“我的眼睛……”药师心中慌乱，感应到秦牧的气息，心知是秦牧在第一时间将他救走。
但是他双眼已瞎，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颠簸。
他也修炼过造化玄功，只是药师的造化功并不高明，平日里用造化玄功来催熟灵药，最多就是用玄功把自己的脸修复完好。
他还没有试过去修复自己的双眼。
他催动玄功，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恢复了一点视线，隐约间看到土伯从幽都探来的巨大手掌骨头断开，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手指脱离了手掌，飞上空中。
他又看到元木在月天尊的攻击下枝条翻飞，枝叶飘零。
药师艰难的转动眼球，又看到了幽天尊站在神器御天尊的肩头，与晓天尊厮杀，节节败退。
他心中一片冰凉，晓天尊的大天庭体系已成，竟是如此强大。
这时，他视线能够聚焦，看到了挡在他身前的秦牧，秦牧将自己眉心竖眼挖了出来。
“牧儿，你做什么？”药师说话，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只看到秦牧将这枚竖眼催动，祭在半空，那枚竖眼唰的一下变大，眼球转了过来，露出半个巨大的蛋壳。
秦牧手持凌天尊发簪，催动不易神通，发簪点在蛋壳的背面！
晓天尊已经将幽天尊压在下风，神器御天尊竟要杀入幽都，就在此时，秦牧的那只眼睛后的蛋壳大放光芒！
太初蛋壳飘起，从秦牧的竖眼中射出无数太初符文，嗡的一声烙印在万里桃林的各处，无数符文旋转，唰的一声又没入秦牧的竖眼眼瞳之中。
神器御天尊轰然倒地，御天尊体内的神识法力呼啸而去，被拉入这只眼球之中！
晓天尊也身不由己飞起，不由自主的向这枚竖眼中飞去！
“太初，惹恼了我，老子将你打回出生之前的状态！”秦牧暴喝。

第1338章 封印
晓天尊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秦牧这一击突如其来，是他所不曾预料到的。
他原本想趁此机会，折服月天尊，打垮幽天尊，让土伯知难而退，不敢再有异心，以他而今的实力，足以办到！
倘若能够折服月天尊，打垮幽天尊，让这两大天尊投靠，那么在十天尊之中他便无需隐瞒身份。
以他的实力，让火天尊臣服，让私生子琅轩效忠，不在话下。
再加上古神一脉，天公土伯不敢与他相争，玄武、青龙、白虎轻易收服，其他天尊还有谁胆敢与他作对？
太帝，只会继续躲藏，否则出来就是死路一条。
昊天尊，也只能乖乖做儿子，祖神王也只敢骂他老爹，不敢放肆，被他当做刀使用来限制天公，虚天尊用来限制土伯。
开皇秦业，还是只能乖乖的缩在无忧乡里，不敢露头。
至于帝后与元姆，还是只能乖乖的做他的女人，不敢再有二心！
形势一片大好，只需要降服这两位天尊，他便可以重临帝位！
然而秦牧这一击，却让他感觉到惊惧，这一击施展出来，让他觉得自己的元神悸动，大道嗡鸣，不由自主的想要返回蛋壳之中。
他身上的物质也在变化，让他几乎难以压制。
他的肉身不属于原来的他，只是一具转世身，然而他的元神却与肉身是一体的，元神和大道被印向秦牧的那只眼睛，连带着他也飞向秦牧的眼睛。
更为关键的是，秦牧一举抽回神器御天尊中的他的法力和神识，让神器御天尊失控！
神器御天尊才是他目前最为强大的武器，甚至比他现在的肉身还要强横许多，失去这具神器，让他立刻陷入被动。
“牧儿，干得好！”药师大喜。
嘭——
秦牧的头颅突然炸开，脖子以上不翼而飞，血浆扑了药师一脸，药师呆滞。
伴随着秦牧脑袋一起炸开的还有秦牧的那枚竖眼，包括秦牧眉心中暗藏的灵胎神藏。
灵胎神藏处在神通者和神祇的眉心之中，晓天尊一指戳爆秦牧的竖眼和脑袋，他这一击的力量太强，连秦牧的灵胎神藏也承受不住，跟着炸开！
竖眼和灵胎神藏炸开的一瞬间，不知多少宝物漫天飞舞，有一块块太素神石、太极神石、太始神石、太始原石！
还有一座座堆积成山的祖庭神金神矿，一张大弓，半块太初蛋壳，以及两块太易蛋壳和混沌之气。
又有一个圆滚滚圆坨坨的太始之卵也跟着飞出。
除此之外，还有神眼中爆出的太极原石，被打碎的秦字大陆，以及元姆夫人的水晶棺，水晶棺被打破，元姆夫人的尸身也跟着飞起。
元姆夫人的尸体已经诞生了尸妖，一直以来被魏随风的封印镇压，而现在顿时脱困，欢天喜地的便往外跑。
至于其他宝物，更是数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
晓天尊一指爆开秦牧的脑袋和竖眼，这才松了口气，收回自己的法力和神识，探手抓向自己的蛋壳，心道：“我的蛋壳无论如何一定都要得到……牧天尊其他的宝物也不坏，这小子，搜刮了这么多宝物！还有那个神卵中的道友也在他那里……”
他的神识和法力涌向身后倒伏下来的神器御天尊，手掌则将秦牧脑袋里爆出的所有宝物笼罩。
眼看他便要得手，突然天旋地转，秦牧所有的宝物被月天尊直接挪移，藏在空间深处，一时片刻间晓天尊也无法寻到这些宝物被藏在哪里。
而他的神识和法力正要涌入神器御天尊体内，原本站在神器御天尊肩头的幽天尊立刻一张黄表纸贴在神器御天尊的后心上。
幽天尊轻喝一声，黄表纸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便将神器御天尊贴的满满当当，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黄表纸。
晓天尊的神识和法力无法钻入其中，心头一跳，顿知自己被秦牧暗算了这一记，完全失去了先机。
呼——
土伯的断手拍来，飞在天空中的那些断指滚动，又回到他的手掌上。
晓天尊面色阴沉，长啸一声，反手迎上土伯的大手。
他的脑后一座座天宫浮现，座座天宫相扣，珠联璧合，组成一片大天庭！
这座天庭中的天宫多达三十五座，三十五座天宫组成的天庭让他的法力暴涨，尽管是不如神器御天尊那般强大，但也非同小可，绝不逊于昊天尊与太帝一战时展现出的实力！
然而与土伯的手掌碰撞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无可匹敌的力量传来，迫使他不得不向前迈出两步。
他借势冲向元木，只要元木在手，便相当于他以巅峰时期的地母元君为神兵。
地母元君无法发挥出自身的实力，其原因连地母元君自己都不清楚，而晓天尊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地母元君是祖庭中诞生的一株大树，天地灵根，被造物主们以太古瑶池中的鸿蒙元液浇灌，汲取了祖庭的天地灵气灵力，因而孕生出生命，成为地母。
她得天独厚，是最为强大的天地所生的神祇。
然而也是因为元木实在太高太大，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们有了元木崇拜的风俗，于是祭祀这株元木，让万万计的造物主的祭祀之力集于地母的身体之中。
因此地母虽是天地所生，但又汲取了造物主的祭祀之力，变得道行不纯。这是限制地母自身的最大原因。
天帝太初当年也被这样限制过，这种祭祀之力固然可以让受祭者快速成长，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会造成受祭者的大道不纯粹，甚至影响到思维意识，影响到自身的判断力。
比如太帝当年英明神武，后来接受祭祀之力后，便屠杀自己的种族。
不过，作为卵生古神的天帝太初，祭祀之力也是同样是来自太初矿脉的太初神石和太初原石，元木倘若落在他的手中，他便可以将元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甚至比地母元君自身的实力还要强横！
地母的实力倘若完全发挥出来，绝对不弱于天公土伯这样的存在！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住元木的一瞬间，土伯和幽天尊的攻击接踵而至，晓天尊脚下的阴影中，幽天尊像是镜子中的他，与他一起迈步行走。
两人同时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晓天尊的手掌已经触碰到元木的树身，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自己的元神跌入幽都，来到幽天尊的身边。
幽天尊的手中提着马灯，灯光大放，一道光柱轰在晓天尊的元神上！
轰！
幽都之中恐怖无比的波动传来，幽都中所有的魔神魔王惊惧异常，四散而逃，那股恐怖波动的中心，晓天尊的元神叱咤，硬撼幽天尊的一击，强行脱离幽都返回自己的体内。
然而迎接他的是月天尊的一根根琴弦。
月天尊的琴弦已经将树身缠满，每一根琴弦的另一端与月天尊的十指相连，第一根琴弦拨动，晓天尊来不及做出反应，这一根琴弦便已经从他的咽喉下划过。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第1339章 放逐晓天尊
第一根琴弦从他的脖子后飞出，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连续十根琴弦分别从晓天尊的咽喉、额头、下颈部、眼睛、胸口、腰肢、命门、髋骨、膝关节、踝关节处切过！
晓天尊头盖骨飞起，身体其他部位纷纷被狂暴的气血冲开，随即又强行合拢在一起。
承天之门中，土伯的巴掌狠狠拍下，将他的肉身一巴掌拍得粉碎，化作一摊浆糊！
月天尊松了口气，幽都中的土伯也是松了口气，幽天尊从幽都来到树下，见状也是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晓天尊血肉蠕动，再生，探手抓住元木，将元木抡起，这一刻无比恐怖的威能从元木中爆发，诸天震荡，万界轰鸣！
整个元界有上万个诸天世界，这些诸天世界中的生灵即便如何愚钝，也感觉到这一夜（天）不同寻常。
他们所在的诸天在飞速移动，群星混乱，大地震动，火山喷涌，飓风呼啸，大海怒潮翻滚，海啸连连！
他们却不知道，这是一尊天尊以莫大的法力催动元木，元木移动诸天所造成的惊人破坏！
呼——
元木一击将幽天尊扫飞，人在半空，吐血不止！
晓天尊一击得手，以元木为剑向月天尊刺去。
月天尊飞速后退，她的身形在一个个空间中跃动，霎时间穿过一重重诸天避开元木的攻击，但是令她震惊的时，诸天万界的空间一片混乱，无论她穿过多少个世界，元木的树冠始终在她面前。
唰唰唰——
元木无数枝条如剑，疯狂暴涨，向她刺去，月天尊催动空间神通，如同一曲急促的琴律，与刺来的元木树冠碰撞！
然而晓天尊这一击动用的剑法却是来自延康，是经过延康国师和秦牧改良之后的剑法，从剑十四到剑十九，应有尽有！
即便是月天尊精通空间之道，面对如此凌厉多变的剑法也是抵挡艰难。
轰！
她的身形撞穿一个个诸天世界，从这些诸天世界上空飞过，而在她身后，则是数以百万计的青绿色剑芒，在天空中如同一条条飞舞的蛟龙，长度可以横贯一座座诸天，惊人无比！
月天尊侧头，嗤的一声，一根元木枝条从她的脸颊边刺过，留下一道伤口。
眼看她要抵挡不住，这时土伯的攻击来到晓天尊身后，这只大手变成拳头，要将晓天尊再度轰碎！
晓天尊抽回元木，元木的根须凝聚，如同一个无比庞大的黑色大锤，一锤迎上土伯的拳头。
两人的力量爆发，遥在幽都的土伯皱眉，他巨大的拳头浮酥，化作一块块大陆裂开。
“老兄弟，你不真身降临，根本不是我与地母的对手！与你隔界一战无趣得很，不如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晓天尊咆哮，元木根须为锤，贯穿承天之门，狠狠砸向土伯。
土伯眉心第三只眼张开，动了真怒，右手裂开所化的无数大陆飞回，又组成手掌，探手一抓，消失已久的冥河再现。
土伯一抖冥河鞭，正欲与他一搏，突然漂浮在幽都的另一尊神器御天尊张开眼睛，注视着他。
土伯心中一惊：“我女儿注意到这里了！”
他提防着虚天尊的神器御天尊，元木大锤已然狠狠砸来。
眼看晓天尊便要得手，月天尊突然出现在晓天尊的上空，头下脚上，如同急速坠落的仙子，衣带飘飞，十指挥动，铮铮铮，一根根光弦四通八达交织成网，将此地完全封锁。
更多的光弦穿插交错，形成无数个空间断面，如同迷宫。
“晓天尊，今日我放逐你！”
月天尊的手掌落在第一根弦上，琴音的第一声响起，突然所有光弦一起震响，五音十二律一起爆发！
无数空间断面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呼的一声将晓天尊连同元木一起卷起，送入空间深处！
唰唰唰，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从混乱的空间中激射而出，扎根在元界的大地上，混乱的空间中琴音十二律错乱，然而却无法将元木彻底打入混乱空间。
晓天尊站在元木上，沿着根须狂奔而来，眼看便要从混乱空间中跳出，突然幽天尊提着马灯出现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空间洞口前，灯光对着晓天尊一照。
无比恐怖的力量冲击晓天尊的元神，将他的元神打出肉身！
晓天尊怒吼，强行拉回元神。
幽天尊咬紧牙关，死命催动马灯，灯光越来越明亮，然而晓天尊的元神却硬生生顶着马灯的冲击，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肉身。
而在根须上，晓天尊的肉身也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沿着粗大的根须向前走来。
月天尊降落在这个空间洞口前，裙摆四下铺开，席地而坐，宫殿遗迹飞来，缩小成一张古琴。
月天尊在洞前弹奏，无数道攻击如雨般落在晓天尊的肉身和元神上。
晓天尊唳啸，突然现出三头六臂，元神也现出三头六臂，肉身元神随破随聚，掉一块长一块，让月、幽两大天尊都震撼莫名！
“赤皇明皇合体，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两人心中同时暗道。
晓天尊硬撼两大天尊攻击，一步一步的向外走来。
“土伯呢？”月天尊高声道。
幽天尊咬牙：“被虚天尊绊住了！”
月天尊心头一沉，土伯无法真身降临，也无法出手相帮，仅凭他们两位天尊，只怕无法流放晓天尊，甚至说不定会被他杀出混乱空间，将他们重创！
“牧儿，不要去！”
药师的声音传来，月天尊和幽天尊心中一惊，突然只见无头的秦牧飞身而至，手中的桃木发簪指向正要冲出混乱空间的晓天尊。
晓天尊心中一惊，身躯飞速后退，元木一条条根须飞速从元界的土地中收回。
他连人带元神、元木一起，被送入混乱空间，不知所踪。
月天尊松了口气，直起身来将古琴立在一边，飘袖向前一拂，混乱空间的洞口顿时消失，空间恢复平整。
秦牧依旧指着那混乱空间的洞口，威风凛凛，只是脖子上没有脑袋。
药师急忙飞来，检查秦牧的脖子，埋怨道：“你现在脖子上到处都是晓天尊给你留下的道伤，还四处乱跑！”
“我没事！”
秦牧硬着脖子，胸腔中传来声音：“月儿，我的那块蛋壳呢？给我蛋壳，我把晓天尊送回蛋里去！”
“晓天尊已经被月天尊放逐了。”
药师无奈道：“而且，你不要对着空气说话，我在这里，月天尊在你身后。你这个伤，有点难治……”

第1340章 窃取果实
月天尊上前检查秦牧的伤势，却见秦牧的脑袋消失，只剩下脖子，而且伤口断面处有着晓天尊那一击留下的道纹，不断破坏他的身体机能，伤势极重！
他的元神甚至也没有了脑袋，与他一样，脖子上也遍布道伤！
药师在飞速压制住秦牧的道伤，现在的秦牧只是外强中干，他的灵胎神藏炸开，有晓天尊的道伤在，他甚至连使用不易神通也做不到。
刚才吓退晓天尊，也只是虚张声势。
就算他能施展不易神通，道伤还是依旧在，还是会将他的脑袋炸开。
须得道伤被抹除，他才能催动不易神通恢复灵胎神藏，或者以造化玄功长出脑袋。
“药王神，牧天尊的伤势危险吗？”月天尊悄声问道。
“死不了。”
药师细细检查脖子上碗大的伤口断面，有些为难道：“只是我不懂晓天尊这道道伤中留下的道纹，需要天尊来指点一下。”
幽天尊上前，用马灯照了照，却见秦牧的咽喉还在喘气，放下心来道：“死不了。月天尊，你将晓天尊放逐到何处去了？”
月天尊细细分析秦牧道伤中的道纹，道：“我当年修为有所成就，想要试验空间之术，于是四处乱跑，还喜欢用空间神通四处试验。有一次我无意中打开一处空间，被我发现了一个迷宫一般的地方。我被困在那里百十年，最后无意中才逃出来。我称之为混乱空间。晓天尊便是被我送到那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虽然是以空间立道，但是那个地方的诡异却出乎我的预料，一时难以脱身。晓天尊现在的实力胜过我当年不知凡几，他又有地母元君的肉身，用来地母的根触和枝叶来破解迷宫对他来说要简单许多。不过他想要从那里离开，也需要一二十年。”
“还有这种地方？”秦牧惊叹道。
月天尊道：“宇宙雄奇，原本便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处地方有着很多很古怪的遗迹，我当年到了那片混乱空间，也是纳闷得很。”
她不禁气道：“牧天尊，你现在已经这样了，还对这种凶险之地动好奇心，不知道死么？”
秦牧抬手想要摸头，被月天尊在他手上拍了一记，气道：“你忘记了，你现在没头了！”
秦牧双手叉腰，月天尊气鼓鼓的，见状却也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
幽天尊瞥她一眼，咳嗽一声，道：“月，咱们最好赶快把他的道伤中的道纹整理出来，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便越是凶险。”
月天尊急忙稳住心神，正色道：“这不能怪我，要怪牧天尊，他总是逗我笑。”
幽天尊把后脑勺的鬼脸面具戴在脸上，翻了个白眼，又把鬼脸面具推到脑后。
两位天尊毕竟眼力高深，很快将晓天尊留下的道伤的道纹整理出来，只是这些道纹中蕴藏的大道符文，她们便一知半解了。
两人细细说与秦牧听，秦牧一点一点的解析道纹，突然声音中很是不快：“晓天尊把微观术数也学去了！”
月天尊和幽天尊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均没有放在心上。
秦牧沉默下来，晓天尊学会了微观术数，将他的大道符文重构了一遍，以至于他的修为如此强大，甚至能只身对抗土伯和月、幽两大天尊。
而这一切，都是延康变法的效果！
“晓天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微观术数，说明他一直留在延康，一直在潜心学习延康变法的成果。然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延康，因为他还要留在天庭，甚至时不时还要去祖庭或者太虚一趟。”
秦牧思索片刻，心中有了定论：“我给他招魂，他的魂魄并未被收入晓天尊的体内，而是魂魄转世了，变成了另一个人，潜入延康，偷学变法。”
晓天尊去学延康变法，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事实上秦牧巴不得十天尊都去学延康变法的成果。
只要延康变法有用，十天尊便不会降劫覆灭延康，直到延康对他们有威胁。
然而让秦牧忌惮的是，晓天尊在延康中一直有一个身份，而且这十多年来，他的这个身份只怕已经爬到了延康的中层或者高层之中！
假以时日，他将像是一个寄生虫，控制着延康的权力，甚至说不定鸠占鹊巢！
“他想在悄然无息中窃取延康变法的成果，就像是当年的半神窃取古神的权力，就像十天尊窃取天帝的权力，无论这世界怎么变，他们这些旧日的统治者的权力，永不会旁落！”
秦牧默默道：“倘若延康的权力不属于延康的人们，而是落入像晓天尊这样的寄生虫的手中，那么延康变法便失败了。那样的话，延康不过是另一场龙汉革命……”
药师咳嗽一声，提醒道：“牧儿，继续解析道纹。”
秦牧定了定神，继续听月天尊和幽天尊讲解每一个符文的形态，他则将这些大道符文的奥秘解析出来。
过了良久，三人配合着解析出晓天尊留下的道伤，这次晓天尊留下的道伤并不算是如何严重，他仓促之下打爆秦牧的头，没有来得及使出全力。
药师已经有成算，立刻配药。
他炼好灵丹，立刻为秦牧治疗伤势，秦牧的道伤在缓缓消失。
又过了良久，秦牧只觉伤口处发痒，当即催动霸体三丹功，脖子生长，很快便长出了头颅，他的眉心竖眼再度出现，只是这一次竖眼中没有了秦字大陆，没有了太初蛋壳、太极原石等物。
月天尊将他爆出的宝物送了回来，所有的东西都在，惟独少了被晓天尊打碎的秦字大陆，以及元姆夫人的尸身。
当时事态紧急，月天尊只是将秦牧爆出的宝物丢到其他空间中去，并未封印起来，而元姆夫人的尸身中诞生出尸妖，尸妖看出便宜，打算席卷秦牧的宝物逃之夭夭，却被太始之卵吓退。
秦牧竖眼中没有了秦字大陆，只好先将这些宝物放在自己的神藏之中，丢在神藏祖庭上。
太始之卵又来到他祖庭中的太始矿脉祭坛上，安安稳稳的扎窝。
秦牧起身，思索片刻，沉声道：“幽天尊，你能否寻到延康中一个在十九年前出生的人？他的名字中应该有一个晓字，而今他的修为境界，应该到了尊神甚至更高的境界！”
幽天尊心中微动，取出生死簿，道：“我可以找一找。”
不久之后，幽天尊道：“找到两位延康的神祇，一个名叫晓天机，一个名叫晓初觉。”
秦牧向生死簿上的两尊延康神祇看去，嗅了嗅两人的魂魄，接着取出史前纪元强者的那口神弓，用力挽开，箭指东方！
东方，旭日升起，天色大亮。

第1341章 箭射天帝
天地灵力灵气疯狂涌来，向秦牧拉开的那张神弓中汇聚而去，形成呼啸旋转的大漩涡，漂浮在众人的头顶。
那漩涡越来越大，呼啸转动，与空气摩擦，顿时电闪雷鸣，咔嚓咔嚓的围绕漩涡劈个不停！
漩涡如同笼罩百里的乌云，内圈转动速度快，外圈转动速度慢，让方圆百里黑压压一片，只有雷电霹雳时不时将黑暗照亮。
而东方的旭日阳光投照过来，将这片灵气灵力的黑云照成灰色。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粗大的光芒照落下来，照耀在秦牧的神弓上，箭光成型！
秦牧弯弓，那只箭羽越来越明亮，待众人几乎无法直视之时，突然咄的一声，箭光飞出！
那道箭光划破长空，刹那万里，隐没无踪。
而在此去向东不知多少万里的延康以及其他各族的领地上，无数人看到了空中划过的光芒。
秦牧一箭射出，天空中的灵气灵力漩涡还未消失，他随即再度弯弓引箭，又是一箭射出。
咻！
咻！
咻！
一道道箭光如同长虹跨过天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芒的轨迹。
秦牧连续射出十余箭，终于虚脱，双膝一软，急忙用神弓撑地，但还是单膝跪在地上。
药师取来一粒灵丹给他服下，赞道：“你现在的修为比以前更强了。”
秦牧摇了摇头，催化药力，声音沙哑道：“我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你们也各自负伤，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去幽都避一避。”
月天尊点头：“昨晚的大战如此猛烈，难保会惊动其他天尊，先去幽都避避风头。”
她取出古琴，古琴膨胀，化作一片宫阙的遗迹，只见几个少女从宫阙的暗室中走出，向她请安问好。
月天尊还是仁慈，即便是昨晚那场恶战，她还是竭力保护自己的侍女的安全。
幽天尊也被晓天尊重创，伤势未愈，当即脚下轻轻一顿，众人天旋地转，下一刻便出现在幽都中。
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也被他带了进来，身上被贴满了黄表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
幽天尊放出纸船，向幽都土伯驶去，月天尊四下看去，但见幽都中还有一艘艘纸船在各个世界中穿行。
月天尊诧异，看了幽天尊一眼，低声道：“幽，你为何没有收回所有分身？”
“我替土伯管理幽都的秩序，诸天万界到处都有死亡，职责所在，不得不留下一些分身前去各界接引亡故之人。”
幽天尊摇头道：“而且，我不知道来者是晓天尊，也不知道晓天尊如此强大。”
月天尊摇了摇头：“你应该多与人交流一些，不应该这么自闭。”
幽天尊瞥她一眼：“你不也是如此？你隐居在桃林中，这些年与谁交流过？”
秦牧加紧炼化灵丹，闻言笑道：“你们俩的心结都解开了，今后便多走动走动，比如说多去去延康学习交流。”
幽天尊不再说话。
月天尊犯愁道：“我倒是想去，但是我去延康，只会给你们延康带来灾难。现在十天尊容不得我了。”
他们离开之后，道门的钟声响起，许许多多的道门道士下山，检查四周，但见万里桃林被完全摧毁，不复存在，桃林中的宫殿也消失无踪。
古怪的是，只有桃林被毁，桃林之外没有留下半点神通波动的痕迹。
“昨天晚上，我看到一道道空间壁垒竖起，如同光幕，将桃林四周完全封住。”
一位老道人道：“桃林主人还是仁慈，即便是那样的恶战，还是没忘记守护外面的百姓……”
“不要议论此事！”
一位道门长老突然道：“天庭很快便会有强者前来调查昨晚的事情，倘若问到我们，我们如实说出昨晚所见即可！来者，很有可能是天庭十位天尊的亲信，甚至说不定有天尊会亲自前来！因此你们在说话的时候，万万不要夹杂着自己的猜测！明白吗？”
众道人纷纷称是。
一个年轻道人迟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严长老，刚才那十道流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道门长老犹豫一下，摇了摇头：“不要有任何猜测。慎言，慎行。”
延康，上京。
延秀帝临朝，文武百官登朝，将各地大小事件一一汇报给皇帝，灵毓秀仔细倾听，一一处理，又问责办事不利的官员，雷厉风行。
这时，有朝官上奏，道：“臣晓天机，有本上奏。”
灵毓秀看向朝堂上的那位年轻神祇，笑道：“金紫光禄大夫不必多礼，你有何本要奏？”
朝堂中的文武大臣都露出羡慕和欣赏之色，这位晓天机是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年仅十九，便早早的修成神祇。
而且此人才华出众，超凡脱俗，对任何事务都很有见地，灵毓秀发觉他的才能，渐渐对他很是器重，而今已经提拔到金紫光禄大夫一职，官居正三品，虽然是文散官，没有实权，但地位已经极高！
晓天机取出奏折，沉声道：“臣要奏江陵督造厂舞弊一案。江陵督造厂卫墉，仗着他是卫国公的子孙，又仗着他与国师牧天尊、前国师江白圭的关系，收受贿赂，用劣等神金神料替代上等，徇私舞弊。江陵督造厂锻造了许多劣等神兵送往天庭，被造父宫查出，造父宫震怒，发回重炼。”
灵毓秀微微皱眉，道：“呈上来。”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箭光如同长虹贯入上京朝堂，射入晓天机的后脑之中！
轰——
无比恐怖的威能在晓天机的脑中炸开，晓天机当朝支离破碎！
朝堂上文武百官震怒，纷纷飞身而起，一座座天宫飞出，护住灵毓秀，只见那道箭光将晓天机炸得粉身碎骨！
但令人惊惧的是，晓天机的元神却还在，那根箭羽定在他元神的后脑上，竟然没能穿透他的元神！
一股无比恐怖的悸动突然在朝堂中爆发开来，晓天机的元神越来越大，越来越伟岸，将金銮殿撑得四分五裂！
那是滔天的帝威！
文武百官急忙拥着灵毓秀后退，匆匆离开。
“牧天尊！”
晓天机的元神咬牙，气极而笑，突然第二道长虹贯入，射在第一支箭羽上，将第一支箭羽的威能激发。
晓天机被两道箭羽带得飞起，飞出上京。
然后是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连续五道箭光射在他的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后脑！
文武百官刚刚拥着灵毓秀走到后宫中躲避，便见北方的天空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半空中像是有万千颗太阳同时爆发！
呼啸的狂风席卷天空，天空中原本有云彩，突然间便被一股恐怖的波动荡平得干干净净！
灵毓秀脸色大变，震退百官，喝道：“立刻升起上京的防御大阵，抵挡冲击余波！”
同一时间，地德天宫，闻道院。
晓初觉带着一摞厚厚的典籍来寻村长苏幕遮，笑道：“院长，我有些疑难不解，就是这些典籍中记载的道境剑域，还有便是剑二十式，我始终参悟不透。”

第1342章 连毙两人
闻道院中，能人云集，地德元君公孙嬿，云罗帝魏随风，村长苏幕遮以及云渐离、玉辰子等人，都是天下难寻的天才人物。
此时村长正与幽溟太子对弈，顺带研讨剑法神通，玉辰子坐在一旁观战，晓初觉进来，村长起身，把棋局搅乱，笑道：“诸位，这位便是晓初觉，是我近期发现的一位绝世天才，剑道通神！”
幽溟太子很不开心，瓮声瓮气道：“你这人，棋下不过我便耍滑头。玉辰子，你来说说这局谁赢了。”
玉辰子谦逊道：“我棋力低微，看不出来。晓初觉的确是剑法奇才，他曾经去拜会过道主林轩，我道门的道剑被他用半年的时间参悟到第十七篇。林轩道主对他也是大加赞许。”
幽溟太子上下打量晓初觉：“这么厉害？”
“与当年的江白圭的表现差不多。”
村长对晓初觉也很是满意，从晓初觉手里接过那一摞书籍，道：“初觉的资质和悟性都是绝佳。当年江白圭学道剑，学佛法，也都是轻而易举，触类旁通，因此才能成为当年的剑神。”
幽溟太子想起秦牧，好奇道：“堪比江白圭，那便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的资质了。那么初觉的资质悟性比牧天尊如何？牧天尊也是剑道天才，他的剑法我见过，厉害得紧，听闻剑十八剑十九都是他开创的！”
“牧儿的资质悟性算不上绝顶，比江白圭和初觉都要逊色一些。”
村长道：“他之所以强，强在好奇心旺盛，凡是未知的都要研究一下。”
他翻开这些典籍，只见这些典籍都是他自己的著作，写的正是关于剑二十式与剑道领域方面的见解。
晓初觉虽然是延康年轻一辈中的绝顶天才，但是毕竟诞生时间尚短，而延康的剑法剑道日新月异，学了旧的，新的又出来了，即便是他一时片刻间也难以学完。
尤其是剑道。
延康的剑法神通何止亿万？剑道上的造诣也是无比惊人，这里面最为厉害的便是闻道院的院长苏幕遮，牧天尊当年的剑道启蒙老师。
村长苏幕遮的剑道在开皇游历延康将剑二十式反哺延康之后，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道境也流传到延康之后，对他的提升巨大。
他能够成为闻道院的院长，也是因为他著书传道，一篇《基础剑式通解》把剑一到剑二十讲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他还著有《剑典》《剑域》，以及与屠夫、聋子合著的《道境》《道域》等书，这些书籍，放在几十年前是足以引起天下动乱的秘籍！
甚至倘若拿到而今的天庭，也足以引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倘若传到诸天万界，不知要造成多么恐怖的杀劫！
然而却被村长他们流传出来，并不禁止他人翻阅，延康中只要去学宫学院求学，本事到了，便可以进入藏书阁中观看学习。
至于能否学会，能否入道进入道境，能否以剑入道，能否修成道域或者剑域，则还要看个人的本事。
这个名叫晓初觉的少年神祇已经来到闻道院年余时间，剑道上的天分高得可怕，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学会剑二十式，也不曾参悟出剑域，因此才会向村长请教。
村长翻开典籍，寻到剑二十式，道：“剑二十乃是开皇秦业所创，他是从剑十八式剑十九式中参悟出剑二十式。你学会剑十九式时就应该明白，只要学会剑十九式，便可以做到以剑入道。天下间，能够学会剑十九的，上亿个神通者之中也不过百十人。但剑二十式的要求更高，他要求的是先修成剑域，做到剑道领域，才能将剑二十炼成。”
他此言一出，玉辰子、幽溟太子等人也不禁茫然，幽溟太子喃喃道：“苏老弟，你这本剑式通解，不是最基础的书吗？为何反倒修成剑域才能炼会这本剑式通解？”
“错了！”
村长笑道：“想要学会基础剑式通解，需要先练剑域这本书，而想要学会剑域，先学剑典这本书。而想要学会剑典，你还需要先学一千二百八十二卷剑道典籍。”
几人骇然。
村长笑道：“不过初觉已经做到以剑入道，前面的基础已经打得很牢靠，他所欠缺的不是基础，而是更深层次的剑道领悟。而这，需要一位顶尖的剑道大宗师。”
他拔剑，淡淡道：“晓初觉，让我来做你的磨刀石，助你在剑道上再进一步。拔剑罢！”
晓初觉躬身，后退一步，悍然拔剑！
剑光直冲云霄，他的剑道堂皇大气，有一种不凡的气度，像是要君临天下，掌控太阿！
幽溟太子和玉辰子齐声喝彩，赞道：“真是好气度！”
就在此时，一道箭光飞至，三大强者还未反应过来，这道箭光便已经破开晓初觉的剑，射入他的眉心！
轰——
晓初觉身躯爆炸，没有了肉身的束缚，元神陡然膨胀，如同统御天地的大帝亲临！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箭光接踵而至，速度之快令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幽溟太子毕竟是最早期的帝座境界的存在，不由分说现出玄武元神，正欲出手阻挡后续的几道箭光，待看到晓初觉体内爆发而起的元神，不由呆滞，失声道：“天帝——”
村长的剑直挑第二道箭光，闻言硬生生止住，心头惊骇莫名：“天帝的元神？这个晓初觉是……”
轰轰轰——
其他四道箭光钉在天帝元神的额头，天空中连续爆发四声巨响，一声比一声远，地德天宫外突然传来一股无比恐怖的悸动，那五道箭光将晓初觉射出地德天宫，威能完全爆发，炫目的光芒将地德天宫照耀得几乎没有任何阴影！
地德天宫中一尊尊延康强者纷纷飞身而起，惊疑不定的看着远处爆发的炫目光芒，心中震惊莫名。
地德元君公孙嬿手掌向下按了按，青叶连天，将地德天宫和生活在大地上的百姓护住。
她心念微动，看向更远处的延康上京和下京，那里有另一股恐怖的威能爆发。
公孙嬿催动自己的真身，元木枝条摇曳，将上京和下京也悉数护住，开口道：“出了什么事？何人袭击延康上京和地德天宫？”
无人能够回答他。
突然玉辰子飞身而起，落在公孙嬿面前，躬身道：“回元君，此事应该是天帝分魂转世到了延康，窃取变法果实，为天庭的天尊察觉，那位天尊因此射杀天帝的转世身，与我延康无关。”
公孙嬿松了口气，道：“既然与延康无关，那就不必追究，你们继续各忙各的。”
众人称是，只是这一幕实在令人震撼，让人久久难以平静。

第1343章 穷途末路
延康北疆，突然红光从天而降，红光中是两道游魂，一是地魂，一是神魂，凄凄惨惨戚戚，被秦牧射得千疮百孔！
也幸好天帝二魂无比强大，这才没有被当场射得魂飞魄散。
不过天帝太初的地魂和神魂也元气大伤。
这两道魂原本是十九年前，延康劫爆发之前，秦牧为了让天帝出手帮助延康度过灾劫，不得不依照天帝的条件为他招魂。
那时，天帝的二魂已经破碎成灵魂黑沙，秦牧为了把这二魂重塑，不惜向天公和土伯借力，向天公土伯叩首连连，这才得到天公和土伯的力量。
重塑二魂，秦牧甚至元气大伤，累得昏迷过去。
然而，天帝的二魂重塑之后，却没有在延康劫中直接出手护住延康，延康劫还是爆发，死伤无数百姓和神通者。
天帝在得到元界的统治权之后，这才下令让天庭诸神不再针对延康，让延康得以幸存，然而他又出尔反尔，下令禁制变法，镇压延丰帝与延康国师江白圭，诛杀太字灵玉书。
一系列血腥手段，让延康陷入大恐怖之中。
那时的秦牧已经没有了魂魄，灵魂都交给了哥哥秦凤青，只剩下不灭神识和肉身，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秦牧力保延康，这才换来延康的未来。
天帝太初的地魂神魂也是在那时转世到延康，秦牧无魂无魄游荡，过了两三年才来到天庭，而今秦牧十六岁，即将十七，因此他断定天帝太初在延康的转世身十九岁。
“牧天尊跳梁之辈，如此歹毒，暗杀我转世身，不能容忍他！”
天帝地魂神魂在空中纠缠在一起，震怒无比：“我纵容他太多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放肆！这元都是我的领地，他在我的屋檐下苟延残喘，还敢如此放肆，容不得他！”
元界原本便是叫做元都，后来地母给改了名字叫做元界，表明是她的领地。然而在一些古神的口中，还是称元界为元都。
“他能寻到我，应该是动用了土伯的生死簿，还有便是我的名字中带个晓字。看来今后不能用晓这个字了！”
太初是太帝给他取的名，而晓则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他其实很讨厌太初这个名字。因此每一次转世，名字中都要有一个晓字。
古晓，初晓，晓未苏，晓天机，晓初觉，都有一个晓字。
突然天空传来剧烈的震荡，一尊尊伟岸神人从元界的上空降临到元界，他们没有从灵能对迁桥进入元界，而是直接降临！
这些伟岸神人的能量极大，压得元界中一座座灵能对迁桥不断喷涌出粗大无比的灵能，保持元界的能量均衡。
这些神人降临之后，但见天空中又有一艘艘楼船大舰驶入元界，让灵能对前桥的灵能喷涌更加剧烈！
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和元木镇压元界的时候，可没有人胆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举动！
然而神器御天尊和元木消失，现在的元界便是无主之地，因此天庭中的某些存在便坐不住了，忍不住向元界伸出手掌！
“糟了，我被月天尊流放，这元都未必能保得住！”
二魂一惊，急忙隐遁，惴惴不安：“昨晚的那场恶战引起的动静太大，尽管我用元木封印元都，让天庭无法注意到元界的大战，但他们肯定会派来强者探查。见到我消失，这些无孔不入的奸猾家伙，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夺取元都！”
天空中一艘艘楼船里，突然有细腰长足的黑犬纵身跃出，如同洪水一般，四下奔去！
“哮天犬！”
天帝二魂心中更惊，天庭哮天犬的数量极多，这些哮天犬善于寻人，不过这些哮天犬掌握在神捕营的手中，神捕营的所有神捕只怕被调动了！
但是能够调动所有神捕的人，权势必然滔天，最低也是四帝那等层次的存在！
从天空中奔下的哮天犬越来越多，四下乱嗅，还有的哮天犬直奔天上的月牙而去，化作洪荒巨兽，张开大嘴打算把元界的月亮吃掉。
那月亮上有神女，一道剑光把狗头斩下，其他哮天犬急忙一哄而散。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但见一头头三足金乌拉着金色的车辇驶入元界，巨大的金乌拉车，熊熊火力变成一轮轮小太阳，从元界的上空滚滚驶过！
“大日星君麾下的金乌军！”
天帝二魂心中更惊，金乌军是祖神王麾下的亲卫军，由大日星君丹凤来统帅。
这些金乌的眼睛锐利无比，也是明察秋毫之辈，显然金乌军此来也是为了搜寻晓天尊下落的！
“这次糟了！”
天帝二魂心中惴惴：“牧天尊做的好事！”
突然，一只白猫从天而降，在天空中纵跃如飞，从金乌军的车辇上跳来跳去，奔走迅捷。
那些金乌军敢怒不敢言。
白猫又纵跳到一只哮天犬的背上，瞪大猫眼，向元界的山川大地张望。
天帝二魂不由一个哆嗦，这白猫小七是天庭中的一个美男子，妍天妃的姘头，妍天妃现在放出白猫，其目的不言自明，就是为了搜寻晓天尊！
“贱妇好狠，让姘头来杀我！”天帝二魂飞速遁走。
天空更加明亮了，现在是白天，但是大白天的，天上却浮现出许许多多星辰，万千星辰上，一尊尊神人站在星辰上，右手搭在额头，向元界张望。
那些神人是镇守星图的天庭神将，很多是天眼神族的将领，此刻连这些神人也出动了！
天帝二魂心中猛地一沉，如坠深渊，能够调动整个天图所有神人的，必然是十天尊中的存在！
“墙倒众人推，现在我的晓天尊被放逐，这些家伙都来推墙了！”
天帝二魂依附一株树上，突然天空中传来“大鸿”“大鸿”的悲鸣声，只见一只巨型青鸟振翅飞行，如同浮空的大陆。
“鸿天尊这个老好人何时也如此积极了？”
天帝二魂大怒，却无可奈何，等到鸿天尊飞远这才继续前行，心道：“我需要尽快转世。现在我的神魂和地魂受创，必须要寻一具年轻的身躯隐藏魂魄气息。”
放逐之地，混乱空间。
晓天尊带着元木坠落在这片空间的迷宫之中，但见大大小小的残缺宇宙空间四下碰撞，他身处在这片混乱空间的中心，无法看到这里的全貌。
倘若他站在这片混乱空间的外面，能够洞察空间的最深处，便可以看到在这片空间的外围有一座悬空界。
那里是赤明余族的领地，是赤皇的肉身所化的古怪时空。

第1344章 历史的痕迹
当年赤皇察觉到域外天庭的强大与恐怖，他为了给人族寻找的一条后路，在时空中穿梭，寻找未来的生机。
他找到的便是此地，然而那时候的赤皇被这个危险的混乱空间重创，即将身死，于是他身化悬空界，放出自己的不灭神识去通知自己的族人。
悬空界只是处在混乱空间的外围，而现在晓天尊则是陷落在中心。
晓天尊四下看去，大皱眉头，他原本以为月天尊只是将他放逐到宇宙的深处，却没想到月天尊将他放逐的地方连他也没有来过，也未曾听过。
这里的空间错乱，他站在一片奇异的时空之中，只见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左右之别，不远处又有其他空间飘来，晓天尊发出惊叹。
他的身躯被空间扭曲，像是一条大蟒蛇弯弯曲曲，被拉得长达千百里，待到那个空间飘过去，他才恢复如常。
“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他正要迈开脚步，一个八棱锥形的空间从他的头顶坠落，晓天尊立刻感觉到无比的疼痛。
他看到自己分成八个身体！
八个完整的身体，甚至包括八个完整的元神，然而疼痛也从一个个身体里传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诡异能够伤到天尊！”
他强行催动修为，硬生生将身体合拢，拄着元木漫无目的的走去。
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这是另一个空间的作用。
他不仅仅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自己的大脑，乃至于看到自己脑中的思维波动，像是浩瀚宇宙一般的思维意识，无数思维的光芒像是星空般闪耀！
他的身体像是没有了边界，内部无比浩瀚。
“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天尊，困住朕！”
他将修为提升到极致，身体又恢复正常，这一路上他经过了不知多少诡异事件，然而这片空间的迷宫却像是永远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晓天尊静下心神，突然催动元木，元木的一片片树叶飞起，飘向那些古怪的空间碎片之中。
元木的一条条根须四面八方延伸，这株元木在元界中托起诸天万界，来到这里也威能丝毫不减。
这就是晓天尊活着离开此地的本钱，就算是这混乱空间、放逐之地如何复杂，他也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元木的根须触碰到了实物，不由心中微动。
他顺着元木的根须赶过去，一路上各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几次三番险些将他葬送在这混乱空间中，不过天尊毕竟强横，还是硬挺过来。
他来到元木根须触及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尚未完全破灭的陆地，并不算大，只有三五十里方圆，漂浮在这个混乱空间中始终没有破灭。
那片陆地中弥漫着令人哀伤的死亡气息，即便是元木的根须来到这里，也突然枯萎。
晓天尊感觉到这种哀伤，并非是神祇留下的，而是天地大道留下的哀伤，是大道在死亡时发出的哀叹。
他收回元木，小心翼翼的降临到这片无比古老的陆地上，竭力压制心中的恐惧。
这里大道死亡的气息让他也心生恐惧，哪怕他是先天五太中的太初，心中也难免对这里充满了畏惧。
但他毕竟是曾经的天帝而今的天尊，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克制心魔，继续搜寻此地的秘密。
这种大道的感伤让他的道心也随之而感伤，不知不觉间双眸落泪。
而这种大道的恐惧也让他恐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终于，晓天尊看到了大道感伤恐惧的源头，那是一株古老无比的树木，粗大，树冠惊人，然而已经完全没有了枝叶，只剩下了干枯的树枝树干树身。
它被掀翻，斜倒在地上，根须也完全干枯了。
它树枝断了不知多少，那些黑枯的枝条似乎轻轻一碰便会破碎，然而让晓天尊惊惧的是，即便这株树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却还能守护着这片陆地！
这片陆地之所以能够在混乱空间中保存下来，没有被这里古怪的空间碎片摧毁，正是这株枯树的作用！
“还有比元木更加强大的宝树？”
他定了定神，这时他注意到一根树枝上挂着一枚干巴巴皱巴巴的果实，那果实乌黑，上面有很多纹路，只是无法看清。
晓天尊呆了呆。
他见过这种果实！
这是道果！
太帝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终极虚空时，大道形成了神识大罗天，那时的晓天尊还是太初，是太帝名义上的义子！
太初见到了极为神圣的一幕，他看到了神识大罗天的形成，看到了大罗天中太帝的大道化作了一株道树。
道树生根发芽，抽出枝条，缓缓生长，长成冠遮神识大罗天的一株参天巨木！
并且，太初还看到了太帝的神识大道在树上开出了道花，结出了道果，虽然只是一枚青涩的果实，但还是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震撼！
而眼前这株枯树，分明也是一位强横无比的存在烙印在终极虚空中的道树！
那个干瘪皱巴的果实，便是那位存在的道果！
“不对！不对！”
晓天尊难以压制心头的震惊，失声道：“太帝是唯一一个将自己的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的存在，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到！终极虚空中，只有他的神识大罗天，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太帝之前烙印虚空，并且结成道果？”
这枚道果应该是成熟的道果，即便干瘪萎缩了，也还是比太帝的道果大了许多。
这样的存在，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让他不寒而栗。
晓天尊定了定神，向那道果走去。
幽都。
土伯与虚天尊的神器御天尊对峙，虚天尊显然是觉察到幽都的异动，发觉有机会对付土伯，这才驭使神器御天尊。
幽天尊远远见了，皱了皱眉。秦牧笑道：“咱们现在也有神器御天尊，无需再怕虚天尊什么了。”
幽天尊称是，把晓天尊的那尊神器御天尊身上的黄表纸揭开，控制神器御天尊，这尊神器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与虚天尊的神器御天尊不相上下。
虚天尊见状，立刻收敛气息。
幽天尊打算将她的神器御天尊摧毁，土伯宏大的声音传来：“仁圣王，无需如此。”

第1345章 有贼惦记
幽天尊只得打消与虚天尊血战的想法，纸船悠悠驶入土伯的眉心，那里，土伯的元神已经在等候他们。
幽天尊泊好了纸船，小心翼翼的拴好，秦牧瞥了他一眼，心中颇为不快。
药师低声道：“这里是幽都，幽天尊也是如此小心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以前没拴好，就被人偷走了一艘。”幽天尊道。
秦牧冷哼一声：“小气。不就是借了一次么？又不是没有还你。”
幽天尊向药师认认真真道：“我的黄表纸也被那人偷了。”
药师深有同感：“我们村儿的确有两个贼，见到好东西便走不动路，连我都被他们顺手牵羊过好多次。”
他们走入土伯眼中的宫阙，土伯元神向月天尊见礼，道：“月道友伤势痊愈，恢复当年神采风范，可喜可贺。”
月天尊还礼：“不敢。土伯仗义出手相助，月铭记于心。”
“不必挂怀。”
土伯声音宏大：“这次是牧天尊私自打开承天之门，让幽都与阳间相连，惊动仁圣王。他故意以仁圣王与他的交情来威胁，我不能看着仁圣王受损，所以也是被他胁迫，不得不出手相助，月道友无需记挂在心。这笔账，我已经给牧天尊记下了。”
秦牧悻悻道：“土伯真是明察秋毫，处事公道。”
“职责所在，不敢有半分懈怠。”
土伯道：“各种账本，仁圣王都保管得很好，随时可以清算。”
幽天尊点头，道：“保存的很好。”
秦牧不想再提此事，急忙道：“药师爷爷，月天尊伤到了脸，你那里还有上好的药膏没？”
药师心中纳闷，道：“有是有，不过你用造化神通给月天尊治疗便是，又不是太麻烦。幽天尊的伤势更重，我先为幽天尊疗伤。”
秦牧叹了口气，气息委顿不堪，气若游丝道：“我也受伤了。这次伤势很重，只怕永远也恢复不了。”
药师心中更加纳闷，秦牧没有了道伤，按理来说以他的医道造诣和造化之道的造诣，早就恢复到巅峰状态生龙活虎了，怎么还说自己受伤了，一副随时可能死掉的模样？
“我伤到了眼睛。”
秦牧长叹一声：“我的竖眼中原本是有各种宝贝的，结果与晓天尊一战，被他戳爆了脑袋，连我这枚眼睛也被炸得粉碎。其他的倒好说，天帝的蛋壳，太极原石，都很好弄，那些都是小东西罢了，不值一提。惟独令我耿耿于怀的，就是我那块玉佩。”
药师醒悟，惋惜道：“那块玉佩是用土伯之角炼制而成，上面刻了一个秦字，你一直都很珍惜，从小就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秦牧眼圈一红，哽咽道：“我一直记挂着土伯的好，知道这块玉佩是土伯用自己的角给我炼制的，让我降服魔性，不至于为魔性所控制。我当年死而复生，就把这块玉佩放在竖眼中，化作虹膜。没想到却被晓天尊打碎……”
他抬头看向土伯元神，眼睛泛红。
药师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土伯元神。
土伯沉默不语。
秦牧落泪道：“我这枚眼睛，被祖庭中的一位古老存在誉为最强神眼，正是因为有土伯之角化作虹膜的缘故！没想到就这样被晓天尊废了，从今往后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眼睛。”
土伯依旧沉默。
秦牧咬牙，道：“那位古老存在居住在大黑木中，每天修补大黑山，倘若有机会的话，我倒可以引荐引荐……”
土伯面无表情，突然道：“我再给你一片，你看如何？”
秦牧舒了口气，药师也暗暗舒了口气。
土伯继续道：“不过不是白给，祖庭已开，我也可以到达祖庭，你既然有脸面，那就引荐我见一见那位存在。”
秦牧心里直犯嘀咕，太易想要见什么人，直接便可以去见，而别人想见他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若是不想见那人的话，就算站在那人面前，那人也无法看见他！
谁知道太易会不会答应见土伯？
“好！”
秦牧面不改色：“那么我便舍了这张脸，为土伯引荐一下。不过，我要土伯之角中最强大的一片做虹膜！”
土伯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秦牧大喜过望：“那么土伯可否与天公联系一下？我可以帮天公引荐一下那人。”
土伯皱眉，牛尾甩了一下。
秦牧解释道：“我竖眼里虽有土伯之角化作的虹膜，但还缺少眼瞳的前房，倘若能以玄都的宝物化作前房，一定会更加出色！”
土伯道：“我可以知会天公一声，你先回祖庭，我与天公会在那里与你交割。”
秦牧放下心来。天公肯定也有宝物，倘若他的竖眼能够集合天公土伯的力量，再加上太初蛋壳，太极原石，那么一定比从前更加强大！
当然，更重要的是必须要弄到太易桶里的水，滴在眼睛上。
幽天尊心中纳闷，土伯之角虽说可以再造，但最为强大的土伯之角却是以祖庭的大陆炼成的，即便是阴天子和开皇借走的冥都和酆都，也是后来用其他诸天炼成的角。
土伯直接动用本源之角，为的只是去见秦牧老巢中的那个补山之人，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更古怪的是，土伯居然会答应联络天公，那个补山之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这两位存在联袂去见他！
月天尊和幽天尊的伤势都不算太重，药师为他们诊断一番，炼制灵丹，为他们疗伤。
土伯元神则带着秦牧去看晓天尊的那尊神器御天尊，两人看着这尊庞然大物，土伯元神突然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尊御天尊用不了多久了。”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晓天尊强行用这尊御天尊施展完美的天庭境界，带来的压力太大，神器御天尊肉身构造已经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土伯摇头道：“再用一两次，这尊御天尊便会完全碎掉，化作齑粉。不过，天庭境界的确强横无匹，假以时日，晓天尊炼成天庭，他便距离他前世的实力不远了。倘若他寻到他原来的肉身，那么他将超越从前。”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试图看穿神器御天尊的内部构造，只是他现在的竖眼还未融合太初之卵和太极原石，又没有土伯之角，没有那么强大的目力。
“土伯，天公有手段自保，那么你有没有？”
秦牧闭上眉心竖眼，无法看穿一切的感觉真不好，他定了定神，问道：“天公藏身在十天尊之中，实力深不可测，以便应对将来的劫数，从而彻底从古神的束缚中跳脱出去。那么土伯你呢？你隐藏了什么手段？”

第1346章 土伯期待死亡
土伯转过身来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头顶的双角如同岩浆河流，泛着火焰。
秦牧面对这位伟岸存在的注视，心中没有丝毫的慌张，微笑道：“咱们既然是盟友，那么有些事情不应该对盟友隐瞒吧？天公有他的手段，跳出桎梏。作为幽都之主，与天公并驾齐驱的存在，土伯不会没有自己相应的手段吧？”
土伯元神沉默片刻，道：“你觉得我应该有自保的手段？”
秦牧笑道：“不是我觉得，而是你应该有。你倘若没有，才会让我惊讶。”
土伯又沉默片刻，道：“我有。”
秦牧精神一振，双眸炯炯有神的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土伯又沉默下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牧被他引起了好奇心，试探道：“土伯的手段是什么？”
土伯这才继续道：“我与天公一样，用的都是跳出幽都大道束缚的手段。”
秦牧等待了片刻，然而土伯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由勃然怒道：“你这个人……这尊神，说话怎么像个锯嘴葫芦，每次只能倒出一个籽儿？土伯，你是跟幽天尊相处太久，也自闭了吗？”
土伯看他一眼，慢吞吞道：“你真急性子。我与仁圣王相处的很好，我们经常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秦牧想象不出那种情形。
两个锯嘴葫芦在一起聊天，你一个字我一个字的往外嘣，怎么才能聊得下去？
“你随我来。”
土伯元神走入那片宫阙，秦牧又被他勾动好奇心，急忙跟上他，宫阙中，药师还在为幽天尊诊断。月天尊看到他们，连忙跟上来，悄声道：“幽天尊的伤势很麻烦……你们这是去哪里？”
秦牧悄声说了一番，月天尊也动了好奇心，道：“土伯神通广大，手段一定惊人无比。”
两人跟着土伯走入宫殿内的岩浆池边，土伯元神走入岩浆池中，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岩浆不热，不像是岩浆，反倒像是一种奇异的液体。
秦牧心中纳闷，土伯这种神圣极为奇特，他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肉身，他的身躯是由无数死亡的世界组成，没有生机。
这对有着肉身的人们来说，很难理解这种生命体，然而土伯又偏生存在。
事实上，天公也是如此。
天公的身体是由无数太阳和光芒组成，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肉身。
而道生古神中这两位最为奇特，其他道生古神，如天阴娘娘和帝后姊妹，都是有肉身的，秦牧对天阴娘娘和帝后姊妹的肉身研究都很深，很透彻。
他们走过了无尽的岩浆，来到土伯的体内，空间突然变得空旷起来，虽然里面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是却可以看到一处处亮光，只是这亮光实在太多了。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看去，看到的景象令他感觉到奇怪。
他看到的那些亮光是无穷无尽的生灵，被业火包围的生灵，数量极多，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多出不知多少！
那些亮光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个世界，数之不尽的世界，元界的诸天万界已经是极多，但是比起他现在看到的世界来说也仅仅是九牛一毛。
更为古怪的是，这些世界的生灵，他们的业火并不稳定，一缕缕业火从他们的身上飞起，向黑暗中飞去。
在黑暗中，这些业火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业火的洪流。
业火洪流像是蛛网，在黑暗中三五道合并在一起，不断合并，来到土伯体内的中心位置，便完全汇聚起来。
那里业火弥漫，极为浓烈，即便是秦牧的目力也无法看穿！
那里的业火，形状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又像是一个业火组成的圆卵！
一个正在孕育生命的业火之卵！
月天尊打量土伯体内的空间，目光落在业火汇聚之地，不禁轻咦一声。
土伯道：“月道友看出来了？”
月天尊露出疑惑之色，道：“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你汲取众生业火，在孕育什么东西。不过我看到那业火之卵中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秦牧也在向那里看去，他现在的目力无法看穿业火之卵，远不如月天尊的目力，但也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土伯凝聚众生业火，众生犯下的过错太多，业火焚烧魂魄，土伯将众生的过错取来，让业火不焚烧众生之魂，而是在自己体内燃烧。
古怪的就是这一点，土伯的身躯就是幽都，然而此刻的土伯真身，竟然只剩下一个外壳，里面是空的！
也即是说，土伯只剩下外层的大陆作为皮肤，里面的土伯真身不翼而飞，只剩下这一团业火之卵！
“我没有真身。”
土伯道：“我是在用众生业火为我铸造真身，以备将来摆脱古神的身份，成为独立的生命。幽都的大道成就了我，但也束缚了我，幽都让我拥有无边的力量，也让我被束缚在此，不能体会喜怒哀乐爱恨情长。我嗅不到香味，吃不到美味，没有触感，没有痛觉，甚至我连亲情友情爱情也完全感受不到。不过……”
他沉默片刻，道：“我曾经感受到过。”
秦牧心中微动，低声道：“阿丑。”
“是阿丑。”
土伯继续道：“阿丑经历了我未曾经历过的事情，阿丑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相比他，我根本不算是一个生命。我只是一个幽都大道的载体，是阿丑杀上天庭，而并非是我。我羡慕他。我期待着一场死亡。”
秦牧与月天尊心神大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土伯呆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们没有听错，我羡慕阿丑，期待着一场死亡，期待自己变成阿丑。这业火铸真身，是我为阿丑准备的，我在等待着阿丑的女儿杀死我，等待着她杀死我之后，我变成了阿丑。那时……”
他丑陋的面容充满了温柔的微笑：“我们又是一家人了。我是一个父亲，她是我的女儿。”
月天尊沉默下来。
秦牧忍不住道：“虚天尊会认你这个父亲吗？土伯，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土伯低头看着他，丑陋呆板的脸上有着越来越多的人情味儿，道：“牧天尊，你不是我，也不是一个父亲，你永远也无法明白我在成为阿丑时，我在女儿出生时的那种心灵上的悸动。你不是要看我隐藏的手段吗？你看！”
他的手掌叉开，轻轻一挥。

第1347章 展现力量
那团业火突然分开，它的构造像茧，有着一层一层的结构，每一层的业火之茧都烙印满了幽都的大道符文，极为绚丽。
业火之卵共有三十六层茧，越往里面，业火越胜，威力越强。
待到最后一层业火之茧剥开，秦牧和月天尊看到了阿丑土伯。
被镇压在玉锁关内承受无边业火磨砺的阿丑。
阿丑并没有在这业火之卵中，而是身处玉锁关内，然而这枚业火之卵中的能量却在源源不断的流入阿丑的体内！
阿丑犯下了滔天大罪，他身上缠满了幽都大道所化的锁链，却强行拉着幽都，走向天庭，血洗天庭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为自己的女儿挣命。
他将天庭摧毁了近半，让许许多多古神半神葬身在他的手中，甚至屠杀皇子皇孙。
他的罪孽滔天，哪怕他是土伯的转世身，他也必须赎罪，永远在也火种沉沦，承受业火的煎熬。
阿丑是土伯，但土伯不是阿丑，土伯必须办事公道，不能徇私，所以土伯镇压了阿丑。
但是土伯只是不能徇私，他还是有私心的，他羡慕阿丑，想要成为阿丑，于是他用众生的业火来为阿丑塑真身。
“众生罪孽，归于我身。”
土伯面色平静，道：“待我死之日，便是我跳出束缚之时。”
秦牧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月天尊眉头微蹙，也沉默下来。
他们期待着土伯成为他们的盟友，与他们并肩作战，现在的十天尊是最虚弱的时候。
昊天尊被重创，晓天尊被流放，太帝只剩下一个脑袋，嫱天妃就算伤势痊愈威胁力也不会很大，祖神王、琅轩神皇和妍天妃各自负伤，火天尊、虚天尊伤势尚未痊愈。
鸿天尊是天公的转世身，宫天尊极有可能选择中立，唯一保持巅峰战力的，便是元姆夫人。
现在是对十天尊下手的最佳时机，倘若天公土伯振臂一呼，有月天尊、鸿天尊、幽天尊相助，有东帝青龙、西帝白虎和北帝玄武起义，又有开皇秦业、阆涴神王从太虚中杀出，胜负之势，可以说向他们倾斜了。
然而，土伯却有求死之心，想要摆脱而今的大道之躯。
这是秦牧和月天尊都所不曾料到的。
“土伯栽培阿丑，天公栽培鸿天尊，他们应该是都厌倦了自己的大道之身，想要借一场大劫，摆脱而今的身份，获得自由。”
秦牧和月天尊离开土伯的身躯，月天尊向秦牧道：“或者说，土伯和天公，其实是在纵容十天尊杀掉他们。”
秦牧点头，轻声道：“现在的确不是开战的时候，开战的话，土伯和天公一个无法离开幽都一个无法离开玄都，他们只能在各自的领地上作战，离开这里，战力便会大打折扣。而且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虽然不少，但你与幽天尊、开皇、阆涴的战力，其实都不如十天尊。”
月天尊点头称是。
她残废了四万余年，幽天尊自闭了百万年，开皇躲在无忧乡里两万多年，阆涴她虽然没有见过，但实力应该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玄武、白虎、青龙在各自的领地上实力很强，但是离开各自领地，实力便会衰落。
别说土伯天公不想一战，就算是想，这一战也极为艰难，甚至很可能会打得全军覆没！
单单是一个晓天尊，便让月天尊、幽天尊和土伯联手也无法与之对抗，若是没有秦牧以天帝太初的蛋壳对付他，只怕这三位存在都要吃一个大亏！
至于青龙白虎和玄武这三位古神大帝，都被堵在各自的巢穴中，无法离开！
开皇和阆涴，也被火天尊和虚天尊堵在太虚。
“我发现我们这些盟友，其实没有几个与我们是一条心的。”
秦牧有些意志消沉，低声道：“青龙白虎玄武之所以与我们联盟，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古神地位，恢复自己的统治。天公土伯与我们联盟，为的是借我们的力量保护他们的转世身，让他们有从大道的束缚里跳出来的机会。”
他涩然道：“阆涴是为了造物主的前途，倘若让她冒着造物主被灭族的危险，或者十天尊给她开个优渥的条件，她会毫不犹豫的投敌。鸿天尊不会帮我们，宫天尊与我只是利益交换关系，我无法给她利益时，她便会站在利益大的那一边。元姆夫人那就更不用提了。他们要追求的东西，与我们要追求的东西并不一样。”
月天尊停下脚步，笑道：“然而，现在已经有了与十天尊扳手腕的力量了，不是吗？”
秦牧露出笑容，也停下脚步：“是啊。对比当年的延康劫，那种深深的绝望感和无力感，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两人又迈开步子，走出土伯的宫阙，秦牧道：“盟友中的古神，能够指望的不多，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拖我们的后腿，因此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月，你和幽最好还是去一趟延康，学习一下延康变法的成果。就算不能废掉神桥，也可以多一些神通。”
月天尊迟疑一下，点头称是，道：“现在的元界无主，其他天尊肯定会趁虚而入，只怕对延康很是不利。”
秦牧淡淡道：“既然现在有了与十天尊扳手腕的力量了，为何不用？元界无主，那么就到了我们展现力量的时候了！”
月天尊心头大震，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有力量便必须要用！”
秦牧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天公、土伯、玄武、白虎、青龙、幽天尊，还有月儿你，都要去元界，割地为王！”
“我们不敢与十天尊彻底翻脸，十天尊敢与我们彻底翻脸不成？”
他手掌重重一握，双眼明亮：“元界诸侯争霸的时代，该到来了！”
元界，天庭的神捕营纵使哮天犬，大日星君放出金乌军，以及天眼神族天耳神族，都在元界四下搜寻，几乎将各个诸天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还有阴天子听闻元界生变，奉了昊天尊之命从太虚赶来，天空中顿时多出许多鬼神，拿着生死簿在天空中飞过。
生死簿的金光照耀，满世界搜寻。
元界各大诸天不胜其扰，但不敢怒也不敢言，天庭没有抓到贼人，倒是搜刮走的财富不在少数。
元界暗流汹涌，到处都有流言传说，说元木消失，神器御天尊不见踪影，是因为晓天尊遭遇不测。而今元界无主，天庭来了这么多神圣，便是为了搜寻晓天尊的下落。
还有传言说，天尊们对元界虎视眈眈，都想趁着晓天尊失踪来分一杯羹。
虽是流言，但真实性却很高。
这日，突然元界的西方变得无比明亮，一道道雪白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彗星撞击大地，轰然坠落在西土。
那光芒坠落之地，一片片宫阙在光芒下飞速生长！
那是神金神铁在自我生长！

第1348章 割据元界
很快，一座座金铁神宫大殿便凭空出现！
天空中，一位位衣着干练的白虎神族的神女顺着金光从天而降，唰唰唰降落在西土的金铁神城的上空。
元界，一艘艘楼船漂浮，诸多天兵天将看着西土的方向，纷纷露出冷笑之色。
丹凤来约束金乌军，遥望西土，冷笑道：“西帝白虎也想趁着元界无主来横插一脚？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就在此时，西土的天空变得更加明亮，一尊浑身披挂头戴金盔的女帝投影降临，入主那座金铁神城！
这尊女帝的投影落下，整个西土金铁交鸣，无数神人的神兵纷纷自动鸣响，震动不停，似乎要脱手飞出向那尊女帝的投影膜拜！
元界的神人们连忙各自镇压住自己的神兵，丹凤来立刻飞身而起，准备去通知祖神王，阴天子也动了心思，打算命人前往太虚通知昊天尊，突然北土朔方冰寒之地阴云连天，五雷交加，五大云雷中无数雷电攒动。
每一座云雷皆有数万里方圆，呼啸旋转，雷霆密集无比！
雷云中雷电向下劈去，电光照亮黑暗，但见有滔天天河之水从云中落下，一尊尊玄武二族的神人纷纷趁着大水和雷霆从天而降。
这些玄武族人善于建筑，一座座大殿神宫拔地而起，将朔方之地变成一片冰雪宫殿，天水环绕，极为壮观。
又有玄武二帝的投影从天而降，一龟一蛇，镇压朔方之地。
阴天子大皱眉头，低声道：“玄武二帝投影降临元界？古怪了，这两个老家伙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胆子又小的可怜，躲在北极天倒也罢了，而今为何这么胆大了，连元界的浑水也敢蹚一蹚？”
阴天子的眼力要比丹凤来高明许多，丹凤来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而阴天子却立刻意识到里面的关键。
“不是玄武二帝的胆子变大了，而是有人给他们撑腰！难道是天公和土伯给四帝撑腰，让他们起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阴天子刚刚想到这里，东方突然紫霞漫天，有神龙在紫霞中飞行穿梭，一座规模宏大的灵宝山从天而降，坠入东海，形成方圆千余里的海岛。
接着，东帝青龙的投影从天而降，盘踞在灵宝山上，闭目酣睡。
阴天子脸色微变，看向南方，这时才想起来南帝朱雀已死，是不可能降临了。
“三帝出现，但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心中暗道。
突然，天空风云卷动，群星退散，阴天子抬头，露出骇然之色，只见天空中无穷无尽白色的光芒隔着笼罩元界的天图涌出，光芒如同白髯四下弥漫，越来越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渐渐的，光芒化作天公的面孔，出现在天空中！
更多的光芒涌来，化作白云数万里，云上结出宫阙，那白眉白须白发白眼的天公从天图中落下，降落在云海之上的天宫中，居住下来。
阴天子瞠目结舌，心中一片惶恐：“天公也坐不住了，这些老东西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死的慢！话虽如此，这元界倘若变成了前线，肯定是我们这些在元界的先遭殃！见势不妙便溜走，这才是保命之道……”
他挥手，打开冥都天门，正要逃之夭夭，突然下方大地中无穷无尽的幽都魔气涌出，将原本元木所在的元界中心染得乌黑一片！
阴天子打开冥都天门，看到的却不是北天冥都，而是幽都！
他站在冥都天门前，看到了土伯，那无比雄壮的伟男子立在幽都之中，神曲广大，正在分出一部分身体和元神，降临元界！
阴天子低头看去，那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小幽都，土伯的分身正在旋转着从黑暗魔气中冉冉升起，两根牛角穿破漆黑的魔气，如同两道九曲十八弯的黄泉直插天空，从他的冥都天门旁边插过，竖起老高。
阴天子看到那两根无比粗大的双角中岩浆如河，围绕着双角流淌下来，眼中的恐惧变成了羡慕，随即又清醒过来。
“土伯老儿也来了，这是要死……要我们先死！”
阴天子立刻收了冥都天门，呼啸向最近的灵能对迁桥飞去，现在土伯断了他回冥都的路，最佳的路径便是从灵能对迁桥返回天庭。
他飞行途中经过天公留下的阴影，突然看到天阴之海，一个神光绕体的女子正从海中冉冉升起。
“天阴娘娘！”
阴天子下了一个哆嗦，急忙折向，天阴娘娘对他恨之入骨，而今这位娘娘的神通大成，又是一个跳出大道束缚的古神，实力惊人，阴天子实在不想与她碰面！
“天阴娘娘也跑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操控局势！”
阴天子急速飞行，这时他看到了万里桃林的遗址，遗址中，有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两根指头拈着一朵桃花，弯腰插入土中。
那女子身旁还有一个少年，身子高大，气度不凡，躬下身子对着桃花吹了一口气。
顿时只见土地里疯狂钻出无数桃树嫩芽，嫩芽像是瘟疫一样四下蔓延，很快铺满了万里的遗址！
那少年催动造化神通，桃林疯长，一株株桃树很快长成，开花，结果！
那女子又抛起一张古琴，古琴落地，化作一片宫阙。
那少年与那女子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牧天尊和月天尊！”
阴天子倒抽一口冷气：“月天尊逃走倒也罢了，怎么还敢跑回来？还有牧天尊那厮，何时与月天尊勾搭上了？”
他想到这里，却见那高大少年又走出宫殿，手中持着一张神弓，四下张望，猛然目光落在高空中的阴天子身上，当即弯弓。
阴天子急忙遁走，那高大少年寻不到他的踪迹，只得收了神弓。
那女子从宫里走出来，询问道：“牧天尊因何挽弓？”
“我好像看到了阴朝槿。”
那少年正是秦牧，露出惋惜之色，道：“可惜我而今的目力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只是勉强看到了他，便被他跑了。他跑得真快！”
“阴天子倘若跑的不快，早就被人杀了。”月天尊笑道。
秦牧点头称是，问道：“幽天尊还没有分身降临吗？”
月天尊道：“不要催他，他很羞涩的。过段时间，他会偷偷摸摸的降临。”
两人又返回宫中，秦牧道：“不知道开皇和阆涴神王会不会也分身降临。现在只差他们了……”
正说着，突然一道剑光虚空中刺来，那道剑光是无忧剑，唰唰唰，在桃林的不远处连续施展出三十四种剑招！

第1349章 威慑
秦牧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那一道道照亮元界的剑光，开皇并未真身降临，而是以无忧剑降临元界。
这口无忧剑，在桃林不远处的天空中刻画了三十四重诸天！
剑光中，诸天显现，壮观无比！
这时，天空裂开，一尊尊造物主飞出，来到开皇留下的三十四重诸天旁边，身躯伟岸的造物主各自观想。
元界的众生顿时看到造物主创造诸天的过程，无数人呆呆的看着三十四重诸天从无忧剑的剑痕，而慢慢的便为现实！
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浩瀚深邃的神识从虚空中飞来，加速三十四重天的形成！
那是阆涴神王的神识！
“他们是通过虚空桥来到这里！”
秦牧心中微动，看向月天尊，虚空桥的形成可以说与月天尊有着莫大的关系，桥梁尽头的那三间房子，便是出自月天尊之手，连接宇宙中的一个个凶险之地。
两人观望片刻，开皇与阆涴神王的修为虽然不如十天尊，但这一手再造诸天的神通，也是十天尊所不能及的。
作为震慑威慑，足够了。
“割据元界，大事可期！”秦牧笑道。
月天尊心潮澎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经历过两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第一时代是龙汉争霸的时代，那个时代里有着太多的英雄豪杰，有着太多让人难忘的人物和事迹。
那时的她辅佐云天尊，亲手建造了霄汉天庭，满怀壮志，甚至没有儿女情感，为的只是一个在他人看起来是虚无缥缈甚至可笑的目标。
这个目标便是让人族能够更好的活下去，简单而朴实的目标，她为之奋斗了几十万年，直到云天尊战死的那一天。
自那之后，她便意志消沉了，隐居了。
即便是后面狂野奔放的赤明时代，长达十万年的光阴，她也始终没有现身，而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对过去的回忆中。
赤明时代覆灭时，人族又遭到了近乎覆灭的打击，她不得不摆脱退隐的状态，人说潜龙勿用，她这条潜龙还是出渊了。
还是那个简单的目标，为了让人族有生存下来的权力，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
她在拯救人族的途中遇到了同样走出来的凌天尊。
凌天尊也是因为云天尊之死而闭关，隐匿消失，面对着人族的大劫，两个女子竟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们相视一笑，开启了另一个新的时代，另一个同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上皇时代在这两个女子的手中建立了，成为了延续三十万年的辉煌文明！
上皇时代因为晓天尊的背叛，伴随着她的残和凌天尊被暗杀，而成为历史。
而现在，又有一个新的时代崭露头角，这个时代，让她再度热血沸腾！
谁说女儿只有柔情？
她壮怀激烈，做出的惊天动地的事业和事迹，足以羞杀无数男子！
两人仰头张望，突然天空中火光涌动，南海上方火焰弥空，火光中一位大红衣裳的女子降临，跏趺而坐，红裳连天，如同朱雀之翼。
“南帝肉身！”
秦牧眼角剧烈跳动几下，那是南帝朱雀的肉身，降临南土的南海上空！
南帝朱雀为火天尊所杀，秦牧在南极天询问火天尊时，火天尊便已经将南帝格杀在她的祖地之中，将她一身道行炼化，将她的肉身炼化！
现在，火天尊放出南帝肉身，其目的也是为了威慑。并非是威慑十天尊，而是威慑月天尊、天公、土伯以及其他三帝！
“火天尊在面对同族时，果然是冲杀在最前面的人物。”秦牧眼中光芒黯淡下来。
火天尊放出南帝朱雀的肉身威慑元界，没过多久，祖神王的威慑也跟随而至，祖神王威慑的是天公。
他威慑天公的武器是一件武器的投影，这武器不是他的天道至宝，天道至宝已经破碎。这次投影下来的是一个球体，无比复杂的天球。
天球内部，天道与幽都大道竟然完美的融合。
居住在云上的天公分身见了，赞道：“孽子厉害。这是从祖庭寻到的神金神矿才能炼成的宝物罢？只有祖庭的神矿，才能完美的融合天道与魔道。”
接着妍天妃、宫天尊、嫱天妃、虚天尊、琅轩神皇等天尊的威慑也径自降临，天公土伯以及几位古神大帝见到了这些天尊的投影，都是脸色微变。
妍、宫、嫱、虚、琅、鸿这些天尊的宝物投影，几乎都是以祖庭的神金神矿炼制而成！
祖庭中的矿物蕴藏着奇妙的能量，可以将原来相互冲突的大道糅合到一件兵器之中，十天尊原本无法炼制的宝物，但得到了祖庭神金之后，便可以炼成了！
“看来不能藏私了。”
天公分身叹了口气，伸手一指，玄都中四十九天道化作四十九件至宝，赫然都是祖庭神金所炼，高悬在玄都之中，震慑元界！
元界中的土伯沉吟，脚踩大地，大地震动，幽都浮现，六十四幽都大道化作六十四件魔道至宝，同样也威慑元界！
另一边东帝青龙催动灵宝山，而西土金铁神城上空，突然一口巨大的黄金号角从天而降，发出嘟的长鸣，让闻着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厮杀搏命！
北帝玄武的投影看到这一幕，玄帝向武帝道：“几个老兄弟姐妹，都有神器，是当年离开祖庭时采集的神金和宝物炼制而成的。惟独我们穷得叮当响，全部家当都用来打造琉璃青天幢，结果琉璃青天幢还被贼人盗了。”
武帝道：“别说话，装作高深莫测，咱们便不至于丢脸。”
玄帝不再说话，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天阴娘娘和月天尊，都没有什么镇世之宝，我们不至于丢人……”
话音未落，天阴娘娘祭起一宝，是一个众生漏斗，也是当年从祖庭离开时带走的神金炼制的宝物。
玄帝迟疑一下，道：“月天尊便没有宝贝儿……”
桃林中，月天尊拨动琴弦，顿时桃林上空如同竖起了无数口透明的刀，那是空间截面，徐徐转动。
玄帝想了想，向武帝道：“牧天尊比我们穷多了，毕竟年轻，积累太少……”
武帝强忍住在人前暴打他的冲动，冷冷道：“住嘴！”
正说着，突然幽溟太子神通化作天河，脚踩天河来到这里，躬身道：“父……北帝陛下，延秀帝命我送来一批祖庭的神金，说是牧天尊在祖庭中得到了许多神金矿物，还有些富余，请两位炼宝防身。”

第1350章 确保相互摧毁
玄帝武帝见到儿子，都有些亲切，却强行忍耐下来，将幽溟太子带来的祖庭神金神矿收了。武帝道：“牧天尊有心了……你在延康过得可好？”
幽溟太子垂头道：“我在延康过得很好，认识了许多新朋友，都以真心待我，不曾算计我。只是延秀帝嫌我的道法神通落伍，命我去闻道院学习，我在那里与新朋友交流道法神通，他们带我真诚，很是快活。”
武帝放下心来，露出笑容：“只要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玄帝正色道：“我夫妇虽然与你断绝关系，但你毕竟是晚辈，所以不免吩咐你一句。做人做事，多留个心眼，倘若别人真心待你，你也回报以真心。”
幽溟太子哽咽，跪拜称是。
武帝焦躁，挥手道：“快快去吧。”
幽溟太子落泪，起身拜别。
玄帝武帝目送他远去，道：“傻儿子还在求学，我观他比以前稳重了许多，不再是大大咧咧没有城府的样子。”
“他的修为比以前雄浑多了，看来延康让他成长了。”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我儿也是有天尊资质的人，只是没有天尊的智慧，但是背靠延康，说不定他能够活下来。”
两人检查延秀帝送来的宝物，不禁咋舌，延秀帝送来的宝物极多，手笔极大，足以让他们炼制一件镇压北极天气运的宝物了。
“牧天尊在祖庭倒是发财了。”
玄帝喃喃道：“听说咱们的琉璃青天幢便是被他拿去镇压祖庭了，这小子怕是用这些宝贝儿讨好我们。”
武帝道：“当年也是他救了幽溟和玄武天宫，他借用却也无妨。”
与此同时，昊天尊的威慑姗姗来迟。
昊天尊的威慑乃是一颗像是星球一般的头颅，那是太帝的头颅！
那颗头颅，是太帝仅存的三个肉身部件之一！
太帝自从脱困之后便一直诸事不顺，与昊天尊一战，被昊天尊断了一臂，吞了一首，从秦牧那里得到了太初原石后恢复肉身，但头颅和新生的一臂都不如从前。
接着，太帝又在祖庭中遭遇四大天尊的围攻，被四大天尊分尸，肉身又被祖庭中隐藏的祭坛献祭，变成了史前纪元强者的养料。
只有他的一颗拳头落入地母元君的掌控之中，保存下来。
他落入秦牧手中的头颅，只是以太初原石创造出来的，比不上原来的头颅。
而这颗头颅和另一条太帝手臂，正是落在昊天尊的手中。
此时，昊天尊将太帝头颅炼制成宝，用太帝的脑袋来威慑元界，给各大天尊乃至土伯天公以及古神三帝的压力可想而知！
太帝，与天帝太初并驾齐驱的存在，他被昊天尊斩了脑袋，昊天尊的实力该是何等强大？
太帝头颅一出，让诸天万宝再无颜色！
太帝头颅双眸张开，两道目光比阳光还要明亮千百倍，目光嗡嗡作响，扫视元界的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照耀一个个元界诸天。
十天尊之首的昊天尊，哪怕传闻他身受重创实力大不如从前，但气焰和威势，依旧无人可比，其他天尊，都要逊色一筹。
忽然，太帝头颅的目光注视一处黑暗之地，没有移开。
只见那里业火熊熊，将千里之地化作一片赤野，熊熊业火中一人的元神浮现，锁链锁住此人四肢，在业火中煎熬，嘶吼，凶恶狰狞。
那尊元神是天庭的前正宫太子，邪帝邪无岐！
幽天尊的纸船幽幽出现，幽天尊站在鬼船上，他的威慑也悄然无息的到了。
那就是邪帝邪无岐，当年龙汉时代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拥有着帝后与天帝的血脉，天尊资质，却智慧不敌，与天帝争夺帝位被打入幽都被镇压在玉锁关内的邪无岐！
此时，邪无岐身边还有一人，是当今的天庭东宫太子铭崖！
控制太帝头颅的是昊天尊，他对邪无岐漠不关心，当年他鼓动邪无岐造反作乱，借天帝之手除掉了自己这位兄长，邪无岐死了这么多年，不足为虑。
他的目光中只有铭崖太子。
铭崖太子是少数有着天尊资质的人，年纪轻轻便擒拿赤帝齐暇瑜，迫使齐暇瑜不得不臣服天庭。
他的资质出类拔萃，是天庭年轻一辈中天分资质最高的存在，而且还是昊天尊的弟弟。
但是，实际上铭崖太子是昊天尊之子。
他的儿子。
天帝死后，昊天尊入主天帝肉身，曾经控制这具身躯进入后宫，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情。
铭崖太子是荒唐之后的产物，昊天尊曾经想处死这个荒唐之后的产物，不让自己留下污点，但还是忍耐下来。
他很喜欢铭崖太子，两人名义上是兄弟实为父子，昊天尊也对他照顾有加，给予很大的期望。
但是天帝蛋壳失窃之后，铭崖太子便不知所踪，没想到是去了幽都，去见邪帝邪无岐！
现在，邪帝邪无岐和铭崖太子被幽天尊当成了威慑，请出幽都。
他们是幽天尊用来威慑昊天尊的！
昊天尊控制着太帝头颅，移开目光，幽天尊的这个威慑实在太狠，抓住了他的痛脚。
“幽，将来你会后悔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桃林之中，秦牧长舒了口气，现在局势还算安稳，他展示力量的计划得以实施，全靠这些盟友的支持。
当然，这还要靠幽天尊去通知西帝东帝等人，更要感谢西帝白虎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妖精，第一个跳出来，风风火火的降临元界。
没有西帝白虎第一个降临，东帝青龙、北帝玄武这些老滑头根本不会降临！
更为关键的是天公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古神三帝降临，天公也就不得不降临了。
“现在局势可以暂保平衡，只要确保我们与天庭有相互摧毁的实力，天庭便一时半会不会动元界，太虚也可以暂保平安。晓天尊被困在混乱空间中一日，平衡便会维持一日，直到他从那里脱身。”
秦牧目光闪动，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解救凌天尊！
必须在晓天尊从混乱空间中脱困之前，将凌天尊搭救出来！
解救出凌天尊，即便是晓天尊从混乱空间中脱困，对大局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确保解救凌天尊时，拥有对抗掌控天帝肉身的太帝的本钱！
“月，可否将你的空间之道传授给我？”宫殿中，秦牧向月天尊笑道。

第1351章 载极虚空
宫殿中，月天尊与秦牧交流彼此修行的心得，秦牧把自己对于各种大道的领悟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她。
从宏观术数到微观术数，从古神大道烙印到造化之道，从天河神藏到祖庭五太。
以及灵胎神藏宇宙布局，领域上的见解，道境体系的感悟，秦牧都毫无保留。
上皇时代可以说是神藏天宫体系的集大成的时代，月天尊作为那个时代的领袖，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各种不凡感悟。
两人躲在桃林中交流，只觉时光短暂。
秦牧与月天尊一起入梦，在梦境中延长时间，两人在一个个梦境中交流，彼此都觉得很是充实。
不知不觉间又是数月过去，元界大局势是太平的，只有小规模的动乱。
诸天万界的种族太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天庭十天尊各自派来自己麾下的亲信，各自建立势力范围，彼此间有着小范围的冲突和试探。
而诸天的各大种族也趁着动乱各自选择立场，支持不同的天尊与势力，诸天与诸天的战争渐渐多了起来，规模也慢慢变大。
秦牧与月天尊躲在小楼成一统，对外界的变故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月天尊走的路径也是神藏天宫体系，她汲取的是上皇、龙汉时代的各种不同的帝座功法，也打算走上修炼成天庭的道路。
上皇时代有着十五位南上皇天帝，很多是她与凌天尊的弟子，她集合众家之所长，修炼自己的天庭，而今也有着非凡的成就。
只是她没有进入天庭，导致她不如天庭十天尊在帝座功法上的积累雄厚。
这次与秦牧交流，也是补上她的不足之处。
但是想要开创出自己的大天庭功法，集合各种帝座功法之所长，还是需要时间和自己的琢磨磨合。
她的功法叫做载极虚空经，这门功法之所以叫做载极虚空，是因为载、极、虚空都是数字，载极是极大数，载是万亿亿亿亿亿，极是亿亿亿亿亿亿。
而虚空是极小数，零后十八位数。
月天尊的功法以载极虚空命名，说的是空间之大和空间之小，大可诸天万界载极之地一步跨越，小可化作微尘粒子，甚至变成不可分割的虚空，藏迹其中。
她的一身成就，都是以载极虚空经为基础，以虚空天宫为中心，四周建立不同的天宫，形成自己的天宫体系。
秦牧学习她的载极虚空，试图参悟出空间之道的奥妙，让他发觉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月天尊的功法中有许多符文，与虚空兽的符文竟然出乎意料的一致，不仅如此，延康的传送神通中的许多术数符文，也与载极虚空的空间符文相似。
“当年与云天尊凌天尊一起前往太虚时，我见到了那头虚空兽，因此抄录了许多虚空纹。”
月天尊笑道：“这些虚空纹对我的空间之道很有启发。不过我收获最多的地方，还是混乱空间，我被困在那里百十年之久，让我参悟出空间大道的高深道理。”
秦牧大是羡慕，道：“混乱空间中都有些什么遗迹？”
“古怪的空间碎片，还有些腐朽之物，我一时片刻间也无法说清，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月天尊回忆往昔，摇头道：“具体是哪个时代的遗物，我便不知道了，那里面太凶险，连我也不敢进入最深处，而是找到路径便早早的离开了。”
空间之道极为难学，难练，秦牧这几个月也不过是初初入门，粗通一些空间神通，想要做到月天尊那样可以无视距离与空间，则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甚至还难以炼就虚空天宫，无法空间入道。
“难道说，我也需要进入混乱空间一次，才能参悟出空间的奥妙？”
他不禁摇了摇头，混乱空间极为危险，而且晓天尊被流放到那里，现在并非是去那里参悟空间之道的最佳时间。
“元界诸侯割据，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秦牧向月天尊借了一盏灯笼，向她辞别，道：“十天尊中，鸿天尊可以信赖，其他天尊都不值得信赖，不知何时便会突袭元界。月，你精通空间之道，十天尊想吞并元界，必会先除掉你。你要当心！”
月天尊送他出桃林，有些不舍，待到他即将走出桃林时，突然笑道：“牧，你当年为我画过一幅画，今日可以再为我画一幅吗？”
秦牧停下脚步，取出笔墨纸砚，抬头看去，桃林中花儿争艳，难掩女子之美，月天尊站在桃树下，手中抓着一根桃枝。
桃枝上花儿三两朵，遮住她的樱唇，她显得有些拘谨，有些羞涩，又显得有些期待。
秦牧抓住她这一瞬间流露出的美，提笔落笔，一卷美人图很快完成。
月天尊凑上前来看去，画中的自己的神态让她有些羞涩。
这时，秦牧继续落笔不停，画出了第二幅画。
画中，秦牧正在提笔落画，月天尊在他身后俯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画作，长发垂下，落在秦牧的脖子上。
画中的他们都只露出侧脸，神态很是认真，都有些羞涩。
月天尊看得入迷，突然醒悟过来，秦牧画的，不正是现在的他们吗？
“我要这一幅！”
月天尊抢走了第二幅画，卷起来飞速的返回桃林，转身挥手道：“牧！”
秦牧正在卷起第一幅画，闻言抬起头来，与她遥遥招手。
“牧！”
月天尊大声道：“活下来！我等你再回桃林！”
“好！”秦牧大声回应。
他转身走出桃林，走向延康，月天尊倚靠在宫门前，她神通广大，可以看到秦牧提着她送的灯笼迈步前行的姿态。
“牧天尊并没有我印象中的帅气，是我把他想象得太英俊了，但很实在。”
她低声笑道：“更加有趣。”
秦牧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首看来，月天尊急忙转移目光，心里怦怦乱跳：“他的感官太强了，能够看到了隔着空间的目光！差点便被他发觉是我在窥视他！”
秦牧摇了摇头，回到延康，先去闻道院转了一圈，闻道院建立在地德天宫中，村长是闻道院的院长，向他说起晓初觉被射杀一案，道：“天帝分魂转世延康，一次竟动了二魂，幸好被不知哪位天尊射杀了。此事不得不防，除了天帝之外，焉知不会有其他天尊也分魂转世到延康中来？”
秦牧道：“那就动用生死簿，将每一个神祇都盘查一遍，找清每一尊神祇的根脚。只要这些天尊没有混入延康权力中心，那就随他们去学。”
村长冷笑道：“倘若混到权力中心呢？我们去哪儿寻一位天尊出手，再度将他们射杀？”
秦牧取出神弓，似笑非笑道：“村长爷爷看一看，射杀天帝二魂的，是否便是这张神弓？”
村长瞪大眼睛，看了看神弓，又看了看秦牧。
秦牧一手拄着大弓，一手叉腰，洋洋得意。

第1352章 未来天尊
村长查看神弓，虽然看不懂这张神弓都有那些妙用，也看不懂弓上的各种烙印，但还是赞不绝口，道：“弓比人强！弓比人强！”
秦牧心中大为不爽。
“这神弓真好，比人强太多了！”
村长拉开神弓，顿时引动天地灵气灵力，心中不禁骇然，赞叹连连。适才他是习惯性的损秦牧一句，而现在则是真心实意的赞叹这口神弓，比他还要厉害许多。
村长放下神弓，道：“盘查神祇一事，先交给我，我去见幽天尊，借他的生死簿用一用。”
秦牧这里也有一卷生死簿，不过是阴天子的宝物，阴天子的生死簿功用更多，但是却查不出天尊的根脚。
想要查天尊转世身的根脚，还是需要用到幽天尊的生死簿。
秦牧留在闻道院，静候村长的消息，一边学习延康变法的成果。让他震惊的是，闻道院中的研究比较前沿，针对的是天宫的变法，试图改变天宫的构造，闻道院的神通者和神祇尝试以天庭中的各种门户来改造天宫境界。
他们打算把南天门这个境界改为四个小境界。
传统的境界中，神通者的元神飞升，来到南天门，穿过南天门便可以成为真神。
而闻道院的家伙则是打算改成南天门、北天门、东天门和西天门四个境界，让元神从这四个们分别走一遭！
秦牧失笑，笑着笑着他的面色便凝重起来，揪着下巴的胡须，自言自语道：“有想法，很有想法……太帝告诉我，祖庭中其实是有四大天门的，也是四大祖庭圣地，有着极为奇特的大道。从太帝的语气来看，祖庭四大天门蕴藏的大道是不同的，也即是说，把南天门境界一分为四，是可行的……”
他继续看去，闻道院的神通者和神祇们还打算取消玉京这个境界，认为玉京境界太笼统，没有将这个境界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他们想把玉京这个境界分为明德、丹凤、承天三个境界，明德境界是玉京城的城门，明德门，踏入此门便是明德境界。
丹凤是玉京内城的皇城之门，丹凤门，踏入此门便是进入天帝的紫禁城。
而承天门则是凌霄宝殿前的门户，承天接地，踏入此门，便可以仰望凌霄宝殿。
“闻道院的家伙，了不得啊！”
秦牧心头大震，沉吟片刻，起身去见玉辰子，道：“师兄，这四大天门境界，以及明德、丹凤、承天等境界，是谁弄出来的？”
玉辰子道：“天尊认识一个叫花萱秀的女孩吗？”
“花萱秀？”
秦牧神情微动，顿时想起自己在西方诸天杀九州古神时救下的一个小女孩，正是花萱秀这个名字。
这个小女孩被柱一古神捏死，魂飞魄散，是秦牧以复生之术将她救回来。
不过跟在秦牧身边太危险，于是秦牧让大师兄魏随风的弟子余初度带着她前往延康。余初度师承魏随风，也十分厉害。
“花萱秀跟谁修行？”秦牧问道。
“她是余初度的弟子，跟着魏老爷子去了一趟天庭的玉京城。”
玉辰子口中的魏老爷子是魏随风，因为是天圣教的创始人，因此被尊为老爷子，道：“魏老爷子说带着余初度和花萱秀去见见世面。这一老一青一少先是跑去搜寻来许多帝座功法，后来又闯到天庭的玉京城，一路来到承天门，到了凌霄宝殿前就被人发觉了，差点没能活着回来。回来后，花萱秀说玉京城太大，单一玉京境界恐怕难以将玉京的奥妙发挥出来，于是她便设想出明德、丹凤和承天这三个境界。魏老爷子也赞不绝口。”
秦牧笑：“这三个境界的确高妙高明。”
玉辰子不以为意，笑道：“小孩子的空想罢了，虽然有些道理，但这两年来魏老爷子他们钻研了许久，也没有弄出所以然来。天宫的各个境界，每突破一次，修为实力都会有巨大的提升。而花萱秀所设想的这几个境界，并没有实力上的提升。”
他解释道：“闻道院中的神祇们尝试过，他们的元神从玉京城的明德门、丹凤门和承天门穿过，并没有任何修为上的提升，只是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
秦牧沉吟片刻，道：“那么北天门东天门和西天门呢？元神穿过这些门户，是否有修为实力上的提升？”
玉辰子抚掌道：“奇就奇在这里！闻道院中的神祇试验过，当元神从这三座门户中穿过时，的确会有修为上的提升，而且对道的感悟也更深了！有些神祇原本无法入道，跨过四座天门之后，竟然悟道，因而入道了！”
秦牧微微一笑，顿时明白其中的缘故，笑道：“大抵古神天帝与其他古神建造天庭，他们只见过祖庭的四大天门，也见过瑶池瑶台斩神台，却没有见过真正的玉京城的缘故。”
玉辰子不解其意。
秦牧没有多做解释，道：“花萱秀而今是什么境界了？”
“刚刚种好先天建木，现在应该是七星境界了吧？”玉辰子也不敢肯定。
秦牧瞪大眼睛，过了片刻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七星境界，大师兄便敢带着她去天庭厮混？大师兄如果会死，也是浪死的……劳烦师兄请花萱秀过来一趟。”
过了片刻，玉辰子带来了花萱秀。
花萱秀穿着兽皮衣裳，短裤短褂，扛着一根大的不像话的兽骨，正是柱二古神的大腿骨。
这女孩像是放养在森林的小野孩，左边的鼻孔里还冒着鼻泡。
“三只眼睛的大骨头叔叔！”花萱秀喜不自胜道。
秦牧面色微沉，气道：“叫师叔公！我是你师公的师弟！”
花萱秀吐了吐舌头，这女孩有十来岁，与延康的神通者不一样，她的身上充满了难以驯服的野性。
当年她魂飞魄散，秦牧没有借助天公的力量，而是用自身的力量和土伯之力为她聚魂塑魂，让她复生。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的魂魄要比普通神通者强大很多。
秦牧让余初度带走她时，这女孩还是个胆子很小的丫头，而现在却养成了一身野性，让秦牧颇为纳闷。
他却不知道，余初度带着花萱秀前往延康的路途并非是一帆风顺，相反，充满了追杀与反追杀，西天的追兵极为强大，余初度一路腥风血雨，过着像是野人一样的生活，这才带着花萱秀活着来到延康。
经历了那么多事，花萱秀也变得一个小野人，这两人来到延康时，一身都是血污，身上穿着的也都是兽皮，可以说十分狼狈。
“你的明德、丹凤和承天这三个境界，十分有意思。”
秦牧和颜悦色道：“这三个境界创立出来，你便是当今时代的天尊！”
“大骨头叔……师叔公！”
花萱秀急忙改口，笑道：“这三个境界是假的，师父和师公都试验过了，闻道院里的其他人也都试验过了，它们不是境界。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秦牧呆了呆，突然触动心灵，泪如雨下，把玉辰子和花萱秀都吓了一跳。花萱秀连忙上前，把大骨头放在一边，蹲下来小声安慰：“师叔公别哭，你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秦牧大哭：“我哭的是即便是有大师兄这样的存在，有闻道院这样的圣地，有延康这样开明的地方，竟然也会误人子弟，险些耽误了一位天尊！我悲的是这教育，悲的是这百万年的历史中，有多少人杰被一句话否定，错失了一个个改天换地的成就！”
花萱秀和玉辰子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1353章 为道恸哭
秦牧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哭得昏天暗地。
玉辰子不由急了，连忙偷偷溜走去请魏随风、余初度等人前来，心道：“牧天尊何曾哭过？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天尊大哭，非同小可，我是劝不了……”
他寻到魏随风、余初度等人，说到此事，魏随风诧异道：“我师弟哭了？古怪，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事能让他落泪？我去看看。”
余初度也慌忙起身，云渐离目光闪动，道：“牧天尊曾经哭过。我听闻延康劫时，牧天尊对抗天庭，呼天天不应，天公不帮他，唤地地不灵，土伯也不帮他。他四面楚歌，自感无力对抗天庭，无力救延康于水火，于是挖眼大哭。”
魏随风对这位师弟很是心疼，起身道：“去看看。”
他们来到那里，只见花萱秀正在拍着秦牧的背部，小声的安慰，余初度心里一暖，当年逃亡时，他筋疲力尽的时候，花萱秀便是这样安慰他的。
虽然他总觉得花萱秀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大狗。
魏随风哈哈大笑：“雄雄牧天尊，纠纠九尺瑰丽男儿，何故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秦牧止住悲痛，抬头冷笑道：“我哭你们平庸无能，把大材之树当成柴火棒烧，哭世上多少俊杰，归于平庸，哭有才之人而不得其用！”
魏随风被他说得来气，冷笑道：“你少扯别的！你无非是觉得我与云渐离没有留在桃林助你，你觉得我们亏欠你的，所以来故作委屈，好来勒索我们。那桃林中有天尊之战，我们即便留下也没有任何作用！”
秦牧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花萱秀身上：“我说的并非是那件事，我是说她。倘若萱秀真的听了你们的话，不去钻研明德、丹凤、承天三个境界，将来延康必然少了一位开辟境界的大天尊。”
他叹息道：“她险些因你们一言毁了，我想到若非我这一问，她必然是碌碌无为，最多只能和你们为伍，和你们争雄，便悲从心来。又想到史上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奇才，也往往毁于一句无心之言，便忍不住落泪。你是错的，别做了，这句话最伤人。”
他不自觉的想起了太易。
太易说当年秦牧放弃了自己的道路，而走上天宫天庭体系时，他化作了秦牧的眼角的一滴眼泪。
现在，他明白了太易当年的感受。
魏随风、云渐离等人微微一怔，纷纷看向花萱秀。
云渐离试探道：“天尊的意思是，存在这三个境界？”
秦牧点头。
魏随风摇头道：“我们都已经试探过了，并不存在这三个境界。倒是东天门、西天门和北天门的境界，是存在的。不过这四大天门境界各有所长，里面的精妙还需要不断深入研究。”
“明德，丹凤，承天，这三个境界是存在的。”
秦牧道：“天宫天庭修炼体系，是御天尊开辟，但是御天尊只开了个头，有了轮廓，经过龙汉时代而逐渐完善，渐渐补全天宫。到了今时今日，才慢慢补全天庭，但真正修成天庭的存在至今还没有一个。”
魏随风与云渐离点头称是，魏随风道：“那么你因何而断定这三个境界是存在的？”
“因为道境修炼体系。”
几人都是怔了怔，余初度有些头晕，觉得跟不上秦牧的思维。
“天宫体系，注重的是修为法力与力量，对道并无感悟。这一点，你们都觉察到了吧？”
秦牧不紧不慢道：“而道境体系，注重的是对道的感悟，一重境界一重天。那么天宫真的没有对道的感悟吗？我觉得，四大天门便是入道之门，进入四大天门便可以入道，这才是天宫体系的真髓，因为御天尊死了，这个真髓无人发掘，因此才走上了纯粹的注重力量的畸形修炼之路。”
魏随风皱眉，思索道：“我在试验元神穿过其他三座天门时，的确感觉到了异样，有一种悟道的感觉……不过，明德、丹凤、承天这三座门户，我并无悟道的感触。”
“这是因为，龙汉天庭的这三座门户都是假的，虚有其表，而无其实。”
秦牧打起精神，道：“不仅这三座门户是假的，即便是南天门等四大天门，也未能包含真正的四大天门的大道规则。真正的天门在祖庭，而真正的瑶池、斩神台和玉京城，也在祖庭之中！”
云卷舒与魏随风若有所思。
“倘若有一人，能够将道境与天宫体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这样的存在不是天尊，那么谁是天尊？”
秦牧拂袖，冷冷道：“天庭所谓的十天尊，除了昊天尊火天尊之外，其他人不过是空自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对修炼体系的完善开创，没有半点建树！”
“我说的天尊，是龙汉七天尊那样的存在，是开辟道境的开皇那样的存在，是开创天河神藏的虚生花那样的存在，是开辟祖庭境界，如我那样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闻道院中便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花萱秀身上。
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花萱秀身上，花萱秀吓了一跳，后退一步，险些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大腿骨绊倒。
“天可怜见，她的思想思维，并未被你们僵化的思想思维完全束缚住。”
秦牧不紧不慢道：“倘若我再晚来几年，她便泯然众人，与你们仿佛了。”
魏随风、云渐离、玉辰子心里都很是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险些扼杀了花萱秀的创造力。
倒是余初度很是开心，他是花萱秀的老师，平日里教导这个小女孩，对她的成长很是在意。
“除了花萱秀之外，闻道院中还有半个天尊。开辟其他三天门的神祇是谁？”
秦牧动了好奇之心，道：“此人开创了半个境界，可以称半个天尊了。”
“是幽溟太子和文元跟随司婆婆学习神通道法的时候，他们弄出来的。”
玉辰子道：“司婆婆对道境体系的感悟很深，文元与幽溟太子跟随她学习神通的道境，感悟北帝神通道法体系，文元总是难以将北帝神通道法发挥到极致。幽溟太子教他，但古怪的是幽溟太子也无法将北帝神通发挥到极致。司婆婆原本以为是血脉的缘故，还抽了幽溟太子的血研究，最终得出结论，根子不在血脉上，也不在功法上。他们三人琢磨了良久，觉得天宫体系缺了点什么东西。”
秦牧倾听，问道：“文元？哪个文元？”
玉辰子诧异道：“是你们天圣教的少教主。你是老教主，你竟然不知道？”
“我成了老教主？”
秦牧呆若木鸡，艰难的扭过头去看魏随风：“大师兄，我何时被篡权的？为何连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第1354章 老教主与少教主
魏随风咳嗽连连，他是天圣教的开山祖师，立新教主一事，天圣教上下的确没有通知秦牧。
秦牧盯着他，魏随风咳嗽了半晌，几乎咳出血来还是没能蒙混过关，只得道：“你并没有被篡权，你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么？”
秦牧黑着脸盯着他：“我刚刚十七岁，就成了老教主了？你们何时把我废了？好歹也知会我一声！”
玉辰子适时的闭嘴，不再说话，心道：“天圣教一向是魔头作风，立教主一事居然连老教主都没有通知，换做其他宗派，早就分裂了！这件事是他们的内事，我不便多嘴。”
魏随风无奈，道：“这立少教主一事，是天圣教各堂堂主、长老、天王、护法、圣女一起商议，又经过历代教主首肯的。司幼幽作为前圣女也点头了！当然，他们来请教我，我也就点头了……”
秦牧气道：“但是我还活着，立少教主，应该先通知我吧？”
“谁知道你是死是活？谁知道你在哪里？”
魏随风也动了怒，气道：“你这小子做了圣教主之后，四处乱跑，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你何时回过天圣教？你消失的时候，众人都在猜测，说你有一半的几率是活的，一半的几率是死的。只有你出现时，他们观测到你，才能确定你的死活！总不能等你死之后再立少教主吧？”
秦牧讷讷道：“立就立吧，你何必发火？不过你们多少通知我一声……”
魏随风哼了一声，道：“你每次回延康，又去过天圣教吗？堂主们原本也不打算立少教主的，但是你每次来到延康之后没多久便匆匆离去，教中事务从不处理。我回来后，他们寻到我，说让我暂代教主，我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大家便选了一位少教主暂代教主一职。这位少教主，你也是熟悉的。”
秦牧心中微动。
魏随风命人去请来司婆婆与文元，过了片刻，司婆婆带着一个唇红齿白俊秀隽永的少年走来，秦牧急忙上前见礼，道：“祖师，好久不见。”
少年文元笑道：“教主快别如此，我现在是少教主，你才是教主，名义上，我还是你的弟子呢！”
秦牧呆若木鸡。
这少年正是天圣教的少年祖师，不知何时转世，重生化为少年，并且成了他的挂名弟子！
司婆婆眨眨眼睛，笑道：“文元现在很不坏，在闻道院中也很出色。当然，我是牧儿的老师，也就是他的祖师。”
她心中颇为得意。
当年文元是她的祖师，而且总是一副少年模样，因此被称为少年祖师，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做了文元祖师的祖师！
众人叙旧一番，司婆婆语重心长道：“文元啊，争取早日干掉老教主，你便是新教主了！”
秦牧呵呵笑道：“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司婆婆恶狠狠瞪他一眼，秦牧连忙住嘴。
玉辰子咳嗽一声，道：“诸位，咱们继续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司婆婆、文元和幽溟太子研究了许久，觉得问题是出在从天宫跨入南天门这个过程。于是便开始试验，尝试着元神穿过北天门，他们的元神穿过北天门之后，悟道良多，再施展北帝神通，终于顺利进入道境。婆婆，文元，是否是如此？”
司婆婆和少年文元点头。
“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了闻道院中的其他人，于是许多人都开始试验，将四大天门的功用一点一点的开发出来。”司婆婆道。
玉辰子道：“现在四大天门的体系已经被闻道院的神祇们开发得基本上完整了，只是有一点古怪，很多人可以在穿过四座天门时悟道，然而却不能入道。入道的几率很低，百十尊神祇中有一两尊神祇便算是了不起了。最终还是要看天分。”
秦牧沉吟着走来走去，四天门境界并非是司婆婆、幽溟太子开辟出来的，而是集合闻道院的天才人物们一起创立的。
司婆婆、少年文元和幽溟太子是先行者，是在原有的南天门的基础上补上南天门的不足。
他们算不得半个天尊，但能够做出这个创举，已经非同小可！
闻道院的人很有前途，司婆婆和幽溟太子算是将道境与天宫体系整合的天才，注定要在未来的修炼体系上占据浓重一笔。
他们对未来的修炼体系的贡献，是不弱于道祖、大梵天的。
“闻道院所欠缺的，是眼界。”
秦牧停步，猛然抬头道：“花萱秀，司婆婆，文元，幽溟太子，以及所有对四天门境有贡献的人，这次都随我去祖庭走一遭！”
魏随风双眸雪亮，蠢蠢欲动，难以按捺心中的激动心情。
秦牧瞥他一眼，冷笑道：“大师兄对四天门境有贡献吗？”
“有！”
魏随风嘿嘿笑道：“我开创了天圣教，司幼幽是我天圣教的前任圣女，文元是传功的祖师，花萱秀是我徒弟的徒弟，虽然我徒弟笨了点儿。倘若没有我开创天圣教的话，别说没有天圣圣女天圣祖师，便是连天圣教主也不复存在！”
秦牧气势顿时矮了他半头，讷讷道：“你去就去，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做什么？我们天圣教一向尊老爱幼，最多就是新教主干掉前教主……”
众人整装待发，而今的元界局势稳定，他们这些闻道院的高手也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这里，跟随秦牧去祖庭见见世面倒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不过秦牧没有带着他们立刻出发，而是又等了几日，终于等到村长从幽天尊那里回来，还把药师带了回来。
“幽天尊查了延康几乎所有人口，所以耗费这么长时间。”
村长丢给秦牧一本小册子，道：“这是幽天尊查到的结果，上面是从延康劫到现在，所有有可能是天庭十天尊转世的延康神通者和神祇！药师，喝茶。”
两人坐下，慢吞吞烧水泡茶，时不时看向秦牧。
秦牧定了定神，翻开幽天尊的小册子，面色渐渐凝重。
小册子上是幽天尊的笔迹，前面几页写着天庭十天尊的名讳，昊、晓、鸿、祖、琅、火、宫、妍、嫱、虚，他们的名字后面，各有两三个疑似十天尊的转世身！
每一位天尊，各有转世身，甚至包括鸿天尊和反抗变法最激烈的火天尊！
即便是被秦牧干掉了两大转世身的晓天尊，此刻也有了新的转世身，也是在延康，现在只是刚刚出世两三个月的婴孩！
当然，幽天尊在小册子上写明只是疑似，并不能确定，因为这些天尊的法力极强，而且几乎都精通幽都大道，让幽天尊也不敢肯定。而且，更有人故布疑阵，试图以其他人来蒙蔽幽天尊的探知。
“这些老阴货……”
秦牧咬牙，却见这小册子上居然后面还有十几页，不由怔了怔，继续翻看。

第1355章 男人都是负心汉
小册子后面的内容则是延康人中，疑似西帝、东帝、北帝等古神的转世身，除了这些古神之外，竟然还有天庭的其他巨头的转世身，数量颇多！
秦牧目瞪口呆，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日里对延康变法向来是嗤之以鼻，甚至百般打击，百般瞧不起，百般刁难，严禁自己门下的弟子接触延康变法。
但有接触延康变法者，一律处死！
而他们自己，却悄悄然的分出一魂半魄，潜入延康，汲取延康变法的养分！
若说虚伪，真的难寻到比他们更虚伪的人物！
“他们早已做了两手准备，倘若他们赢了，还则罢了。”
秦牧双手一并，将小册子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倘若输了，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延康变法的功臣，窃取变法果实，依旧身居高位！他们的权力，永不会旁落！”
他面带煞气，过了片刻，他脸上的煞气渐渐消失，面容平静。
天庭的巨头分魂转世到延康，只要这些人没有占据延康的高位，那就随他们去，不必理会。
但是只要他们想爬上高位，夺取延康权力，那就必须铲除！
村长和药师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的脸色，村长低声道：“一剑了结的事情，牧儿还脸色阴晴不定，有负天尊之名啊。”
药师点头：“一包药的事，不麻烦。”
“换屠夫来，就是一刀的事儿。”
“聋子也能将他们变成平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损着秦牧，秦牧早已习惯他们的嫉妒，默默的将小册子的内容记下，把小册子抛给他们，道：“你们说着简单，那么就交给二老来处理。”
村长和药师脸色微变，这小册子如同烫手山芋，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弄死天尊的转世身简单，但天尊的报复那就太吓人了！
秦牧沉声道：“幽天尊并没有肯定哪位才是十天尊转世身的真实身份，十天尊便暂时不用处理他们，免得杀错了人。其他人，只需监控，只要不出格也不用搭理他们。还有，这件事也须得告诉延秀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村长这才放心，将小册子收起：“你杀了晓天尊的两尊转世身之后，其他天尊都会警醒，不会触犯你的逆鳞。他们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药师点头。
秦牧十箭射杀晓天尊的两尊转世身，这等霹雳手段，即便是十天尊也须得仔细斟酌一下，是否要在秦牧的眼皮子底下夺取延康的权力。
“有一件事牧儿你还需要仔细思量一下。”
村长慢吞吞道：“南帝朱雀的死亡，就是因为十天尊在悄然无息中慢慢的蚕食南极天的势力，一点一点的把南极天的中层底层换成他们的人。到后来，南极天的高层也被替换，于是火天尊攻入南极天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们有的是耐心。”
秦牧凛然：“我理会得。”
魏随风、司婆婆等人已经准备妥当，延康的楼船准备起航，秦牧正欲登船，突然只见灵能对迁桥中一道光芒闪过，有人从天庭降临延康。
秦牧站在船头，凝眸望向那座灵能对迁桥，却见祭坛上的光芒中钻出一个美丽的姑娘，蹦蹦跳跳的从祭坛上飞奔下来，两条很长的马尾辫甩来甩去，扫过她的屁股。
秦牧微微一怔：“云初袖……她怎么又跑到延康来了？”
那女孩正是元姆夫人的转世身，化作阆涴神王模样的云初袖，远远看到秦牧和那艘楼船，眼睛一亮，立刻飞奔过来。
“绝无尘！”
魏随风毛骨悚然，汗毛倒竖，他在鬼船上见过绝无尘不知多少次，绝对不会认错！
秦牧低声道：“是元姆夫人，绝无尘现在落在妍天妃之手。”
魏随风微微一怔，秦牧已经飞出楼船，迎上云初袖，温和笑道：“初袖妹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前段时间，元界是何等热闹，你没有参与其中真是憾事。”
云初袖探头向他身后的楼船张望，秦牧挡在她身前，遮住她的视线。
“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去做好事！”
云初袖嘻嘻笑道：“我原本也打算过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尊神器御天尊，打算来个霸气登场，震慑十天尊，独霸元界！”
秦牧吓了一跳，十天尊的神器御天尊各有用处，倘若元姆夫人直接以神器御天尊降临，肯定是技压群雄，让十天尊不敢与她争夺元界！
云初袖叹了口气：“但我转念一想，我倘若驾驭神器御天尊降临，那么十天尊便会发现天庭中有十一位天尊，那就惨了。他们会把我揪出来。我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看着你们这些家伙耍威风。”
她叹息连连，为自己不能参与这么好玩的事情而懊恼不已。
秦牧微笑道：“那么初袖妹妹为何又来到元界？”
云初袖愁容满面，泫然欲泣，哽咽道：“我在天庭中听闻，人家的真身跑出来了！那个死相好的，把人家的真身放了出来，让人家的真身四处兴风作浪，不知多少人在盯着人家的真身，打算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秦牧眼角乱跳。
元姆夫人的真身的确是走丢了，当然，并非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而是元姆夫人的真身里面诞生出尸妖，尸妖自己跑掉的。
“死相好的占据人家的真身十几年，玩腻了，便弃如敝屣！男人，都是负心汉！”
云初袖越说越是伤心，抹着眼泪道：“人家真身里面还有一个小妖精，顶着人家的名头兴风作浪，见人便问我美吗？糟蹋我的名声。我自然是极美的。”
秦牧面色古怪，那元姆尸妖竟还有这个癖好？
云初袖叹道：“你倘若回答美，她便很开心，然后吃掉你。你倘若回答丑，她便很生气，也要吃掉你。你倘若不回答，她还是要吃掉你。太折损我的名声了！”
她摇头连连，又探头去看秦牧楼船上都有谁。
秦牧依旧挡在她的身前，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去？你那身体里可没有你的意识，也没有你的元神。倘若有人察觉到这一点，还不把你的肉身抢了去用来威胁你？”
云初袖眨眨眼睛，嘻嘻笑道：“我现在又不太急了。我更想看看你打算去哪里。你这么小心防备我，一定有你的小算盘。”
秦牧正色道：“我打算前往祖庭。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妹妹，帝后娘娘的肉身，我已经还给她了，还顺带附送了她一具绝无尘肉身。”
云初袖脸色大变，寒声道：“她得到肉身了？你怎么不早说？”

第1356章 奴家美吗？
云初袖匆匆离去。
秦牧目送她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回到楼船上。
魏随风悄声问道：“那是元姆夫人？怎么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
秦牧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道：“倘若被帝后娘娘得到了她的肉身，那么她就危险了，她们是并蒂双莲中诞生的古神。”
魏随风想起归墟大渊中的那株并蒂双莲，突然道：“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能否合并成为一尊古神？”
秦牧呆了呆，魏随风的想法虽然奇特，但也不无这方面的可能。
倘若帝后娘娘或者元姆夫人得到了对方的肉身，把归墟之道融为一体，岂不是说她们这两位道生古神的力量完全融合，一跃成为不啻于天公土伯那样的存在？
甚至说不定会更强！
秦牧突然想到关键之处，那就是帝后娘娘所转世的妍天妃，以及元姆夫人所转世的石奇罗，这两位都是十天尊层次的存在，她们的天宫数量即便没有昊天尊、晓天尊那么多，只怕也相去不远！
她们若是吞并了对方，恐怕便可以立刻形成完整的天庭境界，成为无敌的存在！
“不过，当年元姆夫人杀死帝后娘娘，为何没有直接吞噬她，一举成为天公土伯那样的存在？”
秦牧大为不解，道：“机会难得，她为何反而会请师兄你将帝后娘娘的尸身放到鬼船上？”
魏随风摇头道：“她没有机会。帝后是当着我的面死的，我率领最为强大的羽林军，根本不会给她吞噬炼化帝后娘娘尸身的机会。而且更关键的是，她并没有得到帝后的元神。帝后娘娘虽死，但元神遁走，元姆即便得到帝后尸身吞掉对方，也是不能合并为一体。”
秦牧想了想，点头称是。
龙汉时代道法神通没有现在昌隆兴盛，即便是元姆夫人这样的存在也会被魏随风和羽林军打得丢盔弃甲。
“她们姐妹俩斗了一辈子，只怕还将继续斗下去，只是不知道她们二人谁才能笑到最后，一举成为最强大的存在？”他心中暗道。
楼船驶入灵能对迁桥，赶往祖庭。
而云初袖机灵古怪，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闻道院，寻到云渐离。
云渐离见到她便不由头大，想到自己这个义妹是元姆夫人，心里便直犯嘀咕。
云初袖扯着他不松开，央求道：“哥，有个小贱人想抢你义妹的宝物，你要替义妹做主！”
云渐离毛骨悚然，连忙道：“姑奶奶，你快松开！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是哪个小贱人？我去撕了她！”
云初袖咬牙切齿：“妍天妃那个小贱人！”
云渐离打个哆嗦，告饶道：“我哪里敢招惹天尊？还请姑奶奶饶命！”
“那么，你便敢招惹我？”
云初袖面色一沉，随即又展颜笑道：“你放心，小贱人这次派出她的小猫去寻我晦气，那只小猫儿不过是凌霄境界，对付他不难。而且，我还有小姐妹，地德元君和延秀帝都是我的结拜姊妹，我去寻她们，你随我一起去。”
云渐离尽管一向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禁面色如土，被她扯着去寻公孙嬿。
公孙嬿听闻他们来意，道：“我要镇守地德天宫，陪不了姐姐，不过我这里有一位凌霄圆满境界的大高手，叫凤秋云。她随你们前去，应该可以对付那尸妖。”
云初袖又打算去寻灵毓秀，公孙嬿笑道：“延康的高手都被牧天尊带去祖庭，你即便是见到四妹，四妹也调不来高手相助。”
云初袖只得作罢，等到凤秋云赶来，众人便立刻动身。
十多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战场，是两大诸天开战的地方，战争尚未开始，双方人马队列整齐，一片肃杀。
三人正打算从上空飞过，突然呆住，只见战场上所有神魔和神通者，竟然都是没有脑袋的尸体！
“什么妖孽作祟？”云渐离失声道。
云初袖叹了口气：“正是人家的肉身中的尸妖作祟。小妖精怕是参悟出我肉身中的一部分大道法则了，才能在无声无息中夺走这么多人的性命。”
她长袖飘飘，咬着自己的指甲，尽显少女的神态。
云渐离与凤秋云都打了个冷战。
凤秋云见多识广，想到关键之处，沉声道：“那么天尊，作为归墟的主人，你的肉身是负责毁灭还是创造？”
云渐离醒悟过来，看向云初袖。云初袖咯咯笑道：“自然是创造！”
“天帝太初只会迎娶掌握创造的神女，他不会迎娶掌握毁灭的神女。”
云渐离道：“帝后才是创造古神，你是毁灭古神！”
云初袖又咯咯笑了起来，云渐离皱眉，警惕的打量四周，心道：“从毁灭古神体内诞生的尸妖，破坏欲望一定极强！”
他们从战场中穿过，两旁都是无头身躯，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云渐离看到一只白猫从尸群中穿过，心中微动，向凤秋云和云初袖抛个眼色。
三人悄然跟上前去，白猫纵跃如飞，他们跟着白猫来到元界的腹地，只见四周神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神人都是在寻找什么，甚至还有哮天神犬出没！
天空中还有三足金乌飞过！
盯上元姆肉身的人，不仅仅是妍天妃。
“奴家美吗？”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云初袖急忙追过去，却来晚一步，只见追踪到这里的几个神祇已然毙命，没有了脑袋！
“奴家美吗？”
又有声音传来，他们还未来得及赶过去，便听得一声惨叫，接着询问声不断传来，四周的惨叫也越来越多，此起彼伏！
凤秋云额头冒出冷汗，云渐离也如临大敌，突然一声猫叫传来，接着一只白猫从他们头顶一跃而去，仓皇逃离！
“妍天妃家的猫儿也不是尸妖对手！”云初袖也变了脸色。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了任何声息，三人尽量平稳气息，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突然一个声音从云渐离的脖子边传来，那女子的气息喷到他的脖子上，吹动他耳边的发鬓：“奴家美吗？”
“我先看看，才知道你美不美？”
云渐离猛地转头，他的几乎与元姆尸妖的脸贴在一起。
元姆尸妖很美，甜甜一笑，张开大嘴，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手掌探了过来，黄符贴在那尸妖的脸上。
尸妖被贴上黄符，顿时一动不动。
“幽天尊！”
三人急忙看去，却不是幽天尊，而是铭崖太子。铭崖太子瞥了他们一眼，道：“我奉幽天尊之命镇压尸妖。这尸妖，幽天尊要用来震慑元界。我拿走了！”

第1357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尸妖是我的肉身！”云初袖不由急了。
铭崖太子不管不问，带着尸妖飞起，消失不见。
“追过去！”云初袖又气又急。
三人连忙赶过去，待来到幽天尊的辖地，云初袖立刻发作，气道：“幽天尊，你霸占我肉身是何道理？你孤家寡人一个，莫非想要非礼天帝的女人？”
幽天尊见不得她这样泼辣的，再加上云初袖用的是绝无尘的模样，当年绝无尘出现时，他也曾贪恋过绝无尘的美色。
而今见到云初袖，幽天尊便说不出话来，向云渐离招了招手。
云渐离连忙跑过去，幽天尊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云渐离点了点头，又跑回来告诉云初袖道：“仁圣王说，你要这肉身也可以，须得拿出好处来换。”
云初袖脸上的怒气消失，笑道：“那么幽天尊想换什么？让人家陪你一晚可不成，人家是天帝的人。”
云渐离又跑了过去，幽天尊又低声吩咐几句，云渐离跑回来，道：“他想借夫人之手，修复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
云初袖原本笑吟吟的，闻言脸色大变，冷笑道：“修复神器御天尊？是被你们抢到幽都中的那尊神器御天尊吗？做梦！有了神器御天尊，还怎么杀土伯？”
幽天尊一言不发，挥手便要把元姆尸妖送给邪无岐，邪无岐嘶吼连连，探手向元姆肉身抓去，口角流涎，似乎要撕碎了元姆夫人。
云初袖哀叹一声：“幽，幽！快停手，人家从了你便是！”
幽天尊把元姆尸妖收回。
云初袖看了看自己的肉身，又看了看幽天尊，冷笑道：“你是老实人，幽天尊，你这番举动可不像是你！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是牧天尊罢？”
幽天尊默默的把鬼脸面具戴在脸上，让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云初袖冷笑道：“我知道是他！也只有他这么阴损。你搬出来邪无岐和铭崖太子，只怕也是他的主意罢？你这是把昊天尊往死里得罪！”
她转身离去：“我会去一趟幽都，修好那尊神器御天尊。到那时，你若是不还我的肉身，还敢替任何要求，老娘便亲自降临宰了你！”
幽天尊掀开面具，叹了口气，老脸上都是皱纹。
云渐离好奇道：“真是牧天尊出的主意？”
幽天尊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牧天尊知道元姆夫人是掌控着造父天宫和造化神器的存在，因此在离开幽都时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以元姆尸妖来威胁她，迫使她修复幽都的神器御天尊。这个主意果然好使。”
云渐离迟疑一下，看了看铭崖太子和邪无岐，低声道：“那么他们呢？”
“铭崖太子是主动进入幽都的，求我准许他去见邪无岐。”
幽天尊道：“他发现天庭里的天帝是假的，是十天尊制造了一尊天帝肉身，因此恐惧异常。他的兄长昊天尊也在十天尊之列，更是让他一刻也不敢在天庭停留，这些年都躲藏在幽都中，与邪无岐一起。邪帝邪无岐是他大哥。”
云渐离看着邪无岐和铭崖太子，铭崖太子正在照顾邪无岐，而邪无岐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不会疯疯癫癫。
现在，这“两兄弟”相依为命。
云渐离心道：“倘若邪无岐不死的话，大概十天尊的名额会有他的一份儿，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另一边，秦牧的楼船驶入祖庭，这艘楼船代表着延康铸造的最高成就，丹炉已经可以炼得很大，楼船的速度也大大提升。
只是延康而今的能工巧匠虽多，但还是无法像天庭或者开皇时代那般，炼成如同浮空的陆地一般的战舰。
开皇时代表铸造之道最高技业水准的，便是无忧乡和彼岸方舟！
炼成那样的战舰，需要的不是单纯的铸造之道，而是一个有着无比雄浑国力的强国！
天庭的战舰也有这样的水准，尽管天庭在铸造之道上比不上开皇时代，也比不上延康，但是天庭的底蕴太雄浑。
开皇时代的财力只能锻造两艘彼岸方舟这样的巨舰，而天庭类似的战舰多达几十艘！
楼船从祖庭上空驶过，秦牧向下凝望，巡察祖庭的地理。
魏随风、司婆婆、花萱秀与幽溟太子等人则在惊叹于祖庭的瑰丽雄奇，这里的景色让人叹为观止，从楼船旁边飞过的太古巨兽更是令人惊叹。
楼船从各种神山圣地之间飞过，让他们看得眼睛发直，楼船上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惊叫。
秦牧皱眉，祖庭疆域无比辽阔，想要搜寻到四大天门的方位并不容易。
“应该回去一趟，请来叔钧，他多半会知道祖庭四大天门的方位。否则这样搜寻，不知何时才能寻到。”
他挂起月天尊的灯笼，不多日，楼船行驶到十万黑山。
龙麒麟和烟儿急忙迎了出来，突然龙麒麟看到少年文元，不由呆了呆，丢掉秦牧直奔少年文元而去。
秦牧心中一阵酸楚：“一代新人胜旧人，我大抵是真的人老珠黄了……”
龙麒麟与少年文元亲热一番，又跑了回来，小心翼翼道：“教主……”
“叫我老教主。”
秦牧无精打采道：“初祖和其他人皇呢？”
“丢了。”龙麒麟愈发小心道。
“丢了？”
秦牧诧异，笑道：“是去驯化巨兽了吧？叔钧呢？”
龙麒麟低声道：“也丢了……”
秦牧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他两眼，扬左边眉毛的眉尖挑了挑：“江云间他们呢？”
龙麒麟哭丧着脸：“跟虚生花、蓝御田他们一起丢了。”
秦牧定了定神，向十万黑山内部看去，却见这里神人还是不少，采矿的采矿，炼宝的炼宝，只是祖庭的几个主心骨却不见了！
“怎么丢的？”
秦牧声音沙哑，问道：“他们趁着夜色出门了？”
龙麒麟连忙摇头：“他们没有教主大胆，没敢在夜间出去。是叔钧蛊惑说，他有办法可以进入祖庭背面，去捕获那里的巨兽，那里的太古巨兽更强，于是他们就都跑到了祖庭北面……”
秦牧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趁夜出门，那就还有救，随即冷冷道：“叔钧并不会逆向召唤，我从未传给他这种法门。这世间懂得逆向召唤的，除了我之外，还有阆涴神王，另一个就是你！”
龙麒麟大脑袋垂下，小声道：“叔钧说想去祖庭背面，那里有世间最强大的巨兽龙虓，只是他们不懂得怎么去。我爱炫耀，于是就传给了他……”
秦牧眼前一黑，定了定神。
这世间最博学的人，除了他之外，便是龙麒麟了。

第1358章 太子与龙山
秦牧学的练的懂的会的参的悟的，从未瞒过龙麒麟，各方各面的知识，龙麒麟多多少少都会一些。
逆向召唤神通，是秦牧改良造物主的召唤神通而开创的一门神通。
召唤神通是通过强大的神识定位，以自身为基点，召唤巨兽降临。
而逆向召唤神通则是反过来，以巨兽为基点，反向把自己召唤到巨兽的身边。
当初秦牧开创这门神通时，龙麒麟和烟儿也在旁边，还有先灵罗霄，太帝所化的大鸿，天帝所化的古晓，然而只有龙麒麟才能帮助秦牧设计打造召唤祭坛。
唯一学会逆向召唤也只有龙麒麟，龙麒麟传授给叔钧逆向召唤神通，叔钧肯定是带着初祖、蓝御田和虚生花等人，把他们一起召唤到祖庭背面去了！
“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那龙虓是好惹的？那是肉身能够与天尊并列的家伙……”
秦牧不禁摇了摇头，这肯定是叔钧的馊主意，叔钧一直觊觎龙虓，想要将他降服，变成自己的巨兽。但他一个人又没有把握，所以才会叫上初祖、蓝御田和虚生花等人。
“他们去了多久了？”秦牧问道。
“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
秦牧闻言，反倒不那么着急了，让船上众人下船修整修整，魏随风道：“师弟，你不救人？”
“他们已经去了三个月了，要死早死了，倘若他们在祖庭背面活过了三个月，那么他们肯定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秦牧笑道：“我须得做好充足准备，倘若匆匆前去，反倒只会与他们落得同样的下场。”
魏随风沉默片刻，涩声道：“我在鬼船上被困那么多年，一直让你循图救我，你始终不来，也没有循图，是否就是你刚才说的原因？”
秦牧哈哈大笑向远处走去，朗声道：“太易老哥哥，太易老姐姐，你在哪里？小弟前来拜见！”
魏随风黑着脸目送他走远，咬牙切齿道：“秦兽！”
“是啊，真是禽兽！”
幽溟太子来到他的身边，看着琉璃青天幢，目光又落在烟儿身上，又从烟儿身上移到龙麒麟身上，怒道：“那对狗男女，终于寻到你们了！龙山散人！”
龙麒麟吓了一个哆嗦，急忙回头，便看到幽溟太子追来，连忙摇身一晃，化作龙首人身的龙山散人模样，噗通跪地，高声道：“赔罪——”
烟儿也慌忙跪地，与龙麒麟并排跪在一起：“我夫妇向道兄赔罪！”
幽溟太子怒不可遏的降临到两人身边，面对两人却下不了手。
龙麒麟和烟儿固然是盗走了琉璃青天幢，害得他被北帝玄武夫妇镇压了六十万年，但龙麒麟和烟儿也救了玄武天宫的数十万玄武族人，搭救了他的性命。
更为关键的是，北帝玄武镇压幽溟太子其实与琉璃青天幢失窃的关系不大，而是那时的幽溟太子身边都是阴天子之流的人物，时刻准备谋害他，谋害北帝，图谋北极天。
倘若不关押幽溟太子，他早就死了。
他能够摆脱镇压，也是靠秦牧求情，脱困后离开北极天，在天河上又遇到阴天子，险些被阴天子再度陷害，塞到天帝后宫中去。
也幸好秦牧留给他的神通发挥威力，让他看清阴天子的面目，免于北极天的大劫。
“两位请起。”
幽溟太子又恢复心平气和，搀扶起两人，笑道：“刚才是我失态了。我原本是富家子，惯使钱财与人结交，不懂什么是真心实意的友情。到了延康之后，才明白何谓友情。两位虽然夺了我的琉璃青天幢，但也对我有大恩，不必如此。”
龙麒麟和烟儿顺势起来，幽溟太子笑道：“琉璃青天幢虽重，但在我心中的重量，却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魏随风来到他身边，道：“太子的心境又有提升了，不愧是龙汉时代最为出色的人物。”
龙汉时代，幽溟太子修成帝座时，天下间的帝座境界的存在，不超过十个，后世名声极大的人物，如晓天尊、鸿天尊、宫天尊、妍天尊，还都是名声不显的小人物。
当年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只有云天尊、昊天尊、火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等有数的几个存在。
北帝玄武镇压幽溟太子六十万年，当年比不上他的小人物而今已经名动天下，成为天尊，甚至连阴天子也成为北天的统治者，高高在上。
能够经历大起大落，而依旧保持着寻常心态，幽溟太子的心境让魏随风钦佩。
幽溟太子笑道：“倘若我没有被北帝镇压，我活不到龙汉时代的末年，连活着都尚不可得，更别说成为十天尊那样的存在了。而今的十天尊的智慧，远非我所能匹敌，只有牧天尊这样的存在才能与他们过招。他们一个阴谋诡计，便能让我和北极天万劫不复，我有自知之明。”
他回想这六十万年的经历，感慨万千。
当年也有许多资质不凡，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存在，如太子邪无岐，如云天尊，然而智慧如这些人也都死了。
自己这个智慧不高的人却活了下来，他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另一边，秦牧寻到正在修复大黑山的太易。
太易现在老态龙钟，整个人带有一种奇妙的古朴气息，像是道一样苍老沧桑，又在老旧之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新的生命力。
秦牧心中微动，笑道：“道兄准备好见天公和土伯了？”
太易形容枯槁，眼中空冥，看不到任何内心的想法，给人一种静虚至极的感觉，道：“可以见他们了。”
秦牧松了口气，躬身道：“有劳道兄了。”
太易摇头道：“我并非是为你而见他们，而是自有我的打算。我要借你的宫殿来见他们。”
秦牧称是：“道兄尽管使用。”
他来到十万黑山外，施展神通，一座天地玄门拔地而起，过了片刻，天地玄门的门户从里面往外推开，土伯元神从门中走出，向秦牧见了一礼。
秦牧躬身还礼。
接着，天公元神从门中走出，也向秦牧见了一礼，秦牧还礼：“太易道兄已经在等候两位了。”
天公土伯对视一眼，持弟子礼，毕恭毕敬的走入十万黑山，跟着秦牧向大黑木的中心走去。
突然，仿佛一声开天辟地的钟声传来，秦牧、天公和土伯抬头看去，心神大震，但见一株古老无比的大树郁郁葱葱，漂浮在宇宙之间，树下大殿金碧辉煌，神霞万道，道光如泉水喷涌，托起那座大殿。
三人各自赞叹，怀着朝圣之心来到殿下，迈步拾阶，向上走去，耳听得各种道音如黄钟如大吕。

第1359章 大黑山朝圣
天公、土伯和秦牧看向四周，他们每个人见到的景象听到的道音各不相同。
天公看到的是更深层次的天道，自己不曾领悟到的更高境界，听到的是天道的声音，比他这位天道所生的天公领悟的更深。
土伯看到的则是幽都大道，也如同天公所见一般惊人，听到的声音也是如此动听，让人忍不住有一种闻到而歌的感触。
秦牧所见所听又是与他们不同，他见到的听到的是一片混沌，模糊不清，不知所谓，但又觉得玄妙难解。
三人各有各的感触，天公和土伯很少激动，但此刻却激动异常，各自亘古不动的道心也难以压制。
秦牧倒是早就习惯了太易，因此倒没有激动。
这一路向上走去，终于来到了这座大殿的门户前。
他们向殿内看去，只见霞光缭绕，如水母的触手飘荡，如云气缓缓舒展，说不出的神圣。
大殿已经不像是大殿，倒像是所有大道的起源地，即便是秦牧走入其中也像是头一次来到这里。
这座大殿是他建的，是他的宫殿，虽然秦牧没有来过几次，但也知道大殿绝非现在的样子。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我的宫殿里有了太易这位真正神圣，也变得与众不同超凡脱俗了。”他心中暗道。
贵不在大殿，贵在殿中人。
天公土伯心中的惊讶更多，秦牧修为境界尚低，看到的东西没有他们看得深，看得远，他们看到的景象更加惊人！
在秦牧的眼中，万道环绕的太易老人像是一个枯木，里面蕴藏着些许生机，但是在天公和土伯眼中，那就非同小可了。
他们仿佛看到宇宙的起源，大道的缘起，一位坐在大道巅峰的存在，永恒的烙印在这个宇宙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天公与土伯上前，躬身见礼，毕恭毕敬道：“道兄。”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
老者太易微微点头，道：“两位的来意，我都已经知晓。”
天公和土伯古井无波的思维也不免起了道道涟漪，土伯道：“当年大道告诉我们，要把造物主从祖庭清除出去的，是道兄么？”
太易点头。
天公与土伯对视一眼，天公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道兄要除掉造物主？”
“我并非是要除掉造物主，而是请你们把造物主清除出去。”
太易道：“我的愿望是好的，但是你们在清除造物主的途中，却诞生了各自的野心，欲望，最终要对造物主赶尽杀绝。而这，并非是我想见到的。”
天公和土伯各自沉默下来。
私心。
他们的确在铲除造物主的过程中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私心，有的变成了野心，有的变成了对权力的渴望，有的演变成对外物的欲望。
于是，古神开始奴役半神和后天种族，于是古神开始以半神和后天生灵为食，享受他们的祭祀。
于是，古神统治诸天万界，高高在上，失去了原来的本心。
他们中有些古神原本是造物主所创造，服务于造物主的，有些是天地所生，养育着万千太古巨兽的，维持秩序，有些则是天地大道所生，掌管生老病死星空运行以及创造毁灭的。
也有的是秉承着天地意志所生，从卵中降世，要守护世间的。
然而，在清除造物主的途中，一切初始的愿望都随着他们的权力的增加而渐渐变了。
在他们除掉造物主之后，他们成为了另一批造物主，更加残暴的造物主。
天公和土伯沉默了片刻，天公躬身道：“道兄，我会成功吗？”
太易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天公道：“摆脱天道的束缚。”
太易点头道：“你会成功。”
天公脸上露出喜色。
土伯也躬身道：“道兄，我会成功吗？”
太易道：“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土伯道：“摆脱幽都大道束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天公皱眉，向他看来，有些不解。
太易道：“你会成功。”
土伯露出喜色。
秦牧跃跃欲试，举手道：“太易道兄，我会成功吗？”
太易不答。
秦牧兴奋道：“我的愿望是推行圣人之道，神为人用，限制神的权力！让人神谐和，让后天之道发展，胜过先天，让人们富足，才有所用，学有所成！让十天尊这等腐朽者被淘汰，让不断的新人新鲜血液涌现！能成功吗？”
太易还是不答。
秦牧皱眉，还待再问，太易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秦牧瞪大眼睛，太易鼾声渐起，秦牧朗声道：“道兄为何不说话？道兄，你住在我大黑山，地租不交不说，我问你你也不答……”
天公和土伯向太易躬身，一左一右架起秦牧向外走去，天公埋怨道：“牧天尊，你岂能用这种语气对太易道兄说话？他是成了道的人，超脱的人，怠慢不得！”
土伯也道：“他不与你计较，但你也不能放肆了。传扬出去，世人都要唾骂你，连我也要在小册子上再记你一笔！”
两人不由分说，把秦牧架出这座圣殿，秦牧手足冰凉，犹自向殿内发问：“太易道兄，我的愿望能成功吗？是否能成，对你来说不过是点头摇头的事，你为何不说？”
那座大殿突然间丧失了所有的霞光和道光，太易已经走了。
秦牧怅然若失。
天公笑道：“牧天尊，太易道兄就住在你这里，今后你有的是机会问他，何必急于一时？土伯道友，你是怎么回事？你摆脱幽都大道束缚，我能理解，为何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人有七情六欲，有悲欢离合，有生老病死痛，我等古神摆脱大道束缚，求的是超脱，而不是用人的情感把自己束缚住！你的道，走偏了！”
土伯放下秦牧，丑陋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兄，你高居在上，看世间众生时，是俯视众生。我在幽都之中，看众生时是仰视众生。你期待超脱天道，我期待成为众生。”
天公皱眉。
土伯道：“牧天尊给我们机缘来见太易，向他问道，而今我们已经问道了，该是给牧天尊他应有的东西了。牧天尊，本源之角，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天公见无法劝动他，只得将这件事暂且放下，道：“牧天尊，你要炼世上最强的神瞳，我也为你准备我的神眼中的天道晶体，可以化作你神眼的前房！你准备好了吗？”
秦牧依旧直勾勾的看向那座大殿，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木然道：“准备好了。”

第1360章 第一神眼
天公与土伯对视一眼，各自皱眉。
他们也是聪慧过人，知道秦牧失魂落魄的原因，太易没有回答秦牧的问题，虽说有两种解释，一是成功一是失败，但从太易的表现来看，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天公和土伯的问题，太易都回答了成功。
倘若秦牧也会成功，那么太易无需选择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知道秦牧也是猜出太易不回答的原因，因此沮丧万分。
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牧天尊，毕竟这是秦牧为之毕生奋斗的目标，从这个少年来到残老村，从他与瞎子一起对着神像撒尿的那一刻，他便开始破心中神。
从他离开大墟进入延康，了解到延康国师和延丰帝的理念，了解到天圣教的理念，他便选择了一生的目标。
他的一生的作为，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
太易不回答，给他的打击很大，几乎将他的道心击垮！
倘若不是太易，而是其他人，他还不至于如此失魂落魄，正是因为这个人是太易，他才会道心受损。
秦牧的眼珠轻轻晃动一下，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露出一丝笑容，道：“两位道兄，我没事，你们可以开始了。”
天公与土伯又对视一眼，土伯取出已经炼好了的本源之角，这块本源之角也是土伯之角中的一片，已经被土伯以幽都大道祭炼很久。
被炼好的本源之角上显现出六十四条幽都大道的纹理纹路，这是六十四条道纹，以其中空的中心为起点，向四周辐射，如同车辙，又像是人眼中的辐射纹。
秦牧上一次得到的秦字大陆也是土伯之角，然而土伯炼制秦字大陆并非是给秦牧做眼睛，而是为了封印他的魔性。
而那块角也只是普通的土伯之角。
而这次土伯却是用自己的本源之角，亲自为秦牧炼制虹膜，自然更为厉害！
天公也取出自己神眼中的天道晶体，这天道晶体并非是玉石，相反这种东西极为柔软，透明，几乎与青天一般通透！
两人各自准备妥当，秦牧张开眉心竖眼，取出太初之卵，神情却有些恍惚，低声道：“事在人为，不是吗？倘若知道结局已经注定，那么奋斗还有什么乐趣……我是霸体，永不服输！”
土伯喝道：“牧天尊，紧要关头，不要胡思乱想，当心把你的眼睛炼废了！”
秦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像是突然间放下一块大石头，犹豫了一下，又将太初之卵放下。
太初之卵毕竟是天帝太初诞生地，倘若下次再遇到晓天尊，他岂不是还要把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用来封印晓天尊？
“要整，就整一个大的！”
他从自己的灵胎神藏祖庭矿脉中，将两块太易的混沌卵挖出，取其中一块，运转法力，塞入自己的第三只眼中！
太易没有告诉他想要知道的结果，他此举也多少有些报复心理，虽然这混沌蛋壳对太易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他将混沌蛋壳放置妥当，土伯第二个出手，将本源之角打出，打入秦牧的竖眼之中！
他随即轻轻一拨，一道道辐射纹旋转，如同齿轮，慢慢停顿。
秦牧取出太极原石，原石飞入他的竖眼中，化作瞳孔。
天公紧随其后，立刻将天道晶体填充他的竖眼前房之中，以自身的天道道行反复烙印！
土伯沉声道：“牧天尊，催动你的眼瞳，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秦牧依言，催动竖眼眼瞳，眼瞳中的太极原石立刻旋转，阴阳二气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化作太极之道！
土伯同时催动六十四幽都大道，反复烙印，与天公一起共同提升他这枚竖眼的力量！
过了不知多久，两位神圣各自散去自身的法力，后退一步，而秦牧眼瞳中弥漫的阴阳二气也渐渐平复下来。
这枚眼睛中充满了天道、幽都大道和太极之道的气息，单单是一枚眼睛，给人的感觉威力威能便不逊于天尊之宝！
天公和土伯露出欣喜之色。
天公笑道：“牧天尊，这枚神眼的力量如何？是否能够匹敌你原来的神眼？”
土伯也有些期待，道：“何不催动一下，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天公之力与土伯之力联合之后的力量？”
“好！”
秦牧一扫刚才的颓唐暮气，立刻闭上双眼，只催动眉心竖眼，竖眼张开，他的法力涌入眼中，首先激发混沌蛋壳的力量！
天公和土伯等待了片刻，却不见这枚眼睛又任何动静，不禁疑惑。
天公咳嗽一声：“牧天尊，你可以催动这枚眼睛的威力了。”
秦牧依旧毫无动静。
天公又提醒一次，却见秦牧迷茫万分，喃喃道：“我瞎了……我这枚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天公和土伯心中一惊，急忙各自检查一番，他们给秦牧炼制的虹膜和晶体都没有出错，太极原石也没有出错，然而秦牧却还是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不仅如此，甚至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从他的眼瞳深处渗透出来，渐渐让幽都大道陷入混沌之中，天道也很快陷入混沌之中，茫茫苍苍，一片浑浊！
“难道是刚才那块蛋壳的作用？”
两位神圣都没了主意，天公试探道：“牧天尊，要不，你把你这枚眼睛挖出来，把那块蛋壳取出，换成另一块太初蛋壳？”
秦牧迟疑，就在此时烟儿所化的小青雀振翅飞来，口中衔着一片树叶，扑闪着翅膀悬停在秦牧的面前。
那片树叶的叶尖挂着一滴水，晶莹剔透。
那滴水脱落，滑入秦牧的眼睛中。
这一滴水落入他的眼中，顿时秦牧竖眼中的混沌之气渐渐散去，天道与幽都大道恢复清明，太极原石中的太极之道也清晰可见。
秦牧晃了晃头，竖眼又可以看到四周的一切，甚至连重重虚空，乃至大黑木的地底的一切，也都清晰可见！
他甚至可以看到天公元神、土伯元神的大道构成！
他眉心眼帘缓缓向中央合并，闭上竖眼。
“多谢太易道兄！”
秦牧躬身一拜，拜下来的时候，伸手去拿烟儿口中的树叶。
小青雀急忙衔着树叶振翅飞去，笑道：“太易说了，这树叶可不能给你，树叶是他的道树的叶子，给你是要出大事的！”

第1361章 召唤叔钧
“道树的树叶？”
秦牧目光闪烁，暗道一声可惜，他只差一点便抓住了那片树叶。
太易的道树一定极为强大，上面的树叶也定然是拥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倘若能够得到一片，肯定可以炼成最玄妙的宝物。
“不过那片树叶怎么看起来眼熟？”
秦牧沉吟，他在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中见过这样的树叶，但不仅仅是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他还在太易经常拎着的小铁桶里见过这样的树叶！
就是太易懒惰的时候，会把树枝交给他们，让他们用树枝把桶里得水撒在裂开的大黑山上，修复大黑山。那根树枝上的树叶，与刚才烟儿衔着的树叶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我们经常拿着道树上的枝叶洒水？”
秦牧眉心竖眼又咕噜一声张开，心中暗暗惋惜：“早知道就偷偷的摘下两片叶子了……倘若树枝树叶是来自太易的道树，那么他桶里的水又是什么水？”
为何这一滴水便能压制他眼中混沌气，让他的竖眼甚至能够看穿天公、土伯元神中的大道构成？
他不禁对那个小铁桶里的水越来越好奇。
天公道：“牧天尊，你再试验一下而今的竖眼，看看威力威能。”
秦牧心中微动，再度鼓荡元气神识，催动眉心竖眼。
不料他刚刚催动，便见瞳孔深处又有混沌之气涌出，很快让他的竖眼一片混沌，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他急忙停止，混沌气又自动没入瞳孔深处，消失不见。
这枚竖眼，竟然没有任何威力！
不过他看向天公和土伯，还是能够看到他们的元神大道结构。
这竖眼太古怪了。
天公和土伯也是不明所以，土伯是见过秦牧竖眼威力的，秦牧曾经用这枚眼睛去封印晓天尊，甚至连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也被秦牧封印，这才打消晓天尊的气焰。
否则桃林之战中，别说流放晓天尊，月天尊、幽天尊和土伯能否全身而退都尚未可知！
按理来说，重新打造的竖眼所用的材料都远超先前的竖眼，土伯的本源之角比之前的秦字大陆更强，天公的天道晶体也是秦牧先前的竖眼所没有的，再加上天公土伯亲自为秦牧以各自大道加持炼化，威力只会超越从前，而现在显然新的竖眼是没有任何威力的！
“问题多半出在混沌蛋壳上。”
两位神圣心知肚明，秦牧好大喜功，喜欢把最好的东西堆砌上去，然而好东西未必便真的有用。
倘若秦牧用的是天帝太初的蛋壳，那么这枚眼睛的威力自然是比从前强横不知多少倍，而他换成太易的蛋壳，反倒无法激发竖眼的威力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尽管秦牧无法发挥出竖眼的威力，但仅凭竖眼自身的力量，秦牧便足以看穿他们的元神。
倘若换做其他道法神通，哪怕是天尊施展，也将会秦牧一眼看穿！
这才是竖眼的可怕威力！
“牧天尊，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到，你这里险恶无比，不宜久留，我们也该各自回去了。”
天公和土伯纷纷告退，秦牧将他们送出十万黑山，两位神圣这才各自遁去。
他们在十万黑山中是无法直接离开的，必须要走出十万黑山，才能各自返回自己的世界。
土伯临走前，语重心长道：“这片黑山乃不祥之地，不宜安居在此。在太古时代，这里发生了无数诡异事件。而且此地也是少数我们无法直接降临，也无法直接离开的地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牧天尊三思。”
秦牧称谢，送别土伯。
“大黑山的凶险，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低声道：“不过凶险越大，机遇越大，这是我自小就懂的道理。大黑山的凶险可能再也寻不到任何一个地方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但是这里蕴藏的机遇，同样也是无人能够与之相媲美！”
这才是他明知大黑山的凶险，也要留下来的原因！
秦牧召集魏随风、司婆婆、幽溟太子、余初度等人，龙麒麟、烟儿以及瞎子哑巴也被他请来，道：“叔钧带领初祖、蓝御田、虚生花他们进入祖庭的背面，那里危险无比，我来施展召唤神通，看看能否将他们召唤回来。”
“人也可以召唤吗？”
余初度不解道：“召唤巨兽本来便匪夷所思，召唤人，岂不是更惊世骇俗？”
秦牧笑道：“师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学会神通，也要懂得举一反三。人和巨兽并无多大区别，都是生命。而召唤神通是建立与被召唤者的联系，通过强大的神识，将对方从另一个空间拉到我们现在的空间而已。”
余初度听得似懂非懂，连连点头。
秦牧向魏随风道：“不要让你徒弟教花萱秀，再教就废了。”
余初度面色羞红，魏随风也看出自己这个弟子在应变上有着很大的不足，笑道：“那么便由我来教罢。”
秦牧摇头：“你与你徒弟一样。”
魏随风脸色涨红，怒道：“你能耐，你来教！”
秦牧却又嫌麻烦，瞥了司婆婆一眼，司婆婆会意，笑道：“我还在教小文元和幽溟太子，不过让萱秀跟着我却也无妨，幽溟太子太老，小文元太小，正好有个伴儿。”
文元祖师脸色涨红，讷讷道：“叫祖师，别叫小文元……牧儿……”
秦牧面色一沉：“别叫牧儿，叫我老教主！”
文元祖师哭笑不得，问道：“老教主，你倘若可以把叔钧他们召唤回来，又为何叫上我们？莫非你认为召唤的时候会有危险？”
秦牧暗赞一声：“不愧是少年祖师，还是脑瓜聪明……”
他心念微动，催动元气神识，低声喝道：“起！”
他的法力运转，顿时观想出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元气烙印，化作各种召唤符文！
祭坛在飞速的化作实质，铺在众人脚下。
地母元君也懂得召唤神通，但是她施展这种神通之时，需要控制根须树木来化作祭坛。
而秦牧便无需如此，直接以强大的神识观想出实物，无比简单利索。
秦牧叱咤一声，这座巨大的祭坛下方又升起一座更加庞大的祭坛，众人站在第一座祭坛上，向下看去，只见第二座祭坛比第一座大了两三倍。
突然，又有第三座祭坛从下方浮现，这座祭坛又比第二座大了许多。
秦牧连续观想出九座祭坛，九座祭坛叠加在一起，高耸如山！
“我之所以叫来你们，是因为祖庭背面有无数巨兽，实力强横无匹，更有龙虓，是一尊能够与天尊扳手腕的存在。”
秦牧催动九重祭坛，召唤神通顿时爆发，沉声道：“我怕龙虓会抓住这个机会，把我拉到祖庭背面去！诸位，你们的神识与我连为一体，我带你们神识穿越祖庭背面！”

第1362章 祖庭南天门
祭坛上的众人闻言，各自绽放神识，召唤神通的威力爆发，一道炫目的光芒直冲天际，接着从祖庭消失！
众人的神识与秦牧的神识相连，伴随着那道炫目光芒而来到另一个世界。
祖庭的背面。
那个世界里，一切无比巨大，山清水秀，比祖庭正面更加充满生机。
祖庭的正面在几年前还是如荒漠般荒凉，直到十天尊各自在祖庭开辟领地，虚空兽被龙麒麟控制，这才生出植被。
地母元君来到祖庭后，她的力量让祖庭的植物飞速生长，才让祖庭渐渐多了些许绿色。
不过相比祖庭背面，还是逊色良多。
祖庭正面被虚空兽啃得太干净，许许多多祖庭原生的奇珍异草，珍稀树木，都已经被虚空兽灭绝。只剩下五大矿脉和大黑木这等虚空兽无法进入的险地，还留存着一些珍贵无比的灵药和树林。
但祖庭背面并没有经历虚空兽的洗劫！
众人的神识跟随着秦牧穿过祖庭背面波澜壮阔的河山时，看到了不知多少灵药在迸发出惊人的灵力。
有一朵大花一人多高，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花房很深，花房中正向外喷涌着灵力喷泉，那是这株灵药积累的能量太多，不得不释放自己体内多余的能量！
这株灵药的年头一定古老的可怕！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片灵药如同汪洋大海，数以万计的灵药一起喷发灵力喷泉的壮观景象！
那等场面真可谓是壮观无比！
众人的神识不稳，被这一幕深深震撼，这等场面不仅是诸天万界所不曾有的，即便是祖庭也不曾见！
祖庭背面的灵药种类之多，数量之多，实属旷古难寻！
“倘若被药师看到，还不要疯？”司婆婆喃喃道。
这时，秦牧的神识带着他们的神识飞速移动，迅捷无比，这是秦牧取出叔钧曾经佩戴过的一件东西，接着这件贴身之物来寻找叔钧的魂魄。
这是牵魂引的另一种用法。
他说神通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句话并非是夸口，神通在他手中运用起来，当真是各种奇思妙想令人瞠目结舌。
众人的神识从祖庭背面的上空呼啸而过，如同掀起一场大风，循着叔钧的魂魄而去。
他们的神识看到了更为惊人的一幕，前方有一颗颗巨大的明珠，像是一轮轮月亮漂浮在空中，每一颗明珠大约百里，光彩夺目。
而在明珠下方是一片海滩，海滩上，一个个巨大的海蚌张开贝壳。
这是另一种太古巨兽。
秦牧等人的神识从这里飞过时，掀起的海风惊动了这些海蚌，但见空中的明珠纷纷落下，落入贝壳中，那些海蚌纷纷啪的一声合拢，喷出一股股海水，扎入海滩深处。
那些明珠，是这些巨兽体内的宝物。
他们的神识从祖庭背面的山川飞过时，还看到了山峦间巨兽厮杀，毁天灭地的场景，那是成年巨兽，应该是在祖庭背面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筋躯炼得无比强横，宛如两尊武道大帝以纯粹的肉身蛮力碰撞，打得天崩地裂！
而祖庭背面，拥有此等战力的巨兽不在少数！
突然，秦牧的神识停下，让众人的神识也随之骤停。
众人纳闷，随即注意到秦牧为何突然停顿下来。
他们竟然看到祖庭背面诞生的原始神祇！
那是一条正在蜕变的祖庭龙脉！
那条山脉如同卧龙匍匐，绵延数万里，年岁太久，灵力贯通了山体，让这条山脉在不知不觉间被灵气灵力滋润，诞生了血肉之躯。
它身上又长满了各种灵药，常年被这些灵药的药力滋润，被祖庭背面的天地大道孕育，不知不觉间又生出了灵智。
今日，正是它蜕变，变成原始神祇的日子！
众人看到山石在向血肉蜕变，山体深埋在大地之中的根脚变成了龙爪，龙爪抬起，地动山摇，龙躯也自缓慢的隆起。
这神龙古神，即将成形！
“祖庭背面，真是处处宝地！”
众人看得目眩神摇，赞叹不已，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天地所生的古神诞生的过程，可谓是大开眼界。
就在此时，突然数十头成年的太古巨兽飞奔而来，竟然向那尊正在蜕变的古神龙出手，在短短片刻，便将祖庭龙脉所化的神龙打得粉碎！
这些太古巨兽应该是巨兽中的王者，实力强大，杀掉那尊古神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呆了呆，随即有太古巨兽强大的神识发现了他们，一声嘶吼，秦牧顿知不妙，当机立断催动神识远遁而去。
他们后方，数十头兽王呼啸追来，但好在秦牧的神识也是无比强大，很快将他们远远抛开。
“这祖庭背面，有些诡异，为何这些巨兽要杀祖庭背面诞生的古神……”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神识，众人的神识扫去，但见前方一座天门巍峨耸立！
那是两座无比庞大的太古山岳，通体赤红色，弥漫着火焰，火焰自动形成各种玄妙纹理，不断变化。
大山壮观伟岸，如同一座门户的两道门框，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两座大山各有一侧是弧形隆起，越往上便越是陡峭险峻，到了顶峰，一道孤峰直插云霄！
而另一侧则是陡峭无比，垂直于地面，没有一丝多余的山体。
它们左右对称，中央的门户则是细长，如同一线天。
两座山岳之间，有奇异的力量凝聚，弥漫着熊熊道火，将门户塞满。
越往里去，道火便越是猛烈！
这道火非同寻常，乃是两座大山形成大道真火！
“南天门！”
众人的神识波动，难以压制心头的震惊与兴奋，这是真真正正的祖庭南天门！
他们听到秦牧说祖庭中有四大天门，原本还有些怀疑，没想到竟然在祖庭的背面见到真正的南天门，这才知秦牧所言不虚。
“古怪！”
秦牧神识波动，思索道：“祖庭南天门，怎么是在祖庭的背面？难道说四大天门并不一定都在祖庭正面？”
他原本以为四大天门、太古瑶池、祖庭玉京都在祖庭的正面，叔钧一定知道这些地方的下落，所以才会以神识来寻找叔钧，把叔钧召唤回正面。
毕竟，祖庭背面是龙虓这等恐怖生物的领地，冒然闯入，肯定会与龙虓冲突，而龙虓统领所有祖庭背面的太古巨兽，势力强大。
他只是为了救人，犯不着得罪这样的存在。
而现在看来，倘若四大天门等地若是在祖庭背面的话，他们也必须要真身进入祖庭背面！

第1363章 残酷的真相
“能不与龙虓这样的存在冲突，还是尽量避免。”
秦牧心中不免有些担心，龙虓太强大了，地母元君召唤他时，那九颗脑袋遮住天空，场面实在震撼，秦牧根本不想得罪如此强大的存在。
他继续行动，循着叔钧的魂魄气息追寻而去。
叔钧的魂魄气息越来越清晰，秦牧精神大振，他与叔钧也越来越明确，此时已经能够明确的感应到叔钧的准确方位。
“果然还活着！”
秦牧略略放心，他感应到有许多人与叔钧一起，应该便是蓝御田、虚生花和初祖等人。
只要这些人还活着，他便有办法先将这些人弄出祖庭背面，从长计议。
呼——
秦牧率领众人神识浩浩荡荡，很快接近叔钧等人，只要近身，他便可以立刻以神识结成召唤神通，将叔钧等人一股脑卷走，召唤到大黑山！
就在此时，突然叔钧的神识与秦牧的神识触碰，在一瞬间，叔钧便明白他的来意，神识中充满了惊慌：“牧天尊，快走——”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正欲询问，叔钧神识剧烈波动：“龙虓在这里，将我们统统困住了！他早已注意到你们，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秦牧骇然，当机立断抽回神识！
突然，虚空剧烈震荡，一股无比恐怖的神识波动在秦牧与叔钧神识触碰的一瞬间横叉过来，将两人的神识分开！
神识没有实物，只是意识思维，然而这股可怕的神识却像是实物一般，仿佛贯通天地的山岳，横在秦牧等人的神识前方。
唰——
无比明亮的光芒照耀，魏随风、司婆婆、幽溟太子等人只觉自己的神识思维像是冰雪遇到骄阳，开始飞速消融。
他们仿佛看到了无比壮观又无比恐怖的一幕，九颗充塞天地的龙头塞满了他们的神识“视野”，让他们的神识不断崩溃瓦解！
龙虓，那个无比恐怖、实力接近太帝的太古生物，仅仅是神识涌现，便让他们承受不住！
“大罗无上神识！”
秦牧的模仿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爆发，领域展开，顿时一切变得无比缓慢，像是时光在凝聚！
龙虓那无比恐怖的神识也被影响，侵入到他的无上神识领域的过程被无限拉长，无法一鼓作气摧毁他们的神识！
当然，时光不存，这只是无上神识领域造成的假象，是领域对入侵者的神识造成的压制。
压力同样也是相互的，秦牧的无上神识领域只是伪无上神识领域，他的神识大道没有修炼到太帝那等层次，他限制龙虓的神识入侵，同时自己的压力也在暴增！
他的无上神识领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出现在领域的虚空中，将他压得神识也出现裂痕！
龙虓强横到无法压制的程度！
不过，秦牧也终于得到一丝机会，立刻将魏随风、司婆婆等人的神识送回大黑山。
众人从大黑山祭坛上醒来，神识各自回归肉身，司婆婆、文元祖师等人立刻检查秦牧的肉身，却见秦牧元神还在，但神识却没有回来！
“糟了，牧天尊的神识，不会被那个无敌生物困住了吧？”
“大事不妙啊，那个生物太可怕了！”
……
众人慌作一团，魏随风沉声道：“大家不要惊慌！我师弟能把我们送回来，肯定也能自己脱身。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回来，只怕是要见一见龙虓。”
司婆婆、文元祖师等人松了口气，关心则乱，他们没有想到这一茬，所以乱了分寸。
秦牧既然能将他们送回来，那么肯定也能自己脱身。
“这小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司婆婆咬牙，怒道：“该狠狠打他屁股！”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都变得雪亮，幽溟太子咳嗽一声，道：“司道友，说话要作数的，可不能说打却不打。”
魏随风、余初度等人纷纷点头不已，道：“作为神通入道的存在，言出法随，可不能言而无信。”
龙麒麟也兴奋的摇了摇尾巴，想要说话，却唯恐被秦牧察觉。他额头上的小青雀却举起翅膀，表示赞同。
司婆婆还是舍不得打，只得道：“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突然，九重祭坛剧烈震荡，一股浩大深邃的神识从另一个空间中直达大黑山，将秦牧的肉身从祭坛上拉起，甚至连九重祭坛也被拉起，要往另一个空间中飞去！
祭坛上众人身躯不稳，幽溟太子和魏随风第一个反应过来，各自探手抓去，分别抓住秦牧的一条腿，免得他被拉入祖庭的背面！
他们心中骇然，这神识的主人正是龙虓，这个恐怖生物竟然顺藤摸瓜，顺着秦牧等人的神识摸索到这里，试图来个逆向召唤，将秦牧的肉身召唤到祖庭背面去！
饶是魏随风和幽溟太子都是帝座境界大圆满的存在，此刻也难敌龙虓恐怖的神识召唤，两人的身形被拉起，不由自主的漂浮在空中。
“拖住！”
魏随风怒吼一声，元神爆发，身后天宫飘荡，元神从帝座上轰然起身，法力完全调动。
另一边，幽溟太子的玄武元神浮空，也全力施为，竭力拖住秦牧的身躯。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终于将秦牧的肉身拉下来，落在九重祭坛上！
然而，令他们惊骇的是，九重祭坛竟然也飞了起来，向另一个空间飞去！
秦牧双足落在祭坛的一瞬，突然眼睛张开，元神呼的一声飞起，落在身后，暴喝：“神藏领域！”
他的元神变得无比广大，元神落在祭坛的刹那，九重祭坛上所有的符文顿时亮起，召唤祭坛上的符文逆转，无数符文同时变化，逆向召唤，试图将自己的神识拉回来！
众人见状，各自松了口气，他们的力量再加上九重祭坛，与龙虓的召唤不相上下，双方在空中僵持，角力，彼此都难以压制住对方的力量。
“动用琉璃青天幢！”
哑巴怒喝，瞎子、幽溟太子、魏随风等人纷纷醒悟过来，琉璃青天幢这件当年的第一至宝威力顿时爆发，唰唰唰二十八重天中所有的重宝威力悉数爆发，压在九重祭坛上，顿时将龙虓的召唤压下。
九重祭坛轰然落地，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琉璃青天幢不愧是第一至宝，再加上瞎子哑巴率领延康的天工不断重铸，让这件至宝的威力胜过从前不知凡几。
虽然没有了太素神卵作为中枢，变化上略有不足，但是威力上却大了不知多少倍。
秦牧的元神依旧浑浑噩噩，显然并未收回自己的神识。
众人对视一眼，面色又凝重起来。
而在祖庭背面，秦牧的神识凝聚，化作秦牧的模样，漂浮在龙虓的神识前方，衣衫飘荡，微笑道：“龙虓，伯阳神王的坐骑，咱们可以谈一谈了吧？”
“伯阳神王的坐骑？”
龙虓的神识突然哈哈大笑，露出讥讽之色：“年轻的造物主，你说错了，太古三大神王，并非是伯阳、叔钧和宫鋆，而是龙虓，叔钧，宫鋆。伯阳神王，是我的坐骑！”

第1364章 自寻死路
秦牧呆了呆，失声道：“伯阳神王是你的坐骑？”
他脑中轰然，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龙虓的神识再度攻入他的无上神识领域中，让领域被破坏的更加严重。
“没错。伯阳神王的确是想要降服我，把我收为坐骑，然而他的本事不如我，有何德何能将我降服？”
龙虓的神识不断破坏他的无上神识领域，距离秦牧的神识本源越来越近，笑道：“不过在明面上，我还是让着他，让愚蠢的造物主以为我是他的坐骑。然而实际上，他对我言听计从，他的种族，都祭祀我，膜拜我，让我的实力越来越强。而他的本事，距离我越来越远。”
他傲然一笑：“我成为他的种族的神，庇护者，守护神，我在他的种族中的威望，还要超过伯阳神王自身！他能够成为三王之首，也是靠着我的本事！”
秦牧尽管震惊，但还是竭力维持无上神识领域的运转，微笑道：“这么说来，你才是豢人经的老祖宗，龙麒麟若是遇到了你，肯定会大拍你的马屁，对你心服口服。你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左右伯阳神王，为何你自己不成为神王，反倒让伯阳出面？”
龙虓笑道：“小造物主，你很有趣。那个太古时代，造物主毕竟是世间的统治者，他们统治古神，创造出一批批古神，我们这些强大的巨兽在他们面前，实力还是弱小了。我只能选择做一个幕后的操控者，操控伯阳神王为我的提线木偶，为我种族争取生存的权力。”
他哈哈笑道：“因此，在大劫降临古神反叛之时，造物主灭绝了，而我的种族却存活下来。”
他笑声中充满了畅快，悠然道：“古神们率领着半神们，统治着诸天万界，为了一块领地便能打生打死，争的头破血流，死伤无数。而我们呢？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不伤一兵一卒，便可以统治所有世界的背面！”
他九颗巨大的脑袋从不同的角度看着神识领域中的秦牧，搜寻着无上神识的破绽，笑道：“你说，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是我，是我们这些看起来蠢笨无比，头大无脑的巨兽们！”
“在我的统治下，所有的世界背面，巨兽生活得其乐融融！”
“在我的统治下，我们的子孙繁衍，昌盛不息！”
“在我的统治下，我们占据了宇宙的半壁江山！”
“在我的统治下，没有任何异族能够踏入我们的领地！”
“年轻的造物主，你想成为我的坐骑吗？”
……
秦牧呆呆的看着这位史前的统治者，他的眼睛中不是巨兽那种没有多少思维多少智慧的光芒，相反，他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智慧。
“叔钧这家伙，还想降服你，让你成为他的坐骑，现在看来，他没有成为你的坐骑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秦牧不禁感慨万千，对叔钧这个大头少年的想法和做法摇头不已，并不认同。
叔钧现在的实力还追不上前世，遇到龙虓，只怕会被轻易降服，成为龙虓的坐骑。
“我并非是降服不了叔钧，而是我看不上他。”
龙虓一颗脑袋笑道：“他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坐骑。太古三王中，他的实力不上不下，比不上伯阳，又长得丑。”
他的另一颗脑袋高高扬起，饶有趣味的盯着秦牧，微笑道：“但是你不一样，你比他好看，更为关键的是，你有成为另一个太帝的潜力。作为我的坐骑，除了要好看之外，还要强大！”
他的第三颗头颅悠悠地笑道：“虽说叔钧并不合格，但是他带来了两个值得入眼的人物。一个叫做蓝御田，一个叫做虚生花，都可以成为我的坐骑。至于你，是第三个！”
秦牧突然哈哈大笑，神识剧烈震荡，朗声道：“龙虓，你大难临头了，却还做着春秋美梦！我若是你，我现在不是要寻找一个资质出众又长得好看的坐骑，而是立刻寻找盟友，免得遭劫！而你，却还愚蠢固执的做着不着调的事情。作为太古三王之首，你的智慧哪里去了？”
龙虓的九颗脑袋一起注视着他，秦牧面不改色。
“念在你是初犯，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龙虓不紧不慢道：“你说我大难临头，我的难从何来？”
秦牧微微一笑：“你能够占据祖庭背面，所依仗的无非是这里只有你一个强者，但是现在祖庭中的虚空兽已经灭绝，祖庭中再无威胁到外界的存在。因此祖庭的封印必将会被十天尊完全打开，成为一个开放空间！当祖庭的封印被解除时，你以为你的这个太平世界还能保得住吗？”
龙虓一颗脑袋眯着龙眸，笑道：“十天尊么？十天尊不过是后世的小辈……”
秦牧冷笑：“后世的小辈？你未免太狂傲了。十天尊中，有一人是太帝，你比他如何？”
龙虓脸色微变。
“十天尊中有一人是太初，你比他如何？”
秦牧继续道：“太初与太帝，不过是十天尊中的一员，即便是地母元君那样的存在，也无法位列十天尊之中。你可想而知十天尊的战力是何等恐怖？你现在是祖庭背面的统治者，但将来祖庭的封印完全破除，你或者是阶下囚，或者是盘中肉，任人宰割！”
他淡淡道：“龙虓，倘若你不想被十天尊统治，不想你的子孙后代成为盘中餐，那么你就需要一位合作者，一位盟友。而我！”
他傲然一笑：“就是你要寻找的盟友，是你未来的希望！与我结盟的，有天公，有土伯，有其他数以百计的古神，还有一尊尊强大的天尊，以及生活在太虚中的造物主！”
他衣袖一拂，拍击虚空，虚空澎湃作响：“我的背后，还有一个不逊于你的巨兽世界的庞大帝国，我的将士，神通通天，何止百万？我的战舰弥空，可以将祖庭的背面塞满，让你们看不到太阳！我的士兵催动他们的神兵，可以打碎无数个诸天！”
他伸出手来：“与我合作，做我的盟友，将来你有活路！”
龙虓九颗脑袋一起眯着眼睛打量他，秦牧面色平静，古井无波，淡淡道：“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把握住。”
龙虓沉吟，一颗颗脑袋围绕他转来转去，突然笑道：“一切都是你嘴上说说，空口无凭。你既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你成为我的坐骑，你掌握的力量岂不是归我所有？”
他的九颗脑袋神识爆发，一举攻破秦牧的无上神识领域！
无上神识领域支离破碎，然而里面秦牧的神识却已然消失无踪！

第1365章 神识囚笼
龙虓的九颗脑袋抬起，搜寻秦牧的踪迹，然而却寻不到秦牧的神识，只剩下最后一点残存的神识。
龙虓将这一点神识捕获，那神识立刻化作一个宏大的声音：“龙虓，我不想与你彻底翻脸，也请阁下不要把事情做绝，给自己一条后路。我的人，还请阁下放过他们，将来我定有回报！”
龙虓哼了一声，将秦牧那一缕神识磨灭。
“一个坐骑，居然还敢与我讨价还价，让我释放战利品。”
他收回自己的神识，其中一颗头颅张开庞大的眼眸，只见叔钧、蓝御田、虚生花、初祖等人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神识囚笼之中。
众人神色疲惫，或坐或站，看向四周，四周都是异常强大的太古巨兽，如同一尊尊石雕立在那里，拱卫着龙虓。
他们此次跟随叔钧来到祖庭背面，原本是打算来降服龙虓，就算不能降服龙虓，也可以降服一些罕见的巨兽。
此行，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毕竟他们都是延康最顶尖的人物，又有初祖人皇这位已经修炼到凌霄境界的大高手，而且还有叔钧这个地头蛇，历代人皇这些老江湖。
再加上蓝御田、虚生花这等博学多才之人，相信可以驰骋祖庭背面，所向披靡。
自从秦牧把造物主的神识修炼法门传到延康之后，神识修炼便成为延康神通者和神祇的必修课。
延康的功法众多，将神识与延康修炼体系融合，让他们的神识造诣突飞猛进，降服巨兽也不在话下。
然而他们到了祖庭背面之后，没几天便遭遇一群巨兽的围攻，狼狈不堪。
他们试图降服这些巨兽，却骇然的发现这些巨兽的神识强大，不但能抵抗他们的神识，甚至连叔钧这等强大的存在也遭遇了劲敌。
他们这才知道不妙，好在历代人皇都是古灵精怪的老江湖，当年驰骋叱咤，无论心机还是手段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他们率领众人在祖庭背面游走游击，躲过巨兽的一次又一次围剿，又有叔钧这个地头蛇在，又有着众人之中最强大的神识，他们竟然在这个凶险之地幸存下来。
但就在前不久，他们一行人还是全军覆没，因为，龙虓亲自出手了！
叔钧尽管神识强大，但与龙虓的神识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一触即溃！
初祖人皇的实力强大，然而龙虓浩浩荡荡的神识涌来，他的实力也全然无法发挥，直接栽倒在地。
而历代人皇这些老江湖的江湖经验根本没用，龙虓神识一扫，众人纷纷栽倒昏迷。
只有虚生花和蓝御田的神通奇特，竟然抵挡了片刻，也随即失去了抵抗力。
正是因为他们抵挡住龙虓的神识片刻，所以龙虓对他们另眼相看，觉得他们修为不高，却本事非凡，值得栽培。
等到他们成年之后，便可以作为自己的两大坐骑，肯定威风。
“那个小造物主说祖庭背面即将封印，十天尊必然入侵，呵呵，他真是小觑了我。”
龙虓缓缓闭上眼睛，心道：“祖庭的封印被解开，那么其他世界的背面也会解封！那些世界中，我的子孙后代无穷无尽，元界，玄都，幽都，诸天万界，背面都有我的子民。那是，谁是天地正统，尚且难说！说不得那些神族魔族以及其他生灵，都将成为我的子民的坐骑和奴隶！”
“而我，只需要栽培这两个小家伙，尽情的等待他们成长为天尊。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拥有两个天尊级别的坐骑。十天尊，拿什么与我争？”
他鼾声渐起：“叔钧作为坐骑的话，档次低了点，但也有潜力，不过骑着有些丢人。我从前是以伯阳神王为坐骑的……”
而神识囚笼中，叔钧沉声道：“牧天尊并未被他捉住，诸君但请放心，牧天尊一定会救我们的！”
初祖人皇轻轻触摸神识囚笼，不料手掌刚刚碰到囚笼，便见组成囚笼的神识飞速实化，让他的手掌也陷入其中，即将被囚笼实化！
初祖急忙抽回手掌，心有余悸。
而刚才实化的囚笼也立刻恢复透明。
神识囚笼看起来没有任何实体，只是一片透明的神识笼罩的空间，然而这片囚笼却将他们牢牢锁住，让他们无从离开。
“倘若以最快的速度，是否能够从囚笼中逃脱？”江云间突然问道。
初祖人皇心中微动，看向叔钧，叔钧摇头道：“逃不掉的，龙虓的神识太强了，甚至比我巅峰时期的神识还要强！他的神识囚笼千变万化，随时可以凝聚成最为牢固的实体，也可以演化变为最辽阔的虚空。就算你的速度再快，也无法逃出去。”
江云间目光闪动，道：“我师父跟随神偷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偷天换日上的本事让神偷也觉得自愧弗如。倘若以他的速度快到连神识囚笼也来不及变化的程度，便可以冲破囚笼，逃离此地了。”
初祖与叔钧齐齐看着蓝御田，蓝御田道：“我不知道这神识囚笼的变化极限在哪里，首先需要探测出它的变化极限，才好计算出它的速度与变化规律。而且……”
他有些羞涩，赧然道：“我的术数造诣不高……”
“我的术数造诣还可以。”
虚生花微笑道：“林轩道主的术数造诣与我不相上下。”
初祖人皇沉声道：“好！那么我来试探一下这神识囚笼的变化极限！”
他取出玉明剑，后退几步，猛然全力向神识囚笼冲去，很快他的速度便提升到极致，轰然撞入神识壁垒之中！
他的速度浮光掠影一般，在神识壁垒中狂奔，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动的同时，神识囚笼立刻开始飞速变化！
囚笼看起来很薄，但是他进入囚笼壁垒中便立刻看到无垠的虚空在飞速蔓延，空间无限延伸！
不仅如此，空间在诞生之时便开始实体化，让他如同进入了越来越浓的物质之中！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感觉到囚笼连他的肉身元神也在同化，让他与囚笼融为一体！
初祖怒喝，鼓荡所有法力灌入玉明剑之中，玉明剑脱手飞出，以更快的速度乘风破浪，激射前行，试图破开神识囚笼的变化极限！
在短短一瞬，玉明剑的速度甚至达到了跨越空间的程度，仿佛无视了空间，几乎突破了这个囚笼。
然而下一刻，神识囚笼变化的速度便追上玉明剑，让玉明剑的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此时，虚生花周围无数绚丽的术数符文飞舞翻腾，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计算运转，无数符文像是无数个运算灵兵同时启动，而他作为这些术数数据的处理中心，竟然可以同时掌握所有数据，汇总起来。
“找到了！”
虚生花神识波动，将自己的计算结果一股脑传到蓝御田的脑海中。
蓝御田瞪大眼睛，立刻迈步跨出，冲入到神识囚笼中，他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瘸子将自己毕生本领传授给他，包括盗天宫也倾囊相授，而他则做到了青出于蓝。
他的身形飞掠，无视物质的变化，无视神识囚笼的变化，在刹那间追上初祖人皇。
初祖人皇的身体几乎与神识囚笼完全融合，然而随即便感觉到肉身元神剧烈震荡，以惊人的高速从融合中脱离出来！
他惊讶的看向四周，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包括龙虓的神识变化，也慢的可怜。
他看着蓝御田托着自己的后背，追上了玉明剑。
初祖抓起玉明剑，眼前无数炫目的光扑面而来，下一刻，他们便冲出了神识囚笼。
初祖看到了一尊尊巨大无比有如石像般的巨兽诧异的张开眼睛，缓慢的转头看向他们，又看到龙虓的眼睛在缓缓张开。
他心中激动莫名，这时一片龙鳞出现在他们的前方，那是龙虓的一个鳞片，两人撞在这个鳞片上，身形穿入龙鳞中。
蓝御田带着初祖停下脚步，却见叔钧、历代人皇等人就在他们身边。
囚笼中的众人沉默下来。
蓝御田的确可以冲破神识囚笼，但龙虓太强了，他们根本无法逃脱。
“牧天尊真的能够救出我们吗？”叔钧喃喃道。
而在此时，他背后背着的那面宝印中央，太帝的头颅露出诡异的笑容。
“龙虓，一个天真的大宝贝儿，降服了他，便降服了这世间最强大的一个势力……”

第1366章 前倨后恭
祖庭十万大黑山，祭坛上，秦牧神识返回身体，张开眼睛，神情有些凝重。
司婆婆、魏随风等人见他平安归来，都放下心来。
啪。
司婆婆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秦牧揉了揉屁股，有些纳闷，却没有放在心上，心道：“龙虓强大，又刚愎自用，他肯定不会放过叔钧蓝御田他们。看来，我需要亲自去一趟祖庭背面，搭救他们。”
他吐出一口浊气，龙虓虽然强得离谱，但还是没有到十天尊的高度，相比十天尊，他还是远远不如。
而且祖庭背面如此富饶，十天尊不会不对那里动心。
魏随风、龙麒麟和幽溟太子等人见到秦牧屁股挨了一巴掌，心中一阵舒爽，但随即又为初祖、虚生花和蓝御田等人的安危揪心。
“你们放心，他们都还活着，龙虓将他们困住，并未杀掉他们，只是想降服他们为坐骑而已。这件事情有着一个很大的转机，因为叔钧这家伙，带着太帝的脑袋进入祖庭背面！”
秦牧挥手，九重祭坛崩塌，化作一股神识流，返回他的脑海，沉声道：“龙虓能够奈何得了叔钧他们，但是他能奈何得了太帝么？叔钧带着太帝之首进入祖庭背面，太帝肯定发现了祖庭背面的富饶，以及太古巨兽强大的力量。”
“太帝之首？”众人心中凛然，均不知道太帝的脑袋何时落在叔钧的手中。
魏随风皱眉道：“太帝之首不是落在昊天尊的手中吗？昊天尊已经将太帝的脑袋炼成了宝物，用来震慑元界！”
“是太帝另一颗脑袋，我降服镇压的。”
秦牧道：“昊天尊手中的那颗脑袋最强，我镇压的这一颗，是太帝观想出来的肉身，实力虽然不强，但龙虓想要看破他并不容易。”
他看向远方，那里是嫱天尊占据的祖庭斩神台的方向。
嫱天妃是太帝的一个身份，太帝真身虽然所剩不多，剩下一只手落在地母手中，一颗头落在昊天尊手中，但是嫱天妃却还在，而且拥有着无边的力量。
作为十天尊之一的嫱天妃，她肯定会坐不住！
“嫱天妃不会主动打破祖庭的封印，让祖庭背面显露出来，那样的话她便不能独占祖庭背面的资源了。她必须独吞，而独吞祖庭背面的最简单方式，便是降服龙虓！”
秦牧眯了眯眼睛，嫱天妃，应该已经到了祖庭！
“她想进入祖庭背面，有两条路子，一个是来找我。一个是去找地母元君！地母元君精通召唤神通，从召唤神通来推导逆向召唤神通，从而做到在不破坏祖庭封印的情况下，传到祖庭背面去。”
秦牧喃喃自语，道：“这有点困难，毕竟地母元君不像我这么聪明。”
“所以，前来找我是最简单的一条路！”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十万黑山外传来：“牧天尊，天妃娘娘前来拜访天尊！”
“说太帝，太帝到！”
秦牧哈哈大笑，朗声道：“娘娘远道而来，令我圣山蓬荜生辉！诸君，与我一起去迎娘娘銮驾！”
魏随风幽溟太子等人对视一眼，跟上秦牧一起向外走去。
面对太帝，他们也不免心中惴惴。
秦牧衣袖飘飞，很是洒脱，亲自率领众人迎迓，声势隆重，只见嫱天妃的銮驾驶来，拉着銮驾的却不是凤凰，而是祖庭的雄峻巨兽，速度极快。
銮驾停下，宫女掀开珠帘，嫱天妃低头走出车辇，缓缓抬起头来，容貌靓丽，有颠倒众生的媚态，只见秦牧率领众人侍立在两旁，毕恭毕敬。
她美眸顾盼，不禁失笑道：“牧天尊何故前倨后恭？”
秦牧抬头笑道：“并非前倨后恭，而是娘娘是陛下的爱妃，而我尽管贵为天尊，但毕竟还是陛下的臣子，所以不能不恭敬。”
嫱天妃笑道：“你从前蛮横起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牧伸手相请，嫱天妃却不愿进入十万黑山，摇头道：“你这里诡异得很，本宫不想进去，就在这外面说话罢。”
秦牧心中微动，当初嫱天妃调动所有的虚空巨兽奔袭十万黑山，结果被秦牧杀得丢盔弃甲，虚空兽伤亡大半，折损惨重。
不过嫱天妃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才不愿踏足大黑山，她毕竟是太帝，虚空兽只是她的工具罢了。
“太古时期，太帝肯定也发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因此不敢进入。”他心中暗道。
嫱天妃开门见山，道：“本宫要进入祖庭背面，天尊是否成全？”
秦牧笑道：“娘娘开口，我岂敢不答应？只是祖庭背面的利益这么大，我担心娘娘未必能一口吞下。”
“这便不用你来操心了。”
嫱天妃淡淡道：“实不相瞒，琅轩神皇已经来到祖庭，把地母元君那蠢东西擒住了。他的目的是想通过地母元君的神通来逆推你的逆向召唤神通，以他的才智，推算出来没有那么困难。他的目的也是为了龙虓，而且作为我妻宫鋆与太初之子，他的神识造诣也是极高，倘若被他降服龙虓，你便危险了。”
秦牧心中一惊。
琅轩神皇来到了祖庭，并且已经擒住了地母元君？
这倒是一件大事！
嫱天妃说琅轩神皇可以降服龙虓，这句话他并不赞同，琅轩神皇的神识，肯定比不上龙虓，想要降服龙虓并不容易，但是琅轩神皇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倘若他推导出逆向召唤神通，进入祖庭背面，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他虽然无法直接用神识降服龙虓，但是却可以将龙虓重创之后再去降服！
琅轩与秦牧的关系极为糟糕，毕竟当年秦牧两次三番打入琅轩神宫，把他的弟子杀了无数。
琅轩若是降服龙虓，得到这天底下第一大的势力，绝对没有秦牧的好果子吃！
“本宫若是得到龙虓，你的那些小朋友也都可以存活下来。”
嫱天妃妩媚一笑，风姿动人，道：“牧天尊以为如何？”
秦牧沉吟片刻，抬头道：“好！娘娘容我准备一下。”
嫱天妃淡淡道：“你是想通知宫天尊，让她来钳制我？”
秦牧眼角抖了抖，他的确是动了这个念头，驱虎吞狼，把宫天尊也拖下水。
嫱天妃浅笑道：“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秦牧取出一盏灯笼，交到司婆婆手上，哈哈笑道：“我的确是想通知宫天尊，毕竟宫天尊是娘娘的天敌，可惜被娘娘识破了。罢了，那么娘娘，我们现在便动身？”
嫱天妃咯咯笑道：“天尊真是一个妙人，脸色变得真快。我们现在便动身！”
秦牧立刻施展逆向召唤神通，两人立在祭坛上，秦牧瞥了龙麒麟一眼，接着神通爆发，两人消失不见。
众人大皱眉头，不知所措。
突然司婆婆道：“我去天庭接宫天尊。龙胖，你立刻准备好逆向召唤祭坛，等待我与宫天尊来到这里，便将我们送到祖庭背面！”

第1367章 二王一帝
司婆婆带着灯笼飞速离去，这灯笼是月天尊的宝物，用来赶路，犹自胜过天尊。
秦牧留下这盏灯笼时，说道宫天尊是嫱天妃的天敌，又瞥了龙麒麟一眼，司婆婆便立刻明白秦牧的意思，是要她提着灯笼去寻来宫天尊，让龙麒麟送宫天尊进入祖庭背面。
司婆婆在经过琅轩神皇的领地时，不经意向下一瞥，突然看到无数根须翻飞，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成形！
一尊尊神将队列整齐，出现在祭坛之上，而琅轩神皇正在作法，逆转召唤神通！
“果然如嫱天妃所料的那样，琅轩神皇推算出逆向召唤神通并不困难！”
司婆婆看到空间在扭曲，祭坛上一个个身影不断消失，心知情况紧急，于是不再停留。
待到她来到祖庭外，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到天庭。
十天尊各自有一座灵能对迁桥，是直通自己的天宫府邸，司婆婆走的那座灵能对迁桥正是直达天庭中宫天尊的天宫。
她刚刚走出灵能对迁桥，便被镇守天宫的神将挡下。
司婆婆通报一番，道：“牧天尊命我前来，有要事告知宫天尊。”
没过多久，她被带去见宫天尊，司婆婆道：“牧天尊被嫱天妃胁迫，去了祖庭的背面降服龙虓。”
宫天尊立刻起身，道：“贱人也想翻天？带我前去。”
等到她们二人回到祖庭十万黑山时，龙麒麟等人已经准备好祭坛，宫天尊登上祭坛，却见魏随风、幽溟太子等人也纷纷站在祭坛上。
宫天尊摇头道：“天尊之战，你们能插得上手吗？我一人前去即可，人多了我反而要照顾你们。”
魏随风迟疑，宫天尊留下一个沙漏，将沙漏翻转过来，淡淡道：“你们留在这里，等到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便可以得到消息。”
说罢，她点头示意龙麒麟，龙麒麟立刻催动逆向召唤神通，启动祭坛。
祭坛上光芒闪耀，宫天尊的神识立刻与遥在祖庭中的巨兽建立感应，她随即弄明白这种逆向召唤神通是如何施展的，道：“原来是在对方的脑中，用神识建立召唤祭坛，这么有趣，不愧是牧天尊。也只有他才有这等奇思妙想。不过，想要将我召唤过去，千百头巨兽也无法办到。还是直接用龙虓来建立召唤神通罢！”
龙麒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神通断去，心中不由骇然，那是宫天尊切断了他的神识，直接以自己的神识来代替他的神识，主动搜寻祖庭背面的巨兽！
“这位宫天尊真是个生猛女子，难怪教主提起她时，语气中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钦佩。”龙麒麟心中暗道。
而在此时，祖庭背面，龙虓的九颗脑袋正在昏睡之中，他的体魄无比庞大，不逊于天公土伯那样的存在，也只有祖庭背面这样的地方，才能容纳他的身躯。
无数巨兽生活在他的身体上，在他身上繁衍生息，有的巨兽甚至一辈子都没有下来过，从出生到成年，到配偶，到死亡，到腐烂化作白骨，都是在他的身体上。
突然，龙虓心中警觉，张开眼睛，抬起头来，他的九颗脑袋的眼睛张开，让祖庭背面变得无比明亮，天上仿佛一下子多出了十八轮太阳！
他感应到了强大无比的存在降临，来到他的领地！
就在此时，祖庭背面数以千计的巨兽被拉得飞起，飞在半空中，身不由己在空中结成一个古怪的阵势！
巨兽们的神识被那股从另一个世界中传来的力量强行从脑海中拉出，神识自动组合，化作符文。
无数符文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最为精密的零件，自动组合，形成道链！
道链相互穿梭，组成祭坛！
那是逆向召唤神通！
龙虓惊疑不定，上次叔钧等人降临时，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动静，而现在竟然有数千头巨兽被拉动，形成召唤祭坛！
就在此时，又有无数巨兽被拉得飞上天空，自动组合成另一座祭坛！
一尊尊神魔纷纷涌现，出现在祖庭的背面！
“呵呵，是所谓的天尊来了吗？真是找死！”
龙虓站起身来，摇晃身躯，顿时无数巨兽从他身上滚落。
他乃是造物主们的神，是造物主们期望用他来限制古神，惩戒古神的兽神，他拥有着无边的力量，最为强健的肉身。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出手过了！
他张开眼睛，便是白天，闭上眼睛，便是黑夜，他行动起来，整个祖庭的背面都将是雷霆交加，飓风吹遍祖庭！
现在，他终于要展现自己的力量了！
呼——
第一个逆向召唤神通的威力完全绽放，秦牧与嫱天妃出现在祖庭的背面，嫱天妃美眸流转，先是落在那个身躯冉冉升起的庞然大物上，随即看向远处另一个逆向召唤神通的爆发地。
“琅轩神皇果然还是来了。”
嫱天妃蹙眉，冷笑道：“太初什么东西都想抢我的，权力，地位，女人，连他的儿子也什么东西都想抢我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牧后退一步，淡淡道：“琅轩神皇是宫鋆神王与太初天帝的私生子，他一出世便拥有着无边的荣耀，被天帝赐福，被古神赐福，成为第一位半神，成为所有半神的领袖。而他现在更是天尊。倘若宫鋆与太帝的儿子还活着，应该会不逊于他吧？”
这时，那个逆向召唤神通迸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琅轩神皇带着地母元君降临！
“太初算什么东西？”
嫱天妃身上的神光越来越浓，身形刹那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刚刚降临的琅轩神皇身边，神识爆发，冲击而去，琅轩神皇脸色大变，当机立断将地母元君抓起，挡向冲来的神识！
与此同时，他的脑后一座座天宫飞跃而出，组成大天庭，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轰——
那股强横神识在一刹那间便绕过地母，冲击他的眉心，让他元神不稳！
他的神识固然强大，但是比起这人，便显得小巫见大巫。
他顿知来者是谁，不由脸色剧变：“太帝——，牧天尊说的没错，你果然隐藏在十天尊之中！”
他的身形向后飞去，但却败而不乱，立刻施展出神元一指，这一指的威力，嫱天妃早已见识过，深知其强大之处，当即避开。
琅轩神皇稳住阵脚，身后元神浮空，直达祖庭背面的天穹高处，遮蔽苍天，冷笑道：“太帝，上次被你逃了，这次你能逃到何处去？同为十天尊，我们一向是以昊天尊为首，其他天尊很少交锋。现在，或许我们该是看看谁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天尊了！”
远处，龙虓看到他的元神，不由脸色大变：“这位天尊，似乎是有真本领的……”
他对自己还是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迈开脚步踏山过海，向这边走来。
突然，两大天尊再一次碰撞，恐怖的神通爆发，神通余波横扫四面八方，龙虓的身躯被两大天尊的神通余波扫过，身上的龙鳞顿时出现一道道裂痕。
龙虓身中一惊，九首暴怒，向那两大天尊同时痛下杀手！
轰——
几招过后，他的身躯飞起，向后砸去，他心中一片茫然：“这么强么？不对，是我的身躯太大了！给我小！”
他的身躯缩小，再度冲上前去，嫱天妃与琅轩神皇争锋，目光中只有彼此，对他的冲杀不以为意，偶尔躲避，便让他失去了两人的方位，实在被逼急了，便径自将龙虓击飞。
“这畜生真是死性不改！”
嫱天妃和琅轩神皇见他还在纠缠，各自冷笑一声，两股神识爆发同时压下，龙虓九颗脑袋浑浑噩噩，神识几乎无法动用，这才知道可怕。
“天尊太强了，不是牧天尊那等水货！”
他顿时醒悟，正打算逃走，突然一股更为浩大深邃的神识将他锁定，操控着他的神识，在他的脑海中化作召唤神通！
龙虓九首轰鸣，只觉深深的恐惧袭来。
而在此时，秦牧施施然的来到神识囚笼前，看向神识囚笼中的众人，微笑道：“诸位可还安好？”

第1368章 母子相残
龙虓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神识，正要调动九颗头颅，咬断自己神识结成的召唤神通，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个世界降临。
那娇小的身影竟然压得他九颗头颅不由自主的低下来，让他只觉屈辱万分。
这个娇小身影他虽然很陌生，但是其人的神识他却很是熟悉。
那是与太古三王中的另一个神王，宫鋆神王的神识一样的神识属性！
来者是宫鋆神王！
“太古三王中，我为魁首，尽管不如太帝，但也相去不远，宫鋆和叔钧只配给我提鞋！”
龙虓竭力反抗宫天尊的神识入侵，宫天尊降临的一刹那便想入侵他的神识，将他降服，让他倍感屈辱。
“但是现在，叔钧还是一个孱弱不堪的小鬼，而宫鋆却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甚至比我更强！”
好在宫天尊见到短时间内无法降服他，立刻舍弃这个举动，身形闪动，猛地一甩长鞭，卷住正在攻击琅轩神皇的嫱天妃。
嫱天妃遭到两大天尊的围攻，被宫天尊的长鞭锁住，便立刻知道来者是谁，心中暗道不妙：“又被牧天尊暗算了！”
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袭来，嗤的一声将她的额头洞穿，这一指如此犀利，竟然连续洞穿她脑后一重重天宫，将她的大天庭打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宫天尊抽鞭，将嫱天妃拉近，一掌印在嫱天妃后心。
嫱天妃额头破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后心又遭到她的重击，顿时口中喷血，气息飞速委顿下来。
琅轩神皇原本落在下风，难敌嫱天妃，得到宫天尊的相助便神威大展，立刻飞驰而至，神识爆发，轰向嫱天妃的大脑。
宫天尊十指飞舞，连续点向嫱天妃施展出的神识大罗天，要破去她的神识大罗天，让琅轩神皇得手，将她格杀。
嗤——
琅轩神皇一指点去，洞穿宫天尊的额头。
宫天尊后脑炸开，连她天庭中的元神也被重创，被这一指洞穿元神的头颅！
“轩儿……”
宫天尊眼眸茫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琅轩神皇。
琅轩神皇面色淡然，不以为意，继续向她和嫱天妃痛下杀手：“母后，造物主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父皇既然将你埋在祖庭，你又何必复生，趟这趟浑水？这个时代是孩儿的，不是你们的。”
“果然，叛徒的孩子都不可信，哪怕是自己亲生的……”
宫天尊惨笑，神识爆发，硬撼琅轩神皇的第二击，与此同时嫱天妃怒吼连连，拼死向琅轩神皇攻去！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硬撼两大天尊，朗声道：“你们已经身受重创，不是我的对手，太帝，母后，让我来送你们上路！”
他硬接两大天尊的攻击，实力强横无匹，将两大天尊逼得落入下风。
突然，龙虓九首飞舞，迈步杀来，九首上下穿插交错，连续轰在琅轩神皇的元神上，他的巨大身躯竟然攻入琅轩神皇的天庭之中，碾压诸多天宫，杀向琅轩的元神。
琅轩顿时手忙脚乱，天宫受损，元神受创，又被宫天尊与嫱天妃得到机会，一道道攻击轰在他的身上。
琅轩神皇连翻带滚，被打入尘埃之中。
龙虓九首放声怒啸，同时向嫱天妃、琅轩神皇和宫天尊痛下杀手：“卑微的存在，乖乖的臣服我，做我的坐骑……”
下一刻，龙虓龙角断，龙鳞碎，倒跌飞去。
随即四大恐怖的存在又自冲天而起，混战一团。
而神识囚笼中，初祖、叔钧、蓝御田等人见到秦牧到来，不由大喜，蓝御田笑道：“我早说过我哥会来救我们的，没有说错吧？”
他对秦牧有着盲目的自信。
虚生花道：“这次被他救了，他又要得意好些天。”
不过他还是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但秦教主还是那么可靠，令人放心，只要有他在，便一定能化险为夷。”
叔钧急忙道：“牧天尊，小心那些巨兽！祂们的实力强得可怕！”
他话音未落，看守神识囚笼的巨兽的攻击已经来到秦牧背后！
秦牧一步跨出，走入神识囚笼中，躲过看守神识囚笼的巨兽的攻击。
囚笼里的众人还在为他的安危担心，见到下一刻他便走入了囚笼，都是瞠目结舌，一个个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噗通。
五祖人皇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完蛋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沮丧，秦牧竟然也走入了神识囚笼，连他也陷落在此，现在他们都无法出去了，可不正是完蛋了？
秦牧四下打量，赞道：“这里还不错，龙虓给你们准备的地方很是宽敞。”
“不错个屁！”
叔钧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怒道：“你怎么也跑进来了？现在完了，全完了！我们只能被龙虓这混蛋当成坐骑了！好在人够多，轮流着骑，他能骑一两个月才能骑完！”
秦牧微笑，初祖人皇也忍不住，结结巴巴道：“你还笑！你做事，总是那么不着调，还笑……”
虚生花沉声道：“大家不必惊慌，蓝御田有能力带着一人穿过这神识囚笼，只需要趁这些巨兽不备，让蓝御田带着秦教主逃出囚笼，我们还有机会。”
秦牧看向蓝御田，诧异道：“弟弟，你有穿过神识囚笼的本事？”
蓝御田点头。
众人异口同声道：“蓝御田比你靠谱多了！”
秦牧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那么你是否有足够的把握进入披香殿了？”
蓝御田迟疑一下，道：“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七成是有的。”
秦牧沉吟片刻：“七成的把握？也差不多了……不过进入披香殿需要时机，一个调走十天尊的时机……”
他伸出手掌，轻轻触摸龙虓的神识囚笼，神识囚笼如水般荡漾，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一般。
众人瞪大眼睛，只见秦牧走入神识囚笼，闲庭信步，径自从里面穿过，而神识囚笼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眼睁睁的看着秦牧走出囚笼，又走了进来，而外面那些看守囚笼的巨兽空自嘶吼连连，却对他无可奈何。
“造化蒙昧开，神识道先行。”
秦牧长吟一声，看遍囚笼的一切变化，又返回囚笼，摇头道：“龙虓空有强大堪比天尊的修为，但是故步自封，这身神通比天尊差了不知多少。破了他的神识囚笼不难，现在天尊之战正紧，不知何时便会波及到这里，我先将你们送回去。”
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即便是虚生花也沉默了。
蓝御田兴奋道：“我哥很厉害的！”

第1369章 召唤与反召唤
蓝御田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显得颇为刺耳。
秦牧正色道：“你们也不弱，只是比我差了那么一线而已，不用妄自菲薄。”
众人咳嗽连连，东张西望。
秦牧正欲施展神通，突然外面一头头正在攻打神识囚笼的巨兽匍匐在地，叩首膜拜。
秦牧皱眉，向外看去，但见大地翻涌，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地母元君的身形从地底浮现，越来越高。
这尊古神周身煞气缠绕，血腥无比，迈开脚步走来，一头头巨兽不由自主的跪地，向她膜拜。
她乃是大地之母，是太古时代的巨兽的天然统治者。
这世间只有两个人能够控制太古时代的巨兽，一个是龙虓，一个便是地母。
龙虓是巨兽的领袖，拥有着无上威严，因此能够让太古巨兽臣服，但也有不臣服的，比如叔钧、宫鋆、太帝等存在降服的巨兽，便不臣服龙虓，虚空巨兽也不会臣服龙虓。
而地母则是天地大道所生的古神，她并非是依靠威严，她乃是天地所成，大道所生，是天然的统治者。
“牧天尊。”
地母元君来到囚笼外，饶有趣味的打量囚笼中的众人，笑道：“你也有今日？”
秦牧脸色微变，哈哈笑道：“地母元君，你以为你能吃定我了？我有龙虓的神识囚笼守护，你我一个在笼外，一个在笼内，不过是我在笼外，你在笼内。地母，告辞了，你好自为之。”
地母元君冷笑：“你以为你躲在笼子里，我奈何不得你？你未免太小觑我了，龙虓的神识囚笼，困得住你，但困不住我。因为我得到一件至宝！”
她取出一只手掌，赫然是太帝的手掌，已经被她炼制成兵，冷笑道：“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今日本宫便让你彻底魂飞魄散，看看你这个大法师还能复活自己不成！”
她催动太帝之手，一拳轰来！
即便是太古巨兽也无法攻破的神识囚笼，在太帝之手的攻击下，立刻出现一道道裂痕！
太帝之手的威力至刚至猛，拳头轰在囚笼，让没有实质的囚笼变为实质，再被太帝之手打破！
地母元君再起一击，神识囚笼剧烈震荡，只需要两三记攻击，龙虓所布下的这座囚笼，便会彻底瓦解！
囚笼中众人慌作一团，秦牧皱眉，将叔钧背上的那块宝印摘下，笑道：“太帝道兄，今日到了释放你的时刻了，恭喜道兄脱困。”
囚笼中所有人都心中一惊，包括叔钧自己也一度忘记了自己背上还背着一块以太帝之首炼制的宝印。
太帝的神识太强大了，以至于影响到他们的思维意识，让他们看不到这块宝印。
哪怕是叔钧，也被太帝之首无形中影响到自己的记忆，浑然不记得自己背上的宝印。
太帝之首冷笑道：“你释放我？牧天尊，你未免太狠了。你现在释放我，不仅仅是要我对付地母罢？你是打算让我暗算宫天尊和琅轩神皇吗？”
秦牧摇头，淡然道：“只是暂保平衡而已。这祖庭背面，我并不想落入任何一尊天尊之手。”
他解开四矿封印，太帝之首顿时脱困！
地母元君控制着太帝的手掌再度轰来，突然那只手掌失控，神威暴涨，反向她轰来。
地母元君措手不及，被一掌打得向后飞出，连带着大地深处无数根须也跟着飞出，嘣嘣嘣，一条条粗大根须被扯起，与地母元君一起飞向远处。
太帝头颅漂浮起来，傲然环顾，那些巨兽在地母元君的控制下冲来，但随即他的神识一扫，一头头伟岸的巨兽顿时被他以神识控制。
太帝头颅飘起，落在其中一头巨兽的脑门上，哈哈笑道：“牧天尊，这祖庭浩瀚江山，才是我叱咤驰骋的地方，可惜没有虚空兽，否则让你看看当年我的风采！”
一头头巨兽奔腾，带着他的脑袋和他的拳头冲向远处，那里，宫天尊、嫱天妃、琅轩神皇和龙虓交战胶着，胜负难分。
“牧天尊，我不杀你们，不过也不能让你好过！”
太帝的声音远远传来，畅快大笑：“地母元君，我把牧天尊留给你了！”
秦牧脸色大变，重重顿足，不由分说催动神识，逆向召唤神通启动，霎时间一座逆向召唤祭坛形成！
铮铮铮——
他周身无数符文翻飞，在短短一刹那便有无数召唤符文烙印在祭坛上，顷刻间便将祭坛准备完毕，随即催动神通。
祭坛上众人立刻感应到秦牧浩瀚深邃的神识冲击虚空，与祖庭正面大黑山中的幽溟太子取得联系。
秦牧的神识强横无匹，蛮横的将幽溟太子的神识化作召唤阵法！
大黑山中，幽溟太子身不由己飞起，被拉向天空，各种瑰丽符文在他周围不断浮现，看得龙麒麟等人瞠目结舌。
嗡！
神通启动，幽溟太子身边，一个个身影出现，叔钧、虚生花、初祖、蓝御田等人相继出现在召唤神通的符文道链之上，人数越来越多。
另一边，秦牧将所有人送走，立刻准备将自己也召唤到祖庭正面，就在他的身形即将消失的一瞬间，无数根须从地底钻出，将祭坛洞穿，唰唰唰缠绕在他的脚上！
那些根须疯狂生长，很快将秦牧缠绕成一个大粽子，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秦牧咬紧牙关，疯狂催动法力，身形连同那些根须一起从祖庭背面消失！
“想走？牧天尊，你太小觑本宫了！”
他的身形刚刚消失，又有无数粗大的根须跟着他穿入虚空，重重撕扯。
地母元君的身形出现，暴喝一声，催动召唤神通，厉声道：“你走到哪里，本宫也能将你召唤回来！”
咚！
一个大粽子从天而降，砸得大地山石翻飞，秦牧直挺挺的落地，站在地母元君面前，被缠绕的结结实实，只剩下一颗脑袋在外面。
地母元君冷笑道：“牧天尊，本宫的召唤神通如何？你还走得了吗？”
秦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微笑道：“当然走不了，所以我带来了一些好朋友。”
轰！
一个巨大的身躯落地，幽溟太子双腿踞地，缓缓的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地母，声音如雷：“玄武之子幽溟，拜见地母！”
轰！
又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魏随风站起身来，躬身道：“云罗帝魏随风，参见地母元君。”
轰！
又是一声巨响，龙麒麟昏头昏脑的从大坑里爬起来，东张西望，似乎还在纳闷自己为何会被召唤过来，战战兢兢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送东西的。教主，琉璃青天幢给你们，送我回去！”
“龙胖，你不是自己会逆向召唤神通吗？”
秦牧身躯扭动，突然从元木根须中脱身，探手一抓，琉璃青天幢飞来，淡淡道：“你可以自己回去。太子，大师兄，有没有信心除掉一尊古神？”

第1370章 拜地母
魏随风活动身躯，淡淡道：“我与白帝、青帝交过手，与几位天师也动过手，虽然没能打过他们，但他们也没能干掉我，只是将我沉江而已。我还没有打过地母，可以试一试。”
幽溟太子迟疑一下，道：“我虽然从延康学了很多东西，但这些年都在学，还没有用过，不知道实力如何。幼幽老师说我很笨，学的很慢，我多半不是地母对手……”
龙麒麟悄悄后退，小声嘀咕道：“我肯定谁都打不过，还是溜了……”
他转身狂奔，一边奔跑一边施展逆向召唤神通。
这时，他注意到龙虓，不由神色呆滞：“好大的龙……我何时能像他那样庞大威风？”
轰！
远处，龙虓被打入尘埃。
龙麒麟打个冷战，继续夺路狂奔，远离此地。
他的逆向召唤神通不如秦牧那般迅捷，毕竟秦牧是逆向召唤神通的开创者，催动神通的速度极快，而他则需要准备的时间。
他必须先寻到一处安全之地，才好从容施展。
秦牧拄着琉璃青天幢，面色平静道：“地母元君，当年咱们毕竟是有些交情的，你曾经借给我元木之芯和一瓶鸿蒙元液，那么今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退走，我不会阻拦你。今后你我是敌是友则看缘分。”
地母元君冷笑道：“就凭你们区区三个阿猫阿狗？你们三个，一个是只会招摇撞骗的牧天尊，一个是被沉江的云罗帝，一个被父母镇压六十万年的半神。你们有何德何能，要我退走？”
魏随风真心诚意道：“地母元君，你杀掉的神魔太多，被煞气蒙蔽了心智心魂，已经丧失了理智。我认得大梵天王佛，不如你随我去见他，让他帮你化解煞气。”
“大梵天？”
地母元君冷笑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便打算伙同大梵天一起暗算我？我虽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不是大梵天所能匹敌！”
魏随风皱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幽溟太子忍不住道：“元君，你可知牧天尊手中的便是琉璃青天幢？此宝乃是当年的天下第一至宝，你应该知道其威名的！这件宝物虽说而今未必能位列第一，但经过牧天尊的家长，哑巴和瞎子的重新设计和铸炼，胜过当年不知多少倍！牧天尊此宝一出，便断了你的退路，让你连逃走都不可能啊！元君三思！”
“玄武之子，只会自夸自家的宝贝吗？”
地母元君忍俊不禁，笑道：“天下第一至宝，根本不是琉璃青天幢，之所以让你父母得了第一至宝的名头，不过是天帝、天公、土伯和我根本不想拿出自家的宝物而已。单说我的本体元木，支撑起诸天万界，便远非琉璃青天幢所能媲美。你这琉璃青天幢，不过是二十八诸天而已。玄帝武帝毕竟是祭祀成神，眼界浅薄，你也没有什么眼力见儿。”
幽溟太子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秦牧轻轻摇晃手中的琉璃青天幢，顿时二十八重华盖嗡的一声张开，二十八重天浮现，呼啸旋转，向外膨胀，很快笼罩祖庭广袤空间！
这一层层诸天甚至将大地切开，断绝了地母的退路。
地母元君四下看去，但见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中遍布威能强大的重宝，这重宝显然不是玄帝和武帝所能炼出的，其中蕴藏阵法符文实在太强大！
诚如她所说，当年玄武二帝的琉璃青天幢能够得到天下第一至宝的名头，只是天帝等人不愿显摆而已。
无论天帝还是天公土伯，都各有威力奇大的宝物，即便是帝后姊妹的宝物，也不弱于琉璃青天幢。
而地母元君自身，本来便是威力奇大的至宝！
当年的琉璃青天幢地母元君却也见过，虽然繁复，威力不俗，但是远不如现在这般恐怖！
而今的琉璃青天幢，各种重宝的威力几乎全部被激发，这些宝物多如繁星，遍布每一个诸天，显然是有精通铸造和阵法的无上大宗师耗费很长时间，不断提升这件宝物的威能，将琉璃青天幢炼制到从前无法企及的程度！
地母元君冷笑，丝毫不惧，她虽然失去了肉身，连根须也被晓天尊和公孙嬿夺了去，但她拥有元木之芯！
而今她的实力，就算不如天尊，也不会比道祖、大梵天这样的存在弱！
就算秦牧拿出琉璃青天幢，就算有幽溟太子和魏随风这两大帝座境界的存在，她也稳居胜算！
“死——”
地母元君尖声唳啸，身后本体出现，正是元木之芯！
此时的元木之芯比地母初初降临元界时更加伟岸，粗大，这株树的树冠直接将琉璃青天幢的一层层诸天托起，让诸天无法更改序列！
显然，地母元君是对琉璃青天幢有过研究的，知道这件宝物有求必应，能够随意替换诸天次序。
在元界，元木便是托起诸天，因此他轻而易举将琉璃青天幢的诸天定住。
她一上来便将琉璃青天幢的这个手段削掉！
地母元君现出真身，无数根须飞舞，一条条粗大的根须向各大诸天蔓延，入侵，向悬挂在各大诸天的重宝卷去！
对于如何破解琉璃青天幢，她也有着天然的长处！
她的身形抖起，从一重重诸天中飞驰而过，扑向秦牧。
定诸天，收诸宝，杀秦牧，一气呵成！
秦牧身边，幽溟太子向迎面飞来的地母元君躬身一拜，随即起身，一步跨出，咆哮道：“天河万象！”
他周身突然天河缠绕，身后一座天宫飞出，天宫周围又有林林种种的各座小天宫环绕。
他自从来到延康，早已停滞的修为实力便开始突飞猛进，先是被延秀帝灵毓秀下方到各大学院去抄书，后来又去太学院深造，接着又到了地德天宫的闻道院求学，拜入司幼幽门下，跟随司幼幽修行。
他的短板太多太大，但是资质悟性绝对不坏，否则阴天子当年遇到他时也不会半真半假的感慨说，倘若幽溟太子没有被镇压，必将成为十天尊之一。
幽溟太子虽然未曾完全补全自己的短板，修为实力却胜过当初不知凡几。
他脱困之时，在天河之上遇到阴天子，便一拳将阴天子重创，那时他的法力雄浑无比，此刻的实力更胜从前！
他身缠天河，天河如同腾蛇翻飞，一举将玄帝武帝的力量和神通掌握，入道大神通爆发，当真是如同天河之水浩浩荡荡。
一瞬间天河四周闪过的画面，像是天河流经之处的无数个世界！
轰！
地母元君与他硬撼一记，气血翻腾，心中不得不赞叹：“幽溟太子的法力真是雄浑！可惜应变不足！”
啪——
元木根须抽来，将幽溟太子抽飞出去。
地母元君踏前一步，却见魏随风立在前方，也是向她躬身一拜。

第1371章 诛地母
“假惺惺的！”
地母元君冷笑，悍然杀来，魏随风头顶天穹浮现，天斗倒悬，天河流于天斗之中，天斗下方便是他的天宫！
他的修行之路与众不同，乃是从大育天魔经中起家，以大育天魔经融合各种帝座功法，参悟出自己的天斗道功。
他走的道路不是炼成不同的天宫，汇聚在一起形成天庭，而是道境这条路。
毕竟他是樵夫圣人闻天阁的弟子，闻天阁的三个弟子中，对他的教导最是用心，教的时间也最长，开皇开辟道境，闻天阁也将道境传授给他。
倘若细看他的天斗，便可以看到天斗天河的上方还有一重重天斗，一道道天河！
魏随风长啸，与地母元君硬撼一记，立刻只觉不敌，踉跄后退。
幽溟太子杀来，两人一前一后，都是当今世上顶尖的帝座境界的存在，一个以法力雄浑著称，但神通变化便稍逊风骚，一个以神通多变著称，只是法力稍弱。
但这二人都是可以与天庭的四大天师、四色大帝并驾齐驱的存在，实力放在天庭之中也是少有敌手！
地母元君迎战两人，丝毫不惧，即便是两大大圆满的帝座强者联手，也不能奈何她分毫！
她步步紧逼，距离琉璃青天幢玉柱下的秦牧越来越近。
她的元木也完全将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定住，让诸天完全涩滞，无法运行。
她的元木根须也穿过二十八重诸天，将一件件重宝缠绕。
她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胜算！
而在此时，琉璃青天幢支撑起二十八重诸天的玉柱下，秦牧向地母元君躬身一拜。
地母元君咯咯笑道：“牧天尊，你也是假惺惺的，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秦牧一拜起身，长长吸了口气，突然身后天宫迸发，一座座天宫浮现，珠联璧合，化作十九座天宫，连成一片大天庭！
那些天宫之中，一尊尊元神屹立，仰头看向二十八重诸天，各自催动法力，但见二十八重诸天中的一件件重宝顿时被他激发！
当——
一口大钟钟声震动，顿时将缠绕在钟身上的元木根须震断。
一座三十三重天楼宇光芒大放，每一重向不同方向运转，楼宇中烙印的各种阵纹迸发，化作三十三种不同的杀阵，将元木根须绞碎！
一张古琴无人自弹，凌空飞舞，琴音嘈切，斩断元木根须势如破竹！
……
各种重宝的威能在这一刻绽放，霎时间便将一座座诸天的根须悉数斩断！
突然，所有诸天的重宝威力齐齐绽放，无数道纹道链在这些重宝四周浮现，化作各自不同的神通和杀阵，齐齐轰下！
地母元君心中一惊，急忙逼退魏随风和幽溟太子二人，抬头看去，顿时看到令她无比惊骇的一幕！
二十八诸天中的万千重宝，聚集所有的威能从四面八方轰击在元木之芯上，将这株她辛辛苦苦才栽培壮大的元木树冠直接轰平，将树根悉数轰断！
甚至连元木的树皮也被一击扒光！
现在的元木，又变成了从前元木之芯的模样，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地母元君，元木之芯是你赠给我的，后来我见你没有身躯，所以将此宝相赠。”
秦牧的声音传来，颇为淡漠，清晰的传入地母元君的耳中：“天公出面，让我留你一命，我也留了。咱们之间，按理来说恩怨已经化解，说起来，我没有杀你，你应该谢我不杀之恩。但是你却屡次与我作对。”
二十八重诸天，万千重宝移动，聚集在一重重诸天的天顶处，宝物大放光明，这些宝物钟口朝下，鼎口朝下，琴面朝下，塔基朝下，突然间所有宝物威能爆发！
这股恐怖无比的波动从第一重天轰到第二重天，与第二重天的重宝威能聚集在一起轰到第三重天，又联合第三重天的重宝威能轰至第四重天！
“即便是适才，我与大师兄和太子也劝过你了，放下恩怨，去寻大梵天。然而你始终不听。”
秦牧漠然的催动琉璃青天幢，万千重宝的威能聚集在一起，轰在笔直竖起的元木之芯顶端。
这股威能如此宏大，直接将元木之芯的顶端炸开，炸得粉碎，破坏这根元木的一切内在构造，一路轰击下来！
地母元君尖声长叫，飞一般扑向元木之芯。
“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秦牧面色平静道。
幽溟太子露出不忍之色，突然道：“牧天尊有好生之德，地母元君，你何不低头认输？”
魏随风也露出不忍，道：“师弟，地母元君罪不至死……”
轰——
琉璃青天幢的威能轰下，将那根元木之芯完全炸得粉碎！
地母元君冲至那里，被澎湃的威能掀飞。
她的肉身开始瓦解，化作飞灰，很快只剩下一道神魂，她的修为也在飞速散去。
而在此时，琉璃青天幢的诸天万宝再度威能启动，一件件重宝的道链从天而降，锁住地母元君的神魂。
幽溟太子突然大声道：“牧天尊，三思啊，地母元君有功于元界！”
“但也为祸过元界。”
秦牧一座座天宫中的元神齐齐催动法力，诸天万宝的威能轰下，汇聚成一股，轰向地母元君的神魂。
“上皇三十万年，死掉的众生不计其数，地母难辞其咎。”
秦牧闭上眼睛，心中也有不忍，索性不去看这一幕。
琉璃青天幢的威能轰下，来到地母元君的神魂头顶，地母元君尖声叫道：“牧天尊，我服输了，还请看在天公的面子上，念及我护持元界众生这么多年——”
轰！
一股毁灭的悸动传来，将她的神魂完全淹没，恐怖的威能在二十八重诸天中来回激荡，化作一股股惊天动地的波动，席卷各大诸天。
魏随风和幽溟太子站在那里，也被狂风吹动衣衫，心境久久难以平静。
他们看到了地母元君的灵魂黑沙在各个诸天中飞舞，无法聚在一起。
地母元君，还是形神俱灭了。
“牧天尊，你……”幽溟太子面色复杂。
秦牧面如古井无波，道：“保护元界的是地母元君，屠戮元界的也是地母元君，她有功，也有过，不能因为她曾经的功劳便无视她的罪过。我觉得，我并没有做错。”
魏随风道：“师弟，但你要知道后人提及你杀掉地母元君一事，肯定会有不少人说你心狠手辣，歹毒无比，不给地母机会。”
秦牧抓住琉璃青天幢的玉柱，面无表情：“是非功过，留后人评说。但后人往往是一群空有圣母之心而无圣母之能的庸人罢了，只会逞口舌之能，而无才干。”
铮铮铮——
二十八诸天收拢，化作一层层华盖，将万宝收入华盖之中。
他拄着青天幢，面目被华盖阴影笼罩，只露出薄薄的嘴唇。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轻声道：“区区庸俗之人，有何资格指责我？非议流言不能杀敌，不能平天下，只是杀正直之人而已。但我早已不惧。”

第1372章 相互钳制
“人言可畏，流言如矢，可以射杀人。”
魏随风毕竟还是更为成熟一些，向幽溟太子低声道：“太子，这件事还是不要说出去，我知你感念地母元君之死，也知道你明白牧天尊的心意，理解他的作为。但将来天下太平时会有更多的人非议牧天尊，终究要坏他的名声，毁其名誉。这件事，最好瞒住天下人。”
幽溟太子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秦牧摇头道：“大师兄，瞒不住的，此地有我们战斗留下的痕迹，也有龙虓、嫱天妃、宫天尊和琅轩神皇，他们岂能不说出去？不必如此紧张，我做了，又何惧人说？”
魏随风皱眉，话虽如此，但当英雄之举不被人理解时，当后世人的思维观念与战时不符时，还是会评论前人，非议前辈先贤的作为。
前辈们光芒太耀眼，但越是耀眼的人物，身上的污点也越清晰，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也会被人放大，宛如苍蝇发现了勇敢的战士身上的伤口，便要嗡嗡叫唤舔上两口。
对于这种情况，魏随风看得多了。
幽溟太子经历的世事太少，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秦牧对此则无所谓，然而魏随风却有些替秦牧感到委屈。
“天尊之战，已经到了尾声了吧？”
秦牧来到附近最高的一座神山，登上高处，远远眺望，幽溟太子和魏随风来到他的身边，三人看向远处。
那里，宫天尊、琅轩神皇、嫱天妃和龙虓还在恶斗，原本嫱天妃落入下风，但是有了太帝的头颅和拳头相助，顿时占据上风，突袭之下将宫天尊、龙虓和琅轩神皇打得连连吐血。
太帝头颅虽然没有多少实力，被秦牧消磨得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只相当于一个帝座境界的存在，但他的神识却是强横。
他的拳头也是太帝肉身仅存的肢体，并非是观想出来的，因此威力极强。
但是嫱天妃很快便吃了大亏，被宫天尊龙虓和琅轩神皇针对，三位天尊级的存在一起攻击她，导致她再度被重创。
于是，现在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局势，谁的实力强，谁的伤势轻，其他人便会联手攻击谁。
但是这样的结果便是四败俱伤，最终谁都无法获得最终的胜利！
“我们有可能捡漏吗？”
魏随风心头怦怦乱跳，喃喃道：“倘若他们四位四败俱伤，实力都所剩无几，那么我们三人联手，是否能够除掉他们？”
他此言一出，幽溟太子也不禁心头怦怦乱跳，有些道心不稳。
秦牧摇头道：“倘若四败俱伤，那么最终的获胜者将会是龙虓，宫天尊琅轩神皇和嫱天妃都是从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的人物，不会给龙虓这种机会的。”
魏随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幽溟太子却还是有些不明白，魏随风解释道：“这里是祖庭背面，龙虓就算受伤，还是有无数巨兽听他调遣。倘若宫天尊他们伤势太重，龙虓便可以控制那些太古巨兽攻击他们，就算是磨，也能把他们磨死。”
幽溟太子恍然大悟：“十天尊精明无比，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局势之下。”
“不过还是陷入过。”
魏随风瞥了秦牧一眼，道：“太帝与昊天尊两败俱伤，便被人捡了便宜。我听人说，师弟曾经追杀昊天尊六十万里，杀得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秦牧心里很是舒坦，笑道：“其实怪不得昊天尊，那时他与刚刚复生的太帝以命相搏，不得不绽放自己所有的力量。倘若他赢了，挟击杀太帝之威，谁还敢与他作对？十天尊都将臣服于他，不敢有二心，他的地位便稳了。”
魏随风道：“祖庭炼化太帝之首呢？”
“那是太帝被四天尊碾压。别说太帝并非是巅峰状态，就算是巅峰状态，也会被四天尊碾压。他若非逃得快，连颗头也不会剩下。”
秦牧笑道：“捡漏，没有那么容易的。”
正说着，突然轰轰轰数股剧烈的波动传来，龙虓被重创，腾空而起，呼啸而走，远远遁逃。
他伤势很重，九颗脑袋脖子被折断了七条，无力的耷拉下来，身上的龙鳞几乎破碎的干干净净，不得不遁走。
再战下去，便会伤到他的本源。
他刚刚逃走，嫱天妃突然咯咯一笑，撇开宫天尊和琅轩神皇，飞速远去，她的身形越飞越高，人在空中便结出逆向召唤祭坛。
秦牧脸色微沉。
嫱天妃能够学会逆向召唤神通，肯定是叔钧和龙麒麟的作用。叔钧背着秦牧镇压太帝头颅的大印，被太帝的神识影响。
龙麒麟传授叔钧逆向召唤神通时，便被太帝学了去。
“还请两位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嫱天妃越升越高，逆向召唤祭坛启动，将她的身形拉向祖庭的正面，娇笑声从天上传来：“因为你们若是暴露我的身份，我也会把你们的身份抖出去！昊天尊一定会乐意干掉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古神们也一定乐意除掉造物主中的漏网之鱼！你们母子之间慢慢聊罢！”
宫天尊和琅轩神皇脸色微变，不过嫱天妃所言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十天尊之中谁能没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十天尊中没有人是清白的，包括火天尊，包括昊天尊，大家都有秘密，即便是掌握了对方的秘密也可以以此为威胁，并非一定要抖落出来。
宫天尊与琅轩神皇各自停手，各自看向彼此，目光复杂。
“母后，我常恨你为何是造物主。”
琅轩神皇身形后退，周身符文翻飞，同样也是逆向召唤神通。
他并非是从秦牧这里学到的逆向召唤神通，而是从地母元君那里弄到召唤神通，自己推导出来。
“倘若你不是造物主，天帝便不会杀你，我便不是私生子。”
他的逆向召唤神通与秦牧的神通稍有不同，但也是极为神妙，他的符文组成道链，道链像是无数洁白的鹅毛将他淹没。
“我这一生虽然明知道自己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但是因为你的身份，我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我暴露了，便只能死！”
琅轩神皇的身形消失，声音却留了下来：“我原本应该是皇太子，这天下原本应该是我的！什么昊天尊、邪无岐，统统都是弟弟，只有我是正统太子！就是因为你，我只能隐姓埋名做个私生子……”
宫天尊沉默，目送他远去，并未阻止。
“真不应该生下你。”她拂袖，同样也是逆向召唤神通，从祖庭背面离开。
她回到十万黑山，只见沙漏中的沙子尚未落完。宫天尊收了沙漏，在蓝御田、虚生花等人的目光中飘然远去。

第1373章 花海少女
秦牧等人远远看着这场天尊之战落幕，各自若有所思。
“祖庭背面，即将成为三位天尊的后花园了。”
幽溟太子道：“他们三人都学到了逆向召唤神通，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很快龙虓便守不住这里了。恐怕不仅会守不住，龙虓甚至说不定会被人擒获，成为坐骑。”
魏随风目光闪动，道：“三位天尊都有来去自如的本领，他们这次是负伤而去，但下次回来，肯定是谁的伤势首先痊愈，谁便可以降服龙虓，一统祖庭背面！不过根据这三位天尊的性格来看，他们肯定是担心其他天尊先他们一步伤势痊愈，降服龙虓。那么他们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面色古怪，道：“便是把祖庭背面的事情传出去，把逆向召唤神通传给其他天尊，让谁也得不到祖庭背面，谁也无法降服龙虓！”
他对这三位天尊看得很是透彻，明白天尊的思维。
既然有一人可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实力和势力大增，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可能性只有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的可能是自己失势，被得到最大利益的那人干掉！
那么，不如索性将事情抖出去，抖出去，自己则必然可以得到十分之一的利益！
这是最优选择。
至于龙虓，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十天尊干掉。
利益只有十份，十天尊不会与外人分享这份利益。
然而龙虓并不能分成十份，所以死掉的龙虓才是最好的龙虓，谁也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幽溟太子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弯弯道道，闷声闷气道：“他们三位天尊分成三份，岂不是得到的利益更大？”
“因为他们的矛盾无法调和，但十天尊之间的矛盾却可以调和，他们从龙汉时代便相互妥协，彼此既是竞争者也是利益共同体。”
魏随风感慨道：“太子，你真应该庆幸北帝把你镇压六十万年，否则这六十万年中你不知死了多少遭了。”
幽溟太子笑道：“我知道我脑子笨得很，所以须得多向你们这些聪明人请教。从前阴天子他们是算计我，从未教过我如何分析利弊，但你们却是我的朋友，会教我这些。”
魏随风看向秦牧，试探道：“那么，不在十天尊之中的牧天尊，面对这个局势应该怎么做？”
“在龙虓被十天尊干掉之前，寻到龙虓。”
秦牧微微一笑，道：“然后把你刚才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告诉他，让他知道，他不可能投靠十天尊中的任何一人，只能与我联盟。”
魏随风哈哈大笑，突然笑声停下，话锋一转：“但龙虓刚愎自用，他是祖庭背面的统治者，统治着这里一切巨兽，他会抱有幻想，认为即便是在最危险的关头，自己也可以投靠一位天尊，依旧保持自己的地位！你去寻他，自投罗网！”
秦牧微笑道：“事在人为，只要有一线成功的希望，我便要去做。”
魏随风怔了怔，叹道：“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你觉得有一线希望就会去努力，争取把一线希望变成两线三线，而我往往就会放弃。”
秦牧将逆向召唤神通传授给他们，道：“这里有南天门，两位带婆婆、花萱秀和蓝御田、虚生花他们过来，仔细研究一下，我去寻龙虓。”
魏随风犹豫一下，道：“一路当心。”
秦牧哈哈一笑，把琉璃青天幢塞入他的手中，飘然而去：“你们放心，现在的龙虓身受重创，奈何不得我！”
魏随风和幽溟太子目送他远去，幽溟太子由衷道：“牧天尊真乃奇人也。”
“龙汉九天尊，都是奇人。他们有抱负，有追求，又有自己的理念，所以才能做出非常之事，成为非常之人。”
魏随风施展逆向召唤神通，沉声道：“我们把叔钧、蓝御田和司幼幽他们召唤过来，没有必要回到十万圣山。”
幽溟太子迟疑道：“你也说十万圣山，不过我观那十万座大黑山模样不似圣山，反倒像是无比险恶之地，总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牧天尊说是圣山，那就是圣山，天塌了自有牧天尊顶着！”
“这倒也是。”
……
秦牧循着龙虓离去的踪迹，一路搜寻，龙虓受伤，留下了血迹，然而他没有寻出多远，血迹便消失了，想来是龙虓镇压住伤势，免得被人寻到踪迹。
秦牧沉吟一下，远处有巨兽发现他，咆哮着向他冲来。
他神识爆发，向那巨兽脑海烙印而去，过了片刻，秦牧站在这头巨兽的脑门上，从巨兽的记忆中搜寻龙虓的去向，控制巨兽向那里奔去。
过了不久，他寻到那里，巨兽失去了龙虓的踪迹，但不远处还有其他巨兽，秦牧当即换了一头巨兽，把原来的巨兽留在那里，扬长而去。
他一路搜寻，走走停停，然而龙虓的行踪越来越诡秘，终于，秦牧连换几头巨兽，都没有发现龙虓的踪迹。
“龙虓却也谨慎。”
秦牧纵身从巨兽额头跳下，轻笑一声，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一株古老的大树上，问道：“敢问阁下，是否发现龙虓？”
那株古老的大树被他唤灵，一下子拥有了神智，轰隆隆根须拔地而起，人立起来，树身上长出眼睛嘴巴，抬起一根枝条指向远处，道：“去了那里。”
秦牧谢过，起身离去。
那株灵树抬手，挠了挠树冠，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在这里晒太阳，为何突然间便能说话，能够走路了。
秦牧而今的神通非比寻常，已经不是简单的真天宫唤灵法术，同样也可以用天阴界的神通赋予其灵魂，还可以用神识神通赋予其说话的能力，其神通奥妙万方。
论世间神通强大，胜过秦牧的有许多，但论巧妙，除了太易深不可测之外，还无人能位列秦牧之上。
他又搜寻良久，再度失去了龙虓的踪迹，前方是一片万亩灵花海洋，无数朵丈余高的大花在风中摇曳着花朵。
秦牧脚掌重重踩在大地上，顿时万亩灵花纷纷摇曳着花朵，花朵中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打着哈欠，从花房里舒展着腰身，探出头来四下张望。
秦牧问道：“各位妹妹，你们有没有发现龙虓？”
那些女子叽叽咋咋，七嘴八舌，秦牧咳嗽一声，道：“还请指点方向。”
女孩们齐刷刷指向同一个方向，秦牧称谢，追踪而去。
“呀！我没有穿衣服！”一个花中女孩惊叫道。
“我也是！”
“我们都没穿衣服！”
“被人看光了！”
“你的胸怎么比我大？而且屁股也翘一些。好丑，走路碍事！”
……
花海一片热闹，那些女孩儿从花中偷偷溜出来，四处寻找叶子，把叶子剪裁成各种美丽的衣裳，用花瓣点缀。
她们又嘲笑那个大胸脯姑娘了，花海中传来欢快的笑声。

第1374章 境界不稳
宫天尊回到太素矿脉，唤来镇守此地的弟子年思华，道：“为师这里有一份逆向召唤大神通，你送到其他各位天尊的领地中去，告诉他们，用这种神通可以到达祖庭背面。祖庭背面中有无数财富！”
年思华吃了一惊，连忙道：“师尊，既然祖庭背面有大财富，那么师尊为何还要与人分享？其他几位天尊都是虎狼之辈，有什么好处都恨不得独吞，何曾分给我们？”
宫天尊淡淡道：“他们吞不下的利益，也会分给我们。当年他们占据天庭，也不是担心自己吞不下，因此各寻盟友，寻到了我，邀请我进入天盟么？不必多问，速去。”
年思华眼珠子转动，道：“牧天尊也是天尊，要通知他么？”
宫天尊摇头道：“不用了。”
年思华心中一喜，笑道：“与牧天尊分割利益的话，便要分成十一份，少他一人，正好可以多分一些。”
“那么你错了，必须要分给牧天尊。”
宫天尊摇头道：“祖庭正面有他一份，而且是他开创的逆向召唤神通，自然也要分他一份。十天尊尽管同气连枝，但也相互掣肘，需要放进来牧天尊这条鲶鱼来润滑一下。”
年思华很是不解。
宫天尊淡淡道：“他是天盟盟主，许多事情都有要用到他的地方，需要用他的名义去办。天盟有些阴暗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顶锅。而且为师没有盟友，需要在天盟中有一个盟友。把牧天尊拉入天盟之中，成为十天尊中的第十一位天尊，用他来限制昊天尊和其他人，不仅仅是我的想法，同样也是其他天尊的想法。”
年思华打个冷战，有些不敢揣测天尊的想法。
她虽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但是十天尊对她来说，都像是一个个黑暗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开皇无法被拉入十天尊之中，但牧天尊应该可以。”
宫天尊不紧不慢道：“开皇性格看起来温吞，老老实实，没有什么性子，但他的道心太稳，认定一件事情便绝不可能让他改变想法。而牧天尊不同，牧天尊更加多变，又被改变的可能。你去吧。”
年思华躬身离去。
宫天尊看向太素矿脉，目光闪动，低声道：“而且我的造物主神王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这个身份，很难寻到盟友。牧天尊，并不能令我完全放心，他与古神走得太近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祖庭。
这里是造物主的领地，然而已经寻不到造物主，造物主的两个仇家，一个是太帝，一个是古神。
十天尊之中，火天尊最热切铲除古神，但那只是火天尊铲除异己壮大自己的幌子，只有她，才是真正想要灭绝古神的人！
天盟十天尊，是她的依仗。
祖庭背面，秦牧一路搜寻，突然间抬头看去，却见前方便是两座高山耸立，如同一座天门，正是南天门。
“龙虓应该不远了。既然来到这里，那么索性去南天门中看一看。”
他仰望这座天地自然而成的门户，这是祖庭南天门，比天庭的南天门还要巍峨壮观许多倍，两座大山只见弥漫着道火，道火是以道纹构建而成，每一朵道火中都有不同的大道纹理构造。
“倘若道祖在这里，只怕要不了多少日子，便能将这些道火解析一遍，从道火中参悟出许许多多的符文来。”
秦牧走入祖庭南天门中，道火及身，这些道火很是奇特，触碰到他，并没有任何的温度，甚至连他的衣裳和毛发都没有点燃。
秦牧惊咦一声，从南天门中穿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又退了回来，打量这座门户，沉吟不语。
突然，他元神出窍，迈步走向这座祖庭南天门。
他要尝试一下不借用肉身，单纯以元神穿过南天门！
就在他的元神踏入南天门的一刹那，突然耳畔传来一声轰鸣，宛如黄钟大吕般震荡！
秦牧的元神耳畔立刻传来洪亮无比的道音，道音宏大，让他像是进入了道的门户，带给道心无与伦比的冲击！
“难怪太古时代无人能够发现四大天门的秘密，因为那个时代造物主根本没有元神！”
他恍然大悟，而在此时，他感受到了南天门道火的威力，道火侵入他的元神之中，从各个方位灼烧他的元神，乃至侵入自己的神识之中，元气之中，炼就的大道符文之中！
这是一场磨砺，有着元神被道火化作灰烬的凶险，但也会得到南天门的磨砺，再进一步！
他任由道火灼烧，继续向前走去，耳畔间听到神奇的道音。
秦牧放慢脚步，任由道火淬炼自身，不知不觉间便有许多感触感悟，随着他渐渐深入，道音带给他的奇妙感触便越来越多。
但越是深入，道火的威力也就越强，隐约间开始威胁到他元神的安危！
当然，这种威力的道火早已无法伤到他，但是却让秦牧有一种根基不稳的感觉！
这种根基不稳，正是来自天宫体系中的南天门这一境界！
南天门境界又叫真神，是来到天宫南天门前的神通者走入南天门之中，穿过这道门户，经过南天门的大道法则磨砺磨练，让自己的元神肉身，都提升到真神的层次！
这种磨砺磨练，更多的体现在力量上。
秦牧也穿过了南天门，不是一座，而是几乎穿过了所有天宫的南天门，只有佛盗天宫尚未炼成，以及载极天宫刚刚开始修炼，尚未穿过。
而现在他走入祖庭天地所成的南天门，却发现自己被道火灼烧，有境界不稳的征兆！
境界不稳这种事情他还从未遇到过！
自小时候起，他的境界根基可以说无比牢固，尤其是接触延康变法，改革各大神藏，境界不稳更是与他绝缘。
到了他废天宫，废神藏，而只修灵胎时，天宫的境界也变成了他的灵胎境界的一部分，天宫的尊神、真神境界，都被他锻炼得难以想象的牢固。
倘若说他境界不稳，那么天底下所有的神祇都是境界不稳！
“这是一次机会，是我问鼎南天门境界大圆满的机会！”
他全心全意去感悟四周的道火，倾听道音，用心参悟南天门的奥妙。
而在此时，南天门的上空，突然云层中浮现出两只巨大的眼睛，躲藏在云后，盯着正在南天门中参悟的秦牧元神，随即移动目光，落在秦牧的肉身上。
天空中，一条长长的龙须无声无息垂落下来，悄然将秦牧的肉身卷住，缓缓收起。
而南天门中的秦牧元神还是恍若无觉。
“我等你来求我，成为我的坐骑，呵呵……”天空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两只眼睛也消失了。

第1375章 常在河边走
“南天门这一境界，是建立在天庭的南天门基础上的，天庭的南天门象征着天帝的权威，诸神的威严，代表诸神的力量。因此传统的天宫境界只注重力量，而缺少对道的感悟。”
秦牧元神停步，一边感悟，一边思索其中的缘故：“也即是说，境界不稳会出现在所有建立在传统天宫体系基础之上的神魔身上，没有一个例外。”
“因为他们在穿过南天门的时候得到的都只是力量，并无对道的感悟。这也是开皇劈开天庭时，所有神魔的道心都差点裂开崩溃的缘故。”
这里面，也包括秦牧，包括开皇自己，包括十天尊！
“开皇想要成道，想要修成剑道三十六重天，想要剑道寄托终极虚空，便必须要走一趟祖庭的四大天门以及瑶池瑶台、玉京城等地！只有这样做，他对道的领悟才会达到极致！”
“开皇的剑证虚空之路，就在祖庭！”
他继续前行，用心感悟。
秦牧不紧不慢前进，道火虽烈，但很难伤到他，天门中的道音却让他的道心更加通透透彻。
“这不是南天门，而是入道之门。倘若有人能够从这座门户中走过去，多半便可以入道了。”
他心中感慨，天地间竟然有这种奇妙的地方。
“不过，这座入道之门的道火威力，恐怕可以烧死绝大多数的真神！”
秦牧微微皱眉，道火最猛烈的不是针对肉身，也不是针对元气元神和神识，更非神藏天宫，而是道心！
倘若道心上的修养不够高，便会被这座南天门中的道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下！
“须得告诉大师兄幽溟太子等人，不要直接走入南天门中，最佳的路径，还是解析这里的道火，将各自天宫中的南天门补全。那样也有入道的可能，只是几率要小一些，但比从前的南天门大了不知多少，而且更安全。”
他一路走过这座祖庭南天门，走出这座天地所成的门户时，已经是数日之后，但他并未入道。
祖庭南天门带给他的感悟虽深，但秦牧早已入道，而且境界很深，南天门带给他的感悟，还不足以支撑他再度入道，让自己的道境再上一层楼。
“其他三座天门，必须要再去一趟。那三座天门带给道心和大道上的感悟，足以让我在这个境界上没有弱点！”
他的元神走出南天门，又折返回来，再度穿过这座门户一次，打算返回自己的肉身。
他的元神来到门户入口，随即呆滞，只见南天门前空空如也，自己的肉身竟然不翼而飞！
他一直在南天门中参悟，心无旁骛，没想到肉身竟然丢了！
“常在河边走，终于湿鞋了，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什么巨兽能够突破的神通封禁，带走我的肉身？”
他感应自己的肉身，却发现肉身还在，并未被巨兽吃掉，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幽溟太子拄着琉璃青天幢，护送大黑山的众人也来到这里，他们发现秦牧的元神，不禁惊诧起来，纷纷上前询问。
司婆婆皱眉道：“牧儿，你肉身呢？”
“别提了。”
秦牧羞愧道：“我追踪龙虓来到这里，打算元神进入其中参悟奥妙，不曾想肉身被盗。我已经知道盗走我肉身的是谁，这便赶去夺回来！”
魏随风心中微动，低声道：“是龙虓？”
秦牧点了点头：“他带走我的肉身，是为了让我前去做他的坐骑。我前去会一会他，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将祖庭南天门中的各种发现告诉众人，道：“倘若实力足够，真神境界比我只差一线，可以尝试元神进入其中。但是倘若比我逊色良多，那么还是不要进去送死。”
此言一出，立刻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秦牧瞥了余初度和魏随风一眼，摇头道：“你们不成，你们相去甚远。”
魏随风哼了一声，很是不快。
秦牧又看了看初祖、二祖等人皇，摇头道：“你们也不成。”
众人被打击得习惯了，心道：“那位魏大教主似乎还没有习惯，不过会习惯的。”
秦牧向虚生花和蓝御田道：“你们可以进去。幽溟太子、婆婆，你们可以进入，倘若觉得不妙便立刻退出来，你们也是相去甚远。花萱秀，你年纪太小，还是神藏境界，元神不稳，老老实实留在外面。龙丕何在？丕呢？”
他四下张望，没有寻到龙丕，心中纳闷。
“龙胖子没有回去。”
魏随风道：“我召唤众人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因此连烟儿也没有召唤过来，免得她担心。”
秦牧心中一沉，他与地母元君决战之时，让龙麒麟先走，没想到龙麒麟竟然没有回到祖庭大黑山！
“我寻回肉身之后，便去寻他！”
秦牧心中焦急，突然长身而起，元神飒然消失！
他的元神一遁万里，感应着自己的身躯而去，没多久，他的元神便远离祖庭南天门，来到一处古怪的地方。
这里群山林立，陡峭如同刀戈，森然，狰狞，像是大地上生长的刺，锋利无比，斜斜刺向天空！
他的元神从一座座奇山中穿过，突然感觉到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刺入自己的元神，让他的元神速度不由自主的变慢。
秦牧催动神通，大道符文飞出，结成道纹，道纹组成道链，然而道链运转也便的涩滞起来，弥漫在这里的诡异力量刺入他的道链，刺入道纹，刺入大道符文，让神通几乎难以成形！
他的元神飞行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再也无法调动法力，元神从空中坠落下来。
秦牧迈开脚步，飞速行走，一路狂奔，速度还是极快，浮光掠影，但越是深入这片奇山，他便感觉到压制越强！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元神与肉身的感应无比强烈。
唰——
他的元神隐没到肉身之中，秦牧张开眼睛，长声笑道：“龙虓，为何鬼鬼祟祟，偷我肉身？”
这时，秦牧只觉脖子沉重，但见一条神金打造的锁链拴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已经缩小到十多丈长短的龙虓匍匐在荆棘般的宝座上，正在昏睡。
龙虓身边，龙麒麟则在给龙虓炼药换药，为他治疗伤势，低声道：“义父，牧天尊到了！”
龙虓缓缓张开眼睛，打个哈欠，笑道：“不要叫他牧天尊，叫他坐骑牧天尊。”

第1376章 九狱台
秦牧瞪大眼睛，看着宝座上的龙麒麟的“干爹”，和宝座下的龙虓的“义子”，心中升起荒诞光怪的感觉。
他还在担心龙麒麟是不是被那头巨兽吃掉了，却没想到龙麒麟被龙虓捉了去，收为了义子！
而且看这形势，龙麒麟在龙虓身边，混得竟然还不错！
只听嗡的一声，秦牧铺开神藏领域，催动太始之道，脖子上的锁链径自脱落。
龙虓猛地抬起头来，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秦牧，惊声道：“你能对抗此地的规则，施展神通？”
秦牧活动一下身躯，四下打量，道：“这里形成天然的大道枷锁，专门锁住道行，我能够动用的大道道行不多，只能动用四种。”
龙虓惊疑不定，过了片刻，哈哈笑道：“了不起，真是了不起！难怪你被尊为牧天尊，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水货，是天尊之中用来凑数的，没想到你真有几分本事！”
他站起身来，从宝座上走下，几步之间来到秦牧身边，长长的身躯围绕秦牧走了几圈，九颗脑袋脖子断了七条，虽然有龙麒麟为他疗伤，但至今还是未曾痊愈。
他上下打量秦牧，像是在看一个牲口，赞道：“真是了不起。你修为不高，但这身本事当真是超凡脱俗。”
他又回到宝座上，宝座应该是此地的刺山炼制而成，如同荆棘丛林，但伤不到他分毫。
秦牧瞥了龙麒麟一眼，笑道：“龙虓，你的义子倒是别致，一半是龙，一半是麒麟。”
龙麒麟喝道：“坐骑牧天尊，好叫你得知，我姓龙名丕！你可以称我丕公子！我在跑路的时候，施展神通，被几位正在跑路的好兄弟见到了，不由分说叼起我便跑。后来义父来了，觉得我机灵，才智过人，于是收我为义子。”
秦牧眨眨眼睛，顿知原委。
他与魏随风、幽溟太子在斩杀地母元君一战中，琉璃青天幢笼罩的范围太广，龙麒麟和附近的巨兽都在逃走，免得被他们波及。
想来龙麒麟那时还在试图施展你逆向召唤神通，把自己召唤到祖庭大黑山中去，然而却被其他逃跑的巨兽们发现。
那些巨兽认为龙麒麟与他们一样都是巨兽，见他跑得不够快，于是把龙麒麟衔在口中逃命。
龙麒麟无法施展逆向召唤神通，等到逃到安全距离时，又遇到了逃遁而去的龙虓。
龙虓将他们卷起，一路逃亡，躲到了这里。
龙麒麟的医术虽然一塌糊涂，但相比巨兽们还是好了太多太多，于是献殷勤给龙虓治疗伤势，龙虓应该是对他颇为喜爱，见他聪明伶俐有本事，所以收为义子。
龙虓哈哈笑道：“牧天尊，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此地叫做岐山，从前造物主称之为天狱、九狱台！从前，犯下滔天大罪的造物主和古神，往往都是被丢到这里。在这个地方，别说你，就算是古神也变成凡人，每走一步便浑身刺痛，哀嚎，最终，你会扭曲得不成样子，死得惨不忍睹！”
“岐山，天狱？”
秦牧一怔，四下打量，喃喃道：“天庭中也有天狱，不过没有这么恐怖……倘若天狱也对应一个境界的话，那么应该对应天宫七境界中的哪个境界……”
龙虓瞥他一眼，道：“这里还只是天狱的外围，九狱台的第一台。倘若到了第九狱，别说你无法动用神通，就算是所谓的十天尊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那里的古神尸骨，少说也有几十具！臣服我，做我的坐骑，你在祖庭背面风光无限，拒绝我，我便将你丢到第九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秦牧哈哈大笑：“龙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却还做着春秋大梦。”
他将魏随风的分析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淡淡道：“你现在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跟我联手。否则等到十天尊降临，那么你必死无疑！”
龙虓冷哼一声：“我投靠其中一位天尊，便可以逍遥自在，哪里有性命之忧？”
“你投靠其中一位天尊，其他九位天尊便会大受威胁，为保天尊之间的势均力敌，所以你必然会被干掉。”
秦牧微笑道：“龙虓，我已经邀请了你两次，我不会再邀请你第三次。”
龙虓抬起龙爪，轻轻敲着宝座，九张面孔阴晴不定，不住的打量秦牧，突然一颗龙首喝道：“你肯定有办法应付我目前的危局，所以才笃定的前来找我！你若是不说出办法，我便将你丢到第九狱去！”
秦牧微微一笑，环顾四周，笑道：“不用你丢我，我自己进去。”
龙虓瞪大眼睛，秦牧径自绕过他，向天狱深处走去。
这天狱第二台就在龙虓的宝座后面，是一个断崖，秦牧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他原本很想看看这九狱台是否能作为天宫中的境界，现在正好可以试验一下。
龙虓急忙来到断崖边，探头向下看去，冷笑道：“牧天尊，你若是受不住便吱一声，我自会救你出来。不过第九狱我也不敢进去，你若是跳进去还能活着出来，我与你联盟。”
龙麒麟来到断崖前，探头探脑，叫道：“义父岂能与人宠联盟？”
龙虓瞥他一眼，呸了一口：“你与他是好兄弟，我岂能不知？少来这一套。”
龙麒麟毛骨悚然。
龙虓笑道：“你还嫩了点，不如牧天尊老道。我在接触到你时，便通过神识将你的祖宗十八辈都摸得一清二楚。我之所以认你为义子，除了欣赏你的无耻之外，还有便是要占牧天尊一个便宜，最低辈分上要压过他一头！而且，我还需要通过你和牧天尊搭上一条线，在不能收他为坐骑的情况下，不至于与他翻脸。”
龙麒麟顿时老老实实，由衷赞叹道：“义父圣明！”
“这是自然！不过你休想豢我。”
龙虓冷笑道：“伯阳神王是何等精明，还不是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替我受死？”
龙麒麟双眼放光，崇拜的看着他，身后尾巴晃来晃去。
龙虓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连忙道：“我从你的记忆中，读过你的豢人经，别拿我做试验！”
龙麒麟垂头丧气：“义父不愧是能够豢伯阳神王的存在，太古三神王之首，孩儿自愧弗如。”
龙虓哈哈笑道：“你也不坏。你放心，做我义子，这祖庭背面有你一半江山！”
龙麒麟眨眨眼睛：“我在不经意间豢他，他也在不经意间豢我，是个高手！”

第1377章 狱锁道心
秦牧来到九狱台的第二重台，这里狱锁大道的感觉更加强烈，他体内的元气修为也变得无比涩滞，难以运转！
他的身体无数毛孔像是被封闭了，体内之气无法与外界流通。
不仅如此，刺痛感也愈发强烈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插入自己的体内！
而且更古怪的是，自己的元神，神识，以及元气，都能感觉到被针刺的疼痛。
“倘若这里也是一个境界的话，这个境界的作用是什么？可惜大师兄不在这里……”
他有些不解，天庭中有天狱，天狱是用来镇压天庭罪大恶极的犯人的，当年云罗帝魏随风被擒拿之后，便是关押在天狱中。
倘若有魏随风在，说不定可以讲一讲他在天狱中的遭遇给秦牧做参考。
“如果九狱台是一个境界，那么这个境界应该放在天宫七境界中的哪两个境界之间？比瑶台境界低还是高？”
他细细感触，想要寻找九狱台中蕴藏的道境，只是除了疼痛外，他感受不到任何道境上的道理。
他跳入九狱台的第三重台，这时，他看到了许多扭曲的尸骨。
那是一些巨人，应该是造物主，他们应该是陷入剧痛之中，疼得骨骼变形，秦牧甚至看到一个造物主的头颅也变形了，想来此人生前的时候，一定疼得面目扭曲！
秦牧的修为实力，放在太古时代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来到第三重台还可以忍受，因此不以为意，继续走下去。
他跳到天狱的第四重台，还是没有感觉到对自身的道有什么提升，只是那种刺痛感影响到了他的元神，元神的疼痛让他的一座座天宫开始变形！
“有些意思……”
他继续深入，来到第五重台，到了这里，大道被锁，他的一身道法神通完全无法调动！
“不过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之道还是可以用，只要这四种大道可用，这里便困不住我。”
他来到第六重台，元神已经被锁，被一股强大的封印锁在各自的天宫中，秦牧头脑有些昏沉，只觉各种杂乱的思绪涌上心头。
“这里可以扰乱道心，像是幽都中的魔道魔性。”
他来到第七重台，到了这里，他的神识也似乎要被锁住，思维似乎要停止运转，秦牧收敛思维，让思维聚集在灵胎神藏的祖庭中，借助五大矿脉蕴藏的力量守护思维意识。
到了第八重台，他的元气完全沉寂下来，感应不到体内的大道的任何气息，似乎连自己的血液也在僵化，只剩下无比强烈的疼痛！
天狱的第八重台上到处都是尸骨，扭曲得完全看不出从前的形状！
他还看到了古神！
龙虓的确没有骗他，不少古神被丢在这里，结果连爬都没能爬出去，最终疼死在这个可怕的天狱中。
秦牧脑中轰鸣，像是有亿万个心魔在吵，在闹，让他很难维系寻常时的道心。
他的双眼血红一片，眼睛看任何东西都是扭曲的形态，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天空，大地，自己，都是扭曲的形态！
“糟糕，是天狱在锁我的道心！道心崩溃，我只怕会像这里的尸骨一样，只会哀嚎，永远也无法走出去！”
他急忙闭上双眼，狱锁大道，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恐怖，更加险恶！
他眉心的竖眼张开，再看四周，那种整个世界扭曲的感觉顿时消失。
“牧天尊，你来到了诡异的地方。”太始的声音从他的神藏中传来。
卵中太始这些日子以来都在潜心炼化太始原石，很少出来，秦牧来到这里，终于将他惊动。
“这里像是祖庭中一个无比险恶之地，不是你能来的，现在退走还来得及。”
卵中太始借助秦牧眉心竖眼打量四周，心中一突，沉声道：“祖庭中有几个地方，即便是我也无法探知，这里便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我还感知到其他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地方便是你的大黑木。”
秦牧微微一怔，道：“那么道兄，你感应到了哪一层？”
“最底层。”
秦牧来到第八重台边缘，探头向下张望，卵中太始急忙喝道：“千万不要看！”
而在此时，秦牧已经看到了天狱的第九重台，只见那里只有一片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口井映照着月光。
井水没有任何波澜，映照着秦牧的脸庞。
天狱第九重不大，只有两丈见方。
秦牧笑道：“这里并没有什么，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卵中太始叹了口气，道：“你已经在第九重台了。”
秦牧怔了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并非是低头看着第九重台，而是在抬头看天！
此刻，他已经处在了天狱九狱台的第九重台上，正在抬头看着如井一般的天空！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何时下来的！
“你完了，你的道心被锁了。”
卵中太始叹了口气，道：“牧天尊，道心被锁，神通被锁，大道被锁，元气被锁，肉身的力量也被锁住，你现在只剩下藏在神藏祖庭的神识了。”
秦牧的元神木讷，元气凝固，天宫中的大道符文停止变化，神藏中的诸天星斗，肉身百窍中的诸天古神烙印，一切的一切，统统被锁！
他的眉心竖眼中，还有阴阳二气在流转，但是秦牧现在根本无法调动这枚竖眼的力量！
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没有任何神通！
“太始道兄，现在怎么办？”他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卵中太始冷冰冰道：“从前的你，根本不会问我怎么办！你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来渡过难关，而现在你开始没了主意，询问我了，你的道心已经完全消失了吗？”
神藏祖庭，五矿所笼罩的矿区中，秦牧的神识紊乱，竟然拿不出任何主意。
天狱九狱台的最后一狱，狱锁道心，才是最大最可怕的囚笼！
卵中太始叹了口气，道：“这九狱台，根本不是而今境界的你所能进来的，如果我猜测得不差的话，天狱九狱台在天宫七境界中，应该排在斩神台之后，玉京城之前。你现在的实力只怕连登上祖庭斩神台的实力都没有，九狱台，你更是休想过去。”
秦牧心中一片惶恐，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他感觉到无比强烈的痛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痛苦的身体扭曲、变形。
卵中太始道：“你度过斩神台，斩神台应该有另一个功能，不仅仅是斩元神，恐怕还有斩道行，斩道心。度过之后，才有资格进入九狱台。你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你藏在五矿之中神识，这是最后的希望……牧天尊！”
卵中太始暴喝：“振作起来！你须得打起精神，重聚道心！否则你与天狱中的所有造物主、古神一样，将会死在此地！”

第1378章 重聚道心
秦牧虽然听到他的话，但却无法凝聚神识，更无法重聚道心。
诚如太始所说，这九狱台根本不是而今的他所能来到的地方，这座天然的天狱，原本应该位列在斩神台之后的境界。
但是龙汉初年，诸神建造天庭，天庭并没有按照九狱台来炼制天狱。
天庭的天狱与九狱台不同，没有蕴藏九狱台的大道，以至于所有人对这个境界都是一无所知。
长达百万年，从未有人对九狱台做过研究。
秦牧现在的境界尚未来到瑶池境界，面对九狱台这个境界的考验，他完全没有任何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他只能独自对抗九狱台，在他道心被封印的情况下，他又像是变成了漂泊在涌江上的篮子里的婴孩。
四周都是黑暗，篮子里的他只有胸口的玉佩还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涌江四周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殍鬼和魔神，魔怪们在江面上疾驰，神出鬼没，窥视着他。
“从前的你，根本没有道心！道心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来的！”
卵中太始的声音传来，像是无比遥远：“你需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克服，去重修道心！你可以存活下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终于不可闻。
剧痛将秦牧包围，恐惧将他淹没。
他像是孤零零的飘在涌江上的婴孩，目光所及，只有黑暗。
倘若，倘若司婆婆没有听到篮子里的他的哭声，没有走入黑暗中，没有将他从篮子里抱起呢？
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他还是牧天尊吗？
天狱九狱台，击溃他的道心，让他的道心重回最原始的状态，将他的斗志击垮，将他变成柔弱的婴孩。
黑暗最终会侵袭而来，将他完全吞噬。
秦牧的眼眸渐渐黯淡，最终，一切被黑暗吞噬。
一直在努力呼唤秦牧的太始之卵也平静下来。
已经完了，秦牧的道心被锁，斗志全消，他是不可能在觉醒道心，不可能再成为牧天尊了。
九狱台中一片寂静。
这里其实并没有秦牧所听到的亿万苍生的哀嚎，也没有对大道、神识、元气、元神的封锁。
自从他踏入此地的起始，被锁的便是他的道心。
锁住大道，锁住肉身，锁住元气，锁住神识，其实都是表象。
正是因为道心认为被锁了，所以自己才会看到自己的肉身元气元神大道神识统统被锁。
村长的霸体传说，是让人认为自己能，无所不能！
而九狱台锁道心，是让人认为自己不能，一无所成。
秦牧躺在九狱台中央，他已经很久没有动弹过了，最多就是时不时的抽搐扭曲一下。
“这世上，拥有最强大的道心的存在，竟然也无法对抗九狱台，我应该会被困在他的体内，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太始心中默默道：“或许只有等到他的尸体腐烂，我才可以脱身。牧天尊，你真的无法突破狱锁道心吗？”
……
秦牧无力的蜷缩身体，他的四周是彻彻底底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
“你们听，外面有个孩子的哭声！”
“我觉得牧儿应该是另一种体质，结合四大体质之长的霸体！”
“只要有信念，凡体即霸体！”
“破庙中神难，破心中神更难！”
“圣人之道，无异于百姓日用，凡有异者，皆是异端！”
“率性所行，纯任自然，便谓之道。”
“朕与国师推动变革，就是为了要改变宗派掌握黎民命脉国家命脉的情况，朕不但要变革，还要革命，革这些宗派的命，革自己的命！”
“开皇变法，顺乎天而应乎人。”
“老子要这剑有何用？有何用？这剑，是他娘磨不亮了！”
“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无忧乡！”
“倘若将来我们腐朽了，会有后人来推翻我们，不用考虑这么多。”
“珍重！未来也拜托道友了！”
“教主，你是对的。”
……
过了良久，秦牧张开眼睛，他的道心依旧被锁，依旧像是一个凡人，然而他却燃起了生的希望。
“太易说得对，我从前并未有过道心，道心是被磨砺出来的。从前我也不是神通者，更不是神祇，我是修炼出来的。”
“从前，我也不是秦教主，不是秦人皇，不是牧天尊，是我一步一步争取来的！”
“从前，我没有自己的魂，没有自己的肉身，但我有自己的意识！”
“从前，我没有自己的道友，但我有许多自己的朋友！”
“从前，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但我有残老村，有延康！”
“从前，我没有自己的道路！但现在——”
他咬紧牙关，抵挡那刺骨的疼痛，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竭尽所能的控制自己的神识，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但现在，我有自己的道和路！”
疼痛让他的意识扭曲，然而他却还是拼死的鼓动自己的神识，强行催动霸体三丹功。
他迈步走着，像是又回到了残老村，回到了一遍奔跑一边练功的苦日子。
只是这次，他的脚步无比虚浮，身躯扭曲，摇晃，在天狱九狱台的最底层，方寸之地，艰难的行走。
他的神识调动那些已经僵化的元气，让元气跟随着神识运转，他拼死催动功法，只觉神识和元气所过之处，如同刮骨般疼痛。
他颤抖着，每走出一步都疼得死去活来。
太始之卵还是没有说话，他在观察着这一幕，观察着一个已经落入绝境的卑微生灵，是如何从绝境中走出，是什么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对后天生灵一直都充满了偏见，对古神的观感也不好，是后天生灵中的造物主把他从太始矿脉中挖出，是古神太初天帝将他囚禁。
然而，现在他却从秦牧身上，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所拥有的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秦牧那无比顽强，甚至顽固的意志，让他佩服。
两丈见方的空间，他走一周需要花费小半个时辰。
龙麒麟和龙虓站在极高之处，向下方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四方四正的方寸之地，一个细小的身影正在缓慢无比的挪动。
“教主能够从里面走出来吗？”龙麒麟不禁有些担心，看了看龙虓。
有巨兽从外面采来灵药，还未来到这里便已经疼得身躯扭曲，步步艰难。
龙麒麟连忙上前接过灵药，他的道心要比这些巨兽高明太多。
“倘若牧天尊真的从九狱台中走出来，我真的要与他联手吗？”龙虓看着那方寸之地，低声道。
龙麒麟微微一怔，不由欣喜道：“教主能从那里走出来？”
龙虓盯着第九重台，轻声道：“他的速度在渐渐加快，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九狱台的第九重中走动，更没见过有人能在道心被锁的情况下，还能重聚道心。而他却做到了。”

第1379章 九狱台境
龙麒麟大喜，也趴在边缘向那里看去，不过他看到秦牧还是走的很慢很艰难，每走一步似乎都耗尽他所有力气。
又过了两天，他这才能够清晰的看到秦牧的速度的确在加快。
只是这种提升，实在缓慢，令人揪心。
渐渐地，秦牧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前半个时辰才能走完一周，现在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龙虓走来走去，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着在天狱中挣扎的秦牧，心中实在有些迟疑。
他是不愿意与秦牧结盟的，秦牧的实力太弱小，投靠十天尊的任何一位，他都可以稳住目前的地位，最多是给天尊做坐骑罢了。
与秦牧结盟，固然名义上依旧保持自己的独立，然而秦牧并不能给他，给祖庭背面的巨兽什么保护。
“不过，牧天尊的潜力极大。而且，诚如牧天尊所说，倘若是十天尊瓜分祖庭背面的话，那么我的地位极为尴尬。”
龙虓九张面孔阴晴不定：“他们多半会把我劈成十份，均分。但倘若十天尊有十一人，他们多半是要劈成十一份，毕竟，古神四帝名义上是四帝，但却有五个人，十天尊多半也有十一人……”
突然，龙虓脸色微变，他感应到了有可怕的存在降临到了祖庭背面！
“此人不是宫天尊，不是妍天妃，也不是琅轩神皇，那么一定是十天尊中的其他存在！”
龙虓细细感应这股气息，连忙囫囵吃了几口龙麒麟送来的灵药，先镇住伤势，沉声道：“十天尊降临了一个，那么其他天尊也不远了。龙，可大可小，可现可隐，丕，咱们现在便需要隐藏起来了！”
龙麒麟迟疑一下：“那么牧天尊他……”
“等到他出来之后，我会去寻他，毕竟，我也需要有一条生路！”
龙虓又感应到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祖庭背面，脸色再变：“十天尊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快走！”
他不由分说卷起龙麒麟，沉声道：“我教你变化之道，你用心揣摩！”
而在此时，又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祖庭，龙虓急忙化作一股狂风呼啸而去。
短短时间内，十天尊便到了六位，六位天尊的速度都是极快，以脚步丈量天地，以目光巡查祖庭背面，惊动了栖息在这里的无数巨兽。
他们的身躯伟岸，单单一个天尊的气息便足以镇压祖庭背面，更何况六位天尊？
即便是祖庭中异常强横的巨兽此刻也不敢露头，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六位天尊丈量天地，在短短几日内游遍湖海山川，巡视一番。
一片大泽边缘，有夔牛成群，这些夔牛低头吃着丰盛的水草，待身边的草吃完，便会一条腿蹦起来，跳到其他水草丰盛之地，继续开吃。
夔牛们中的公牛脾气不好，经常打架，每当打架时便会从肚子里迸发出雷音，轰隆隆震动。
这些夔牛巨兽天生能够驾驭雷霆，实力却也不弱。
这时，一位天尊的阴影出现在牛群上空，周身神光如同熊熊烈焰，在脑后化作巨大的火焰轮，看不清他的面目。
他的身躯比最大的巨兽还要庞大，屹立在天空中，让天空扭曲。
他的目光扫视，夔牛群一个个单腿一软，趴在地上。
那天尊巡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呼啸而去，消失无踪。
天尊走后，牛群们又像从前一样吃草的吃草，打架的打架。
牛群中有一大一小两头夔牛，摇摆着尾巴，努力的吃草，那头小牛一边吃草一边流泪：“义父，咱们真的要吃草？”
“别说话！”
那头老牛认认真真的吃着草，含混不清道：“那位天尊并未走远，而是依旧在观察我们，继续吃，含着泪也要吃……”
天空中，一只火眼悄然无息的浮现，注视着牛群，随即悄然无息的隐去。
……
“龙虓很是能躲，很难寻到他的踪迹。”
六位天尊重新聚首，纷纷摇头道：“他身受重伤，毕竟是野蛮时代的生灵，文明不存，他想治愈，须得比我们慢了千百年。”
正说着，突然又有两位天尊降临，却是嫱天妃与宫天尊一前一后来到祖庭背面。
“还有两位道友未到。晓天尊与昊天尊，应该是不会来了吧？”鸿天尊巡视一周，呵呵笑道。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昊天尊的声音从天外传来：“晓天尊被月天尊等乱臣贼子流放，可以不来，但我怎么会不到？”
其他天尊心中一惊，只见昊天尊从天而降。
“诸君，祖庭背面该如何分，咱们须得定下一个章程了。”昊天尊环视一周，让各位天尊心中凛然，不知他的深浅。
“九狱锁道心，想要突破这种封锁，极为困难。”
卵中太始用心观察秦牧的举动，他处在秦牧的神藏祖庭中，也可以清晰看到秦牧的祖庭在慢慢的恢复生机。
他的大道在一点点恢复流动性，空中弥漫着元气，如同初春的微风，让祖庭的生机在渐渐滋长。
“不过牧天尊在慢慢试着突破这种封锁，他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他的道心突破封锁的话，那么他的修为也会突破封锁，元神、肉身、元气、神识、血脉、神藏、天宫，一一破封！”
卵中太始对秦牧目前的状态有些好奇，他是没有境界的，他倘若完美出世，一出世便是超越所谓的天庭境界，直达大道的终极虚空。
他无需像秦牧那样去修炼，无需像秦牧一次又一次舍生忘死的冒险，参悟，也无需秦牧这样的拼搏拼命。
然而在道心上，他并不比秦牧更加高明。
他经历得太少。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幸运，也不是不幸。
秦牧现在的状态对他有着很大的启迪，倘若他失去了卵生古神的身份，失去了现在的一切，他是否能东山再起？
英雄崛起之路很难，但更难的是英雄倒下，东山再起的过程。
能够做到的，都是人杰！
秦牧的道心在一点一点的重聚，像是在重走从前磨砺道心的历程，他的道心渐渐重聚，修为实力也在不断的突破九狱台的封印。
伴随着道心的重聚，九狱台的封印被慢慢的一点点的被解开，他的修为实力也在恢复，不仅如此，每解开一丝封印，九狱台的封印便化作一种玄妙的道音道律，融入到他的道心之中，融入到他的道行之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他从前未曾接触到的境界。
然而这个境界，正在被他开发出来，逐渐完善！

第1380章 九狱锁心道长存
秦牧能够动用的修为实力渐渐增强，行走的速度也渐渐加快，九狱台这个境界的奥秘也被他一点一点的开发出来。
他的天宫之中，九狱台也渐渐浮现出来，他以自身对九狱台狱锁道心的理解，在重新架构天庭的天狱，将天狱化作一个境界。
以他自己的聪明才智，肯定难以将这个境界的所有奥秘开发出来，他还需要其他神祇以及后世无数人的努力，才能将这个境界变成一个成熟的境界。
不过，而今他可以先将这个境界确定下来。
而且他自己亲身经历九狱台，亲自解开九狱台的封印，要胜过今后的神祇不知凡几。
九狱台实在太危险，太凶险，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进入九狱台重聚道心而不死，今后的道路，便是秦牧开发出这一境界，将如何开辟九狱台传授出去，让世人可以开辟这一境界。
基本上，所有神祇都是在他的基础上继续开发九狱台的奥妙，因此在领悟上，是不如直接进入九狱台来的精妙。
当然，倘若有能力进入真正的九狱台，也可以像他一样参悟，以此来磨砺自己，成就并不会比他低。
但是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十天尊中，有能够踏入九狱台并且得到九狱台奥妙的，恐怕也不足五人。
更有可能是九狱台锁不住十天尊，他们进入此地，而后离开，并无所得。
九狱台，对道心的要求实在太高，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永远的在狱中沉沦。
活着走出九狱台，需要有着对道境修为有着极高的造诣，最低也需要道境二十四重天！
但道境二十四重天也不足以保证一定能够活着走出来，秦牧能走出来时因为他的际遇使然，其他人未必有他这种际遇。
目前的神祇都是神藏天宫体系，神魔只注重力量，在道境上的造诣不高，因此落入狱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时间推移，秦牧解开的封印越来越多，他的灵胎神藏中，祖庭已经完全恢复生机，大道昌隆。
十九座天宫也各自恢复，一尊尊元神屹立在天宫之中，神通广大。
而神藏玄都幽都元都等诸天万界也在慢慢的解封之中。
秦牧修为越来越纯，道心运转越来越通透明亮。
他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九狱台的道妙化作道音道韵，道音道韵又随着他的元气、大道的一步步破封而化作奇异的道纹，在他的各座天宫中结成天狱九狱台。
不仅如此，秦牧甚至还调动自己新增的修为，准备除了天宫中要开辟九狱台之外，还要在自己的祖庭背面开辟九狱台！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还要在自己的祖庭中树立起四座天门，经营瑶台瑶池，打造自己的斩神台，玉京城！
小小的方寸之地中，他的修为越来越雄浑，走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方寸之地，在他眼中却像是磨砺道心的无尽路程，他的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被封印的神识、大道不断破封。
他的气血如同狂潮，从第九狱涌出，填满第八狱，第七狱，第六狱！
过了片刻，突然九狱台中传来潮水般澎湃的声响，一声赛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一片气血汪洋涌出，将天狱填满，化作气血海洋！
轰——
一座天宫从九狱台的气血汪洋中跃出，坐落在海面上，道光万道，从天宫之中四面八方射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座座天宫纷纷跃出，镇压在气血之海上，连成一片天庭，千宫万殿错落有致！
秦牧的身影从气血之海中冉冉升起，身躯伟岸，身姿矫健而沉稳，缓缓的走出气血之海。
他的体内，近两千尊古神烙印居住在他的肉身各窍之中，神清道明，大道纯粹如一！
这是他从前没有过的现象。
他对古神的大道理解主要是来自守藏阁的记载，再加上微观术数的解析，以及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
他因此炼就古神烙印近两千尊，藏于肉身各窍之中，提升肉身力量，不过这些烙印都不完整，大道不纯。
尤其是大罗无上神识，他并没有得到太帝的传授，而是炼化太帝的神识强夺其记忆，而且他并未见过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古神，无法把肉身炼到太帝那等层次。
而这次狱锁道心之后道心重铸，将这些古神烙印中蕴藏的大道也洗礼一遍，各种领悟更深，对道的感悟更纯。
他的肉身尽管依旧远远比不上巅峰时期的太帝，但是他已经有了与太帝并驾齐驱甚至超越的潜力潜能！
他的主元神升起，广大无边，坐镇在天庭之中，一尊尊附属元神飞出，落在各自的天宫之中。
主元神统御各大附属元神，如同统御天地的大帝统帅着镇守各种大道各方天地的帝皇！
气血之海沸腾，渐渐升起，融入到他的肉身之中。
秦牧低头向九狱台看去，只见第九狱中空无一物，然而在他的眼中，他却看到了自己从前被锁的道心。
第九狱在他脚下，然而在他心中的第九狱中，自己正在那里孜孜前行，脚步沉重，一步一步丈量自己的方寸之心。
他的心中有所明悟，自己虽然跳出了九狱台，但自己的道心还在狱中，不断磨砺。
“人世间是一个大囚笼，每个人都在狱中，砥砺前行。九狱台中的刺，是生活中所要面对的砥砺，是锋利的刺，将自己肉身刺得千疮百孔，将自己的道心刺得千疮百孔。”
“弱者痛苦，哀嚎，然而强者却努力向前，永不退缩。弱者蜷缩于狱中，不再前进，强者则尝试着跳脱。”
他的佛道天宫突然间变得完整，佛道元神宝相庄严，白衣赤足，面带经历了无数苦难之后的微笑。
佛，是没有功法的，大梵天没有传给他功法，马爷也没有传授给他佛道天宫。
佛是一种心学，悟到了，佛道天宫便自然而然的修成。
他看着九狱台，虽然他跳出来了，但自己的心却依旧在狱中。
而自己虽然跳出九狱台，但人世间何尝不是另一个九狱台？
他长声一笑，道心练达，在悟道的状态中，不由自主的施展出自己所参悟出的道境第二十五重天。
九狱锁心道长存！
他脚踏九狱，九狱台无数岐山道刺，疯狂旋转，大大小小的刺，狱锁敌人道心！

第1381章 分一杯羹
秦牧衣衫飘动，自身的法力也在急剧提升，他的十九座天宫中，一尊尊元神走向瑶台，气息越来越强！
瑶台这个境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阻碍！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他的各大元神可以跨过瑶台，进入瑶海，渡海而过，直达瑶海对面的斩神台！
倘若他经历斩神台而不死，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度过各大天宫中的九狱台！
到那时，他距离玉京境界便只有一步！
短短片刻，秦牧的各大元神便已经来到了瑶台上，他的修为实力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提升，这是他进入瑶池境界所带来的力量上的提升！
各座天宫中，他的元神踏海而渡，瑶池翻涌，风高浪急，他的修为也直线般增长。
天宫体系虽然有着各种不足，但带给力量上的进步却是显而易见！
不过，秦牧很快停留在海中央，没有继续前进。
“神祇的天宫，都是模仿天庭，而天庭的瑶台瑶池则是模仿祖庭的瑶池瑶台。既然到了祖庭，瑶池瑶台无论如何都要去一遭，争取让这个境界圆满。”
他按捺下直接突破瑶池境界的冲动。
模仿天庭而创造的天宫各个境界，只注重力量而无道境上的提升，并不完整。
而在祖庭，却可以将这些境界中隐藏的道境开发出来，这绝对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提升，让每个境界都再无缺憾！
不仅是瑶池，还有其他三座天门，还有斩神台和玉京城，他都需要走一遭。
倘若他的实力太强，强到无法感应到三座天门和瑶池瑶台中蕴藏的道境，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目光四下扫去，没有寻到龙虓和龙麒麟，顿时明白其中的缘故。
“天庭的几位天尊只怕已经到了祖庭。龙虓看起来虽然刚愎自用，但是知道十天尊降临，必然会去寻他，第一时间将他干掉。”
秦牧沉吟一下，收敛一身异象，降落在龙虓的宝座前。
他静静地打造自己的祖庭九狱台，他的这座九狱台也是建立在祖庭的背面，除了这座九狱台之外，还有南天门。
“牧天尊！”
突然，一尊尊天尊降临，来到九狱台，正是昊、火、虚、宫、鸿、祖、琅、嫱、妍等九位天尊，各自打量四周，微微皱眉。
“这个地方有古怪。”
虚天尊腾空而起，细细打量九狱台，面色更加凝重。
她身形降落，直奔第二重台而去，很快又来到第三重台第四重台。
“牧天尊在这里做什么？”鸿天尊皱眉问道。
秦牧微笑道：“自然是来这里突破。好教诸位得知，我已经是瑶池境界了！”
祖神王冷冷道：“我已经快要修成真正的天庭了！修成瑶池境界，也有值得骄傲之处？”
琅轩神皇和颜悦色道：“牧天尊修成瑶池，也是值得骄傲的。牧天尊今年五十岁了吧？能够在五十岁便修到瑶池境界，成为天神，这已经是少有的速度了。”
秦牧善意提醒道：“我刚满十七岁。”
祖神王呵呵笑道：“五十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长寿了，除了延康和南天之外，很少有人族能够活到五十岁。即便是延康人，普通人也只能活到八十岁。牧天尊已经是老年人了，还有三十年的奔头。”
嫱天妃笑道：“牧天尊是否遇到龙虓了？”
秦牧摇头：“不曾见过。我原本曾想捡漏，趁着娘娘等天尊将他重创，然后捡个便宜杀了他，怎奈寻到这里之后我突然气机交感，突破境界，修成瑶池。我十七岁修成瑶池……”
昊天尊和嫱天妃听到捡漏二字，心中颇为不快。
他们是被秦牧捡漏的人，一个被秦牧追杀六十万里，不得不借助太素娘娘保命，一个被秦牧擒拿头颅，炼成宝印。
显然，秦牧也想捡龙虓的漏，但是因为要突破境界，所以没能捡成功。
祖神王咳嗽一声，提醒道：“牧天尊五十岁了，人到老年。”
秦牧面色一黑。
这时，虚天尊从九狱台中飞起，面色古怪，道：“这里面有些诡异，我在里面被压制了道心，好在修为浑厚，有惊无险。”
其他天尊对视一眼，一起走入九狱台。
虚天尊看了看秦牧，轻声道：“牧天尊为何会选择在这里突破。”
“这里风水绝佳，乃是天生宝地，我来到这里便发觉此地与我有缘……”
虚天尊早就知道他喜欢信口开河，嘴里没句实话，并不在意。
不久后，其他八位天尊从九狱台中升起，纷纷道：“的确诡异。只可惜压不住天尊，否则这个地方连天尊都可以关押！”
昊天尊突然道：“关于祖庭背面，牧天尊以为该如何划分？”
秦牧笑道：“我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其他天尊各自扬眉，就在此时，突然天空剧烈震荡，一尊神器御天尊从天而降，轰然降临祖庭背面！
九位天尊看得瞠目结舌，彼此对视一眼，均是惊疑不定。
“谁调遣神器降临此地？”昊天尊沉声问道。
鸿天尊摇头道：“这尊神器不是来自我们，也不是来自晓天尊，难道是土伯手中的那尊神器？”
秦牧看着那尊神器御天尊，也是惊疑不定，突然道：“也有可能是来自十天尊之中的第十一位天尊！”
九位天尊闻言，心中一凛，急忙飞速离去，很快消失，宫天尊的声音远远传来：“牧天尊，天盟会议商议祖庭背面的归宿，还要定其他大事，不要错过了！”
“天盟会议？除了祖庭背面之外，还有其他大事？”
秦牧目光闪烁不定：“难道是彻底解除祖庭的封印？有古怪……到底是土伯控制着神器御天尊降临，还是元姆夫人在操控？”
过了多久，一大一小两只巨兽来到这里，秦牧张开眼睛打量一番，没有看出特异之处，但心中却觉得这两只巨兽一个是龙虓，另一个是龙麒麟。
他心中纳闷，张开眉心竖眼看去，他的这枚眼睛能够洞穿一切变化，但却无法看破这两只巨兽。
“龙虓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能活过血锈战役。”
秦牧笑道：“你当年便是靠这种手段，躲过了天帝太初等古神的探查？也凭借这种手段，瞒过了天尊？”
“牧天尊确是天尊，有着非凡的本领。”
其中那头年纪较长的巨兽开口，道：“天帝太初也无法看穿我，九大天尊也寻不到我的根脚，你却能认出我，可见你能够被尊为牧天尊，本事还是有的。”
秦牧笑道：“我也未曾看穿你的变化，只是我的道心觉得是你。龙虓，你应该知道我所言不虚了吧？”
龙虓沉声道：“十天尊要杀我，我的确需要一个盟友。牧天尊，我这次是以盟友的身份前来请教，如何才能保我性命，保我族人安全？”
“很简单，去太虚。”秦牧断然道。

第1382章 召唤师的起源
龙虓心中一惊：“去太虚？就是那些逃离祖庭的造物主所创造的世界？”
“不错。”
秦牧道：“就是那里。造物主在那里建造彼岸虚空，你可以带着巨兽在那里繁衍生息，当然，天庭正在攻打那里，你需要出力。”
他神识波动，将彼岸虚空的现状传入龙虓的脑海。
龙虓有些迟疑，天庭攻打彼岸虚空，倘若他们前往那里，只怕他与太古巨兽不得不参战。从秦牧传给他的局势来看，天庭如果一定要灭彼岸虚空的话，太虚和虚空桥，甚至彼岸虚空都是绝对守不住的！
就算他与祖庭背面的太古巨兽能够跑到那里，也只是延缓死亡时间。
秦牧看着他的脸色，不紧不慢道：“如果你选择不去太虚的话，那就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与第十一位天尊联手。”
龙虓怔了怔，不解其意。
秦牧道：“天庭第十一位天尊，不在十天尊之中，她有一个本事，那就是锻造神器御天尊。而且，所有的神器御天尊都是出自她之手，她知晓所有神器御天尊的弱点。不过因为她不在十天尊之中，与她联手也会有很大的凶险，你与她都有可能被十天尊灭掉。”
龙虓脸色阴晴不定。
秦牧指给他的第二条路，也存在极大的风险，天庭十天尊不会容忍他落在任何一位天尊的手中，与第十一天尊联手，也会被十天尊绞杀。
而且，秦牧给他指点的这条路也是包藏祸心的。
只要他按照秦牧的指点做了，那么十天尊与他和第十一天尊开战，杀得天崩地裂，祖庭背面便会变成第二战场！
“还有没有第三条路？”龙虓问道。
秦牧微微一笑：“第三条路便是最危险的一条路。十天尊适才离开的时候，邀请我参加天盟会议，商议的便是如何瓜分祖庭背面，以及其他大事。我会在祖庭背面瓜分一片领地，你可以光明正大投靠我，成为我名义下的一员大将。”
龙虓脸色剧变，摇头道：“你自身难保，如何保我？”
“正是因为我自身难保，所以有一线生机。”
秦牧笑道：“十天尊并非是一体，各有竞争，但他们也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在铲除其他敌人之前维系他们之间的和平。他们不会与天庭第十一天尊撕破脸，因此会把祖庭背面分给她一部分利益。他们可以分给第十一天尊，也可以分给我，因为我在十天尊中有人。”
龙虓皱眉道：“你能自保，但我在天尊中没有人，我投靠你，他们能容下我吗？”
“你投靠十一位天尊中的任何一人，都会打破平衡，但投靠我，并不能打破平衡。我们俩是最弱的第十二天尊，因此有机会保全。”
秦牧不紧不慢道：“虽然机会不大，但可以争取。”
龙虓走来走去，犹豫不决，突然抬头道：“那么有没有第四条路？”
秦牧沉默。
龙虓见状，连忙笑道：“牧天尊，无论有没有第四条路，我对你都很感激，依旧当你是我的盟友！你放心，我绝不会背叛你！”
秦牧下定决心，猛地抬头道：“有第四条路。这条路虽然有难度，但也是最好的一条路，最容易实现的一条路，甚至会保全你的统治地位，让你脱离于十天尊的掌控，超然于世间的争斗之外！不过这条路会削弱我的利益。因此，我要你答应，为我做三件事。你若是答应，我便为你争取这条路。”
龙虓犹豫片刻，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第四条路，便是十二天尊瓜分祖庭背面，让巨兽移居元界等诸天万界的背面，建立一个巨兽大世界。”
秦牧目光闪动：“兽界独立于各界之外，龙虓作为兽界的统治者，唯一古神。兽界的巨兽可以与神祇或者神通者建立召唤契约，听从召唤，从兽界降临与神通者或神祇一起战斗。待战斗结束，巨兽返回兽界。如此一来，各位天尊都可以分享到巨兽的势力，又通过你来掌控兽界，因此他们都会点头同意。”
龙虓眼睛一亮，这条路，的确是最好的一条路，他与十二天尊都没有利益冲突，也不会被十二天尊降服，成为起坐骑，更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这条路容易实现吗？
“十二天尊各有利益，这条路不会损坏他们任何一人的利益，同样也可以借巨兽的力量征战，只要你不偏不倚，反而最容易实现。”
秦牧叹道：“只是这条路损害我的利益，没有你的相助，我会成为祖庭背面最弱的一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其他十一位天尊反而都会同意这个提议。”
龙虓笑道：“这条路最好！”
秦牧瞥他一眼，道：“我可以助你实现这条路。”
龙虓连忙道：“我答应你的三个要求，绝不会食言！”
秦牧放缓脸色，道：“我并非信不过你，但基础的契约还是要有的，你我签订一个小土伯之约，将来你若是违反契约，小土伯会收走你的灵魂。”
龙虓笑道：“理当如此。”
两人定下小土伯之约，龙虓却没有感觉到这个小土伯在何处，心道：“别说小土伯之约，就算是土伯之约也限制不了我。土伯虽然可以收走我的灵魂，但是他也有不能到达的地方，我只要留在我的兽界，土伯进不来，便奈何不得我分毫。小土伯，还能比土伯厉害不成？”
秦牧语重心长道：“龙虓，我并不想算计你，但也要提前警告你，小土伯与土伯不同，他没有幽都大道的束缚，天底下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得。你若是违反契约，他到了兽界便是你的死期。”
龙虓脸色大变，小心翼翼道：“那么这个小土伯是……”
秦牧也不隐瞒，道：“是我同胞哥哥，生性凶残，十分厉害，连我也惧他三分。”
龙虓顿时放心，心道：“牧天尊是个水货天尊，他的同胞哥哥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奈何不得我。”
“这些日子，你先隐藏起来，尽力保住你的性命，静候佳音。”
秦牧道：“让龙麒麟跟着你，他是你义子，你也须得多加照顾。”
龙虓称是，道：“你尽管放心。将来兽界若是成了，龙丕也有半壁江山！”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秦牧起身离去。
龙虓问道：“丕儿，小土伯真是牧天尊的兄长？他的实力，比其他天尊如何？”
龙麒麟道：“比牧天尊的本事高了一点，但远不如天尊，不过生性凶残。”
龙虓笑道：“这个小土伯之约，也是水分很大。”于是不放在心上。

第1383章 四大天门
“龙虓此人虽然十分精明，但并非是大聪明，而是小聪明，不得不防他一手。”
秦牧向祖庭南天门走去，心道：“他长于神识和肉身力量，但是他与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一样，炼不到魂魄，他的魂魄相比他的肉身和神识来说很弱，倘若他违背承诺，那么便是他的死期。倒是元姆夫人因为祖庭背面的利益，而突然降临一尊神器御天尊，这是我所不曾预料的。”
神器御天尊降临祖庭背面，把九位天尊都吸引过去，但至今为止依旧不曾开战。
昊、鸿、火、琅等九位天尊若是想要灭掉神器御天尊其实并不难，他们九人合力一击，就算是天公土伯那样的存在也抵挡不住，肯定毙命。
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虽强，但也抵挡不住。
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不知道元姆夫人是谁，而且元姆夫人只是让神器御天尊降临，真身并未出现，他们也担心灭掉神器御天尊之后，元姆夫人会投靠开皇和天公等人，增强敌人的实力。
更为关键的是，元姆夫人与他们并无根本上的冲突，不是不死不休的大敌。
既然如此，何不分元姆夫人一点利益，换来一个盟友？
秦牧经历了九狱台，道心越来越通透，对于世事的判断也越来越明晰，他在短短时间便理清因果，甚至推算未来的变化。
九狱台这个境界，的确有着神奇的作用，让他明心见性，对自己，对世事，都有着更为精准的把控。
“九狱台境，将来一定会在神祇中大放异彩，成为至关重要的一个境界！但同时也会是死亡率最高的一个境界，恐怕不逊于斩神台这个境界的死亡率，甚至更高！不过话说回来……”
秦牧面色古怪，九狱台境位列于斩神台境之后，玉京境之前，他现在却已经修成了九狱台境，但是修为境界却刚刚来到瑶台境。
那么，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这只能说明，即便是天宫道境体系，也还是不完美，没能将我的境界完美的阐述出来。即便是完美的天宫道境体系，也只是我境界的一部分。”
“倘若我将天宫道境体系走到了尽头，那么前面还有路吗？前路该怎么走？”
他停下脚步，静静的思索，过了片刻又继续迈步前行，心道：“天宫道境体系目前是建立在祖庭和先天大道的基础之上的，除了这些，还有后天之道的开辟和发展。在后天大道上还大有可为。樵夫圣人的后天之道，后天胜先天之路，也是一条无比重要的道路！”
“不过，祖庭是道境体系与天宫体系完美结合的关键，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在祖庭站稳跟脚。”
他来到祖庭南天门，虚生花、蓝御田、魏随风、司婆婆、幽溟太子和初祖等人都在绘测研究，打算将南天门以及门中的道火详细的绘测一遍。
虚生花等人来到南天门的道火之中，绘测道火的道纹，道火是针对元神、元气、神识以及大道符文，只要不绽放元神，便没有危险。
不过秦牧还是看到叔钧、魏随风、司婆婆、幽溟太子以及初祖等人元神出窍，在道火中磨砺自身。
他们的元神承受不住的时候，便立刻回到自己的肉身中，躲避道火的灼烧。
秦牧啧啧称奇，没想到他们用这个简单的方法躲过道火的威能。
不过此举还是极为危险，因为南天门的压力不止是来自道火，南天门自身的压力也是极为强大，倘若肉身没有修炼到真神的水准，肯定会被压碎。
当然，这几人的肉身都是极强，尤其是叔钧，他的肉身更是达到帝座的层次。
秦牧走上前去，魏随风见到他来了，立刻元神出窍，在道火中行走，很是得意。
秦牧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倘若魏随风他们也能平安穿过南天门，他也为他们开心。
“不过很难。”秦牧面带微笑，心道。
叔钧将其他三大天门的方位告诉他，秦牧向魏随风要回月天尊的灯笼，提着灯笼离去。
其他三座天门，北天门位于祖庭背面，与南天门遥遥相对。
而东天门和西天门，则位于祖庭的正面。
过了两日，他来到北天门，只见四周冰天雪地，寒风凛冽，天上阴云密布，雷霆如雨，不断向北天门中劈落！
这座北天门上遍布血迹，天门中有雷霆在滚来滚去，太古时期应该发生过一场规模很大的战役，死了不少人。
秦牧来到天门中，把自己的肉身放在天门中央，这才元神出窍，参悟这座天门中蕴藏的道理。
十多日之后，他将北天门中蕴藏的道理参悟一遍。
北天门中蕴藏的大道是他从前很少接触的，很是玄妙，秦牧又多用几日，将北天门中蕴藏的道理参悟透彻，这才离开，返回祖庭正面。
他寻到东天门，东天门紫气骄阳，这座天门极为古怪，一轮紫色太阳围绕这座天门的天顶旋转，一道紫气从那轮太阳中射出，注入门中。
那座天门两座大山的中央，紫气形成一颗紫色的眼睛，秦牧走入门中，那枚紫色眼睛中便射出紫气道链，穿入他的元神。
秦牧在这座天门中也停留了二十余天，只觉对道境的感悟更深，然而还是不能让自己的道境再进一步。
他提着灯笼而去，又来到西天门。
西天门附近都是金灿灿的神金之山，金气弥漫，一座座山峰的布局像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阵法，万千道金光从这些山峰的峰头射入西天门，让西天门的门内形成万千金光交错的异象。
秦牧在这座天门中也参悟了二十余天，领悟透彻，这才走出天门。
他的十九座天宫之中，四大天门重铸一遍，祖庭之中也立起了四大天门，修为更是雄浑。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对道境的理解再进一步，只觉自己对道境第二十六重天更进一步，只是他想再次入道，却始终还欠缺了一些。
“四大天门，到底是天然形成，还是上个纪元的遗迹？”
秦牧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返回祖庭十万黑山。他刚刚来到十万黑山，有使者前来，献上请柬，躬身道：“牧天尊，十天尊联名，邀请天盟盟主牧天尊，前往天庭天盟殿，主持天盟会议！”
秦牧展开请柬，果然看到有十位天尊的签名，不过晓天尊应该是其弟子待签。
“而今天盟有多少人与会？”秦牧合上请柬，问道。
“与会者，万三千人。”
那使者道：“除了天尊之外，还有诸帝，以及诸天万界的各界领袖。”
秦牧身躯微震，他创立的天盟，而今成了一个统治诸天万界的庞然大物！
而今，他要将这个庞然大物推翻！

第1384章 这是战争！
与会者，万三千人。
这应该是所有世界的首脑和领袖，都是天盟的成员，天盟，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庞大的势力！
即便天庭，也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真正统治诸天万界的，还是天盟！
百万年前，秦牧回到龙汉初年，向凌天尊提议创立天盟的时候，所想的是推翻天庭，让后天生灵，尤其是人族，拥有生存的权力，不再出现像御天尊这样的悲剧出现，让人们不再延续龙汉时代的悲惨生活。
凌天尊、云天尊和月天尊创立天盟的宗旨，也是如此。
而今天庭一直都在，没有推翻，而天盟却已经架空了天庭，成为了实际的统治者。只是这个时代与龙汉时代相比，并没有好多少。
而天盟却已经演变成一个比当年的龙汉天庭更难对付更难推翻的统治者！
他收起请柬，天盟的创始五老，云天尊已死，月天尊伤势刚刚痊愈，但已经成为叛逆，凌天尊在生与死之中轮回，开皇变成了乱臣贼子。
只有他这位牧天尊，还可以出现在天盟。
“因此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去！”
天河上，一艘艘楼船大舰从诸天万界驶来，赶往天庭，自从牧天尊设计出灵能对迁桥以来，天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灵能对迁桥连接诸天万界，各大诸天，乃至于最远的四极天，都有着灵能对迁桥连接，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往来天庭，省去了不知多少时间。
牧天尊设计出灵能对迁桥，让天庭对各大诸天的统治，也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从前天庭的神圣每次降临其他诸天，对那里都是一场破坏，强大的神威压垮世界壁垒，让诸天的灵力灵气流失。
而现在，只需要灵能对迁桥便可以降临，而且更加迅捷，让各大诸天几乎没有背叛的可能。
至于各大诸天往来也更加密切，商贸在短短的十来年，便达到了从前不敢想象的繁荣程度。
可以说，牧天尊上天庭的这十七年来，各大诸天的商贸总量，便达到从前的十几万年的商贸总量。
这次诸天万界的主宰从天河乘船赶往天庭，而并非直接走灵能对迁桥，主要还是为了炫耀身份地位。
毕竟，有资格参加天盟会议的，都是诸天的主宰，自然要热热闹闹。
不过，也正是因为商贸上的往来频繁，也导致了货币集中的现象，尤其是最近些年，资源财富开始向各大诸天主掌贸易的神祇世家手中聚集。
而诸天万界的总体财富，则开始向元界聚集。
天庭，瑶池，处处圣地，皆有船来船往，各路神圣，欢声笑语，各色珍馐佳肴，流水般上席，觥筹交错，美女如云。
历次天盟盛会都是在瑶池上举办，而天盟殿也是在瑶海的海岛上。
传闻那里是天盟成立的地方，据说当年凌天尊辞别牧天尊、秦天尊之后，在瑶池上遇到了月天尊和云天尊，几人就是在那里成立了最初的天盟，拟定了天盟最古老的规则。
此时，天盟殿的偏殿中，第二天师孟云归正在翻阅各大诸天送来的卷宗。
而在他下方，则是数以万计的天庭道门的道士，每个人身边的卷宗都堆积如山，每个诸天都有两三个精通术数的道人统计诸天送来近十年的商贸讯息，整理统计，再将统计好的资料送给孟云归查阅。
孟云归身边的卷宗已经堆积得将他淹没，这位天师突然一分为八，分成八个身躯，接着摇身一晃，每个分身各自长出三颗头颅六条手臂，四头八臂，手掌翻飞，眼睛飞速阅读。
数万天庭道门的道士和孟云归把自己关在偏殿之中，花费了十多日时间，这才将诸天万界送来的商贸往来讯息查阅一遍。
孟云归拍了拍手，沉声道：“有劳诸位同僚，你们辛苦，下去休息罢。”
道人们向他躬身施礼，鱼贯而出，殿内只剩下天庭道门的老道主和孟云归二人。
老道主慈眉善目，笑道：“孟天师发现了什么？”
孟云归揉了揉猩红的眼睛，舒了个懒腰，面色凝重道：“一场大灾祸。”
老道主惊讶不已，笑道：“现在太虚已平，无忧乡与造物主被压制在虚空桥尽头的彼岸虚空之中，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形势一片大好，孟天师为何出此悲言？”
孟云归瞥他一眼，正色道：“老师，你是我的启蒙老师，术数通天，我尚且能看出来，你会看不出来？”
他衣袖一拂，无数卷宗飞上空中，哗啦啦展开。
天庭老道主向那些卷宗看去，只见无数卷宗上皆有孟云归用朱砂红笔画出的痕迹。
他细细看去，只见被孟云归标出的地方，都是天币在各大诸天中的流动趋势。
天币是天庭货币，由天庭的货殖天宫发行，每一个天币都有着独到的天庭印记，他人模仿不来。
天币的总量并非是固定的，尤其是近些年，各大诸天商贸往来，货殖天宫发行更多的天币，从各大诸天购买各种神材神金神料，以及灵丹妙药，神兵利器，楼船大舰，甚至购买奴隶。
而各大诸天之间的商贸往来，用的也是天币。
“老师，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孟云归问道。
天庭老道主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诸天万界的天币流动，大多数都有同样一个现象，那就是天币流出。”
孟云归沉声道：“从前也出现过各大诸天天币流出的现象，那是天庭打造的天币数量太多，各大诸天从天庭赚了太多的天币，让各大诸天中的天币价值贬值。”
天庭老道主笑道：“于是我们推高天庭的地价房价，不断炒高，吸引来各大诸天的天币，让诸天中的神魔以天币购买，这样各大诸天的天币便少了。而财富聚集在天庭的手中，各大诸天中的天币少了，天币便又值钱了。”
孟云归点头，道：“天币聚集在天庭手中，货殖天宫销毁一部分天币。流通的天币越来越少，天庭的房价地价有价无市，自然而然的下跌，如此一来这些房子和地便会飞速贬值，各大诸天几百年几千年积累的财富化作乌有。”
天庭老道主笑道：“各大诸天再度变穷，货殖天宫再度打造更多的天币，从各大诸天购买神材神金神料，灵丹妙药，神兵利器，楼船大舰，甚至买下各大诸天的矿山，土地，人口！于是各大诸天都要再度为天庭的天币忙碌。我们只需要用这种办法，千百年一次洗劫各大诸天积累的财富，便可以让各大诸天不断的为天庭工作。”
“而天庭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最多是制造天币，销毁天币。”
孟云归叹了口气，道：“然而现在，这种办法行不通了。”
他挥了挥手，只见各大诸天的卷宗上一列列文字变得明亮起来：“老师请看。这些卷宗便是各大诸天的财富每年流往元界延康国的数字。而这些数字，则是从元界延康国流出的天币。”
天庭老道主凝眸看去，过了片刻，这才笑道：“元界的延康国在赚各大诸天的钱，他们从各大诸天采购原料，然后将炼制好的日用灵兵出售给这些诸天，赚了不少。”
孟云归调出另外一批卷宗，道：“这是延康国从天庭赚的天币。”
老道主凝眸细看，沉吟道：“延康每年从天庭也赚了不少天币。不过，解决不难。孟天师只需要如法炮制，吸收延康的天币，便可以洗劫延康的财富。”
“这才是最难的一点。”
孟云归叹了口气：“延康的土鳖，根本不买我天庭的土地和房子！”
他激动得脸色涨红：“这十几年来他们只买了一次房子，就是给土鳖牧天尊购置房产！这是战争，一场针对天币针对天庭的战争！这些土鳖，想利用天币，打垮天币，打垮天庭！”

第1385章 道祖与佛祖
“孟天师言重了。”
老道主笑道：“延康国多半是简朴，不习惯大手大脚的花钱。这个小国刚刚崛起，习惯性的攒钱。想要让他们的财富化作流水还不简单？让货殖天宫继续造钱，造更多的天币，他们的财富自然而然的贬值。造多少天币，还不是天庭说的算？”
孟云归哭笑不得：“老师，天庭的确可以造更多的钱，然而这些钱只会让天币在各大诸天贬值，价值越来越低！而且，这些天币，最终还是会流向元界，流入延康！最终，诸天万界的穷人活不下去，那就只有一条路。”
他寒声道：“那就是造反！”
“先是造诸天万界的诸神的反，造诸天万界主宰的反！诸天万界的诸神现在有钱，主宰更有钱，但是将来诸天万界造反的时候，他们不跟着造反，就要被造反的刁民杀头！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而诸天万界的诸神造反，主宰造反，那就是造天庭的反！”
孟云归冷笑道：“到时候，诸天万界一起造反，这股浪潮，足以让天庭焦头烂额，一发不可收拾！天庭就算再强，能杀光诸天万界所有造反之人不成？到那时，民怨沸天，诸帝也不得不跟着反，天尊想要维持统治地位，便必须要退出一个人出来杀头，向天下人谢罪！”
天庭老道主老神在在道：“孟天师以为，谁会被推出来杀头向天下人谢罪？”
“此人必须地位极高，最低也是一位天尊。甚至……”
孟云归不由打了个冷战，声音沙哑道：“甚至可能会是天帝陛下！”
老道主淡淡道：“你觉得把天帝陛下推出去杀头，十天尊是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孟云归呆了呆，心中突然生出深深的恐惧。
老道主笑眯眯的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孟天师，我知道你身居其位而谋其政，但是你还是看不清目前的局势。延康国是牧天尊的领地，牧天尊打算铸造立国，聚集诸天财富，但十天尊未尝不是在纵容他。纵使延康得到的财富再多，但实力依旧是追不上天庭。你觉得延康何时才能将诸天万界逼得不得不反？”
孟云归沉声道：“不出百年。”
“百年？太多了。以我之见，五十年内必反。”
老道主淡淡道：“你精通术数，谋略，算计，但你还没有达到极致。十天尊等不了一百年，他们期望能够在五十年后，解决天帝，解决所有古神，扫清一切障碍！至于延康，能在五十年内成长为与天庭抗衡的庞然大物吗？”
孟云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不能。”
老道主继续道：“那么十天尊废帝之后，再平延康，不废吹灰之力。”
孟云归不寒而栗。
老道主笑道：“孟天师，你要揣摩上意，这件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来改天换地，你也可以保全。你要知道，十天尊杀天帝，也需要一部分强者来谢罪祭天的。你想成为那个祭品吗？天师这一行很危险，历史上坐在你这个位子上的天师，已经换了十多茬。有些天师死得莫名其妙。”
孟云归额头冷汗滚滚，不敢说话。
老道主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走出偏殿，只留下孟云归颓然的坐在座位上。
过了片刻，老道主来到瑶池小筑的别宫大殿，向一位老道人躬身道：“道祖。”
那老道人正是道门道祖，正在落棋，抬头悠然道：“办妥了？”
“孟云归深得道门术数三昧，见识极深，看出了将来五十年的天下大势流动。”
天庭老道主赞道：“不过，我已经让他知晓厉害，他会瞒着不报。”
道祖落棋，笑道：“他倘若执意上报，那么不得不请大和尚出马，把他的记忆洗一遍了。”
对面，与他对弈的正是大梵天王佛，呵呵笑道：“孟云归是道门奇才，将来有望成为第一天师，他能看出牧天尊的手段，并不意外。倘若你们还不放心，我可以让他入梦一场，让他忘记这次经历。”
“这倒不用。”
道祖盯着棋盘，等他落子，笑道：“他知晓厉害，不会上报十天尊。而且，十天尊的确有谋逆之心，他们修成天庭在即，又炼成神器御天尊，肯定不会再把天帝推出来。他们想成为真正的天帝，也需要一个原因来除掉天帝，哪怕这个天帝只是一个仿造品。”
大梵天王佛盯着棋盘，过了片刻，拂袖道：“输了，输了！你的术数太强，我下不过你！”
他看着这瑶池小筑的别宫大殿，感慨道：“当年这里是牧天尊待御天尊传法之地，牧天尊在这里，将成神法传遍天下，立下无上功德。而今，来到这里缅怀他的功绩的神魔，却是不多了，以至于这里冷冷清清，只剩下我们两个老骨头在这里下棋。”
道祖站起身来，低声道：“我还记得牧天尊在我的罗盘上拨了一下的情形，至今犹自回忆那神来一指。”
大梵天王佛笑道：“我还记得他在我的钵堆满灵丹的情形，我讨灵丹，只是修行，他给了这么多，却不知我只需三两颗。于是我便直接给他无量劫经，只给他用，不传授他法。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参悟出佛道天宫。”
两人相视一笑。
而在此时，秦牧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到造父天宫，石奇罗迎来，笑道：“牧天尊留步，可否去我宫中小晤片刻？”
秦牧脸色大变，实在不想与他独处，正要推辞，石奇罗捏着小山般的大拳头，指骨噼里啪啦作响。
秦牧只得与他一起走入天宫之中，两人落座，石奇罗叹了口气，道：“牧天尊，哀家暴露了，只怕十天尊都知晓哀家的身份了。”
秦牧忍不住笑道：“娘娘为何自称哀家？”
石奇罗幽怨的白他一眼，凄婉道：“人家死了丈夫，转世的丈夫也被你们流放了，当然自称哀家。牧天尊，你须得替人家想个主意，否则这次天盟大会，十天尊只怕便要拿哀家祭刀了！”
秦牧正色道：“我虽是盟主，但也是自身难保，这次只怕连我也要……”
石奇罗抓着他的手摇来摇去，险些把他摇的散架：“你帮帮哀家，哀家以身相许……”
“且住！”
秦牧脸色剧变，连忙道：“容我想想……我想出来了，你先撒手！”

第1386章 背后捅刀
石奇罗松开手掌，秦牧揉了揉自己的骨头，石奇罗的手劲儿真大，捏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娘娘并非一介莽夫。”
秦牧说到这里，瞥了瞥石奇罗，心里直犯嘀咕，现在的石奇罗就是一副莽夫模样，他定了定神，继续道：“祖庭破封时，娘娘没有出现，没有让自己的神器御天尊降临，那么祖庭背面出现时，娘娘为何让自己的神器御天尊降临，争夺地盘，表现得像是一介莽夫呢？”
石奇罗叹了口气：“祖庭正面，哀家是争不得，争的话，立刻被人揪出来。而且祖庭正面也没剩下多少财富。但祖庭背面就非同小可了，不仅财富更多，而且更有无数巨兽，再加上龙虓这个大高手，不得不争。”
他认认真真道：“倘若哀家能够降服龙虓，控制龙虓来战斗，哀家便相当于拥有两大天尊的战力。倘若再加上神器御天尊，便是三大天尊战力。哀家弄死姐姐，便轻而易举。只消吞噬了姐姐，归墟双莲并为一朵，结合我们二人的天宫，天庭便可以一举修成！到那时……”
秦牧微笑道：“到那时，十天尊不得不俯首称臣，天帝也不得不退位让贤，一代女帝君临天下。”
石奇罗络腮胡子根根向外绽放，满面笑容，连连点头。
秦牧话锋一转：“那么，是哪位天尊与你内应，告诉了你逆向召唤神通，让你进入祖庭背面浑水摸鱼的？”
石奇罗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吃吃道：“牧天尊何出此言？”
秦牧冷笑道：“你在十天尊中有一个内应！此人与你结盟，告诉了你逆向召唤神通，你才能降临祖庭背面。这门神通是我在百万年前创的，最近才流传出去，被十天尊学会。你能够学到，自然是十天尊中有人传给你的！此人是谁？”
石奇罗眼珠子乱转，吃吃道：“是鸿天尊……”
秦牧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嫱天妃。你不用往鸿天尊这个老好人头上栽赃了。却也难怪，你与嫱天妃一样，都是不为十天尊其他天尊所容，太帝素来有破坏欲，也需要一个盟友。你是毁灭古神，嫱天妃自然会寻到你作为她的盟友。”
石奇罗咯咯笑道：“你莫要血口喷人，哀家怎么会与太帝那等声名狼藉之辈为伍？是鸿天尊！”
秦牧淡淡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志趣相投，而且太帝屡次吃亏，折损惨重，你与嫱天妃一拍即合也在情理之中。”
石奇罗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秦牧淡淡道：“你既然有了嫱天妃这位盟友，那么十天尊应该不会对付你，你又为何要说十天尊要拿你祭刀？”
石奇罗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因为太帝的名头太狼藉了。嫱天妃若是被人拆穿，哀家也要死无葬身之地。哀家不得不为嫱天妃死后考虑……”
“你有出卖嫱天妃之心。”
秦牧一言点出石奇罗内心的想法，冷笑道：“你随时准备着出卖她！你们俩果然是志趣相投！”
石奇罗娇笑道：“哀家也随时打算出卖你呢！”
秦牧瞪大眼睛，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元姆夫人无耻又坦率，让人恨不起来。
他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道：“祖庭背面，我也要分一杯羹，天盟会议上，我们相互扶持。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石奇罗起身，笑道：“那么，对于祖庭背面的巨兽，牧天尊有没有想法？”
秦牧原本打算离开，闻言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原来你留下我的目的是这个。你想独吞太古巨兽这个庞大势力？”
石奇罗摇头道：“我并不想独吞，我是怕祖庭背面开放之后，有人独吞。我也有自己的势力，不免有些担心。”
他难得正经起来，正色道：“牧天尊难道不担心无数巨兽降临延康的情形？延康，能够扛得住多少头巨兽的践踏？”
秦牧也正色道：“我也有此忧虑，相比我们这些天尊，造物主，尤其是太帝这样的存在，更容易控制巨兽。他的神识太强大了。倘若巨兽落在他的掌控之中，摧毁诸天万界不在话下！不过让造物主吃瘪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有一个主意，那就是祖庭背面的利益均分，另外开创一个兽界。”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道：“娘娘慢慢考虑我的提议。”说罢，走出造父天宫。
“兽界？召唤巨兽？”
石奇罗兴奋的走来走去：“这倒是个有趣的提议，如此一来的话，十天尊内部的造物主，便没有用武之地了！不仅嫱天妃会被限制，其他两位造物主也会被限制……牧天尊这小家伙还是歪主意多！”
秦牧没有直接前往瑶池，而是返回自己的宫殿。
开辟兽界一事，他不便直接出面，把这件事告诉元姆夫人，这个小娘皮的嘴破，又是个难能坐得住的性子，肯定会把这件事捅给其他天尊。
他只需要留在牧天尊府，静静地等候其他天尊拜会自己便可。
而且，开辟兽界，损害的是琅轩神皇、宫天尊和嫱天妃的利益，必然会得罪这三位天尊，由元姆夫人出面，他也少承担一些压力。
这座天尊府他来的少，平日里府中有十天尊送来的宫女来打理，这些宫女都是用来监视秦牧动静的。
不过虽然秦牧来的少，但狐灵儿、司芸香却经常来，在这里以秦牧的名义宴请宾客，款待造父天宫的神官。
司芸香与狐灵儿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完美无缺，两个财迷互补，让延康的财富越来越多。
秦牧并非不想在天庭打造自己的天尊天宫，但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倘若在天庭的财富太多，便会有所顾忌，因此索性只留着这座天尊府，没有添置其他财产。
他在天庭尚且没有多大的产业，延康的神人们自然也不敢在天庭有自己的产业。
天盟会议还有几日才会举行，秦牧在天尊府住下，连续两三日都是没有动静，无人前来拜访。
各大诸天的主宰也都是聪明人，知道牧天尊的身份尴尬，倘若拜访他，多半便会得罪十天尊，因此背地里都把秦牧称作秦瘟神，哪里敢来拜见？
秦牧难得清静，正好整理自己参悟四大天门的心得。
“天尊大老爷，宫天尊前来拜会！”有宫女匆忙前来，有些慌张道。
秦牧惊讶，站起身来，笑道：“我原本以为其他天尊会前来拜访我，没想到正主却先来了。我去迎迓……等一下，我不去迎了，你去请宫天尊前往正殿见我。”
那宫女瞪大眼睛，不去迎迓宫天尊，让宫天尊去正殿见他？
这位牧天尊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宫女匆匆离去，秦牧则来到正殿，正襟危坐。
过了片刻，宫天尊来到正殿，瞥见秦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冷哼一声，挥手让那宫女退下。
秦牧伸手示意，请宫天尊落座在另一个蒲团上，道：“我练功走火，两条腿瘫痪了，不能动弹，还请道友恕罪。”
宫天尊坐在他正面，冷笑道：“我颇通医术，让我为盟主诊断一下，倘若没瘫，我可以保证妙手回春，让秦盟主真的瘫掉，治不好的那种！”
秦牧哈哈大笑，正色道：“神王来寻我，所为何事？”
“你会不知？”
宫天尊冷冷道：“现在天庭中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天盟要完全开辟祖庭背面，将祖庭背面一分为十二，又要开辟兽界，让太古巨兽栖息在兽界中，只能通过召唤才能让巨兽降临！外面还有传言说，这是牧天尊出的馊主意！”

第1387章 背锅天尊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显然元姆夫人在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同时，又将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
当然，主意的确是秦牧出的，扣在他的头上却也不冤。
只是秦牧原本想让元姆夫人戴上这个屎盆子，目的就是尽量不得罪宫天尊、嫱天妃和琅轩神皇。
没想到元姆夫人却机灵得很，直接扣在他的头上，以至于宫天尊前来兴师问罪。
秦牧哈哈大笑，眼珠子乱转，宫天尊却盯着他乱转的眼珠子，冷笑不已。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秦牧止住笑，正色道：“道友，倘若不设兽界，你觉得你能竞争得过嫱天妃吗？她是太帝，她的神识是何等强大？最终，太古巨兽受太帝操控，太帝如虎添翼，不如索性开辟兽界，大家各凭本事，都可以利用到太古巨兽。你以为呢？”
宫天尊淡淡道：“太帝若是能控制所有太古巨兽，那么便不会被古神推翻了。他没有这么强的神识。他控制虚空兽，也仅仅是控制虚空母兽而已。换做太古巨兽，他也只能控制一批巨兽。设立兽界，还是折损我的利益。”
秦牧理屈词穷，讷讷道：“事已至此，只怕其他天尊都会同意设立兽界，我也无可奈何。”
宫天尊突然转怒为笑，道：“听闻鸿天尊那里有一张牧天尊的欠条，欠下了鸿天尊人情，那么我也斗胆，想请牧天尊也给我一张欠条。”
秦牧脸色微变，迟疑一下，道：“我写便是。”于是写了一张欠条。
宫天尊收了欠条，起身道：“你双腿不便，不用起身相送了。”
秦牧只得坐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宫天尊前脚刚走，又有宫女前来，慌张道：“天尊大老爷，大事不好了，嫱天妃前来拜访！”
秦牧脸色大变，怒道：“其他天尊不来拜访，苦主却寻上来！我不见她！”
“本宫已经来了！”
外面传来嫱天妃恼羞成怒的声音，接着嫱天妃径自闯了进来。
秦牧无奈，挥手让宫女退下，请嫱天妃落座，道：“我练功走火，两条腿废了……”
“宫天尊打废的？”
嫱天妃心花怒放，赞道：“不愧是我的女人，出手就是利索，竟在我之前把你打残了。牧天尊，听说你提议设立兽界？你好大胆！”
秦牧正色道：“不是。是元姆夫人提议设立兽界，与我无关！”
嫱天妃冷笑道：“你我距离这么近，我只需要神识一动，便可以知道你底裤是什么颜色，你还想瞒得过我？”
“天妃娘娘，你不知道，我从不穿那个。”
秦牧无奈，道：“道兄，你现在锋芒太盛，太帝一复生，便将昊天尊打得废掉，把火天尊虚天尊重伤，又打残了秦天尊和阆涴神王，祖庭一战，重创晓、妍、祖、琅四大天尊，你的风头太劲了，十天尊还能容忍你？倘若你再得到太古巨兽，你的死期便真的到了。这次开辟兽界，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嫱天妃盯着他。
秦牧面不改色：“我是为道兄着想。你想，倘若没有兽界，宫天尊琅轩神皇，他们母子是得到最大利益。他们若是除掉了你，肯定是他们霸占所有巨兽。你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嫱天妃扑哧一笑，妩媚动人，道：“我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只是被你摆了一道，心里很是不甘。我的肉身，也因为你而几乎完全废掉，你却想置身事外，我心中不爽利。”
秦牧试探道：“天帝肉身还在道兄的掌控之中，改日我搭救凌天尊时，道兄拥有了这具肉身，一身本领更胜从前。”
“你休想把凌天尊弄出来！”
嫱天妃冷笑道：“我宁愿把天帝太初的肉身和我的元神永远留在天河中！牧天尊，你坏我好事，须得拿出真金白银，不要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我！”
秦牧思索片刻，诚挚万分道：“我从昊天尊的心脏中，提炼出了昊天尊的精血，每一滴精血中蕴藏着一座天宫烙印……”
嫱天妃转怒为喜，笑道：“昊天尊心脏是我给你的，却没想到你竟能炼出这等好东西。给我一份，这件事便轻轻揭过！”
秦牧一脸肉疼：“我用昊天尊的天宫，从妍天妃那里换来了五成的太始神石……”
“帝后娘娘那败家娘们儿，许给你这么多太始神石？”
嫱天妃惊讶，随即冷笑道：“但我什么都不会给你！把东西给我！”
秦牧只得交出三十五滴昊天尊精血，嫱天妃仔细检查一番，将昊天尊精血收了，扬长而去。
秦牧黑着脸，心道：“好在我从昊天尊心脏中提炼了极多的精血，还可以多卖几次……”
“天尊大老爷！琅轩神皇求见！”那宫女又慌里慌张的赶来禀告。
秦牧气结，站起身来，怒道：“你这姑娘，是属扫把星的吗？总是来报坏事！”
“牧天尊，我来拜访对你来说是坏事吗？”
琅轩神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秦牧连忙坐下，看着走入正殿内的琅轩神皇，笑道：“我练功走火……”
“我已经听闻了，牧天尊不必多说。”
琅轩神皇落座下来，悠然道：“练功走火，双腿瘫了。宫天尊和嫱天妃前来拜访，你若是不瘫，他们也会把你打瘫痪了，不如索性先装作瘫痪了，示敌以弱。牧天尊，你的心很脏啊。”
秦牧连声咳嗽，把尴尬遮掩过去，道：“神皇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也是为了兽界？”
琅轩神皇淡淡道：“不全是这件事。牧天尊，你是聪明人，曾经两次打坏我的琅轩神宫，又屡次三番的胁迫我，但我不与你计较。”
他挥手让宫女退下，道：“这宫女是我安插到你的天尊府中的，我也不瞒你。你给了太帝什么好处？我也要一份。不过我不会白要你的，我会告诉你这次天盟会议除了祖庭背面之外，另外几件大事。”
秦牧神情微动，道：“我给太帝的是昊天尊的精血中暗藏的三十五座天宫烙印。”
琅轩神皇眼睛一亮，抚掌笑道：“看来我没有白来！”
秦牧将昊天尊心脏中提炼的精血分他一份儿，目光闪动，道：“这次天盟会议，要相商什么？”
“不是相商，而是我们十天尊已经做好了决定，让你来点头。”
琅轩神皇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总要有人背黑锅，作为天盟盟主，自然是背锅的最佳人选。这次天盟会议，商讨的是讨伐天公！十天尊这条贼船，牧天尊，你该登船了。”

第1388章 天行无常
“讨伐天公？”
秦牧心中一惊，天公要死了？
按照天公自己的估算，想要将他的天道完全解析出来，最低也需要百年的时间，而现在才过了二十余年！
十天尊为何要这么快便除掉天公？
“这里面肯定有天公自己推波助澜！”
秦牧目光闪动，天公和土伯前不久前往十万黑山拜会太易，现在十天尊便将讨伐天公一事搬到天盟会议上，这里面肯定有鸿天尊在默默推动。
因为鸿天尊就是天公，天公问太易，自己能够摆脱天道的束缚吗？太易对天公说，你会成功。
想来就是这句话让天公有了信心，因此主动提前自己的死期！
而其他天尊因为将无忧乡与造物主的势力逼入了彼岸虚空，双方在虚空桥对峙，虚空桥是易守难攻的绝地，天庭一时片刻无法攻入彼岸虚空，但同样彼岸虚空也无法夺回虚空桥，双方陷入僵持。
无忧乡和造物主的势力已经无法威胁到天庭，所以十天尊才能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对付天公！
“至于让我背锅，则是给我一次登上十天尊贼船的机会。”
秦牧脸上挂着笑容，心道：“十天尊除天公，除土伯，除古神三帝，铲除所有的古神，甚至铲除名义上的古神天帝，都需要一个背锅的人。这个背锅的人须得有足够的分量，他们自己是不背的，而我这个天盟的创始人，实力不高，势力不强，正适合背锅。”
秦牧只有在这次天盟会议上宣布讨伐天公，才能登上他们的贼船，成为分享祖庭和祖庭背面利益的人。
而且，这些命令是秦牧下达的，于是便有了把柄落在十天尊手中。
将来秦牧若是不听话，随便一个杀天公土伯的名头，都足以让秦牧以及秦牧的势力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一来，秦牧便算是加入了十天尊的阵营，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十天尊没能折服开皇秦天尊，迫使开皇加入他们，但是却可以通过威逼利诱，迫使牧天尊加入他们。
想要分享利益，可以，但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那么……”
秦牧笑道：“神皇，这次天盟会议上的其他大事呢？”
琅轩神皇见他依旧淡定从容，也不禁对他的城府很是钦佩，道：“第三件事便是太子铭崖背叛天庭，投靠邪无岐，在幽都为祸，因此要废太子，重立太子。”
秦牧眉头挑了挑，道：“重立太子？那么这位新太子是昊天尊？”
琅轩神皇感慨道：“昊天尊虽然一直没有名分，但这些年来他为天庭兢兢业业，又是天帝陛下之子，这次立他为太子也是理所当然。”
秦牧微笑道：“然而，同样作为私生子，我替神皇不值。”
琅轩神皇笑道：“牧天尊，你知道许多秘密，但也知道史上有许多人因为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因此莫名其妙的送命。”
秦牧哈哈大笑，正色道：“神皇放心，我与昊天尊是生死大敌，或许你我可以联手，一起做点什么。”
琅轩神皇淡然一笑，起身道：“不打搅盟主歇息了，告退。盟主腿疾不便，不必送了。”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秦牧沉吟片刻，站起身来，面色有些凝重。
“虽说太易说他会成功，但是天公未免太急切了。我期望他能多拖延百年时间，让延康有充足的时间成长起来，然而他却现在便要跳出天道束缚，摆脱古神之身。”
他不禁皱眉，天公有些不近人情，这么重要的事也不与他相商一番！
作为盟友，他没有主动与秦牧互通消息，到头来竟然是琅轩神皇告诉他此事。
“天公太急了，太迫切了，没有考虑到我，也没有考虑延康。琅轩神皇先前曾经打趣我，说我已经到了老年，还有三十年寿命。嘿嘿，看来不是无的放矢啊！”
倘若十天尊除掉天公，除掉土伯，诛古神，废天帝，踏平无忧乡，那么下一个便是秦牧了。
而做好这些事情，满打满算也需要三十年时间。
琅轩神皇说他只剩下三十年寿命，的确是有所指。
“天公不可靠！不，是鸿天尊不可靠！这些年来，天公以鸿天尊的面目行走世间，他已经被十天尊同化，成为了像十天尊一样的掌权者！他就算摆脱了古神的束缚，也会变成十天尊中的一员，贪恋权势！”
他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天公的目标是摆脱古神束缚，但同时又要牢牢的抓住权力，让自己成为像其他天尊一样的统治者，就算是王朝更迭，他也不会被取代的统治者！
“而今的天公因为本体还在，他还不会完全沦为这样的存在，现在的他还是道生古神，站在天道的高度去看人世间纷争。他的分身入世，则是进入人世间纷争，这么长时间，鸿天尊已经被红尘滋扰污染，鸿天尊已经无法站在天公的角度去看人世间的纷争了。”
他心中生出无比强烈的警觉，倘若天公真身死亡，摆脱了天道的束缚，完全变成鸿天尊，那么鸿天尊便会完全变成十天尊中的一员，成为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不会成为他的盟友！
那时的天公，完全入世，沉迷于权势，未必会是秦牧的朋友，更有可能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敌人！
“不行，我一定要去见天公，陈述利弊！现在的天公，还有着天道之心，他应该会被我劝动，知晓其中利害！鸿天尊有私心，天公没有！”
他当机立断，立刻走出天尊府：“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人，就如南帝与白玉琼一样，就如御天尊与蓝御田一样！”
现在离天盟会议还有一日时间，他完全可以通过灵能对迁桥前往玄都，去面见天公，让天公回心转意！
他刚刚走出天尊府，迎面便见大袖飘飘，道骨仙风的白眉白须老者走来，这老者满面荣光，见谁都是笑呵呵的，正是鸿天尊！
“牧天尊！”
鸿天尊见礼，笑道：“恭喜牧天尊。当年天尊开创天盟，云、秦、月、凌因为各自缘故而一去不回，牧天尊也一去百万年，今日终于回归，让天盟重回正统。可喜可贺！”
秦牧还礼，感慨道：“道兄说笑了，这次天盟会议，我不过是被推出来撑门面的，将来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死。”
鸿天尊正色道：“此言差矣。牧天尊，这边请，诸位天尊已经在天盟殿中等候了。”
秦牧不解道：“天盟会议，不是明日吗？”
“明日是召集所有天盟成员，宣布今日我们的决定。真正决定天下命运的，并非是天盟所有人，其实只是我们这个小圈子而已。”
鸿天尊笑道：“我们做出决断，他们奉行而已。”
秦牧无奈，只得跟随他向瑶池走去，鸿天尊大袖飘飘，说不出的洒脱与飘然，不沾染一丝尘埃。
秦牧与他并驾齐驱，沉默片刻，道：“天行有常，不为牧存，不为晓亡。”
鸿天尊侧头向他看来，笑道：“这是我点醒牧天尊的一句话，牧天尊为何今日又提起这句话？”
“前面这句话我明白。”
秦牧与他的速度都是极快，很快来到瑶台上，放眼看去，只见瑶池如海，汪洋无际，一朵朵巨大的莲花漂浮在海面上如同花朵状的海岛，万千各界主宰徜徉海上，寻朋访友，三五成群，欢声笑语，说不出的自在。
“这句话说的是天道有着其自己的规律，不会因为牧天尊的贤明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晓天尊的残暴而改变。”
秦牧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不过道兄点醒我时，还有后面这句话。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这后面的话，我便不是太懂了。今日难得与道兄同行，我想请教这句话的意思。”
两人走在海面上，他们二人所过之处，让瑶海顿时轰动，鸿天尊可谓是十天尊之中交游最广的天尊，那些诸天主宰纷纷上前拜见，持弟子之礼。
而鸿天尊竟然认得每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庭，甚至认得他们的弟子，让所有人都受宠若惊，如沐春风。
这种手段，即便是秦牧也不得不佩服！
十天尊之中，恐怕只有鸿天尊才会对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还能让对方受宠若惊，觉得自己是鸿天尊器重的人！
鸿天尊瞥了秦牧一眼，微笑道：“牧天尊会不懂这句话？牧天尊不必妄自菲薄，你不妨说一说自己的见解，我看对是不对。”
又有诸天主宰带着后辈前来拜见了，鸿天尊还是八面玲珑，让他们感恩戴德，心花怒放。
“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顺应天公治理天下，则是大吉，天公庇护。”
秦牧眯着眼睛，淡然道：“不顺应天公，扰乱天道，就是大凶，天公是要杀人的。”
鸿天尊又看他一眼，笑道：“牧天尊这句话理解错了。顺应天道治理天下大吉，逆天道而行，则是大凶。你我虽然解释的看似差不多，但你将天道理解成天公，那就错了。天公只是天道所生的神祇。”
秦牧停下脚步，站在海面上，笑道：“说不定天公是这么理解的呢。这句话按照道兄的理解，则是顺天而行，逆天则亡。按照我的理解，则是一种威胁，并没有那么淡然。”
鸿天尊向前走出两步，也停了下来，背对着他，笑道：“牧天尊，你为何突然说起这种话？我们相处得不是一直很好吗？”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秦牧却突然打了个冷战。
瑶池上，海风呼啸，阴冷，吹拂两人的衣袂。

第1389章 狱锁鸿天尊
鸿天尊含笑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几步之间。
“我并不希望天公死，天公算是我的道友。”
秦牧低眉垂目，声音沙哑道：“天公在我还很弱小的时候便注意到我，蒙他垂青，护持我多年。我一直把他当成长辈，我还记得他在我的秦字大陆中与土伯以及赤皇一起时的快乐情形。”
鸿天尊扫了扫拂尘，笑道：“牧天尊，你太多情善感了，这不是一个天尊应该有的情绪。天公死了，便是摆脱了天道的束缚，自由自在，你应该为他感觉到开心，而不是对我流露出杀意。”
秦牧黯然神伤：“我是不想他完全变成鸿天尊。变成鸿天尊的天公，那就不是天公了。鸿，你已经不再是天公，不再秉承天道意志，你只是十天尊。与昊、祖、琅等人一模一样的蝇营狗苟的存在。”
鸿天尊微笑道：“你不觉得，变成现在的我，对天公更好吗？你在对一位天尊动杀意，牧天尊，你应该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秦牧抬头，眉心的竖眼缓缓张开，轻轻点头道：“对一位天尊动杀意，自然是极为危险的，我很早之前便知晓这一点。不过你我的距离很近，这么短的距离，对于精通武道的存在来说几乎不存在。武道，十步一杀，你我间的距离不到十步。”
鸿天尊笑道：“武道大帝濯茶，暴起杀人，距离越近，他的攻击力反倒越强。就算是比他修为更雄浑道法神通更高明的存在，被他接近到这等距离，也会被他格杀。你跟随武道大帝修行一段时间，他的本事你也会。但是你想过没有……”
他站在海面上，距离秦牧很近，却有一种岳镇渊渟的武道大帝的气度！
“当年开皇能够起家，是我扶持的。”
鸿天尊身上的武道气息越来越浓，他的武道元神，武道意志，甚至比秦牧还要浓烈！
“整个开皇时代，都是在我的庇佑下，才能延续两万年！”
鸿天尊肥肥胖胖的身体里传来恐怖的气息，令人恐惧，令人绝望的气息！
开皇时代，十天尊根本不在意开皇天庭，毕竟开皇国自始至终也没能占据元界，没能统治诸天万界，对天庭构成生死威胁。
开皇国，只是一个被天公扶持的下界蕞尔小国。
开皇时代最大的成就，便是在后天大道上的成就，他们开创了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倘若给他们时间，他们足以将这些后天大道提升到与先天大道并列甚至超越的层次！
武道，便是其中之一。
开皇的剑道，也是其中之一！
天公，作为开皇国实际的庇护者，开皇时代的文明成果肯定也没有瞒着他。
“在这么短的距离，你做不了任何事情。”
鸿天尊满面荣光，他的气息越来越让人绝望，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另一个武道大帝，另一个濯茶，甚至比濯茶的武道给人的压迫还要强烈！
他身上还有一种可怕的剑道意志，浓烈程度不逊于开皇！
“牧天尊，知难而退吧。”
鸿天尊微笑道：“这世上最强的神体，并非是天帝的血脉，而是我的血脉，都灵之体。你见过帝译月，也见过祖神王，他们的灵体是否让你羡慕？而跳出天道束缚的天公，会比他们更强！”
他的自信，像是天上的骄阳，浓烈，不可一世！
秦牧长长吸气，体内的元气像是天河一样澎湃，发出惊涛裂岸的巨响。
鸿天尊微微扬眉，淡淡道：“你一定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
嗡——
秦牧的神藏领域铺开，疯狂旋转，一片天庭跃出，十九座天宫交相辉映！
他的神藏领域中，剑道领域，神识领域，铺开，与神藏领域重叠！
秦牧向前一步跨出！
鸿天尊忍不住动怒，两人在如此短的距离之内，秦牧执意出手，让他动了天怒！
苍天震怒，伏尸万里，流血漂橹！
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铺开，这一刻，鸿天尊顿时感觉到神识领域的侵袭，那是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被秦牧学去了七七八八。
这座领域可以针对对方的神识造成压制，以至于让对方的思维凝固，造成时间停滞的假象！
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甚至可以让天尊也陷入这种时光停滞的假象之中！
秦牧虽然无法炼到太帝那等层次，但他的神识雄浑程度，已经达到帝座的层次！
他的剑域同时爆发！
剑道领域与剑二十式相辅相成，剑道领域铺开的同时，他手中已然多出一口残剑，残剑在一瞬间便恢复完整。
这是开皇的剑道三十三重天，在他手中配合剑域，无坚不摧！
而他的灵胎神藏领域，则是他真正的领域，他的一身道行都用来打造神藏领域，无论剑域还是无上神识领域，都只是神藏领域中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在他的神藏领域中可以寻到诸天神圣，有天公秦牧，土伯秦牧，地母秦牧！
他的肉身各窍在这一瞬间也迸发出恐怖的威能，诸天神圣坐镇在他的肉身百窍之中，多达近两千尊古神烙印，让他的肉身在这一刻提升到极致！
在他的领域中，他便是无敌的存在，宇宙的主宰！
秦牧悍然出手，所有的大道在领域中一统，十九座天宫凝聚来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他这一击之中！
这一刻，瑶池的海面上，诸天万界的主宰感应到秦牧体内磅礴的威能，纷纷向这边看来，露出惊骇和不解之色！
所有人都看不起秦牧，尽管秦牧是天盟的创始人，尽管秦牧有着天尊的称号，尽管秦牧在天庭游走在十天尊之间，风生水起。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秦牧不过是个得到凌天尊器重，机缘巧合从凌天尊的神通回到龙汉初年的幸运小子。
他是靠先知先觉，靠领先龙汉初年百万年的知识，这才得到天尊的名号。
他用领先百万年的知识，震惊龙汉，代御天尊传成神法，暴打昊天尊，但是回到而今的时代，秦牧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战绩。
他只是一个靠着自己天尊的名头四处混个脸熟的沽名钓誉之徒。
然而现在，秦牧爆发出的气息却让人惊惧，让人敬畏！
秦牧没有帝威，没有修炼到帝座境界，他的元神只屹立在自己天宫的瑶台上，但是他有道威！
他身上的大道威能甚至超越了帝威！
他的神通展现出无量的道韵，将他所修炼所奉行的大道完美的呈现出来！
这位一向被人瞧不起的牧天尊，此时正在向鸿天尊出手！
这是狂妄无比的举动！
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
然而秦牧这一刻展现出的战力，却让所有诸天主宰为之战栗，为之动容！
不知不觉间，秦牧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所有诸天的主宰，成为凌驾在他们之上的存在！
鸿天尊白发飘摇，任由秦牧的领域碾压而来，然而即便秦牧的大道领域如何精妙，也无法将他拉入领域之中，无法限制他。
他抬起手掌，没有动用自己最强的绝学，只动用武道神通。
他要用武道，将秦牧彻底击垮，击垮他的精神，击垮他的坚持，击垮他的道心，击垮他的骄傲，击垮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还要击垮秦牧的肉体，让他骨断筋折，让他颜面尽失，让他认清现实！
这个世界，不是靠理想，不是靠热情，不是靠一腔热血便能生存下来，这个世界是天道的世界，是天公的世界，是他的世界！
只有奉行他，只有顺天而为，只有依附他，秦牧才有活路！
他能给予秦牧一切，也能剥夺秦牧的一切！
他一拳轰出，这一拳苍茫大气，有如天道之拳，以无上的力量碾碎秦牧刺来的剑，碾碎秦牧的剑道，碾碎秦牧的剑心，碾碎秦牧的剑域！
秦牧的剑道三十三重天在他面前根本施展不出来，秦牧模仿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在他的简单朴实的天道之拳面前也像是豆腐做的一般，不堪一击！
秦牧的神藏领域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一拳轰得支离破碎！
秦牧的肉身，也像是一个瓷娃娃，在他这一拳面前，近两千尊古神烙印纷纷破灭，一座座天宫崩塌，毁灭！
秦牧神藏中的玄都，幽都，元都，四极天，诸天万界，统统破碎成飞舞的灰烬！
秦牧的骨头断裂，肉身血肉模糊，他的天宫中的元神也纷纷爆碎！
他的神藏中的祖庭，也在不断崩溃瓦解。
鸿天尊的力量太强大了，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也足以摧毁帝座级别的强者，摧毁对方的一切！
“牧天尊，认清现实了吗？”
鸿天尊这大气磅礴的一拳来到秦牧的面前，天威浩荡，压得秦牧全身上下不断炸开，一根根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破血肉，刺破皮肤，露在外面，凄惨无比。
他这一拳的力量还是没有完全绽放，倘若这一拳的力量吐实，秦牧只怕会当场炸开，也变成灰烬！
他露出笑容，他并非是要彻底摧毁秦牧，他还需要秦牧。
秦牧活着，对他来说更有用。
这时，秦牧抬起一根手指，点在他的拳头上。
啪！
秦牧的手指炸开，化作血雾。
鸿天尊不禁动怒，秦牧这一指是神通，让他只觉自己急剧坠落，他看到四周是一座座如同锋利的刺一样的奇异山川！
那是九狱台！
刺痛感传来，他在追向九狱台的最深处，在一瞬间，他便坠落到九狱台的第九狱之中。
他仰头看去，看到了井口一般的天空。
神通第二十五重天，九狱锁心道长存。
“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敢向我施展神通！”
鸿天尊拳头中的力量彻底爆发，九狱台异象顿时炸开，他从九狱中脱身而出。
秦牧的肉身在他这一拳的威能中轰然炸开，化作灰烬。
下一刻，秦牧的肉身恢复，神藏、天宫、元神、修为、神识等等一切，纷纷恢复如初。
“牧天尊，你现在应该服了吧？”鸿天尊收敛怒气，微笑道。
秦牧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甚至连气息也没有与他碰撞一下。
鸿天尊错愕，回头，却只看到了秦牧的背影。
这时，鸿天尊低头看去，瑶海的海面下有着九狱台的倒影。
他看到九狱台中的最底层，自己站在方寸之地，正在抬头仰望。
他尽管摧毁了秦牧，碾碎了秦牧的一切，然而他并未破去秦牧的神通。
狱锁道心。
他虽然从九狱锁心道长存中跳脱出来，但是他的道心却落在狱中，没有跳出。
神通立道牧天尊，并非是一句虚言。

第1390章 天盟盟主
“这是什么神通？”
鸿天尊有些茫然，他尝试着以道心破开九狱锁心，然而随着他的道心一动，他便感觉到九狱台中无数尖刺疯狂生长，让他的道心无法逃脱！
他的道心感觉到刺痛。
秦牧的九狱锁心道长存，无法锁住他的修为，但是却将他的道心锁住。
他的修为太强了，即便是真正的九狱台也无法奈何他分毫，更何况秦牧这一式神通是脱胎自祖庭背面的九狱台？
然而九狱锁心道长存这一式神通并非是针对他的修为，而是将他的道心锁住，道心对一个人自身的作用虽然没有修为那么强，但是也极为重要。
神藏天宫体系，是提升修为法力的，注重力量，道心对力量并不重要。
不过开皇却另辟蹊径，开创出道境体系。
道境的提升除了要感悟大道之外，道心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世间道心最强的便是开皇，因此他才能在道境三十四重天的情况下便与十天尊分庭抗礼，秦牧将鸿天尊的道心锁住，也就意味着鸿天尊在道境上的进境被锁，再无进入道境的可能。
除非他在天道上的领悟，达到道境二十四重天的程度，才有可能突破秦牧对他道心的封锁。
只是鸿天尊尽管是开皇时代的庇护者，也吸收了开皇时代的成果，但他对道心、道境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知半解。
他并不知道，他的道心被秦牧锁住意味着什么。
毕竟现在道境体系只是属于初创阶段，还未曾有人真正的做到道境大圆满。而秦牧的九狱锁心道长存也是刚刚开创出的入道大神通，还是头一次展露在世人面前。
他除了道心被锁之外，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不妥，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削弱。
这种削弱，是建立在道心的基础上，现在感觉不到，但倘若鸿天尊受伤，修为受损，他便会感觉到因为道心被锁，导致他的元气、神识、元神、肉身，乃至于他炼就的大道，统统被锁，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不受伤，那就一切罢了，不过是秦牧锁住他的道心而已。
但只要他受伤，那便会万劫不复！
这就是秦牧道境第二十五重天大神通的厉害之处！
“牧天尊怎么与鸿天尊置气了？”
云初袖走来，这丫头的两条辫子又自晃来晃去，笑嘻嘻道：“那老东西一向是老好人，你怎么得罪了他？”
秦牧突然眼耳口鼻向外流血，云初袖吓了一跳，失声道：“你刚才看起来还没有大碍，被打碎了也能重生，怎么现在突然一幅要毙命的样子？”
“你才要毙命。”
秦牧冷哼一声，淡淡道：“我被鸿天尊击伤，虽然肉身元神恢复，但他的神通太强，给我留下了些道伤，时不时的损害我的肉身元神。不过无妨，我修成了医道天宫，这点道伤还难不倒我。”
云初袖见他双耳有两道血迹流下，又看到他双眼也是两行血泪，鼻孔也是两道鲜血长流，悄悄向他下半身看去。
秦牧勃然大怒：“你往哪儿看？”
云初袖连忙笑道：“我是看你那儿会不会流血，可惜没有。”
秦牧哼了一声，道：“你怎么这具分身前来？天盟首脑会议，你最低也要出动元姆肉身吧？否则也太不庄重了。你应该拿回元姆肉身了吧？”
“当然拿了回来。”
云初袖淡淡道：“你让幽天尊算计我，用我的肉身胁迫我，迫使我不得不修复土伯手中的那尊神器御天尊。倘若不拿回我的肉身，现在你延康已经都是死人了。”
“你不也是摆了我一道？宫天尊、琅轩神皇和嫱天妃都去找我了，差点把我扒层皮。”
秦牧催动医道天宫，镇压住道伤，慢慢治疗，他的道伤虽然严重，但鸿天尊因为要留他性命并未出全力，因此医道天宫还可以治愈。
自从药师展现出医道天宫的强大之处，又施展医道为月天尊疗伤之后，秦牧在医道上的造诣也日益精进。
药师的医道和医道天宫，实在精妙神奇，有着造化之道也无法企及之处。
云初袖叹了口气，幽怨道：“人家这次赴会，既不能动用元姆肉身，也不能直接出动石奇罗，否则万一十天尊不怀好意，我岂不是丢了肉身折了性命？因此，我先动用这具身体去赴会，等到一切确定，我再现身也不迟。”
两人走入瑶池小筑，秦牧不再七窍流血，伤势稍稍平复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蜡黄，感慨道：“当年我就是在这里殴打你的儿子昊天尊，就是从前面的别宫大殿开始打的。”
云初袖回想起往事，感慨万千，道：“可惜没能打死他。你的本事太差了，打死了他便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秦牧怒道：“还不是你当时阻拦我？”
云初袖连忙告饶：“当时人家是头一次生孩子，护犊心切，见你如此勇猛竟然打伤了我儿子，我自然紧张得很。你那时特别凶恶，看得人家小鹿乱撞，让少妇心变成少女心……”
秦牧无语，这小娘皮总是嘴上没句实话。当然，听着这小娘皮说些甜言蜜语，比听石奇罗说甜言蜜语要舒坦不知多少。
他们二人走过别宫大殿，来到天尊殿前。
云初袖有些紧张，拽着他的衣袖，秦牧急忙挣脱，元姆夫人是个古灵精怪的古神，她的任何话，甚至任何表情都不能相信。
“这女子狠起来，连她自己都骗！她一点也不紧张，只是故作这幅模样。”
两人走入殿内，只见昊、火、虚、琅、祖、宫、嫱、妍八位天尊已经来到此地，各自落座，座位分为两列。
中间主座则放着五个蒲团，应该是代表着开创天盟的五个人。
昊天尊坐在左列的首位，而右列的首位则是空的想来是晓天尊的座位。晓天尊虽然被流放，但他还是十天尊的首脑之一。
一双双目光顿时落在秦牧和云初袖身上，秦牧微微一笑，径自向主位上的五个蒲团走去。
“且住。”
昊天尊的目光从云初袖身上移开，落在秦牧身上，不咸不淡道：“牧天尊，很多道友都提议，让你进入我们的权力圈子，我也不便反对。主位你只要坐上了，便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的利益，也会分你一份，祖庭和祖庭背面，也有你一份利益。不过因为你没有多少贡献，今后天盟所有的锅，你背了。你要考虑清楚。”
秦牧哈哈大笑，继续向主位上的蒲团走去：“这话没有说错，我的实力低微，倘若不背锅，的确没有资格与你们利益均分。天盟的锅，我背了！”
他来到五个蒲团中央的那个蒲团前，一抖衣衫，落座下来，眉心竖眼张开，向在座的天尊各看一眼。
鸿天尊走来，落座在自己的蒲团上，笑道：“牧天尊脚步倒快，毕竟是年轻人，手脚利索。”
昊天尊沉声道：“既然鸿道友也到了，那么天盟会议便可以开始了。晓天尊不在，我们又有新的成员，造父天宫石奇罗，有大才大志，修为实力不弱于我们，可以入局。诸位意下如何？”
云初袖站在大殿中央，两旁是九位天尊，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云初袖身上。
火天尊冷笑道：“元姆夫人有何德何能，也配进入天尊席位？”
鸿天尊咳嗽一声，道：“我们十天尊不问出身，倘若问出身的话，只怕我们聚集不起一股改天换地的力量。”
火天尊扬眉，哼了一声：“古神进入天尊之列，我第一个不服！”
昊天尊道：“元姆是我娘亲，火道友担待一些。”
火天尊迟疑一下，微微欠身，道：“是我莽撞了。元姆夫人既然已经死亡，便不再是古神，石奇罗道兄，我这人素来粗鲁，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祖神王瞥了云初袖一眼，淡淡道：“火天尊称石奇罗为道兄，我不敢苟同。元姆夫人死在凌天尊之手，化作石奇罗，石奇罗的年岁比我们都小，能有多大修为？十天尊可不是任何破落户都能进来的，让牧天尊这个破落户进来已经是例外，不能再破例了。牧天尊，我性子直，不是针对你。”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我知道你性子直，因此不会放在心上。我也好奇，石奇罗有何能耐。”
云初袖环视一周，突然咯咯笑道：“我的修为自然是比不上诸位的，但我有三尊神器御天尊，是否可以位列天尊之位？”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元姆夫人化作石奇罗，掌控造父天宫，这些年只怕偷工减料，省下不知多少神材，给自己锻造了三尊神器御天尊！
造父天宫承建天庭各路大军的神兵重器，楼船大舰，甚至天宫的制造，即便是天尊要炼重宝，前期也要让造父天宫制造。
这些年造父天宫更是财力惊人，把锻造神兵利器楼船大舰以及灵能对迁桥的活儿下放给延康，价格压得很低，然而报给天庭的价格却要翻倍！
各位天尊都知道石奇罗贪财，没想到他竟然贪了这么多，甚至用贪下来的宝物制造出三尊神器御天尊！
更可怕的是，他只说自己有三尊神器御天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制造了几尊！
祖神王突然哈哈大笑：“石奇罗位列天尊之位，我没有意见。”
其他天尊也纷纷点头，道：“没有意见。”
昊天尊看向秦牧，沉声道：“那么盟主以为呢？”
秦牧微微一笑，颔首道：“石天尊请坐。”
云初袖躬身，落座下来。
昊天尊道：“祖庭中的利益，石天尊可得一份。祖庭背面的利益，石天尊也可得一份。对于龙虓和太古巨兽，诸位有何见解？”
大殿中，各位天尊各自露出玩味笑容。
昊天尊咳嗽一声，沉声道：“兽界一事，是盟主传扬出去的，盟主怎么看？”
秦牧笑道：“此事极好。倘若让巨兽留在祖庭背面，那么得到最大好处的，只能是神识强大之辈，所以不如建立兽界，传授召唤神通。”
“兽界可行。”宫天尊笑道。
琅轩神皇赞道：“盟主的确智慧过人，我也觉得兽界可行。”
众人纷纷赞叹：“可行，可行。”
秦牧又问道：“龙虓作为兽界之主，是否可行？”
鸿天尊道：“兽界需要有神圣打理，不偏不倚，倘若龙虓能够做到，那么让他成为兽界之主也是无妨。”
其他天尊纷纷点头，火天尊道：“龙虓桀骜难驯，虽然知道天尊厉害，但是未必肯为我们所用。”
秦牧微微一笑：“龙虓，出来吧！”
他身后突然虚空裂开，九只巨大的龙首浮现出来，龙虓十八只眼睛张开，明亮无比，映照得天尊殿内雪白一片。
“太古神王龙虓，拜见诸位天尊，拜见天盟盟主！”

第1391章 自是极好的
天尊殿内，各位天尊都是心中一惊，龙虓竟然一直都在秦牧身边，随着秦牧一起潜入天尊殿内！
而他们居然都不曾察觉，这个龙虓，的确有几分本事！
鸿天尊脸色微变，突然想到自己在瑶池上，秦牧向他出手一事，显然，那时龙虓也是隐藏在秦牧身边的！
也即是说，倘若龙虓偷袭他的话，他也肯定难以逃脱！
虽说龙虓所修炼的本事都已经落伍了百万年之久，但他的修为还在，倘若被他偷袭得手，自己绝不会好过。
秦牧居于高位，将一位位天尊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不得不感慨坐在盟主的宝座上还是有些好处的。
他的位置最高，坐在这里，将在场十位天尊的神态一览无余，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当然，他目前还做不到掌控全局，不过，他已经可以作为一个棋手，与诸位天尊博弈。
龙虓是他带过来的，而且必须要带过来。
兽界一事，牵扯极大，龙虓不到场，天尊们都很难放心，因此必须龙虓亲自表态。
另一点便是，他带着龙虓前来，也是一个护身符，毕竟龙虓答应了他三件事，如果真的遇到秦牧无法解决的凶险，龙虓还可以保护他。
再者，龙虓与他一起前来，也是为了壮大他的声势。
“龙虓道兄，兽界一事，你是否有意见？”昊天尊开口问道。
龙虓九颗脑袋垂下，向诸位天尊见礼，道：“但凭各位天尊安排，我定然全力执行，不敢有任何违背。”
他这话也是讨巧，借此机会向各位天尊表明，自己并非是秦牧的派系，而是十天尊派系。
昊天尊轻轻点头，道：“祖庭背面事关重大，太古巨兽不适合在那里生存，我们几位天尊会合力开辟诸天万界的背面，让你与太古巨兽栖息。还要制定一个规则，那就是召唤巨兽，以及巨兽返回兽界一事。”
众人纷纷点头。
龙虓九颗脑袋四下张望，立刻察觉到天尊殿内众人各自的权势大小，心道：“这位昊天尊是天尊中的牛耳，基本上都是他来发话，众人表示赞同或者反对，但鲜有反对他的。他才是天尊之中掌握实权的存在！”
昊天尊发话之后，又看了看秦牧，道：“盟主以为如何？”
秦牧满面笑容：“这事自然是极好的。我并无意见。”
龙虓心道：“至于牧天尊这个天盟盟主，就是一个摆设，充门面的，实际上并无做决定的权力。”
昊天尊颔首道：“既然盟主点头了，那么便这么办了。”
火天尊突然沉声道：“而今天庭铭崖太子反叛，有谋反作乱之心，投靠了邪无岐，与幽都天齐仁圣王联合，图谋不轨。天帝陛下不处理政务，天庭不可一日无太子，以我之见，应当早日确立太子。”
他此言一出，琅轩神皇、祖神王纷纷点头附和，道：“陛下不作为，只能太子做事。应当早确立太子，安抚军心民心。”
火天尊朗声道：“我保举昊天尊做太子殿下！昊天尊贵为天盟的元老，龙汉初年的天尊，有功于社稷，而且又是陛下年纪最长的儿子，成为天庭太子都是委屈他了！”
琅轩神皇、祖神王纷纷点头道：“昊天尊做太子，的确是有些委屈，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能委屈昊兄了。”
昊天尊摇头道：“只怕其他道兄不肯。鸿天尊以为呢？”
鸿天尊满面荣光，呵呵笑道：“我自然双手赞同！”
昊天尊又看向嫱天妃、妍天妃等人，嫱天妃笑吟吟道：“先前是铭崖做太子，现在又昊天尊做太子，只怕辈分上有些不太适合吧？”
她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殿内除了龙虓之外，都知道铭崖太子是昊天尊的儿子，铭崖被削去太子之位，父亲继任太子，的确乱了伦理。
昊天尊深深看嫱天妃一眼，淡然道：“天妃娘娘这话似有所指，不妨解释清楚。”
嫱天妃连忙笑道：“我这人嘴笨，随口一说，昊天尊莫要放在心上。昊天尊做太子，我是赞同的。”
昊天尊轻哼一声：“妍天妃娘娘以为呢？”
妍天妃美眸闪动，笑道：“似乎坐上太子之位的都没有好下场，本宫有些担心昊天尊呢。”
她意有所指，其实说的是昊天尊设计，让她的儿子邪无岐不得不反一事，当年虽然是天帝把邪无岐打落幽都，但实际上则是昊天尊在里面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昊天尊微笑道：“多谢娘娘提点。宫天尊，虚天尊，石天尊，三位有意见吗？”
虚天尊摇头。
云初袖欢呼一声，举双手赞成。
宫天尊看了琅轩神皇一眼，缓缓摇头：“我没有意见。”
昊天尊又看向秦牧：“盟主以为呢？”
秦牧满面笑容：“此事自然是极好的，我没有意见。”
龙虓心道：“牧天尊果然是个摆设。不过从这十天尊的表现来看，十天尊似乎彼此之间都有间隙，但又分成两大阵营，昊、火、琅、祖、虚是一派，鸿、宫、妍、嫱是一派，应该与那位没出现的晓天尊是一派。那个云初袖石天尊则是墙头草。”
昊天尊叹道：“诸位抬爱，那么我也就不推辞了。第四件事，便是讨伐天公一事。天公，天道所生的神圣，却纵容地母元君为祸，屠杀玄都数以百万计的神魔，罪大恶极！”
火天尊冷冰冰道：“天公负责监察诸天运行，而今诸天却多有灾祸，天灾不断，天公视若无睹，不配做天公，当诛！”
祖神王咬牙切齿道：“老贼虽是我父，但我嫉恶如仇，当大义灭亲！”
众多天尊你一言我一语将天公的罪过说了一遍，昊天尊看向秦牧，道：“盟主以为呢？”
“这是自然极好的，我并无意见。”秦牧笑眯眯道。
他身后，龙虓翻了几个白眼，心道：“果然还是这句话。”
昊天尊道：“那么明日天盟大会，便由盟主公告天下，举起义旗，讨伐天公！”
秦牧试探道：“那么这征讨檄文……”
“我们已经替盟主拟好了。”
祖神王将征讨天公的檄文送来，道：“盟主只需要在天盟大会上照着念即可，黑锅要背稳，顶结实，可不能掉了。”
秦牧看了一遍檄文，只见檄文上历数天公罪状，言辞激烈，很有煽动民心的效果。
秦牧将檄文收起，笑道：“这自然是极好的。”
下方，十位天尊对视一眼，昊天尊笑道：“既然大事已定，那么我们便各自散去，准备明日的天盟大会罢。”
众人起身，向秦牧躬身，随即化作一道道流光而去。
殿内只剩下秦牧、龙虓、云初袖和昊天尊。
昊天尊瞥了云初袖和龙虓一眼，云初袖蹦蹦跳跳离去，龙虓也隐遁起来，消失不见。
秦牧站起身来，从高位走下。
昊天尊转过身来，向殿外走去，来到殿门前，他站住身形，秦牧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向前方看去，瑶海碧波荡漾，岛上都是来自各大诸天的主宰，数量极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天下英豪，皆在此地！”
昊天尊背负双手，目光扫视，淡淡道：“这一幕与龙汉初年的天庭盛会瑶池盛会相似，但当年的天庭盛会，是巨头们平定了造物主之乱，开始分割利益，瓜分财富。瑶池盛会，不过是那时后天生灵和半神的一次聚会罢了，对于那时的巨头们来说，微不足道，根本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秦牧接口道：“而现在，瑶池上的这次盛会，才是决定天下命运的盛会，至于天庭，已经变成一个空壳了。”
昊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牧天尊，你可曾想过，这一切都是我促成的？我这一生，击败了多少敌人？强大如邪无岐，如天帝，如云天尊，如月天尊，如凌天尊，如太帝，无不败在我的手下。强如开皇秦天尊，也只能东躲西藏。古神四帝只敢偏安一隅，我要他们何时死，他们便不能多活一个时辰。而现在……”
他胸中豪情涌荡，朗声道：“我开始诛天公，除土伯，扫平造物主，做到真正的大一统！史上，有哪个帝皇能够做到这一步？能够有与我并驾齐驱的丰功伟业？”
他不等秦牧回答，径自道：“太帝不成。太帝残暴，而且有三王割据，做不到真正的一统。我父皇太初天帝也不成，他太怀柔，他分割势力，交给天公土伯地母等诸天神圣。云天尊不成，他连元界也没有统一。赤皇、明皇、历代上皇，乃至于开皇，他们的功绩都不成，给我提鞋都不配！”
“真正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我！”
“牧天尊，只有我才能降服你们这些野心勃勃之辈，成为统治天地的正主，明主！”
他豪情万丈：“我知道十天尊之中有许多竞争者，他们来自古老的时代，各怀心思，各怀鬼胎，但是他们的心思太多，鬼胎太多，失去了霸主的气概。这是他们不如我的地方！即便是狡诈如你，而今还不是被我安排得服服帖帖？”
秦牧露出笑容，道：“倘若御天尊还活着呢？他是否会比你做得更好？”
昊天尊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面色转冷，冷冰冰道：“没有倘若。他锋芒太盛，不懂隐藏，我若是父皇，我也会杀他！牧天尊，你比御天尊高明的地方，便在于你懂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图谋，一步一步渗透到天庭的权力中心。但只要你进来了，你便只能与我们为伍，成为我们！”
秦牧沉默下来，过了半晌，这才道：“倘若我不会成为你们呢？”
“那么你将一无所有。”
昊天尊冷冰冰道：“你会死，你的延康会灭，你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死后还要背负骂名。后世人每次提起你的名字，将破口唾骂！”
他露出一丝笑容，悠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对手只有当年的御天尊，可惜一开始，他便败了，便死了。你将会看到我铲除强敌，将会看到我君临天下，将会看到万界臣服，跪拜我的场景。”
他迈步走下天尊殿的石阶，微笑道：“火、虚、琅、祖、宫、嫱、晓、鸿、妍、石，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将来你会看到，他们或者臣服，或者死亡。倘若你不臣，你也一样……”
“昊。”
秦牧唤住他。
昊天尊停了下来，秦牧站在台上，微笑道：“我反你，并非是为了野心，而是为了人族，为了理念。无敌如你，倘若没有对手，你不会寂寞吗？”
昊天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秦牧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我来做你的对手。”
昊天尊怔了怔，哈哈大笑，转身离去：“不需要。你若是敢反我，我便干掉你。”

第1392章 天盟盛会，光满金阙
“昊天尊的自信越来越强了。”
秦牧脸上笑容不减：“看来太素对他的影响很大，让他又重燃信心。他得到太素相助，因此自信自己能够战胜他人，得到最终的胜利。”
太素是如何帮他的，秦牧并不了解，不过从太素的作为来看，昊天尊应该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太始，你也是古神，太素也是古神，你看太素的作为，你再看你的作为。”
秦牧唤醒自己神藏中的太始之卵，痛心疾首道：“你天天只知道炼化那破石头，何时才能像太素给予昊天尊帮助一样给我帮助？”
“你何不先看看昊天尊，再看看你？”
太始一句话便把秦牧憋个半死，瓮声瓮气道：“太素提前出世，她的本事到此为止了，而我却还在不断成长，将来我肯定比她厉害不知多少。而且太素帮助昊天尊，其实是为了控制昊天尊。你看现在昊天尊自信满满，但实际上他已经渐渐落入太素的掌控。等到他将来，只怕要追悔莫及。”
秦牧心中微动，道：“太素如何控制昊天尊？”
“太素有求必应，她可以重铸昊天尊的天宫，助昊天尊成为第一个修成天庭的人，甚至可以给予昊天尊他想要的宝物。”
太始道：“我曾经与太素谈及过彼此的力量，知道她伴生了一件威能至大的至宝，此宝可以化作其他任何宝物，变化多端。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太素给予他力量，也可以收回赐予的力量，不仅如此，借用太素的力量，会慢慢上瘾，受控于太素。”
秦牧毛骨悚然。
当年他也得到了太素神卵，感受到那种有求必应带来的对道心的入侵，琉璃青天幢之所以能成为第一至宝，靠的便是太素神卵！
“太素的至宝，可以化作任何宝物，变化多端？”
秦牧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神识入侵太素之卵时所见到的鸿蒙之气中，各种重宝的异象，当时他看到钟壁烙印天地万象的大钟，地气承载的大鼎，鼎壁烙印神祇生灵，还有照耀大千世界的明镜！
“这件至宝，是否可以化作造化神器？”秦牧突然询问道。
太始微微一怔，道：“当然可以。”
秦牧眼角乱跳，终于知道伤势尚未痊愈的昊天尊自信从何而来！
是太素神女的这口至宝可以化作造化神器，制造神器御天尊！
不仅仅是制造神器御天尊，他甚至可以制造天帝肉身，天公肉身，土伯肉身！
这才是昊天尊信心的源头。
拥有神器御天尊最多的，恐怕不是石奇罗，而是他！
“我若是拥有这等神器……”
秦牧羡慕非常，突然醒悟过来，试探道：“天帝太初是否有伴生神器？”
太始道：“天帝太初也有着其伴生的至宝，不过从前他还是太帝义子的时候，太帝把那件宝物收走了。不知道后来他是否收回那件宝物。”
秦牧眨眨眼睛，漫不经心道：“那么，太易道兄是否也有这样的宝物？”
“按理来说应该会有。”
太始说到这里，突然醒悟过来，急忙改口道：“太易道兄早已超脱，他是否有至宝，便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反正我是没……”
“那么太始道兄，你的至宝是什么？”秦牧截断他的话，问道。
太始连忙笑道：“我真的没有，你少乱说。我若是有那等宝物，还能被困在这卵壳中？早就打将出去逍遥自在了。”
“你之所以没打开蛋壳，是因为你还要留在卵中，等我为你寻到更多的神石消化元液。”
秦牧认认真真道：“道兄的至宝是什么？何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没有！”
太始气道：“我现在还未出世，就算有也没办法拿出来给你看！你少来打我主意！”
秦牧目光闪动，笑道：“果然是藏在卵中的吗？太始之道，有形而无质，对你来说，蛋壳也是有形而无质，你的宝物多半也是有形无质。既然如此，你何不送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太始气鼓鼓道：“没有就是没有！拿出来，你还能还我不成？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秦牧哈哈大笑，心道：“果真有……不知道这小气的古神的至宝，是什么形态？”
他越发好奇，可惜太始对他知之甚深，打定主意不让他见到自己的至宝。
秦牧只得作罢。
第二日，天盟会议终于正式开启，诸天万界的神圣济济一堂，神光冲霄，各色宝相，众人元神腾空，一座座天宫高悬，元神屹立在天宫之上。
大大小小的诸神，修为各有强弱，元神或者站在凌霄殿前，或者站在玉京城中，而他们的元神也千奇百怪，对应着各族的灵体。
与延康的四灵体不同，他们的灵体有着各种种类，或为古神形态，或为魔神形态，不一而足。
诸天神圣飞起，各自落座在空中，只见无数天宫连成一片，宛如最为壮观的天庭，哪怕是真正的天庭在这一刻也显得渺小！
就算是当年龙汉时代的天庭盛况，也远远比不上今日的盛景！
当年的龙汉天庭居于领袖之位的是古神，而大大小小的古神不过三百多尊，不满四百之数。
而且那时的古神，实力大半不如而今的诸天主宰，哪怕是最弱的诸天主宰，比那时低级的古神也要强横许多。
但见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天宫之上，又有四帝四天师飞来，各自落座，脑后也自浮现出一片天宫，或多或少，都有三五座天宫。
又有五帝内座、五帝座、左右少丞、左右少卫、左右上卫、左右少弼、左右上弼、左右少宰、左右上宰、左枢、右枢、少尉、上辅、少辅、七公、三师、大日星君等各种天庭重臣，纷纷落座。
一时间，众人的天宫又连成了一片，化作第二重天庭！
又有道祖、大梵天飞来，在第二重天庭落座，道祖与佛祖刚刚落座下来，便各自绽放自己的天宫，各有十多座天宫，神态肃然。
他们是天盟最古老的成员。
突然，所有神圣异口同声道：“恭请天盟天尊，无上道识、妖族大圣鸿天尊！”
鸿天尊白发苍苍，白眉白须，大袍飘逸，站在青鸟的鸟首之上，青鸟振翅飞来，猛地一收双翅。
鸿天尊降落在第二重天庭上，道祖与大梵天起身，慌忙见礼。
鸿天尊微微颔首，落座下来。
诸天神圣纷纷高声念诵：“恭请天盟天尊，无量神通，万法道母宫天尊！”
宫天尊迈步走来，万法异象，神通无量，也走入第二重天庭。
道祖和大梵天见礼，宫天尊点头示意，落座下来。
“恭请天盟天尊，天公神子，神族始祖大圣祖神王！”
“恭请天盟道尊，龙汉火圣尊，天人无双火天尊！”
“恭请天盟天尊，土伯神女，魔族始祖大尊虚天尊！”
“恭请天盟天尊，诸天义母，母仪天下妍天妃！”
“恭请天盟天尊，诸天道母嫱天妃！”
“恭请天盟天尊，神圣圣皇，元极始祖琅轩神皇！”
……
祖神王、火天尊、虚天尊、妍天妃、嫱天妃和琅轩神皇纷纷落座下来。
但见忽然东方神光盈霄，华盖如云，覆盖天庭。诸天神圣与四帝、四天师以及其他天庭重臣纷纷起身，异口同声道：“恭请天盟道尊，龙汉昊圣尊昊天金阙无上至尊传道圣王昊天尊！”
昊天尊迈步走来，异象万千。
道祖佛祖与诸位天尊纷纷起身见礼，昊天尊迎着无边的神光迈步走来，微微颔首示意。
道祖佛祖与诸位天尊待他坐下，这才各自落座。
又听得诸天神圣异口同声，高声道：“恭请天盟盟主，龙汉牧圣尊神通立道万劫不灭大法师无量德无量寿传道圣王牧天尊！”
秦牧迈步走来，各位天尊与道祖佛祖也纷纷起身见礼，秦牧轻轻点头，示意众人落座。
众人等他落座下来，这才各自坐下。
又有金甲神人飞奔而来，唰的一声展开金榜，高声道：“陛下听闻天盟会议，诸天神圣与诸位天尊赴会，感念天尊们的功劳伟业，因此下旨褒奖。”
诸位天尊看向秦牧，秦牧坐在首位上，抬手道：“念。”
那金甲神人急忙单膝触地，半跪半坐，高声宣读天帝旨意。
念罢天帝圣旨，那金甲神人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双手捧着圣旨，静候秦牧发话。
“陛下美意，我天盟心领了。”
秦牧轻轻点头，示意侍从：“收起来吧。”
有侍从上前，将天帝圣旨收起。
秦牧环视一周，朗声道：“我起于延康，名声鹊起于龙汉，蹉跎百万年，至今才进入天盟，参与盛会，有劳诸位久候。百万年来，大小事不计其数，当年五位盟主唯我仅存，不免心生感慨。今日盛会，我为盟主，当定天下大事。第一件事便是……”
“谁说五位盟主唯你仅存？”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朗声道：“牧天尊，还记得与你同游龙汉的秦天尊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诸天神圣有的脸色大变，有的杀气腾腾，纷纷循声看去。
但见开皇秦业腰间佩剑，迈步走入瑶池，径自踏在第二重天庭之上，面带微笑按剑走来。
“牧天尊，你执掌天盟，乱天下苍生，问过我否？问过我手中的无忧剑否？”

第1393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第二重天庭之上，道祖和大梵天王佛各自起身，昊天尊、嫱天妃等人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鸿天尊微微皱眉，瞥了开皇一眼，又看了看秦牧。
主位上，秦牧坐得四平八稳，冷笑道：“秦业，你当年化名秦开，与我同游龙汉，你我承蒙天帝陛下器重，封为天尊，与开创神藏七境界的七天尊并称为龙汉九天尊。瑶池盛会上，我待御天尊传授成神法，痛打火天尊，打爆昊天尊，神通立道，开创天盟，定下后天生灵与半神胜先天古神的大计！”
他站起身来，衣袖一拂，袖子拍击空气迸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巨响，冷冷道：“我被尊为天盟盟主，名至实归，你有何德何能，与我并列？你的道行在哪里？你的德行在那里？道德不存，有何颜面与我并列，并称天尊？你就是一水货天尊，不过是因为与我一战不相上下，机缘巧合才被封为秦天尊！”
他此言一出，在场有几位天尊都坐不住。
秦牧明骂开皇秦业，实则是痛骂他们。
秦牧传成神法，让凡夫俗子可以长生，可以与古神一样拥有与天地同寿的寿命。
在神通之道还是初创的时代，他神通立道，以超前时代百万年的见识让世人见识到神通的威力与多姿多彩的变化，让人们见识到了弱者可以掌握神通，战胜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又开创天盟，奠定了今后百万年的天下格局。
他被称为牧天尊，名至实归。
然而与他相比，而今的十天尊都显得黯然失色。尤其是虚天尊、祖神王、琅轩、宫、嫱、鸿、妍这七位天尊，并没有一项能够拿得出手的成就。
在贡献上，只有昊天尊才能与秦牧并列，然而天盟并非是昊天尊所开创，昊天尊也是靠秦牧不在，窃取天盟权力才成为天盟首脑。
然而即便是昊天尊与火天尊此刻也显得颇为难堪，他们的确都被秦牧暴打过，尤其是昊天尊，更是躺在病榻上千年之久。
至于开皇秦业，也被他说得有些难堪。
龙汉初年，他与秦牧一起被封为天尊，的确水分很大，有天帝看秦牧的脸面才顺带着封他为秦天尊的嫌疑。
他可以说是混入龙汉九天尊的行列。
“牧天尊，我也是天盟的创始五老。”
开皇停下脚步，冷笑道：“别的不说，单单是创始五老，便足以位列天尊之席。然而我不止于此，我开创道境，弥补天宫境界的不足，后天立道！我所开创的道境，与天宫境界结合，大道三十六重天便可以烙印终极虚空，宇宙不灭我不灭！”
他手掌按住剑柄，悍然拔剑，剑光盈霄。
唰——
无忧剑的光芒盈满天庭，在天庭的南天门前方浮现出三十五重天，从太皇平天剑、太明齐天剑，到上清境剑域，再到玉清境剑域，让与会所有神圣一览无余！
三十五重天剑域，单纯的剑道，竟然彰显出不逊于三十五重天宫的威能，剑道的气息自下而上越来越浓烈，到了玉清境剑域，剑道几乎化作实质，令所有修炼剑术剑法剑道的人都有一种高山仰止顶礼膜拜的感觉！
三十五重天道境一出，与会所有人的神兵止不住叮铃铃作响，散发出阵阵神威，似乎是这些神兵为剑道巅峰而战栗，而发抖，而膜拜剑域！
这是即便十天尊也不曾有的异象！
开皇身后，三十五重天道境愈发明亮，愈发震撼人心，他的言语如剑，剑指道心，指的是每一尊神圣的道心！
即便是天尊，也能感觉到一口犀利的剑直指他们道心中的弱点！
开皇淡淡道：“我所开创的道境，与所谓十天尊不同，我的道境不止是开创一种修炼法门，弥补天宫修炼体系的不足，同样也是一种后天胜先天的道路！”
“大言不惭！”
九位天尊各自皱眉，还未来得及发话，秦牧已经拍着宝座扶手，厉声喝道：“秦天尊，你也太大言不惭了！竟然敢说你弥补了天宫修炼体系的不足，不过是你自己大吹法螺，往自己脸上贴金！至于什么后天胜先天，更是吹得无边无际，令人不齿！”
开皇哈哈大笑，剑指秦牧，言语震撼人心，大气磅礴：“牧天尊，世人修炼，只修先天法门，不修后天神通，后天大道，他们只是没有看到后天胜先天的道理！我的剑道一成，便可以将剑道烙印大罗天，终极虚空，宇宙不灭我不灭！单凭此道，可否位列天尊？”
秦牧正要说话，开皇截断他的话，继续道：“我开创道境法门，传授世人道境修炼之法，可否位列天尊？先天大道，数量有限，把控在古神之手。后天大道，无穷无尽，我将后天胜先天的法门传授世人，可否位列天尊？牧天尊，黄口小儿，你说我不配位列天尊，我的功、绩、道、德，可否位列天尊，是否可以成为天盟五大创始元老？”
秦牧脸色微变，额头冷汗滚滚，急忙起身让座，神态诚惶诚恐，赞道：“我竟不知秦天尊有此道、德、功、绩，还以为你沽名钓誉，因此小觑了你。我的功绩道德虽大，但比你还是逊色一筹。你位列天盟五老，盟主之一，我心腹口服，你请上座，我坐于你下首便是。”
在场所有人还未转过弯来，神色呆滞。
刚才两人还声色俱厉，秦牧怒叱秦天尊，俨然一幅手撕秦天尊，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姿态，但转眼间便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这姿态转变着实让人眼花缭乱。
开皇持剑迈步走来，笑道：“牧天尊心怀广阔，神通立道，创立天盟，胸怀天下，又是传道圣王，坦荡君子，功绩不逊于我。我虽有功、德，但天盟毕竟是你创立的，你成为首座盟主，我心服口服，只能位列次席。”
秦牧连忙客套一番，请他入首座，开皇推辞连连，两人在上头殷勤相让，看得下面第二重天庭和第一重天庭的诸天神圣、大帝、天师，都呆若木鸡。
九位天尊也大皱眉头，各自对视一眼。
这两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不知多少遍一般，开皇秦业气势汹汹而来，一幅要大闹天盟会议不死不休的姿态。
秦牧言辞激烈，宛如要亲手力毙开皇，惩奸除恶，与他鱼死网破的姿态。
然而怎么说着说着，便变成了相互吹捧，开皇这逆贼也变成了有功于天下苍生，有功于诸天社稷的大圣人了？
而且，开皇一下子从逆贼转变为天盟五老，天尊之名当之无愧，眨眼便登上天盟的权力宝座，名至实归，这未免也太光怪陆离不可思议了。
秦牧推辞不得，只得落座在首座上，荣光满面：“我便勉为其难，厚着脸皮坐在首位上，汗颜，汗颜呢！哈哈哈哈——”
开皇落座，九大天尊面色阴冷，齐齐看来。
秦牧容光焕发，春风得意，向开皇笑道：“我先前对道兄多有误解，而今洗清了误解，顿觉秦天尊是个不错的人，与你同坐一席，三生有幸……”
开皇正欲说话，昊天尊面无表情的向火天尊，火天尊会意，起身道：“牧天尊，不妥吧？”
秦牧哦了一声，身体前倾，右手肘压着右膝头，侧身好奇道：“火天尊，有何不妥？”
火天尊冷冷道：“开皇秦业，虽有秦天尊之名，但行的是逆天而行的路，建立开皇天庭，勾结天公，图谋推翻天庭，图谋成为天地正统，置陛下于何地？置半神于何地？置在座的天尊于何地？”
他踏前一步，冷冷道：“开皇，是要复辟古神统治的时代，是要让天公土伯成为统治各族的统治者！天公，残暴之辈，纵容地母元君为祸，屠杀天庭天兵天将，各路诸侯，何止百万？天公丧尽天良，罪不可赦，开皇与其为伍，其罪当诛！”
秦牧露出笑容，火天尊这话，正是征讨天公檄文的内容，火天尊说出来，省得他来背负诛天公的骂名。
火天尊也知道不妥，但是开皇前来，是要来夺势的，夺权的，夺人心的，容不得他不往开皇身上泼污水。
倘若不泼，那么开皇窃取天尊权力，窃取人心，窃取大势，混入天盟之中，便会让未来多出许多变数变故。
十天尊决不能容忍此事发生！
鸿天尊起身，声音洪亮如钟，道：“天公其罪当诛，开皇置天下大义于不顾，其罪当诛，况且开皇又割据太虚，与史前造物主同流合污。造物主是何等残暴？开皇罪莫大焉，不容洗白！”
秦牧动容，起身厉声道：“秦业，你竟然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枉我如此器重你，你却辜负于我，辜负天下人！我羞与你同列！不过话说回来，你功、绩、道、德都很大，功过相抵，只要你低头认错，与天公撇开关系，也不是不可原谅……”
他声色俱厉，然而说着说着脸上又挂满笑容，向九位天尊道：“不如让秦业这厮与诸位敬个酒陪个罪，大家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祖神王豁然起身，仰天大笑，厉声道：“牧天尊，地母元君杀的不是你的人，你来做老好人做的顺手，你皮不痒肉不疼，老子皮痒肉疼！地母杀的是我麾下精锐，地母是天公纵容，秦天尊是天公走狗，你能容他，我不能容他！”
秦牧连连搓手，跺脚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今日是天盟会议，天帝陛下都下旨让我们和和美美，怎么就演变成这幅模样了？我年纪小，处理不来这事，倘若再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天盟盟主降临，帮我解决这个难题，那就太好了……”
“牧天尊无需担忧。”
突然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子声音传来，悠然道：“天盟创始五老，龙汉九天尊的月天尊，前来为牧天尊分忧解难。”
秦牧大喜过望，激动得哽咽落泪，泪眼朦胧中，只见一个女子迈步走来，脚踩第二重天庭来到这里。
她走动之时，琴音响起。
那琴音古怪，竟然与众人的天宫众人的大道相合，琴音一响，众人的道法神通也跟着迸发出各种道音道律。
秦牧慌忙道：“月天尊，月道友，快快上来，为我解决目前的难题，祖神王、鸿天尊和火天尊，要与秦天尊厮并呢！”
月天尊笑道：“我也是开创天盟的五大创始元老，忝为天盟盟主之一，又是开创了七星境界，只是长久没有现身，多半天盟中有些人是不认得我了。牧天尊居于主位，我只敢与秦天尊一样，位列次席。”
秦牧慌忙请她落座，哽咽道：“我听闻道兄被奸人所伤，隐居避世，一直寻你而不见，而今道兄终于现身了？道兄，你的伤势痊愈了？谁有这妙手仁心，将道兄治愈？”

第1394章 我为天下杀此贼！
月天尊含笑看着他，低声道：“过了，收一收罢。”
秦牧心中凛然，连忙收敛一些。
月天尊落座下来，环视一周，将众天尊的神态尽收眼底，清声道：“诸位道友，天盟是我们三人与云天尊、凌天尊创立的，你们反秦天尊可以，难道还要反我吗？你们反我可以，难道还要反云天尊、凌天尊吗？那么我们这创始五老，你们还有何人不反？”
琅轩神皇冷笑道：“月天尊，我们不反牧天尊！你与凌天尊合伙，诛杀地母元君，地母德高望重，却惨遭你们毒手！牧天尊便一身清清白白，没有做过这等恶事！我们为何不能反你？”
秦牧好心提醒道：“琅轩神皇，咱们适才还在说地母逞凶，屠杀天庭百万天兵天将一事，祖神王都快哭了。大家都道，地母元君罪大恶极，与秦天尊一样是天公的帮凶，神皇怎么反倒替这凶徒说话了？难道你是天公的党羽？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你！”琅轩神皇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倘若强行把杀害地母元君一事归罪在月天尊头上，那么开皇便会脱罪，变成无罪之人。
倘若不归罪在月天尊头上，那么月天尊身上的污点实在太少，让他们无从抓到把柄，秦牧便会顺顺利利的把月天尊安插到天盟中去。
月天尊分割他们的利益是小，关键的是分割人心。
秦牧与开皇善于蛊惑人心，刚才两人一番说道，便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倘若让开皇与月天尊混入天盟的领导层，只怕要不了多久，诸天万界便有许多世界不属于十天尊，而是属于他们了！
他向下看去，只见下方，第二重天庭和第一重天庭的诸天神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今天盟三大元老齐至，让天盟人心动摇。
天盟五大创始元老，而今到了三位，秦牧容易拿捏，毕竟修为不高，实力尚弱，势力更是无法与他们媲美。
但是秦天尊却是坐拥无忧乡这个大势力，而且与史前造物主联盟，又与天公土伯等存在暗通款曲。
倘若他再得到诸天万界的某些势力的支持，有着诸多天尊级的存在扶持，便可以与十天尊分庭抗礼！
秦牧面带难色，犹豫了一下，慨然道：“而且，琅轩神皇有所不知，地母元君那罪大恶极之徒，已经被我格杀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万界的各位主宰更是纷纷议论。
秦牧朗声道：“没有错，地母元君并非是死在月天尊、凌天尊之手，而是被我所杀。倘若月天尊凌天尊杀了地母，地母岂能去玄都造反作乱？我正是感念玄都的天庭将士死在地母之手，为这些将士的性命而不忿，因此不顾生死，主动挑战地母元君！”
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慷慨激昂，高声道：“百万天庭将士，尸骨未寒，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白白死掉！血债，须得血来尝！祖神王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天庭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但我秦牧，天盟盟主，甘愿背负杀害地母元君的骂名！地母元君，被我格杀在祖庭背面，宫天尊可以作证，嫱天妃亦可以作证！琅轩神皇，你亦可以为我作证！”
他愤声道：“我天庭将士的血，不能白流！琅轩神皇，你若是要追究月天尊杀地母元君的罪行，你无需找她！你尽管来找我，一切罪责，我秦牧，一力承担！”
琅轩神皇脸色涨红，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宫天尊咳嗽一声，淡淡道：“牧天尊所言属实，我可以作证。”
嫱天妃迟疑一下，笑道：“我也可以作证。神皇，当时我们都在祖庭背面，见证了牧天尊格杀地母一案。”
琅轩神皇彻底说不出话来，默默退回原处，落座下来。
火天尊冷冷道：“就算地母与月天尊凌天尊无关，但上皇时代，民不聊生，南北上皇相互征战，死伤不知多少民众！南上皇北上皇都有莫大的权欲，意图翻天，意图造反，其罪可诛！”
秦牧突然道：“听闻第一任南上皇，便是晓天尊。火天尊，南上皇天庭是否是造天庭的反，你何不问问晓天尊？”
“你！”
火天尊猛然向他看来，眼中火光大放，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够了。”
昊天尊抬手，顿时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昊天尊面无表情，枯坐在那里，淡淡道：“够了。倘若只逞口舌之能，就算我们吵上三天三夜，吵上三年五年，可能还是会吵下去，永远不会有个结果……这世界，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实力。”
他缓缓站起身来，淡漠道：“史书，由胜者书写。无论谁是谁非，千百年后，都难逃史官一笔。我十天尊掌控天下权势，掌控天庭神器，掌控最强武力！”
他的目光杀气森然，缓缓移动目光，从秦牧、开皇、月天尊等人脸上扫过，从其他天尊的脸上扫过。
“我十天尊掌控的大军，何止百万？”
他的目光移到道祖、大梵天身上，移到少尉、上辅、少辅、七公、三师、四帝、四天师等人身上，移到诸天万界的主宰身上。
“我十天尊掌控的世界，掌控的子民，掌控的财物，无可计量！我十天尊掌控着这个宇宙的一切，我们的大军所指，诸天星辰熄灭，我们的大军投鞭，可让天河断流！我们麾下的力士，可以扛起元界！”
“我们手指所向，可让天帝退避！可让天公授首，可让土伯藏头缩尾！”
“而我们十天尊的战力，足以摧毁一切！”
昊天尊重重握拳，他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震撼人心：“拥有我们这等权势，力量，大军，神器，还在乎区区的名声？史书，是按照我们的意志书写，青红皂白，由我来说！”
他的目光陡然落在开皇身上，落在月天尊身上，冷冷道：“两位，你们想要拿走属于我十天尊的权力，想要拥有与我们一样的地位，想得到诸天万界的拥护，想得到天下人心，别用嘴皮子，拿命来搏！”
他的话霸气霸道，让人慷慨激昂，让人热血沸腾！
同时，这话也让诸天万界的主宰们警醒。
这世界，有时候道理并无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权力，是武力，他们这些主宰尽管是一个个世界的统治者，但是倘若他们追随道理，追随正义，那么丢掉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都说舍生取义，但是说出来容易，真正事到临头，能够做到的人还是不多。
“说得好！”
秦牧啪啪鼓掌，激动得脸色通红，赞不绝口，高声道：“说得真好！昊天尊这话说得我恨不得脱掉衣裳，光着膀子与人搏命！说得真好，我嘴笨，不懂得怎么夸你……”
昊天尊脸色铁青，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冷道：“不会说便闭嘴！”
秦牧连忙闭嘴，过了片刻又忍不住赞道：“说得真好。”
昊天尊额头冒出青筋，突突跳动。
秦牧连忙闭嘴。
昊天尊额头上青筋消失，哼了一声，缓缓落座，淡然道：“今日是天盟盛会，无关人等，清除出去。”
开皇哈哈大笑，苍啷一声无忧剑出鞘，剑指昊天尊，笑道：“既然道理没用，那么唯有手上见真章。昊天尊，我服御天尊，服他开创修炼之路，开辟成神法，服他有成为天帝的气度，惟独不服你。你，不过是徒有虚名，你杀御天尊，夺其成神法，窃取御天尊的名声荣誉，其罪可诛！”
昊天尊挑了挑眉毛。
开皇剑气盈霄，剑道勃然欲出，战意熏天：“来，我以你性命，祭我剑道！”
“你还不配。”
昊天尊淡漠道：“诸君，此獠交给你们了。”
开皇大笑，剑道陡然爆发，无忧剑剑鸣，天庭所有神兵都在震动，无数神兵顿时失控，浮空！
剑乃君子，百兵之王，开皇的剑，是帝者之剑。
帝者之剑，以神城为锋，以神山为锷，诸天为剑脊，以众生为力，以天下为战场，以人心为剑德！
持剑者，是绝世的大帝，其人出剑，剑道中可见江山，可见日月星河，可见其人胸怀气魄！
胸中有沟壑，沟壑见于剑道中，胸中有天地，天地见于剑道中，胸中有天下苍生，苍生见于剑道中。
开皇的剑，第一剑便是太皇平天剑，一剑刺出太皇天。
这是他入道的第一剑，仅凭此剑，他的胸襟气魄便无人能比！
村长号称剑神，他的剑道第一剑是剑履山河。
剑履山河，神可伐与？
然而山河组成不了太皇天，论胸襟气度，村长比开皇逊色远矣。
因此村长见到开皇的剑，才会如敬神明，称其为剑道的一座不可翻越的巅峰！
昊天尊端坐不动，任由开皇这一剑直奔自己而来，眼看他便要被开皇的平天剑磨灭，突然一个高大身影一横，出现在太皇平天剑前。
火天尊脑后火焰轮疯狂旋转，手掌抬起，无比雄浑的火系大道迸发，硬撼开皇的剑！
“史上剿灭人族起义，火天尊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锋！”
开皇冷笑，太皇平天剑直接化作玉清境剑域！
他的战力，直接提升到极致，三十五重天道境迸发！
火天尊怒喝，身后一座座天宫跃出，接着南极天南帝朱雀的道火祖地浮现开来，厉声道：“我为天下杀此贼！”

第1395章 道境扫天尊
这片道火祖地是南帝朱雀诞生地，又叫南极禁区，秦牧曾经去过那里，那里有着九重天道火，极为炎热，道火无物不化，到了第八重天，即便是月天尊的灯笼也无法坚持，会被道火点燃。
南极禁区中的道火极为强大，甚至可以扭曲空间，让虚空熔化，拉近空间距离！
第一重道火便已经可以让南极天变成一道圆环，近在咫尺。第二重道火扭曲南天的诸天和星斗，化作第二道圆环。
第三重扭曲元界与诸天万界，让元界与诸天万界化作第三道圆环。
紧随其后的便是玄都、幽都、归墟、天庭、其他三极，第九重道火的异象，秦牧并未看到，因为那时火天尊已经将这片道火祖地的力量吸收了许多。
但是想来道火的第九重，应该可以看到祖庭，祖庭会化作第九道圆环。
只有这样，太古时代的造物主才能跨越浩瀚星空快速来到南极天，祭祀南帝朱雀。
也只有这样，南帝朱雀才能成为祭祀所生的古神大帝，庇护祖庭造物主。
道火祖地的威能极为强大，南帝朱雀因为是祭祀所生，并不能完全发挥自身力量，以至于败亡在火天尊的手中。
火天尊则将道火祖地的力量，以及南帝朱雀自身的力量吸收吞噬，化作自己的修为法力，参悟道火祖地中的大道。
而今他的修为之浑厚，已经达到十天尊中的顶峰，太帝不出，太初不现，便无人能在法力上超越他！
他没有南帝朱雀的大道限制，他可以修行其他绝学，触类旁通，从而提升自己在道火上的修为与造诣。
而今他在道火上的造诣，也达到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
火天尊的道火祖地展现出来，开皇的第三十五重天剑道，玉清境剑域，便如同悬挂在九重道火之外的一个剑光圆环，正在试图冲破一重重道火！
修炼到他这一步，敌人的神通根本难以进他的身，想要近身，便需要冲破九重道火。
而那九重道火，一重比一重猛烈，相当于穿过九重道域！
琅轩神皇、祖神王等人看到火天尊出手，道火弥漫，扭曲空间，便不由得心中凛然：“除掉南帝，火天尊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了！南极禁区的道火祖地，蕴藏的力量至刚至猛，让火天尊的修为法力达到无人能及的程度！”
火天尊这一次出手，一身修为形成道火祖地，像是九重领域叠加在一起，力量至刚至猛，无物不化，甚至连诸天大道似乎都可以焚毁消融！
原本，火天尊在十天尊之中属于下游的存在，他能够位列十天尊而百万年不倒，给人的感觉，他靠的是昊天尊的提携。
而现在，即便是昊天尊，也不敢说在法力上能够超越他。
“倘若我打死老父，继承他的玄都的力量，化作四十九重天道领域的话……”
祖神王心中一片火热，天公是比南帝更强的存在，天道所生的神圣，打死天公，炼化天公那一身的力量以及玄都中的天道圣地，他的实力会提升到何等程度？
“那时，别说火天尊，就算是昊天尊，也只能给我提鞋！我的宏伟志愿，便可以在我手中实现！”他露出笑容。
旁边，下首的鸿天尊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不明意义的光芒：“天公的束缚太多了，跳出束缚，自由自在，又能继承天公力量。从此之后，天公的力量只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天下大道万千，我也成道可期！”
昊天尊、虚天尊也是眼角轻轻跳动一下，他们是看过火天尊出手的，那是太帝与昊天尊在太虚一战，当时火天尊与虚天尊赶去支援，却双双遭受重创，不得不回到太虚之地疗伤。
那时火天尊表现的实力，可不如而今这般强大。
“火天尊藏拙，藏得很好。”
昊天尊左眼眉头轻轻扬起，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他越强，其他天尊便越是不敢反我，我的地位便越是稳固。至于开皇，他吹嘘三十五重道境，听起来厉害非常，但也不过如此。”
嫱天妃却是眼角乱跳，面色凝重。
别人不知三十五重道境的力量，她却知晓得很清楚，现在开皇的实力，已经可以将其剑道烙印在第三十五虚空之中。
他的玉清境剑域看似迸发于无忧剑之中，实则是从第三十五重虚空中袭来，火天尊看似扭曲了开皇的无忧剑，实则根本没有损耗开皇的剑道分毫！
因为，火天尊在道境上的修为，远不如开皇，他的道火看似焚毁虚空，但还尚未触及到第三十五虚空分毫！
“我在接受太古造物主祭祀膜拜之前，可远未达到秦业目前的程度！”
嫱天妃蹙眉：“他的确是道境第一人……”
火天尊与开皇都是老对手，对彼此的神通都很了解，这一击直接动用全部力量，毫无保留！
他们二人深知对方的老辣，试探毫无作用，倘若试探对手的话反倒会被对手抓住机会，直接以摧枯拉朽的攻势攻垮自己！
天尊之间的战斗，要么会持续很久，要么在短短时间内便结束战斗！
而无论是火天尊的道火还是开皇秦业的剑，都是在最短的时间解决对手的攻击之道！
玉清境剑域与九重道火祖地碰撞，三十五重天剑域的威能爆发，竟是如此惊人。
那玉清境剑域一瞬间刺穿第一重道火，第二重道火，第三重道火，下一刻便进入第九重道火。
那是来自第三十五虚空的力量，玉清境剑域在第三十五虚空中袭来，到了第九重道火时，玉清境剑域的威能这才与第九重道火碰撞！
瑶池上，构成第二重天庭的四帝、四天师等诸多帝座境界存在立刻感觉到两大天尊的压力从上方镇压下来，压得他们的天宫组成的天庭微微一沉。
随即，这股压力被传导到第一重天庭上，这一重天庭是有诸天万界的一万三千尊各界主宰的天宫上！
各界主宰顿觉压力碾压而来，各自身躯一震，催动功法神通，将这股压力抵挡下来。
倘若以他们的个人修为实力来看，他们的本事是远不如天尊的，但是他们的力量加在一起，别说两大天尊压不垮他们，就算是所有天尊一起出手，他们也可以扛得住这股压力！
开皇一步一步参悟出来的大道，与火天尊靠炼化强夺来的大道碰撞，立刻高下立判！
火天尊脸色大变，玉清境剑域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他双手相扣，火焰轮转动，又是九重道火迸发！
这时，玉清境剑域膨胀开来，将他完全笼罩，火天尊四下看去，只见自己来到第三十五重虚空之中！
这片天地，清净如玉，剑道长流。
“不好！”
他脸色剧变，立刻将自己的功法神通催发到极致，长身而走！
无数剑光袭来，伴随着第三十五虚空的强大威力，道境对他自身力量的碾压也达到极致，让外围道火开始瓦解！
霎时间，火天尊身上千疮百孔，体内一身道火从伤口中喷涌奔流！
在火天尊的视线中，他落入第三十五虚空，然而在其他人眼中，他还在瑶池，站在第二重天庭上。
开皇持剑，破开他的九重道火祖地，剑光流转将他的肉身刺穿。
那无忧剑速度极快，剑光来去间便让他身上多处几百个伤口。
“这才是道境三十五重天的厉害之处。”
嫱天妃眼中杀机大作，太帝当年的极限便是以神识烙印第三十五虚空，然而靠的是神识强大，在道境上的领悟，太帝并不如开皇这般透彻。
“倘若让他进入第三十六重天，我的神识大罗天也比不上他！”
嫱天妃的杀意已经难以遏制：“秦业此子，决不能留，否则他到了第三十六重天，势必会磨灭我的神识大罗天，坏我道果！”
火天尊脑后一座座天宫跃出，化作大天庭，他终于不再隐藏，一股脑将自己所有的天宫展现出来，将自己的大天庭功法也完全展现出来！
他的天宫多达三十三座，让他的修为赫然再度提升，论法力，他现如今的法力竟然已经超越了昊天尊！
昊天尊扬了扬眉毛：“你修行得也不慢。我原本以为你隐藏了一两分实力，没想到你藏了这么多。你隐藏这么多实力，到底想做什么？”
火天尊虽强，但还不被他放在眼里，火天尊的实力，还是远不如他巅峰时刻。
其他天尊见到火天尊的天宫，各自振眉，纷纷露出笑容。
火天尊修为大增，硬撼第三十五重天剑域，然而开皇的玉清境剑域无坚不摧，他身上还是不断多出新的剑伤！
即便是他的大天庭也被一道道忽如其来的剑光扫平一片片宫阙。
他在第三十五虚空中迈步而行，速度极快，风驰电掣，瞬息万里，但他无论走到何处，也无法走出这片剑域。
道境到了第三十五重，已经让人难以理解。即便是他这种天尊，也无法领悟其中的奥妙与玄机。
短短片刻，他便已经跨出千万里，但剑道似乎无处不在，让他不断硬撼，不断受伤。然而在其他人眼中，火天尊不断在原地飞行，挥洒各种广大神通，但却难以抵挡开皇的无忧剑，身上伤口不断增多！
“不能再留他了！”
嫱天妃终于忍耐不住，长身而起扑向开皇，就在她脚步一动的瞬间，祖神王、琅轩神皇、虚天尊几乎是同时起步，共同攻向开皇秦业！
开皇哈哈大笑，猛然气息一振，唰的一声，三十五重天铺开，但见瑶池第二重天庭上空，太皇天剑域、太明天剑域纷纷铺开，眨眼间铺到太清境剑域，玉清境剑域！
一重剑道一重天，开皇高居在第三十五重天上，他只有一座天宫，剑天宫，但是一座天宫却有三十五重道境三十五重天，展现出与天宫天庭体系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
三十五重天像是三十五座天宫，然而排列却完全不同，让人不得不惊叹于他的才华与才学！
只见四大天尊同时侵入三十五重天，嘭嘭嘭，势如破竹，从第一重天破剑，破开一重重剑域，自下而上，一直冲到第三十五重天上！
四大天尊打破剑域，降临玉清境剑域，四大天尊的天宫爆发，压得三十五重剑域几乎叠加在一起，轰隆隆一重天压着一重天！
他们的修为和力量太强了，开皇尽管有所成就，但也难以抗衡的住四大天尊的碾压。
“太帝……”
秦牧兴奋的站起身来，紧张的握紧拳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眉心的竖眼张开，喃喃道：“另一个太帝……”
其他天尊闻言，心中一凛。
月天尊轻笑一声，突然长身而起，飘向开皇秦业：“秦天尊，你出生时我已经残废，你我还未联手过。今日你对阵五大天尊，不如你我这两位天盟盟主联手一战，看看所谓的十天尊这些后辈，比起我们两位盟主的本事如何！”
她切入玉清境剑域，琴音响起，霎时间火、嫱、祖、琅、虚五位天尊只觉天旋地转，各自所处的空间变得异常，他们距离开皇有远有近，各处不同的时空！
月天尊长袖舞动，众人空间变幻莫测，嫱天妃第一个来到开皇身前，开皇无忧剑动，嫱天妃头皮发麻，她的天宫只有三十座，没有火天尊那么多。
在没有太帝肉身的情况下，她很难压制开皇！
嗤嗤嗤——
顷刻间，嫱天妃身上鲜血飞溅，肉身千疮百孔！
另一侧，其他四大天尊飞驰而来，连续破开一重重空间，很快接近，月天尊也难以完全控制住这四大天尊，急忙彻底催动古琴，琴音大作，将其他三位天尊送走，只剩下祖神王。
祖神王四十九天道之宝合并，炼就一口至宝，至宝千变万化，杀向开皇。
他的天道之宝已经在与太帝一战中破碎，然而他却借祖庭的神矿重新炼就天道之宝，威力更胜从前！
下一刻，剑光中至宝被剑光破开，一分为四十九。
祖神王负创而走！
“神元一指！”
琅轩神皇杀至，神识与先天一炁结合，化作神元一指，与开皇的无忧剑轰然碰撞，两股可怕的威能爆发，光芒耀眼至极，将天庭照得通透！
开皇踉跄后退，无忧剑也布满裂痕，不由赞叹道：“好厉害！十天尊之中，琅轩你的实力最强！”
他剑招变化，施展出秦牧的提劫剑，论剑道，他是第一人，没有任何疑问，但论剑法，秦牧的剑法才是第一人！
他不由自主的施展秦牧的剑法应战琅轩神皇这位“十天尊第一人”，也是对琅轩的尊敬尊重！
琅轩神皇看出这一剑的精妙，不由慌乱起来，又是一指点来，厉声道：“神元一指！”
“你只会这一招？”开皇狐疑，避开这一指。
嗤嗤嗤，琅轩神皇全身剑创数百处，喋血而退。
“神元一指！”
琅轩神皇一边退走，一边一指飞出，开皇急忙躲避，却发现是琅轩虚晃一招，并未真的施展出神元一指。
此时虚天尊已经从另一边杀来，开皇哼了一声：“琅轩这厮，堂堂天尊也会骗人！”
虚天尊只身杀到开皇跟前，顿知不妙，立刻长鞭一挥，试图将开皇打入幽都，不过长鞭抽在开皇身上，便见长鞭寸寸断裂，根本难以近身。
“不除掉月天尊，难以除掉开皇！”她心中暗道。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宫天尊长身而起，迈步走向月天尊，强大无匹的神识爆发，各种幻境纷纷涌来，将月天尊笼罩。
秦牧皱眉，叹了口气，毕竟道不同。
他的神识爆发，神识冲向宫天尊。

第1396章 文采斐然
宫天尊攻击月天尊，所采取的步骤，与当初琅轩神皇、祖神王、火天尊、昊天尊、晓天尊等人设计埋伏月天尊、凌天尊一样，都是以神识干扰月天尊！
月天尊的空间之道并非无懈可击，神识是干扰她的神通的最佳途径。
月天尊的神识错乱，对神通的控制便没有那么精确，甚至难以发挥出空间之道的威力，也就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秦牧之所以必须阻挡宫天尊，就是这个原因！
宫天尊神识强大，与秦牧的神识碰撞的一刹那，秦牧的神识顿时坠入幻境。
宫天尊在神识幻境上有着无与伦比的造诣，秦牧当初在祖庭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是坠入她的神识幻境中，即便是催动太初原石，也未能从幻境中逃脱。
“神识道先行！”
秦牧的身躯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神识爆发，化作神识神通。
神识道先行，入道神通第十六重天！
他的神识破空，从宫天尊的神识幻境中逃脱，宫天尊轻咦一声，两人神识碰撞的刹那，顿时神识交流，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
“宫天尊，你真要出手？”
“牧天尊，你或许有先入为主之见，认为我是你的盟友，毕竟我救过你。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我救你是因为你救过我，我只是报恩而已。报恩之后，你我便再无瓜葛。你我之间，只剩下交易。”
宫天尊的神识再度冲向月天尊，秦牧神识流转，竭力阻挡。
“牧天尊，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两人的神识再度碰撞，宫天尊道：“你应该想一想，我为何能够屹立在十天尊之中始终不倒？正是因为我的利益与十天尊的利益相同，因此我才会加入他们。而他们之所以能容纳我，是因为他们做的事，我也大都认同。”
秦牧身躯微震。
宫天尊立刻察觉到他的神识破绽，将他的神识压下，道：“他们做的事，我也大都参与过。包括你不愿看到的事情。比如霄汉天庭覆灭之战，赤明神朝覆灭之战，乃至于上皇天庭覆灭之战，开皇天庭覆灭之战。这之中，都有我的参与。”
秦牧终于忍耐不住，长身而起，直奔月天尊而去，神藏领域喷薄欲出！
“天下道法神通，以月天尊的空间之道为辅佐，堪称无双的辅助道法，可以让人的修为实力大增，让开皇以一敌五犹自占据上风！”
秦牧神识波动，与宫天尊的神识再度碰撞一记，冷冷道：“不过，月天尊的神通道法已经落伍了。当今天下，论辅助，无人能胜过我的神藏领域！我神藏铺开，足以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力敌十天尊！”
“然而你的修为太弱！”
宫天尊的身形移动，向他堵截而来，淡然道：“牧天尊，收手吧，收手你还是我们之一，受用无穷！”
两人的速度都是极快，秦牧神步偷天，速度达到极致几乎可以无视空间，但宫天尊实力强大，任由他速度如何之快也难以先她一步来到月天尊身边。
两人眼看身形即将碰撞，突然月天尊催动神通，挪移开皇，开皇下一刻出现在两人身前，无忧剑同时向两人攻去，哈哈大笑道：“七大天尊出手，共同对付我们，甚至连牧天尊这位大盟主也向我们出手，让我们真有颜面！”
宫天尊脸色大变，急忙抵挡开皇的剑，另一边，秦牧拔剑，残剑迎上无忧剑。
叮——
两人剑法立见高下，秦牧破去了开皇的剑法，然而却难敌开皇的剑道，手中的残剑顿时支离破碎！
“好剑法！学你的，毕竟还是比不上你。”
开皇逼退两人，反手一剑刺向月天尊，月天尊身形飘起，怀抱古琴落在无忧剑的剑尖上。
“牧天尊，天盟盟主，你已经背叛了天盟！”
开皇舞剑，剑光一闪，剑道烙印第三十五虚空，火、鸿、虚、琅、祖、宫、嫱、妍等八位天尊杀来，却扑了个空。
开皇与站在剑上的月天尊已然侵入第三十五虚空中，避开他们的攻击。
鸿天尊白发飘摇，大手向第三十五虚空拍去，他的手背如同大龟的龟背，血肉隆起，手背上的血肉竟然化作各种玄妙非凡的纹理，一击打穿一重重虚空，直击第三十五虚空中的开皇与月天尊两人！
这一击的威力如此强大，如此恐怖，一路打碎一重重虚空之后犹自威力不减，看得其他天尊眼角乱跳。
宫、嫱、妍、火等天尊也在这一刻同时出手，从鸿天尊打穿的通道直达虚空深处，轰向第三十五虚空中的两人，八大天尊的攻击力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霸道！
他们这一击倘若落实，只怕开皇与月天尊绝对要双双殒命！
不过，开皇施展剑道直达三十五虚空，刚刚落下，月天尊的神通便径自爆发，琴弦拨动，第三十五虚空中顿时出现一道门户。
月天尊开门便走，开皇也走入门中，看着激荡第三十五重虚空的天尊神通扑面而来，长声笑道：“牧天尊，牧盟主，我今日大闹你的盛会，剑削你的颜面，而你却无可奈何！你们十天尊再加上天盟盟主，还不是奈何不得我们分毫？”
他转身入门，哈哈笑道：“你的天盟，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麾下空有十天尊这等大将，却毫无作用！我替你羞耻！告辞了！”
轰——
虚空深处传来剧烈的神通余波，八位天尊的神通在那里爆发，却击了个空，让第三十五虚空不断震荡。
秦牧脸色铁青，快步踏前几步，双袖向后一抖一震，抬头仰望虚空，开皇与月天尊已经全无踪迹。
虚、鸿、火、妍等天尊正欲追杀而去，昊天尊冷哼一声，抬起手掌，淡然道：“不必追……”
“穷寇莫追！”
秦牧高声道：“几位天尊，今日是天盟的大日子，不必与秦逆、月逆计较，大会要紧！”
几位天尊也知月天尊神通广大，只要跳出他们的包围圈，便再无追上她的可能。
再加上又有开皇秦业秦天尊在，即便是追上，不形成包围圈恐怕也难能奈何他们。
几位天尊归来，面色阴晴不定。
秦牧抬手，请众人落座，朗声道：“秦逆、月逆，的确神通非凡，这次我们以礼相待，他们却恶意大闹天盟，果真是狼子野心！火天尊，你的伤势重不重？”
火天尊身上剑创数百处，闻言冷哼一声。
秦牧长生叹道：“我也受伤了。诸君，是我这个盟主无能，以至于不能保护诸位，让火天尊也受了伤。”
他举起右手，残剑被开皇震碎时，他的手掌也被震得鲜血淋漓，很是凄惨。
秦牧右手颤抖，声音沙哑道：“我虽然是天盟的缔造者，但是实力低微，恐难能担任盟主之位。今日秦逆、月逆来袭，我不能守护天盟，甘愿辞去盟主之位！”
他脸颊上两行清泪从腮边滑落，哽咽低语，只是声音太低，别人难以听清他说些什么。但显然是难舍自己一手创立的天盟，却又要为了天盟的前程，而不得不舍弃盟主之位。
过了片刻，秦牧重新振奋精神，大声道：“我保举昊天尊，继任盟主之位！昊天尊德高望重，且是五曜神藏的开辟者，担任天盟盟主，将来铲除天公，为御天尊报仇雪恨，实现天盟抱负，指日可待！”
他目光殷切，落在昊天尊身上。
昊天尊眼角跳了跳，正色道：“盟主之位靠的并非是武力，而是才情，功德，声望，这三点，我都不如牧天尊。牧天尊还是不用自责，不用推辞。”
秦牧面带难色，看向火天尊：“昊天尊坚辞不就，高风亮节。火天尊乃是天人境界的开创者，天人五双，有大功德大智慧，屡次在黑暗中为人族指引方向，剿灭云天尊、明皇、上皇、月天尊、凌天尊等一众乱党。火天尊虽为人族，却并不偏袒人族，品德高尚令人钦佩。这天盟盟主之位……”
火天尊双眸紧闭，强忍怒气，脑后的火焰轮扭曲，声音沙哑道：“我不如牧天尊。”
秦牧又殷切看向鸿天尊。
鸿天尊微笑道：“牧天尊不用推辞，我乃妖族大圣，无功无德，难坐上盟主之位。”
秦牧又看向妍天妃，妍天妃摇头，轻声道：“身为陛下的妃子，不宜抛头露面。牧天尊德高望重，居盟主之位是众望所归，还是不要推脱了。”
秦牧的目光从其他天尊脸上一一扫过，祖神王、琅轩神皇、嫱天妃等人纷纷摇头，各自推辞。
“诸位爱我。”
秦牧怅然一叹，又落泪道：“我只能勉为其难，暂居盟主之位，倘若哪一日诸位自觉才情功德声望胜过我，无需动手杀我，只需说一声，我便退位让贤。”
他环视一周，面色凝重，沉声道：“适才火天尊说了天公的大恶，要讨伐天公，天公又与秦逆有关。那么今日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定下讨伐天公的大计！祖神王，你来拟定征讨天公的檄文，历数天公之罪！”
祖神王闻言不由呆了呆，征讨檄文，他明明已经交给了秦牧，怎么现在反倒还要他再交一次？
“这厮算计过火天尊之后，还要算计我！”
祖神王大怒，面色不变，当场提笔写书，很快写好征讨檄文交给秦牧。
秦牧观览一遍，赞道：“文采斐然。”

第1397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让与会众天尊松一口气的是，秦牧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径自在大会上宣读祖神王拟定的征讨天公檄文。
秦牧也是怕自己再整一出秦、月两天尊大闹天盟，昊天尊等人会忍不住心中的暴怒，当场出手把他这个始作俑者干掉！
十天尊都是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开皇秦业和月天尊联袂而来，是出自秦牧的授意，否则天盟大会就算是惊动诸天万界，也不可能传到彼岸虚空的无忧乡中去，惊动开皇秦业。
而且，开皇与月天尊来的太巧，又与秦牧言语之间密切配合，削十天尊威风，收天盟人心，一招一式，剑有所指。
很显然，这只有天盟的“内奸”才能如此清晰的把握到天盟十天尊内部局势，天盟内部的人心走向。
而这个天盟“内奸”，自然只可能是天盟的盟主。
秦牧见好就收倒也罢了，倘若不收，那么十天尊只好替他收一收，当然，收割的是他的性命。
讨伐天公，自然是一件大事，引起一片哗然。
不过这件事已经是十天尊内定下来的，就算有异议，天盟其他成员，包括道祖、大梵天也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听着。
十天尊一声令下，他们便只能去做，倘若有二心，那么他们的后果可想而知。
秦牧紧接着又宣布第二件事，那就是新增一位天尊。
造父天宫石奇罗，德高望重，道行高深莫测，功德圆满，进入天盟成为第十一位天尊。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等到石奇罗那五大三粗魁梧无比的壮汉上台，来到第二重天庭拜会秦牧、昊天尊等“前辈”，更是引来诸多非议。
造父天宫石奇罗石宫主，天庭中许多人都知道其人名头，是个喜欢溜须拍马对人苛责的匪类，这厮修为实力不知，但对上头的人磕头如蒜，对下面的人则声色俱厉，又喜欢贪墨，索取贿赂，声名狼藉、恶劣。
倘若不是他的确有些本事，其他人都无法研究透彻的造化神器，而他却可以驾驭，只怕谁都对他没有好脸色看。
十天尊一直是十天尊，从未有新的天尊，就算有，在众人的心目中也应该是道祖和大梵天，怎么也轮不到石奇罗这个粗鄙不堪的糙汉子。
然而石奇罗却得到十天尊的认可，成为第十一位天尊，不能不让人感慨：“拍马之道，石奇罗已经修成大天庭了。”
天帝的敕封诏书也适时送到天盟大会中，封石奇罗为第十一天尊，皆大欢喜。
秦牧请石奇罗落座，随即公布开放祖庭以及祖庭背面一事，引起诸天万界的轰动。
这件事干系到诸天万界的主宰们的利益，祖庭和祖庭背面的利益极大，原本一直是把控在十天尊和秦牧之手，其他人根本无法分一杯羹。
现在，秦牧宣布开放祖庭和祖庭背面，自然让人心齐聚，皆大欢喜。
“开放祖庭和祖庭背面，与建立兽界是一件事，牧天尊却分成两件事来说，收买人心，这小子，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了。”诸位天尊对视一眼，心中默默道。
秦牧宣布此事，人心所向的自然是秦牧，这是盟主的特权。
不过，秦牧尽管能收一些人心，但是权力地位是建立在实力和势力之上的，没有实力和势力，一切都是空谈。
那些诸天的主宰也并非是傻子，不会因此就投靠秦牧。
区区人心，并不值钱。
秦牧又宣布建立兽界，请出龙虓，由龙虓来解释兽界运行，以及召唤师与太古巨兽关系。
这自然又是一件引起轰动的大事，让各大诸天的主宰都兴奋莫名，召唤太古巨兽来作战，对于神通者和神祇的实力提升，可想而知！
这两件大事宣布之后，总算将讨伐天公带给众人的冲击驱散一些。
随即，秦牧又当众宣布，太子铭崖投靠邪无岐，背叛天庭，而今天庭没有正宫太子，因此天帝陛下封昊天尊为正宫太子。
这件事让人面面相觑。
正宫太子自然是比不上天尊，天尊是何等尊贵，把持天庭朝政大权，分割天下，诸天效忠，麾下神人无数。
而太子有名无权，地位不如天尊，见天尊如见天帝，须得下拜行礼。
昊天尊是天帝之子这件事，在诸天万界中也并非秘密，然而昊天尊甘愿做太子，这就不能不让人思索其中的缘故了。
“除掉天公之后，恐怕要不了多久，十天尊便会对天帝下手了。”
有人看出局势，心中暗道：“十天尊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古神，把持权力！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天帝陛下难道看不出来？为何还要封昊天尊为太子？难道说秦天尊的话是真的？”
上次开皇一剑劈开天庭时，曾经向天帝挑战，并且嘲笑说而今的天帝是傀儡，真正的天帝早就被十天尊所杀。
这里面吐露的信息让人毛骨悚然！
但十天尊权势滔天，很快便将此事压下。
现在，从铭崖太子叛逃到昊天尊成为昊太子来看，只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秦牧颁布这四件大事，前后顺序很有讲究，讨伐天公一事放在前面，引起震撼，表明诛天公与自己无关。
开放祖庭与建立兽界放在中间，收买人心。
而立太子，放在最后，引起诸天万界的主宰的思索。
天盟会议结束，第四件事便会引起各界主宰讨论很长一段时间，无形之中让昊天尊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衰落许多，也让十天尊的声望下落。
并且，天帝已死这件事传播开来，各种各样的流言便会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十天尊的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这是攻心之战，倘若宣布这四件大事的次序稍稍改变，便不会起到这种效果。
秦牧正是经历了九狱台的洗礼，道心纯粹，智慧开明，因此才能在不经意间翻云覆雨，把十天尊的大好局势在只言片语间变成劣势。
道心和道境，古往今来的神通者和神祇并不重视，但今后会有更多的人重视道心，重视道境。
也有人看得更远，心中默默道：“天帝既然是个傀儡，不是真正的天帝，十天尊胜券在握，那么将来大局已定时，谁来做天帝？毕竟，十天尊有十一人啊……将来，我们不仅需要在天帝与十天尊之间站队，同样也需要在十天尊之间站队！”
“站错一步，万劫不复！”
“将来即便十天尊铲平古神，也不会是天下太平，相反，争斗会更加激烈，更加惨烈！我们也须得早做准备！”
天庭盛会上，十天尊面色和煦如春风，但心中都不平静。
不知不觉间，秦牧已经成为一个难缠的对手，而这个对手还潜入他们之中，与他们称兄道弟，分割利益！
“不过当年，比他更难对付的云天尊，也死在我们手中，而今的牧天尊还比不上云天尊，想要只手翻天，只怕是痴心妄想！”
十天尊心中各有算盘，计算利益得失。
经此盛会，诸天万界都会看到延康变法开皇变法的潜力，只怕会有更多的人向往延康变法开皇变法，尝试着吸收变法的成果。
局势已经渐渐失控，他们必须严禁其他诸天跟随着延康和开皇变法，同时又必须要加紧潜入延康，让自己的分身汲取更多变法成果，为将来做准备，占尽先机！
将来，就算变法大势滔滔，不可阻挡，他们也会因为占尽先机而依旧位列世间的巅峰，权势的顶点！
延康，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无形之中已经成为影响他们的未来的地方！
“但将来无论怎么变，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地位！我们依旧是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掠食者！”
天盟盛会结束，暗流汹涌，设立兽界是一件大事，轻易间难以办到。
兽界，是需要将各大世界的背面统一起来，将祖庭背面的巨兽迁徙到兽界中去。
除了需要十天尊与龙虓打开祖庭背面的封印之外，还需要将被封印的各个世界的背面打通。
对于而今的天庭来说，做到这些事情并不难。
祖庭和各大世界的背面是被天帝太初联合太古时代的古神封印，而今天庭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
不过要做到这一步，把各个世界的背面统一化作兽界，只让太古巨兽在那里生活，不能让其他各族进入，还需要开发新的封印神通。
这一点，对于十天尊和天庭中的神圣来说不难，十天尊将此事交给道祖和天庭道门。
秦牧则闲暇下来，坐镇在牧天尊府中修炼，参悟九狱台这个境界的更多用处。
时不时有诸天的主宰前来拜访，都被他命人挡了回去，一副与世无争潜心修养的样子。
十天尊建立兽界，将他排除在外，秦牧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要掌握召唤神通，就算不参与建设兽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半年后，十天尊建立起兽界，龙虓率领太古巨兽进入兽界，第一尊神祇成功召唤来第一头太古巨兽，太古巨兽返回兽界，又引起诸天万界的轰动。
秦牧这才走出牧天尊府。
他四下看去，只见天庭中有些神祇召唤来太古巨兽，喜气洋洋的乘着巨兽赶路。
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召唤太古巨兽，以及祖庭的富饶，已经有不少诸天的人们迁往祖庭，准备在那里定居，开采祖庭财富。
甚至还有传言，说天帝陛下召集十天尊相商，准备把天庭迁徙到祖庭中去。
秦牧向琅轩神皇的琅轩神宫走去，天空中又有一头巨兽降临，一个年轻的神祇欢天喜地，欢呼不已，应该是他在召唤太古巨兽。
“龙虓，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将来你遇到我哥哥时，便真是你的死期。”
秦牧目光闪动，来到琅轩神宫，琅轩神皇出宫迎迓，两人在宫内的凌霄殿落座，秦牧道明来意，道：“我想借用神皇的祖庭瑶池瑶台一用。”
琅轩神皇目光闪动，端着茶杯，一边瞥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他任何表情变化，一边抿了口茶，笑道：“牧天尊，见缝插针，无孔不入之辈，闻着点腥味都会直奔过去，你要借我的瑶池，肯定是有你的原因。我有什么好处？”
秦牧微笑道：“我那大黑山，也让你参悟几天，这个好处如何？”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将茶杯放下，悠然道：“你那穷山恶水，住着的都是刁民，我去你那里作甚？牧天尊，我也不欺你。我在你的延康学习变法，有许多道法神通上的难题不解，可惜我寻不到江白圭或者延丰帝来为我解难。你是牧天尊，延康变法三杰的最后一杰，你亲自为我讲解！”
秦牧面带难色，道：“我虽是延康三杰，但我已经过时了很多年了，你若是想学到最好的，我向你推荐一位老师，叫做虚生花，由他来教你。虚生花就在祖庭大黑木那里……”
琅轩神皇冷笑道：“你少拿不三不四的人来糊弄我！你亲自教，否则你休想踏入我的瑶池半步！”

第1398章 必争之地
“虚生花不三不四？”
秦牧错愕，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笑道：“虚生花的修为实力虽然不如我，但对延康变法吃得最透的便是他。即便是我，比他也是略有不如。我保举他教你，他必然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明悟一切，他最擅长的便是兼容并蓄，且有开拓。”
琅轩神皇摇头道：“修为实力不如你，那就是对延康变法没有吃透。牧天尊，我知道你素来阴险狡猾，你我之间，便不用打这些小算盘了。”
秦牧无奈，只得道：“你若是不嫌弃我粗鄙，我倒是可以教你。”
琅轩神皇目光闪动：“你也知道天尊的眼界见识非凡，你若是胆敢曲解，你我交易便一笔勾销！我的神元一指无坚不摧，我只消在祖庭瑶池留下一道神通，你胆敢闯进去便直接将你格杀！”
秦牧笑道：“你放心，我这人虽然多被人误解，但骨子里还是一个好人。”
琅轩打个哈哈，端起茶杯，秦牧也端起茶杯，两人一饮而尽，秦牧起身道：“那么咱们现在便启程前往祖庭。神皇，你我路上慢慢交流。”
琅轩神皇笑道：“我正有一批楼船要去祖庭，路上正好同行。”
秦牧心中微动，道：“十天尊已经开始往祖庭运送神魔了？”
“而今祖庭形势一片大好，没有了为非作歹的虚空兽，也没有了太帝这个能够控制虚空母兽的人，祖庭背面也没有了太古巨兽，一片太平，正是迁徙人口到祖庭的时候。”
琅轩神皇却也没有隐瞒他，道：“而今，除了晓天尊的势力没有动作之外，其他天尊都已经迁徙人口前往祖庭。而且，天庭也早晚要迁徙到那里去。牧天尊难道便没有想法？”
秦牧的确大是心动。
祖庭，遍地宝物，遍地神山地，乃是争夺天下的必争之地！
掌控祖庭，便可以掌控天下！
延康现在的实力虽然低微，但是将来实力肯定会越来越强，不进入祖庭，便是自断前程。
然而祖庭同样也藏着莫大的凶险，甚至比十天尊更大的凶险！
死在那里的生灵，无论什么种族，无论修为高低，都会成为上一个纪元的老怪物的祭品，加速他们入侵的过程！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祖庭的安宁保持不了多久。”
他目光闪动：“暂时的安宁是可以保持的，然而将来，十天尊铲除了天公土伯等古神，一定会对彼此下手，争夺天地正统。那时，只怕祖庭也要杀个血流成河！”
十天尊的势力入驻祖庭，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天庭入驻祖庭，也同样不可避免！
“既然如此，延康也必须入驻祖庭！失去了一个机会，便有可能失去一切，延康不能错失任何机会！”
他思索片刻，现在十天尊正在往祖庭移民，现在祖庭的实力必然是处于混乱状态，各自抢夺宝地，抢夺可以栖息发展的地方。
延康要去，而且必须早去。
他沉吟片刻，手书一封，命人送往延康，交给灵毓秀。
过了月余时间，琅轩神皇备好了楼船，乃是一支多达数百艘楼船的舰队，每一艘楼船都如同浮空的陆地一般，楼船上甚至有着城郭建筑，可以生存几十万人！
而且，楼船上有着完备的生态系统，可以种植养殖，甚至还有神造太阳，神造月亮，日升月落，围绕楼船旋转！
这样一艘船，完全可以支撑起数十万人在宇宙中漂泊几千年，甚至可以维系生态平衡！
这样一支舰队，容纳一亿五千万人，足以支撑一个诸天人口的迁徙！
秦牧禁不住赞叹天尊的财力，打造这样一支舰队，花费的神金神料也是不计其数，等闲的诸天也支撑不起这样的舰队！
琅轩神皇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微笑道：“牧天尊，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不必羡慕我们。对了，你们延康打算送往祖庭多少人？”
秦牧沉吟一下，道：“我命人通知延秀帝，让她准备人口，多多益善，也不知她准备了多少人。”
琅轩神皇笑道：“延康虽然富庶，有了足够的财力，但打造这种楼船的技业还是不足的。当今世上，最好的船除了无忧乡的反贼的彼岸方舟之外，便要数天庭的大船了。彼岸方舟只有两艘，以开皇天庭的财力，两艘彼岸方舟便将这个天庭的底蕴消耗一空了。而天庭这样的楼船却是数不胜数！”
秦牧知道他是在炫耀，但也反驳不得，毕竟延康现在连一艘这样的大船也建造不出。
这时，延康来客匆匆赶来，求见秦牧。
神官来报，面色古怪，道：“来者是个黑脸汉子，长着多张脸，很多手。”
琅轩神皇瞥了秦牧一眼，笑道：“请延康使者过来。”
秦牧心中微动，顿知来者是谁。
过了片刻，四面八臂的都天魔王一只手托着个小小的玉瓶，慌忙走来，其他手臂各自向秦牧和琅轩神皇见礼。
他的一张面孔道：“延康草民都天，拜见琅轩神皇！”
他的另一张面孔却向秦牧道：“都天拜见教主。教主，皇帝让我带来延康子民，随教主前往祖庭。”
他共有四张面孔，看向四面八方，可以同时与不同的人说话，丝毫不乱。
秦牧笑道：“陛下的确聪慧，竟然派你前来。神皇，我的人已经来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琅轩神皇打量都天魔王，笑道：“你延康要迁徙一个人？而且还是个魔神？”
秦牧从都天手中接过玉瓶，笑道：“我延康没有这等大船，所以只好把要迁徙的民众放在这口瓶子里，不如神皇财大气粗。”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与他一起登上楼船。
都天魔王站在秦牧身后，东张西望，过了片刻，忍不住道：“天尊，这次前往祖庭，天庭的楼船大舰虽然庞大，但恐怕行动不便吧？这么大的船，可不能进入灵能对迁桥。”
琅轩神皇瞥他一眼，笑道：“你倒有些见识。但是你小觑了天庭的财力。天庭这次是打算整体迁徙到祖庭中去，倘若让天庭径自飞到祖庭，路途中不知要累死多少神魔。所以，天庭道门这些日子已经先去了祖庭，在祖庭中设计打造全新的灵能对迁桥。这是一座大桥。”
他也禁不住有些自豪，悠然道：“这座大桥，需要十一座大灵能对迁桥，我十一位天尊，各自出钱，各建一座。我的这座桥即将完工，就在南天门外的天河上。”
一艘艘楼船大舰缓缓起航，驶向南天门外。
舰队行驶了不久，便见无数天工神族正在忙来忙去，造父天宫的石奇罗亲自坐镇，指挥调度。
而在天河上方，一座无比庞大的祭坛赫然矗立！
这座金字状的祭坛，底座竟然占据了整条天河！
天河最窄的地方在延康，叫做涌江，但也宽达八百里，到了天庭前的天河，天河的宽度更加惊人，宽达万里，碧波如海！
这座祭坛，正是灵能对迁桥的基座，如此庞大，堪称壮观壮阔，看得秦牧也是心惊胆战！
从天庭决定开放祖庭，到而今过了八个月时间，天庭的造父天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造出如此宏伟的一个建筑！
灵能对迁桥是秦牧与黑虎神设计的，对于这座桥的任何数据，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些数据，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动一个数据，便需要改动所有数据，重新计算。
造父天宫将灵能对迁桥放大千倍之多，单单是数据改动，都是一个无比浩大的工程，他们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来，并且制造出来，天庭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琅轩神皇的舰队行驶到大灵能对迁桥前，正值第十一天尊石奇罗通桥之时，但见这座祭坛上无数符文亮起，整个金字祭坛如同活过来一般，一层一层的建筑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旋转，咔嚓咔嚓运行！
祭坛表面和祭坛内部的无数符文启动，令人叹为观止！
祭坛四周，还有神魔催动神通，催动道法，牵引天河的水冷却这座巨型建筑。
造父天宫打造的这座祭坛太大，符文运转之时，热量难以散去，因此必须要用天河来冷却，免得将这座千辛万苦打造的祭坛烧毁。
终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金字祭坛顶端，无比明亮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粗大无比，洞穿虚空，洞穿星空，消失不见。
轰——
又是一股剧烈的震荡传来，另一道光柱从空间的另一端照耀而来，天河上空形成两个巨大的漏斗状光柱！
两道光柱相扣，连接，又是无比恐怖的震荡传来，祭坛四周，无数天工欢呼声震天，叫道：“通桥了，通桥了！”
楼船上，都天魔王看得瞠目结舌，不得不赞叹天庭的宏伟力量，喃喃道：“天庭，真他娘的有钱……”
秦牧和琅轩神皇遥遥向石奇罗见礼，随即舰队启动，驶入大灵能对迁桥中。
等到舰队驶出灵能对迁桥，秦牧这才发现另一座祭坛是建立在祖庭之中，距离太古瑶池不远。
一艘艘楼船放慢速度，驶向瑶池，途中，一艘楼船缓缓下降，沉入十多座神山之间。
这艘楼船坐落在神山之中，便如同在这些神山之间立刻出现一座瑰丽神城，神城中数十万人纷纷走出，打量他们新的居地。
过了不久，又有楼船降落，降落在一条大河边。
路途中，楼船不断落下，这等迁徙，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秦牧目光闪动，取出月天尊的灯笼交给都天魔王，又将玉瓶取出交给他，神识一动，将大黑木十万黑山的地理告诉他，道：“你前往大黑木，让我们延康的人出来活动活动。”
都天魔王称是，带着玉瓶，挑着灯笼飞速远去。
琅轩神皇笑道：“区区一个小瓶子，能装多少人？”
秦牧笑而不答。
两日后，都天魔王风尘仆仆的来到十万黑山，见过烟儿，道：“教主命我送来壶天瓶，迁徙延康人口。”
烟儿吓了一跳，失声道：“你带着一个大诸天迁徙延康人口？你把延康几十亿人都装进来了？”
都天魔王慌忙摇头：“那怎么可能？教主只给了一个月时间，皇帝只来得及装进去三亿人而已，也就是收了几百座神城的人口。”
烟儿无语，道：“你把人放出来，不要一下子放出来，咱们十万圣山虽然不少，但不能一下子承受这么多人。”
都天笑道：“其他人可以暂时生活在壶天瓶中。这瓶子里，生活百亿人口不在话下。”

第1399章 入道契机
都天魔王催动法力，将栖息在壶天瓶中的神通者和神祇先迁徙出来，延康的神通者和神祇们带来了许多灵药和粮食的种子，立刻在一座座黑山间飞来飞去，播撒种子。
神通者们催动造化神通，让种子快速生长。
十万黑山，就算栽满了农作物，也无法支撑数亿人口，这片大黑木能够支撑起千万人便已经是顶天了。
而且除了粮食之外，还需要养殖牲畜。
祖庭中可以驯化太古巨兽，也可以狩猎强大的巨兽，但这也需要强大的神通者和神祇去拓荒。
祖庭正面还有地母元君召唤的太古巨兽繁衍生息，日渐壮大，祖庭背面龙虓也留下了许多巨兽，没有随着祂们一起迁徙到兽界中去。
太古巨兽极为危险可怕，别说天生弱小的人族，就算是神魔面对太古巨兽，无论力量还是体魄，都显得极为渺小。
“我们还需要扩张领地，打造更大的神城。”
都天魔王调度延康的神通者和神祇，将更多的人从壶天瓶中迁徙出来，向烟儿道：“现在的领地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延康的几百座神城，规格都太小了，面对一头巨兽还好说，但两三头巨兽，便能将城池摧毁。”
烟儿正在搭建鸟巢，闻言笑道：“蓝御田麾下有许多巨兽弟子，可以让他们帮忙。”
“巨兽弟子？”
都天魔王呆了呆，很难想象出巨兽在蓝御田座下听讲的情形：“巨兽也能听懂蓝圣人的讲课？”
烟儿搬过来几个龙雀蛋放在鸟巢中，这几个龙雀蛋模样古怪，蛋壳上浮现出的纹理不完全是龙雀纹，还有麒麟纹。
蛋壳表面粗糙，从外表看像是麒麟蛋。麒麟蛋比较粗糙，而龙雀蛋的纹理却极为细腻。
烟儿编制了花环套在上面，又画了几个笑脸，道：“公子说，巨兽的脑袋虽大，但并不聪明，不过倘若能够跟随蓝御田修行，开启智慧，将来说不定会建立起巨兽文明。有些巨兽，已经学会使用神通了！外子跟随兽界的首脑龙虓前往兽界，也是着手准备巨兽文明一事。教主说龙虓是个没有远见的人，无法建立巨兽文明，因此让外子筹备。”
都天魔王打量这几个龙雀蛋，却见烟儿又搬来一颗巨大的虚空兽卵放在中央，化作一头大龙雀坐在上面。
“龙胖那厮，竟然在教主之前成亲了。”
都天心中暗道：“这厮何时成亲的？也没有通知老友一声。是了，他们是未婚先孕，还没有成亲便把好事办了。龙雀与龙麒麟之子，会孵出个什么玩意儿？而且，这里怎么还有一颗这么大的肉卵？”
虚空兽卵是肉卵，蛋壳是一层肉质，与寻常的鸟蛋不同，他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
琅轩的舰队中，楼船越来越少，一艘艘楼船各自落地，选择降落的地方都是富饶之地。
主舰上，琅轩神皇则向秦牧虚心求教，将自己的转世身在延康求学遇到的难题一一道出。
秦牧知无不答，但也遇到许多摸不懂的地方，每逢此时，琅轩便怀疑秦牧是不是故意藏私。
他却是冤枉秦牧了。秦牧虽然经常回延康，学习变法成果，但是延康而今日新月异，各种神通道法都被开发出来，并且延伸出许多新的道法神通，开辟出不同的发展方向，可谓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秦牧回延康之后，能够学习的时间太短，往往都是挑选那些对自己有益的成果去学，其他的成果，即便再好他也必须舍弃。
延康变法，最为尖端的成果集中在学宫学院之中，最前沿的则集中在闻道院，单单是学这几个地方的成果，便已经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更何况时时刻刻都有新的成果出来。
琅轩神皇道：“延秀帝召集天下精通元神与造化之道的神祇，研究天宫造化之术，打算让天宫被打坏之后也可以快速恢复。延秀帝与延康诸神开创出三法十二卷，叫做天宫造化篇。我对其中的天门造化篇有些不解。”
秦牧也没有听过天宫造化篇，道：“你将天宫造化篇给我看看。”
琅轩神皇迟疑一下，额头的两只角微微泛红，取出天宫造化篇，共有三法十二卷，厚度惊人。
十天尊名义上打压延康变法，但早就默默的潜入延康，偷学变法成果，甚至连延康新开创的功法绝学都有抄录。
琅轩虽然脸皮很厚，但当着秦牧这位变法三杰之一的面取出延康的功法，还是有些愧意。
毕竟，他当年也是打压变法的天尊之一，延康劫时，他的势力侵入延康，造成极大的伤亡。
秦牧细细翻阅天门造化篇，苦苦思索，琅轩不由狐疑，心中的愧意丢得一干二净，额头的角也恢复正常颜色：“这厮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他的样子，不像是我求教他，反倒像是他从我这里偷学延康变法一般……”
他羞愧之时，脸色不红，但是双角会泛红。
秦牧尝试着解答，琅轩神皇很快找寻出几个破绽，两人大眼瞪小眼，秦牧略显尴尬。
过了片刻琅轩神皇叹道：“牧天尊，你我还是各自说出自己的所悟，相互交流罢。”
秦牧连忙点头，面色微红，辩解道：“我的功法神通也可以做到让天宫被毁之后快速复原，但我的功法与天宫造化篇不一样。不过触类旁通，咱们还是可以交流的。”
琅轩神皇面无表情道：“是极是极。神通立道牧天尊，自然是厉害得紧。”
两人各自说出自己的参悟，相互交流，秦牧脑筋灵便，琅轩毕竟是天尊，也是天底下少有的聪慧之人，能够成为十天尊，经历了时光的磨砺和淘汰，智慧自然非同小可。
他们配合，很快便将天宫造化篇中的难题解答出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触类旁通，竟然发现天宫造化篇中的不足之处，讨论越发热烈。
主舰已经来到瑶池，降落下来。
镇守此船的神将连忙来报，见琅轩神皇与秦牧正在论道，两个天尊都精神亢奋，你一言我一语，甚至还动手演化各种符文，很是激烈。
那神将不敢惊扰，连忙退了出去，心中纳闷：“师尊总是称牧天尊为秦祸祸，不止一次说这厮来到天庭，便打坏了他的神宫，打死了不知多少弟子。甚至还把他最器重的弟子，大师兄常溪亭逼得不得不逃出天庭。为何现在师尊与他如此默契？”
琅轩神皇与秦牧讨论两三日，终于将天宫造化篇的内容完全参透，并且还在天宫造化篇的基础上开发出数百种不同的神通，每一种神通的威力都极为不凡。
不仅如此，两人还整理出五种不同的造化功法，尽管这几种功法的底蕴要比帝座功法逊色一筹，但是倘若沿着这五种功法的方向，不断深入研究，提升底蕴，将来说不得会诞生出五种帝座功法出来！
他们二人还是止不住，坐谈论道，琅轩索性一股脑将自己的所有疑惑抛出，与秦牧一起讨论研究。
他很久没有如此兴奋了，有一种潜力潜能被触发的感觉，像是又回到龙汉初年的青葱岁月，有着各种的未知需要自己去探索，去开发。
他们研讨得越来越深入，到了数十日后，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虽然精神疲惫，但却依旧亢奋。
他们讨论的内容已经不限于延康变法的内容，已经讨论到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
秦牧对神识和先天一炁的研究极为高深，而琅轩神皇则是太初与宫鋆之子，天生便对这两种大道有着极深的领悟，又参悟了百万多年，自然也是境界高深。
这次讨论的时间更长，开发出神识和先天一炁的各种道理，各种神通和用法。
过了不知多久，两人说到兴高采烈时，各有领悟，一种奇妙的道韵各自从两人体内散发出来，这是即将悟道的征兆！
突然间，两人各自安静下来，警惕的看着对方，强行压下入道的趋势。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突然想起来，他们并非是道友，而是敌人！
外面，那神将又自悄悄走进来，打算看他们二人是否还在论道，却见两人各自站在那里，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彼此身上的道韵越来越浓。
他们身上各自缠绕着先天一炁，神识贲发，处在入道的边缘。
然而他们每个人的积累都还不足以支撑这次入道，倘若能够加入对方的感悟，便可以进入入道的境界。
只是古怪的是，明明他们流露出的道韵只要稍稍碰撞接触，便可以同时进入入道的状态，但他们却停止下来。
“韩峰，我与牧天尊在这里多久了？”琅轩突然出声询问道。
那神将连忙道：“师尊与牧天尊在这里论道，已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
琅轩神皇眼角跳了跳：“竟然这么久了？我很少与人论道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牧天尊，你不愧是天尊，我与其他天尊论道，从未如此深入。你很了不起。”
秦牧点头：“你也是。”
“但我们并非是朋友，更不是道友。”琅轩神皇道。
秦牧点头：“道不同不相与谋。”
琅轩神皇点头：“我不与你谋，你也不必与我谋。”
两人体内的道韵慢慢消散，道韵越来越微弱，终于完全消失。
他们同时向外走去，琅轩神皇道：“既然已经到了瑶池，那么我也会信守承诺，这瑶池许你参悟。”
“多谢。”秦牧生硬道，迈步走下楼船。
琅轩神皇站在船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良多，突然开口道：“牧天尊。”
秦牧回头看着他，笑道：“神皇，什么事？”
琅轩神皇停顿片刻，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我突然起了点幻想，幻想着自己能有一位朋友，但突然想到现实，这幻想便熄灭了。你去参悟吧。”
秦牧点了点头，笑道：“我曾经也有过那么一刻的幻想，你我倘若能够全心全意的参悟，能将道法神通推演到什么高度，是否能够推算出真正的太初之道，能推算出多少种太初神通。但是我仔细想一想，还是觉得不可能。”
琅轩神皇脸上挤出虚假的笑容：“的确不可能。面对现实吧。”
“的确不可能。”
秦牧转过身，走入瑶池。
琅轩神皇背负双手，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笑道：“我不需要道友……”
他顿了顿，像是加深自己的信念，傲然道：“没错！这世间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因此我不需要道友！”

第1400章 瑶池重现
“琅轩的天分极高，不逊于我，可惜他并非我的道友。我与他，迟早要刀兵相见。”
秦牧站在瑶台上，遥望瑶海，心中默默道：“十天尊的资质都不坏，他们有如今的境界并非侥幸。倘若这些人的聪明才智都能用在正道上，那该多好。”
在他心中，无论琅轩还是昊天尊，当年都曾经有功，龙汉革命，也是以他们为主导，是他们终结了古神统治。
然而他们在推翻了古神之后，选择成为古神。
他们高高在上，竭尽所能的维持自己的统治，一切变革的希望都被他们抹杀。
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他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是子女弑父弑母，哪怕是同胞相残，哪怕是做尽一切恶事！
他们之所以不灭延康，并非因为他们的怜悯，而是为了他们的统治地位！
这是他们与延康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种矛盾，将来一定会爆发！
秦牧摒弃心中的杂念，打量瑶台和瑶池。
太古瑶池与天庭瑶池布局大体相同，但细微处还是有所区别，天庭瑶池因为是帝后娘娘的所居之地，因此瑶池中的布局进行了细微的改动。
太古瑶池虽然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格局，但瑶池中已经没有鸿蒙元液，而鸿蒙元液才是太古瑶池最大的财富。
而今，琅轩神皇在太古瑶池中布下了各种牵引天地灵气灵力的阵法，借助这片宝地来提炼鸿蒙元液。
现在瑶池中已经有了不少鸿蒙元液，占据了方圆十多丈的一个小池塘。
这已经不少了，但相比太古时代的瑶池，这点鸿蒙元液也只不过相当于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
太古瑶池占地极广，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海床，海床已经干涸，有的地方还露出海底的山脊。
秦牧皱眉，琅轩神皇布下的聚灵阵法遍地都是，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地貌。
“瑶池能够作为一个境界，肯定有其妙处，类似于四大天门，类似于九狱台。那么这个地方到底在何处？”
他从瑶台上腾空而起，身形从干涸的海床上飞过，四下巡视。
过了良久，秦牧折返回来，向瑶台飞去，面色疑惑。
他并未发现瑶池的道妙。
不过天宫体系中的瑶池境界是存在的，表明瑶池肯定蕴藏着奇妙的天地大道，地母元君能够成为天地灵根，也是靠瑶池的作用，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浇灌了鸿蒙元液的缘故。
突然，秦牧微微一怔，停顿在空中，衣袂飘飞。
他的目光落在瑶台上。
太古瑶台的形态与天庭瑶台几乎一模一样，显然天庭瑶台也是按照太古瑶台的规格建造。不过太古瑶台是天然所成，这座瑶台通体是美玉，美玉为瑶，这座天然的玉台竟有台阶，有栏杆，有一片广阔的平台，可以望瑶池，下瑶海。
秦牧数了数，瑶台的玉阶八百步，每百步有一片平台，拾级而上，便可以来到这些玉台处。
而古怪的是，这些玉台临海的那一面极为陡峭，是一片玉璧，玉璧下有着奇异的纹理与海床上的山脉相连，那些山脉竟然也是一座座玉山。
山脉直达海底的中心，八道山脉连接八重玉台，而八道玉山山脉则在海底连成一体。
瑶台临海，每一层玉台的面积都很大，即便是顶层的玉台也有数百里长短。
这里应该是当年太古造物主祭海的地方，太古时代的造物主体魄庞大，这里能够容纳一个部落数十万的造物主！
秦牧看了看瑶海中央八道玉质山脉相连的地方，又看了看这座瑶台，露出疑惑之色。
“瑶台与瑶海应该是一体的，太古时代，这里必然是有着天然的大道浮现出来，让这里变成天然的圣地，因此才会让造物主祭祀这里。到底是什么变故，以至于瑶池与瑶海的大道消散？”
他细细打量，突然微微一怔。
他看到了八道玉质山脉竟然都断了！
秦牧飞身前去，只见这八道山脉断开的地方都是在同一个位置。
八道山脉如龙，龙尾在瑶海中央，龙首则在瑶台下，支脉如同四肢，每一条腿长有五根龙爪。
而断开的地方则是龙脉的腰身处，被人拦腰斩断，断处平整。
除了断裂之处外，还有琅轩神皇麾下的神人正在开采玉山，采集美玉。
秦牧瞪大眼睛，哭笑不得。
琅轩神皇麾下的神人们不想着如何修复玉山，竟然还想着趁着断山方便开采玉矿！
他飞身赶过去，只见玉山的断面平整，然而诡异的是，斩断玉山的力量并非是从外界传来，而是来自地底，像是玉山中的某种力量爆发，把自己震断了！
那些开采玉矿的神人见到了他，急忙停手，纷纷向他看去。
这些神人衣衫褴褛，带着脚镣，脚镣上拴着锁链，应该是一些犯人，因为犯了大过，所以被贬为矿奴。
“是牧天尊！”
有监工认得秦牧，不由面色如土，暗暗叫苦：“惨了，这魔头怎么来了？上次他来到琅轩神宫，弄出一根元木，把神宫砸成平地，拆得一干二净！几乎把宫中的神皇弟子都打死了，还吓跑了常溪亭这个帝座境界的存在！他这次来，难道是要拆掉祖庭的瑶池？”
“瑶池哪里禁得起他的折腾？话说回来，神皇的至宝怎么没有轰杀这厮？”
他们战战兢兢，面色如土，又不敢向秦牧出手，有人想要去通风报信，突然秦牧的目光不经意扫来，那人顿时瘫软在地，不敢动弹。
秦牧招了招手，那些监工如丧考妣，却不敢上前。
秦牧面色一沉，又招了招手。
一众监工像是上斩神台杀头一般，艰难的挪动脚步，向他走来。
秦牧面色温和，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笑眯眯道：“你们开采了多少玉矿？都取出来……”
噗通，噗通。
突然一众监工跪了一地，一个监工叫道：“牧天尊，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请饶我们一命！快，快！把玉矿都给天尊搬出来！天尊，你拿了神矿便赶紧走吧，我们也立刻卷了细软逃命！”
秦牧错愕，哭笑不得，道：“你们把这些玉矿铺好，把这些山脉连上。”
一众监工似乎没有听清，刚才那个监工还叫道：“……我们绝不会透露是牧天尊洗劫了我们，我们丢了神矿，神皇也是要处死我们，所以逃命……”
秦牧只得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这才听清，那监工喜道：“天尊不是来抢劫的？苍天有眼，天尊改性子了，不抢……”
秦牧面色一沉，喝道：“我是你们家琅轩神皇邀请来的，少啰嗦，赶紧去办！”
众监工慌忙奔去，喝令那些矿奴一起动手，把开采出来的神玉铺在八条矿脉之间，秦牧沉声道：“你们也别闲着，赶快去帮忙。”
那些监工赔笑道：“天尊有所不知，这些矿奴奸猾得很，须得鞭子抽着方能干活。没有人抽着他们，他们便要偷懒耍滑呢！”
秦牧抢过鞭子，啪啪啪连抽数位监工，其他矿奴见了，纷纷叫好喝彩。
一众监工被抽得血淋漓的，急忙干活。
秦牧静静等候，一道道玉山山脉渐渐合拢，过了良久，最后一道山脉终于连在一起。
嗡！
随着最后一块玉石落下，突然天地大道轰鸣，天空中大道霞光嗡的一声降下，如同极地的极光，沿着山脉的走势如龙般游动！
不仅如此，这八道山脉地底竟然也涌现出大道霞光，与天上的大道霞光相连相合。
道音震荡，轰鸣，如大钟，如琴律，如长笛，如箫如鼓，大道混音长鸣。
那些监工和诸多矿奴见到这一幕，不禁惊得呆了。
一位监工喃喃道：“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牧天尊竟然不是来拆瑶池的，而是来重建瑶池的……真是要变天了吗？”
琅轩神皇与主舰上的神人也被惊动，纷纷从楼船上飞起，遥遥看来。
突然，更为惊人的一幕，那八道山脉临近瑶台的地方，龙头竟然喷出一道道紫气，紫气涌向瑶台！
整个瑶台竟然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大道气息，瑶台上各种天然符文亮起，让整个瑶台弥漫在奇异的道韵之中，道律悠长悠扬，从瑶台上响起！
更为奇异的是，瑶台上竟有鸿蒙元液从玉台上滴下，一滴一滴，坠入瑶海中！
琅轩神皇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是此地的地主，竟然也不知道瑶池有这种变化！
秦牧只是刚刚过来，便弄出如此惊人的一幕！
“瑶池，这才是真正的瑶池，我的瑶池……”
他喃喃道，不禁迈步向瑶台走去：“这些是鸿蒙元液，比我布下的阵法产出的元液更快，这里将会是我修成至尊的宝地……”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秦牧身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杀机，他对秦牧动了杀机。
他占据此地这么久，一直没有发现瑶池的秘密，而秦牧刚来这里，便让太古瑶池重现当年盛况，不能不让他心动杀机！
“牧天尊，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不由自主来到秦牧身边，却见秦牧没有去瑶台收鸿蒙元液，或者参悟大道，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地底。
琅轩神皇站在他身边，向下看去，好奇道：“牧天尊在看什么？”
秦牧眉心的竖眼已经开启，看着地底，笑道：“我在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摧毁了这八道山脉，断了瑶池生机。”
琅轩神皇忍不住道：“那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秦牧点头。

第1401章 一炁混元道同游
琅轩神皇等了片刻，秦牧却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琅轩神皇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秦牧微微一笑，道：“我看到了你的瑶池地底，有一个大东西，夺取瑶池的生机为己所用。就算现在连上八条龙脉，将来也会再度毁掉，你若是想让瑶池恢复到全盛状态，我便指点你如何寻到那个大东西，不过瑶池的产出，须得分我一成。”
琅轩神皇神识波动，在眉心化作一只竖眼，向地底看去，冷笑道：“分你一成？我寻到那个大东西，解决了它，什么也不分给你岂不是更好？牧天尊，你太贪得无厌了，勒索过宫天尊又勒索了妍天妃，现在竟然又要来勒索我！你打算将十天尊勒索一遍不成？太小觑十天尊了！”
秦牧惊讶，他与宫天尊、妍天妃做交易，换取她们的矿区产出的事情，竟然传到了琅轩神皇的耳中。
看来，宫天尊和妍天妃麾下的势力，都有琅轩神皇的眼线，监视着两位天尊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在十天尊中应该不算什么秘密。
十天尊对彼此都不太放心，因此喜欢在其他天尊门下安插眼线奸细，这也是让他们能够合作的原因之一，因此他们都不揭破对方。
琅轩神皇搜寻一番，面色渐渐凝重。
他的神识之眼强大无匹，然而遍寻地底，却没有看到秦牧所说的那个大东西，甚至连一丝痕迹也没有寻到！
这就非常恐怖了！
他额头冒出一滴冷汗，飞身而起，循着八道玉质山脉继续搜寻。
秦牧不以为意，动身赶往瑶台。琅轩神皇的神识之眼，恐怕可以洞穿三十五重虚空，除了终极虚空大罗天之外，其他任何秘密都难以瞒得过他的神识之眼。
他的神眼，可以称之为洞虚之眼、洞察之眼。
神识无孔不入，琅轩能够看到祖庭地底的最深处，也能看到隐藏在空间之中的宝物，然而他的洞察神眼洞虚之眼，却还是不如秦牧的竖眼。
秦牧的竖眼经过了天公土伯的加持，再加上神眼本身的力量，以及太极原石太易蛋壳，称之为天下第一并不为过。
虽然秦牧目前无法发挥出这枚神眼的威力威能，但仅凭神眼自身的功用，便可以看破一切，堪破一切。
琅轩神皇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他寻遍八条矿脉，还是没有寻到那个所谓的大东西藏在何处。
“瑶池恢复到昔日盛况更为重要，不解决那个大东西，瑶池便是一个可以凝聚鸿蒙元液的大池子，除此之外并无多大效用。既然如此，分牧天尊一成的鸿蒙元液，也不是不可接受……”
他看向秦牧，只见秦牧此时正在迈步登上瑶台，感悟瑶池蕴藏的大道，便没有上前惊扰。
此时的瑶台变得极为神圣，像是一个祭祀天地宇宙的圣台，秦牧走在上面，像是一个主持天地大祭的祭祀，又像是一个求道者，步步沉稳，神态虔诚。
琅轩神皇也迈步登台，他像是一个帝皇，强大的气势绽放，万法不侵，万道不染。
秦牧细细感悟登台时瑶池大道的洗礼，聆听道音，而他虽然能够听到道音，但感触感悟却没有秦牧那么多。
他太强了，不仅仅是修为实力太强，同样也是他的心态太强，太强势，把自己放得太高。
秦牧登上第一重瑶台，与四座天门和九狱台不同，四大天门和九狱台都是磨砺道心，无论是四大天门还是九狱台都极为凶险，倘若无法过去，只怕便是死路一条！
而瑶池却是滋润道心，非但没有考验和磨砺，反倒会滋养道心，使道心成长。
他的耳畔传来奇妙的音律，似乎是大道在他耳畔低语，他感受到大道如水，如母体，如世间的真善美。
又感受到大道如大地，承载一切，养育一切，让人心胸广阔。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他站在台上，遥望瑶池，那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盛况，但是站在这里看去，却仿佛看到滋润一切生命的瑶池碧波荡漾，水波如龙鳞。
他回头看去，化作地母元君的元木此时也无影踪，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天坑，他却仿佛看到元木郁郁葱葱，在太古时代庇护着造物主先民的情境。
地母厚德载物，瑶池上善若水。
他感应到三十六种地德大道，感应到二十四种上善之道。
过了良久，秦牧迈步前行，瑶池是太古时代造物主先民的祭祀之地，祭天祭地，祭宇宙洪荒，那时的人们蒙昧无知，不知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不知自己可以利用瑶台来滋养自己的道心。
他们只有一种质朴之心，来到这里之后只觉自己的心境平静，似乎可以与天地接触，可以与瑶海相连。
他们敬重养育自己和万物众生的土地，敬重滋润自己和万物的瑶海。
他们在这里祭祀天地宇宙，纪念列祖列宗。
这一刻，秦牧也仿佛成为了太古时代蒙昧时期，祭祀天地的造物主的一员，怀着虔诚的形态感悟着这里的大道气息。
他走走停停，花费的时间渐渐变长，琅轩神皇很快超过了他，来到瑶台的第八层，俯仰天地与干涸的海床，心中感慨万千。
等到秦牧来到这里，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琅轩神皇感应到他的到来，抬手指向干涸的海床，指向海对面的江山，意气风发，高声笑道：“这江山如此壮丽，牧天尊，哪个男儿不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土地？这就是我成为天尊的志向之一，我定要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让浩瀚江山，诸天万界，亿万万星辰星域，臣服在我的脚下！”
他豪情壮志从胸腔中涌出，指点江山，慷慨激昂，难掩兴奋之色。
“牧天尊，你有非凡的才能，倘若你投靠我，我一定会给你充足发挥的空间。我不像昊天尊那样斤斤计较，我器重你，自然会重用你！将来，我的江山，有你一份！”
秦牧不答，身上的道韵越来越浓，突然琅轩神皇心有所感，回头看来，不由得心头一跳，秦牧竟然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隐隐约约与瑶池瑶台的天地大道连为一体！
他像是整个人融入到整个瑶台的大道之中，明明站在那里，身躯就在那里，但给琅轩神皇的感觉像是祖庭的大地一样厚重，像是瑶海一样广阔！
他像是琅轩神皇适才观看的天地，有天之弥高弥远，有海之弥深弥广，有地之弥厚弥重！
他与瑶池瑶台的大道相应相合，先前与琅轩神皇一起参悟时断去的道韵，此刻又重新连上！
这一次，他竟然无需与琅轩悟道时的道韵相连，便可以进入入道的状态！
琅轩神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随即这种神态变成了他眼中神藏的杀机与嫉妒，秦牧与他的资质相差不多，上次两人一起参悟，一起论道，只要气机相连，便可以同时入道，参悟出太初之道的奥秘，进入太初道境。
只是那次，琅轩与秦牧都有着顾忌，想起彼此还是敌人，连朋友都谈不上，更别论道友。
因此他们主动断去入道之路，绝不成全对方。
而现在，琅轩神皇自身难以入道，秦牧却已经续上入道契机，进入入道的境界之中！
“为何得到这个机缘的是他，而不是我？”
他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烈，然而却强行镇压下来，猛地一步跨出，走出瑶台，飞身降临到八条龙脉的断处。
那些矿奴和监工这段时间都在休息，难得清净了一个多月。
众人见到琅轩神皇，慌忙叩拜。
琅轩神皇大袖一拂，冷笑道：“给我断去八条龙脉！”
那些监工和矿奴不解其意，都是神色呆滞的站在原地。
这八条龙脉好不容易连接在一起，让瑶池重新恢复生机，让瑶池又自诞生鸿蒙元液，变成了祖庭最佳的宝地之一，为何牧天尊这个凶名在外的秦拆拆没有拆掉瑶池，反倒是琅轩神皇这个地主，要毁掉自己的宝地？
琅轩神皇大怒，杀气腾腾，厉声道：“都聋了吗？还不滚过去干活？”
那些监工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催动神鞭，不由分说便向那些矿工抽去，厉声道：“干活！干活！把那些玉石给我扒下来！”
诸多矿工连忙动手，将搭建连接起来的玉石拔掉，琅轩神皇犹自嫌慢，把那些监工也抽了一顿，让他们也去干活。
终于，八条龙脉被截断，祖庭瑶池的大道气息顿时消散消失，八条龙脉也立刻停止喷涂鸿蒙紫气。
琅轩神皇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瑶台，只见瑶台的大道气息也在飞速消散之中。
“你是天盟盟主，我不能直接杀掉你，但是却可以断掉你的入道之路，让你无法入道。”
他目光闪动：“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牧天尊，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瞳孔骤缩，但见瑶台上的大道气息虽然消散，但从那里传来的道韵却越来越强！
琅轩神皇心头突突乱跳，秦牧这次进入入道的状态中，竟然无法被打断！
“杀了他！我的神元一指乃是天尊中最强的神通，只需要一指，便可以杀了他！”
他很想直接一指点爆秦牧，然而在这里杀了秦牧便会让其他天尊抓住他的把柄，将来天下太平铲除古神之时，这便是除掉他的最佳借口！
然而不杀秦牧，他却不甘心！
就在此时，从瑶台上传来的道韵浓烈到极限，但见道光从那里喷薄而出，托起一个身影冲天而起，长声吟道：“神识朝圣参天地，一炁混元道同游！”

第1402章 道境二十六重天
琅轩神皇眼瞳中的杀意渐渐散去，秦牧领悟出的太初之道的大神通，并非是他的神元一指，让他稍稍放心。
倘若秦牧参悟出的道境绝学真的是他的神元一指，那么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出手，将秦牧抹杀！
神元一指是他的无双绝学，倘若被外人学了去，或者悟了去，那么别人便有可能知道他的弱点，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不像火天尊，火天尊可以把自己的绝学包括自己的功法都传给昊天尊，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昊天尊，他可没有这么大方！
一炁混元道同游的威力爆发，琅轩神皇眼角突然一跳，刚才放下的心随即又悬了起来。
那是太初之道所化的神通，将神识与先天一炁完美的结合起来，这一击所到之处，一切都被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秦牧这一招的形态是拜。
向前一拜。
他的脚下出现瑶台八重台，秦牧站在台上，躬身一拜，前方的一切尽数化作混沌气，一切荡然无存！
这一招的威能，甚至比他的神元一指的威能还要强大，蕴藏的道威极其恐怖！
当然，琅轩神皇是站在自己的修为实力的基础上去看秦牧这一招的威力威能，倘若秦牧的修为提升到他这一步，一炁混元道同游的威力，将会超越神元一指良多。
现在，秦牧的修为不足，还不足以将一炁混元道同游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但琅轩已经可以看出这一招的潜力！
一炁混元道同游这一招，让他又动了杀心。
但他还是将杀意按捺下来，一炁混元道同游虽强，虽然在道境上要超越他的神元一指，但是秦牧的修为境界还是较低，瑶池境界对他来说并没有威胁。
杀秦牧的代价太大，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天空中，秦牧缓缓降落，依旧降落在瑶台上。
琅轩神皇向那里看去，只见少年的飘动的衣衫正在缓缓的落下，恢复平静。
秦牧站在那里，闭目凝神，一动不动。
琅轩神皇心中一突：“难道他还在悟道？这资质和悟性，未免太好了吧？”
好在秦牧并非是在悟道，他身上并无入道的道韵传出，让琅轩神皇松了口气，心道：“瑶池是我的，我与牧天尊都只差一步入道，牧天尊能够在瑶池上入道，参悟出太初大道的神通，那么我也行！”
他的心头不由热切起来。
他已经有了神元一指，这门神通其实也是入道神通！
他本身便身兼造物主和天帝太初的血脉，作为半神之中最顶尖的血脉，他在出生之时便天生拥有神通。
等到他长到成年，他在神识和先天一炁上的造诣便已经极为高深，无需参悟，便可以动用强大无比的神通。
这是成年半神的长处，天赋伴随血脉而来，随着年纪增长而增强。
他身兼神识与先天一炁两种大道，等到龙汉七天尊开创神藏体系，秦牧昊天尊代御天尊传授成神法，琅轩这位半神的始祖，也转修神藏天宫体系，开发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的威能。
从前他是天赋神通，只会用，不知其原理。
而修炼神藏天宫体系之后，他便自主创造神通。
他想要将神识和先天一炁融合，只是始终无法开创出这种神通，直到古神天帝死后，道祖奉命以宏观术数解析天帝肉身中蕴藏的大道符文，这个局面才被打破。
他参悟天帝肉身中的大道符文，突然福至心灵，不由自主进入入道状态之中，便开创出神元一指。
这一指被开创出来，便成为十天尊中最强的神通！
那时的琅轩神皇根本不知道，自己开创神元一指便代表着他进入了道境，他并没有向这方面深挖。
十天尊中所有人都曾经入道过，而且不止一次，但道境却并未被当做一个修炼体系被开发出来，那个时代，他们只将道境当成一种神通。
直到开皇的出现，将道境一举推到三十五重天，道境才慢慢的成为一个修炼体系。
然而即便是今天，道境也不曾被世人所接受，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大道有高有低，感悟也有高有低，我的太初之道，肯定是世间最顶尖的大道，远超开皇的剑道！参悟出太初道境，我的修为实力肯定大大提升！”
琅轩神皇心中一片火热，下令让那些监工和矿奴修复八条龙脉，那些监工和矿奴一肚子怨气，却不敢说话，只得老老实实的修复这八道山脉，心道：“刚才让人拆，现在又要搭起来，神皇是被秦拆拆夺舍了吗？”
琅轩神皇满面春风，向瑶台走去，他要重走瑶台，参悟瑶台道妙，进入太初道境第二重天！
然而他踏上瑶台时，还是不曾感悟到什么。
琅轩神皇心中焦躁，一重台一重台的向上走去，但始终没能感悟到什么。
诚如他所说，大道有高有低，感悟有高有低，比如秦牧的剑道仅仅是开劫、提劫、应劫三重天，但仅凭剑道便可以与神刀洛无双的刀道十三重天斗个不相上下。
琅轩神皇的太初道境第一重天，便被尊为十天尊中攻击力最强的神通，倘若他能继续参悟下去，第二重天的威力肯定更强！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臻至太初道境第二重天的机会！
瑶台是他拾起这个机会的契机，但是他太强势，压制了瑶台的大道，以至于他无法得到这个会。
琅轩神皇登上瑶台第八层台，面色变得有些难看，阴沉着脸。
在他前方，秦牧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周身沐浴在瑶台的鸿蒙之气之中，气息氤氲。
琅轩神皇按捺下杀意走上前去，却见秦牧的气机在徐徐提升之中，修为在水涨船高，不断增强。
他心中难掩嫉妒，以为秦牧是在他的瑶池入道获得的好处，却不知秦牧之所以修为不断提升并非是靠入道，而是他在重新铸炼自己的天宫中的瑶池和瑶台。
秦牧的霸体三丹功，容纳了十九座天宫，单单是重铸一座天宫的瑶台瑶池，都会带来修为法力上的不小提升，更何况十九座天宫的瑶台瑶池都被重新铸炼一遍？
而今秦牧的瑶池瑶台，契合祖庭太古瑶池瑶台，并且在瑶池中打造了八条龙脉！
八条龙脉建成，带来的奇妙感觉也是无与伦比！
当他的第一座天宫建成八条龙脉和瑶池时，他的瑶池中立刻充满了鸿蒙元气，元气在缓缓凝聚，化作鸿蒙元液！
当然，鸿蒙元液形成和滴落的速度很是缓慢，而且不是真正的祖庭元液，但对修为的提升却是显而易见！
更何况，他拥有十九座天宫，在加上他的灵胎祖庭中也有一座瑶台和瑶海，相当于二十座瑶台瑶海，对修为的提升更是无与伦比。
瑶池瑶台的重建，好处还不止于此。
拥有了这么多的瑶池瑶台，意味着他的元气恢复速度惊人，他的战斗时间更长，对于实力的提升也是无比惊人！
琅轩神皇只当成秦牧借用他的瑶池入道获得了极大的好处，却没想到秦牧的志向不止于此，秦牧是要重塑瑶池这个境界，将道境与天宫天庭这两种体系完美融合！
对于琅轩等十天尊来说这是变法，但对于整个天地来说，不过拨乱反正！
突然，秦牧张开眼睛，露出笑容，看着面前的琅轩神皇，稽首道：“多谢道兄为我护道。”
琅轩神皇眼角跳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道：“牧天尊在我的瑶台悟道，倘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的罪孽便大了。”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笑容一收，正色道：“刚才我入道时，瑶池的八条龙脉便断了一次，今后肯定还会再断！地底的那个大东西，肯定会将瑶池龙脉完全铲除，除掉此地！神皇，瑶池产出两成归我，我帮你寻出那个大东西，这个条件，神皇考虑得怎么样了？”
琅轩神皇勃然大怒，喝道：“你先前明明说的是一成的鸿蒙元液，为何而今却又变成了两成？”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瑶池地底传来剧烈震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琅轩神皇急忙转身向瑶池看去，只见八条玉质山脉竟然突然断裂！
每一条山脉，竟然都断成了三五截，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魔怪，挥起利爪，将瑶池的龙脉一爪撕裂！
琅轩神皇眼角乱跳，催动神识之眼，试图寻出这攻击的来源。
然而他搜天索地，也未能寻出攻击到底来自何处。
“此一时彼一时。”
秦牧淡淡道：“若是神皇在我入道之前答应我，我只取一成的好处，那时我尚未入道，还有求于神皇，所以要价低了点。而现在我已经入道，无需再求神皇，所以开价公平公道。倘若神皇再迟疑，我开价便要高一些了。”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三根手指即将竖起。
琅轩神皇脸色阴晴不定，秦牧第三根指头竖起，却在此时，琅轩神皇急忙攥住他的第三根指头，笑道：“牧天尊，牧盟主，两成便两成！你现在可以说，地底的大东西是什么了吧？”
秦牧哈哈大笑，将所有的指头卷起，来到台边，笑道：“地底那大东西，要窃取瑶池瑶台的大道，吸收瑶池的力量，助他复生。这地底，是一口大棺材！适才棺材攻击八条龙脉时，棺材板开启，我看到了可怕的景象从棺中传来，光芒极胜！”
琅轩神皇向那里看去，却看不到哪里有什么棺材，不禁纳闷，道：“那口大棺材在何处？”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沉声道：“我借你一点力，让你通过我的眼睛看一看！”
琅轩神皇瞪大双眼，顿时看到惊人的一幕！

第1403章 大罗天碎片
他看到借秦牧的眉心竖眼看向地底，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却并非是地底，他看到的是一片宇宙破灭时的恐怖景象。
大道，星辰，星系，空间，诸天，无数生灵纷纷化作齑粉，甚至连强大的存在的不灭神识也伴随着宇宙的破灭而破灭！
最为可怕的是一层层虚空跟着湮灭的情形！
虚空无处不在，但是能够察觉到虚空存在的，只有强大的神祇，能进入虚空的神祇更是少之又少，而能够将自己的神识和大道烙印虚空，与虚空并存的存在，数量就更少了。
至于将自身的道行烙印在高层虚空之中，可谓是凤毛麟角，目前的天尊之中，只有太帝和开皇做到这一步，太古时代强大的造物主领袖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太帝是将自己的神识大道化作神识大罗天，烙印在第三十六重虚空，终极虚空之中。
开皇是将自己的剑道烙印在第三十五重虚空，太古时代的造物主领袖以及许许多多先灵，是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其他地层虚空。
当年为了彻底铲除造物主一族，古神天帝率领那时的古神和部分强大的半神深入虚空，一点一点的抹除强大的造物主在虚空中留下的烙印，琅轩神皇作为那时的半神始祖，也追随着天帝去抹杀造物主烙印，对此印象很是深刻。
他深知抹除造物主烙印是何等艰难，这些造物主的神识烙印像是蛀虫一样蛀入虚空中，很难寻找，很难完全抹杀。
而现在，他竟然看到三十五重虚空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完全崩塌，让寄托在这三十五重虚空中的强者的烙印纷纷破碎破灭！
他心中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额头冒出冷汗，脸色苍白。
他又看到了第三十六虚空的破灭。
第三十六虚空，也即是太帝寄托神识大罗天的虚空，又叫终极虚空、大罗天，至高天，这层终极虚空在宇宙破灭的大灾之中，像是个蛋壳从高空砸在地面上，又像是装满水的球被针刺入，整个炸开！
琅轩神皇战栗，颤抖，这种大破灭的恐惧侵袭而来，直达他的道心最深处。
他的道心原本便没有秦牧那么强，这是神藏天宫体系的弱点，秦牧在看到大破灭时还可以保持镇定，他便不能了。
“这种毁灭一切的破灭，即便是……即便是天尊也承受不住……”他心中惶恐。
然而诡异的是，他所见的这一切，都是静止的画面。
无数星河破碎，诸天湮灭，虚空瓦解，终极虚空的爆炸，都是静止不动的。
说是画面，其实也不是，因为画是平面，而他透过秦牧的竖眼所看到的景象却是立体的。
这时，他看到了秦牧所说的那个“大东西”。
那是一口棺椁，从终极虚空的大罗天中飞出的棺椁，棺椁不知是什么神金所铸，泛着金属的光泽，但是随着宇宙的破灭而腐朽，上面布满了锈迹。
棺椁表面烙印的满满都是琅轩也不认识的大道符文，在宇宙大破灭中伴随着一块大罗天的碎片飞来，似乎是在向他们飞去。
这口棺椁奇特之处在于，它处在大罗天的碎片中，而那个碎片中有一座巨大的木质祭坛，棺椁坐落在祭坛上，高高竖起。
大罗天碎片已经有一半进入祖庭，埋入祖庭的地底。
琅轩神皇之所以看不到它，是因为他的神识之眼看不到大罗天。
琅轩神皇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
秦牧的声音传来，悠悠道：“这棺椁中的存在是上一个宇宙年中的强者，他在宇宙大破灭的那一刻，试图通过献祭，进入咱们这个宇宙。他所身处的时间点极为奇特，棺材的后端在他那个宇宙，时空不存，还停留在大破灭的那一刻，借着大罗天碎片保全自己。而棺材前端却已经进入咱们这个宇宙，而且已经在我们这个宇宙中存在了漫长的岁月。”
琅轩神皇有些不太明白，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他在我们这个宇宙存在了多少年？”
“大概从宇宙开辟之初便已经存在了。”
秦牧也不敢肯定，道：“他大概在宇宙开辟之初，便开始窃取瑶池的鸿蒙元液，只是那时他应该有所顾忌，怕被那时的古神和造物主发觉，因此不敢肆意窃取瑶池的力量。等到造物主和古神半神都离开祖庭，把这里封印，他便无所顾忌，直接断了瑶池的八条龙脉，肆意窃取瑶池的力量。”
琅轩神皇晃了晃头，声音沙哑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一半停留在上一个破灭中的宇宙，一半在咱们这个时代？”
“倘若你把时间这个因素抹去，便可以理解了。”
秦牧认认真真的为他解释：“时间不存，去掉时间，即便是宇宙的破灭和诞生，也不过是能量和物质之间的转变。能量化作物质的过程，是宇宙扩张的过程，物质化作能量的过程便是宇宙塌缩的过程。物质的改变，引起时间流逝这种错觉。他从上一个宇宙试图进入咱们这个时代，只不过是他想不把自己变成宇宙破灭的能量，于是从咱们这个时代窃取能量，把自己替换过来。这就是他窃取瑶池力量的原因，他需要维持两个宇宙间的质能平衡。”
琅轩神皇还是有些不解，但是他却知道有人用这种理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
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便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一个谜团，凌天尊将这种神通开创出来之后，十天尊震动莫名。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十天尊几乎尽数出动，务必要除掉凌天尊，然而被明方雨夺得头筹，元神入主天帝肉身击杀凌天尊于天河之上，以至于明方雨的元神与天帝肉身一起消失无踪。
“神皇，这个史前强者乃是高居在大罗天上的存在，他的实力，凌驾在十天尊乃至任何天尊之上。他倘若进入祖庭，那么十天尊的统治便会瓦解，他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存在。”
秦牧循循善诱道：“他为了自己的权势，要么除掉十天尊，要么降服你们。作为十天尊，这个时代的统治者，你应该怎么做？”
琅轩神皇回过神来，目光闪动，笑道：“但是我不会让他进入祖庭，进入瑶池，更不会让他窃取瑶池的力量！”
秦牧松了口气，闭上眉心竖眼，道：“有神皇镇压在这里，我便放心了。”
琅轩神皇看着他，微笑道：“牧天尊，他隐藏在瑶池地底，与其等到他窃取了足够多的力量进入祖庭，不如索性将他赶回到他的时代中去！我需要借助你的神眼，寻到他的方位！”
他傲然一笑，悠然道：“我很想会一会这位上一个宇宙年的至强者！”
秦牧迟疑一下，琅轩神皇笑道：“难道你不想铲除这个隐患吗？”
秦牧仔细打量他的面孔，琅轩神皇坦然，笑道：“我是十天尊，这个宇宙的统治者，自然要为这个时代考虑。”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既然神皇有这份心意，那么我便成人之美。神皇，你和我都不足以来到那块大罗天碎片中，我有一种神通，叫做彼岸神舟渡，倘若我借用你的力量，说不得便可以进入那块大罗天碎片。”
琅轩神皇心头微震，默默点头，赞道：“牧天尊懂得真多。”
秦牧心中警觉，笑道：“我修为境界低，所以平日里就喜欢瞎捉摸些神通。”
琅轩神皇打个哈哈，道：“你的修为已经极高了，试问谁能在五十多岁修炼到你这一步？别的不说，能够在五十年修成瑶池境界成为天神，诸天万界的天才之中，有这种资质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更何况，你的实力还不止于此。”
秦牧也打个哈哈：“好说，好说。”
琅轩神皇滔天般的法力涌来，秦牧立刻借用这股法力来施展彼岸神舟渡。
彼岸神舟渡是他的神通第八重天，这一招没有什么威力，是一种进入虚空的神通，秦牧入道开创出这一招，是为了进入终极虚空，解救被太帝镇压的云天尊的灵魂。
但是他现在的修为尚弱，远不能进入终极虚空，最多只能来到第二十九虚空第三十虚空。
然而此刻有了琅轩神皇的相助，秦牧顿时法力暴涨，神识也变得无比强大，一声长啸，彼岸神舟渡爆发！
一艘彼岸神舟飞速在他与琅轩神皇脚下形成，神舟飞出，船头向下，速度难以想象，轰然向瑶池地底驶去！
船头，琅轩神皇看着迎面冲来的海床和碎石，急忙抬手护住面目，然而这艘船剧烈震荡中，却没有撞击在地面上，而是在与地面接触的一瞬间驶入地底的一重重虚空之中。
这艘船飞速穿梭，霎时间穿过一重重虚空，直达第三十五虚空，直奔那块大罗天碎片而去！
琅轩神皇心脏嘭嘭剧烈跳动，他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眼睛看到那块大罗天碎片，和碎片中的祭坛，以及祭坛上的那口神秘巨棺！
风驰电掣中，他仰头看去，仰头便见瑶台瑶海处在彼岸方舟和大罗天碎片的上空！
祖庭的土地像是不存在一般，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矿奴和监工站在虚化的山峦旁边，虚化的土地上。
这幅景象，令他啧啧称奇。
轰——
彼岸方舟撞击在那块大罗天碎片上，撞得整艘船轰然炸开，船头上的两人在空中连翻带滚，待站稳身形，只见他们已经冲入那块大罗天碎片中，漂浮在那口棺椁的前方。
那口棺椁太大了，古朴的锈迹尽显古老沧桑，越是到棺材的下方便越是腐朽！
即便是上面的符文大道烙印，也被消磨得威力大损。
然而站在这口棺椁前方，他们却感觉到一阵阵心悸，从这口棺椁中传来的力量太骇人，太恐怖！
即便强如琅轩，也只觉心惊肉跳！
那是纯粹的道威，道力，比他自身的力量还要高等，还要深奥玄妙，不可思议！
琅轩神皇背负双手，神识波动，笑道：“即便是强如上一个宇宙的存在，面对大破灭也难以存活。真是可怜。”
就在此时，突然那口巨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棺材板徐徐打开。
琅轩神皇如临大敌，脑后天宫浮现，元神广大，屹立在天庭之中，已经准备好神元一指，随时准备出手将棺椁中的那人格杀！
棺椁开启，只见一株枯萎的道树藏在这口巨棺之中，并没有尸身，也没有什么人的元神。
那株道树上只有一颗干瘪的道果。
那道果中一股浩瀚神识散发开来，悠悠道：“蝼蚁般渺小的存在，嘲笑以宇宙为年翱翔在各个宇宙之间的苍鹰，笑其见识浅薄。呵呵，小友，可怜的是你们啊。”
他们以神识交流，即便不懂对方的语言，也可以知道彼此的想法。
琅轩神皇冷笑，正欲说话，那道果中又传来一股神识，悠然道：“小友，你们的宇宙纪破灭时，你怎么逃脱？凭嘴吗？跪下，拜我，为我献祭足够的祭品，我会传授你超脱之法，助你成道，你便可以活到将来下一个宇宙纪！”
秦牧脸色微变，急忙看向琅轩神皇。
琅轩神皇脸色阴晴不定。

第1404章 破劫
秦牧一颗心顿时揪起，上一个宇宙的强者直接抛出了最大的诱惑！
琅轩神皇的梦想，便是成为十天尊之首，成为成道的存在，而这口棺椁中的强者道果则抛出了比他梦想还要贵重的东西，那就是活到未来的下一个宇宙纪！
琅轩只要从了他，不仅可以成为十天尊之首，成为天帝，大道烙印终极虚空，寄托神识，甚至宇宙破灭也可以不死，再活一个宇宙年！
这个诱惑是何等之大？
秦牧真的担心琅轩神皇会接受这个诱惑，成为上个纪元强者的走狗。
秦牧突然道：“神皇，既然来了史前纪元的大罗天碎片中，我们何不四下走走？”
琅轩神皇目光闪烁，向他看去，秦牧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琅轩神皇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大罗天是我们从前梦寐以求要去的地方，这里虽然不是真正的大罗天，只是碎片，但能够见识见识也好。”
两人离开那口巨棺，并肩走去，秦牧细细观察大罗天碎片，又用手触摸这片虚空，他的手掌稍稍一按，大罗天碎片中竟然多出了一个掌印，过了片刻才缓缓消失。
他又催动自己的元气，尝试着烙印几个大道符文，竟然烙印在大罗天上，只是没多久他的烙印便消失不见。
但是当他的大道符文烙印在上面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与这片大罗天相容，有一种天心既我心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更为古怪的感觉。
大道符文烙印于其上，让他感觉到吾道长存，与宇宙同寿！
天心既我心，吾道长存，这是大罗天的妙用。
只可惜，当他要细细感悟的时候，便觉得自己的道心变得无比污浊浑浊，根本无法感应到大罗天的奥秘，而天心我心吾道长存的感觉也很快随着烙印的消失而消失。
秦牧尝试以神识烙印，同样也能烙印上，但也会很快消失。
他心中升起无比古怪的感觉，大罗天像是一块可以自我恢复的印泥，可以塑造成不同的形态。
不过这里只是大罗天的残片，真正的大罗天是什么样子？是否也能这么烙印？
琅轩神皇也在尝试着探索大罗天的奥妙，但即便强横如他，也无法让自己的大道永恒的烙印在这里。
他的道心更差，道境更浅，不过他的力量太强，烙印存在的时间也比秦牧更长。
“终极虚空大罗天真是神妙，我感受到将自己的大道烙印在这里，便会永生不灭，即便我被人杀了，毁掉肉身，毁掉神识，毁掉元神，甚至毁掉我的一切，我依旧不会死。”
琅轩神皇感慨万千，道：“太帝能够死而不僵，也是靠他的神识大罗天的作用。开皇秦业，还是了不起，太帝虽然得其道，却不明其因，惟独开皇开辟出了道境之法，可以造福后人。”
秦牧笑道：“神皇羡慕变法？羡慕开皇？”
琅轩神皇摇了摇头，迟疑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的神态颇为自负，道：“开皇是开辟了道境，补上了天宫天庭体系的不足，但是他是从道这个出发点来出发，但并不意味着天宫天庭体系就错了。”
秦牧微微一怔，向他看来，虚心求教道：“神皇何出此言？”
“他是以道成道，用道境道心不断提升自我，最终达到烙印终极虚空，修成剑道大罗天的程度。”
琅轩神皇不紧不慢道：“我适才以我自身的力量，试图烙印大罗天，虽然没能成功，我却看到了成道的希望。天宫天庭体系，注重力量，修炼到大天庭的境界，便可以以力成道！”
他豪气万丈，朗声道：“无需感悟什么狗屁天心，无需感应什么吾道长存！我炼成大天庭后，我的力量无比强横，直接将我的烙印在大罗天上，管他娘的大罗天乐不乐意！”
秦牧瞠目结舌，过了片刻，赞道：“神皇是大才。”
琅轩神皇微微一笑，道：“开皇也是大才，不弱于我。”
秦牧哈哈大笑。
琅轩神皇也知道这句不弱于我是他的口头禅，因此说出这句话。
秦牧笑了良久，突然笑声停止，话音一转，淡淡道：“神皇何时杀我献祭？”
琅轩神皇微笑道：“牧天尊为何说出这种话？我何时要杀你献祭，取悦上个宇宙纪的老怪物了？我是十天尊，又看出以力成道的可能，我怎么会杀你献祭？”
“我道心通透，站在我身边，任何人只要对我稍微动一点杀意，都会反应在我的道心中。”
秦牧正色道：“适才在那口棺椁前，史前存在说出他的提议，你便准备对我动手了。我的道心中折射出你的杀意。”
琅轩神皇好奇道：“道境竟然还有这种作用？真是神乎其技。开皇了不起。”
秦牧笑道：“开皇是剑心通明，他的剑心虽强，但未必能做到我这一步。”
琅轩神皇心头微震：“那么你适才邀请我一起转一转，查看大罗天的奥秘，便是为了借查看大罗天，发现大罗天的奥秘之机，让我打消心头的杀意？”
秦牧点头。
琅轩神皇叹了口气：“道境竟能做到这一步，看来只修天宫以力成道还是不成，想要更进一步，还需要道境的辅佐。牧天尊，你猜我会用什么手段杀你？”
秦牧思索片刻，道：“普通的手段很难彻底杀死我，我虽然实力不如神皇，但有诸多保命手段。尤其是不易神通，神皇杀我之时还需提防我将你一起拉入物质不易的大诡异之中。所以，神皇磨灭我的最简单办法，便是把我当成祭品丢到史前。”
琅轩神皇抚掌赞道：“的确是好办法！史前宇宙大破灭，物质不存，把你丢进去你便会被磨灭成一团能量，不复存在！就算有人能与你一样，会招魂塑魂的法术，也无法将你的灵魂黑沙召来。这的确是彻底除掉你的最佳途径，而且把你丢到史前很是容易，这块大罗天碎片，另一端就处在史前宇宙的大破灭中。我只需稍稍推你一把，你便会跌进去。”
秦牧沉默。
“但我不会杀你。最低目前不会。”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转身向那口立在祭坛上的棺椁走去，悠然道：“你的道心通透还是无法折射出天尊的想法，牧天尊，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已经领悟出以力成道的道路，无需借助史前存在的点拨，更无须跪他拜他！”
他转身离去的一瞬间，秦牧也暗暗松了口气。
秦牧的道心中，琅轩神皇对他的杀意终于彻底消失！
从他邀请琅轩神皇探索这片大罗天，到他询问琅轩何时杀他，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彻底打消琅轩对他的杀心！
因为，在那位道果中的存在对琅轩说出那些话时，琅轩的确对秦牧动了杀意！
极为强烈的杀意！
那时的琅轩，的确想向那位道果中的存在跪拜，的确想学习他的成神法，的确想成为当今宇宙的主宰，的确想活到下一个宇宙纪！
直到刚才，琅轩的杀意这才完全消失。
“倘若没有去过九狱台，我此刻只怕已经死了。”
秦牧微微一笑，迈步跟上琅轩，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两人来到那口巨棺前，那巨棺依旧不曾合拢，里面神光氤氲，神光中的道树四周，像是悬着一座星河星系，盘绕在干枯的道树四周。
琅轩神皇躬身见礼，笑道：“史前的前辈，你适才的提议很好，我已经想清楚了。”
那道果中传来晦涩古老的神识：“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宇宙太落伍了，你们的道法神通也太低端了。我传授给你我的绝学，会让你一举成为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
琅轩神皇直起腰身，打断他的话，笑道：“前辈，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滚回你的宇宙，乖乖受死。第二条路，把你的感悟统统交给我，滚回你的宇宙乖乖受死。前辈想走那条路？”
“你！”
那道果中的声音勃然大怒：“卑微的蝼蚁，竟敢对我如此不逊，你当知道……”
“看来你选择第一条路。”
琅轩神皇哈哈大笑，脑后天庭上，元神突然出手，神元一指点入巨棺之中：“不过前辈，我还是想让你走第二条路！你可以滚回去受死，但你的道果必须留下，因为我琅轩看上你的道果了！”
轰——
巨棺中无比恐怖的悸动传来，那史前存在的道树摇曳枝条，星汉璀璨，道果中无比可怕的威能爆发，竟然挡住了琅轩的神元一指。
琅轩神皇暴喝，元神一指又一指点去，连连点动，每次都是神元一指。
他的入道神通只有这一招，若是换做旁人，肯定会四下里躲避，然而那口巨棺就在木质祭坛上，一半进入祖庭，一半还留在史前宇宙纪，面对大破灭的浩劫，根本无法躲避！
琅轩神皇连续打出不知多少击，突然巨棺光芒大作，棺内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道树上的道果，终于被他以神元一指击落下来！
琅轩哈哈大笑，探手抓去，将道果抓在手中，随即身形飞起，落在棺椁顶端，双足发力，厉声道：“滚回去受死！”
巨棺和那木质祭坛震荡，被压回史前宇宙年，因为棺中没有了道果，那祭坛和巨棺随即在大破灭中化作齑粉，荡然无存！
琅轩神皇落地，举起道果，放声大笑：“牧天尊，其他天尊，你们臣服于我的日子，快要到了！”
秦牧站在一旁，微笑道：“恭喜神皇。”

第1405章 娘蛋的太帝
琅轩神皇高举道果，反反复复打量，心中无限欢喜，回首再看秦牧，似乎也不再那么形容讨厌了，反倒还有点可爱。
“牧天尊，在我麾下好好干！”
他禁不住笑道：“朕就喜欢看你做奸臣、弄臣不得不巴结我的样子！”
秦牧善意提醒道：“神皇，这道果中蕴藏史前强者的神识，当心被夺舍。倘若神皇真的能从这枚道果中提炼出永生不灭的大道，那么我做你的权臣弄臣却也没什么。”说罢，哈哈大笑。
琅轩也大笑起来，道：“那史前存在尽管有些意识藏在道果中，但只要不寄托在咱们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中，我想怎么拿捏他便怎么拿捏他。到不了终极虚空，他就是个软柿子。”
秦牧见他开心，趁机道：“神皇你看，我助你修复瑶池，恢复太古时期的瑶池盛况，又助你来到这里降服道果，让神皇接近最终境界，那么神皇的瑶池是否能……”
“不能。”琅轩神皇收了道果，脸上笑容也散去了，淡淡道。
秦牧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可否许我麾下的神人前来感悟瑶台的大道。”
“得花钱。”
琅轩神皇干脆利索道：“你叫我陛下也没用，你勒索我两成的鸿蒙元液，一想起来我便肉疼，想让你的人进入瑶台参悟，得花钱。”
秦牧怒道：“一点情面也不讲？”
琅轩神皇含笑点头，竖起两根指头：“想让你的人来瑶台参悟，两成鸿蒙元液还我。”
秦牧咬牙，竖起一根指头。
琅轩神皇想了想，笑道：“你刚才叫我一声陛下，听得悦耳，也罢，另一成元液留给你便是。”
秦牧暗自松了口气，别说一成鸿蒙元液，就算琅轩要两成，他也给了。
鸿蒙元液是可以再生的资源，尽管珍贵无比，但在他看来，还是要比培养延康的人才逊色不知多少。
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虚生花和蓝御田有没有绘制好四大天门，须得让他们来一趟，不仅要参悟瑶池，培养道心，还要把整个瑶池瑶台都绘测出来！”
他心中暗道：“确立好道境和天宫体系的大一统，今后便省得看琅轩的脸色。”
两人离开这片大罗天碎片，秦牧当即告辞离去，琅轩神皇急着炼化道果，便没有挽留。
“琅轩神皇倘若炼化道果，得到道果中蕴藏的上个宇宙纪的知识，只怕会成为十天尊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不过……”
秦牧离开瑶池，回头望了瑶池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道果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而且就算炼化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倘若直接把人家的道果拿来，当成自己的，那也就与太帝没有多少区别了。”
他心中一片宁静，尽显从容。
琅轩神皇的实力提升是好事，原本十天尊中，是昊天尊、嫱天妃、晓天尊最有希望争夺最终的胜利，现在多出一个琅轩神皇，十天尊的浑水，那就会更浑浊一些。
“倘若天公死了，鸿天尊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只怕还要加上一个鸿天尊。”
秦牧仰起头，看向祖庭的天空，现在天公一定注视着祖庭吧？
然而天公并没有来见他。
他收回目光，心中默默道：“我把鸿天尊的道心打入九狱之中，倘若鸿天尊破开我的九狱锁心，那么他尽管依旧会有私欲，但也会更加贴合天心，贴合天道，保持一部分天道之心。就算天公死了，我们还会是同道中人。倘若鸿天尊没能破开九狱锁心……”
秦牧的眼角抖了抖：“那么，天公死时，得到最大好处的恐怕便不是鸿天尊！那时的他，未必能争得过祖神王！那时，十天尊的浑水，便要再加上祖神王和鸿天尊！”
对于天公，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天公必死。
天盟会议上，征讨天公的檄文一出，天公便注定要死。
在天盟会议之前见天公，还有回旋的余地，而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狱锁鸿天尊的道心，就是为了做出最坏的打算，他不能让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鸿天尊得到天公所有的力量，窃天道为私！
天道无私，鸿天尊窃天道为私，就是对天道最大的背叛！
“太易说天公会成功，会跳出天道的束缚，解脱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皱眉思索。
前方突然又有剧烈的光芒冲天而起，秦牧走上前去，只见那里是嫱天妃的领地，另一座大灵能对迁桥被打造出来，天庭道门的道士们正在收拾行装，神色匆匆，前往另一个地点。
诸多天庭的楼船大舰从这座新的灵能对迁桥中飞出，上面满载着嫱天妃麾下的神魔和各族的神通者，通过这座灵能对迁桥迁徙到祖庭。
这些楼船四下飞去，寻找适合的定居点。
秦牧看向天空，而今已经有了三道灵能对迁桥连接天庭，等到所有的灵能对迁桥建起来，便可以把天庭拉到祖庭之中！
天庭原本居于元界上空，后来飞出元界，再到现在回归祖庭，让秦牧感慨万千。
“神器御天尊！”
秦牧心头一突，突然看到那个灵能对迁桥中一尊神器御天尊走出，那尊神器御天尊身躯高大伟岸，遥遥看向嫱天妃的领地，冷笑一声。
“这应该是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吧？”
秦牧目光闪动，现在祖庭正面最为显眼的圣地，都已经被各位天尊划走，留给元姆夫人的宝地已经不多。
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现在跑出来，难道是为了搞事，从其他天尊手里抢夺领地？
“元姆夫人不会是看上了太帝的领地吧？”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的是，神器御天尊并未对嫱天妃的领地下手，而是腾空飞起，在她飞起的一瞬间，一道归墟大渊突然出现在天空中，将神器御天尊吞噬！
“鬼鬼祟祟的，元姆这小娘皮一定又在搞什么事情！”
秦牧兴奋起来，眉心竖眼开启，看向虚空，观察神器御天尊的动向。
这时，他突然看到嫱天妃的领地中，一个人影冲天而起，却没有引起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悄然无息的潜入虚空中，追踪神器御天尊而去。
“是太帝那个小娘皮……呸！是嫱天妃那个小娘皮！”
秦牧更加兴奋，嫱天妃是太帝的转世身，她也发现了元姆夫人的动静，在潜踪追踪元姆夫人！
他看向嫱天妃的领地，那里是祖庭斩神台，煞气极重，可以说是整个宇宙中煞气最重之地，远远看去，只见两道血煞腾空，纠缠在一起，比世间最庞大的龙卷风还要庞大！
那两道煞气血红，锋利无比，秦牧远远看一眼，便不由自主打个冷战。
“斩神台的血煞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何煞气这么重？”
他很想进去体验一下斩神台，但仅仅在嫱天妃领地的外围，他便感觉到这种血煞之气对天地大道似乎都有威胁，来到这里，他只觉自己体内的大道符文在一个个破碎，被切成两半！
“祖庭斩神台，不可能这么强！”秦牧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他的元神也感觉到无比犀利的力量侵袭而来，像是无数口锋利至极的刀，随时可能斩下！
更为可怕的是，斩神台斩道心！
天庭的斩神台是斩神之地，斩忤逆之神的肉身，元神，但是不斩道心。
洛无双被称为天庭第一神刀，是因为他的刀法出众，踏入道境，他一人一刀，进入天庭斩神台，最终凭借自己的刀道安然走出斩神台。
不过秦牧怀疑，倘若洛无双去的是祖庭斩神台，只怕仅仅道心这一关，他便未必能过去。
洛无双的道心虽强，但还未修炼到道境二十四重天的高度。
“斩神台的威力，非同小可！斩不了我的道心，但有可能会斩我的肉身或者元神。”
秦牧收回目光，眼瞳中竟然还有两道血色刀光在飞舞，过了片刻才被他磨灭。
“这座斩神台应该是吸收天底下的煞气凝聚而成，威力太强了，多半是斩杀过太古时代异常强大的存在，吸收了太多的鲜血！”
他原本打算修成瑶台之后，直接穿过斩神台，修成斩神台，他便是九狱台境界的大高手，便可以去寻玉京城。毕竟，他已经度过了狱锁道心这一关，从九狱台中活着走出来。
但是他轻视了祖庭的斩神台。
四天门、瑶台、九狱台等地方都不会自我成长，然而斩神台这个地方，竟然可以自我成长！
太古时代，一定有造物主各族的领袖把战俘或者叛变者送到这里，让斩神台斩首，鲜血将这座斩神台喂得越来越强，强大到虽然是天宫境界中的第四个境界，但是其威力只怕砍杀几个帝座强者也如同砍瓜切菜，利索无比！
这座斩神台的危险程度，要远超九狱台！
“他娘蛋的太帝，答应让我进入斩神台磨砺，果然是他娘的不安好心！”秦牧大骂。
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是可以与帝座境界的存在抗衡，不过他靠的是神通的玄妙，他精通各种冷门的道法神通，如太初之道，太极之道，太始之道，太素之道，以及凌天尊的不易神通。
他的肉身和法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与帝座强者媲美的程度，元神也没有达到帝座强者的程度。
太帝许他进入斩神台磨砺，分明是想借斩神台之威砍了他！
“娘蛋的太帝！”
秦牧又骂了一嗓子，突然施展出归墟一炁生，不过他只施展了半招，一道归墟大渊出现，他迈步走入归墟大渊中，身形消失。
“元姆，太帝，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良久，秦牧眉心竖眼张望，终于追寻到嫱天妃的踪迹，嫱天妃追踪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来到一片黑沙大漠之中。
秦牧四下看去，心中纳闷：“这里应该是太极矿脉所属的太极星域。元姆夫人来到这里做什么？”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神器御天尊。
神器御天尊藏身在归墟神通中，在虚空中潜伏，秦牧不解：“元姆这小浪蹄子，似乎也在追踪什么人……”
这时，他看到一个绝色佳人正在黑沙大漠中漫步，向太极矿脉走去。
绝无尘！
“是帝后娘娘！”
秦牧也隐藏在归墟神通中，瞳孔微缩，绝无尘是他给妍天妃的，当时为了交易太始矿脉的产出，他把帝后肉身连同绝无尘一起交易给妍天妃。
现在，帝后娘娘入主绝无尘的肉身，来见太极矿脉中的古神！

第1406章 大争之世将至
“古怪，造物主都不知道有太极之地这个地方，能够寻到的也只是一个假太极矿区，帝后娘娘是怎么寻到这里的？”
秦牧心中纳闷，太极之地的古神极为奇特，是双生古神，别的神卵都被挖出来，唯独这两位古神逃过了一劫。
而且这两位古神极为聪慧，当初秦牧靠太素寻到这里，展现出非凡的神通造诣，让矿区奈何他不得，于是这两位古神便直截了当的与秦牧谈条件，给了他一百块太极神石和一块太极原石，告诉他大黑木的方位。
帝后娘娘寻到这里，没有古神的指点绝对不成，只有卵生古神才能寻到太极之地。
那么指点帝后娘娘的，到底是太素神女，还是晓天尊？
“太素在帮助昊天尊，是不可能再去指点帝后，晓天尊与帝后有着深仇大恨，就算晓天尊肯指点，帝后也未必肯来这个地方。太始在我这里，太易更是不会露面干涉世事，那么指点帝后来到这里的，唯有……”
秦牧面色古怪：“唯有太极古神自己了。太素寻到了昊天尊，作为她争雄天下，夺回太素矿脉的助手，助她成道。太极古神的矿脉还是完整的，拉拢帝后娘娘的原因，恐怕也是为了在十天尊中寻找一个帮手，作为争雄天下的帮手。这两位古神，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淡然，那样淡泊。”
他很快做出自己的判断：“搞事的不是元姆夫人，而是太极古神！这两位古神一定是见到十天尊开放了祖庭，知道自己的矿脉很难保全，不知何时便会被人发现，因此早做准备！他们要入世了。”
此时，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在盯着绝无尘，嫱天妃则在盯着她，秦牧则同时盯着他们三人。
绝无尘恍若无觉，继续向太极矿脉走去，渐渐地，秦牧察觉不对劲之处，急忙四下打量。
“绝无尘走的地方并非是前往太极矿脉的中心，照她这种走法，只会偏离矿区，不会进入真正的矿区……是了，太极古神察觉到有人跟踪她，制造了一个假矿区！”
秦牧顿时醒悟：“这两位古神，造假最是拿手！而帝后娘娘也不仅仅只有绝无尘这尊肉身可以动用，还有她的真身！”
他不再追踪嫱天妃、绝无尘和神器御天尊，悄然无息的退去，径自赶往真正的矿区。
太极矿区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上次来到这里，他需要太素神卵调动琉璃青天幢的力量，才能穿过凶险无比的太极星域。而这次，他精通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四种大道神通，深入太极星域，半点危险也没有。
秦牧一路循着矿区而去，过了良久，猛地回头，但见他早已离开祖庭的大陆，来到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
他转过头来，前方依旧是大漠，依旧是在祖庭。
这便是太极星域的非同寻常之处。
“这两尊古神神通广大，太帝、元姆夫人也是祖庭的地头蛇，但想要寻到太极矿区，只怕也会大费周章。而且他们被绝无尘带去太极古神制造的另一座假矿区，恐怕也看不出来那里是假的。”
秦牧摇了摇头，这时，他看到了帝后娘娘。
如他所料，帝后娘娘此时驾驭的是自己的真身，迈步走在黑沙大漠中，飞扬的黑沙是无数星辰，狂风猛烈，黑沙在空中飞舞，密集无比，比暴雨还要密集。
这些沙尘是星辰，狂风卷起黑沙吹拂，砸在人身上相当于无数个星辰砸下来，凭借自身的实力去抵挡，很难穿过这片大漠。
秦牧身形虚化，变成有形无质的太始状态，任由这些黑沙临体，砸在他身上，从他体内穿过，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说来古怪，黑沙大漠如此凶险，然而帝后娘娘所走的道路却是一片风平浪静，两旁是黑风呼啸，黑沙乱舞，而她的身前却是一片坦途。
“的确是太极古神在引导着她。”秦牧心道。
他仔细观察四周，太极古神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从他体内穿过的黑沙密度与其他地方一样，并非是针对他。
倘若发现了他，这两尊古神应该可以针对他让太极星域产生更多的变化，虽然无法将他击杀，但是却可以让他摸不清矿区所在。
终于，帝后娘娘来到太极星域中心，一条如同龙纹的山脉贯穿了整个星域，将星域分为两半。
——对于秦牧来说，这里是星域，对于她来说，这里只是一片荒漠。
她眼中所见的，便是荒漠。
帝后娘娘登上山脉，只见前方一座座山头自动移动，有的山峰突然从没有生命的石头，化作拥有生命和血肉之躯的巨兽，自动站起来为她让出道路，有的谷地自动隆起，化作坦途。
“两位古神还是偏心，上次我来这里，他们百般阻挠阻拦，而帝后来到这里，却一副死皮赖脸的讨好模样。”
秦牧不禁摇头，跟随着帝后娘娘走入矿区之中。
帝后娘娘一路前行，进入矿区，四下打量，但见矿区物质变化莫测，让她也不禁啧啧称奇。
她虽然也是古神，但是却没有太极古神这样的能力，作为归墟的女神之一，母仪天下的帝后，她对太极古神的能力却也羡慕非常。
终于，她来到太极矿区的中心，只见一座天然的八卦祭坛耸立，七块太极原石拱卫着一颗古神卵，散发出静谧的道光，与这片矿区相容，极为祥和。
帝后娘娘向祭坛中的古神卵拜了一拜，款款落座，道：“道兄这里倒是清净，无人惊扰。不知道兄唤哀家前来，所为何事？”
那卵中道音震荡，化作一个声音，时男时女，笑道：“请妹妹前来，共谋大事。”
帝后娘娘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接他的话茬，打量四周，道：“道兄这里虽然清净，但是却似乎有人来过这里，连道兄的原石也少了一颗。”
卵中传来男音，笑道：“说来惭愧，几年前一位不速之客摸索着来到我这里，勒索了我一块原石和百块神石。”
帝后不禁动容，好奇道：“何人胆敢勒索道兄？”
“那人便是跟踪在妹妹身后的秦牧、牧天尊。”
卵中传来女声，娇笑道：“牧天尊，不必躲藏了，我早已发现了你，因为看到你的法术神通，自知无法阻拦你，所以才一直隐忍。还请现身来罢。”
帝后娘娘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回头看去，便见秦牧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不远处，正迈步走来。
“他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手段却是清奇，连我都被瞒过了。”
帝后娘娘心中警觉，却面带笑容，向秦牧见礼。
秦牧还礼，又向八卦祭坛上的古神卵见礼，与帝后娘娘一起落座下来。
他习惯性的探手拔剑，想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的神剑插在祭坛上，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残剑被开皇的无忧剑击碎，心中略感惋惜。
“天盟会议上，开皇也太不讲情面了，弄碎了我的剑，彰显他的剑道才是第一。否则我这口剑插在祭坛上，便可以让太极古神想起被我胁迫支配的恐惧，省得他们在我背后耍什么花招。”
他精神一振，笑道：“卵中两位道兄真是自在，竟然邀请帝后娘娘前来喝茶，却不邀请我，咱们的交情何在？两位给我指点的祖庭第一圣地，祖庭大黑木，十万座大黑山，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占了！我还未曾谢过两位呢！”
卵中传来男子哈哈的大笑声，朗声道：“牧天尊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在大黑木那里，得了无数好处，还需要我来点明吗？”
女古神的声音传来，脆生生道：“对于别人来说，那是祖庭第一凶地，但对你来说则是第一圣地，我们这么说，没有说错吧？”
秦牧哼了一声，又想摸剑插在祭坛上，心道：“这两尊古神的心地并不单纯，只有剑架在蛋上，他们才会说实话，可惜……我须得寻到最好的神金，锻造最好的神剑！话说回来，我好像被哑巴爷爷忽悠了，他骗我说我炼制的残剑是最好的神兵……”
他怔怔出神，不知不觉又在揪下巴的胡须。
帝后娘娘瞥见他在这种场面还能分神想其他事情，也不禁佩服他，心道：“牧天尊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奇怪，太极矿脉中的道兄，是与负心贱男一样的出身，何等神通广大，为何言语间竟有些怕他？”
她却不知秦牧上次来，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若非学会物质不易神通，早就被太极古神和矿区弄死，尸体都能摆出千百个不同的姿势来。
太极古神正是因为奈何不得他，又被他把剑插在祭坛上，受他威胁，因此才对他有些畏惧。
当然，这种事情，卵中古神是不会告诉帝后的。
“道兄，你们召唤哀家前来，所为何事？”帝后娘娘问道。
卵中响起男声，笑道：“几年前，太素来寻我，要我出山，共谋大事，我不肯。但她不依不饶，她出生的早，我们奈何不得她，无奈之下，只得告诉她去寻昊天尊。”
帝后娘娘心头微震：“另一位卵中古神去寻昊天尊了？昊天尊得到此等古神的支持，只怕更难对付了！”
卵中又响起女声，道：“此次祖庭完全开放，我们这清静之地恐怕也难得清静，因此我们也需要一位道友。我们因为吃过某位后天生灵的亏，被那人威胁，不得不献出太极原石，所以信不过后天生灵。”
秦牧摸了摸鼻子，又想拔剑插在祭坛上，心道：“我一定要再炼一口神剑！”
“所以我们要从古神中寻找一位可以信赖的道友。”
祭坛上男声传来：“太极，阴阳之道，生生变化，无穷无尽，天下古神，与我们的道相契合，相得益彰的，便是娘娘。”
“娘娘乃是道生古神，归墟者，万物所终之地，也是万物所生之地。”
卵中女声传来，道：“并蒂双莲，一个代表着毁灭之道，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毁灭女神，一个代表着生命之道，是孕育众生的古神。太初古神选择你为帝后，就是这个原因。”
“元姆的归墟，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你的归墟，是孕育一切的玄牝。一个毁灭，一个诞生。”
“得你之助，我们的阴阳造化可以大成，你得我们之助，也可以调和生死，与元姆融合，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妹妹，祖庭重现世间，意味着此乃大争之世，将来的争斗之惨烈，之壮阔，甚至超越太古的毁灭之战的百倍！”
“面对百倍于摧毁造物主的大战，任何人都有陨落之虞！包括古神，包括天尊，包括我们，甚至包括已经成道的存在，都有陨落的可能！”
“与我们联手，早作绸缪，你意下如何？”
帝后娘娘身躯大震，百倍于血锈战役的惨烈壮阔？怎么可能？

第1407章 红尘成道路
帝后娘娘看向秦牧，秦牧脸色依旧淡然，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对此没有任何吃惊。
帝后娘娘定了定神，思索片刻，道：“先夫是早产，被太帝挖出来祭祀，因此在道行和实力上都有着很大的缺陷，而道兄沉寂在这里不知多少亿年，想来应该修行圆满，不会出现先夫的状况。为何两位对未来也如此恐惧？”
她言语中的意思，其实是问太极古神，他们躲在这里，安心吸收矿脉的力量，时间过了这么久，应该可以圆满出世，为何现在没有出世。
只是她毕竟是帝后，问的比较委婉。
“按常理来说，我们的确可以出世，如此漫长的光阴，足以让我们吸收矿区所有的力量和道行了。”
卵中男声道：“然而祖庭限制了我们的出世。”
帝后娘娘大惑不解，秦牧也不禁动了好奇之心，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
卵中女声道：“我们一直在吸收太极矿脉的力量，从宇宙开辟至今，从未断歇。造物主一族崛起的时候，开始开采矿脉，五大矿脉都被采掘过。有位道兄在造物主之前便已经出世，留下空的矿区，逍遥自在。他出世的时候，没有人世间的滋扰，大道纯粹，一出世便超脱，成了道。”
卵中男声道：“之后便是太初道兄。太初道兄有望在他之后成道，只可惜，他只成长到一半，便被挖出，被造物主当成宝贝儿来祭祀。还未诞生，便已经被污染。他想要成道，艰难无比，必须要将造物主在他身上的祭祀之力断去，还要寻回所有太初矿脉的力量。”
“第三位道兄是太始。他被人挖出，也当成个大宝贝，被世人膜拜祭祀。然而后来又落入太帝居余氏之手。太帝落败，他又落入太初之手。太初已经不再是卵中的状态，有了权欲之心，担心他完美出世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将他囚禁起来。”
“太素，也是个苦命人。她被造物主女辛氏从矿脉中挖出，又被带到居余氏那里，后来又落入北帝玄武之手，被当成了宝贝儿炼成了琉璃青天幢。她苦苦追寻超脱之道，哪知遇人不淑，被某人带到了上一个宇宙，不得不提前出世。”
“她想成道，因果便大了。不仅要报女辛氏之仇，居余氏之仇，被炼成宝物之仇，还要报提前出世之仇，还有上个宇宙纪的因果还需了结。”
秦牧听到这里，心中凛然。
太极古神所说的遇人不淑，那个人，便是他。
他夜出大黑木，带着太素之卵不经意间来到了上个宇宙纪破灭的时刻，不得不高举太素之卵试图返回世界树下，太素也是在那时出世！
太素被出世，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
“至于我们，也被世事污染了。”
卵中女声叹息道：“我们在观察到各位道兄的遭遇之后，首先便动了机警之心，有了机警之心，便不再是纯粹的道心了。从那时起，我们便离成道远了一步。”
“只是那时我们并未预料到这一点。我们制造了假矿，蒙蔽造物主，而真矿脉则被我们藏了起来。如此一来，我们距离成道又远了一步。”
卵中男声叹息道：“我们调动太极星域，绞杀进入矿区的造物主和其他生灵，保护自己，动了杀心，离成道便更远了。那时我们没有意识到，自以为得计。”
卵中女声道：“我们把自己藏了起来，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提心吊胆，总是担心会被太帝察觉，被太初察觉。直到太初率领其他古神封印祖庭，我们才安心下来，觉得自己可以吸收太极矿脉而成道。”
卵中男声叹了口气：“直到那时，我们才发现我们早已被红尘污染，虽然没有了红尘的滋扰，却离成道越来越远。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另一个可怕的事情。”
男声和女声都沉默了。
秦牧心中微动，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张口欲问，却忍耐下来。
帝后娘娘比他从容，依旧在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卵中男声女声重叠，异口同声：“祖庭尽管被封印，但是我们发现，祖庭中不仅仅只有我们，还有其他人！”
秦牧心头大震，暗道：“果然与我猜得一样！”
“祖庭被封印，但是封不住提前出世的那位道兄，他神出鬼没，深不可测。但祖庭中的其他人并非是他。”
“其他人来自地底，却又并非来自地底，而是上一个宇宙纪的残留。他们来自上一个宇宙纪。”
“他们早做准备，已经在祖庭中布下了重重机关，重重算计，甚至连我们的太极矿区，也被他们算计。”
“当你们封印祖庭，都离开祖庭时，我们感觉到了一座可怕的史前遗迹行驶到我们矿区，锁死了我们吸收矿区力量和大道，让我们这些年进境缓慢。”
卵中的太极古神声音中有些恐惧：“我们生出了恐惧之心，离成道又远一步。因此，当不速之客来访矿区，我们才会借出太极原石，因为我们这百万年来，无法从原石中汲取多少力量，无法从矿区汲取多少力量，借给他用一段时间也无妨。”
秦牧立刻张开眉心竖眼，向矿区的地底看去，他的神眼无双，甚至可以洞彻瑶池地底的大罗天碎片，立刻将太极矿区的地底一览无余。
但见在浩瀚无垠的太极星域下方，一片古老的大罗天碎片正在蚕食星域，侵吞太极矿区，那里有一座神秘的遗迹，正处在太极矿区的下方，遗迹上有着古怪的建筑，用最好的神金打造，尽管布满了斑驳锈迹，但依旧可以看到大道的波纹在表面流动。
那应该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留下的遗迹，用无上的神金打造一座神城，企图在宇宙大破灭中存活下来，度过大破灭，来到新的宇宙。
不过秦牧看到那里并没有生灵，仿佛生命已经被毁灭，但既然是大罗天的碎片，想来不会那么简单。
帝后娘娘却无法看到这一幕，不理解太极古神的恐惧，道：“道兄，你们既然被锁死，无法在这里提升修为，提升道行，那么你们应该无法完美出世。你们停止了生长，又谈何说帮助我？”
她淡淡道：“请恕我直言，利益至上，我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为何要与你们合作？你们帮不到我，与你们结盟，联手共同对抗未来的劫难便是一句笑谈。”
秦牧目光闪动，道：“这么说来，两位道兄是打算提前出世了？”
帝后娘娘心头微震，经他提醒，也顿时想到了关键。
太极古神之所以找她来，只怕是动了提前出世之心！
倘若太极古神出世，离开矿区，那么的确可能成为她的臂助！
卵中古神赞道：“牧天尊的确聪明过人，闻弦而知雅意，可惜，你的实力不够，否则我们一定会选择你为盟友而非帝后娘娘。你猜得不错，我们的确是动了出世之心。”
卵中女声道：“我们被困在这里，空有矿区却无法汲取力量感悟大道，我们的道心也被红尘所破坏，侵扰，与其一直守住太极矿区，不如索性提前出世，在红尘中走一遭。”
卵中男声道：“红尘琐事，让我们的道心被破坏，有了机巧之心，畏惧之心，有了喜怒哀乐，有了贪婪担忧杀戮谋害权欲利益狡猾诡诈计谋等等耽误我们成道的负面情绪。既然是红尘给我们的，那么我们必须要在红尘中走一遭。”
卵中女声道：“只有在红尘中走一遭，才能堪破贪婪担忧权欲利益，才能摆脱机巧之心畏惧之心，让我们的道心回归到众生出现之前的质朴之中，从而成道，解脱。”
太极古神的话，带给秦牧、帝后娘娘不同的触动，各自心灵都有不同的领悟。
帝后娘娘想起的是自己诞生之时，是归墟的道赋予她意识，那时她的意识单纯无比，与归墟的道最是契合。
道心即我心。
她生于归墟大渊的莲花中，宁静而美好。
然而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变的呢？
是从造物主发现她这尊道生古神，感受到她的生育力量，于是膜拜她，祈求她庇护，让自己的种族多子多福的时候开始的吗？
是造物主企图借她的力量铲除异己的时候开始的吗？
是从太初遇到她，彼此心生爱慕的时候开始的吗？
还是自己感受到造物主的崇拜，众生的崇拜，享受权力欲望的时候开始的？
只是她没有太极古神那么高的觉悟，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在红尘中沉沦。
秦牧想到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他觉得太极古神在红尘中磨砺道心的确是可行之路，毕竟，自己也是在人世间摸爬滚打，一点一点的成长，道心也是在途中不断成长起来，道境也是如此慢慢提升。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蓝御田。
从前的御天尊被红尘琐事滋扰，因此道心不如蓝御田纯粹，而现在的蓝御田虽然行走在红尘之中，却更像是众生诞生之前的卵生古神，没有功利之心，没有权力欲望，没有那些纷扰的心思，只剩下一颗无比纯净的道心。
相比除了太易之外的其他卵生古神，他更像是一个卵生古神，默默的在红尘这个巨大的矿区中汲取养分，提升自我。
他才是最接近于成道的那个人。
而在秦牧的灵胎神藏中，卵中太始也有着自己的领悟，不知不觉间停止吸收太始原石和太始矿脉的力量，静静地思考着自己将来的道路。
“太极古神的形成虽然在我之后，但是他们对道的认知，却已经在我之上了。”
他不禁感慨，只觉受益良多：“帝后娘娘霸占我的太始矿区，我即便能借牧天尊之手夺回，完全吸收矿区的力量，也不能达到完美，不能成道，不能超脱。我也需要像太极古神一样，在人世间走一遭，磨砺我的道心，方能达到太易道兄那种程度。”
他们各有所得，各有所悟，只是领悟的东西各不相同。
卵中的太极古神道：“这次，我们请娘娘前来，便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足以破开神卵，请娘娘相助。”
帝后娘娘站起身来，正色道：“理当相助。”
秦牧也站起身来，正色道：“卵中的两位道兄，你们出世之后，会如何待我？我想知道两位的立场。”
帝后娘娘向他看来，美眸中闪过一抹杀意：“牧天尊，而今的你与我们十天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应该认清自己的分量，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有过多的想法。否则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归墟，是天底下有数几个能够磨灭你的地方，归墟大道，也是有数几个能够破解物质不易神通的大道！”
秦牧哈哈大笑，杀气腾腾：“倘若将来两位道兄要与我为敌，那么今日我必将拼死一搏！两位道兄思量！”
他转过身来：“帝后，你若是觉得归墟神通可以磨灭我，不妨一试！”

第1408章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帝后娘娘杀心大起，秦牧感受到她的杀意，淡淡道：“帝后，你动了杀心，离成道又远了一步。”
“牧天尊，你将来成道，也是嘴皮子成道！”
帝后娘娘抬手一指，一道归墟大渊在秦牧头顶浮现，冷冷道：“我那归墟海眼，磨灭了不知多少神圣，多少英雄豪杰，你牧天尊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日便拿你去填海眼，你能撑过百年不死，那就饶你性命！”
秦牧战意滔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但见无边大水出现，滔滔弥漫，霎时间一片瑶海出现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秦牧站在瑶海边的瑶台上，遥望帝后，目光冷然。
他身后一片光芒大放，座座天宫浮现，一尊尊元神坐镇各大天宫之中，站在瑶海之上，只有载极天宫尚未完整。
“倘若我的元神跨过瑶池穿过斩神台，进入九狱台的境界，是否可以力敌天尊而保不死？”
他眼中精光闪动，内心中有一股可怕的信念在蠢蠢欲动，他想正面抗衡天尊！
帝后娘娘并非是妍天尊亲自降临，倘若是妍天尊亲自降临，他还不至于有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
妍天妃的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帝后娘娘只是一尊古神，哪怕是妍天妃的元神驾驭，想来也比不上妍天妃全部的战力。
倘若秦牧连续跨过两个境界，哪怕这些境界不全，他的修为实力还是会暴涨，实力增幅惊人，这样的情况下，是否能抗衡天尊？
他修成瑶池以来，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看看自己的修为，看看自己的实力，自己的道境，到底到了哪一步！
两人一触即发！
帝后娘娘正要动手，突然卵中的太极古神叹了口气，异口同声道：“两位都消一消火气！”
秦牧各大天宫中的元神已经来到瑶池边缘，让自己的修为不断高涨，他的元神向各大天宫的斩神台走去。
太极古神的话，让他止住自己的元神，帝后娘娘眉尖扬起，也按捺不发。
太极古神道：“娘娘，牧天尊，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血流满地，不必为这件小事置气。牧天尊，我们出世之后，是在红尘历练，磨砺道心。我们承诺你，将来绝不会与牧天尊为敌，这个承诺，你是否满意？”
秦牧散去杀意和战意，哈哈大笑，长揖到地：“承蒙两位道兄的善意，牧感激不尽！还望两位勿要忘记今日之言！”
“不敢忘记。”卵中太极古神男声女声叠加，道。
“有两位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秦牧后退一步，瞥了帝后一眼，转身离去，道：“帝后，我在外面等你。”
帝后娘娘对他视而不见，问道：“道兄想何时出世？”
太极古神对秦牧的离去略感诧异，不过下面的事情干系到他们二人能否出世，便不放在心上，道：“我们的力量，不足以破开蛋壳，因此请帝后出手，斩开蛋壳，助我们出世。而今祖庭只怕距离乱局没有多长时间，我们出世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
帝后娘娘转身向矿脉外走去，道：“我的真身很快前来，到那时，我需要两位帮忙，打开归墟，让归墟来到矿区，我需要借双莲的威力破开蛋壳。”
太极古神连忙道：“娘娘放心，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不过牧天尊他……”
“他的事，便无需两位操心了，你们答应不会对付他，但是本宫可没有。”
帝后娘娘的身影从矿脉中消失，走入太极星域的漫天飞沙之中，秦牧走的地方是太极星域的另一半，白沙漫天飞舞，帝后娘娘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白沙深处，声音远远传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当知天高地厚，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让他去填海眼，便让他填海眼！说镇压他百年，便镇压他百年！”
卵中的太极古神叹了口气。
“牧天尊能够在大黑木那等险恶之地存活下来，说明他的自身修行已经非同小可，不必为他过分担忧。”
卵中女声道：“何况他威胁我们，迫使我们不得不交出一枚原石和百枚神石，他被镇压百年也是理所当然。”
卵中男声道：“你说得在理，但是他能在大黑木那里存活下来，说明他已经得到了那位道兄的认可。这一点不容我们不思量一下，多少也要给那位道兄一点脸面。况且……”
他思量片刻，道：“我从他身上感应到太始道兄的气息，适才有那么一刻，他身上有太始道兄的气息波动传来。”
“你顾忌太多了。”
卵中女声笑道：“顾忌太易道兄倒也罢了，顾忌太始是何道理？太始福源不厚，远不及我们，他是第二个被挖出的古神卵，仅次于太初，又没有太初的运道。太初更加成熟，虽然出世的早，但也得到了造物主的祭祀，实力强大，又有权势。太始道兄有什么？他被挖出来之后又被太初镇压，即便投靠牧天尊，牧天尊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卵中男声道：“毕竟同为祖庭矿脉所出，先天五种大道孕育，不可轻视。”
“太始离道太远，我们离道比他近了许多，瞻前顾后，我们难以成道。不必有太多忧虑。”
卵中女声道：“有太始相助，他即便是被镇压在归墟中也死不了，勒索我们神石原石，镇压他百年算得了什么？他恶了太素娘娘，太素娘娘对他深恶痛绝，单单这一点，他此生都难成道，无需对他顾忌太多。”
“这倒是。”卵中男声不再说话，静静等候妍天妃的到来。
帝后娘娘在白沙大漠中穿行，太极古神还是照顾她，白沙是由死亡的恒星组成，高度凝聚，弥漫着恐怖的地磁元力，扭曲空间，让物质变化的速度大大降低。
物质变化，引起时光流逝的错觉，而在这里，物质几乎静止，变化的速度极为缓慢，给人以时间凝固的错觉。
而这些白沙的物质变化缓慢，因此凝聚了海量的能量，能量爆发，又会诞生无比恐怖的剑气！
这种剑气横跨宇宙虚空，可以穿过一道道星系，毁灭一颗颗星球星辰，厉害无比！
在这片太极星域的白沙大漠中，到处都是这种剑气，令人防不胜防。
倘若是寻常时期，帝后娘娘也不愿轻易踏足这么危险的地方。
好在有太极古神的相助，她无需多费精力应付白沙大漠，只管前行即可。
前方，风沙漫天，帝后娘娘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秦牧。
相比其他成年人来说，秦牧身材高大，模样年轻，脸上还有着少年的稚气，只是下巴上有些胡须极为顽固，总是扎破他固不可催的脸皮。
秦牧已经停在白沙大漠中，一身气息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强。
帝后娘娘眉头轻挑，只见那少年屹立在大漠中，恐怖的白沙呼啸而过，那种恐怖的宇宙剑气竟然穿过了他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有形而无质，太始之道！
不知不觉间，秦牧一直处在他的道境第二十四重天，太始质形问青冥的状态之中。
在这个状态中，万法不侵，万道不伤，即便是处在太极星域这种危险之地，他依旧安然无恙！
这是先天不败之地！
先天五太，五种大道，太易曰混沌，浑沌，浩瀚虚无。太初无形无质，先天一炁，可随神识变化。
太始有形无质，太素有形有质无体，太极阴阳变化万物化生。
这是先天五种最为古老最为原始的大道，掌握其一，便可以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秦牧现在催动的是太始之道中领悟出的一种入道大神通，虽然只是太始之道的一种表现方式，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伤他，除非动用五太级的神通，或者实力超出他良多。
然而神通是神通，大道是大道。
神通在变化间便有破绽，除非成了道，才没有破绽，否则天帝太初也不会死，太极古神也无需东躲西藏，太始也不会命运多舛，太素也不会提前出世。
“帝后，我们不便相助，告罪。”帝后娘娘耳畔突然传来太极古神的声音。
帝后轻轻点头，淡然道：“无需两位相助。”
她话音落下，他们四周的白沙大漠突然风波平息，白沙不起，一切风平浪静。
嗡——
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突然铺开，帝后娘娘眼角一跳，但见刚才秦牧还是背对着她，而此刻竟然是正面对着她，秦牧根本没有转身，然而她却可以看到秦牧的正面，这让帝后有些难以理解。
“装神弄鬼！”
帝后娘娘冷哼一声，抬手一指，一道归墟大渊出现在秦牧头顶，长达万里，如同一道锥形的裂口，直接将秦牧吞噬！
这便是玄牝！
帝后娘娘转身便走：“不堪一击。”
就在此时，归墟大渊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一个巨型魔怪在吞噬了无法消化的事物，哽在咽喉，吃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帝后娘娘皱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但见秦牧立在归墟大渊中，身躯岿然不动，任由归墟大渊如何恐怖，也不能奈何他分毫。
“娘娘，别忘记了，你的肉身一直落在我的手中。”
归墟大渊中，秦牧伸出一只手，重重一握：“你的肉身的一切奥秘，都被我摸得一清二楚！我已经用微观术数宏观术数，为你建立起详细无比的肉身形态构造模型。”
他傲然一笑：“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臭男人！”
帝后娘娘冷笑道：“看来我不仅要斩断你的双手，还要砍掉你的脑袋才行！”

第1409章 无双神通
此时，妍天妃正在赶往太极星域，进入黑沙大漠，而嫱天妃、神器御天尊也跟随着绝无尘来到大漠的深处。
嫱天妃与神器御天尊都是天尊层次的存在，即便是绝无尘也无从察觉，只见绝无尘走入一片瑰丽的矿区中，那矿区千变万化，让两位天尊都啧啧称奇。
他们走入矿区内，但见这片矿区尽显太极之道的华丽，阴阳化生，生生不息。
太极之道，可化天地间有生命之物，如太古巨兽，如花草虫鱼，如草木昆虫，如人神魔怪，甚至连古神也可以造就。
也可以化宇宙中无生命之物，如江河山川，汪洋大海，雷云闪电，日月星辰，端的是造化神奇。
即便是嫱天妃和掌控神器御天尊的石奇罗，也看得眼花缭乱，赞叹太极古神之能，赞叹太极矿脉的玄妙。
只是他们一时间还不知道，这里只是真正的矿区用来障他们的眼所设立的一个假矿区而已。
卵生古神中，就数太极古神最为多变，造假起来，即便是天尊也难以察觉其中的奥妙。
只是嫱天妃与神器御天尊跟踪绝无尘这么久，始终没有来到矿区深处，不免有些焦躁和怀疑。
神器御天尊正要试探这矿区的力量，突然绝无尘清清爽爽的声音传来：“归墟帝后，前来拜会道兄，还请道兄现身一见！”
神器御天尊顿时忍耐下来，却见矿区的变化渐渐恢复平稳，一条通道出现在绝无尘脚下。
绝无尘迈步，向矿区深处走去。
两位天尊继续跟随她，又走了良久，在他们即将失去耐心时，突然柳暗花明，前方出现一座瑰丽无双的天然祭坛，上有八块太极原石，拱卫一颗神卵。
两位天尊又忍耐下来，看着绝无尘向那神卵见礼，落座下来。
绝无尘与那神卵对话，先是寒暄一番，在两位天尊忍不住要现身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说起说起天下大势，那神卵大吹法螺，吹得天昏地暗，让两位天尊又自忍耐下来。
就在此时，两位天尊突然各自感觉到一股不小的神通波动传来，各自心中一惊，即便是这片太极矿区也在波动中微微晃动一下，像是画卷被风吹拂，抖动了一下。
“不对！真正的太极矿区诞生于宇宙诞生之初，别说这股神通碰撞的波动撼动不了，就算是天尊出手，也无法撼动！”
两位天尊心中警觉，而在此时，第二股波动传来，这股波动力量更强，像是天尊层次的存在全力出手！
神器御天尊长啸一声，一身的力量毫无保留绽放，顿时这片矿区突然间支离破碎，群山倒伏，日月瓦解，无数巨兽、神祇等异象纷纷化作一缕缕阴阳之气飘散！
“果然是在糊弄我！”
神器御天尊长身而起，却见黑沙狂潮滚滚而来，很快无数黑沙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庞大，霎时间变化为一颗颗星球，而黑沙大漠则化作瑰丽无比的星系，亿万星辰！
他竟然身处在一片浩瀚星域之中，眼前到处都是星球飞舞，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
而嫱天妃此时也发现她落入如同乱粥般的星系之中，放眼看去，已经不见神器御天尊和绝无尘的踪迹。
“好个太极古神，手眼通天！”
嫱天妃不禁赞叹：“还未出世，便能将天尊玩弄于股掌之间，若是被你出世了，那还了得？这等手段，困不住天尊，你还是死在蛋壳里，省得像太初一样出世为祸世间！”
她迈开脚步，强大的神识四下扫去，将一颗颗星辰推开，倘若群星太多，便直接跨入虚空，任由太极古神强大，但也无法触及虚空。
太初位列太极之前，太初之道分为神识和先天一炁，神识善于进入虚空，嫱天妃作为太帝的转世身，擅长神识，太极星域的危险对她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只有太极古神出世，入道，进入道境的三十五重天，才会威胁到太帝，然而也威胁不到太帝的道果。
太极古神只有成道，烙印终极虚空，才能对太帝形成致命威胁。
诚如太极古神自己所说，而今的他们，离道太远，需要出世，进入红尘历练才能成道。否则就算他们是卵生古神，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他们性命的存在也有不少。
嫱天妃飞速在星域中穿梭，搜寻真正的矿区，另一边，神器御天尊则被归墟大渊吞噬，但见星域中一个大裂缝在飞速移动，所过之处，连一颗颗星辰都被吞噬。
元姆夫人作为第十一位天尊，她的归墟神通着实强大，穿梭来去，连太极星域也阻挡不了。
两位天尊突然各有发现，只见前方一道横跨星域，镇压无数星球的山脉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道山脉惊人无比，给人的震撼也是难以想象！
天尊神通波动，正是从那里传来，这次的神通波动更加清晰，两位天尊立刻觉察出这股波动是妍天妃的神通！
“难道妍天妃试图干掉太极古神？”
两人心中同时一惊，急忙向那道山脉冲去，待到他们来到那座高不可量的山脉顶端，四下看去，突然浩瀚星域又变成了大漠，但见无数星辰消失不见，只剩下滚滚的飞沙。
古怪的是，一边是黑沙大漠，一边是白沙大漠。
这片山脉地势复杂，而且山脉走势在不断变化，即便是两位天尊一时间也难以寻到妍天妃的下落。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较小的神通波动传来，两位天尊急忙看去，但见白沙漫天飞舞，两个身影在白沙大漠中疾行，奔走厮杀！
那二人身后，一座座天宫坐落，神光大放，即便是风沙紧，也难以阻挡他们的天宫绽放出的光芒。
“帝后！”
“姐姐那小贱人！”
两位天尊立刻看出其中一人正是帝后娘娘，而正在与帝后娘娘大打出手的则令他们有些意外，那人竟然是秦牧，牧天尊！
此时，秦牧在白沙大漠急速穿行，身前身后到处都是一个个归墟大渊，宛如吞噬一切的洞口，鲸吞万物。
那是帝后的神通！
他的脚下是灵胎神藏领域，铺张开来，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在他对面，相距百丈的距离，帝后娘娘也在急速穿行之中，各种神通在指掌间挥洒。
突然，秦牧十九座天宫中十八尊元神飞起，围绕着主天宫的元神飞舞，姿态各不相同，战意滔天，如同十八尊大帝环绕天帝，而诸天的古神从诸天万界中浮现，杀戮争斗，筋躯狰狞，展现出一幅战神图的景象！
龙汉却相争！
从这一式神通中，元姆夫人、太帝竟然看到了龙汉时代三大天庭争斗的无比壮阔血腥的一面，他们看到了云凌月设计伏杀太帝的一战的影子，看到了后天神圣和半神伏杀天帝太初的影子，看到了龙汉时代诸帝的影像，看到了三大天庭的大军征伐，血战滔天！
这一式神通，是秦牧的道境第十七重天，将龙汉时代的血腥争斗展现得淋漓尽致！
轰——
秦牧与帝后娘娘轰然碰撞，将这一式神通的威能发挥到极限，然而他与帝后一触及分，秦牧倒跌后退，几乎是仰面贴在地面上脚踩大漠飞速退走，卸去帝后的力量。
下一刻，他的身后一道大渊陡然出现，帝后从大渊中走出，长袖飘飞，袖筒化作深渊大口，直取他的首级！
秦牧后退之势尚未止住，突然间十八元神各归其位，各自落座在各自天宫的斩神台上，斩神台上血煞之气缠绕，却不能伤到他的元神分毫。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跨越瑶池，晋升到斩神台的境界！
所有天宫猛地一收，齐刷刷飞入他的眉心。
秦牧的肉身顿时变得无比明亮，肉身百窍之中，一尊尊古神烙印的威能被激发，将他的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
这时，他的眉心天庭之中，各座天宫的位置变化，变成以造化天宫为主体，为主导，其他天宫相辅。
一瞬间，他的力量统一起来！
他的肉身节节暴涨，筋肉狰狞，力量一瞬间提升到无与伦比的高度！
赤明神身绝！
他几乎贴在大漠上的身体立刻弹起，神藏领域让帝后娘娘出现在他的背后没有任何意义，秦牧一拳轰入帝后的袖筒之中，直捣黄龙，任由归墟大渊如何绞杀，也灭不了他这一拳的威能！
赤明神身绝作为他的道境第十八重天，统一的不仅仅是他的造化之道，还有他的武道、战技，古神以肉身强大著称，又天然掌握大道，然而武道本来便是以近战搏杀见长的绝学！
他如同一尊武道大帝，近战搏龙撕凤，霸体滔天，同时又拥有着赤帝明帝的不灭之身不灭元神！
帝后袖筒中，手掌如同灵蛇般飞出，与他的拳头轰然碰撞，古神强大无比的肉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这尊真身死得早，在龙汉的早中期，便被元姆夫人暗算杀掉，一直镇压在鬼船上，但她从秦牧那里得到肉身之后，以这些年的修为来提升真身的力量，却也非同小可！
然而与秦牧正面碰撞，她却未能占到任何便宜，秦牧肉身元神高度统一，神识元气凝为一体，肉身紧密，各种古神烙印化作肉身的力量。
碰撞的一瞬间，他的肉身各窍中，古神烙印光芒大放，化作两千尊古神围绕他呼啸飞舞，随即又没入各窍之中。
每一次力量运行，他体内的道音便轰鸣震荡，即便是白沙大漠的风沙呼啸也遮挡不住那嘹亮的道音。
帝后娘娘目光冷然，她的身姿如舞，长袖飞舞，如同灵蛇，她的袖筒如同大渊，时而纤纤玉手出袖，每一击都尽显美艳，然而杀机深藏。
两人再度碰撞一记，各自向后退去。
哗——
秦牧脑后十九座天宫飞出，化作一片大天庭，双手向前一拱，长身一拜。
帝后娘娘脸色微变，急忙飞身而起，躲开他这一击。
只见秦牧拜下之时，前方的无数白沙顿时纷纷湮灭，化作一道道混沌气。
然而就在帝后娘娘躲开的一瞬间，她这才发现自己无论躲到何处去，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让她都是正面秦牧。
只听轰隆轰隆的震荡声中，以秦牧为圆心，四周一切白沙在剧烈的震荡中归于混沌，化作混沌气喷涌奔流！
站在太极矿脉上的嫱天妃和神器御天尊见到这一招，不禁齐齐动容：“好神通！”
“无法躲避的神通，比琅轩神皇来来去去只有一招的神元一指，强了不知多少！”
这一式神通，正是道境第二十六重天。
一炁混元道同游，秦牧最为强大的神通！

第1410章 暴打帝后
帝后娘娘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混沌之气洪流，急忙身形后退，秦牧的一炁混元道同游神通速度极快，很快追至她的身前！
帝后娘娘继续后退，身后突然裂开一道竖起的深渊，她退入深渊之中，深渊合拢，帝后娘娘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炁混元的威能碾压过来，空间深处的归墟大渊顿时被滚滚碾过，躲在归墟神通中的帝后娘娘所料不及，骇然的看到秦牧这一击竟然碾碎归墟，向她涌来。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硬抗！本宫不信，你斩神台的修为能够与本宫的古神法力抗衡！”
帝后娘娘抬手硬封硬撼，一身法力彻底爆发，甫一碰撞，便感觉到自己的法力自己的大道，遇到这股神通时便开始被同化，化作太初之道，平添这一击的威能！
帝后娘娘心中一惊，急忙收回手掌，从发鬓间取下一根发簪，那发簪是归墟渊铁所炼，被她倾注法力，抖手射出！
嗤——
发簪迎风破浪，破开秦牧这一击，将这一击的威能斩开，直奔秦牧而去。
发簪的速度极快，然而即便是归墟渊铁也在秦牧的这一击中不断消磨，化作混沌之气，待来到秦牧面前，渊铁已经被消磨得只剩下一根铁针，从秦牧的眉心一闪而过，刺入他的大脑。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根铁针在秦牧头脑中炸开，化作一道归墟大渊，顷刻间便将秦牧的头颅吞噬炼化。
秦牧无头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地，然而脖颈一摇，长出三颗头颅，腋下又钻出四条手臂，三头六臂。
而在此时，一炁混元道同游的威能耗尽，帝后娘娘从混沌气中走出，衣衫破破烂烂，露出她洁白的肌肤，胴体若隐若现。
帝后娘娘面带青气，杀气腾腾，迈步向秦牧走去，冷笑道：“牧天尊，这一式大神通耗尽了你的修为了吧？你还有多少法力？”
秦牧头顶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片大天庭，三颗头颅齐声笑道：“我的法力有的是，娘娘请看！”
帝后娘娘瞳孔骤缩，只见天庭的各座天宫之中，秦牧的元神竟然离开斩神台，各自迈步跨出，跨向下一个境界。
让她看不懂的是，秦牧为何可以在短短时间内跨越瑶池进入斩神台的境界，为何又可以直接跨越斩神台的境界进入下一个境界！
然而更让她看不懂的是秦牧的下一个境界，竟然不是玉京境界，按理来说神祇在斩神台之后的下一个境界应该是玉京城，而秦牧的天宫，在斩神台与玉京城之间，竟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天狱！
天狱在天庭中是关押重犯的地方，荆棘丛生，任何人进入都难以逃脱，那里关押的是罪大恶极的死囚，上斩神台杀头都是便宜了他们，所以要关押在天狱中让他们承受无尽的苦难折磨。
天狱在天宫体系中，并不算是一个境界，神祇的元神来到这里，对修为实力没有半点提升，历史上龙汉时期，天宫体系被传出去之后，已经有无数神人试验过天狱，并没有半点作用。
而到了秦牧这里，他的元神在踏入天狱之后，修为实力立刻开始疯长！
显然，天狱被她开辟成一个境界。
让她更加难以理解的是，秦牧尽管有着十九座天宫，就算天狱境界相当于之前的玉京境界，秦牧也与她有着一段极为遥远的距离，无论元神肉身还是法力，都逊色远矣，非天堑所能形容。
然而秦牧的肉身元神法力却都比她逊色不多，她实难理解秦牧的力量从何而来。
不过，她从秦牧身上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其他神通者神祇，修炼的都是七大神藏，即便是延康的神通者神祇，修炼的也是七座神藏，只是将神桥神藏换成了更为合理更契合宇宙大道的天河神藏而已。
然而在秦牧身上却寻不到这些神藏。
他的神藏虽然有灵胎神藏这个称呼，但与其他神通者神祇的灵胎神藏却截然不同。
秦牧只有单一一个神藏，在这个神藏里竟有玄都、幽都、元都、四极天，以及诸天古神，浩瀚星斗，璀璨星河，一幅大宇宙布局。
甚至连归墟大渊也有！
更为关键的是祖庭，他的灵胎神藏的中心便是一座祖庭。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祖庭，竟然有着背面！
他的基础与其他神通者神祇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他人所有神藏加在一起放在他的灵胎神藏中，只怕也是九牛一毛，因为，秦牧的天宫甚至也是建立在祖庭之上，仅仅占据祖庭的一小角。
“牧天尊与我们都是同类人，他藏私了，并未将自己的修炼体系传播到延康中去。”
帝后娘娘冷笑一声，心道：“你嘴上把自己说得如何光明伟大，但实则也是个利己者，只不过更为精致。虚伪！”
但是她并不知道，秦牧并非不想把自己的修炼体系传播出去，然而他的修炼体系之所以能够成功，是他在挖掉魂魄和眼睛交给秦凤青之后，以应劫剑强行毁灭自己的天宫、神藏，化作混沌！
他面对着连不灭神识都要被彻底毁灭的危险，借机开辟混沌，重演灵胎神藏，藉此才重生魂魄。
他的魂魄灵胎，相当于自己体内的古神。
做到他这一步，需要极大的机缘，别人模仿不来，强行修炼他的修炼体系，只有死亡这一个结果，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与他的修炼之途相反的是蓝御田而今所走的道路，更为安全，更加好走，只要蓝御田将他的道路开辟出来，传播出去，其他人便不必走秦牧这条危险之路，也可以修成祖庭。
尽管这条修炼之路不如秦牧那般强大，也是非同小可了，倘若能够修炼到绝顶处，也会超越而今的天尊。
——唯一的问题是，对悟性的要求极高，能够修炼到绝顶的也是少数。
秦牧修为境界提升到九狱台的层次，修为又自暴涨，帝后娘娘顿时大感棘手。忽然，她又放松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她感应到了归墟的气息。
太极古神终于出手，将空间无限拉近，让归墟与太极星域的距离越来越近！
帝后娘娘是道生古神，但与祭祀所生的古神一样，越是接近诞生地，她的实力也就越强，其他道生古神也与她一样，比如土伯、天公，在他们各自的诞生地幽都玄都中，他们的实力最强。
而今归墟接近，帝后娘娘一身的战力也在不断提升！
与此同时，神器御天尊心中微动，也感应到归墟的到来，心中不由大喜。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
神器御天尊中是元姆夫人以自己的元神控制，她的元神与帝后一样，都是出自归墟，同源所出。
归墟接近，她的实力自然也会不断提升！
嫱天妃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归墟的气息，不由脸色微变，急忙抬头看去，但见太极星域的上空，一道狭长的深渊出现，黑黝黝，深不可测。
这座深渊初时极远，远远看起来如同半张半闭的眼眸。
不过深渊在渐渐变大，并非是深渊变大，而是深渊的距离在接近！
这座深渊四周环绕着归墟渊铁所组成的山峦，四周还漂浮着死掉的星辰，有的星辰破破烂烂，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深渊拉扯着，围绕深渊运转。
深渊中，两朵大花正在缓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糟了，两个小贱人竟然把归墟召唤来了！”
即便是嫱天妃此刻也不禁脸色微变，深感棘手，她没有想到的是并非是帝后和元姆召唤来归墟，而是太极古神动用自己的力量，将空间拉近！
秦牧也感应到归墟的气息，他也不禁变了脸色。
他强行提升修为，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实力，是否可以与天尊抗衡，也不是来送死的。
归墟大渊，是连天公都感觉到恐惧的地方，认为那里是万道磨灭之地。这座大渊出现，帝后娘娘的实力必然暴增，越是接近，实力越强。
他必须在帝后的实力提升到极致之前验明自己的实力，不求干掉帝后，他也没有能力干掉帝后，他只是想与天尊扳一扳手腕而已！
他一声长啸，身形暴起，这一刻，自身所有的力量悉数爆发！
他第一步跨出，双手擎天覆地，各自掐一种印法，化作道境第一重天，天地四尊印！
天地四尊印在他四周形成天圆地方的领域，浮现出四张神魔面孔，喜怒哀乐，看向四面八方。
秦牧第二步跨出，身后浮现出一座天地玄门，门户接天连地，上通玄都，下抵幽都，天地同借力。
这是道境第二重天。
他第三步跨出，天河奔流，浩浩荡荡，四极天浮现在，环绕天地玄门和天地四尊印。
他第四步跨出，大罗天上聚圆成形成，头顶大罗天如同华盖。
第五步跨出，紫花飞出，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霎时间，画满重天。
第六步幽都逐游魂，第七步太古瑶台立玄都……
秦牧在刹那间便连续跨出二十六步，二十六重天道境叠加在一起，让他的气势一时无两，快如闪电雷霆，一路奔行在白沙大漠中留下串串雷音，带着无滔的威能，以碾压般的威势来到帝后娘娘身前！
“牧天尊，你真是不知死活！”
帝后娘娘怒不可遏，她原本便被秦牧的一炁混元道同游弄得衣衫破败，难遮玉体，现在秦牧自恃跨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境界，竟然还敢在归墟到来之时出手，着实是不知死活！
“你要死，本宫成全你！”
帝后娘娘气势疯狂提升，竟然让归墟到来的速度大增，迎上秦牧这一击！
此刻，元姆夫人控制着神器御天尊正在太极矿脉中奔行，她已经感应到妍天妃的方位，与此同时，嫱天妃也顾不上去看秦牧与帝后之间的战斗，追踪神器御天尊而去。
就在此时，一股惊天动地的悸动传来，让两位天尊也不禁侧目观望，但见帝后娘娘吐血，倒飞而出，玉体压着白沙大漠在沙漠表面向后飞速滑去！
两位天尊的目光不由呆滞，只见秦牧身体前倾，斜斜滑落，速度快如流光，一瞬间二十六道大神通如同连珠箭，疯狂轰在帝后娘娘身上！
帝后娘娘在短短片刻便滑行数百里，而秦牧的大神通也施展到最后一击，拱手一拜！
轰——
帝后娘娘玉体横陈，飞在空中，四周空间陡然炸开，化作一团混沌气，澎湃的混沌气浪旋转，爆发，将太极星域炸出一个莫大的空洞！
“混账小贼！”
帝后娘娘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从混沌气浪中杀出，身上衣衫近乎全无，抬头看去，却见秦牧纵身一跃，脚下浮现出彼岸方舟载着他呼啸而去，逃之夭夭。
帝后娘娘盛怒之下杀将过去，但哪里还能寻到那个小贼？

第1411章 三个小贱人
“真是无上神通！”
元姆驾驭神器御天尊，遥遥看到这一幕，看得心花怒放，神器御天尊忍不住咯咯笑道：“牧天尊也是属猴子的，扒光了姐姐竟然就溜走了，没有做点其他什么事情。”
她笑骂一句，杀气腾腾的直奔归墟大渊降临之地而去。
“牧天尊的确了得！”
潜踪在神器御天尊身后的嫱天妃也不禁赞叹一声，心道：“这厮的最后那一击，与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都是太初大道所参悟出的神通，融合了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太初之道如此强横，连帝后都吃个了个亏。可惜，牧天尊的修为跟不上，倘若换作是我施展这一招，帝后便直接化作混沌，荡然无存！”
她摇头连连，对秦牧的这一招神通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道：“我想要参悟出太初之道，有两个办法，一是借生牧天尊，占了他的肉身，侵占他的元神，搜刮他的记忆，便可以学会他这一招。但是只能学一招，想要学到更多，就没有可能了。而且牧天尊这厮有不易神通来克制我，又奸猾得很，很难捉到他……”
“另一个办法，一劳永逸，那便是吃掉晓天尊！”
她舔了舔红唇，尽显妖娆妩媚：“晓天尊便是天帝太初，吃掉了他，得到他的先天一炁，结合我的神识之道，便是太初之道！那时，我便是天下第一人！”
秦牧驾驭彼岸神舟渡，横跨一重重虚空，少年站在船头风光无限好，快意非凡，浑然不知元姆夫人说他是属猴子的。
“哈哈哈哈！我终于能与天尊蹬蹬腿，再被天尊打死了！”
彼岸神舟轰隆一声巨响，直接穿破第三十重虚空，在第三十虚空中疾驰，速度极快。
秦牧喜不自胜，猛然双袖向后一振，彼岸神舟的速度大增。
他的境界提升到九狱台，修为法力都有着极大的提升，让他在第三十虚空中也无需像从前那般小心谨慎。
哪怕是彼岸神舟渡这一式神通消散，他也可以在第三十虚空中坚持很久而不被虚空磨灭虚化。
“不过，我的实力，还是无法战胜帝后，尤其是在归墟到来的情况下，我甚至只能磨灭她的衣裳，无法给她造成道伤。帝后还是了不起，比我厉害良多。”
秦牧嘴角上翘，兴奋的打量自己的双手：“但我没有受伤，我还压着她打！打得好爽！打了就跑，痛快！”
他实在无法压抑自己的兴奋，长久以来，一直与十天尊虚与委蛇，甚至不得不做天盟盟主，变成十天尊的傀儡。
他还不得不开动脑筋，摆平十天尊试图扣在他脑袋上的一口口黑锅。
如果能动用拳头解决问题，而不需要动用脑子，他情愿动用拳头。
现在，他好歹有了点动用拳头的资本。
当然，帝后娘娘的本事还不止于此，倘若归墟大渊降临，帝后的实力暴涨，他就远远不是对手了。
那时的帝后，其战力只怕比天尊也逊色不了多少！
因此秦牧才会将帝后打了一顿便跑，倘若不跑的话，即便他手段多多，也多半会被帝后拿去填海眼。
呼——
彼岸神舟突然又调转回来，秦牧居于地三十重虚空向下看去，心道：“妍天妃力劈古神卵，试图让太极出世，这或许是窃取太极蛋壳的时机……我有了太易蛋壳，太初蛋壳，太素蛋壳，神藏中还有太始不曾出世，倘若再得到太极蛋壳，先天五太的蛋壳，我便都弄到手了……”
蛋壳的作用虽然不如卵中古神的作用大，但蛋壳表面或者内壁，却烙印着先天大道的符文印记，而且用来当成眼瞳也是极为厉害。
更关键的是，动用不易神通，甚至说不定可以将卵生古神塞回卵里！
这便是一个威胁对方的途径！
秦牧向下看去，只见帝后娘娘以自身的大道符文编织衣裳，遮住玉体，向太极矿脉走去。
帝后娘娘母仪天下，端庄大方，披上衣裳的那一刻，灼灼风姿，令人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帝后长得不坏，不过躺在棺材里的时候虽然也好看，但没有活着的时候有风韵。”
他移开目光，太极矿脉中元姆夫人的神器御天尊一路疾驰，即便是太极古神试图动用矿区的力量阻挡他，也是挡不住这尊神器的力量。
元姆夫人调动神器御天尊的力量，直接打爆一切，端的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所向披靡。
而且，归墟被拉近，元姆夫人自身的力量也在提升之中。
太极古神将矿区与归墟的距离拉近，是为了提升妍天妃的力量，妍天妃便是帝后，凭其本身的力量，难以破开太极神卵的蛋壳，但是加上归墟的力量，那就足以让太极古神提前出世。
秦牧目光移动，又落在嫱天妃身上。
嫱天妃便是太帝，就是在他统治的造物主时代，太古时期，太极古神被逼得不得不制造假矿，东躲西藏。
太帝与先天五太中的四太，都有恩怨。
倘若能够除掉，或者捕获太极古神，太帝也很是乐意。
“目前的局势有些奇特。”
秦牧目光闪动，脚下的彼岸神舟渡神通的威能散去，少年站在空中，思索道：“元姆是掌管破坏毁灭的古神，对任何东西都有强烈的破坏欲，太帝和元姆，应该是不知道帝后的目的并非是杀死太极古神，而是助太极古神出世。”
“他们寻到帝后妍天妃之后，或许会向妍天妃和太极神卵出手，这样便会助太极古神出世。太极古神在神卵中是没有多少实力的，但是出世之后，其实力便不知道会强横到什么程度了。他们相当于一尊天尊，还是两尊天尊？”
“他们距离巅峰时期的天帝太初，有多大差距？还是超越了天帝太初的力量？”
突然，秦牧感觉到第三十虚空开始侵蚀他的肉身元神和神识，于是又施展了一道彼岸神舟渡神通，心道：“我还不足以长久立在第三十虚空。开皇将剑道烙印第三十五虚空，是怎么做到的？烙印虚空，或许是道境修炼体系必须的一个步骤……”
他又不禁怔怔出神，开皇曾经说他的剑道烙印三十五重虚空，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当时他并未深思其中的含义。
但是与琅轩一起探索大罗天碎片时，大罗天能够烙印一切大道的特质给他很深的印象。
大罗天是终极虚空，第三十六虚空，既然大罗天可以烙印，那么其他虚空应该也可以烙印，而且烙印其他虚空，应该会比大罗天更为简单。
比如秦牧现在可以身处第三十虚空，他的大道是否可以烙印在第三十虚空中？
倘若自己的大道烙印在虚空中，会引起什么变化？
“我得到彼岸虚空的造物主先灵传授他们的知识时，曾经看到太古时代的造物主把自己的神识烙印在虚空中。这些造物主是修炼神识的，神识造物，也可以神识烙印。他们不修魂魄，不修元神，死后便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虚空中，达到另一种形态上的长生不灭。”
他细细思量，心道：“开皇以剑道烙印三十五重虚空，倘若剑道融合神识，是否也是另一种长生不灭？不过，这种不灭，也是难以保全肉身，保全魂魄元神的。”
而且，当年造物主战败，古神与强大的半神进入一重重虚空，将造物主寄托在虚空中的神识磨灭，抹去了造物主的一切痕迹。
修炼成道境，将自己的大道和神识烙印在这些虚空中，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灭，会被强者抹去。
“哪怕是大罗天，也不能保证真正意义上的不灭，只能保证大道不灭。太帝便是神识寄托大罗天，化作神识大罗天，让自己的神识思维不灭。”
秦牧思索：“那么，倘若元神可以烙印大罗天，是否便能保证魂魄元神不灭？肉身又是否能够烙印大罗天呢？”
他正在想着，突然虚空剧烈震荡，甚至连他也身形不稳！
那是归墟大渊完全降临引起的空间波动！
太极古神调动自己的力量，将归墟大渊完全拉到太极矿区的上空！
秦牧精神大振，立刻张开眉心竖眼，向妍天妃看去，妍天妃此时的实力暴增，抬手一抓，但见悬浮在矿区上空的大渊中，并蒂莲花从归墟内部浮现出来，被她一把抓来！
轰——
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爆发，随着莲花一起向太极神卵轰去！
“姐姐，你被牧天尊看光了呢！”神器御天尊飞来，直奔妍天妃后心而去，口中传来元姆夫人的娇笑声。
妍天妃不答，催动所有力量轰击古神卵，另一边，帝后娘娘气势提升了数倍，竟然后发先至，先一步来到归墟大渊的下方，冷笑道：“小贱人，你的身体落在牧天尊手中这么多年，还不是早就被他看光了？”
她长啸一声，落在其中一朵莲花上，迎上神器御天尊。归墟大渊中大道喷涌，道光如潮，一发涌入帝后娘娘体内，她的战力直线提升！
“小贱人你也是！”
神器御天尊看到帝后，便忍不住呛声道：“你的身体也落在他的手中这么多年，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神器御天尊与帝后娘娘碰撞的一瞬间，突然神器御天尊的眉心裂开，五大三粗魁梧无比的石奇罗从中飞出，满脸络腮胡须，笑得花枝招展，直扑帝后而来，咯咯笑道：“捉到你了！”
他身后一连串天宫浮现，与神器御天尊联手，顿时将帝后娘娘重创！
帝后娘娘受重伤的一瞬间，嫱天妃悄然无息的出现在石奇罗身后，轻飘飘一掌印在石奇罗后心，同时神识冲击，轰入神器御天尊的眉心，将元姆夫人的元神一举轰出神器御天尊！
嫱天妃控制神器御天尊，下一招便轰在妍天妃的身上，将妍天妃打得连翻带滚，撞在一座座矿区大山上，将座座大山撞穿！
“强中自有强中手！”
嫱天妃得意非凡，控制着神器御天尊大步上前，一拳轰在古神卵上，厉声道：“卵中道兄，受死罢！”
与此同时，嫱天妃则直扑太极原石，向那七块原石抓去！
轰！
神卵震荡轰鸣，发出咔嚓咔嚓声响，突然神卵裂开，两尊古神从卵中飞出，一左一右夹击，将嫱天妃夹在中央！
“一山更有一山高！太帝小贱人，我们候你多时了！”
嫱天妃脸上的喜悦还未消失，便口喷鲜血跌飞出去。
两位太极古神相视一笑，卷起蛋壳和太极原石飞身而起，突然元姆夫人的元神咯咯一笑，抓起妍天妃掉落的并蒂双莲，猛地一挥，两朵莲花化作两杆大锤，砸在两尊古神身上。
太极古神连忙抵挡，神器御天尊袭来，战力滔天，将两尊古神从空中轰落下来，蛋壳和原石落了一地。

第1412章 太极化万道
两位太极古神落地，嘴角溢血，刚一出世，便遇到这种情况，让他们负伤，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两位太极古神身上的衣裳一黑一白，一男一女，相貌清奇，男女都是人首人身蛇尾。
古神的样貌千奇百怪，很多古神都是太古时代的造物主对神祇的想象而形成的，这里有历史的因素在其中。
造物主想象拥有不同大道，掌握不同力量的神祇，他们的模样和形态应该与造物主不同，因此形成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与诸天星宿古神。
不过那些古神是祭祀神，其他道生古神则是大道形成，如天公、土伯、天阴、帝后娘娘等人，除了土伯之外，长相都还算正常。
而先天五太，他们的形态就难以理解了。
太易无形无态，可以化作一切。
他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
太素有形而无体，所想即所见，也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形态，你想她是什么模样，她便是什么模样。
天帝太初，他之所以有形有体，则是因为被太帝暗算，让造物主祭祀他，让他有了形体，但同时也限制了太初的力量。
太极，阴阳生化，大道始起，宇宙从太易的无形无态无气，到太初的先天一炁，到太始的有形无质无体，再到太素的有形有质无体，再到太极，宇宙间的天地大道因为阴阳二气化生，有了天、地、万物，众生。
太极古神的形态，因此并没有其他四位神圣那么不可思议，但也是相貌奇特，有人之形，有道之态。
他们的蛇身，便是道的形态的表现。
石奇罗、嫱天妃以及神器御天尊再度杀来，控制他们的其实只有两人，一个是元姆夫人一个是太帝。
元姆夫人心知太极古神出世，倘若与帝后联手，那么自己的处境便极为不妙，因此只要有机会，便一定要除掉太极古神。
太帝则纯粹是与太极古神有仇，唯恐这两位古神向自己报复。
妍天妃与帝后娘娘则急速冲来，她们都是帝后娘娘，无论如何都要保太极古神，她位列十天尊之中，倘若得到太极古神的相助，那么好处实在太大了。
她的势力将会扶摇直上，一举成为十天尊中第一大势力，同样太极古神助她炼化妹妹元姆夫人，她的实力同样也会扶摇直上，一举修成大天庭！
到那时，女子来做天帝，未尝不可！
“天尊虽强，但不识真正的道妙啊。”
两位太极古神相视一笑，突然身形猛地旋转，整个太极星域突然间随着他们的身躯一起疯狂旋转起来！
石奇罗、神器御天尊、嫱天妃、帝后等人顿时立脚不住，看向四周，已经难以看到矿区，不仅看不到矿区，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只见他们四周黑沙白沙交汇合流，在他们四周疯狂旋转，无上无下，无天无地！
“天尊，是普通的生灵，虽然力量超凡入圣，但远未达到超脱的境地。”
涌动的狂沙之中传来男声女声重叠的声音，清晰无比传入他们的耳中：“阴阳之道你们虽可以领悟，但阴阳之道并非是太极！你们所谓的天地大道，不过都是从太极之道中化生而来！”
石奇罗等人脸色大变，狂沙之中，一尊无比高大伟岸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尊天公。
白眉白须，长须飘动，无数狂沙组成他的身躯，还有无数砂砾变成了环绕他飞行的亿万星辰！
他的天道气息无比浓烈，让三位天尊都是眼角乱跳。
“天公，完全体的天公……”
嫱天妃花容失色，这尊天公给她的感觉不逊于玄都中的天公，实力着实强悍。
她当机立断控制神器御天尊向这尊天公冲去，而自己的本体立刻破空而去，霎时间隐匿在虚空之中。
那天公抬手，四十九天道化作四十九件天道之宝，一发轰入虚空之中！
虚空剧烈动荡，嫱天妃被轰飞出来，衣衫不整，脸色惊疑不定。
神器御天尊冲向天公，但是下一刻便被那天公巨大的拳头轰下，一拳砸得双腿酸软，跪在地上，双手托起天公的拳头。
“没用的太帝，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元姆夫人元神冲入神器御天尊之中，厉声道：“滚回来！我的元神，你的神识，还奈何不得他？一起上！”
她元神冲入神器御天尊体内，法力爆发，她的元神法力浩瀚，嫱天妃的神识强大，两人共同将神器御天尊的实力提升到极致！
神器御天尊怒吼一声，站起身来，将天公的拳头托起。
天公收拳，另一拳砸下，天道轰鸣，光芒盈霄，照亮星空无数银河！
神器御天尊不愧是天庭打造的最强武器，脑后一片天庭神光冲天而起，元姆夫人与嫱天妃合璧，将这尊神器的战力强行提升到大天庭圆满的境地，硬撼天道。
下一刻，天公拳头炸开，化作无数沙尘飞舞。
另一边，石奇罗攻来，挥舞双莲，归墟双莲落在他的手中，双莲一动，顿时归墟大渊吞吐万物，向天公罩落！
嫱天妃则鼓荡神识，冲击天公的眉心，乱其神识。
两大天尊联手，归墟大渊立刻将天公的脑袋吞噬，天公那巨大的躯体顿时被吞下了大半。
呼——
无量身躯的天公，竟然被归墟大渊整个吞下！
嫱天妃看得心惊肉跳，对这归墟大渊有了敬畏之心，然而归墟大渊突然剧烈震荡，只见大渊动荡不休，突然大渊一分为二，变成两座归墟，两口大渊！
嫱天妃看得呆了，石奇罗也是看得呆了，浑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只见另一座归墟大渊中，一个长着两幅面孔的神女手持双莲杀出，一击之下，将神器御天尊打飞出去！
神器御天尊体内，元姆夫人的元神和嫱天妃的神识几乎被拉出体外，两人心中惊骇万分。
那尊拥有两张面孔的神女掌握着生与死的力量，端的强横，击飞神器御天尊，下一刻便将石奇罗砸趴在地，莲花一抖，无数花瓣飞出，将嫱天妃团团围住，试图将她炼化吞噬。
“我的神识之道，是来自太初之道，你克制不了我！”
嫱天妃唳啸，奋力杀出重重花瓣，与此同时，神器御天尊如同蛮牛般冲来，轰然撞在那双面神女身上，将那神女撞飞，无数神通不要命的轰出，将那神女轰得跌入归墟大渊之中。
嫱天妃鼓荡神识，冲击归墟，与此同时，石奇罗飞身而起，将双莲塞入神器御天尊手中，神器御天尊重重一刷，将那座归墟大渊打得爆碎！
帝后娘娘和妍天妃冲至附近，见状反而停下脚步，没有向嫱天妃和石奇罗出手。
她也很想看一看太极古神的实力到底强横到什么程度。
归墟大渊爆碎，化作漫天飞沙，飞沙之中，突然传来如牛似虎的嘶吼声，两只九曲十八弯的锋利长角从飞沙中穿出。
那两条长角之中有熔岩大河围绕着长角流动，从角尖流到一颗乌黑的头颅上。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越来越高，嫱天妃与石奇罗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颗头颅抬起而抬起，渐渐地，他们看到了一尊掌控着幽都六十四大道的土伯，手持冥河长鞭。
呼——
长鞭向他们抽来，将冲上前去的神器御天尊一鞭子抽飞。
神器御天尊如同陀螺般旋转，飞向远处。
石奇罗发出凄厉尖叫，元姆夫人的元神在神器御天尊体内，被那道冥河鞭卷住，魂魄顿时受到难以想象的煎熬，撕心裂肺，痛得难以想象！
这一鞭，让她的元神几乎被撕裂，急忙从神器御天尊体内逃脱，只见元姆夫人的元神周身燃起熊熊魔火，难以熄灭！
嫱天妃控制神器御天尊，施展天道神通，以天道克制幽都大道，将她元神魔火熄灭。
元姆夫人的元神飞一般投入神器御天尊体内，对土伯很是畏惧。
神器御天尊呼啸冲向土伯，喝道：“这次以我为主，我没有元神！我的神识大道，不惧他的太极之道！”
元姆夫人对土伯心有余悸，立刻退居其次，让嫱天妃控制神器御天尊。
两人，三个身体，围绕土伯团团厮杀，终于将土伯击碎，突然太极星域的大漠震动，一株元木浮现出来，弥天之高，树下站着地母元君。
而元木树冠四周，悬浮着诸天万界，散发出各色光芒。
石奇罗和嫱天妃心中绝望，立刻打消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飞身便走，逃之夭夭。
那尊地母元君没有阻拦，很快元木如同飞沙般坍塌，诸天万界也消失不见，大漠的剧烈震荡也平息下来，缓缓恢复平静，依旧是黑沙大漠在一边，白沙大漠在一边。
两位太极古神的身影出现，气息枯败，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两人相互扶持，向妍天妃走去，苦笑道：“我们被红尘俗世侵扰，果然无法将太极之道发挥到极致，否则也不至于被他们逼到这种程度，更不会被他们逃走了。”
妍天妃笑道：“两位道兄的实力非同小可，小妹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这一身本事，放在十天尊之中也是数一数二，两位联手，更是无敌，即便是大天庭大圆满的强者，两位也可以尽情一战！”
“娘娘谬赞了……”
两位古神目光一扫，看向自己的原石和蛋壳，不由脸色剧变，异口同声道：“我们的蛋壳呢？”
妍天妃急忙看去，只见七块太极原石还在，但是太极古神破壳而出的那两块蛋壳，却已经不翼而飞！
妍天妃不由变了脸色，心道：“这是什么贼？竟能悄然无息的潜伏到战场之中，这身本事真是偷天换日……但是，这个贼人为何不偷太极神石，反倒把最没用的蛋壳偷走了？”

第1413章 大墟的规矩
两位古神脸色阴晴不定，那尊女古神道：“这蛋壳中还有我们一部分尚未被炼化的元液，也被那人盗了去，倘若被那人炼化，我们的道行便不能圆满……”
“无需担心。”
那尊男古神安慰道：“没有太极原石和神石，无法炼化元液，即便被盗走蛋壳对那贼人来说也没有半点用处。”
妍天妃心中微动，想起秦牧的眉心竖眼中便有一块太极原石，道：“倘若那人拥有太极原石和神石，能够炼化元液呢？”
两位古神脸色齐变，顿知她说的是谁，不由面面相觑。
只是，那人真的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盗走他们蛋壳的实力吗？
“附近没有什么高手，唯一能够被称为的高手也就是他了。”
妍天妃道：“牧天尊的本事极多，他所学极杂，说不定有这个手段潜伏到这里，窃取你们的蛋壳。只是，他为何不将太极原石一起偷走？”
那位男古神思量片刻，道：“太极原石对他来说，一块和八块，区别不是很大。他不懂原石的妙用，得到其他原石，便是彻底与我们交恶，所以还是留了点情面。”
那位女古神皱眉道：“我们虽然猜出是他，却没有真凭实据，恐怕无法让他交出蛋壳。蛋壳事小，蛋壳里的元液才是最重要的。倘若被他炼化吞噬……”
男古神摇头道：“他若是还念着一点指点他去大黑木的情面，便会将元液还回来，不必担心。他没有取走原石，也是要留一分情面，不至于彻底得罪我们。娘娘，我们先去你的领地稍候几日，看看他是否送还回来。”
妍天妃摇头冷笑：“那小贼岂能送还回来？现在多半已经在捧着元液痛饮。”
她抬头看了归墟大渊一眼，没有了太极古神的法力支撑，归墟大渊飞速远去，层层空间扩张。
这座大渊很快便又回到原来所处的世界中。
妍天妃收了帝后娘娘肉身，三人起身离去。
这次，妍天妃虽然被秦牧折辱了帝后之身，又被嫱天妃和石奇罗偷袭，受了点伤，但是心中却很开心。
她不禁得到了太极古神的相助，与太极古神结盟，并且还从太极古神身上看到了无敌的希望！
太极古神在化作归墟神女的时候，展现出的战力当真是令人侧目！
同时拥有帝后与元姆的力量，掌控着生与灭的威能，没有任何短板！
这样完美的存在，不逊于天公和土伯！
并且，太极古神显然拥有糅合帝后与元姆大道的本领，只要捉到元姆夫人，将元姆夫人的意识磨灭，到那时，她便是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的人！
而且，她而今已经摆脱了古神的束缚，成长空间更大，不受归墟的大道束缚，女帝之路，指日可待！
不经意间，两位古神心有灵犀，齐齐回头看去，只见太极星域旋转不休，两位古神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妍天妃不解其意，停下脚步。
只见这两位古神齐齐探出手去，太极星域旋转着缩小，不过多时，化作一个太极沙盘向他们飞来，落在他们脑后。
这太极沙盘是由黑沙白沙和太极矿脉组成，两尊古神并肩而行，太极沙盘便在他们脑后不断旋转，黑白变化。
妍天妃细细打量，这太极星域和矿区，此时竟然化作了一件异宝，弥漫着恐怖的威能。而且在太极变化间，各种神兵形态从沙盘中浮现出来，很是厉害，甚至比天尊之宝还要恐怖！
女古神笑道：“我们适才总觉得少了一件东西，不经意回头才发现了此宝。这是我们伴生的宝物，是我们的道兵。”
男古神道：“我们自矿区诞生，矿区要护持我们成道，便会形成道兵。太初，太素，都有护道的道兵。”
妍天妃心中微动：“先夫也有道兵？我怎么不知道？”
她很是纳闷，天帝太初如果也有道兵的话，为何从来没有见到他动用过？
倘若拥有道兵，天帝太初何至于如此狼狈？
太极古神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道兵是至宝，大道所成，威力极大，此等宝物在他们的手中才能发挥到极致。
女古神道：“太初道兄是被太帝的族人祭祀，这才提前出世，他的道兵，难道是落在太帝的手中？”
妍天妃心中凛然，嫱天妃一直不曾拿出过这件太初道兵，隐藏得很深，想来这便是太帝最后的杀手锏！
而在此时，第三十虚空中秦牧站在彼岸神舟船头，双手高举太极神卵的蛋壳，彼岸神舟一路狂飙，载着少年风驰电掣！
少年心花怒放，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唯恐被太极古神追上，却没想到苦主根本不曾追来。
“哈哈，哈哈！先天五太的蛋壳终于都到手了！”
秦牧心里像是有无数个小狐狸精在欢呼雀跃，道心躁动，嗅到太极神卵中元液的香味儿，食指大动：“好香！真想喝一口尝尝味道！”
彼岸神舟轰隆一声又冲入第三十一虚空，这一层虚空对秦牧来说便有些危险了，不过做贼心虚，他还是担心被太极古神寻过来，因此不得不冒着危险进入第三十一虚空。
他这次冒着极大的凶险，催动霸体三丹功，以还不成熟载极天宫，辅以盗天宫，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无视空间距离的程度，一举切入太极古神与嫱天妃、石奇罗等人的战场，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将两块蛋壳盗走！
盗走蛋壳后，他的一颗心嘭嘭狂跳，直到现在都没有冷静下来。
“蛋液虽香，而且我还有太极神石可以炼化一部分蛋液，但也会因此彻底得罪太极古神，得不偿失。”
秦牧按捺下来，强忍住吞掉元液的冲动，向大黑木而去。
到了大黑木十万黑山，他现出身形，只见虚生花蓝御田和魏随风等人从祖庭背面归来，大黑山热热闹闹，壶天世界悬挂在大黑木的上方，如同一口宝瓶，散发出幽静的光芒。
十万黑山已经建立起许多神城，有民众开辟农田，种植庄稼，还有些神通者和神祇降服祖庭中的巨兽，让巨兽来镇守神城。
都天魔王则在一个一个城市间来回奔波，很是忙碌。
秦牧赞叹一声，来到大黑木的中心，进入宫殿中，小心翼翼的放下太极蛋壳，取出一些玉瓶，将蛋壳中剩下的元液倒入玉瓶中。
殿外很快传来喧哗声，烟儿第一个冲了进来，嚷嚷道：“好香，好香！公子，你在偷吃什么好东西？”
秦牧慌忙催动十几个玉瓶，飞速的把元液收入瓶中，道：“不能给你吃，这是太极古神的蛋液……”
烟儿探头过来打算喝蛋壳里的元液，秦牧以手指为笔，写了个“定”字，烟儿被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二师弟，你偷偷窝在这里做什么好吃的？真香，连整个大黑木都能闻到！”
魏随风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秦牧神识爆发，魏随风闯入他的神识幻境之中，四下乱嗅，叫道：“藏到哪里去了？让我尝一口！只一口！”
秦牧慌忙把剩下的元液装起来，把蛋壳收起。
虚生花和蓝御田冲进来，四下巡视，蓝御田食指大动，道：“我嗅到了奇异的香味，哥，你藏了什么好吃的？”
秦牧连忙收起玉瓶，道：“是太极古神的蛋液，不能吃。”
他将太极元液的来历解释一番，道：“太极古神与我有点交情，这片祖庭第一圣地都是他指点我取得的，我不能吃他的太极原液。否则他将来道行不圆满，便要杀我的头。而且，这太极原液也不是随便就能消化的，须得用太极原石和神石才能炼化……”
“可以煎着吃吗？”蓝御田问道。
秦牧无语，只得取出一些太素元液，分给他们一些，道：“太素古神被我彻底得罪了，没有和解的可能。这太素元液便分给你们一些，你们尝尝味道即可，然后用太素神石炼化……没有了，我也不多了！”
他慌忙打掉魏随风在他身上乱摸的手，道：“真的不多了！给你们是让你们尝尝味道的，贪恋美食，会耽误你们的修行！”
众人只得收起分到的太素元液和太素神石，秦牧不仅头疼起来，环视一周，心道：“让他们去妍天妃那里，送还太极元液，只怕他们在路上能吃得一干二净。尤其是蓝御田，他从小就贪吃，否则也不会吃成圆脸……”
他的目光落在魏随风身上，摇了摇头，魏随风胆大包天，绝对敢把太极元液喝得一干二净，哪怕被撑死。
蓝御田更不行，至于烟儿，秦牧想起这彪悍丫头吞吃魔神的情形，便不由打个冷战。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虚生花身上，挥手让众人散去，惟独留下虚生花，道：“虚兄，你将这些玉瓶带到妍天妃的领地，求见太极古神，将玉瓶中的元液交给他们。要切记，你不能吃任何元液，否则便是与太极古神结下无法化解的恩怨！”
虚生花面色凝重，点头称是。
秦牧将玉瓶交给他，虚生花清点玉瓶，不动声色道：“少了一瓶。”
秦牧眨眨眼睛看着他。
虚生花面无表情道：“少了一瓶。我适才进来时数了数，牧天尊要监守自盗不成？”
秦牧脸色微微一红，取出藏下来的一瓶，讷讷道：“咦！真的还有一瓶呢！真是古怪也哉。”
虚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色。
秦牧连忙道：“你去还元液的时候，千万不能交给妍天妃，一定要亲手交给太极古神。切记，切记。”
虚生花道：“你多给我一些太素元液和太素神石，我给女儿准备一些。”
秦牧正色道：“我也所剩不多了……”
虚生花看着他的面孔，秦牧脸色微红，取出一瓶太素元液和两块太素神石交给他，道：“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虚生花转身离去，道：“你那里肯定还有很多。”
秦牧等他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取出巨大的太素蛋壳，里面还有半数的太素元液。
“我的宝贝儿……咕嘟，咕嘟……”
他一边炼化太素元液，一边将太极蛋壳放在自己的神藏祖庭中，埋在太极矿脉中。
远处，太始神卵晃动，传出道音：“牧天尊，你又偷吃太素元液了！”
“没有！”秦牧涨红着脸，打了个饱嗝。
卵中太始冷笑道：“还说没有？你还偷了太极古神的蛋壳藏了起来！”
秦牧充耳不闻，慌忙退出神藏，心道：“大墟的规矩，窃，不算偷……凭本事窃来的，能算偷吗？太始根本不懂，还是瘸爷爷理解我……”

第1414章 上苍虚公子，卓绝时无双
虚生花一路不做停留，直奔妍天妃的领地，他道心坚定，心无旁骛，虽然太极元液的诱惑极大，但他也未曾尝一口。
秦牧尽管时常夸赞自己的道心强大，然而性情跳脱，时常会突然间冒出一个想法便忍不住要动手。但虚生花不同。
上苍虚公子，卓绝时无双。
他比秦牧更加沉稳，内敛，同时又谦虚谨慎，有着秦牧所不曾具备的优点。
他的想法虽然没有秦牧那么多，那么古灵精怪，但是在聪慧上，秦牧甘拜下风。不过成也如此，败也如此，他正是因为太沉稳内敛谦虚谨慎，因此在开拓性上比秦牧有着很大的不足。
但那是在他没有对手的情况下，倘若虚生花棋逢对手，遇到了道友和强敌时，他又会被激发极为强大的创造力，比如涌江神藏就是他在与秦牧打赌之后所开辟的。
涌江神藏又叫天河神藏，虚生花在不知道涌江就是天河的情况下，硬生生在秦牧之前开辟出这座神藏，单单此举，都足以位列天尊。
他的另一个成就是在神藏中种下先天建木，以术数之美，勾连七大神藏，将七大神藏统一，变成一个。这也是一份天尊级的成就。
有了对手和道友的虚生花，灼灼其华，光彩夺目。
只是因为他太谦虚内敛，他的名头远不如秦牧，也不如延丰帝和前国师江白圭。
虚生花一路来到妍天妃的领地，突然又是一股剧烈的震荡传来，天庭的第三座大灵能对迁桥建成通桥，光芒冲天而起，照耀夜空。
现在是夜晚，虚生花张望一眼，来到妍天妃领地的神城中休息一晚，等到日上三竿，这才进入太始矿脉的门户，献上牧天尊拜帖，求见妍天妃。
——当然，秦牧并没有给他什么拜帖，所谓的牧天尊拜帖是虚生花昨夜里提笔写的。
过了片刻，琇红苏迎来，只见一位令人怦然心动的俏公子立在门户外，静静地站在那里，令人只觉岁月美好。
琇红苏不知不觉心跳快了两拍，上前见礼，道：“使者如何称呼？”
“延康上苍神宗虚生花，奉牧天尊之命，前来拜会。”虚生花还礼，礼节的一举一动，都完美得令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琇红苏不觉心醉神迷，对他不由抱有很深的好感，道：“娘娘已经知道了，请虚公子前去。”这话出口，她才心中一惊。
她作为帝座境界的存在，妍天妃栽培的大弟子，位高权重，竟然不自觉的把自己的身段放低，称呼虚生花为虚公子！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虚生花是元界小国延康的一个宗派的人，又是被牧天尊派来的，论身份地位自然是万万比不上自己，然而自己竟然放低了姿态，这是被男色诱惑了吗？
虚生花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上，露出疑惑之色，琇红苏被他看得心醉，突然醒悟过来：“他是问我为何还不去见天妃娘娘，并非是目送秋波。他彬彬有礼，虽然心有疑惑却没有直接询问，不像牧天尊那等粗鲁汉子……”
她在前方引路，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与这等俊美男子说话，总是一件令人惬意的事情。
虚生花是个很好的听众，总是含笑听着她，偶尔才回上一两句，但一两句话，已经让琇红苏很是开心了。
妍天妃的别宫到了，突然琇红苏醒悟过来：“糟了！天妃娘娘喜欢年轻俊美的男子，若是她见到了虚公子，只怕连小七也会失宠。小七的气质比他逊色太多……”
但是已经到了殿前，现在也不能离开了。
殿内传来妍天妃的声音：“红苏，请使者进来。”
虚生花面带笑容，向殿内走去，神识波动，向琇红苏传音道：“我此来的目的，是通过天妃娘娘，求见太极古神。还请姑娘通报太极古神一声。”
琇红苏微微一怔，心领神会，引领着他走入别宫之中。
殿内，妍天妃坐在宝座上，怀抱着白猫，低头看着这头白猫，纤纤玉手从猫儿的后脑滑下，滑到后背，又滑到尾巴上。
她看猫看得入神，虽然听到脚步声却没有抬起头来，笑道：“果然如太极古神所料，牧天尊还是将太极元液送了回来。然而牧天尊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是否能与太极古神化解恩怨，则还要看本宫的心意。本宫若是不许，牧天尊的使者，你根本见不到……”
她抬头看向虚生花，目光突然呆滞。
虚生花见礼，虽然风轻云淡，不逾规矩，但自身的气度气质却在他身上形成不尽风流。
突然，白猫身上的毛炸起，弓起身子对着虚生花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妍天妃起身，把白猫丢在地上，白猫弓着身子侧着脚步来到虚生花身前，尾巴如蛇般抖动，围绕着虚生花迈开脚步转动。
它像是在看自己的敌人，随时暴起，发起致命一击。
“小七退下，不要惊扰了贵客。”
妍天妃一声令下，白猫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退。
“红苏，你也退下吧。”妍天妃挥手笑道。
琇红苏趁机退下。
虚生花道：“那么娘娘是许我见太极古神，还是不许？”
“许还是不许，则还要看使者了。”
妍天妃靠上前来，笑吟吟道：“使者年轻俊美，不止是生得好看，而且气质不俗，下界竟有你这等人物，真是异数。”
“娘娘谬赞。”
虚生花微微欠身，道：“天妃高高在上，承天帝恩泽，臣担心……”
“担心什么？”
妍天妃手腕勾住他的脖颈，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媚眼如丝，笑道：“他寻其他女人，连我妹妹也不放过，本宫就是要睡尽天下俊美男子报复他！”
虚生花顺势揽着她的腰肢，两人四目相对，虚生花直视她的眼眸，柔声道：“娘娘报复他之后，可曾感觉到快乐？”
妍天妃心中一颤，内心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只觉一股苦涩涌上心头。
“不曾。”
“我想也是。”
虚生花依旧看着她的眼眸，柔声道：“娘娘每报复他一次，便会回忆他的背叛一次，便会感受到痛苦一次。娘娘的报复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娘娘，你这是何苦？”
……
殿外，琇红苏看着怒气冲天远去的白猫小七，心中微动，连忙将他唤住，心道：“我去禀告太极古神，那么必然会被娘娘查到头上，我与娘娘虽是师徒，实则主奴，我爬到而今的地位不容易，这种冒险的事情，自然是另有人做比较好。”
她如此这般，对白猫小七说道一番。
白猫小七大喜，人立起来，向琇红苏拱手作揖，道：“多谢师姐点拨！牧天尊这厮害我，派来一个小白脸来夺我气运，分享娘娘宠爱！我一定不能让他得手！”说罢，匆匆去了。
过了不久，两位太极古神联袂而来，女古神道：“帝后拦下牧天尊使者，不让使者见我们，只怕是有所图谋！”
“不必多说，见了使者便知。”
两人来到别宫前，琇红苏连忙阻挡，道：“两位前辈，容晚辈前去通禀！”
两位古神岂是她所能挡得住的？径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让琇红苏挡了个空。
她不禁头皮发麻，急忙向那两位古神追去，心中暗暗叫苦：“倘若里面在恩爱，两人衣衫不整，那该如何是好？”
她与两位太极古神一前一后闯入宫内，琇红苏心中惴惴，急忙抬头看去，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妍天妃和虚生花都是高坐云台上，与虚生花有说有笑，不像是快活云雨的样子，反而妍天妃像是把虚生花当成了密友，知心贴己，与他谈笑风生，时不时抬起香帕掩嘴偷笑。
琇红苏错愕非常，这幅场面是她万万不曾料到的，她原本以为这里必然是旖旎风光，却没想到面对这样出色的男子，妍天妃居然还能以礼相待，与虚生花说着贴心话儿。
“虚爱卿真的应该常来。”
妍天妃从云台上起身，笑道：“本宫与你说道一番，心里舒畅了很多，我没有知己知音，难得遇到你这样的贴心朋友，恨不得痛述衷肠。可惜，你是牧天尊的使者，本宫又讨厌牧天尊那等丑男子臭男人。这厮屡屡与我作对……”
虚生花道：“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可以常来。”
妍天妃大喜，牵着他的手走了下来，道：“有虚爱卿这话本宫便放心了。红苏，今后虚爱卿来见本宫，不得阻拦。”
琇红苏愈发错愕，却不敢露出惊讶之色，低头称是。
妍天妃走落云台，松开虚生花的手，道：“牧天尊命你来见太极道兄，本宫虽想阻拦，坏他好事，但恐你回去后这臭男人又责罚你，索性成全你罢。红苏，咱们走，让虚爱卿与两位道兄慢慢谈。”
虚生花躬身谢过。
妍天妃连忙还礼，与琇红苏一起走出宫殿。
“真是个妙人儿。”
妍天妃走出别宫，回头依旧忍不住赞叹一声：“牧天尊身边，竟有如此才德之人，令人羡慕。”
琇红苏眨眨眼睛，心中古怪：“难道娘娘改了性子？”
白猫小七一溜烟跑来，妍天妃视而不见，白猫不敢跳入她的怀中撒娇，心中委屈不已：“难道来迟一步？姓虚的那小子，果然很虚，速度快得很……”

第1415章 放浪形骸
虚生花还了太极元液，两位太极古神见了他，也很是开心，只觉与这等人相处如沐春风一般，不必像在妍天妃身边那样，时刻转动脑筋提防暗算，也不必像在秦牧身边那样，提心吊胆。
人与人是不同的。
“小道友气度非凡，虚怀若谷，将来必定有非凡成就。”
女古神歉然道：“原本应该给小道友一些见面礼，但是我们也是刚刚出世，身无长物。”
虚生花道：“既是道友，又何须礼物相赠？”
两位太极古神齐声称赞，道：“此言大善！”
虚生花向他们求教，道：“两位道兄出世，既是太极古神，又相互分开，应当如何称呼？”
“姓名无所谓有，无所谓无。”
男古神道：“倘若强有名号，我为太阳，她为太阴。然而我又不是太阳，我阳中有阴，她又不是太阴，她阴中有阳。我们求道之路，便是阴阳抱朴合二为一，是为太极。”
太阳、太阴，在古神中也有类似的名号，如大日星君有个名头也叫太阳星君，掌握太阳圣火，还有月亮古神叫做太阴星君，掌握太阴神水。
不过，太极古神给虚生花的感觉的确与那两位古神大不一样。
其中的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蕴藏着极深的道理，阴阳抱朴合二为一，又高深莫测。
虚生花心有所悟，向他们求教，太阴太阳两位古神却也知无不言，令他收获颇丰。而虚生花也常有发人深省之问，是他们在矿区中所不曾领悟的道理，让两位古神也获益匪浅。
十多日后，魏随风奉牧天尊之命前来寻虚生花，求见妍天妃，妍天妃避而不见，命琇红苏招待，道：“魏随风对我有恩，不可怠慢，但也不能纵容他，他毕竟是乱党。”
琇红苏见魏随风，魏随风见到她便想起被东天青帝沉江一事，心中颇为不快。
琇红苏笑道：“外子对云罗帝很是赞誉。”
“我被他沉江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
魏随风冷哼一声，淡淡道：“虚生花呢？牧天尊见他迟迟未归，担心他的安危，命我寻他回去。”
琇红苏的本事不逊于他，见他如此张扬，心中也是不快：“娘娘欠了他什么？对这厮如此纵容？”
她并不知道，龙汉时代帝后娘娘遇袭案便是由魏随风查办，魏随风那时是龙汉天庭羽林军的令主，率领大军前往归墟，正是有魏随风在，才扫平了龙伯国叛变。也是因为有他在，元姆夫人暗算帝后，未能将帝后彻底杀死。
帝后趁机元神脱壳，才有了后来的妍天妃，魏随风对她有成全之恩，成全她跳出古神的束缚。
后来，也是魏随风保全了帝后的尸身，魏随风因此对妍天妃保全真身之恩。
然而魏随风做云罗帝的时候，被拆穿身份，镇压在天狱中，妍天妃却没有搭救他，因此觉得自己不亏欠任何人，惟独亏欠他良多，所以不愿见他。
琇红苏来寻虚生花，太极古神向虚生花道：“我们常驻此地，道友可以常来。”
虚生花称是，告辞离去，道：“我聆听两位教诲，也有所参悟，觉得两位的太极之道可以化生天地万道，但两位因为道心上的成就不能圆满，所以要提前出世，入世历练。两位走的道路，与后天生灵走的道路都是一样，是逆行成道之路。”
太阴古神不禁问道：“何谓逆行成道？”
虚生花道：“太极生化万道，从万道中亦可以逆推太极之道。太极成道艰难，因此入世，在世俗中领悟天地大道，以此反推太极之道，此谓逆行成道。我有两位道友，一个正向而行，一个逆向而行，因此见到两位不觉想起他们，觉得这是两位的成道之路。”
两位古神各有所悟。
虚生花又道：“两位倘若寻求古神的大道，可以前往延康。延康有林轩道主，精通宏观术数与微观术数，解析天下间的先天之道，成就无双。倘若要参悟后天之道，也当前往延康，后天之道在延康有着很大的发展。倘若要参悟道境，当去见开皇秦业，他的道境无与伦比。”
太极古神称谢，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一趟延康，倘若虚道友回延康，我们可以叙旧。”
虚生花要离去，太阳古神突然道：“虚道友适才说你有两位道友，一位正向而行一位逆向而行，敢问这两位是何妨神圣？”
虚生花停步，道：“一位是蓝御田，是个少年，另一位两位便熟悉了，是秦牧牧天尊。”
两位古神面面相觑。
虚生花离去，两位古神又追上他，问道：“敢问蓝御田的本事如何？”
虚生花停步，道：“成道之体，道性无双，他以宇宙乾坤为矿区，以天地大道神石，以道心为原石，以脚步为矿区山脉，以大道为阶梯，丈天量地，步步高升，登大道基石。”
两位太极古神动容，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那么牧天尊呢？在你心中，他又如何？”
虚生花想了想，道：“牧天尊逆向而行，能他人所不能，想他人所不想，蓝御田无为而他无不为。他以体内宇宙为神藏，开祖庭，演世界，化矿区，逆行成道。他的成就，不比蓝御田弱，目前为止，比蓝御田还要强横许多。我比他二人，逊色良多，每次面对他们，便有高山仰止之感。”
两位太极古神若有所思。
虚生花离去，跟随琇红苏来寻魏随风，路上只见一白猫相随，白猫走在他的脚边，杀气腾腾，仰头道：“虚生花，你离娘娘远一些，否则我定然不与你善罢干休！”
虚生花弯腰，白猫迟疑一下，只觉他令人倍感亲切，不由自主跳入他的怀里，叫道：“你不用摸我头，我不吃你这套！”
虚生花摸了摸他的头，白猫很是受用，道：“你的手往下面一点……对，就是那里！”
虚生花温和道：“我有家室，与你并无冲突，我对娘娘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娘娘与我也是可以倾诉谈心的道友。小七大可以放心。你对娘娘忠心耿耿，对其爱恋，娘娘自然知晓，你为其分忧，自然地位不变，只会越来越高。”
白猫黯然道：“我只是面首而已，不敢有非分之想。”
“事在人为，不是吗？”虚生花目光温润的看着他。
白猫突然哼了一声，从他怀里跳开，落在地上，翘着尾巴迈着骄傲的脚步走远，突然停步，侧头道：“你这个人不坏，不像是牧天尊那坏胚……你回去告诉牧天尊，不要对娘娘有非分之想！”
虚生花称是。
琇红苏看着他，过了片刻，笑道：“虚公子，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完美的人儿？像是虚空一样，广博虚怀，又像是最完美的神明，让人提不起恨意。”
虚生花长声吟道：“阳焰虚空花，岂得免生老？不如百不解，静坐绝忧恼。师姐，你羡慕我，我还在羡慕你呢。”
“阳焰虚空花，岂得免生老？这便是虚生花这个名字的来历？”
琇红苏品味其中的含义，眼中没有了爱欲，只剩下了欣赏。
魏随风见到虚生花平安无恙，不由松了口气，立刻向琇红苏告辞，不等虚生花向妍天妃请辞，便立刻拉着他向外走去，低声道：“你安然无恙便好！这里是龙潭虎穴，多留片刻便多一分危险。咱们速速回十万圣山！”
虚生花诧异道：“何来龙潭虎穴？这里景色壮丽秀美，与天下间其他圣地一样宜人。”
魏随风愕然，摇了摇头。
十万黑山中，秦牧遥遥望去，只见第四道光柱冲天而起，冲入祖庭的天空，壮丽非凡。
“天庭打造好十一座大灵能对迁桥，便会开始迁徙天庭到祖庭中来。”
他默默思索，天庭迁徙到祖庭，天河伴随天庭，也会迁徙改道，那时天河应该会注入祖庭大泽，让大泽重现生机。
祖庭大泽是鸿天尊的领地，上映玄都，玄都的星空映照在大泽中，像是另一个玄都藏在大泽。
“天庭迁徙之后，天河应该会回到原来的位置，直达玄都的天顶。那时，便会是天庭对玄都天公下手的时刻了。”
他仰望天空，遥遥看去，天外的玄都晦暗不明。
“三年之内，天庭必会迁徙到祖庭之中，也即是说，天公的寿命，还有三年时间。”
秦牧收回目光，远远看到虚生花与魏随风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我必须要在三年之内，登上瑶池斩神台！只有经历瑶池斩神台的洗礼，我才能更进一步！”
他眼瞳中浮现出嫱天妃领地，那座瑶池斩神台的强大和恐怖，便不由连打几个冷战。
那座斩神台，对他来说也是凶险无比，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去一趟！
尽管天公时常自作主张，尽管天公始终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尽管这次是天公自己求死，但他也必须要为天公做些什么！
哪怕是冒着生命的危险！
这三年中，他的肉身元神道心，必须要强大到能够踏上斩神台，了解斩神台一切奥妙的程度！
他必须要登上这座无坚不摧的凶地，掌握其中的道理，必须拥有为天公找寻到一线生机的本事！
虚生花走来，秦牧露出笑容，向他迎去，众人在这里畅谈论道，谈笑风生，交流道法神通。
秦牧又率领延康的诸多士子，亲自前往都天魔王那里，打造神城，还亲自去农田，开垦荒地，牵引水流，与人们一起劳作。
等到天庭第五座大灵能对迁桥建成，人们在仰望那空中绚丽的光柱时，秦牧便悄然离去。
他回到延康，来见屠夫。
屠夫正在与延康的名士们一起风流，乘着画舫徜徉在江陵的金江河上，擂鼓做歌，痛饮美酒，放浪形骸。
画舫上还有些烟花柳巷的女子，或者浓妆艳抹，或者薄施脂粉，莺歌燕舞，琴音琵琶丝竹，混着大鼓的鼓声，很是喧嚣。
“屠爷爷，我想面对天下有史以来第一凶的神刀。”
秦牧降落在画舫上，径自道：“天下煞气汇聚之地，祖庭凶气最盛之处，凝聚形成两口煞气神刀，可斩帝座强者。”
屠夫瞥他一眼，放下棒槌，旁边有女子捧来衣衫为他披上。
屠夫光着上身，此刻披上衣衫，于是伸手拢了拢，又瞥他一眼：“天下第一凶的神刀？天下最凶的，并非是天地形成的神刀，而是人心。这些年，你的刀法怎么样了？”

第1416章 法度之刀
“马马虎虎。”
秦牧刚刚谦逊一句，便被屠夫在脑袋上敲了一记，只得道：“我上次以刀入道，参悟出一招叩关南天门，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屠夫冷冷的瞥他一眼，秦牧顿时像是被砍了一刀，矮了一截。
“你的刀道没有进境，那么剑道也同样没有进境罢？”
屠夫冷笑道：“医道，画道，佛道，阵道，盗之道，铸造之道，统统没有进境，对不对？”
秦牧由衷佩服，赞道：“屠爷爷法眼无双，一眼便看出我的困境！”
屠夫作势要打，秦牧连忙道：“不过我在神通上已经参悟出二十六重天！”
“你是从先天之道参悟出来的罢？”
屠夫忍住揍他的冲动，道：“先天之道，有古往今来的不知多少精英在上面用功，天庭十天尊，道门，都是刻苦钻研先天之道，解析古神大道。你只需要学来，便可以用，然后融会贯通，便可以入道。即便是祖庭，你也是可以参悟出许多神通道法来。但是你为何没有参悟出更深层次的刀道剑道画道？”
秦牧思索片刻，道：“因为刀道剑道都是后天，需要无中生有，需要自悟，需要自己摸索整理。”
“这就是即便参悟古神大道，也无法在刀剑书画上更进一步的原因所在。”
屠夫道：“牧儿，你离开俗世太久了。后天之道，起于世俗红尘之中，你自从上天庭之后，朝堂之上面对的巍巍诸神，朝堂之下面对的是诸天神圣，与你勾心斗角的是十天尊。你在俗世中可以在短短几年参悟出你的剑道三重天，但是你到了天庭，便再无进境。牧儿，你离后天之道，已经很远了，我现在不敢肯定，你是否还能保持当年的那个大墟少年的初心了。”
秦牧眉头挑了挑：“我道心稳固，不可能忘记初心。”
“果真？”
屠夫拔刀，打算把刀抛给他，想了想又止住了，从画舫的船帮上掰下来一块三尺长短的铁片子，塞到他的手中，道：“你封印所有修为，天宫，神藏，一并封印了，变回凡人。我带你去见你的初心。”
“用不着这么麻烦。”
秦牧低喝一声，关闭灵胎神藏，连同元神也一起封印在神藏之中。
屠夫瞥他一眼，道：“你还有肉身未曾封印。”
秦牧十指翻飞，连连点在自己的肉身各处，将肉身百窍也悉数封印，顿时只觉肉身沉重，体内半点元气也没有。
屠夫跃出画舫，沉声道：“带着你的刀，跟上我。”
秦牧纵身跳出画舫，咚的一声沉入江底，过了片刻，他才从江面上浮出，迈开脚步撒腿狂奔，终于找寻到当年在涌江江面上踏波而行的感觉。
不久后，他们来到江岸上，秦牧正欲催动元气排干身上的江水，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元气可以动用。
屠夫不紧不慢前行，秦牧竭尽所能跟上他，渐渐地他又感应到风的流动，身形越来越轻，突然纵身跃到空中，脚踩风尖儿而行。
屠夫来到一座不大的城市，秦牧四下张望，这里应该是江陵的一座新城，他记忆中没有这座城市。
近些年，延康日新月异，各地都有新城出现，秦牧倘若三五年不回延康京城，也会摸迷路。
“牧儿，这城中有一恶霸，你去提刀杀了他。”屠夫突然道。
秦牧微微皱眉，道：“屠爷爷，国有国法，既然是恶霸，那么让官府来查办便是。我作为延康国师，岂能擅自杀人？”
屠夫眉头挑了挑，睥睨他一眼，冷笑道：“你初心变了。当年在镶龙城，一怒提刀出禁，将傅岳庭一刀劈开的那个秦牧，哪里去了？国法国法，倘若国法真的无所不能，那么何来恶霸？”
秦牧摇头道：“这是匹夫之勇。大墟中没有国法，因此以刀除之，但延康是有法制……”
“刀道，就是匹夫之勇！”
屠夫怒喝道：“遇不平，一刀平之！去年江陵要建新城，有恶霸手眼通天，兼并土地，此处原本是一村庄，村中有人口一百二十四口。恶霸强买土地，迫使村民搬迁，有不从者，死六人，伤四十九人。你说国法，这里的村民前往江陵去告官，那恶霸就坐在衙门里，拍案喝问何人状告本官！国法何在？那些告他的村民，又被杖毙两人，国法何在？你的国法，可照顾不到这里！”
秦牧皱眉，道：“江陵府衙，为何纵容恶霸为祸？”
“牧天尊，你离天太近，离地太远，已经失去初心了！”
屠夫冷笑道：“你的血冷了，刀钝了。你站得太高，已经看不到凡间阴暗的角落里还有着黑暗和龌蹉。你居庙堂之高，高屋建瓴，把握天下大势，却看不到升斗小民。倘若是从前的秦牧，该怎么做？”
秦牧抖了抖手中的三尺铁片，迈步向城中走去，一身气血往上涌，沉声道：“我还可以唤醒自己的热血。这恶霸是谁？”
屠夫迈步走在他的身后：“卫墉之子，卫清河。”
秦牧停下脚步，侧头看来。
屠夫冷笑道：“怎么了牧天尊？卫墉之子让你却步了？你的刀已经锈迹斑斑，你已经与十天尊一般无二，你常年飘在天上，不接触地气，不接触凡间，你钝了。你已经不配再用刀了。滚吧，回你的天庭，做你的天尊去！”
秦牧热血上涌，杀气冲天，手握三尺铁片，大步走向城中闹市。
“哪个是卫清河？”他拦下一人，问道。
“连卫清河你也不知？”
那人笑道：“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江陵新城的卫天尊卫太爷！你往前走，正在揽雀台上听曲儿的红袍青年便是。”
秦牧走上前去，耳听得声乐悦耳，只见玉宇琼楼间有歌女做歌，舞女作舞，乐女弹奏丝竹。秦牧仰头看去，高台上一男子身着大红袍，左拥右抱，四周多有神通者与他一起嬉闹，笑声震天。
秦牧走上前去，迈步登楼，楼下有神通者阻拦，道：“太爷在楼上听曲，已经把揽雀台包圆了，请回。”
秦牧近身一靠，肩头肌肉一弹，轰隆一声大响，那神通者倒跌飞出，将揽雀台撞出一个大洞。
楼上传来呵斥声，许多神通者探头下来，秦牧屈指连弹，一个个神通者被他指风弹得向上飞起，嘭嘭撞穿楼宇。
秦牧迈步上楼，忽听剑声响起，随手以铁片轻轻一点，那神通者的飞剑无比锋利，而他手中的不过是凡铁碾压成的铁片，但是点在那飞剑上，飞剑顿时爆碎，而铁片却安然无恙。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修为，动用的只是最简单的术。
术，法，道。
这三者是神通者学习进步的步骤，先学术，剑术，道术，刀术，阵术，医术，术学到极致再学法，剑法，道法，刀法，阵法，医法。
法大成，方可悟道。
道不能学，只能参悟。
秦牧用的是残老村所传的最简单的刀术，而对方施展的却是精妙的剑法，是延康所传的经典剑术，其中甚至还有江白圭和秦牧开创的几招剑法的影子。
但秦牧却已经到了大巧不工的程度，虽然是最简单的刀术，破对方的精妙剑法却简单无比。
他登上楼台，迎面数十道剑光袭来，与卫清河一起的那些男子纷纷暴起，喝骂不绝，御剑向他杀去，所用的都是延康最为精妙的剑法。
在秦牧当年，这些剑法世间罕见，甚至可以说是镇教级的剑法都不为过，然而现在，却人人都可以学得。
秦牧手持铁片，轻挑慢点，只听啪啪的炸裂声传来，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身前身后四周都是炸开的飞剑。
突然，一道神光袭面而来，那红袍男子卫清河突然催动一口神剑，直指秦牧面门！
秦牧提起铁片迎风一斩，叮，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卫清河露出喜色，跳起来叫道：“你这贱民收买的破落户，竟敢刺杀我，却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爹疼我，早就赐给我护身的神剑……”
秦牧手中的铁片没有一丝豁口，而那口神剑却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啪的一声炸开，碎了一地！
卫清河惊骇欲绝，秦牧走上前去，问道：“卫墉之子，卫清河？”
卫清河连忙道：“兄弟，你还年轻，不要胡来……”
嗤——
秦牧手中铁片迸发出艳艳惊绝的刀光，手起刀落，卫清河左肩头到右肋下浮现出一道血痕，接着上半身斜斜滑落。
楼台上一片哗然，歌女舞女乐女四散而逃，卫清河的随从们纷纷腾空而起，尖声叫道：“快去禀告卫大老爷，公子被人杀了！”
秦牧抖了抖铁片上的血迹，大马金刀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静静等候。
屠夫露出欣赏之色，道：“你又回来了，我感觉到那个从大墟残老村走出的少年秦牧，又回来了！牧儿，你不走吗？那卫墉是你幼年时的好友，你们交情深厚，你杀他儿子，难道不怕见他？”
“杀一个卫清河，根本没有用！”
秦牧面无表情，道：“我请卫墉喝酒，鉴赏我的法度之刀。”
屠夫侧头：“麻烦。”
他也径自坐下，自顾自的斟酒饮酒，后来嫌用酒杯喝太麻烦，索性扔了酒壶的盖子，对着酒壶痛饮。
远处的江陵城，神光飞逝，神威滔天，飞速向这边疾驰而来。
咚——
一尊大胖神人从天而降，落在揽雀台上，震得这座楼宇晃抖不休，那大胖神人威风凛凛，喝道：“何人杀我爱子？”
就在此时，又有三五道神光从天而降，落地露出几位神人的身形，纷纷踏前一步，喝道：“哪里来的蟊贼，胆敢逞凶杀人？”
“杀害朝廷命官，无需审问，直接就地正法！”
那大胖神人却看着坐在自己儿子尸体后面的那个少年，不由得身体颤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动起来。
那几尊神人正欲上前，突然卫墉双臂一展，将那几人挡下，那几人不解，以为他要亲自动手为儿子报仇雪恨，于是退到一旁。
卫墉大步上前，张口道：“秦兄弟……”
“卫兄，还是叫我国师吧。”
秦牧抬手，不咸不淡道：“你儿子，我杀的。你我是多年交情，当年我走出大墟，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便是你，你我乘船渡金江，一起前往京城考取功名，路上遇到驭龙门叛变，几经厮杀，可谓是过命交情。我杀了你儿子，心中很是愧疚，于是斟了一杯酒等你，向你赔罪。”
卫墉大哭：“你教训他便是，为何把他杀了？你的酒，我不喝！”
“喝不喝由你。”
秦牧站起身来，沉声道：“这世间多有不平之事，我可以逞匹夫之勇，仗刀而行，取令郎首级，让他血溅五步。我是国师，有这个能力，然则平民百姓只能任由令郎欺压欺诈，让我悟到匹夫之勇，匹夫之刀，只有一时之快，不能平天下，不能治天下。所以我悟到一招法度之刀，请卫兄指点！”
他手中铁片一起，刀光满楼，法度森严，国法道道，如同天公手中的玄都天纲，如同土伯手中的幽都锁链，摄人心魂，扬天地正气，灭邪佞威风！
“延康要以法度立国，有法必依，不讲人情！”
一招罢了，秦牧挥手掷出铁片，插在卫墉面前，迈步从他身边走过：“你教子不严，纵子为祸乡邻，自己上禀皇帝，官削三品，罚俸十年。倘若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用法度之刀斩你。好自为之。”

第1417章 民心为刀
秦牧走出揽雀台，回首看去，卫墉呆呆的站在楼台上，看着那个铁片。
屠夫大步走来，与他并肩而行，赞道：“你的道境修养太高了，让你的刀法修为见长，连一块铁片都能被你使出神兵的威能。”
秦牧怔怔出神，又摇了摇头。
这并非是值得夸赞的地方，相比这些普通的神通者，他无论眼界见识或是道心或是底蕴，都超越他们太多，哪怕是给他一根小木棒，他也能断去神兵。
屠夫笑道：“你这次悟道，领悟出法度之刀，摆明了是削我的威风，说我是逞匹夫之勇。不过我仗刀而行，快哉江湖，没有你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你的法度之刀，并不能比我的刀道更好。”
秦牧沉默，过了片刻，道：“屠爷爷应该早就知道卫清河，为何不以匹夫之刀除掉他，反而留着他等待我亲自除之？”
“我来做，始终是逞匹夫之勇，你来做，代表着延康的风向。”
屠夫洒脱一笑，道：“这些年你在天庭，我在延康，类似的事情我见的太多了，也逞匹夫之勇杀了不少，但是又能如何？匹夫之刀是解决不了这些事情的。延康这么大，匹夫之力调查不了整个延康的是非黑白，需要由牧天尊来确立法度。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这世间，总有些地方是延康的法度之刀到达不了的地方，或许还是需要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秦牧想了想，道：“朝廷需要亮一亮法度之刀，整顿吏治，但就算如何整顿，也有些类似卫清河之人。屠爷爷，你说得对，我离天太近，离地太远，该是自省了。我的一身本领，原本都是起于世俗，到了天庭之后，才开始研究先天之道，企图在短时间内追上十天尊，让延康有喘息发展之机。这些年，我已经忘了我这身本事来自哪里了。”
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他一直以为自己还在这条道路上，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已经偏离，现在回来未为晚矣。
“初心未改，便还是好少年。”
屠夫拍了拍他的肩头，带着他来到新城的铁匠铺，这里是打造农具的地方，不是打造灵兵的地方，铁匠铺挂着锄头，铁犁，菜刀等物。
“打一口好刀。”
屠夫坐下，向那铁匠道：“要镔铁刀。二斤的铁，给这小子用。”
他指了指秦牧，秦牧也坐在长条凳上，铁匠端来粗茶，道：“镔铁没有，粗铁有。”
“没有镔铁更好，这小子拿个铁片子都能砍碎神兵。拿来二斤粗铁，多一两不要，免得他砍人太顺手，让这小子自己打。”
屠夫喝茶，这粗茶寡淡，他却喝得津津有味，道：“你给他拉风箱，打下手。”
那铁匠狐疑的看了看秦牧，只见他衣着不凡，笑道：“这位是贵公子，哪里能干这些粗浅的活儿？”
秦牧喝茶，笑道：“当年我也是铁匠。你这铺子里，为何还有这些农具，不是有日用灵兵吗？”
“常年吃鲍鱼山珍，也要吃些粗茶淡饭。”
那铁匠笑道：“何况百姓也不是多有钱，近些年粮食价格太贱，请神通者帮忙收割或者请日用灵兵收割，价格太高，不是任何人都出得起的。这些年，那些神通者有钱，平头老百姓手里哪有什么钱财？用这些农具干干活儿，也能省些开销。”
秦牧默默喝茶，一碗茶喝了良久也没有喝完。
突然，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大海碗，起身道：“来吧，你拉风箱，我打铁。”
那铁匠选了几块粗铁，为他打下手。
秦牧操锤锻炼，那铁匠看他手法，不禁赞道：“真是个打铁好手，你若是开个铺子，老汉这生意都要被你顶垮了！”
秦牧锻好一口粗铁刀，那二斤粗铁被他锻炼得像是玄铁所铸一般，泛着寒光，寒气逼人。
屠夫会了钞，道：“不用找了。牧儿，我们走，初心找到了，你的刀该下一步的锻炼了。”
秦牧却没有跟随他，道：“我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
屠夫心中微动，停步下来，仰头向天上看去。
那铁匠见他们二人出手阔绰，心中欢喜，猛地抬头，突然只见天空中竟然多出了一颗颗星辰。
现在是青天白日，竟然有星光，而且这些星光耀眼，真是咄咄怪事！
那些星光在移动，其中一颗大星四周有着百十颗小星环绕，随着星光越来越近，那些星辰愈发清晰可见。
唰——
一道道星光从天而降，落在这个江陵新城中，赫然是延康朝廷的文官班子，负责吏治的吏部官员。
“吏部官员，参见国师！”那百十尊官员拥着吏部尚书，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
“不必多礼。”
秦牧抬手，解开自己修为封印，向那看得瞠目结舌的铁匠道：“借阁下的铺子一用，必有回报。”
那铁匠慌忙推到内舍，秦牧取来祖庭中的神金神料，当众冶炼，锻打，吏部尚书和吏部诸神抬头看去，但见一道道律法文字浮空，从这小小的铁匠铺中弥漫开来，蔓延整个江陵新城，那律法文字中伴随着宏大道音，不断轰鸣震荡，仿佛有公正不阿的判官在诵读一阙阙延康铁律！
江陵新城中，无数百姓纷纷走到街道上，听着那些诵读律法的声音，不觉听得入神。
卫墉和那几个江陵的神人也未曾离开，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律法文字，怔怔出神。
伴随着秦牧的锻打，诵读声中，那些律法文字被他砸入锻入一口神刀之中，变成铁律，变成神刀的威能。
良久，秦牧散去神火，丢掉铁锤，手捧一口法度之刀，声音响彻全城，沉声道：“吏部诸官，上前受刀。”
吏部各官上前，吏部尚书躬身，高举双手。
“延康律法，是人治还是法治？是以法治国，还是依法治国？延康的旧法是否还符合而今的时代？”
“延康的道法神通要改，延康的律法是否要改？”
“当年的善法，放在而今是否已经变成了恶法？怎么惩恶，怎么扬善，怎么做到公正？”
“完全抛弃人治不可能，怎么在人治法治之间取得平衡？”
“律法者是自律还是他律或者是法律？”
“吏部主公！”
“律法干系的是民心所向！”
“民心为刀，是最强的神刀，可以斩一两个贪官污吏，也可以摧毁一个强大的国家。诸公替我关切民心。”
“今日我代朝廷授刀于你们，律法的改革变法，托付与你们！”
秦牧躬身，献上法度之刀，吏部尚书上前，双手捧起神刀，低头退下，与诸官同列，沉声道：“律之所在，吏部必赴汤蹈火，不辜负天下民心！”
……
秦牧跟着屠夫离开江陵新城，亦步亦趋，这次新城授刀，将会在延康引起不小的震动，律法的变法必然也会推行推广，或许会还延康一个清明的政局。
“屠爷爷，我们下一关是去哪里？”
“这凡间就是一个莫大的圣地，也是一个莫大的炼狱，众生在这圣地中超脱，也在这炼狱中沉沦。世间不平事太多，争斗太多，明争暗斗，勾心斗角，数不胜数。刀道，要在红尘中炼，也要在战场中炼。”
屠夫道：“我带你去战场。你虽然是我的徒弟，但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太皇天的战争你也是浅尝辄止。当年……”
他怔怔出神，又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秦牧好奇道：“屠爷爷既然说了一个话头，为何不继续下去？”
屠夫迟疑一下，见他不像适才那般凝重，授了法度之刀给吏部，秦牧的道心又自坚固起来，更胜从前。
屠夫心中也替他开心，便不瞒他，道：“当年我还算是才子，虽然生得高大魁梧，但却饱读诗书，文章和诗词歌赋，都小有名气。那时我是个文人墨客，醉心于纸醉金迷之中，流连于花街柳巷之间。直到敌寇入侵，国破家亡，我见那时惨状，于是丢掉笔墨，拔刀从军上战场。与我一起去的江南才子数百人，归来的……”
他涩声道：“只有我。”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屠夫吐出一口浊气，道：“战场上的刀，与你寻常时期接触的刀不一样，战场上的刀，是杀戮之刀，也是救赎之刀。”
秦牧微微一怔，求教其意。
屠夫道：“刀杀的是敌人，救的是背后的江山，江山里生存的百姓。匹夫之刀，血溅五步，快意恩仇。战场之刀，驰骋千里，双手鲜血，活人无数！随我去战场，去见同袍同泽！”
秦牧心神大震，跟随着他迈步走去。
他们辗转数十日，来到南疆的战场，十天尊割据元界之后，延康的压力大增，攻打延康的第一波势力便是南土的火天尊麾下，人族与半神混编，攻打延康，攻城掠地。
这些神魔和神通者来自南天，是南天的人族和半神。
屠夫与秦牧各自化名，报名参军。
“对面的军队，也是人啊。”有战士看着对面的军队，颤声道。
“别抱有这种想法。”
一位老兵安慰他，道：“想一想你身后面，你的背后，就是延康！就是延康的百姓！你若是把对面的敌人也当成人，死的就是你，还有你要保护的百姓！”
“呼哧，呼哧……”
有人喘着粗气，双腿打着摆子，紧张得脸色发青，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从前我都是在大学里跟随着其他士子演练，从来没有真的上过阵……”
“待会跟着我就行了。”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老兵笑道：“还记得课堂上老师教你们的吗？看到天上有人摇旗，则起立，听到鼓点，连续击鼓则前进，鼓声渐急则奔跑冲锋，听到鸣铎则停止，听到击鼓响铙则后退。再者，还会有精通神识的人以神识传达到我们脑海中，不会出错。”
那刀疤老兵又看向秦牧，递来水烟，笑道：“看你不紧张，莫非是个老兵油子？抽这个，这味道好。”
秦牧接过水烟，呼噜了一口，道：“我曾经去过太皇天的战场，瞎打了一阵。”
“太皇天战场？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喽。”
那刀疤脸老兵精神一振，挥手道：“待会都到这兄弟身边，咱们这一伍都过来！”
其他几个神通者聚集过来，那刀疤脸老兵嘿嘿笑道：“这里有个去过太皇天的老兵油子！待会打起来，我们一起冲锋陷阵，跟着他，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来来来，大家都记住彼此的脸，一定要熟悉起来。”

第1418章 残刀，断刃
“为何要记住彼此的脸？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听对方的声音，辨识对方的衣着，不是更容易一些？”一位延康的年轻神通者发出疑问。
那刀疤脸老兵看他面色还带着稚气，笑道：“不是战场上分辨敌我的，是战后。”
他没有细说。
秦牧却知道他话中的含义，战友们记住彼此的面孔，是为了在战后打扫战场，找寻尸体的。
这话说出来太骇人，因此那个老兵没有细说。
南疆的战事已经很紧急了，像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原本要训练三五个月，彼此磨合熟悉，方能上战场。
但是火天尊的势力占据南土，攻势太紧，导致南疆的兵源不足，很多大学士子纷纷参军。前线损耗太大，这些士子来不及磨砺一番，便要上战场。
相比起火天尊治下的南天，延康的神通者和神祇的数量还是太少，一个兵恨不得当成十个用。
天空中旗帜飘摇，一个个士兵纷纷起身，仰望旗帜，刚才还有盔甲的碰撞声，现在除了大旗在天空中猎猎飞行的声响，一切声响都没了。
过了片刻，第一声鼓点响起，一艘艘楼船腾空，船底的青铜兽喷出道道烈焰，又有一辆辆飞车在地上奔跑疾驰，声音顿时喧嚣起来。
那些飞车在地面上狂奔百丈，车轮渐渐驶离地面，辆辆飞车腾空，飞车上神通者们精神抖擞，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大大小小的剑丸刀丸。
“先不要动，那并非是我们步兵的旗号。”那刀疤脸老兵有些紧张道。
他的目光还在紧紧关注着空中的大部队，而在数以万计的楼船飞车，在空中的速度并不快，然而在他们的对面，南天的军队已经像是潮水般涌来。
南天的人族神通者和神祇与半神的神通者神祇分为两拨阵营，人族冲在最前方，半神的大军在其后。
那些半神身躯高大，体魄强横，天生便有各种异象，而在大军的前方则是南天的楼船，舰船更多更大，通体都是神金所铸，船头打造成朱雀或者九首凤凰的形态。
那是天庭的老式舰船。
南天的军队没有飞车。
在双方的军队相距还有三百里地的时候，北方的延康大军率先开火，楼船上一尊尊真元炮聚集能量，一道道光柱射破天空，划出一道道瑰丽的光芒，让战场一下子变得阴暗下来！
那是炮光的光芒太亮，导致天空中的太阳没有了光彩，其他地方顿时显得黑暗下来。
后方，步兵中传来一阵阵不安的躁动。
突然步兵的鼓点响起，前方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出动，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先头部队的神通者们已经开始迈步狂奔，一鼓十步向前飞驰！
这股躁动很快波及到秦牧等人所处的部队，那老兵高声道：“诸位不要四处乱跑，不要往人多的地方挤！尽量散开！记住，不要与我们这一伍走的太远，三十丈，最多三十丈远！”
他们开始奔跑起来。
前方，一艘艘楼船拖着火焰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地上迸发出巨大的火球，接着爆炸的声浪和气浪澎湃，四面八方涌荡！
最前方的战舰和楼船已经近距离接触，南天的楼船大舰虽然火力的射程不如延康，但是以神金所铸，财大气粗，一艘艘楼船扛得住炮光轰击，虽然被打下来不少，但是顶着炮光冲到己方射程之内，顿时开炮！
南疆还是一片昏暗，双方的舰船在空中转向、疾驰，上下穿插，延康的楼船船体还是稍微薄了点，没有那么财大气粗，也有不少楼船被轰下。
这时候一辆辆飞车从楼船后方穿插交错，疾驰而来，杀入战场，灵敏的避开对方楼船大舰的炮光，冲向敌营。
突然有宏大的神识迸发出来：“飞剑洗地！”
正在后方奔跑的秦牧等人抬头看去，只见数以百万计的飞剑从那一辆辆飞车上倾泻而下，斜斜的剑光向前方如同倾盆大雨，霎时间洗地百余里！
南天的楼船上一尊尊神祇暴起，杀向那些飞车，又有延康的神人飞身上前拦截，天空中神祇的神通时不时落下，无论落在那里，到处都是人仰马翻。
面对神祇，神通者们的实力还是太微弱，微不足道，只能全凭运气。
双方的步兵还在继续狂奔，现在，步兵们还是没有进入正面交锋的阶段，不过地上已经是尸横遍野。
秦牧身边突然有人被战场的尸体绊倒，秦牧正要停下，却见那人已经被神通者的洪流淹没。
“小心流剑！”那刀疤脸老兵高声叫道。
咻——
一道剑光从前方激射而来，从他们身边飞过，后方有人来不及躲避，顿时被射穿，身体高高飞起。
咻咻咻——
一道道剑光渐渐变得密集起来，前方已经到了战场，秦牧这一伍的人数还算完整，只有刚才落队的那个年轻士子不见踪影，九个人奋力向前冲，突然像是一瞬间撞到血肉组成的密林中，到处都是敌人！
“燥起来，往前杀！”那老兵高声叫道。
一个个神通者催动剑丸，剑丸铮铮分解，分为一口口游动的飞剑，那老兵高声喝道：“控制彼此距离，剑招威力范围，十五丈！不要超过这个距离！”
他们向前冲去，秦牧手中只有一口刀，但是脚步速度极快，来去如风如电，手起刀落，简单利索，无论是破敌阵，还是破敌神通，都是易如反掌。
那老兵看到他以手持刀，不禁微微一怔：“是个战技流派的高手。”
他高声道：“不要怕对方，南天的小兔崽子的剑法神通，都比不上我们，咱们的剑法和神通，那是两代国师发展起来的！你们学到的剑法，学到的神通，都是最顶级的！”
战场越发昏暗，敌人越来越多，秦牧持刀进进退退，忽左忽右，纵横各十五丈，十五丈之中有我无敌。
甚至他还可以去支援同伍的其他人，助对方斩杀强敌。
他们杀入重围，依旧像是破浪的风帆，带领着更多的延康神通者向前冲去。
天空中有旗帜飞舞，主持这片战区的延康将领看到了他们这一伍有尖刀的势头，立刻挥旗，调动几辆飞车从空中支援。
飞车呼啸而至，无数道剑光向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射穿。
秦牧等人奋力前行，压力越来越大，死在他们手中的敌人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突然间，他们猛地感觉压力一轻，他们四下看去，却又惊又喜的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杀出了重围，将敌人拦腰斩断！
他们身后，是无数延康的神通者，跟着他们杀出重围，将南天的人族大军切开。
被他们切开的南天军队已经呈现出乱象，乱象像是瘟疫一样蔓延，只要将敌军切成几块，便可以形成围剿之势。
“看前面！”
突然一个年轻神通者颤声道：“前面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脸上混着血水的笑容凝固，只见无数南天半神组成的大军，绵延千里排开，无数高大的太古巨兽出现在他们的军队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那些金灿灿的盔甲，耀花人眼，这些南天半神，实力比刚才的南天人族大军强大太多了。
秦牧他们身边，越来越多的延康神通者杀穿敌阵，来到附近，渐渐地人数越来越多，然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僵在原地，没有冲杀上前。
他们被震慑住了。
“推南帝神兵来！”
突然对面的半神阵营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只见两头巨兽嘶鸣，奋力迈着粗大的腿脚，拉着一辆巨大的神车向阵前驶来，车上是一个巨型的宝塔，宝塔九重，弥漫着火焰。
南帝神兵。
北帝神兵是五雷壶，南帝神兵是炎火塔。
这塔是炼自南帝的祖地，九重圣火祭坛，收集天下火焰炼制而成，延康劫之前曾有南帝神兵落入延康。
这神兵的威能爆发，炎火何止万里？足以炼化一切。
“退吧！”有人颤声道。
这时，没有鸣金声传来，反而是震动的鼓声，鼓点越来越密集，然而延康的神通者却无人上前。
面对南帝神兵，所有人都畏惧了。
鼓点更急。
秦牧这一伍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刀疤脸老兵身上，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下达退兵的命令。
只要他逃，所有人都会逃。
那老兵看着他们希冀的目光，突然咧嘴一笑，刀疤显得狰狞，嘿嘿笑道：“兄弟们，背后是延康啊。”
“背后就是他娘的延康啊！后面有你们的妻子，有你们的儿女，有你们的父母，养育你们的父母！”
“跟上我，干他娘！不能等着他们杀到咱们的家乡！”
他冲了出去，前方，无数灵兵飞舞，迎面而来，那老兵怒吼，奋力抵挡向前冲去。
嗤嗤嗤。
他身中数十口灵兵，犹自奋力前行。
哗——
无数灵兵将他淹没。
灵兵收回，战场上尸骨无存。
四周一片寂静。
没有人再敢踏前一步。
巨兽拉着炎火塔向这边驶来，秦牧身前身后都是后退的将士。
突然又有人冲杀上前，但随即又被无数灵兵淹没。
接着又有人冲上前去，还未倒下又有十多人冲杀过去，试图阻挡南帝神兵。
一批又一批人倒下，但还是有人不断向前冲去。
“延康人，从来没有丧失血性！”
秦牧心中一股火焰在窜动，提刀暴喝，迈步上前走去，脚步渐渐加快，他的身后，这一伍剩下的七个人跟着他一起向前冲去，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叫道：“后面就是延康！”
“后面就是爹娘，就是妻儿！”
“不能让南帝神兵踏入延康半步！”
“我们的尸体，就是一座座不可攀登的高峰，将敌人挡在山前！”
更多的延康士兵涌来，喝声连天，对面，南天的半神大军呼啸而动，以逸待劳，向他们杀来，秦牧挥舞铁刀，挡住无数杀来的灵兵，然而身边还是有一个个战友倒下。
不过随即又有其他人补上倒下的战友的位置，拥着他向前赶。
“后面就是延康！”
他奋力冲向前去，他的同袍同泽在为他挡刀，在为他挡住敌人的攻击，一个个倒在征战途中。
他忘记了自己是天尊，忘记了自己拥有改天换地的能量，忘记自己所学的神通，忘记了自己体内封存的修为。
他只有一口刀，但身边却有无数战友。
无数人护着他，拥着他，冲向南帝神兵！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但是人数还是越来越少，最终他们杀穿重围来到南帝神兵前。
秦牧双足发力，腾空跃起，身躯越过那两头巨兽，手中的铁刀狠狠劈向南帝神兵！
“由他去。”一尊半神将领突然拦下四周的半神，冷笑道。
当。
秦牧的铁刀劈在南帝神兵上，刀断，碎成无数碎片。
他的身体落下，手中只剩下刀柄。
秦牧茫然的看向四周，四周是他的战友，团团守护在他的身边，而在外面则是无数半神，讥讽的看着他们。
“背后就是延康！”他的战友们还大声呐喊，纷纷上前，试图劈开这件灭世的武器。
那些半神冷冷的看着他们，并未出手。
“背后就是延康……”
秦牧握紧断刀，这是守护之刀，是战场的杀戮之刀，有大业，有大恶，但也有着大善。
“够了，杀了他们吧。”那半神将领发话，漠然道。
突然，秦牧扬起断刀，怒声咆哮，一身筋肉隆起，恐怖的刀光霎时间横贯战场！
他手中的断刀没有了锋，却有着恐怖的芒，这口凡铁所打造的断刀中竟然涌出了神光，璀璨的神光。
无数灵兵在刀光刀气中震动，呼啸飞起，即便是那些半神，那些强大的神通者，此刻也难以驾驭他们的灵兵。
他们的灵兵像是在朝圣一般，向精神屈服，向大道屈服。
灵兵的力量蜂拥，汇聚，在向那口残刀涌去。
那是刀的精神，刀的大道，刀的责任与承担！
“背后，就是延康！”
秦牧斩下刀光。
咔嚓。
南帝神兵出现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
残刀，断刃，凡人，切开了南帝神兵。

第1419章 只愿善人昌
屠夫此时也在战场中，遥望着那惊艳的刀光，当所有的灵兵浮空的一刹那，刀的大道在轰鸣，他对这种大道很是熟悉。
刀之道，鸣不平，斩荆棘，守一方。
现在，秦牧做到了第三步。
当那种守护的精神冲天而起的时候，众志化作长城，加持于秦牧手中凡铁之上，让他拥有破开一切的力量。
欢呼声在战场上响起，延康的将士们士气突然一下子高涨起来，热血在他们体内奔流，那种狂放贲烈的刀光和刀道激励着他们，让他们奋勇厮杀，悍不畏死，向敌阵冲去。
南天的半神们有些迟疑，有些惊慌，战场上，士气如同天平，一方稍重就会压过另一方，很少有完全平衡的时候。
他们面对如此虎狼之师，畏惧了，怯懦了，他们开始后退，即便是后面的监军提剑连斩数十人，也不能阻止这种溃逃的趋势。
看到他们溃逃，延康的军队士气愈发高涨，衔尾追杀，战场变得血腥而惨烈。
夕阳西下，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这场战役是南疆广袤战场的一角，并非是南疆战役中最惊心动魄最惨烈壮观的一战，南疆发生的战事有比这更为惊心动魄，更为惨烈可歌可泣的战争。
待到战况不再那么激烈，已经是入夜时分，各路军队的主将开始清点人数，霸山将军询问道：“斩开南帝神兵的人在哪里？”
将士们寻到秦牧所在的那一伍，延康十人一伍，十人还剩下三人，里面并没有秦牧。
有年轻的士子摇头，在追击之中，他们失去了秦牧的踪迹。
将士们沉默，回去禀告霸山，霸山也沉默了。
将军百战死，在战场上是常有的事情。
深夜，战场上鬼火斑斑，也有着神通者点燃火炬，在战场寻找战友的尸体，那三个年轻的延康士子四处搜寻，期待能够看到熟悉的面孔。
他们现在才知道为何那个刀疤脸老兵会让他们记住战友的面孔，记住，是为了在战事结束后送他们回家，不让他们的尸骨在冷风中受寒，不让他们葬在外地，让他们带着战士应有的荣耀回归故里，葬于祖坟。
血如霜，凝固在一具具尸体的表面。
鬼火飘动，那是幽都的使者在接引战场上的游魂，一个个记不住其面目的老人乘着纸船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不管敌我，让战死者的魂魄登上纸船，将他们送到幽都中去。
这些阴差的马灯每每照在游魂的脸上，任由其生前是多么伟大的将领，或是多么卑微的士卒，都要登船。
此时，一艘纸船上，秦牧与幽天尊坐在船上，屠夫坐在马灯下。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来自西北的士兵，操着浓重的地域口音，在黑夜中长声呼唤同伴的名字，唤其魂归来，莫要误入幽都，幽都有土伯，虎面牛身，会提着冥河鞭驱赶他。
秦牧听着那悠长的呼唤声，有些入神。
“幽都有幽都的规矩。”
幽天尊道：“你想复活这么多人，便是违背幽都的规矩。土伯是不会答应的。”
“我自然知道幽都的规矩，一口气复活这么多人，是违背幽都大道。”
秦牧道：“然而，土伯便是被规矩锁得死死的，以至于我们都很被动。幽天尊，延康，对于十天尊来说是弹丸之地，火天尊现在便已经开始对延康用兵，将来他真的横推过来，延康便会土崩瓦解，死更多的人。让规矩把自己限制死，等待我们的，只有败亡这一条路。土伯也希望跳出幽都大道束缚，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幽天尊摇头道：“土伯现在还是土伯，幽都大道还是幽都大道，必须秉公办理。”
“榆木脑袋！”
秦牧气极而笑：“幽天尊，你回去告诉土伯，我之所以与你们相商只是出于礼貌！我直接复生这些人，根本无需过问土伯的意见！土伯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件事我做定了！”
幽天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翅膀硬了。”
“硬得很，梆梆的！”
秦牧声音也硬邦邦的：“古神器重我，是因为我是万劫不灭大法师，古神期望我能用我的法术复活他们，哪怕是他们魂飞魄散，我也能将他们的魂魄拉来。等到我复生人族，就给我讲规矩了？我有能力，我为何不能用？”
幽天尊依旧面无表情，道：“战场上死人无数，你复活他们，除了是逆幽都而行之外，还会消耗自己的法力，你能救多少人？这些人的身体已经被毁，就算你精通造化之道，修复他们的肉身，但你又能修复多少人？”
秦牧眼角跳了跳。
幽天尊继续道：“这里只是无数战场中的一个，其他战场，死人无数，你能将他们都救起来吗？每一天，甚至每一瞬间，诸天万界都有不知多少人死亡，你能救得了他们吗？牧天尊，就算你是天尊，力量也有穷尽之时，你救不了所有人。更何况，倘若你大规模救活已死之人，幽都大道便会约束土伯，让土伯来对付你。土伯，大道所生，身不由己。”
他站起身来：“任何扰乱幽都秩序的，都要受到惩罚！被我毁灭的世界，不计其数，延康不要成为其中之一。因为，倘若土伯被幽都大道束缚而不得不出手的话，毁灭的世界更多！这些年土伯之所以不动你，是因为他在与幽都大道规则抗衡，对抗大道的命令。幽都的道，早就要抹杀你了！”
“你复活的人越多，惩罚越重！待到惩罚降临，非但你复活的人要死，还会有不知多少人被你牵连！”
秦牧站起身来：“幽都大道，不近人情。”
幽天尊道：“天地大道，本来便没有人情。”
“我太理想化，你太现实。”
秦牧突然催动牵魂神通，天地玄门竖在身后，朗声笑道：“我因为太理想化，往往会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你因为太现实，因此陷入自闭！”
幽天尊扬了扬眉头：“土伯是不会借力量给你的，天公也不会借他的力量给你复活这些人族的士兵。”
“我不需要！”
秦牧放声大笑，神藏洞开，祖庭浮现，上方是玄都，下方是幽都。
他神藏中的伟岸力量涌出！
大道起祖庭，造化蒙昧开。
这是他的两式入道神通，第十四重天，第十五重天。
大道起祖庭，演化幽都和玄都的大道，造化蒙昧开，则是以造化之道修复这些战死的战士的肉身，激活他们的血液，让他们身上的死血重新焕发活力！
幽天尊默默的看着他，没有阻挡，任由他施为。
正在战场中收尸的那些延康将士呆呆的看着一位位站起来的战友，他们身上还有着血斑，然而他们的身体却开始恢复，他们的伤口愈合，心脏重新恢复流动，死去的身体器官也再度恢复活力。
有人欢呼起来，紧紧抱住刚刚复生的战友，笑着笑着却哭出声来。
战场太广阔了，战死的战士太多，即便是秦牧，他也感觉到越来越吃力，复活这些战士耗费了他太多的法力和精神。
他的气息衰败下来，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来自幽都的大道的躁动，他违抗大道，逆转生死，让幽都的大道下达铲除他的命令。
他感觉到幽都中的土伯在强行镇压幽都大道，也感觉到幽天尊在抵挡大道的命令。
终于，这片战场上战死的延康战士一一复生，秦牧体内一切力量似乎已经耗尽，轰然倒下，他衰弱无比，难以站起来。
幽天尊对抗着幽都大道的命令，从他身边经过，再度登上纸船：“不要去幽都了，你去幽都之后，土伯便不是保你，而是杀你了。那里，幽都的力量太强了。”
“谢谢。”秦牧声音微弱道。
幽天尊身躯有些僵硬，没有回头，淡漠道：“不必谢我，你做出逆转生死的事情，我会如实上禀土伯，土伯公正无私，会记下你的恶行，将来一并清算。”
秦牧露出笑容，努力大声道：“两年半时间，最多两年半时间，便是玄都之战，事关天公生死！你去不去？”他说的太急，剧烈咳嗽起来。
“关我屁事？”幽天尊冷冰冰道，驾驭纸船驶入幽都。
秦牧却露出笑容，仰面看着天空，只见东方吐白，太阳快升起来了，他喃喃道：“他一定会去的，一定会的……幽天尊虽然因为理性而自闭，觉得看穿了一切变得冷漠，但是他一定会去。他的心还是热的，滚烫的……”
屠夫走到他的前方，只见东方的彩霞越来越亮，一轮红日从霞光中冉冉升起，道：“当年我没有你这种逆转生死的神通，倘若有，我也会违背土伯，也会救活我的战友。”
他直视着升起的太阳，沉默了良久，突然低声吟道：“霜落南山秋实，风卷北邻夜燎，世事正匆忙。天意哪可问？只愿善人昌。刀道，就是人之道啊……牧儿，歇息够久了吧？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秦牧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迎着旭日的光芒走去。
“任何后天之道，都是人之道！”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屠夫回头看他一眼，露出笑容。

第1420章 天下刀道
“屠爷爷，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拜会天下刀道最强的人。”
数十日后，他们来到涌江上，涌江两岸是秀丽壮阔的江山，江面上有往来的渔船，在浪涛中漂泊。
时间已到正午，太阳正烈，那些渔船驶向岸边，躲避烈日。
两人站在江面上，秦牧双手空空，心中不禁纳闷，这一次屠夫并未让他锻造一口刀，难道说这次不必用刀？
而且，天下刀道最强的人，不就是屠夫自己吗？
正在此时，江岸便突然有洪亮的声音传来，哈哈大笑道：“姓秦的，你又来延康啃老了？”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神甲的少年将军背负一口妖刀出现在江岸上，那少年将军突然虚空蹈步，纵身一跃，脚下万千刀光窜动，载着他飞驰而来！
唰——
他脚下的万千刀光突然汇聚，化作一口妖刀，如龙般游动，向秦牧斩来！
秦牧抬起手，食指中指轻轻一夹，将刀光夹住，啪的一声剪断刀光，淡淡道：“哲华黎，好久不见。”
哲华黎轰然降落在江面上，江面炸开，江水溅了秦牧一身，大笑道：“你在天上很是快活，是牧天尊，名声好不吓人，但是每次回来，你都要厚着脸皮啃老！这次又来啃什么？”
妖刀哲华黎，这些年来负责镇守延康的西线的一座神城，涌江源头的天源神城，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将领。
秦牧脸色便不由得黑了，悻悻道：“啃老？你们留在延康天天啃老，我偶尔回来啃一次，便来说我……”
哲华黎笑道：“延康的道法神通，早就不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了，而今天才人物众多，高手数不胜数，我真怕你落伍了。”
他话虽如此，眼中却精光闪动，跃跃欲试，他背后的妖刀龙牙，也发出阵阵妖龙般的低吟，显得很是兴奋，恨不得立刻大打出手，教训秦牧。
当年，秦牧教训哲华黎时，龙牙刀也被他教训了不止一次。
这口妖刀通灵，乃是东帝青龙的牙齿成妖，很是灵异，而且记仇。
又过片刻，天空中突然又刀芒闪动，一重刀芒一重天，共有十八重天。
这十八重天的刀光倾泻而下，直奔江心中的秦牧而来！
秦牧恍若不绝，头顶突然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刀道天宫，他的刀道元神立在九狱台中，聚气为刀，逆斩刀道十八重天。
当——
空中一片大响，漫天刀芒散乱，猛地所有刀芒一收，化作一口神刀向上弹起。
上方，一条手臂探来，抓住神刀，一个独臂身影轰然落在江面上，只见溅起的江水如刀，飞琼泄玉四下斩去。
哲华黎抱着双臂站在江面上一动不动，身前身后刀光如练，将所有的江水所化的刀光斩断。
那独臂神人，正是神刀洛无双。
洛无双向屠夫和哲华黎见礼，屠夫还礼，哲华黎却低了半手，道：“参见洛道兄。”
他与洛无双断绝了师徒关系，洛无双将他逐出师门，因此他只能称洛无双为道兄，但因为曾经是弟子的身份，所以低了半手。
洛无双向秦牧见礼，道：“秦霸体。”
他却不称呼秦牧为天尊，而是称秦牧为霸体。两人之间的恩怨虽然已经化解，洛无双也走出自己的刀道的桎梏，但毕竟当年两人结仇，洛无双心中有芥蒂，所以称他为秦霸体。
“神刀洛。”秦牧还礼。
神刀洛则是秦牧对洛无双的称呼，他们在太虚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秦牧对他的刀品和人品都很是佩服。
尤其是洛无双拔刀砍杀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的分身云初袖、怜花魂，端的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什么红颜都不如刀重要，乃是秦牧心中绝代的狠人！
洛无双道：“天刀，今日来的，都是延康的刀道强者，可以开始了吧？”
屠夫摇头道：“还不行，还要再等一人。那人，我已经在数月之前便命人去请了。”
他从自己的饕餮袋中取出一载小舟，舟上都是坛坛罐罐，封存的都是上好的美酒。
哲华黎不禁动容，道：“那人不是去了无忧乡了吗？他也会来？”
他瞥了秦牧一眼，继续道：“听说那人亏欠牧天尊良多，亏欠延康太多，发誓这辈子踏入延康，索性躲在无忧乡里。”
屠夫笑道：“他早就来了。天庭大军攻占太虚，封锁虚空桥，他便冲出了重围，潜入了延康。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人通过虚空桥的三间房进入延康，潜伏下来。他的确碍于誓言没有进入延康，在北土一带活动。但是酒鬼发的誓，等同于放屁。”
他微微一笑，声音洪亮悠长，悠然道：“我这酒非同寻常，乃是盗神从各大诸天的神圣那里偷来的美酒，其中还有天庭供奉给天帝的美酒，天庭排名第一的酒神所酿造！”
“天庭酒神的酒，我当然要来！”
天空中传来一声宏大的笑声，但见开皇麾下的四大天王之中冥都天王田蜀敞开怀，扛着帝阙神刀大步走来，一身酒气熏天，哈哈大笑：“还是天刀了解我，知道我好这口。实不相瞒，我原本是碍于誓言，不敢踏入延康的，但是我来之前便把自己灌醉了，几坛子马尿下肚，什么狗屁誓言统统不顶用！”
他落在小舟上，探手拎起一坛酒，仰头痛饮，一口气喝干，赞道：“这是佛界大梵天中酿出的佛酒，一股子醍醐的味道！”
他又拍开一坛酒，痛饮下去，赞道：“道门青云天的酒，喝了后脑袋里都是古怪的术数符文！这坛是酒神的酒，献给天帝的，就是不一样！”
各大诸天的美酒，各有各的滋味。
很快田蜀便喝得酩酊大醉，醉眼惺忪，但还是不断痛饮。
“这醉鬼还行不行？”洛无双皱眉道。
田蜀斜睨他一眼，嘿嘿笑道：“天庭第一神刀，工匠之气太重，没有刀道大宗师的风范。我的刀，斩魂夺魄，非你所能比，须得喝酒才能发挥到最大威力。”
洛无双哼了一声，淡淡道：“境界上我不如你，论刀道，你差得远了。”
秦牧看着这些故人，心中激情涌动，这些人有些是他的长辈，有些曾经是他的敌人，有些是他的朋友，而今这些人都聚在了一起。
“牧儿，你的刀之道，第一重天，叩关南天门，是打出用刀者的豪气豪情，第二重天是法度之刀，立法度，平民怨。第三重天是守护之刀，有众志成城之意志。”
屠夫看向秦牧，沉声道：“我能够指点你的，仅此而已。你的三式入道刀法，已经道尽了我的刀道十五重天。今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秦牧心中暖洋洋的，无论他在外面面对多大困难，遭遇多少非议与责难，但是回到这里，回到延康，他始终都是残老村的那九个老人的孩子。
他回到这里，屠夫他们都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他，开导他，从来没有私心，没有拒绝！
“刀之道所要的勇气，法度，责任，你都已经懂了，剩下的便是磨砺，力量。”
屠夫道：“而提升力量，最简单的途径还是与刀道强者争锋，哲华黎这小子便是刀道中的强者。他以刀入道，刀道结合了妖族的诡异，与刀道的大气。洛无双是天庭第一刀，刀道大家，他的刀法在机巧和法度上绝无仅有，同时还又融合了向天出刀的勇气勇力，即便是天尊，他也敢斩！”
“田蜀天王的刀，则是世间威能最强的刀。”
醉鬼田蜀闻言，嘿嘿一笑。
屠夫继续道：“神刀无坚不摧，刀名帝阙，醉后的田蜀，便是刀中之帝，刀道可斩土伯之角！他的刀，蕴藏开皇时代的精神！而我的刀……”
屠夫缓缓拔刀，淡然道：“是天刀。这天刀并非是天道的刀，而是向天出刀。我的刀道，也不依存天道，不依存天地大道，我的刀，是人心中的一口不服之气，不屈之气！”
他振刀，刀中之气如长空匹练，自江心冲天而起，裂开长空！
“刀以养精神，你首先要胜过我们，才有可能战胜祖庭斩神台！”
屠夫沉声道：“牧儿，你准备好了吗？”
哲华黎翻身后跃，下一刻站在高空之上，身法诡异妖邪，笑道：“承蒙天刀看得起，让我来指点这小子，我一定不会辜负天刀的厚望！”
他虽然狂傲不羁，但是对屠夫却是敬重得很。
当今世上有两个让他敬重的人，一个是神刀洛无双，洛无双惜才爱才，自知自己的刀法是独臂刀法，哲华黎手臂齐全，跟自己学要么会像其他弟子一样斩断手臂，要么便只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因此洛无双将他送给魔族缚日罗，让他拜缚日罗为师，其人气度气魄，令人钦佩。
第二个让哲华黎敬重的人便是天刀了。
哲华黎一直参悟刀道，却始终不能入门，他的刀法传自洛无双，洛无双的刀法规规矩矩，讲究方寸不乱，一直限制他的心性。
而缚日罗则是魔族强者，功法阴邪诡异，他虽然学了一些，却无法融会贯通。
直到他遇到屠夫，见到屠夫的天刀，只一眼，便顿悟开窍，豁然开朗，迈入刀道之门。
屠夫虽然没有收他为徒，但是他却把屠夫当成他的另一个师父，因此敬重。
田蜀哈哈大笑，猛然打碎所有的空坛子，横刀一口酒气喷在帝阙上：“承蒙天刀看得起，今日以刀会友！牧天尊，你有角吗？”
秦牧胸中豪气万丈，微笑道：“我虽然没有长角，但道心头角峥嵘。”
“探头过来！”田蜀挥刀。
洛无双单臂提刀，怀中抱月，幽幽道：“秦霸体，剑法是你所长，但刀之道，你还逊色远矣。”
秦牧哈哈大笑，一股元气贯入青冥，化作长刀一口，躬身一拜：“请诸位道友指点！”

第1421章 刀以养精神
涌江上，刀光起，五个身影碰撞，错落，这五人直接动用入道神通，在第一次碰撞时便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
延康的神通者中有一句俗话，耍刀的都是大老粗。
这句话虽然有些偏颇，比如屠夫看起来像是大老粗，但实则是个大才子，但是用刀的人，的确没有神通流派或者剑法流派那么多的试探。
刀是战技流派，而且是战技流派中的近身流，近身短打的程度，甚至比武道更深。比如刀法中有贴身背靠，背靠背，靠肌肉和气机感应来寻找对方的弱点，一击必杀。
神通剑法有着许多试探性的招式，但刀是短兵交接，倘若试探的话，对方使全力，吃亏的便是自己。
屠夫、哲华黎、田蜀和洛无双几乎是同时向秦牧攻去，哲华黎这些年在延康西线，经历过一场场厮杀磨砺。
战场与江湖械斗不同，这些年的锻炼，让他的刀道日渐精深，这是杀戮场上磨砺出的本事，招招夺命，刀道精深，愈发的诡异莫测。
同时，他又有着天刀的大气磅礴，他的刀法占了个奇字，也占了个正字，又融汇了道门的术数，有着洛无双的法度，称得上妙绝。
他已经臻至以刀入道九重天，与秦牧碰撞的一刹那，便立刻感觉到秦牧的法力修为与自己差不多，顿时放下心来，心道：“秦牧这小子跑到天庭去做牧天尊，果然是养尊处优还是懈怠了。我的修为警戒提升到瑶台境界，他多半也是瑶台，与我差不多。当年，他的修为可是远比我深厚！”
洛无双已经修炼到刀道十八重天，他的修为境界更是来到了凌霄境界，延康的道法神通昌盛兴隆，来到延康，让他的修为实力也是突飞猛涨。
然而他的招式递出与秦牧的刀碰撞，只觉秦牧的法力绵绵不绝，有如滔滔天河，奔流不息，与自己的修为不相上下，心中顿时一凛：“好厉害！不愧是霸体，他的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怕是已经是玉京境界的高手了！”
他知道秦牧在相同境界几无对手，天尊才能与之相争，因此觉得秦牧玉京境界便足以与凌霄境界的自己抗衡。
屠夫的天刀与秦牧的刀碰撞，也感觉出秦牧的修为实力与自己相差不多。
“牧儿这些年修炼到斩神台境，却也不慢了，只是修为雄浑程度不像那么惊人。当年，我们残老村谁也无法在相同境界下接下他的招式的。”
另一边，田蜀天王却展露出滔天的帝威，身后一片天宫轰然跃出，元神伟岸，坐镇在凌霄宝殿的帝座上！
帝阙神刀在他手中，一切威能尽数被激发，屠夫说他是帝刀，这话诚然没错！
田蜀天王前往太虚之地，寻找回初心，在经历了太虚之地的血战之后，困住自己的境界壁垒荡然无存，在战斗中突破，修成帝座，成为开皇天庭的又一个帝座境界大高手。
帝阙神刀乃是天王帝释天为他锻造的神刀，长久以来，此刀的威力都凌驾在田蜀自身的力量之上，一口刀，斩断土伯角，劈出一个酆都。
一口刀，横断大墟山脉，将大墟的诡异和黑暗封锁在大墟之中。
而现在，田蜀天王的力量，已经足以完美的驾驭帝阙！
他是刀中之帝，他的刀，斩魂夺魄，是幽都的魔刀！
然而帝阙神刀与秦牧的元气所化的刀气碰撞，田蜀天王不禁气息浮动，心中暗惊：“好厉害，能够承受得住我十成法力，不愧是让开皇也念念不忘的天尊，短短十几年便修成帝座境界！不过，老子喝了酒，就是连土伯和阴天子都不虚的人物，天尊也照样砍！十成战力，并非是我的上限！”
他怒声长啸，身法鬼魅，时而身躯化作魔气消散，时而如一轮魔日高悬，时而筋躯狰狞，蛇首人身，身躯伟岸，掌控幽都大道，时而羊首人身，细小无比，让人难以寻觅。
然而他的刀却威力决绝，他的刀法威力毫不外泄，有着开皇时代独特的风格。
四个刀道的大家，同时出手，与秦牧的刀碰撞，各有不同的结论，都觉得秦牧的修为境界与自己差不多。
五个身影，兔起鹘落，各自将自己的道完美的展现在刀法之中。
哲华黎的妖邪，洛无双的法度，田蜀之霸道、魔道，屠夫的大气，展露无遗！
秦牧则在与他们的碰撞之中，将他们的妖邪法度霸道大气，集于一身。
他以刀道天宫为主天宫，其他天宫为辅天宫，一座刀道天宫，一口元气所化的神刀，纵横捭阖，同时抵挡四大刀道大家。
先前，他跟随屠夫历练，磨砺自己的刀道道心，无论是立法度，还是守护江山众生，都是磨砺刀道之心，从磨砺中参悟出刀之道最为基础的入道神通。
不屈，所以叩关南天门，不平，所以要立法度，守护，所以要杀戮。
刀以养精神。
掌握这三种刀道的基础精神，才算是正式入门。
将来，无论他的刀之道如何变化，如何演进，不能抛弃的，不能偏离的，就是这三种精神，抛弃了，偏离了，便是背弃刀的道。
屠夫无法教他更多，指点他更多，所以他要融合自己的所学所悟。
涌江四周，渔船已经停止捕鱼，江岸边，有渔民，也有神通者，纷纷驻足观望，但见刀光在江中纵横，如同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潋滟。
然而那波光却并非是贴在江面上，而是突然间跃起，浮满青天，又有刀光在江水中穿行，如同大鱼，如同青龙。
一道道光芒穿插交错，裂开天空，在他们的眼中留下一道道黑线。
延康的神通者双眼顿时流出黑血，身上霎时间浮现出一道道刀伤，不由吃了一惊，连忙约束江岸边的渔夫，让他们不得再看，免得伤到他们的眼睛。
江中的战斗打到这种程度，尽管战技流派的威力波动不像神通那般强大，神通的威力波及范围更广，但以刀为主的战技流派，他们的招法中藏有的精神却容易伤到观战者的道心和精神。
尤其是秦牧、屠夫等五人，更是以刀入道的大宗师，他们的招法看似没有波及到这里，但一招一式蕴藏他们的道，看一眼，精气神都被触动，如同利刃及身！
修为越强，这种感应便越强，受伤便越重！
神通者们在约束渔民，而涌江中的龙宫也在迁徙，大大小小的神龙在江底游动，一个个闭上眼睛跟随着涌江龙王向上游或者下游赶去。
“藏在涌江江心的诸天之中，锁紧门户，闭上眼睛，不观不察，不看不听，不感不受！”
涌江龙王叫做豢龙君，也是江中的一个大高手，修为高深，心中很是得意，叫道：“厉害吧？这是我家主公回来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刀也是如此。
秦牧以气为刀，一身精气神被四大高手磨砺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锋利，同一种入道神通，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招式，施展出来，刀法便是不同。
不过到了后来，五人的入道神通翻来覆去使了千百遍，也未能奈何秦牧，竟未能迫使秦牧再进一步，参悟出更高深的道境。
三日之后，涌江上已经没有纵横叱咤的身影，只剩下五个身影错落有致的站在江面上，站立不动，精气神交锋。
这幅景象更加恐怖！
刀气精神弥漫在江面上，造成空间扭曲，万千道刀气如同鱼群在空中激烈碰撞。
刀以养精神。
他们是在以精神交锋！
附近，有许多原来的涌江学宫而今的涌江派的士子闻讯赶来，刚到江边，自己的灵兵便不受控制的飞起，在空中叮铃铃激荡，与空中的刀气碰撞。
哗啦。
一口口灵兵在空中破碎，让那些士子都吃了一惊。
而越靠近涌江，灵兵破碎的速度越快。
古怪的是，这种刀气对人体无害，对花草树木虫鱼也没有任何伤害，似乎只是针对兵器。
“苏掌教！”
几个学宫士子快速穿过江岸边的密林，来到江边，只见几尊神祇立在江边，遥望江心，为首的正是涌江学宫的苏云芝。
让这些年轻士子大吃一惊的是，苏云芝与那一众涌江的神祇，他们的神兵也不由自主的浮空，迸发出阵阵滔天神威，似乎正在与江心传来的刀道精神对抗。
而这些神祇的神兵，竟然已经布满了刀痕。
刀道精神，仿佛在这里形成了莫大的精神烙印，这种烙印越来越强，遍布天空，让来到这里的人们灵兵神兵都各自失控。
而且，这种烙印越来越深入。
他们站在江边，能够看到江心有着大大小小的刀道一重重天，烙印在一重重虚空中，最深的已经深达十八重虚空！
道境如穹庐，笼盖四野，带给人无比震撼的感觉。
“用心参悟，可以触摸他们的精神。”
苏云芝向那些士子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们若是想在刀之道上有着更深的领悟，便抓住这个大好时机。”
又过了半年时间，虚空中的烙印愈发深邃，愈发清晰可见，这里几乎变成了一个圣地，延康各境的年轻人，神祇，但凡是学刀的，学剑的，都要赶到这里来朝圣。
涌江四周，一口口神兵漂浮，在空中不断激荡，迸发出各种神威。
这是有人想出的诀窍，借这里的刀道之威来磨砺自己的道行，磨砺神兵的威能。
不过在这里，更多的是来自延康各地的年轻神通者和神祇，端坐不动，参养精神，磨砺刀的意志，磨砺自身元气。
一年后，涌江两岸，刀剑森戈林立，如同丛林！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圣地，延康修行刀的人不多，更多的是炼剑，修养剑心，而刀道圣地一成，引起学刀的风潮。
而虚空中的刀道的道境穹庐，似乎已经形成实质，让江中那五人的身影烙印在第十八虚空中，清晰可见。
“古有前国师江白圭，以剑会友，败尽天下战技流派，神通流派，将剑法的地位，提升到延康第一法的层次！从此剑道大行其昌！”
“今日，这刀道五圣，江边悟道，立刀道圣地，比当年更加震撼！刀之道，也将会大行其昌！”
又过一年，一道道刀道天穹突然震动，出现在第十九虚空中。
刀的道威弥漫，方圆万里，可以清晰感触。
时，两年一月，刀道天穹笼罩第二十虚空。
次月，笼罩第二十一虚空。
两年三月，笼罩第二十二虚空。
到了两年零六月，笼罩第二十五虚空。
刀的道威，已经笼罩延康半境。
江心中五位刀道宗师，被尊为刀道五祖。
这一日，突然涌江震动，涌江渐渐腾空，漂浮在天空中，越升越高，如同洁白通透的飘带，从一座座瑰丽神山旁边飘起。
秦牧突然张开眼睛，时间到了。
祖庭的十一座大灵能对迁桥建成，天庭开始迁徙，整个天庭和无数神人将会通过灵能对迁桥矩阵，迁往祖庭！
铲除天公的时机，也快到了！

第1422章 天庭降临
秦牧面色凝重，天庭迁往祖庭，那么下一步，天庭要全力对付的，便是天公！
天公求死并非是为了死，而是为了解脱，但是以秦牧对鸿天尊的了解来看，鸿天尊虽然是天公的转世身，但是他已经不再是天公了。
他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望，摆脱天道的束缚之后，鸿天尊将会成为一个拥有着无边力量的十天尊！
秦牧想参与其中，解救天公，便必须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而目前最佳的捷径，便是通过祖庭斩神台的磨砺，掌握祖庭斩神台的大道！
到那时，秦牧将会站稳在九狱台这个境界上，那时的他，面对十天尊，才多多少少有一点抗争的力量！
天河越升越高，这代表着天庭移动，现在形势危急，刻不容缓！
屠夫、田蜀等人各自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屠夫道：“你现在便要去祖庭，面对那天下第一凶刀？”
秦牧点头。
这两年六个月，他们五人将刀之道提升到极致，先以刀道对决，提升秦牧对刀道的理解和领悟，接着他们各自绽放自己的精神。
刀以养精神，他们以各自精神与秦牧对抗，以精神磨砺精神，以刀的意志磨砺秦牧的意志，提升秦牧的刀道，让其精神化作刀芒。
这段时间，秦牧对刀道的参悟提升到了极致，以他们的精神为磨刀石，磨砺自己。
他可以说动用了自己的一切聪明才智，将自己从前所学所悟，悉数融入到刀道之中。
两年半时间，他的刀之道，便直达第十六重天，超越屠夫，并且很快追上洛无双，来到以刀入道的第十八重天。
他是以神通入道来触类旁通，开创自己的刀道一重重天，到了后来，屠夫、田蜀、哲华黎和洛无双也在他的精神磨砺下不断提升。
最终，他们的精气神相互磨砺，烙印一重重虚空，一起推演，将刀道推演到二十五重虚空的程度！
两年半时间，五位刀道大宗师，不仅仅是将他们的刀道提升到二十五重天，而且是将刀道提升到烙印二十五重虚空的程度，这绝对是刀之道的莫大突破，可以说是影响后世刀法神通的壮举！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们的积累也都已经基本耗尽，就算能再度演进一重天，花费的时间也会大大增长。
屠夫沉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祖庭，见一见这天下第一凶刀！”
秦牧迟疑一下，看向田蜀、哲华黎和洛无双，祖庭斩神台，天下第一凶刀，斩杀帝座强者只怕都是砍瓜切菜，他不想看着这些好友为了他而去冒险。
然而，以他现在对刀道的理解，他还是很难闯入斩神台而不死。
他并没有度过这座斩神台的把握，一点把握也没有。
倘若他的刀道可以提升到二十八重天，二十九重天，甚至三十重天，说不定还可以度过斩神台。
但是现在不成。
洛无双淡然道：“我曾经去过天庭的斩神台而不死，天庭的斩神台，刀道精微，法度森严，我去见祖庭的斩神台，或许对你很有帮助。”
哲华黎舒展筋骨，笑道：“祖庭我还未曾去过，去见见世面也好。我又不像你，胆大包天，我只看看，不会进去。”
田蜀嘿嘿笑道：“天下第一凶刀，难道比我的帝阙还要凶？我这口刀，砍得断土伯之角！我不信，一个天生之物，能够比我们辛辛苦苦参悟的刀道更好！”
他们经历这次涌江悟道，每个人都大有收获，把他们的精气神蕴养得无坚不摧，把他们的意志锻炼得如同他们的刀一般。
“四个臭皮匠，好歹能够抵得上一位牧天尊。”
屠夫淡淡道：“我们五个人，都已经踏足在刀道的最巅峰之处，我们之上，再无高峰可攀。天下第一凶刀，无论如何我们五人都要走一遭，既然你觉得自身难保，何不我们五人一起登上这座斩神台试试看？”
田蜀舔了舔嘴唇，道：“我们的本事已经烙印在第二十五虚空中，就算我们死了，我们的大道也不会因为我们之死而被磨灭。有此成就，此生足矣。就算是开皇，也只不过超过我们十重天而已。”
“剑道三十五重虚空！”
洛无双悠然神往，喃喃道：“倘若刀道不能臻至三十五重虚空，与剑道争雄，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或许祖庭斩神台，是我们的刀道再进一步的契机。”
秦牧看着他们，感受到他们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心中只剩下感动。
所谓的求道，其实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已。
“好！”
秦牧哈哈大笑：“我们五个臭皮匠，一起走一遭！”
众人哈哈大笑：“五个臭皮匠，难道还比不上剑道的一个开皇？一起闯一闯！”
祖庭，十一座大灵能对迁桥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无比庞大的对前桥，十一座灵能对迁桥的选址，是经过道门高手精确计算之后才确定的。
这些对迁桥的位置恰恰能够连成一座，而这座对迁桥的光芒，恰恰能够将天庭整个纳入其中。
这一日，天庭的无数神人纷纷出动，数不清的战舰驶出天庭，一条条粗大无比的锁链一端拴在楼船上，一端拴在天庭上，努力的拖动这个庞然大物。
而在天庭中，一座座天宫、神殿上，各有一尊尊强大无比的存在，催动天宫各座建筑以及七十二神殿的威力威能，让天庭渐渐加速。
这一刻，天河扭曲，伴随着天庭一起而动。
而在祖庭上空，浩瀚无垠的天庭已经从灵能对迁桥中露出一角，一艘艘巨型楼船火力全开，拖动着锁链，试图将天庭拉到祖庭之中。
仅凭对迁桥的力量，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移动这个庞然大物，将其迁徙到祖庭中，天庭中几乎所有神人都出动了，即便如此，天庭也还是行进缓慢。
这幅景象，绝对壮观无比，壮阔无比，当天庭的阴影笼罩在祖庭上空，阴影渐渐变大之时，祖庭上的星空也没有了颜色，太阳也失去了光彩。
祖庭的空间甚至被挤压，扭曲，虚空中也有一股股剧烈的动荡四下蔓延！
伴随着天庭挤入祖庭，灵能从一座座对迁桥中喷出，光芒让元界的所有生灵都能清晰看到。
那光芒是从祖庭中喷出的灵能，对迁出来的灵力灵气！
在元界，可以看到十一道灵气灵力组成的光柱，光柱喷涌，磅礴浩瀚的能量聚集起来，竟然在天庭原址上方，渐渐地形成星辰，形成大陆，形成世界壁垒！
一座座瑰丽的诸天，随着天庭的离开而形成，让天庭消失的地方，变得煞是绚丽多彩。
祖庭中，十位天尊站在各自的灵能对迁桥旁，抬头仰望天空。
天庭在一点一点的降临到祖庭，不过天庭道门的计算虽然巧妙，但是天庭太大，在对迁时还是出现一些纰漏。
天庭的边缘没能完全进入对迁桥中，被对迁桥的光芒切过，顿时从天庭上分离，也有些是楼船大舰在拖动天庭时，造成天庭的倾斜或者小小的位移，因此被灵能对迁桥切断，碎片从天空中坠落。
这些碎片拖着长长的火焰，火尾长达数十万里，从天空中坠入祖庭，过了十多日，这才砸落到祖庭之中。
即便如此，这些碎片也没有燃烧干净，还是砸在祖庭的大地上，引起山崩地裂，火飓风呼啸，火流星如雨，天灾不断。
十一位天尊对此视而不见，继续监督天庭的迁徙。
被切断的天庭，只是占据了这个庞然大物的九牛一毛，微不足道。
就在此时，北天门被切开，巨大的天门倾斜，从天庭中坠落下来，巍峨的天门在天空中化作明亮的星辰，星辰被祖庭的地磁元力撕扯，因此分裂成几十块，仿佛几十颗耀眼的大星。
突然，鸿天尊微微皱眉，唤来一位道门弟子，沉声道：“对迁的速度为何慢了下来？”
那位道门弟子连忙道：“回天尊，对迁桥太热，灵能对迁时，灵能摩擦祭坛，祭坛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们正在调动各大诸天的雨师、水神，前来给对迁桥降温。道主还说，趁现在调整一下楼船，让天庭不至于被对迁桥削断太多。”
鸿天尊点头道：“速速调来各大诸天的雨师水神河神，海里的龙王，也悉数调来！”
那道人匆匆离去。
另一边，其他天尊也多是询问此事，嫱天妃打发了道门的道人，心道：“调动各大诸天的雨师龙王，只怕又要花费月余时间……”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又有门人前来禀告，道：“娘娘，牧天尊来了，说是要去娘娘领地中的斩神台。”
嫱天妃微微一怔，笑道：“这小子毛毛糙糙的，前来送死，由他去便是。”
那门人连忙道：“跟随牧天尊一起来的，还有四个怪人，一个少了条胳膊，一个是个酒鬼，一个像是个杀猪的，还有一个吊儿郎当，背着一口妖刀，妖刀上还长着个眼睛。牧天尊说，他带来几个朋友，打算一起登上斩神台。”
嫱天妃挥了挥手，不以为意，道：“管他来多少人，都是送死。你回去告诉牧天尊，让他们尽管去登上斩神台，本宫还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稍后便会过去为他助阵。”
那门人连忙称是，飞速去了。
祖庭斩神台前，距离这座神台还有百里之地，秦牧、屠夫便各自停步，遥望那两道恐怖无比的煞气神刀，不由脸色齐变，异口同声赞道：“好凶的刀！”
他们周围传来叮叮叮的爆响，却是斩神台的天下第一凶刀威能太盛，五位刀道大宗师来到这里，那两道煞气所形成的刀意便与他们的刀意碰撞！
斩神台是自然所形成，长久以来，一直吸收天地间的煞气，又经过祖庭无数岁月中的战争带来的煞气滋润，变得无比强大，无比凶悍。
也好在他们五人都是刀道大家，没有被凶刀的刀威所侵。
田蜀面色如土，转身便走，呵呵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要事，你们去吧，我先走一步！”
屠夫扯住他，道：“我这里还有一船美酒。”
田蜀脸色阴晴不定，咬牙道：“得让盗神再偷一船，我事后喝！”
屠夫笑道：“好说。诸位，你们察觉到了吗？”
众人纷纷看来。
屠夫笑道：“这两道煞气，已经久而通灵，要化成两口绝世神刀了！若是能够将之降服，这两口刀，只怕堪称至宝！”
众人心神大震，急忙向那两道煞气看去，却看不出什么。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也向那两道煞气看去，不由身躯微震，低声赞道：“好俊的两口神刀！”

第1423章 五个老江湖
上次秦牧来到这里，对于刀之道领悟得不深，不敢细看祖庭斩神台，而现在他在刀道上已经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再看斩神台，便发现许多从前所不曾发现的东西。
那是如同两条游龙一样的刀，在煞气中游动，这两口神刀有着绝世的凶威，吸收漫长光阴以来聚集的煞气，久而通灵！
不仅如此，两口刀天然便蕴藏着斩神台的大道，按理来说，它们应该形成类似于古神之类的生灵，但是不知何故，它们却形成了两口神刀。
他们所感受到的刀气，便是来自这两口神刀！
不过，这两口刀还在形成之中，有其形而无其质，倘若以宇宙形成的五个阶段来分，先天五太中，这两口刀属于太始的阶段。
屠夫对刀道的理解，还在其他人之上，因此他能第一个感受到斩神台中的那两口刀，其他人却感应不到。
秦牧的神眼无双，也能看得到。
五人向斩神台走去，田蜀天王一边打着摆子一边咕嘟咕嘟的灌着美酒，他胆子小，只有喝酒才能克制心中的怯懦。
开皇的其他几位天王经常嘲笑田蜀，说他喝酒之前，田蜀给开皇捏肩捶背，喝酒之后，斜着眼让开皇给他捏肩捶背。
他们五人，原本田蜀是落在最后面，但喝着喝着，田蜀便跑到五人前头去了，伸手便把身上的衣衫扯开，坦露胸怀，哈哈笑道：“嫱天妃这娘们长得漂亮，可惜没能亲近过……呃，这娘们儿独守空房，让她出来给大爷乐一个……”
嫱天妃的门人是个帝座境界的存在，叫做芳紫烟，闻言不由大皱眉头，强自忍耐，心道：“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好像是反贼田蜀，那个敢和阴天子争斗的家伙。牧天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怎么与这等反贼勾搭上了？”
她的修为境界极高，在前方引路，斩神台的刀气对她也形成极大的威胁，越是接近斩神台，她便越是难以忍受。
从斩神台上传来的刀气不仅侵入她的身体，而且侵入她的道心，对她的道心造成很大的干扰。
更为可怕的是，无数刀气侵入她的元神，让她的元神如同万刃加身，时不时传来刺痛感。
而且，刀气中的煞气让她神不守舍，煞气侵扰，让她太阳穴突突跳动，血气往上涌，恨不得把身边的醉鬼乱刀砍死！
可恨田蜀那醉鬼还是不断往她身前凑，询问她嫱天妃何时来给田大爷乐呵一下。
“如果不是看在牧天尊的面子上，妾身能把你细细的切碎了，剁成臊子、打卤……”芳紫烟面带笑容，贝齿咬得咯嘣咯嘣作响。
她的道心，还是比不上秦牧、屠夫等人，即便是田蜀也比她强了不知多少。
清醒的田蜀胆小如鼠，但醉酒后的田蜀，道心通达，魔性被激发，无所畏惧，道心直达二十五重天。
待来到斩神台前十里之地，芳紫烟再也承受不住，急忙取出嫱天妃给她的护身符，挂在脖子上。
这枚玉符散发出奇妙的道韵，将斩神台的刀威荡开，让那两口凶刀的威能无法侵入她的体内。
待来到那座巨大的斩神台下，嫱天妃赐给她的那枚玉符也似乎承受不住，发出细密的声响。
芳紫烟心中恐惧，急忙道：“斩神台到了，牧天尊，妾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这座斩神台凶险无比，天尊当心。”
她正要离去，田蜀斜眼瞥见旁边竟然有一座宫殿，这斩神台四周都是光秃秃一片，即便是祖庭的息壤也被刀气斩得无比细碎，没有半点植物，也没有山川，这座宫殿竟能在这等凶地保存下来，不由啧啧称奇，当即便要往里面闯。
“这里肯定是嫱天妃的寝宫，暖玉温香！”
那醉酒的天王拖着帝阙神刀，闯入宫门，叫道：“嫱天妃是难得的美人儿，快出来让田大爷快活快活！嘿嘿，天帝睡得，老子便睡不得？”
芳紫烟再也忍耐不住，一腔怒气爆发，径自追赶上前，厉声道：“娘娘的寝宫，你这破落户也敢闯？”
突然，宫中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田蜀倒跌飞出，显然那宫殿中有着极为厉害的封禁，将田蜀打飞回来，向芳紫烟撞去。
芳紫烟稍稍放心，抬手向田蜀后心印去，使出了八九分力，心道：“这厮是个反贼，给牧天尊一个面子不杀他，但也要让他吃点教训。他只要受一点伤，便会被这斩神台吸干一身气血，牧天尊即便怪罪，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眼看她的手掌便要落在田蜀的后心，突然田蜀的帝阙神刀刀柄一转，先她一步，后发先至，轻轻的撞在芳紫烟的胸口。
芳紫烟胸口的那枚玉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突然啪啪碎裂！
芳紫烟心中一惊，顿时煞气及体，她的肌肤表面立刻出现一道道刀痕，那是斩神台的刀气伤到她的肌肤！
刀气伤到她肌肤的一刹那，煞气已经侵入她的体内，让她元神负伤，道心受损！
她的道心受损的刹那，体内的气血顿时失控，从她身上的伤口中喷涌而出，被斩神台的煞气所牵引，呼啸向斩神台涌去！
“中暗算了！”
芳紫烟顿知不妙，飞速瞥向秦牧等人，只见秦牧、屠夫、哲华黎和洛无双都是冷眼旁观，在她试图暗算田蜀时，这四人都不曾出手相帮。
不仅如此，即便是那个醉醺醺的田蜀，此刻也像是酒醒了七八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们是想打碎我的玉符，借机查看斩神台的威力！”
芳紫烟身上伤口更多，气血流逝速度更快，当即怒喝一声，身后天宫浮现。
她的元神坐镇在天宫玉京城凌霄殿的宝座上，此刻她的天宫中也到处都是刀光，尤其是凌霄殿内，刀光如潮，让她的元神伤痕累累！
芳紫烟调动天宫的一切力量，强行对抗斩神台的刀威，飞身而退，向远处狂飙而去！
她的身体里，涌出的气血如同一道长虹，被斩神台拖住，尽管芳紫烟奔出百里，还是没能断去斩神台的吞噬。
她奔出千里，斩神台这才无法吞噬她的气血，不由松了口气，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昏倒在地。
秦牧等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等到斩神台不再吞噬她的气血，这才各自收回目光。
田蜀冷静无比，哪里还有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的样子？
“斩神台的刀威先是破开芳紫烟的肌肤，再坏其道心，道心崩坏，气血失控，修为实力便会急剧衰落，气血被斩神台吞噬。”
他沉声道：“进入斩神台，一定不能受到任何伤！”

第1424章 夺孽龙煞气
哲华黎仰头打量斩神台，只见那两道煞气吞噬了芳紫烟的气血之后，煞气变得更加浓烈，道：“我的道心可以守住，但是我的修为不足，登上斩神台第一个受伤的便是我。以我的修为，只消一瞬间，便会被斩神台夺去一身气血，元神被斩，身死道消！不过论刀道的妖邪，斩神台的神刀，不如我！”
屠夫也做出自己的判断，道：“以我的刀道造诣，我可以登上这座神台，确保自己不被刀气所伤。但是到了台上，那两口神刀一动，我便授首伏诛。我的力量不足，倘若力量充足，或许可以一战！”
洛无双沉声道：“我是独臂，在防守上有着很大缺陷，我无法登上斩神台便会肉身受损，虽然可以保持道心，但是实力会衰竭得很快。不过到了台上，我或许可以挡住其中一口神刀。”
田蜀道：“从芳紫烟的气息衰竭速度来看，我在面对两口神刀的时候，也会受损。一息之内，我会死在台上。但只要挡得住，我便可以在台上站稳脚跟。”
他们五人都是老江湖，从田蜀装醉嘴上调戏嫱天妃开始，其他四人便明白他此举的用意，心领神会，任由田蜀撩拨芳紫烟。
芳紫烟的道心造诣不如他们，中计被毁嫱天妃赐给她的护身玉符，遭到斩神台的攻击，他们五人便借机估算出斩神台的攻击力和攻击方式，以及推算出自己的缺点和优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们对斩神台了解得越多，便有更大的胜算度过斩神台。
芳紫烟虽然是帝座境界的存在，虽然是嫱天妃的弟子，但是在江湖上历练得少，与他们这五个泥泞里打滚的老江湖相比，则要逊色许多。尤其是在她的道心被斩神台压制的情况下，更是轻而易举便落入田蜀的算计之中。
四人各自分析自己的利弊，齐齐向秦牧看来。
秦牧目光闪动，道：“有四位相助，度过斩神台，得到斩神台的大道，稳了。”
嗡——
他的神藏领域突然铺开，四人站在他的领域之中，顿时只觉自己的目光竟然可以同时看到身前身后上下左右，任何角度，都是面对他们的正面！
与此同时，秦牧以刀道天宫为主，其他天宫为辅，聚气成刀，道心坚守，施展出守护之刀，众人众志成城，气息相连，法力贯通！
哲华黎、屠夫和洛无双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法力层层暴涨，在一瞬间竟然像是拥有帝座般的法力一般！
而田蜀天王则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稍稍有些回落，但是并没有跌落多少，还是让他保持帝座境界。
四人心中骇然，这股法力显然不是田蜀天王的法力，而是来自于秦牧！
秦牧的法力竟然高深到这种程度，着实是匪夷所思！
冲击最大的还是要数哲华黎，他原本以为秦牧的修为法力与他相比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大到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走的路还是延康正常的修炼道路，尽管七座神藏统合归一，炼就天河神藏，但秦牧早已跳出去，只有一座灵胎神藏，神藏中藏有祖庭、玄都、元都、幽都、四极天，乃至诸天万界！
单纯这样灵胎神藏蕴藏的法力，便超越他不知凡几，再加上秦牧有十九座天宫，天宫中的四大天门都是依循祖庭的大道所建，瑶池瑶台也是如此，又开创出一个新的境界九狱台。
除此之外，又有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四种大道被炼成四大矿脉，法力之雄浑，可以说即便是蓝御田在相同的境界也要比他逊色良多，至于十天尊之流，更是相去甚远。
若是单纯以法力来论，秦牧早已超越一般的帝座强者。
“好在这小子在刀道上比我还差了一线。”哲华黎心满意足。
“稳了！”洛无双沉声道。
屠夫点头：“稳了。”
哲华黎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们绝对可以度过斩神台！”
田蜀眼中精光四射：“可以一战！”
五人各自催动法力，提升道心，齐声暴喝：“道境，二十五重天！”
五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厚重，有力，五人各自的刀道二十五重天迸发，重叠在一起，化作五座规模宏大的刀道领域，各不相同，弥补各自的不足之处，共同罩住秦牧的神藏领域！
秦牧迈开脚步，向斩神台走去。
他登上第一道阶梯，五人同时感觉到压力大增，斩神台的压力侵袭而来，与他们的道境二十五重天碰撞，像是进入了一个恐怖的战场中，无数口神刀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与他们的刀道领域撞击！
二十五重天的外围，无数刀光浮现，却是秦牧、屠夫等人的刀道意志与斩神台的煞气碰撞，刀光密集无比，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尽管如此，屠夫、哲华黎、田蜀和洛无双犹自按刀不动，以各自精神意志与斩神台的煞气碰撞。
秦牧登上第二道阶梯，压力又自变大一分，五人还是按刀不动。
秦牧一层层阶梯向上攀登，一重阶梯一重天，他们来到第九道阶梯的时候，斩神台的煞气便开始侵入他们的道境第九重天之中，威力惊人！
斩神台共有二十五道阶梯，等到秦牧登上最后一道阶梯，斩神台的煞气便已经攻入他们的二十五重天刀道领域之中，煞气临体！
五人突然各自拔刀，身形交错，刀光交错，挡住从空中袭来的那两口煞气神刀！
当当当当当，连续五声巨响传来，五个人身躯大震，脚步不由自主移动，各自向不同的方向后退。
他们体内万千煞气所化的刀气横冲直撞，那两口神刀的煞气威能极强，与他们的神刀碰撞的一刹那，竟然侵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无数刀光从他们体内迸发，斩杀他们的元神，斩他们的道心，斩他们的肉身！
斩神台那两口神刀的强横，出乎他们的意料！
嗤嗤嗤！
秦牧、屠夫、田蜀、洛无双和哲华黎脚步错乱，体表无数伤口炸开，血光飞溅！
秦牧面前，一个血滴从他眉心竖眼前飞过，那滴血中竟然有万千道猩红的刀光飞出，如同一个不断旋转膨胀的晶体，变幻多端！
“不易神通！”
秦牧暴喝一声，所有从他们体内飞出的神血突然回流，他们身上的伤口也在一刹那间痊愈，秦牧喝道：“炼化体内的煞气！这两口刀，没有成形，可以夺取其煞气，栽培我们的刀道！”
五人身形各自移动，再度形成阵势，各自催动法力炼化体内的煞气。
而天空中那两道粗大无比的煞气被震得有些散乱，煞气之中，两道血红的刀光如同两条恶龙，遍体刀芒般的逆鳞，弥漫着令人惊惧的道威，两口恶龙神刀轻轻一旋，向下冲来，龙鳞向外贲张，如同无数口神刀向他们攻去！

第1425章 不教鬼神惹人间
五人眼前到处都是炫目的血光，祖庭斩神台的威力全部爆发，他们耳畔传来洪亮嘈杂的厮杀声，仿佛有亿万人在争斗厮杀。
他们眼前的血光化作无数道身影，有造物主，有古神，在血海汪洋中搏命，尸骨在血海中堆积成山！
那是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这就是煞气，血煞之气！
是众生杀戮的欲望凝聚在一起，杀气凝聚在一起，杀生后死者的气血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可怕的煞！
他们的眼睛已经看不到那两口煞气凝练而成的神刀，仿佛是在与亿万年来的无穷杀戮欲望抗衡，浓烈无比的煞气侵蚀他们的道心，让他们的内心中也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固守道心，不要被血煞影响！”
屠夫高声道：“被血煞影响的话，容易被血煞同化，变成斩神台的一部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哲华黎整个人炸开，他的无穷气血从体内涌出，化作血煞，变成了一条血煞恶龙，哗啦啦游动，向众人攻去！
屠夫心中一惊，知道哲华黎虽然与他们一起磨砺刀道意志，但毕竟修为尚浅，道心不稳，被血煞同化，直接死于非命！
哲华黎一死，洛无双顿时悲从心来，他最喜欢这个徒弟，虽然将哲华黎逐出师门，但是内心中依旧把哲华黎当成最疼爱的弟子。
此时心中的悲化作了怒，怒化作了煞，他愤然出刀，刀光斩向那两道血煞恶龙的同时，他的肉身突然炸开，化作了血煞之气，整个人融化成血，变成恶龙摇头摆尾冲出！
屠夫心中一片冰凉，突然双眼一片血红，接着归于黑暗，顿知自己道心不稳时，被血煞入侵，将他双眼斩瞎！
他临危不乱，刀光左左右右护住四面八方，就在此时，他听到了田蜀天王的怒吼声，接着是皮肤炸开的声响。
屠夫一颗心沉了下来，他虽然双目不可见，但是却已经“看到”田蜀天王肉身炸裂，一身气血化作血煞的情形。
“这斩神台，比我们五人想象的要恐怖百倍！”
田蜀天王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修炼到帝座的存在，虽然修成帝座境界没几年，但是修为实力深厚无比，在魔性之上造诣极深，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阴天子的死敌。
血煞也蕴藏魔性，然而血煞的魔性却压垮了田蜀的魔性，让他的欲望疯狂滋长，从而破坏了他的道心！
这血煞实在太强了！
“一定不能让牧儿受损。”
屠夫心头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道心中守护的欲望便迸发出来，古往今来有着无数人想要守护自己的亲友，自己的伙伴，他们的煞气也聚集在这里。
这些煞气在屠夫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便侵入他的身体之中，屠夫顿时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在煞气中支离破碎，他的身体，他的元神，被煞气左右，崩溃瓦解。
“牧儿，走啊——”他的肉身炸开，化作血龙之前向秦牧吼道。
嗡——
秦牧的神藏领域转动，屠夫、田蜀天王、洛无双和哲华黎一个接着一个醒来，时间又仿佛回到他们被两口血煞神刀斩杀的那一刻之前。
四人心有余悸，体内的血煞之气还在蠢蠢欲动。
而那两条血煞恶龙又一次扑来，秦牧高声喝道：“炼化煞气，道境合一，斩！”
屠夫、哲华黎、田蜀和洛无双挥刀，精气神聚集在一起，道境重叠，挥刀斩下！
当——
斩神台上，三刀惊世的刀光迸发，随即刀光碎裂，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化作无数刀雨，以斩神台为中心横扫一切！
无数刀光在空中铮铮铮碰撞，破碎，碎成更为细微的刀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形成恐怖的刀光风暴！
很快，这刀光风暴冲击到下方的嫱天妃寝宫，这座寝宫连田蜀天王也难以进入其中，因为门户上被嫱天妃布下封禁，然而在这股风暴的摧残下，整个寝宫在刀光中变得血迹斑斑，血煞侵入嫱天妃封禁之中，让宫殿千疮百孔！
嫱天妃的封禁爆发，饶是天尊的封禁，也被侵蚀无数口飞刀在封禁内部铮铮碰撞，削弱封禁的威能。
而在千里之外，芳紫烟抬头便见刀光风暴席卷而来，强行镇压住伤势，飞身而起，但下一刻便被风暴席卷。
风暴中，芳紫烟连翻带滚，她的天宫在一刹那便千疮百孔，肉身也遍布伤痕。
幸得她生命力强大，强行在风暴中冲向远处，终于摆脱风暴，在空中踉跄奔行，心中又惊又怒：“这五个家伙，是不要命了！”
突然，遥在千余里之外传来无比宏大的声音：“道境开诸天，虚空寄大道！”
芳紫烟急忙回头看去，但见宏伟无比的斩神台上，二十五重虚空洞开，寄托在二十五重虚空之中的刀之道从虚空中迸发，与秦牧等五人的刀相连！
那二十五重虚空中的刀道疯狂旋转，与秦牧等人手中的刀凝为一体，化作一口长刀，惊艳绝世，与两道血煞长龙轰然碰撞！
“战技合流？”
芳紫烟刚刚想到这里，无比明亮的刀光传递到她的眼睛中，她的双眼顿时一片漆黑，眼中两行黑血流下，不由心中一惊，随即刀光风暴呼啸而来，将她卷起。
“刀开明月环！”
“求道斩青天！”
“但得长刀一顾，不教鬼神惹人间！”
……
风暴中，芳紫烟听到一声又一声豪迈奔放的大喝，有如壮士持刀，搏杀于天地之间。
她竭尽所能，在风暴中保全自己，远离此地，心中惶恐不安：“疯子，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斩神台上，一次又一次的刀光碰撞，突然，芳紫烟感受到一股无比强大的悸动，立刻元神出窍，借元神看去，但见斩神台变得无比明亮，那是斩神台的大道被激发造成的异象！
天空中，两条血煞恶龙交颈向下一剪，剪碎了二十五重虚空，磨灭了一切烙印，斩神台上的五个身影，直接在血光中化作乌有！
“连牧天尊也死了？”
芳紫烟心中一惊，心道：“天妃娘娘若是知道此事，只怕要愁死了，毕竟牧天尊是天盟盟主，倘若死在她这里……”
她却不知道，倘若嫱天妃听到秦牧死亡的消息，止不住有多欢乐，手舞足蹈，载歌载舞。
不过，芳紫烟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消失，便见斩神台上光芒流转，秦牧等人从破灭状态又自恢复如初。
芳紫烟瞠目结舌，这才醒起嫱天妃曾经有一次动怒，痛骂某个无赖，自己上前询问无赖是谁，嫱天妃说是牧天尊。
当时芳紫烟不知嫱天妃为何会说牧天尊是无赖，但看到斩神台上的那一幕，这才明白无赖是什么意思。

第1426章 药师的温柔乡
芳紫烟不再观望斩神台上的战斗，急匆匆寻到一座神城，这座神城是嫱天妃领地，守将见到芳紫烟受伤，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去寻名医来医治。
芳紫烟身上其他伤都好说，惟独双眼受伤，眼睛被毁，神医也无法治愈，道：“芳夫人须得等待些时日，我听闻延康中有精通造化之道的名医，可以去请来为夫人医治。”
芳紫烟动怒，喝道：“延康的都是反贼，请他们来为我医治，岂不是给娘娘丢脸？天庭中，难道便寻不到一个精通造化的名医？”
“寻不到。”
那神医颇为耿直，道：“延康中有造化之术，也有造化玄功，帝座级的功法，不禁止外人学。但延康的造化玄功是按照天河神藏来的，天庭的人，不废掉神桥神藏重修天河的话，谁能学会？”
芳紫烟不禁狐疑，心道：“我曾见过娘娘施展造化玄功，分明是从延康得来的，为何我们却无法修炼延康的造化玄功？”
“臣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治愈芳夫人。”
那神医道：“只消取来两枚他人的神眼，臣可以为夫人挖掉坏眼，换上新眼，只是新的眼睛不是帝座强者的眼睛，恐怕娘娘要重炼一番，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芳紫烟摇头道：“我的眼睛经过我千锤百炼，换一双新眼，想要炼到巅峰状态，恐怕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还是去请延康的名医罢。”
那神医称是。
芳紫烟静候十多日，只觉从斩神台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她时常元神出窍，观望斩神台，只见刀之道与斩神台两口血煞神刀碰撞愈发激烈。
随着时间推移，刀道的威力越来越强，即便在这里，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刀威。
“延康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是弹丸之地，却道法神通昌隆，这刀之道明明是后天之道，却能与血煞抗衡。”
她心中颇为不解，即便是精通先天大道的帝座境界存在，也不可能在斩神台上坚持这么久，比如她，便是精通先天大道的帝座强者，自忖倘若登上斩神台，最多只能坚持一刀，第二刀便会身死道消。
嫱天妃曾经透露风声给她，说斩神台积累的煞气太强，已经要化作两口神刀，这两口神刀出世，便是至宝的级别，天下第一的凶兵，威力超越琉璃青天幢。
这两口神刀成熟，怕是连天尊也可以斩杀！
嫱天妃的目的，便是收服两口神刀，用此刀除掉自己的强敌。
虽说这两口神刀尚未成熟，只是有形无质，但秦牧等人竟然可以在神刀的威力下坚持到现在，着实是异数。
芳紫烟又等了几日，突然心中微动：“斩神台的两口神刀，似乎威力弱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当即元神出窍，细细观察，忽然，二十五重天刀道，竟然又自多出一重天！
“难道是牧天尊他们道境提升，修为实力大增，造成的错觉？”
芳紫烟细细打量，推算斩神台的两口神刀的威力是否有衰减，记录下来，又过几日，她心中不由一凛：“那两口神刀的威力，果然弱了一些！牧天尊那五人，是在借机夺取神刀威能，炼化煞气，据为己有！”
她霍然起身，杀气腾腾，心道：“必须禀告天妃娘娘，否则那两口神刀距离成熟只怕更远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养成！”
她正欲动身前往大灵能对迁桥禀告嫱天妃，突然神医来报，道：“芳夫人，延康的名医请来了！”
芳紫烟心中有些急切，道：“请名医进来，速速为我诊断一番，能治好我的眼睛就大赏，治不好杀头！我还有要事去见娘娘，耽搁不得！”
这时，一个温柔带着男性独有的磁性的声音传来，让她的心不由变得宁静：“芳夫人，这世间没有我治不了的伤，夫人尽管放心，你的伤疾对我来说手到病除。”
芳紫烟心头剧烈跳动两下，只觉这声音煞是悦耳动听，悄悄元神出窍，向那名医看去。
只见这名医身材高大魁梧，英气勃勃，一身青衣，只是脸上却戴着块青铜面具，面具下有一双动人心弦的眼睛，似乎能说话，而且说的都是贴心的情话。
“延康名医，为何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芳紫烟心中的焦躁不觉消失，笑问道。
那青铜面具男子却也没有隐瞒，道：“回禀夫人，在下相貌丑陋，怕是吓到病人，因此以面具遮丑。”
芳紫烟笑道：“你撒谎，你的眼睛如此好看，肯定丑不到哪里去。在我面前，你不用戴着面具，我信不过戴面具之人，尤其是给我治病的名医。”
那青铜面具男子迟疑一下，道：“夫人法眼无双。其实是因为在下因为相貌英俊，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常以面具遮挡。”
他苦笑道：“我时常行医四方，情债累累，颇为狼狈。”
芳紫烟更加好奇，一定要他摘下面具，那青铜面具男子无奈，只得摘下面具，道：“夫人，医者父母心，还请夫人把我当成一个医者。”
面具摘下，芳紫烟的元神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只觉世间美好，不外如是，悉数集于眼前这男子的身上。
“夫人，我还是戴上面具罢。”那男子道。
芳紫烟连忙止住他，笑道：“你一边为我治病，我一边欣赏佳人，岂不是两全其美？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上前，两人的脸几乎相贴，芳紫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给自己的触感，不由心跳快了几拍。
“别人都叫我药师，至于从前的名字，早已随我的过去而消散了。”
那药师温和一笑，道：“夫人眼中的伤势是道伤，刀道与煞气留下的道伤，天庭的神医治标不治本，虽然治愈了皮表之伤，但是煞气却没有给夫人拔除，会影响夫人的道心。不过我可以为夫人拔除煞气，也可以治愈夫人眼中的道伤。”
他的温柔甜如蜜，甜入心扉，芳紫烟柔声道：“依你便是。”
斩神台上，刀光如潮，道如天穹，两条血煞大龙围绕一重重天穹冲杀拼搏，极为厉害，但是威势已经大不如全盛时期。
又过几日，第二十七重天刀域形成，此消彼长，两道血煞恶龙的威力衰竭得更快。
而此时，芳紫烟正沉寂在那个英俊药师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浑然忘记了此事。

第1427章 蝶恋花，花无情
斩神台的血色煞气被秦牧、屠夫等五人炼化，储藏在体内，他们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对斩神台这个境界的参悟也越来越深。
他们在刀之道上的造诣也是水涨船高。
斩神台蕴藏的道，并非是刀之道，而是天地大道中的煞气之道，同时又蕴藏着对道心的磨砺。
炼化煞气，强夺血煞神刀的威能，只能提升他们的修为，让他们对煞气之道有着更深的领悟，并不能提升刀之道的造诣。
他们之所以在刀道上有着巨大的提升，其实是因为道心上的提升，以及对抗煞气神刀的过程中，参悟出自己的刀法刀道，因此获得提升。
他们五人，除了秦牧之外，每个人在道心的磨砺上都有着不足，放在平时，他们是无法进入斩神台的，单单是道心考验这一关，他们便无法承受斩神台的斩杀。
不过秦牧的道心却足够强横，涌江悟道，五人的精气神炼为一体，以刀道烙印二十五重虚空，也是以秦牧的道心为主导，强行拔高屠夫、哲华黎等人的道心造诣。
屠夫等人能够站在斩神台上，靠的也是涌江悟道，刀道烙印二十五重天。
倘若是秦牧一人，也无法在斩神台上立足，两口血煞斩神刀的威力实在太强，他的道心虽然可以承受得住，但肉身元神却无法保全，大道也会被斩。
独自站在台上，他只会一次又一次被斩杀，无法参悟。
他的道心虽强，但在刀道上的造诣还是有些偏弱，涌江悟道，他之所以能刀道烙印二十五重天，靠的则是其他四位刀道之祖的联手，并非是一人之功。
只有他们五人联手，才能达到这种高度，才有对抗斩神台的本钱。
而现在，他们的刀道烙印在二十七重虚空中，靠的也是五人联手，借斩神台之威，集合五人的智慧，将刀之道提升到二十七重天的高度！
他们需要五人联手，才能催动刀道二十七重天的威能。
五个臭皮匠，还是比不上一个开皇。
开皇凭一己之力，将剑道推演到三十五重天，烙印三十五重虚空，比他们强横太多。
不过，他们的刀道还在进步之中，即将突破二十八重天，将刀道烙印二十八重虚空之中！
只是越往后，便越是艰难，想要提升到二十八重天并不容易。
斩神台两口血煞斩神刀的威力还是极为强横，对他们的威胁还是极大，屠夫等人还是需要竭尽所能对两口神刀对抗，但即便如此，也是不断受伤。
好在秦牧的神藏领域蕴藏不易神通，总是能在斩神台夺取他们一身气血之前，让他们恢复到巅峰状态。
而在远处的神城，药师则悉心为芳紫烟调理身体，拔除体内的煞气，又带着芳紫烟前往祖庭中的一些宝地采集药材，准备炼制灵丹妙药，为她治疗眼疾。
有这位英俊的药师在身边，芳紫烟只觉日子过得飞快，等到他们采好药材归来时，却见大灵能对迁桥旁聚集了来自各大诸天的雨师、水神、河神与龙王，数以千计的神祇操控大水，为大灵能对迁桥降温。
这段时间，天庭道门又调整拖拽天庭的一艘艘楼船大舰的方位，天庭又再度迁徙，速度大大提升。
想来要不了多久，天庭便会完全迁徙到祖庭中来，那时天河也会再度改道，重现太古时代祖庭的盛况！
药师炼好灵丹，为芳紫烟敷上药，轻声细语道：“夫人只消休息一两日，便可以痊愈。在下离开延康也有一段日子了，须得回去了。”
芳紫烟恋恋不舍，牵着他的手，道：“我虽然被朝廷封为夫人，但先夫已经亡故很久了。倘若先生不嫌弃……”
药师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掌，道：“夫人，我早年欠下的风流债太多，而今只想四处行医，弥补当年的债。夫人有情，我却难以消受。”
芳紫烟怅然若失，由他远去。
又过了两日，芳紫烟眼中的道伤悉数消失，张开眼睛，恹恹不振的打量四周，只觉祖庭的壮丽江山都失了颜色。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斩神台，不由俏颜变色，只见那座斩神台的煞气远不如从前强盛，煞气的规模缩水了近半！
“糟了，妾有意郎无情，我只顾着与那药师花前月下，却忘记了正事！”
她额头冒出冷汗，远远只见斩神台上刀道如同天穹，烙印三十重虚空，层层扣下，竟然将那两口血煞神刀扣在其中，试图将那两口神刀捕捉炼化！
而那两口神刀虽然能破开刀道三十重天，却没有了当初那般恐怖的威能，已经威胁不到台上的五人。
刀道三十重天，威力绝伦，那五人立在台上，每当合力施展出战技合流时，威能滔天，打得那两口神刀无法逞凶。
“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只怕会将那两口神刀吞噬炼化，变成他们体内的刀气！”
芳紫烟立刻飞身而起，赶往大灵能对迁桥。
而斩神台上，秦牧已经将斩神台蕴藏的大道摸透，改造自己的斩神台。
他的天宫数量多达十九座，不仅要重塑十九座天宫的斩神台，同样也要在自己灵胎神藏的祖庭中重塑斩神台。
这二十座斩神台立起，他只觉修为再度提升，道心更加珠圆玉润。
不过，祖庭的斩神台立起之后，带来的变化有些超乎他的预计，这座斩神台形成，竟然立刻吸收他自身的煞气！
造的杀孽越多，自身缠绕的煞气越重，比如当年地母元君在玄都大开杀戒，屠杀百万神魔，导致煞气缠身，影响了自己的道心。
地母元君的道与德败坏得干干净净，最终死在秦牧之手，正是煞气在起作用。
秦牧自从离开大墟进入延康，他所造成的杀孽不多，手上没有沾染多少鲜血。
可以说，他这几十年没有造成多少杀劫，他的修为实力虽然强大，但拥有他这等修为实力的存在之中，他的双手是最干净的，没有之一。
但是死在哥哥秦凤青手中的生灵却是不计其数，仅仅在秦凤青还是婴儿时期，便已经吞噬了不知多少亡魂，而那时秦牧的意识还未诞生！
当年两人还是一体的时候，秦牧煞气缠身，这些性命都要算在他的身上。
秦牧精通幽都大道，煞气干扰不到他的神智，但这么多煞气缠绕也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他神藏祖庭中的斩神台一形成，所有煞气便悉数聚集在斩神台上，化作两道血煞刀光，纠缠不休！
不仅如此，嫱天妃的这座祖庭斩神台的煞气也被他的祖庭斩神台吞噬炼化，壮大自身！

第1428章 铁一般的交情
秦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斩神台威力威能越来越强，尤其是那两道血煞斩神刀威力被自己炼化之后，自己的斩神台上，两口血煞斩神刀的威力也是水涨船高，越来越是可怕！
屠夫、田蜀、洛无双和哲华黎也借此机会，重塑他们的天宫的斩神台，但得到的好处便没有他这么大了。
五人炼化祖庭斩神台的煞气，其中有五分之四是被秦牧炼化，其他五分之一被屠夫等四人分去。
即便如此，也是非同小可。
他们的神藏中没有祖庭，只有天宫中的斩神台，四人分去五分之一，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要知道祖庭的斩神台积累了自太古时代至今聚集起的煞气，而今已经被他们炼化了半数，这些煞气足以让他们的天宫斩神台获得质的飞跃！
尤其是哲华黎，他在踏入斩神台之前还是瑶池境界，而现在则一跃成为斩神台境界，得到的好处更是难以估量！
他在斩神台这个境界，已经少有敌手！
斩神台境界，天尊不出，无人能够与他争锋！
屠夫、洛无双和田蜀的境界虽然没有得到提升，但是斩神台境界变得无比稳固，道心修养更是突飞猛进，好处之大也是无法想象！
他们斩神台中蕴藏的煞气，助涨他们的刀威，对他们的道法神通的影响也是极大，再加上斩神台吸收煞气，对于田蜀和屠夫这两个出入战场的存在来说，也解决了他们被煞气绕体影响道心的隐患。
他们的修为实力越强，炼化两口煞气斩神刀的速度也就越快，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只消再给他们三五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可以将祖庭斩神台的煞气完全炼化，据为己有，甚至还可以将五人战技合流提升到三十一重天甚至三十二重天的高度！
到那时，五人联手多半便可以拥有天尊般的战力，最低也可以称得上小天尊！
当然，他们是五人联手，才能将刀之道的道境提升那等程度，倘若分开，即便是秦牧也无法做到道境三十重天。
突然，秦牧感觉到斩神台上的两口煞气斩神刀的威力突然提升了一大截，不由脸色剧变，沉声道：“退走！”
他身形一动，神藏领域层层绽放，裹挟着其他四人飞身而退！
就在此时，两口煞气斩神刀威能疯狂暴涨，让他们眼前一片赤红如血，耳畔间传遍无尽的厮杀声，震耳欲聋，让他们耳朵嗡嗡作响，似乎来到太古时代毁天灭地的战场中！
那两条恶龙向他们交错斩来，一左一右，猛地一剪！
咔嚓！
祖庭的空间剧烈震动，震荡，秦牧等人双眼血红一片，甚至看到连三十五重虚空都被这两口斩神刀一并剪开！
这种威能不是那两口斩神刀自身所能迸发出的威能，而是有无比强大的存在将其威力催发到极致的结果！
两口斩神刀的威能太恐怖了，倘若没有被秦牧等五人吸收了小半的煞气，让这两口神刀化作有形无质的巅峰状态，只怕连天尊也难能抗住其威力威能！
倘若神刀形成实质，那么其威力怕是便可以斩杀天尊了！
“嫱天妃！”
秦牧手掌一翻，取出凌天尊的发簪，神识爆发，化作惊天动地的声音炸响，高声道：“你许我们进入斩神台，难道要出尔反尔吗？”
他手持发簪用力一挥，不易神通的力量爆发，俨然一幅鱼死网破的姿态。
他先前在灵胎神藏中催动不易神通，所用的都是不易神通的片段，并非是不易神通的全部威力，倘若施展出这种神通的全部威力，静止了时空，止歇了一切物质变化，甚至可以物质变化倒流！
不过那样的话，即便是秦牧也会变成不易物质，被困在这种神通之中。
他可以救凌天尊，但是自救的话，便必须要动用太始的力量，对他来说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就在他催动不易神通的同时，田蜀天王竖起帝阙神刀用力斩下，斩出一座承天之门，喝道：“先去幽都！”
而今祖庭开放，幽都也来到了祖庭之中，进入幽都躲避也是一个良策。
田蜀天王是少数能够修成承天之门，打开幽都的存在，因此才被尊为冥都天王，而且是土伯亲自赐给他冥都天王这个名号。
秦牧身形后退，护着屠夫等四人进入幽都，屠夫、田蜀等人刚刚来到幽都，却见两道血煞长龙突然从虚空中斩来，咔嚓一声，将幽都剪开！
四人心中一惊，这两道血煞长龙赫然是从他们的头顶剪过，让他们头皮发麻，额头冷汗滚滚！
“牧儿还在那边！”
屠夫正要冲回去，却见承天之门已经被那两道血煞长龙剪得粉碎，断去了他回去的路。
“天刀不必担心。”
田蜀天王慌忙抱住他，免得他硬闯，道：“牧天尊是何等狡猾的人？又是天盟盟主，有着传不死法天尊的名头，嫱天妃不至于对他痛下杀手。”
屠夫还待挣扎，洛无双也道：“牧天尊有自保之道，他在天庭这么多年都没有死，现在也死不了。田蜀天王的身份有问题，若是被嫱天妃抓住，肯定要被祭刀的。我与哲华黎也是天庭叛将，不能被嫱天妃抓住。”
屠夫不再挣扎，四下望去，只见幽都中一片黑暗，只有魔怪在黑暗中游动。
这里不比其他地方，其他诸天好歹还有阴差去接引死去的亡灵，而这里连个阴差和鬼船也没有。
“我们该如何离开？”哲华黎有些犯愁。
田蜀用力一拍胸脯，笑道：“我乃是冥都天王，土伯封的！我与土伯的关系好得很，几乎是亲哥俩，你们跟着我尽管放心，我带你们去见土伯，吃香的喝辣的！”
哲华黎信以为真，不由欢呼一声，便要跟上他。
洛无双连忙扯住他，悄悄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是从前。自从当年他喝了酒，提着帝阙砍断土伯的角，土伯便不待见他了。”
屠夫也连连点头，悄声道：“我听牧儿说，这家伙一路逃命，好不容易逃到了阳间大墟中，便被土伯一把抓住，捏在手心里。因为是阳间，土伯碍于幽都的规则，这才没有捏死他，但也捏了他两万多年。”
哲华黎面色如土，低声道：“咱们还有离开这里的其他道路没？”
“除非回到祖庭。”
田蜀回头，嘿嘿笑道：“不过回到祖庭，嫱天妃便会捏死我们。或者把我们送到斩神台上杀头。放心，放心，我与土伯的恩怨早就被牧天尊化解了，现在我和土伯只剩下交情，铁一般的交情！”
十几日之后，田蜀、屠夫、洛无双和哲华黎被锁在囚笼里，田蜀手抓着铁窗，幽怨的看着阴差老者。
阴差老者面无表情，纸船载着四个大囚笼，慢悠悠的向土伯飘去。

第1429章 大坑天尊
祖庭斩神台旁，秦牧看着两道血煞斩神刀从自己的头顶剪过，他手中的桃木发簪也未曾将不易神通打出去。
嫱天妃面色铁青的出现在斩神台上，两道血色煞气在她周围绕动。
嫱天妃轻轻抬起纤纤玉手，那两道血煞斩神刀粗糙的龙鳞在她的掌心上徐徐滑过。
秦牧含笑看着她，道：“天妃娘娘……”
“闭嘴！”
嫱天妃恶狠狠道：“多说一句话，将你挫骨扬灰，元神送到终极虚空中去，让你永世困在神识大罗天中！”
秦牧连忙闭嘴。
嫱天妃是少数能够收拾得了他的天尊，毕竟是太帝，一手神识大罗天独步天下，连云天尊的元神都被丢入神识大罗天，更何况秦牧？
就算秦牧能够用不易神通来个鱼死网破，毁掉的也只是嫱天妃，伤不到太帝的本源。
嫱天妃看着那两道血煞斩神刀，眼角乱跳，秦牧也眼角乱跳，心里直犯嘀咕。
过了片刻，嫱天妃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本宫……朕该如何处置你牧天尊？好心借给你斩神台，你却贪得无厌，险些毁了我的至宝！”
秦牧连忙道：“道兄，你也是不怀好意，你是打算借用这斩神台除掉我，又唯恐自己担上干系，因此一直没有过来。我倘若死在这里，你便推脱不知……”
嫱天妃恶狠狠瞪来，秦牧闭嘴。
嫱天妃胸脯剧烈起伏，又过了片刻，说出一句让秦牧毛骨悚然的话：“你伙同其他四人吸收了斩神台这么多煞气，本宫还要再杀多少人，制造多少战争，才能将这两口刀养到巅峰状态？”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
“太古时代至今，造物主征战连连，大大小小的战役何止千万度？尤其是造物主覆灭之战，更是造成了祖庭中的造物主灭绝，这些战役造成的煞气被斩神台吸收，才养成这两口神刀。”
嫱天妃目光扫来，阴冷无比，淡淡道：“牧天尊，你说本宫还要挑起多少战争，才能炼成它们？”
秦牧目光闪动，道：“征讨天公的战役在即，娘娘想要炼成斩神玄刀，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嫱天妃哼了一声，放开两口神刀，背负双手站在台上：“玄都之战，是天公陨落之战，天公是祖神王的猎物，祖神王除掉天公，吸收天公的力量，成为新的天公。我若是前去，岂不是要与祖神王交恶？”
秦牧仰头看着斩神台上的天妃，试探道：“仅凭祖神王，还奈何不得天公。而且倘若祖神王吸收了天公的力量，他的修为实力只怕便会有飞跃般的增幅，一举成为天庭境界圆满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到那时，祖神王还能容得下其他天尊？煞气从何而来，从杀伐之中而来，天下煞气最重之地，当属天公陨落之地！即便是天道，也要为天公动煞气！”
嫱天妃扬了扬眉尖，道：“说下去。”
秦牧精神一振，沉声道：“天道动煞，必然无比猛烈，娘娘带着斩神台和两口神刀前去，炼成无双至宝，技压群雄，进，可取天公的修为，退，可保自身。何乐而不为？”
嫱天妃沉吟。
秦牧的话的确让她动心。
天公陨落之战必然是煞气深重，甚至比当年的造物主覆灭的血锈战役造成的煞气也丝毫不逊。
想要让这两口斩神刀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形成有形有质的完美状态，便必须要去玄都！
她的野心还不止于此。
她甚至想趁天公死时，将两口神刀插入天公体内，夺走天公一身气血！
到那时，两口神刀定然会达到完美的程度，化作至宝，胜过从前不知凡几！
不过……
“牧天尊，你小子会为我出主意？”
嫱天妃笑吟吟道：“其他人出主意是挖一个坑，你出主意是挖出了天堑！而且不是一个天堑，而是一连串的天堑！掉到你的坑里，不死也要扒几层皮！”
对此她深有体会。
太帝脱困之后寻秦牧，便掉进秦牧挖的天堑中，秦牧许给他太初原石，要他阻截昊天尊，结果那一战连太帝的肉身几乎都被打废了！
后来秦牧也只给了他四分之三的太初原石。
再到后来，祖庭之中，秦牧又给太帝出主意，让他借用虚空母兽来引诱琅轩神皇出手，暗算琅轩。
结果，琅轩固然被他暗算，但太帝被四天尊打得只剩下脑袋。
太帝的脑袋去找秦牧报仇雪恨，便被秦牧以四矿大封印炼成了一块大印。即便是那样，秦牧还在帮太帝出主意，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嫱天妃想起这些事情，便恨得牙根痒痒，不过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秦牧出的主意看起来都是好主意，但在实施时总会出各种各样的岔子，变成一个天堑连着一个天堑的臭主意。
秦牧叫屈道：“娘娘，我适才的主意有哪里不妥吗？我是全心全意为娘娘着想，站在娘娘的角度着想，全然没有私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嫱天妃也不得不说秦牧每次出的主意尽管都很馊，然而这厮的确每次都是站在她的立场，全心全意为她着想，似乎没有半点私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连续跌了三个大跟头，险些没能从坑里爬出来。
秦牧殷切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娘娘，试想一下你炼成了两口至宝，夺了天公一身气血，十天尊还有谁敢与你分庭抗礼？十天尊还有谁敢与你蹬腿与你掰手腕？什么晓天尊，什么开皇，给娘娘提鞋都不配！昊天尊也只能做娘娘的狗！”
“好了好了！越说越是离谱。”
嫱天妃挥了挥手，道：“不要总是用这种期待我上当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你这个坑，我需要仔细想一想再决定是否要跳进去……”
她走来走去，沉吟不决。
秦牧悄声道：“娘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天公只有一个，死了这个，就没有下次了……”
嫱天妃瞥他一眼，吃惊道：“你还没走？快走，快走，我不追究你坏我宝物一事，你也少来扰乱我心神。”
秦牧长揖到地，转身离去。
他的身后，斩神台上嫱天妃盯着他的背影，悄悄抬起手，手掌心便是神识大罗天神通，然而她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下手。
但手掌还未落下，她又目露杀机，再度抬起手。
只是她的神通还是不曾发出，心中犹豫不决。
突然，秦牧哎呀一声栽倒在地，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第1430章 朋友，性命相交
“这小子察觉到我的杀意，化作魔气逃走了。”嫱天妃放下手掌，暗叹一声，从斩神台上走下。
斩神台下，她的寝宫已经被摧毁，只剩下一座门户孤零零的立在那里，门户之所以不曾被毁，是因为有嫱天妃的封禁在。
嫱天妃来到那座门户前，驻足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身后，门户咯吱一声倒下，四分五裂。
她的封禁还是被消磨殆尽了。
“娘娘为何愁眉不展？”芳紫烟迎上嫱天妃，看了看嫱天妃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嫱天妃叹了口气，将秦牧出的主意说了一番，道：“我虽然知道他不安好心，但是却还是偏偏心动，想要带着斩神台去玄都。但是，我又不知他挖的坑到底在何处，真是愁煞人也。”
芳紫烟想了想，道：“娘娘，牧天尊与你说话，只说好处，没有说坏处。娘娘往这方面想一想，便可以趋吉避凶。”
嫱天妃眼睛一亮，赞道：“你的确聪慧，这倒是个办法，或许可以不必跳入坑中。我若是带着斩神台前往玄都，单纯的借煞气来提升神刀，那么谁也不会挡我。若是我将两口神刀插入天公体内，夺取天公一身气血，那么便是恶了祖神王。”
芳紫烟道：“祖神王虽然实力极强，但实力在十天尊之中并非绝顶。”
嫱天妃微笑道：“是这个道理。即便祖神王想要与我争，也是争不过我。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其他天尊会不会阻挡我。一个祖神王不足为虑，但加上其他天尊，我便不得不思量一下了。”
芳紫烟目光闪动，道：“娘娘，其他天尊会阻挡娘娘，还是会阻挡祖神王？”
嫱天妃咯咯笑道：“紫嫣，你果然聪慧！其他天尊防备的肯定是祖神王！祖神王是天公之子，倘若他再得到天公的力量，肯定会冠绝古今，成为天底下第一强者，修成天庭境界不在话下！其他人防备的是他，多半会要求利益均分，那么便给了我可乘之机。”
她微微一笑：“神刀炼成，十天尊不足为虑，到那时，他们注意到我也晚了！”
她意气风发，衣袖一拂，袖子拍击空气，澎湃作响：“牧天尊以为挖了个天堑深坑给我，却不曾想反倒是成全了我！到那时，这小家伙的表情一定精彩万分！”
芳紫烟恭维道：“牧天尊虽然狡猾，是只老狐狸，但是与娘娘相比，他还是逊色远矣。”
嫱天妃忍不住得意，娇笑起来。
一道魔气远遁而去，远离斩神台，果然魔气凝聚，秦牧从黑烟中走去，黑烟跟随着他，蜂拥钻入他的体内，很快完全消失。
“人心贪婪，嫱天妃肯定会坐捺不住，玄都之战，她必然会出手与祖神王争夺天公的肉身。不过，嫱天妃应该不会想到，盯上天公肉身的不止是祖神王，还有鸿天尊！”
秦牧抬头仰望，只见天庭已经有大半降临祖庭，完全降临恐怕也就是最近十多天的事情，心道：“鸿天尊是万万不会让天公肉身有失的。鸿天尊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嫱天妃只要出手，便难逃他的暗算！”
铲除天公，必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秦牧并不知道十天尊会出动几位，但想来昊天尊是不会出动的。
现在的昊天尊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还未达到巅峰状态。
晓天尊被流放，也是不会出现。
至于其他天尊，宫天尊、火天尊、妍天妃、琅轩神皇和虚天尊，他们会出现几人？
“虚天尊不会去，玄都的天道克制她的幽都大道，除非她能做到一统天道和幽都大道。她多半会留在天庭镇守，以防备开皇和四极天的其他三位古神大帝偷袭。”
“妍天妃得到太极古神支持，实力强大，是否会去很是难说。”
“琅轩神皇得到一枚干枯的史前道果，他的实力大进，多半此次也要去。这次是他展露风采的好时机。”
“第十一天尊石奇罗肯定会去！他刚刚成为天尊，必须抓住这次立威的机会，否则难以服众！”
“而火天尊肯定会去！毕竟他嫉恶如仇，对古神最是痛恨。”
“至于宫天尊是否会去，则有些难说了。”
秦牧思索片刻，土伯无法前往玄都，无从与天公联手，而且土伯多半是知道天公的计划的，因此他也决计不会插手此事。
能够插手的，唯有开皇、阆涴、月天尊，凭借这三人的力量，倘若再加上古神三帝，或许有一战之力。
不过天庭十天尊拥有神器御天尊，首先便限制了古神三帝，让三帝不敢离开各自的领地。
因此能够出战的，恐怕还是开皇、阆涴和月天尊。
“也或者，可以另辟战场，奇袭天庭！借此机会，铲除留在天庭的其他天尊，最低也要除掉昊天尊！不过这样的话，便必须要放弃天公了，而且铲除虚天尊的话，会惹怒土伯……”
秦牧心中一沉，放弃天公，换来昊天尊和虚天尊的死，失去土伯这个盟友，是他无法承受的。
“玄都之战，仅凭开皇、阆涴和月天尊，连自保都难！因此能否救活天公，则还要看幽天尊！”
秦牧眼角跳了跳，幽天尊精通的大道也是幽都大道，让他去玄都，对他的道行压制很大，在玄都中，他将会面对极大的凶险。
这是秦牧判断虚天尊不会去玄都的原因，也是幽天尊不去玄都的理由。
“不能让幽天尊前去冒险。”
祖庭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秦牧定了定神，向十万黑山走去，心道：“他若是去玄都，恐有性命之忧。”
突然，前方鬼火闪动，一艘纸船幽幽的浮现出来，漂浮在秦牧的前方。
秦牧停下脚步，只见那纸船上一个老者提着马灯，马灯的灯光向他照来。
那老者下了纸船，泊好船，坐在船边的灯光下，安安静静的叠着纸人纸马。
秦牧走上前去，从纸船旁边走过，对他视而不见。
“牧。”
那阴差老者的手指很是灵巧，一个纸马很快便在他的手上形成，淡淡道：“你现在很缺人手吧？田蜀，洛无双，哲华黎和天刀，他们被我抓住了，土伯正在招待他们。田蜀嚷嚷着要离开，说是他们四人与你联手，可以发挥出刀道三十重天的威力，虽然打不过天尊，但是保命可以。”
秦牧在船后停下脚步，目光复杂，道：“我与他们炼就了刀道的战技合流，的确拥有极大的威力。”
“他们修为最低的，是斩神台境界，在天尊面前什么也不是。即便是田蜀这等帝座强者，在我面前也是灯光一照便束手就擒。”
阴差老者没有抬头，盯着手中即将叠好的纸人，道：“你连他们也请了，为何没有请我？看不起我吗？”
秦牧摇头道：“你的实力很强，我也想请你，但是你修炼幽都大道，在玄都中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你请了开皇，请了月天尊，请了阆涴神王。”
阴差老者轻轻吹了口气，纸人纸马顿时活了过来，道：“龙汉九天尊中，我最钦佩的是御大哥，与我关系最好的是月天尊。但是你知道与我说话最多的是谁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纸船另一侧的秦牧：“是你。”
“我与月天尊相识一百万年之久，与她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总是她说，我听。”
他满是皱纹的脸露出笑容：“但是每次见你，我的话都很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秦牧转过身来。
“月天尊是女子，面对女子我说不出话来。御天尊是大哥哥，我敬重他放在心里，从来不说出来。其他天尊，我懒得理会。”
阴差老者站起身来：“惟独你不同，我把你当成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道友！你与御天尊没有任何干系，却甘愿为他搏命，为他得罪昊天尊，得罪元姆，得罪天帝，得罪天庭！”
“从那时起，你一句话，我便可以在幽都里等你百万年，只为等你归来，复活御天尊！而你做到了！”
“现在，也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陪你杀上玄都！”

第1431章 天道为私
秦牧看着他，过了片刻，露出笑容道：“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幽天尊太单纯，倘若没有身在幽都而是参与到大争之世中，他活不到现在。幽，你决定走出幽都，便是置自己于危险之中，有性命之忧。”
从前幽天尊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背靠幽都，可进可退，如天庭瑶池保护秦牧的那一战，幽天尊行于幽都之中，如桃林与晓天尊之战，幽天尊也是随时可以进入幽都。
然而倘若幽天尊去玄都，那么他将会无法及时避开敌人的攻击回归幽都，那样的话，对他来说便凶险了。
幽天尊面色平静的看着他，道：“然而我在晓天尊被流放之后，便已经开始介入世事，元界中有我的领地。”
他说的是他释放邪无岐和铭崖一事，邪无岐与铭崖在元界立足，靠的便是他。
从那时起，幽天尊便开始介入到争斗之中，无法独善其身。
秦牧沉默片刻，知道他的心意，道：“土伯是不会让你出击的，他不会让你以身犯险。土伯的理想是摆脱土伯的身份，他需要有一个公正的人来替代他的位置。你就是他的人选，也是他心目中的下一个土伯。”
“土伯心中的下一个土伯原本是你，后来是秦凤青，他也在一直把你和秦风青当成下一任土伯栽培。”
幽天尊淡淡道：“我与土伯是交易。我帮他打理幽都，他保存御天尊的肉身，保护我娘亲的魂魄。”
秦牧问道：“倘若你有闪失，你娘亲呢？”
“她会在幽都活得很好。”
秦牧不再多说，迈步离去，声音从远处传来，道：“月天尊、开皇和阆涴将会出现在玄都，那时，你先与他们碰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想了想，意味深长道：“提防阆涴神王，不要让她接触到宫天尊。宫天尊倘若留在天庭不参与玄都之战，那就罢了，倘若参与玄都之战，那么她定会与阆涴神王接触。倘若阆涴与宫天尊有所接触，你需要提防生变。”
幽天尊微微一怔，默默的点了点头。
秦牧离去：“你回去吧，让土伯释放田蜀天王他们，玄都一战，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幽天尊露出笑容，收起纸人纸马，乘着纸船飘然而去。
秦牧等他返回幽都，停下脚步细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阆涴神王，他曾经梦中的神女，完美无瑕，然而阆涴是不会念及旧情，也不会拥抱友情。
她以种族利益为至上准则，会在局势的影响下做出有利于种族的判断。
倘若天公死亡，秦牧这一方的势力失去了最强大的一个存在，与十天尊的力量平衡会被打破，那么她遇到宫天尊，很容易便会被宫天尊说服，作出秦牧这一方不可能胜过十天尊的判断，从加入宫天尊的阵营。
宫天尊作为曾经的太古三王之一，而今的十天尊之一，由她来运作，阆涴神王成为十天尊中的一员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样的话，阆涴神王为了立功，便会对曾经的自己人痛下杀手，在她的偷袭下，只怕开皇、月天尊他们也难以逃过一劫。
甚至造物主一族可能会对无忧乡动手！
阆涴神王是秦牧曾经爱慕的对象，做出提防她的举动，秦牧心里也很是难受，但也不得不为之。
又过了月余时间，天庭终于完全降临祖庭，浩瀚无垠的天庭漂浮在祖庭之上，散发着惊天动地的神威。
天河也伴随着天庭而改道，回归祖庭，太古时代，天河便是祖庭中最为重要的河流，而今不过是回到曾经的位置。
不过天河的回归引起的宇宙格局的变动却是影响深远。
首先便是许许多多建立在天河两旁的诸天遭到了极大的变故，原本这些诸天的星辰都是依照天河的潮汐运行，天河改道，星辰顿时紊乱，引起这些诸天的天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死伤不计其数。
其次便是天河曾经穿过元界的一个个诸天，天河改道，让这些诸天也改变了轨迹，被天河撕扯，拖拽。
有的诸天运气好，有许多强大的神祇在天河改道时定住一颗颗星辰，没有给百姓造成多大的损伤。但有的诸天运气便没有那么好了，直接被天河撕裂，变成宇宙中的一块块碎片，许许多多冰冷的尸体漂浮在星空中。
没有人敢有怨言。
天河改道，让祖庭的大泽也变成了一片汪洋，这里曾经是玄都的起源地，玄都从这里升起，越来越高，化作最为浩瀚的天穹。
造物主所出的太古时代结束后，天庭捕捉天河，让那片孕育玄都的天海变成了大泽，而今天海恢复，变得浩瀚而深邃。
倘若站在海面上凝视海水，便可以看到海中有玄都的倒影。
这里是鸿天尊的领地。
原本的大泽甚至称不上是宝地，而鸿天尊却选择了这里，然而天河改道，让这里成为天海，顿时让这里变得富饶无比。
天海中蕴藏的勃勃生机和奇异的天道规则浮现出来，大泽一跃成为祖庭中最引人瞩目的圣地之一！
鸿天尊这一手，让其他天尊也不禁为之侧目，不得不佩服他的老谋深算。
天河改道带来的最深远的影响，则是天河终于重归玄都。
天河浩浩荡荡，从祖庭中奔流而出，流向玄都的天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贯穿玄都，形成一个没有封闭的圆，再从玄都流下，流入元界。
通往玄都的道路，被天河打通，征讨天公已经提上日程！
天庭的各路军侯已经整装待发，天河水师的楼船大舰浩浩荡荡，日夜兼程，驶往玄都，后方则是无数较小的楼船拖着辎重。
沿途，一颗颗星辰被强大的神祇点亮，照耀天河，让这条大河如同玉带一般。
——之所以没有走灵能对迁桥，是因为玄都发生了变故，灵能对迁桥被毁，连祖神王的神器御天尊也被天公镇压。
“天道无私，大道为公！”
诸天万界中有流言传出：“天公陨落，天道为私！十天尊要变天道公器为其私用，从今不是公天下，而是私天下！此乃众生之悲哀！”
“王侯将相，生来有种，平头百姓，世代为奴！”
“从今往后，呼吸空气都要交税，晒太阳都得交钱！”
这种流言在诸天万界中流传了一阵子，有人用此事询问鸿天尊，鸿天尊道：“无能者的呐喊而已，不用理会。”
果然，这流言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便又归入平静。
而在此时，田蜀、屠夫、哲华黎和洛无双来到祖庭十万黑山，寻到秦牧，秦牧整装待发，向四人道：“这一战，生死难料，我与诸公共存共亡。”
屠夫笑道：“有何惧哉？”

第1432章 尔虞我诈
天庭中，昊、宫、祖、鸿、火、妍、嫱、琅、虚、石等十位天尊齐聚一堂，商议平玄都一事，火天尊问道：“玄都的神器御天尊被天公镇压，灵能对迁桥也被摧毁，祖神王可知发生了什么变故？”
祖神王道：“玄都天道似乎感应到天公将死，因此天道躁动，封印我的神器。至于灵能对迁桥被毁，则是栖息在天公身上的数百万太阳守得到天道号令，聚集起来，形成一股叛逆势力，攻打灵能对迁桥，将对迁桥摧毁。”
“天公临死前，还想着蹬蹬腿。”
虚天尊冷笑道：“不过那也只是徒劳无功。”
鸿天尊连忙道：“不可轻视。天道是不会让天公死的，就算天公想死也死不得。天公乃是天道化生而出，代表天道运行，必要时刻，天道的意志会完全替代天公意志，甚至加持到玄都的那些太阳守的身上，让他们实力大增。”
“玄都中有数百万太阳守，这些太阳守平日里负责各大诸天各大世界的太阳的运转，倘若天道加持他们，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宫天尊道：“不过除了太阳守之外，玄都中还有各地月亮守，还有各路星君，若是也被天道加持，这股势力便不容小视了。”
鸿天尊笑道：“宫天尊要去一趟玄都吗？”
宫天尊迟疑一下，摇头道：“天庭不可无人镇守，我还是不去了。”
火天尊慷慨激昂，朗声道：“怎么可以不去？天公作恶多端，为祸天下已久，不杀天公，便是纵容，便是帮凶！”
宫天尊笑道：“火天尊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我是极佩服的，但是天庭也至关重要，不能不防秦贼的突袭。我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昊天尊笑道：“宫道友独木难支，我也镇守天庭，以防万一。两位天妃娘娘，你们怎么看？”
嫱天妃娇笑道：“这里有昊天尊和宫天尊，确保万无一失，那么我便去一趟玄都。”
妍天妃目光闪动，笑道：“四极天尚有三极未平，本宫打算震慑青龙白虎和玄武，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虚天尊道：“幽都也不可不防。我留下来，提防幽都之乱。”
昊天尊又看向琅轩，琅轩神皇连忙道：“我须得去一趟，倘若你们都不去，万一有个闪失，那就不好了。”
鸿天尊笑道：“天公的实力，在玄都中可谓是大天庭圆满的存在，不弱于天帝，我也须得去一趟为祖神王助阵。”
石奇罗道：“神器御天尊是我制造的，天公镇压神器，我也须得赶过去一趟，破解天公的镇压。”
昊天尊笑道：“既然如此，那么玄都之战，便交给你们了，我与宫天尊、妍天妃和虚天尊留守在此。在此，提前预祝六位道友旗开得胜。”
众人会心一笑。
昊天尊一向是傲气凌云，想来是看不起其他天尊的，倘若有好处，他一定要拿大头，而与太帝一战后，他又被秦牧追杀六十万里，盛名丧尽，而今的昊天尊变得谦逊礼让，看来是他的伤势还是没有痊愈。
玄都一战，有祖、鸿、火、嫱、琅、石六位天尊，对付天公肯定手到擒来，就算开皇、月天尊等人插手，也改变不了什么，无关大局。
突然，鸿天尊问道：“那么，牧天尊呢？牧天尊与天公的交情极好，他不会坐视。”
昊天尊道：“阴天子会挡住他，鸿道兄尽管放心。”
众人纷纷起身而去，惟独宫天尊留下，询问昊天尊道：“昊天尊真的如此沉稳，要随我一起留守天庭？”
昊天尊却也没有隐瞒她，道：“我与太帝一战，伤势不曾痊愈，而今只是勉强维持门面，倘若真的去了玄都，只怕要现出原形。况且我而今没有神器御天尊，无法与他们相争。倒是宫天尊，你修养深厚，尚是全盛状态，为何也要留守？”
宫天尊道：“我对天道没有半点想法，去与不去，都是一样。”
昊天尊哈哈大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过了片刻才喘匀了气，道：“宫天尊还是如从前一样淡然从容，令人钦佩。我还以为你会为我兄长琅轩争夺点什么，毕竟你是他娘亲。”
宫天尊瞳孔微缩，笑道：“昊天尊说笑了。”
昊天尊没有继续说下去，道：“帝皇家都是无情种，也难怪你不待见我这位兄长。当年是我邀请你进入十天尊，成为掌权者，宫天尊，你迄今为止还欠我一个情面。”
宫天尊沉默。
昊天尊露出笑容，道：“你我的利益早就绑在一起，你我的联盟，牢不可破。只有我，才能容得下你们造物主一族。宫，你现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有我在你身后。”
宫天尊称谢，起身离去。
昊天尊悠然自得，指尖敲着宝座扶手，这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声音中充满了魅惑，轻声道：“宫天尊有造物主这个弱点，便无法摆脱你的掌控，可以利用她来瓦解开皇与阆涴，也可以利用她母子成仇除掉琅轩，还可以利用她来对付太帝，对付太初。她才是十天尊中，能让你真正掌握一切权势的女人！利用得好，你便有着无上的权势！而且，我的太素神矿，也是落在她的手中。”
“多谢姑姑提点。姑姑放心，太素神矿，我一定会帮姑姑取来！”
昊天尊露出笑容，有些迷恋的看着那个模样像是元姆夫人的女子，道：“姑姑，我目前还是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玄都之战，极为重要，重要的不是如何杀死天公，而是如何分割利益。我若是不去，便无法得到任何利益，只会成全祖神王！祖神王刚愎自用，他得了势，便会逼我们臣服于他！”
“所以玄都之战，你一定会去。”
那女子正是太素，因为昊天尊心里想着元姆夫人，所以才会化作元姆夫人的模样儿，柔声道：“你现在想要提升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你的元神还是被困在太帝的神识大罗天神通中，这次是你脱困的好时机。哪怕你得到一部分天公的法力，你也可以借其力量来破开神识大罗天。”
“还请姑姑成全！”昊天尊沉声道。
太素神女面带慈爱的笑容，充满了母性的力量，微笑道：“求我，你是知道规矩的。”
昊天尊跪下，神态狂热向她叩拜，亲吻她的脚尖，眼神却无比冷静。
太素神女笑道：“你求我，我自然会答应你。你放心，我会随你前去，带着我的至宝，保证你得到最大的利益。因为你越是强横，我才越是开心……”

第1433章 江上明月
天河上，秦牧、屠夫、田蜀等人坐在一艘快船上，船舱里堆满了美酒，田蜀天王急得抓耳挠腮，时不时想要去打开一坛痛饮一场，便被屠夫用刀面拍开他的手。
“省着点喝。”
洛无双冷冷道：“你胆小如鼠，只有这一船酒，还要等着与天尊放对时给你壮胆。路上喝光了，面对天尊你只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田蜀天王冷笑道：“我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没错，我是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洛无双，面对天尊，难道你能不犯怵？”
洛无双看着自己的神刀，淡淡道：“不会。自从我破了心中神，无论是谁站在我的面前，都无法阻止我出刀。”
田蜀闷哼一声，道：“喝了酒之后，我也是。”
哲华黎则坐在船舷上，看着秦牧，突然笑道：“秦教主，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我发觉你去了天庭之后，也不是一事无成，修为倒是高深了许多。”
“九狱台境。”
秦牧想了想，道：“大抵相当于你们的玉京境界，不过，我比你们又多出了五太境界。”
众人不由都好奇起来，纷纷上前询问，秦牧解释道：“我的境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灵胎神藏这一个境界。我的灵胎神藏境界又分为两种境界，一种是道境，也即是三十六重天道境体系。另一种则是大祖庭境界。道境和大祖庭境界其实是纠缠在一起的，伴随着修为境界提升，道境也在提升。”
“大祖庭境界，分为天宫天庭境界和五太境界。其中天宫天庭境界便是你们所修炼的天宫天庭体系，只是我的天宫天庭境界有所不同，我开发出了九狱台这个境界，比你们多出一个境界。”
“但是我还没有摸索出祖庭中的玉京境界是如何划分的，我还未曾见过祖庭的玉京城。玉京境界中是否包含凌霄和帝座，也尚未可知。”
“至于五太境界，我目前还在摸索，已经初步炼成四太，参悟出几种神通，领悟出道境几重天，是否能形成五种不同的境界，也是尚未可知。”
秦牧沉吟片刻，道：“大抵就是如此。”
其他四人已经听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哲华黎吃吃道：“这是你在祖庭中领悟出来的？”
秦牧笑道：“你们若是去祖庭，当去祖庭的四大天门，瑶池瑶台，还有九狱台中走一遭。咱们五人联手，可以达到道境的三十重天，但分开时，每个人的道境都不高，最高的还是我，道境二十六重天。倘若你们可以将这些地方走一遍，多半道境便可以追上我了。”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多半还是会差一线，但不会差得太多。”
哲华黎兴奋得擦拳磨掌，道：“倘若这次能从玄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去走一遭！”
“呸呸，大吉大利！”
田蜀连吐几口唾沫，道：“童言无忌，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秦牧露出自信的笑容，道：“这次天道为求自保，只消到了玄都，天道感受到我们的道心，有天道加持，我们的实力还会再度提升一步，未必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再加上开皇、阆涴、月天尊，还有幽天尊，这些强者的相助，一定可以化险为……”
“夷”字还未说出口，秦牧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众人急忙向前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腰间佩剑，沿着天河向这边走来，赫然便是开皇秦业。
开皇来到船前，停下脚步，屠夫等人连忙见礼，田蜀则躲入船舱中不敢露头。
秦牧急忙止住船，探出半个身子，问道：“你不去玄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开皇面色平静，悠然道：“你让我来一趟祖庭，说是在祖庭参悟道境，可以助我突破到终极虚空，所以我来了。”
秦牧气道：“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准备去玄都，而不是祖庭！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田蜀闻言面色如土，这世上敢对开皇如此说话的人，恐怕只有秦牧一个。自从开皇在天盟会议上剑创几位天尊，只怕连十天尊也对他客客气气。
开皇不以为意，道：“先前十天尊都在这里，我没有机会。现在他们赶往玄都，我便有机会在祖庭中走一遭。”
秦牧正要说话，开皇继续道：“从天河赶往玄都，需要一段时间，我参悟祖庭之后再去，却也来得及。你们先顶住。”
秦牧咬牙，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祖庭。
“秦业，记得给我收尸！”他向开皇的背影叫道。
“好。”开皇不咸不淡道。
秦牧脱下鞋子，用力砸过去，开皇侧头，鞋子落空，又飞了回来，自动套在秦牧脚上。
“且住，你去祖庭，替我办一件事情！”
秦牧穿好鞋子，神识波动传入开皇的脑海中，将那件事说了一番，开皇顿下脚步，侧头道：“有些难度。”
秦牧沉声道：“能办成吗？”
“可以一试。”开皇抬步离去。
秦牧哼了一声，沉声道：“咱们顶上！”
众人面面相觑，田蜀也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怎么顶？”
秦牧咬牙：“拿脑袋顶！”
田蜀连忙缩头。
船上刚才欢快的氛围不翼而飞，众人都喘着粗气，屠夫抄来一口天河水，在船边磨刀，笑道：“一个开皇，将剑道提升到三十五重天的程度，我们使刀的几个大老粗，却只能提升到三十重天的程度。难道刀之道不如剑之道吗？诸君，事在人为！”
话虽如此，他们依旧难以安心，这时，细微的琴音从前方传来，琴律优美动人，让天河也伴随着琴律微微跃动。
秦牧腾空而起，向前方看去，只见浩荡天河如同跳动的音符，杀机暗藏，随音律跃起的水浪中有奇异的神通与河水相容，遇船则杀出，让天河水面潜藏杀机。
“是月天尊的琴音！”
秦牧看向极远之地，但见天庭的神魔大军推出一尊尊神器四帝，镇住天河，让月天尊的琴音无法发挥威力。
而在那一支天庭神魔大军中，突然有天尊飞身而起，向月天尊杀去，那天尊身材魁梧，筋肉有如磐石，虬髯怒张，极为威武，正是天尊石奇罗。
两位天尊在星空中边战边走，始终围绕天河上下穿飞，拖慢了天庭神魔的脚步。
“原来如此。开皇是让月天尊拖慢天庭的行军速度，给他充足的时间去参悟祖庭的四天门瑶台瑶池等地。”秦牧恍然。
能够拖住天庭行军速度的，唯有月天尊，她的空间神通可来可去，极难将她困住。
秦牧放下心来，快船很快追上前方的天庭神魔大军。

第1434章 一剑斩天帝
这一路神魔大军负责的是押送辎重粮饷，护送神兵重器，其中重器有朱雀神器、玄武神器、青龙神器和白虎神器等四帝神器，各有两尊，应该是出自造父天宫之手。
至于其他重器，如神城，斩神台，巨印，大型阵图，大鼎，阵旗，丹炉等物，则每个都庞大无比，每件神器都可以塞满一艘巨型楼船！
辎重则是各种神兵，灵药，甚至还有几百艘船上装满了奴隶，想来是供前线的神魔享用的。
而今天河上水浪滔滔，楼船行进速度大减，前方两大天尊追逐厮杀，让这支辎重大军行进困难。
秦牧驾驭着快船从上空飞驰而过，刚刚越过这支舰队，便见石奇罗飞身赶了回来，见到他在船上，不由怔了怔，停下脚步。
秦牧见礼，石奇罗还礼，声音如雷道：“牧天尊，你是去送死吗？”
秦牧笑道：“我身为天盟盟主，铲除天公，必须亲自前往坐镇。”
石奇罗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倒有令人家钦佩的地方。玄都战场上，你若是阻拦我，我不会容情。”
秦牧笑道：“夫人……”
石奇罗瞪他一眼，秦牧改口道：“石天尊，还望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容情一二……”
石奇罗啐他一口，蹦蹦跳跳去了。
屠夫等人瞪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位以少女姿态离去的天尊，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牧道：“这位是元姆夫人，归墟的毁灭女神，昊天尊的亲娘。因为被凌天尊杀了，所以三魂依附在石头上久而成精，却变成了男儿身。”
屠夫沉默半晌，吐出一口浊气：“真壮士也。”
哲华黎、洛无双和田蜀连连点头。
他们继续前行，小船飞行了数日，又听到了琴音，前方是天庭十卫，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气贯长虹！
他们修为最低的都是玉京境界，其中更是不乏有凌霄圆满的存在！
十卫齐出，这是对玄都的重视。
“天庭十卫，是去对付太阳守月亮守的。”
秦牧目光闪动，天庭十卫的实力强横无匹，哪怕是月天尊的琴音阻拦，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威胁力。
不过十卫在押送一件宝物，火焰熊熊，赫然是南极天的道火祖地，诞生南帝朱雀的那座道火九重祭坛！
秦牧瞳孔骤缩，向前方看去，只见与月天尊争斗厮杀的赫然便是火天尊！
月、火之战比石奇罗那一战要凶恶许多，石奇罗并不想与月天尊斗个鱼死网破，因此没有使出全力，也没有出动他的神器御天尊，而火天尊不同。
火天尊近乎手段尽出，攻势猛烈无比，连神器御天尊都被他调动，与他合力围剿月天尊！
突然，琴音大作，月天尊拨动琴弦，让天河剧烈抖动，一音三叠，裂开星空，月天尊消失不见。
火天尊愤声大吼，口中滔滔怒火喷出，烧穿重重虚空，然而却没能追上月天尊，只得折返回来。
秦牧乘着小船与他擦身而过，两人都没有去看对方，形同陌路。
小船又往前行进十多日，遇到了琅轩神皇率领的一路大军，这一路大军是琅轩神皇的嫡系军队，都是各族半神的首脑，但也被月天尊拖住。
琅轩神皇却无比从容，与月天尊相争，祖庭瑶池瑶台恢复如初，琅轩神皇得到了上一个宇宙纪强者的道果，一身本领愈发出神入化。
秦牧瞳孔微缩，而今的琅轩神皇无论是神识之道还是先天一炁，都运炼得炉火纯青，甚至太初之道，他也是不止参悟出神元一指！
秦牧看到他在对付月天尊时，至少施展了四种不同的太初神通！
显然，他从那枚干瘪的道果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月天尊面对他，甚至比面对火天尊还要凶险，琅轩神皇的太初之道能够以神识干扰她的神通，又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秦牧来到不远处，高声道：“神皇，是否需要搭一把手，一同铲除月逆？”
琅轩神皇心中一凛，背后肌肉紧缩，顿时被月天尊寻出逃走的机会，扬长而去。
秦牧赶上前去，怒道：“神皇为何放走了她？”
琅轩神皇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倘若不是你以刀气锁定了我，她焉能逃走？牧天尊，你出息了。”
秦牧哈哈大笑，得意洋洋道：“是出息了呢。神皇，那枚道果……”
琅轩神皇瞥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若是敢传扬出去，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
“陛下。”
琅轩神皇听到这声“陛下”，不觉喜笑颜开，道：“不必如此张扬，罢了，不与你计较。别往前走了，阴天子在前面等你，朕不想失去一个奸臣。”
秦牧称谢，乘船而去，默默思索道：“看来那枚道果，固然提升了琅轩神皇的实力，但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性，甚至神智。古怪，他明明领悟出更深层次的太初之道，说明他的道境修养提升，按理来说只会道心越来越通透，为何还会被我一句陛下影响到？”
他苦思不解。
道心修养提升，无论在智慧上还是思维上，都会更高，然而琅轩神皇的智慧似乎降低了，这是令他不解的事情。
“牧天尊，我终于知道你在天庭为何能够存活下来了！”
哲华黎快言快语，冷笑道：“你已经马屁入道，修成马屁天宫了！”
秦牧啐了一口，洛无双冷冷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牧天尊是把好手。”
他们师徒二人同仇敌忾，把秦牧呛了一通，心里都是舒服了一些。
众人有说有笑，却谁也没有提阴天子在前面等待他们的事情。
他们又经过嫱天妃所统帅的大军，嫱天妃与月天尊之战虽然很是精彩，但显然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嫱天妃故意放水，让月天尊骚扰一番，又任由她离去。
秦牧与嫱天妃寒暄一番，以天盟盟主的身份勉励她为天庭做出更大的功绩，于是继续前行。
船上众人又调笑秦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众人哄笑一堂。
前方天河上，一座冥都天门高高耸立，数以百计的鬼面楼船停在河面上，在水面上排成阵势，冥都天门下中军之中，一座大殿金碧辉煌，阴天子坐在宝座上，欣赏歌舞。
屠夫瞥了田蜀一眼：“天王要喝酒吗？”
田蜀帝阙神刀扛在肩头，哈哈笑道：“打土伯，打天尊，我须得喝得酩酊大醉，但打阴朝槿，喝个屁的酒！老子又不是怕他！”
同一时间，开皇来到了祖庭，抬步登上天庭，目中无人，径自闯入玉京城，登上凌霄宝殿，剑光一闪，斩了古神天帝的首级。
“果然是假的。”
开皇一脚踢飞帝座上的尸体，坐在帝座上，无忧剑横在膝上，闭目凝神，调理气息。
“昊天尊，我不是来杀你的，而是受人之托，来杀宫天尊。”
开皇没有睁开眼睛，不紧不慢道：“你不想伤上加伤，便可以退下了。还有，你们再造一个天帝罢，这个，被我杀了。”

第1435章 剑挑天庭
凌霄殿外一片平静，过了片刻脚步声传来，渐行渐远。
开皇稳坐不动，依旧闭着双眼，没有张开，昊天尊伤势没有痊愈，哪怕有太素帮手，他也不敢与自己放对。
“天庭中而今还剩下三位天尊，妍天妃，昊天尊和宫天尊，昊天尊退走，但再来时，便是三位天尊联手了。”
开皇心中默默道：“牧天尊说，妍天妃有太极古神相助，昊天尊有太素古神相助，要我务必重创宫天尊。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的右手搭在无忧剑的剑柄上，看似没有用力，但是已经浮现出一根根青筋，他听到了脚步声，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
他的小指已经握下，握住剑柄，接着是无名指，中指，食指。
凌霄殿外，宫天尊迈步走入殿内，瞳孔骤缩，目光落在古神天帝的无头身躯和跌落在一旁的头颅上。
帝座上，开皇睁眼，拇指按住剑柄，苍啷拔剑，剑鸣声霎时间震荡凌霄殿。
无忧剑拔出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已经来到宫天尊的面前，一出手便是直接剑道三十五重天！
三十五重无上剑道无上剑域在一瞬间爆发开来，凌霄殿内，剑光像是一瞬间将这座诸神朝拜天帝的大殿塞满！
下一刻，澎湃磅礴的剑光将凌霄殿刺破。
天庭中此时还有不计其数的神魔生活在这里，他们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的仰起头来，齐刷刷向凌霄宝殿看去。
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万千道剑光从象征着天帝无上权威的那座凌霄宝殿中迸发出来。
那剑光无坚不摧，将凌霄宝殿击穿，从各个方向射出，惊艳的剑光切开天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深不可测的空间裂缝！
轰——
凌霄宝殿内传来神通爆发激荡的巨响，宫天尊负创数十处，从殿内向殿外飞速退走！
而在此时，那些从殿内射出，洞穿天空的剑光竟然撕裂了三十五重虚空，那些裂缝，每一道直达三十五重虚空的裂痕中，皆有一尊开皇虚影，持剑从三十五重虚空中杀来！
那是开皇的剑道烙印！
他将自己的剑道烙印在三十五重虚空中，适才从凌霄宝殿中传出的剑光并非是单纯的刺空，同样也是引动三十五重虚空中的剑道烙印！
适才从殿内飞出的剑光数以千计，飞向四面八方，而现在，这些剑光引动三十五重虚空的剑道烙印，每一道剑光的威力更强，更加惊人，从四面八方向急速后退的宫天尊袭去！
宫天尊鼓荡一切力量抵挡，然而只来得及挡下百十道剑光，便听得嗤的一声，一口神剑从她后心刺出，前心穿出！
宫天尊吐血，咬紧牙关拼死抵抗，然而更多的剑光将她洞穿。
她的前方，开皇手持无忧剑从凌霄宝殿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击伤宫天尊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凌霄宝殿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他道境高深，无与伦比，早已经超越了太帝当年，太帝后期是靠祭祀之力将他的神识堆上去，堆到终极虚空大罗天，在道境上，太帝的领悟其实早已被开皇撇下不知多远。
他站在那里，像是站在三十五重虚空之中，身形难以捉摸。
他移动之时，仿佛天下剑道也随之移动，仿佛三十五重虚空剑道也随之移动。
这便是村长所说的无法攀登无法超越的剑道高峰！
剑道高手，对剑道的领悟越高，对道境的参悟越深，便越是会看到有一个身影立在他们的前方，巍峨，高大，像是天一般立在那里。
天下间的剑道高手很多，但是修炼到村长苏幕遮那等层次的人却又太少，能够感受到开皇剑道的无上威严的更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即便是秦牧，也无法感应到开皇的剑道威势威严，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但只要感受到，便会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便需要破心中神！
村长苏幕遮这些年一直沉寂不出，就是想破自己的心中神，破开皇剑道给自己带来的绝望和压迫，但至今为止，他始终未能破去心中神，从低谷中走出来。
哪怕是当年惊艳决绝的剑神，一时间也走不出开皇的阴影。
开皇此刻，不仅仅是给剑道高手高山仰止的感觉，给所有人包括天尊，都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在开皇时代结束后的两万年，并未沉沦，沉沦的是无忧乡，整个无忧乡的神魔甚至子孙后代，道心都败了，惟独他的道心依旧一如从前，未曾败过。
没有道友支持他，鼓励他，没有道友与他相互扶持，甚至连无忧乡那些曾经的战友也误解他，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道心也不曾衰败，不曾动摇。
古往今来，拥有这等强大而又坚定，仅他一人而已！
这便是他能够参悟到道境三十五重天的原因所在！
宫天尊神识之道爆发，神识善于烙印虚空，她的神识之道更是以幻境见长，此刻一重重幻境迸发出来，层层叠叠不断向开皇涌去。
她的幻境迷惑秦牧也是轻而易举，然而面对开皇却像是全然无用。
对于开创了一种大道，近乎将这种大道完全掌握的存在来说，幻境无法迷惑其人的道心，因为幻境迷惑不了剑道，迷惑不了剑心。
宫天尊又中几剑，心生绝望，声音沙哑道：“秦业，你为何要杀我？”
开皇不答，突然挥剑入鞘，闪身便走。
呼——
一道归墟大渊突然出现在他原来所立之地，将那里的天空和地面吞噬，而开皇恰恰离开那里，那座归墟大渊没能吞噬到他分毫。
轰隆！
又是一座太极图涌现，阴阳二气如龙并鳍向他一剪，开皇恰恰从阴阳双剪的前方走过，让阴阳二气剪了个空。
太极图竖起，横在他的前方，开皇拔剑刺出，将太极图裂开一个大洞，从洞中穿过。
突然一口古朴大钟从天而降，轰然震动，钟声浩浩荡荡，碾轧下来。
开皇头顶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层层递进，化作三十五重天，顶端便是玉清境剑域，浩瀚江山如玉所铸，托住大钟。
钟声震荡，无法攻破三十五重天。
太极古神一男一女，跟随这妍天妃，出现在开皇前方，两人脑后竖起太极沙盘，有些迟疑。
开皇倒持剑柄，向两人见礼，两位古神还礼，抬头时已经不见他的踪迹。
“两位为何不留下他？”妍天妃不解，问道。
“留下他，我们也会受伤。”
太阴古神道：“这位道友在道境上还要超过我们，只是先天不足，强行留下他，对我们不利。”
太阳古神道：“他是将要成道的存在，令人羡慕。”
妍天妃心神大震。

第1436章 刀斩阴天子
成道。
这个词经常被太极古神挂在嘴边，言语中充满了羡慕。开皇并非无敌，倘若他们施展全力，还是可以留下开皇，但太极古神不愿再出手，仅凭妍天妃和不愿现身的昊天尊，她也无法留下开皇。
妍天妃有些不解，一个后天生灵，竟然会被太极古神这等与天帝太初有着一般来历的存在羡慕，直言他将要成道。
“难道，我们的路真的走错了？”
妍天妃心中百味杂陈，御天尊开创天宫修炼体系，秦牧和昊天尊代御天尊传法众生，天宫修炼体系便作为今后百万年无数生灵的修炼之路。
即便是妍天妃也是这条路上的求道者，天宫体系她浸淫了太久，开皇在走出无忧乡时曾说他开创了道境修炼体系，当时十天尊都当道境修炼体系是天宫体系的补充，虽然重视，但也没有太重视。
而现在，太极古神竟然说开皇将要成道，甚至是在太极古神之前成道，这就让她百般滋味萦绕心头，有酸楚，有苦涩，一时间无法从这个打击中走出来。
宫天尊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回头看去，开皇早已无影无踪。
“开皇不会无缘无故便来杀我，那么到底是谁让她来对我下手？”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秦牧的身影，心中有了判断。她踉踉跄跄飞身而起，仓皇回到自己的天宫之中，准备立刻闭关，除去剑道带来的伤势。
这时，昊天尊的声音穿入她的耳中：“开皇是受人之请前来杀你，宫道友不会想不出这个人是谁吧？你一力促成秦牧成为天盟的盟主，而这位你的盟友却背叛了你，宫天尊，你能忍受？”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宫天尊的天宫中，迈步向宫天尊走来，宫天尊布下的封禁对他来说似乎全然无用。
隐隐约约间，宫天尊看到他的身后有一个影子在晃动，但是她伤势太重，看不分明。
昊天尊来到她的面前，似笑非笑道：“宫天尊，太帝背叛了你，太初背叛了你，你的儿子我的兄长琅轩神皇也背叛了你，而今，你视为盟友的牧天尊也背叛了你。你有没有想过里面的原因？”
宫天尊身形摇晃，冷冷道：“我从未将牧天尊当成盟友，我与他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与太帝也并非有深厚感情，我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女辛氏与居余氏联姻，有利于打压其他种族。我与你父太初也没有感情，我只是利用他报复太帝。至于你的兄长琅轩，只是一个意外的产物。我与他并无半点感情。”
昊天尊笑道：“这就是你屡屡负伤的原因。你对所有人都只存利用关系，没有真正的盟友，别人岂敢全心全意待你。”
宫天尊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前世作为太古神王，今生作为天尊，位高权重，不容她低头承认错误。
昊天尊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造物主，自己而今已经没有了种族，但牧天尊要开皇杀你，你是否想到了个中缘由？”
宫天尊镇压住道伤，淡淡道：“他是怕我去见阆涴神王。”
昊天尊微笑道：“那么你是否会见阆涴神王？”
宫天尊沉默片刻，抬头毅然道：“会！这次玄都之战，便是我去见阆涴神王的最佳时机！我现在拥有无边的权势，然而我在十天尊中始终是孤家寡人，没有盟友，因此我需要造物主，需要造物主一族的力量，也需要阆涴来辅佐我！最重要的是，我而今有了给造物主活命的本钱！”
“更为重要的是，你内心之中还是把自己当成造物主，当成宫鋆神王！”
昊天尊一言揭穿她的内心，冷冷道：“你从来没有忘记造物主的荣耀，你从来没有忘记你是太古三王，你从来都未曾放弃自己的种族。你忘不掉对太帝、太初的仇恨，那么更忘不掉自己是个造物主！而今你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再去见阆涴。”
宫天尊涩然道：“我需要一个盟友……”
“错！”
昊天尊冷冷道：“你需要一个效忠的对象，你需要臣服！从前的你，有与我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归我，拜我，我将会治愈你的伤，让你回到巅峰，去见阆涴神王！”
他站在宫天尊面前，伸出手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的造物主一族，想要在这个宇宙中活下去，便只能靠我！靠你不行，靠阆涴神王不行，靠牧天尊更不行！我能让你重新回到神王的荣耀，让你们造物主寻回过去的荣光！跪下，拜我，亲吻我的手背，我将会拉你从沉沦中起来！”
宫天尊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又隐隐约约看到他背后的那个影子，却还是看不分明那个影子的模样。
她的目光黯淡下来。
天河上，小船中，秦牧、屠夫、哲华黎和田蜀哈哈大笑，放浪形骸，每个人都提着一坛酒，笑得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阴天子！”
田蜀笑得鼻孔和眼睛里喷着酒水，气喘吁吁道：“这厮建立冥都，冥都里到处都是土伯的雕像，还有土伯的脸被他刻成图腾，画得哪儿都是！”
秦牧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每次见到帝译月都是夹着尾巴便跑，还口口声声说不怕她！他从龙汉初年开始就是小白脸！他的冥都天门还是帝译月帮他完成的，这厮舔着脸讨好巴结帝译月，在新婚之夜便把帝译月暗算了，还是背后捅的！”
“听说他还仗着脸白暗算了天阴娘娘！”
屠夫笑得喘不过气来，声音如雷道：“有人还说他是宫里的娘娘的面首，不会是昊天尊昊娘娘罢？”
哲华黎鼻孔喷出两道酒箭，笑得屁滚尿流：“杀猪的，你没看到阴天子那损样，你看你看，他的脸又白了，还在装作看歌舞哩！”
小船向冥都天门接近，四人的笑声更大了，不住地往阴天子那边瞄。洛无双还是老成，不习惯这种场合，并未参与其中。
阴天子手托着下巴，侧身看着天门前的歌舞，耳边秦牧等人的哄笑声传来，说的都是他的糗事，有的没的，各种恶心事都往他头上堆。
“你没看到在冥都时，我砍掉他的脑袋的情形！”
田蜀笑道：“我就是在冥都天门下把他的脑袋砍了，一刀的事儿！这厮本领低，不靠着昊娘娘，他能活到现在？”
啪！
阴天子脸上的笑容僵硬，另一只手已经将宝座扶手捏得粉碎。
“噤声，好歹在他的冥都大军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秦牧笑得喷泪，气喘吁吁道：“你没看到他在太虚之地中，见到我哥哥时的场面，那个叫丢人！我杀他儿子，杀他爱妻，我还当着天庭四大天师四大天王的面，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住口！”
阴天子再也忍耐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凄厉，厉声道：“牧天尊，给你脸了？实不相瞒，我奉昊天尊之名前来阻你上玄都，你若是执意要去，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哲华黎吭哧笑道：“昊天尊？是昊娘娘吧？”
小船上四人哄堂大笑，笑得打跌，即便是不苟言笑的洛无双，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放肆！”
阴天子再也忍耐不住，腾空而起，衣衫猎猎，大红袍飞扬，身后漂浮四大天宫，冥都天门伟岸巍峨，门户中也浮现出四座天宫，合计八座天宫，向小船上的五人碾压而来，厉声道：“今日送你们五个混账东西归西！”
他当着北天冥都大军的面，凌空碾压，要在自己的军队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威严，他并非是靠他人的力量登上冥都的黑帝之位，而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
他在天庭中虽然不是天尊，但也是八座天宫的小天尊！
阴天子威势滔天，还未来到小船上，突然小船上五人神色一整，变得无比肃然，五人身形交错，只一瞬间，刀开三十重虚空！
嗤——
一口神刀凌空斩下，阴天子断首，断身，身后天宫裂开，冥都天门也轰然被劈成两半！

第1437章 受我一拜
阴天子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凝固，似乎没有想到这五人联手之后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他也的确没有想到。
尽管秦牧说当着天庭四大天师天王的面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然而实际上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是秦牧，若非秦牧迫使白玉琼不得不出手，真的有可能被阴天子干掉。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秦牧的实力相较那时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修成道境二十六重天，修为境界也来到九狱台，祖庭太极星域一战，可以硬撼帝后娘娘而不败，闯入祖庭斩神台而不死！
他与屠夫等五人联手，更是将道境提升到三十重天，大道烙印三十重虚空！
修炼到了这一步的秦牧，信心满满，甚至认为他们五人联手可以与天尊硬撼一两招而不被灭掉，因此才会执意要去玄都！
阴天子因为自身只有四座天宫，靠着冥都天门的作用才有八座天宫，面对如此凶悍的五人，自然一刀授首。
不过，阴天子最为强大的不是他的法力，也不是他的境界，而是他的轮回大道，轮回神通。
他尽管被一刀分为两半，连八座天宫组成的小天庭也被劈开，但他身后的冥都天门却在迸发出奇异的力量，强行将裂开的门户合拢。
在他的尸体穿过冥都天门时，奇异的一幕发生，冥都天门下冥海突然涌现，滔滔海水翻涌，悉数是由灵魂黑沙组成的海水，漆黑无比。
冥海浪涛澎湃，拍打在天门上，而阴天子的尸体穿过天门的一刹那，他的身形消失不见，从门后飞出的则是一尊有着玄武血统的半神，龙首龟背人身，站在海面上。
早在当年，樵夫圣人等人营救帝译月时，帝译月、天阴娘娘、田蜀、阎王等一众高手围攻阴天子，百战辛苦，却始终不能拿下阴天子。
当时，他们将阴天子格杀数次，肉身打坏数次，但阴天子始终能够凭借冥都天门来恢复完整，他穿过冥都天门，便相当于转世一次，非但男女可以任意变化，甚至连物种也能变化！
这是轮回之道的作用。
阴天子心中又惊又怒，仰起头来，迎面又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刀光！
那道刀光一刀将刚凝聚在一起的冥都天门劈开，从他这具新的身躯的头顶斩落下来。
“牧天尊，你娘蛋……”
他一句话还未说出，便被一刀劈成两半，他借助冥都天门轮回重生，还未站稳便被秦牧、屠夫等五人合力斩杀！
冥都天门轰隆震动，连同玄武阴天子的尸体一起沉入冥海之中。
冥海突然消失，接着在北天冥都的大军阵营后方出现，冥都天门再度冉冉升起，阴天子从门户后复生。
小船横冲直撞，闯入北天冥都的大军阵营，撞穿一艘艘楼船大舰，一路直奔冥都天门而去。
“青史照丹心！”
船上，秦牧等五人暴喝，一起催动刀道三十重天，这一刀劈出，仿佛飞出的不是刀光，而是无数华丽文章，一篇篇荡气回肠的文字笔走龙蛇，刀道迸发出的道音不似先天大道那么神圣，那么庄严，那么玄妙玄奥。
刀之道迸发出的道音，像是展开一卷人类的历史，一个个光辉伟岸的人物从青史画卷站起来，雄壮而矫健。
他们光芒万丈，有的以笔为刀，呵责天道不公，问责君主无能，责问诸神之过。
有的以身体力行，山挡着路则搬山，洪水来了则开辟运河，大江阻挡道路则架桥横渡，诸神降劫则诛神！
青史照丹心，负重砥砺行。
冥海、冥都天门和阴天子刚刚出现，便见有如青史般的画卷展开，刀光诛神诛心，将大片大片的冥海蒸发，将冥都天门打得粉碎。
阴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与剩下的冥海一起消失无踪。
此时，小船疾驰，冲过北天冥都的阵营，出现在阵营后方，船头，五人各自握住刀柄，四下看去，但见最后一缕冥海消失。
“调头，在后面！”
秦牧抬脚重重一顿，整艘快船在天河河面上横移过来，却见他们穿过了北天冥都的阵营，此时阵营中的那些冥都神魔纷纷转身，而冥海已经来到冥都大军的阵后。
那座破败不堪的冥都天门再度从冥海中竖起，阴天子此次轮回，化作一个身着大红衣袍的女子，披肩散发，身形飘在冥都天门前方，厉声道：“秦牧、田蜀、哲华黎、洛无双、刀流昭，受我一拜！”
女子阴天子躬身一拜，屠夫等人正欲再度催动刀道神通，秦牧突然脸色大变，披风一展护住四人，双手抱拳，向前一推，也是躬身一拜！
“阴朝槿，你也受我一拜！”
轰——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座天地玄门，承天接地，上及天道玄都，下及幽都，正是他入道神通的第二重天！
秦牧躬身拜下的一瞬间，神通入道的第二十六重天，一炁混元道同游也同时拜出！
两人，隔着北天冥都数以万计的神魔，相互拜下。
阴天子这一拜，但见她前方一艘艘楼船大舰，一座座瑰丽阴险的大阵之中，一尊尊神魔突然元神四分五裂，魂魄瓦解，化作灵魂黑沙。
滚滚黑沙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出，还有魂魄在小腹位置，被拜碎之后从下体喷出，九窍喷烟，恐怖无比！
而秦牧推手一拜，他前方的冥都神魔也承受不住他这一拜，元神瓦解，魂魄爆碎！
阴天子所动用的是幽都神通，秦牧这一拜也是幽都神通，两人的造诣不分高下！
不仅如此，秦牧这一拜中蕴藏一炁混元道同游，拜下之处，空间化作齑粉，那些被他拜死的神魔肉身径自炸开，化作丝丝缕缕混沌之气！
轰！
两人神通碰撞，秦牧脚下的快船承受不住他的压力，轰然炸开，他头顶气血喷涌，化作血海一片。
血海如同被烧开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热气中带着滚滚的黑烟，那是幽都魔气。
而对面，隔阵相望的阴天子身躯大震，眼耳口鼻喷血，喷出的血液随即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他身后的冥都天门也咔嚓咔嚓作响，遍布裂痕，一缕缕混沌气飘飘散散！
厉声道：“秦牧，再受我一拜！”
秦牧暴喝：“阴朝槿，你也再受我一拜！”
两人暴喝如雷，再度拜下，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阴天子娇躯大震，连连后退，口中哇哇喷血，双眼赤红，眼睛似乎也要被拜得化作混沌气，凄厉道：“秦牧，再受我一拜！”

第1438章 蒙面谁也不识君
秦牧头顶气血之海烧开，幽都魔气将血海染得乌黑一片，他的肉身表面皮肤甚至啪啪炸裂，几乎困不住自己的元神。
两人再度拜下，各自负伤更重！
“受我一拜！”
“受我一拜！”
……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秦牧被震得身后的天地玄门轰然炸开，顿时肉身扛不住，眼耳口鼻中喷出道道灵魂黑沙！
而他对面隔阵相望的阴天子突然肉身炸开，被拜成一团混沌气，连同身后的冥都天门也一起被拜得化作齑粉，一块块巨大的神器碎片拖着缕缕混沌气坠入冥海之中。
秦牧身躯摇摇晃晃，立而不倒，猛然催动牵魂引，约束自己崩散的灵魂黑沙，神通运转，将自己的灵魂重塑！
屠夫正欲搀扶他，却见他已经恢复过来，虽然气息委顿，但是已无大碍，于是便收回了手掌。
“阴天子死了没有？”
屠夫竖起天刀，看着刀面四下照去，搜寻阴天子的下落。
田蜀也竖起帝阙神刀，盯着刀面，寻找阴天子的元神。
洛无双也立起神刀，四下巡视。
哲华黎立起妖刀龙牙，然而龙牙是东帝青龙的牙齿，刀面并不明亮，无法照耀到虚空深处。
倒是龙牙的刀柄上长着妖眼，妖眼骨碌骨碌转动，也在寻找阴天子。
阴天子虽然不是天尊，但是这身本事着实诡异无比，出神入化，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原本以为斩杀阴天子只是小事一桩，但砍杀阴天子的确是小事一桩，要阴天子的性命才是难事一件。
不仅如此，阴天子的幽都神通和轮回之道，也让他们心有余悸。
“是死了还是走了？”屠夫查找半晌，没有寻到阴天子的踪迹，不禁询问道。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四下扫视一番，目光突然洞彻虚冥，遥遥看到冥海澎湃激荡，海中有一颗头颅正在漂流，冲向冥都，道：“他还没死，回冥都去了。他也是修炼天阴之道的存在，又精通幽都大道，想杀他并不容易。不必理会他，阴天子只不过是我们小试牛刀的工具，仅此而已，登不上台面。”
他抬起头来，迎面便见如临大敌的北天冥都的神魔大军，无数雄壮神魔立在船头，鸦雀无声，紧张万分的看着他们。
屠夫、田蜀、洛无双等人各自踏前一步，洛无双震了震独臂神刀，淡淡道：“要都杀掉吗？”
北天冥都为首的几个神将脸色大变，各自催动神兵，先护住身体。
“不用了。”
秦牧突然露出笑容，向数以万计的北天冥都大军挥手道：“散了，都散了。你们家阴天子已经回冥海了，你们也都散了，各回各家。”
那几位将领如蒙大赦，哲华黎皱眉道：“他们见过我们的面孔，万一上报上去的话……”
秦牧笑容满面，取出一块黑丝巾蒙在脸上，道：“现在不就看不到咱们的脸了吗？”
洛无双和哲华黎瞠目结舌。
事前没有蒙面，事后蒙面，岂不是掩耳盗铃？
屠夫也取出一面黑巾，蒙在脸上，显然也是轻车熟路，毕竟秦牧师出名门，而他正是这个名门，道：“只要没有被抓到现行，便死不承认，谁还能奈何得了咱们不成？”
“蒙面，其实就是遮羞布，穿与不穿没什么区别，能蒙得了谁？”
秦牧有备无患，取出三块黑巾交给田蜀、哲华黎和洛无双，道：“只要没有被抓到现行，便死不认账，打起官司来那就有的说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死的也能说成活的。你们先蒙上再说。”
三人默默的接过黑巾，蒙在脸上。
秦牧突然醒起一事，扯开黑巾，向那些正欲撤离的北天冥都大军道：“我乃牧天尊，要前往玄都督战，路遇劫匪打坏了宝船，征调你们一艘快船。”
北天冥都的将领们都惊得呆了，原本看到他们正大光明的事后蒙面，便已经让他们惊得呆了，现在秦牧连脸都不遮了，直接用牧天尊的身份征调他们的舰船，这份脸皮之厚，怕是天帝的剑也刺不穿！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突然一人醒悟过来，慌忙命人腾出一条快船，亲自送了过来，几人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秦牧似笑非笑的看他们一眼，淡淡道：“还不走？我准备蒙面了，蒙上面我便不是牧天尊，而是连阴天子都敢干掉的匪徒。”
那几位将领连滚带爬离去。
五人登上这艘快船，屠夫看着北天冥都撤退的军队，只见这些冥都大军尽管撤退，但阵势却纹丝不乱，章法有度，即便是撤退也显出攻守变化之势，不禁皱眉。
“阴天子深得兵法阵法三昧。”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倘若阴天子没有被激怒，盛怒杀来，他调动冥都大军，启动阵势困住我们，只怕我们便是待宰的羔羊了。”
田蜀、哲华黎和洛无双也都是统领大军的将领，洛无双原本是灵秀军的领袖，哲华黎则被延秀帝灵毓秀重用，在西疆担任将领，田蜀更是开皇麾下的四大天王，掌握着开皇时代的大军。
他们也看得出阴天子治军的强悍之处，各自皱眉。
单个冥都神魔，战力对他们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即便是其中的统军将领，境界最多也不过玉京、凌霄。
但是当这些神魔聚成大军，再被阵法统一起来，那么发挥出的力量便恐怖了！
聚沙成塔，合力一击，哪怕是帝座境界的存在也不敢直撄其锋芒。
在大规模的神魔之战中，阵法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将来倘若延康与天庭开战，拥有心神眼的瞎子，将会成为中流砥柱。”
屠夫站在船头，看着滔滔天河从船下奔流而势，不紧不慢道：“天庭有四大天王，四大天师，四方大帝，阴天子只是四帝之一。瞎子想要在阵法上对抗这样的存在，须得狠狠鞭策一番，让他阵法入道更深才是正道。”
秦牧来到他身边，心有同感，点头道：“不管是瞎爷爷还是哑巴爷爷，我都有在狠狠的鞭策他们，让他们倍加努力。”
“你那是厚颜无耻的啃老。”
屠夫瞥他一眼，斥责一句，又关切道：“伤势怎么样？影不影响玄都一战？”
“我修成了祖庭瑶台瑶池境界，自身便是一个莫大的瑶池瑶海，海中有鸿蒙元液，任何伤势，只要不是道伤，都可以自然而然的痊愈。”
秦牧笑道：“就算是修为受损，也可以很快恢复。”
屠夫见他的气息的确在不断恢复，恢复速度惊人的快，不禁啧啧称奇，道：“祖庭斩神台境，我们已经见识了，能够炼化煞气为己用。祖庭瑶台境竟也有一番奇妙之处？”

第1439章 玄都战场
哲华黎、田蜀也过来询问瑶池之妙，秦牧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得讲给他们，众人羡慕不已。
“我时间匆忙，没有绘测四大天门、瑶池瑶台和九狱台，不过虚生花、蓝御田他们在做这些。”
秦牧想了想，道：“即便是他们，也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将所有天门瑶池瑶台和九狱台斩神台绘测出来。不过只要绘测出来，天宫修炼体系，便会有巨大的改变！”
田蜀面色凝重道：“何止是巨大的改变？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道境与天宫境界融为一体，这真是、真是……”
他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屠夫道：“道境与天宫结合起来，便相当于拥有开皇的道行的同时，又拥有昊天尊的力量。”
秦牧思索道：“应该还会更强一些。毕竟，多出了一个九狱台境，而且祖庭玉京，这个境界据说无比凶险，当年连太帝和天帝太初也险些没能全身而退。估计真正的玉京，恐怕也会对原来的玉京境界有着较大的改动。”
洛无双心头大震：“你的意思是说，将来道境和天宫修炼体系融合之后，会比开皇加上昊天尊还要强很多？”
秦牧感慨道：“何止强很多？即便是比我也不遑多让！当然，还是要逊色一线，不过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众人对他后半句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听前半句，心头的震撼无与伦比。
“到那时，将会是最终的修炼体系了吧？”
哲华黎喃喃道：“修炼体系完美到无法改进的程度，既是好事，也是一件坏事……未来恐怕不会再存在像我们这样的变法者了。”
“哪里有终极修炼体系？”
秦牧摇头道：“先天五太境界开发出来了没有？后天大道的修炼体系开发出来了没有？成了道之后，是否还有进步空间？怎么修炼道树道花道果？这些都是未知。更何况……”
他悠然道：“将来的人们与我们不一样。我们在慢慢摸索，探究道的奥妙，我们现在探究的东西，对将来的人们来说或许只是基础知识。他们会在我们的基础上继续变革，说不定未来的修炼体系，与而今截然不同呢。”
屠夫点头道：“放在三十年前，我也想不到而今的修炼体系的剧变。”
众人纷纷点头。
三十年前，谁能想到天河境界？谁能想到七大神藏合一？谁能想到道境体系？谁能想到四天门境，九狱台境？
而今，都已经纷纷涌现出来。
他们这些变革者还看得更远，走得更远，未来更是五太境界以及道树道花道果，等待他们去发现发掘。还有各种各样的后天之道，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演化演进。
船上，屠夫磨着天刀，田蜀盯着哲华黎手中的酒坛，哲华黎拎着酒坛给自己的妖刀龙牙喂酒喝，洛无双则在甲板上踱步，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精确模、糊数位。
秦牧站在船头掌控方向，看着越来越近的玄都。
玄都如天穹，看起来是个圆球扣在诸天万界上，但实则内藏大量不同世界空间，交错，复杂，并非是真正的圆球。
在任何一个世界仰头都可以看到玄都，倘若有足够的耐心、力量和寿命，都可以飞往玄都。
玄都的天公，目光可以看到任何一个世界，很像是秦牧的神藏领域。
天公在玄都中便像是一尊四面神，看不到他的背面。
他只有一处阴影，那就是他的双脚，那里是天阴。天阴界的天阴之海，也像是他的脚踩出的形状。
数十日后，快船来到玄都，只见天河水师的楼船大舰漂浮在天河的河面上，浩浩荡荡，脸面数十万里，一望无际。
这些舰船不仅有大船，还有小船，当然，小是针对天庭的船舶而言，这些小船放在凡间，也是一艘艘巨舰。
数不清的神魔有的屹立在船上，有的则扎入天河之中，猎杀河中的敌人。
水底的战斗极为惨烈，水面上时不时泛出咕噜咕噜的血水，这是驻扎在玄都的星君率领叛军潜入天河，试图从水底偷袭天河水师。
然而天河水师中水神、龙神众多，哪里会让他们得手？
而在前线，有巨大的太阳被叛军推了过来，一轮轮太阳上，巍峨的神城漂浮在太阳表面，上面有玄都的太阳守驾驭大火，挥展旗帜，引动太阳火来烧天河水师。
秦牧等人驾驭小船离开天河，避开战场，只见玄都中战火连天，玄都中数以万计的月亮守驾驭着一颗颗明亮的星球，前赴后继冲向战场。
月亮守多是女子，与太阳守配合，月亮从太阳上接引来光线，经过转变，化作道道死光。
又有一尊尊星君驾驭着诸多星辰，星辰环绕之间有着一座座神城，星辰与星辰之间则有着星光相连，调动群星之力，杀赴战场。
一道道光链从群星与一轮轮太阳和月亮之间迸发，与天河水师厮杀惨烈。
天河水师楼船大舰上迸发出的炮光和潮水般涌出的神兵，与玄都的叛军的日月群星碰撞，壮观壮阔，令人过目难忘。
秦牧等人来到玄都中，有巨大的星辰碎片从他们的船边划过，那是被打碎的太阳的灰烬，这些碎片很多，越往前走，数量便越多。
碎片之间，还有体型巨大的神魔的尸体，静静地漂浮在星空中。
那是战死的太阳守的尸体。
玄都中的太阳守月亮守和星君，原本是负责诸天万界的太阳月亮和星辰运转的神官，明面上是听从天庭的调遣，但实则是玄都天公的拥护者。
天公调度诸天万界的星辰运转，日月运行，自然有着不计其数狂热的追随者。
从明面上来看，天庭的势力最为庞大，但实际上割据一方的古神，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庞大势力。
天庭之所以迟迟不动这些古神，正是因为他们掌握的势力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天盟会议，之所以要诸天万界的主宰都参与其中，也正是因为玄都天公在诸天万界中都有着自己的势力。
秦牧等人收回目光，到了这里，他们感受到了天道的气息。
天道原本是无法轻易感受到的，需要极高的道境修养，才能感受到天道的运行运转，而现在玄都的天道竟然浓烈到任何进入玄都的人都可以轻易感受到的程度！
“玄都应该也是察觉到情况不妙，因此天道才会如此浓烈，加持到这些守卫天公的人身上。”
屠夫感受到一股股天道力量涌来，充斥在他的肉身之中，让他的筋躯中充满了无比强大的力量，沉声道：“天道无法直接出手，大道并无威力，有威力的是神通以及掌握神通的人，所以天道加持在我们的身上。”
田蜀等人也感受到了天道的加持，大道无形，然而涌入他们的体内却显露出各种异象，化作四十九种天道之宝的形态，护持住他们的肉身和元神。
秦牧对天道的理解最深，立刻捕捉到玄都天道的波动，沉声道：“我们去天方城！”

第1440章 帝译月之父
天方是四十九天道中的第十一天道，天方城便是玄都的四十九神城之一，那里聚集了庞大的力量，天道气息最为浓烈。
等到他们赶到天方城时，只见天道加持整座神城，在神城的上方浓郁得形成了实质，不计其数的太阳守、月亮守和星君聚集在这里。
神城被万千太阳月亮和星辰星斗拱卫，像是漂浮在一座浩瀚星系的中心，光芒璀璨耀眼，目光几乎无法直视！
此时，天方城正在被祖神王麾下的大日星君丹凤来率领祖神王的大军围攻，无数金乌拖动一颗颗太阳，太阳中飞出数不清的火鸦军，攻打天方城。
然而面对天方城天垒般的布置，丹凤来根本无法攻入其中。
丹凤来曾经负责在玄都绘测天道绘测天公，但是天公纵容地母元君，将天庭留在玄都的势力一扫而空，他麾下亲卫几百万神魔统统死在地母元君之手，现在他所掌握的军队是新凑起来的军队，从诸天万界中征调的金乌神族，比不上他原来的亲卫。
他乃是帝座境界的存在，身先士卒，冲杀上前。
秦牧等人到来时，正值战事最激烈之时，眼看丹凤来便要杀入神城，突然城中天道震动，一尊尊太阳守月亮守和星君齐声暴喝，法力相连，天空中天道凝聚，化作一口天印轰然盖落！
天印尚未完全落下，丹凤来便眼角剧烈跳动，身体顿时如同被天道锁链锁住一般，动弹不得，无边的压力从上方镇压而下，天印还未来到他的头顶，他的骨骼便噼里啪啦作响，肌肤炸开，神血蒸腾！
丹凤来唳啸连连，突然摇身一晃化作一只火凤凰，三座天宫冲天而起，他的元神法力全开，拖动一颗颗炼就的神阳迎上天印，九颗神阳若九星连珠连续轰在天印上，剧烈的爆炸将天印托了托，随即火凤凰振翅而走。
轰隆！
天印碾碎九颗神阳，轰然落下，战场中顿时残肢断臂翻飞，丹凤来麾下无数神兵神将肉身元神支离破碎，数不清的肢体飞舞，随即被炽热的飓风吹得化作灰烬！
这股恐怖的冲击波冲到秦牧等人身前，将他们冲击得身形不稳，楼船也无法接近天方城。
天印形成的冲击过后，突然一口天井从战场浮现，天井与寻常所见的井不同，这口井上方连天，下方及地，井身如同龙躯。
天井一出现在战场中，整口井像是吞噬一切的魔怪，将丹凤来的大军吸气，数不清的神兵神将在空中手舞足蹈，想要抓住什么，但却什么也抓不住，被纷纷吸入井中，化作飞灰。
“天道之威，未免太强了吧？”田蜀喃喃道。
丹凤来吃了败仗，立刻鸣金，招呼着残兵败将疯狂撤退，天方城中无数身躯雄壮的太阳守杀出，衔尾追杀。
秦牧在战场外稍后片刻，随即快船启动，驶向天方城。
天方城中的守军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天道气息，没有阻拦，打开城门由他们进城。
刚刚到了城里，便听有人叫道：“射小人，射小人！”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那些顽童应该是玄都太阳守月亮守的孩子，背着弓箭，正在对着几个草人射箭。
那几个草人其中一个是祖神王，另一个是火天尊，还有一个便是秦牧。
其中一个孩童连射几箭，欢呼道：“我射中秦牧秦小人了！”
“我也射中了！”
其他几个没有射中秦牧草人的孩童上前，对着草人连唾几口。
秦牧默然，摸了摸脸上的黑巾。
屠夫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并非是所有人都能明白你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孩子而已，我怕什么？”
秦牧嗤笑一声，迈步向城中走去：“我背负的骂名还少吗？不在乎这一点。”
屠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上他的脚步。
田蜀扯开黑巾，道：“镇守天方城的玄都领袖，我可能认识。他多半是帝译月的父亲帝清，据说是天公的后代。当年开皇时代，他是元界的太阳守，奉天公之名下界帮助开皇，后来帝译月诞生，展露出惊人的资质，他将帝译月托付给开皇。你们一个是牧天尊，两个是天庭灵秀军，还有一个是牧天尊的老师，都不便露面。我与他有旧，随我去见他。”
众人称是，跟上他的脚步。
“听说帝清与帝译月的关系并不好。”洛无双突然道。
田蜀道：“旧事了。帝译月的娘是人族，帝清是神族，有着天公血脉，她娘怀孕之后便被帝清抛弃了，后来生下帝译月，娘俩相依为命，但她娘命苦，一身病痛，死了。帝译月无意中遇到帝清，帝清认出是自己的孩子，这才收留她，又觉得与人族的孩子是自己的污点，所以送给了开皇。原本是打算给开皇做童养媳的……”
他是开皇麾下的天王之一，来寻帝清，顿时引起一番轰动，他的到来，代表着开皇的态度，帝清急忙率领天方城的诸多守将来见。
“开皇见识到帝译月的资质后，惊为天人，于是送她去各地求学。帝译月因此对帝清恨之入骨，见到他从来不说话，后来开皇劫爆发，帝清直接抛弃开皇走了，更让帝译月不齿……”
田蜀看到帝清等人迎来，连忙住口不谈，哈哈大笑道：“帝清老哥，多久不见了！”
帝清身材魁梧，白发银眼，颇有天公的异象，哈哈笑道：“开皇没有忘记往日的情分，命你前来，我便放心了！”
两人用力抱了抱，帝清笑道：“而今天道昌隆，守护玄都，即便你不来，天庭也奈何不得玄都分毫！你来了也好，可以分点功劳给你！”说罢，又哈哈大笑起来。
秦牧等人各自皱眉，没有说话。
田蜀面色一整，沉声道：“我在路上看到四帝神器被运送过来，除了四帝神器，还有神器御天尊、道火祖地，天方城根本扛不住！而且，十天尊也赶来六位，天方城在天尊的面前，如同鸡子，一碰既破！”
“妖言耸听。”
帝清摇头道：“田蜀，你是来助阵的还是来妖言惑众的？我这天方城有天道加持，牢不可破，十天尊来攻也无法破开这座天道神城！你我有旧，我不追究。我女儿来了吗？”
田蜀摇头。
帝清冷笑道：“也是个无情无义之辈。”

第1441章 冰释前嫌
“帝清是典型的半神。”
田蜀神识波动，向秦牧悄声传音道：“从前的半神很多都是这种思维，趾高气昂，目空一切。当年开皇时代天公命玄都的半神来帮助我们时，我们也没有少忍受他和其他玄都神祇的古怪脾性。”
秦牧很了解这种感受。
半神种族从龙汉时代开始之前，便以其他后天种族为食物，到了龙汉时代，阶级森严，半神作为仅次于古神的种族，更是高高在上，而且是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对低等阶级的人们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帝清应该是祖神王之后出生的半神，养成了这种脾性。
他打量帝清，从帝清身上能够看出天公的影子。帝清与帝译月相似的地方较少，只有嘴唇和鼻梁有些相似。
帝清目光扫过秦牧等人，见这四人都是蒙着脸，不由皱眉。
田蜀笑道：“这四位兄弟身份特殊，不能露面。”
“倘若是寻常时期，蒙面进玄都肯定要被当成敌人，现在有天道来辨敌我，这四位应该是友人。”帝清笑道。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许多半神的孩子在城里疯跑，皱眉道：“帝清，天方城中怎么还有妇孺？你们应该立刻把孩子送到元界去。天方城根本受不住，留下妇孺只是送死！”
“天方城不可能被攻破，天庭的神魔大军连城门都打不到。”
帝清皱眉道：“聚集在城中的人越多，天道便越是强盛，孩童妇孺留在城中，更会壮大天道的力量！你不懂天道所向，我不与你计较，但下次不可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否则便休怪我军法无情。”
他看向田蜀，面色一沉，道：“冥都天王，你来助阵很好，但是你最好约束你的朋友，不要乱我军心。”
田蜀悄悄扯了扯秦牧的衣襟，哈哈笑道：“放心，放心，我们不会乱说了，我们还等着你分功劳给我们呢。不过妇孺聚在城中，真的有用吗？”
帝清脸上的严肃消失，笑道：“这就是玄都天道的精妙之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天道守护玄都，哪个地方聚集的生灵数量越多，天道便越是强盛。我们天方城的天道力量之所以如此强盛，便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很多玄都神魔，但神魔的数量毕竟少，所以玄都的百姓也都要聚集在这里来。”
他看了看秦牧等人，道：“能够在玄都中生活的都是半神种族，这里处处神国，是没有人族等后天生灵的。”
田蜀赔笑道：“是的，我们人族等后天生灵是不配生活在玄都的，你从前说过的。”
帝清连忙道：“我并非这个意思，但为了保证玄都的血统纯净，所以后天生灵是禁制踏入玄都的，并非是歧视你们。现在，天方城的半神虽多，但还不够多，所以我命各地的太阳守月亮守和星君，把更多诸天的半神迁徙过来，共同守卫天方，壮大天道力量！”
田蜀瞠目结舌，秦牧和屠夫等人也都是大皱眉头。
帝清哈哈笑道：“到那时，天方城便会成为力克天尊，让天尊授首的堡垒！”
他信心百倍，指点江山，神采飞扬：“当年天公命我们下界，扶持你们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其实我一直是有些不快的。不靠你们后天种族的力量，仅凭我玄都的力量，便足以傲视诸天，与天庭平起平坐！当年，天王能来助阵，我也很开心。”
秦牧沉默片刻，道：“帝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迁走这些妇孺吗？倘若天方城破，这些生命……”
帝清勃然大怒，变了脸色，向左右喝道：“将这个乱我军心者押上城楼斩首示众！”
田蜀连忙抱住他，陪笑道：“息怒，息怒！我们好歹是来助阵的，哪里有一上来便杀掉友军祭旗的道理？”
帝清哼了一声，挣脱他，淡淡道：“我玄都兵强马壮，又有天道护持，天道形成至宝保护神城，无需你们助阵。你们四五个人蒙着脸，不敢真面目示人，不男不女不三不四，只管看着就好！天王，你放心，打胜了我会分你一点功劳。”
突然，战鼓声传来，帝清率众匆匆离去。
屠夫叹了口气，萧索道：“我们满腔热忱而来，没有被敌人吓倒，却被玄都的守将浇了盆冷水。”
“天刀息怒。帝清其实也帮过开皇时代很多，开皇在各大诸天设置太阳守月亮守的官职，其实就是学习玄都的制度。”
田蜀对帝清也是无可奈何，道：“不过当年他们过来帮我们时，苦活累活都是我们自己做，他们只是指点，还要在我们那里作威作福。开皇也是多般忍让，后来忍无可忍闹翻了，帝清一怒之下率领所有半神返回玄都，说没有他们的帮助，你们开皇国永远不可能发展成元界的强国。”
他淡淡一笑：“又过了几百年，开皇国一跃成为元界的霸主，天公又把他派了过来。不过他的脾气还是没有改过，对开皇天庭上下都很傲气。他虽然傲气，但心肠不坏，实力也是极强。他一生参悟天道，参悟出三五种不同的天道帝座功法。这里的天道如此昌盛，说不得他真的能挡住天尊。”
秦牧摇头道：“天道若是真的那么强，天公又何须蝇营狗苟化作鸿天尊，亲自挑起这场针对天公针对玄都的杀劫？”
田蜀、屠夫等人听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汗毛倒立，惊恐的看着他。
秦牧叹了口气：“天公迫不及待要摆脱天道的束缚，鸿天尊便是他的转世身。为了这个目的，鸿天尊不惜牺牲掉天公，不惜牺牲掉天道，也不惜牺牲掉玄都中的一切，包括这里的半神，这里的妇孺甚至他的子嗣后代！破天方城的，必然会是鸿天尊。”
哲华黎涩声道：“原来到头来是天公打天公自己，嘿嘿，牧天尊，那么我们为何还要舍弃性命来救天公？”
他胸中愤懑无比，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我们之所以来，之所以你提一句，我们便一路有说有笑的过来，是因为我们觉得天公必须救，救天公，就是救延康！哪怕我们死在玄都中也是死得其所！却不料原来只是天公一个人在玩过家家！让他去死好了！”
田蜀和洛无双沉默，没有说话。
屠夫欲言又止，却叹了口气。
“鸿天尊是天公，天公却不是鸿天尊。”
秦牧道：“鸿天尊只是天公的一魂转世，寄生在大鸿身上，他已经是十天尊了。但是天公并非是鸿天尊，天公有天道之心，鸿天尊没有。我们要救的，是有天道之心的天公，救他，就是救延康！哲华黎，咱们从前是敌人，你也不是延康人，此行凶险，我先前也欺瞒你们，没有告诉你们鸿天尊的身份，你们若是想走的话，我不拦你们。”
哲华黎呼呼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他，妖刀龙牙也恶狠狠的盯着秦牧。
呼——
哲华黎转身，衣衫猎猎，掀起一股大风，向外走去。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过了片刻，他停下脚步，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墩子上，一脚垂地一脚踩着石墩，侧头看来，扬了扬下巴，道：“你真的不留我？”
秦牧露出笑容。
哲华黎跳下石墩子，一溜小跑的跑了回来。
“我是延康人，半人半妖半神半魔的延康人。”
哲华黎露出笑容，嘿嘿笑道：“我早就不是天庭的人了，在天庭，在我出生的诸天，我是杂种。在延康，我才找到为人的尊严。秦教主，牧天尊，延康不是你的延康，延康也有我妖刀哲华黎一份儿！”
秦牧哈哈大笑，扬起手掌。
啪，两人手掌在空中重重握在一起。
“也有我一份。”屠夫伸出大手盖在他们的手上，笑道。
“延康也有我一份。”
洛无双的手盖在他们手上，补充了一句：“我恶了两大天尊，没有地方去，只有延康才能收留我。”
田蜀也探出手来，笑道：“我虽然不是你们延康人，但我也算是半个延康人，我被困在帝阙神刀里时，帝阙西边是大墟，东边是延康，所以我算是半个。”
五人哈哈大笑，冰释前嫌。

第1442章 慈眉善目鸿天尊
帝清又打赢了一仗，这场战斗赢得更是轻松。
是琅天尊麾下的大军来袭，浩浩荡荡攻伐天方城，被他率军击败，击杀数万神魔。
琅天尊的大弟子被秦牧策反，不知逃往何处去了，琅天尊门下的弟子更是被秦牧打得死伤惨重，因此相比其他天尊，他麾下的势力较为薄弱。
但他毕竟是半神的领袖，诸天万界的半神都尊他一声神皇，因此他的军中来自半神各族的强者数量极多，只不过这是匆忙聚集起来的军队，乌合之众。
天方城前，琅轩神皇的大军死伤惨重，城外天鼓震动，鼓声让天方城守军的战力大增，冲击敌阵，却催人魂魄，修为低的神魔根本承受不住，魂魄崩裂，死于非命。
这一仗赢得无比轻松，帝清得胜归来，哈哈大笑，神采飞扬，大手一挥道：“这场功劳，给冥都天王记上，算他的！来人，摆庆功宴，我与天王接风洗尘，庆祝这场大功劳！”
田蜀推辞不得，只得由他。
有过十多日，天河水师清扫四周的星系，终于来到天方城前，陈兵百万，虎视眈眈。
帝清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十几日时间已经有一颗颗星辰被迁徙到天方城的附近。
天方城地域广阔，四周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星辰，这些星辰都是有生命的星球，星辰上栖息着半神各族的民众，数以亿计的生命！
这些星辰被迁徙过来后，天方城的天道浓郁得让悬浮在城上方的天道不再是简单得化形那么简单，而是形成了实质！
短短十多日时间，天钟，天火，天雷，天明，天盘，天井，天鼓，天维，天畴等等天道道兵形成了实质，天道威严镇压四方，即便是天庭的大军也被天道的威能压制！
不仅如此，更多的玄都星辰被迁徙过来，其他天道道兵也在不断的形成之中，而今四十九天道，只有天纲尚未形成。
若是形成天纲，四十九天道道兵便齐了，这绝对是莫大的力量！
而城中的神魔也感觉到天道加持，让他们的法力更加雄浑，力量更加强大，无论神通还是神兵，威力都提升一大截！
秦牧、屠夫等人也感觉到天道的力量让他们的实力变得更强，道心也变得愈发通透，只是越是这样，他们便越是担心。
天方城聚集了太多的玄都生灵和神魔，一颗颗星辰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越是聚集在这里，便越是危险！
等到天尊出手，只怕这些生命都将化作齑粉！
城外，更多的天庭大军也在涌来，已经将天方神城围得水泄不通。
天庭的大军带来了四帝神器，又攻打几次，然而即便是四帝神器也在天方城前败下阵来。
第一天师商平隐，第二天师孟云归等人各自调动大军，试图攻下天方城，但也是折兵损将，难敌天道道兵之威。
又有东天青帝、西天白帝等神圣率兵攻打，但也吃了败仗，白帝和青帝甚至被重创。
天庭五帝座五帝内座也各自出动，又有天庭十卫赶至，列阵厮杀，却始终不能攻破天方城，甚至连城门也无法靠近！
这些日子，帝清连胜数十场，喜不自胜。
只是而今天方城被困，没有更多的玄都诸天迁徙过来，最后一件道兵天纲始终无法形成，让他有些遗憾。
“天道道兵在这一战中扬名天下，倘若四十九道兵齐出，斩杀天尊也不在话下！”他向秦牧等人道。
而在城外，敌营之中突然有青鸟振翅飞来，落入天庭阵营。
“恭迎鸿天尊！”
天庭各军大将纷纷前去相迎，相继叩拜，请罪道：“臣等无能，被天方城绊在此地，始终无法破城，剿灭乱党！请天尊责罚！”
鸿天尊呵呵笑道：“小事而已，无需请罪。且等我看看对面的景象。”
他来到阵前，打量天方城，又看了看城上方悬浮的四十八件天道道兵，侧耳倾听天道的道音道鸣，笑道：“真是好宝贝儿。祖神王炼就天道之宝，合四十九天道之宝而成一口千变万化的天道至宝。可惜被太帝打碎，虽然又炼了一套，但自己炼制的天道之宝，哪里能比得上这等天道自己所化的道兵？好宝物，天公也炼不出来，只有这等生死关头，才能形成此等重宝。令人羡慕。”
众将不敢多说。
鸿天尊问道：“其他天尊到了没有？”
众将纷纷摇头，道：“不曾到。”
“我被反叛天盟的月天尊绊住，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原本以为来迟了，却没想到竟会是第一个来到这里。”
鸿天尊容光焕发，红光满面，笑道：“你们先撤出一部分兵力，放开一个口子，让玄都的人进入天方城，等他天道道兵成熟，我便破了他的。”
他是十天尊之中鼎鼎有名的老好人，没有呵责诸将，也没有杀几个败将祭旗，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鸿天尊让他们放开一个口子，让玄都叛军聚集，让那天纲道兵形成，便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天尊多半是看上了这四十九口天道道兵，还说天公都炼不出这等道兵。”
孟云归向商平隐道：“这口道兵若是形成，怕是四十九天道道兵合一，威力无边。鸿天尊一向不喜与人争斗，是否能够破开这些道兵？”
商平隐道：“鸿天尊深不可测，非我们所能揣度。”
而在天方神城中，帝清等候多时，始终不见鸿天尊来攻，反倒天庭的阵营放开一个口子，似乎是让城中的人逃走用的，放下心来，笑道：“鸿天尊，十天尊中的无能之辈，不敢与天方城斗，所以开了个口子试图让我们自己逃走，分散我们的兵力。不过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让更多的人进来！”
玄都更多的兵力和百姓迁徙过来，又过了十多日，鸿天尊还是没有前来攻打，而天纲道兵终于形成。
天方城，天道道威大盛，天威浩荡，天道条条，让城中无论神魔还是凡夫俗子都精神百倍，信心百倍！
秦牧召集田蜀、屠夫等人，道：“鸿天尊要出手了。他不知我们在城中，这一战我们只断他一臂，夺走天纲道兵。”
“那么城中的这些凡人呢？”哲华黎问道。
秦牧沉默一下，摇头道：“先保住我们的性命，其他的……”
他眼角跳了跳：“今后再说！”
轰——
突然城外传来剧烈的震荡，万道齐鸣，秦牧五人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张白眉白须的巨大面孔冉冉升起，遮挡住天方城前方的天空，遮挡住天方城四周的星辰！
他的面孔如此庞大，让一颗颗环绕天方城运行的太阳，运行的星辰，仿佛微尘一般细小。
那是鸿天尊的面孔，白眉白须，慈眉善目。
然而此时这位慈眉善目的鸿天尊却探出了大手，向天方城拍来！
帝清怒声咆哮，腾空而起，高声叫道：“鸿天尊，鸿老儿，你终于出手了！该是让你见识一下天道的道威是何等恐怖了！孩儿们，催动天道道兵！”
天方城上空，一口口天道道兵的威能被激发，天道道威被发挥到极致，向鸿天尊的面目轰去！
鸿天尊露出笑容，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的脑后宏大嘹亮的道音响起，如万道环绕，一个巨大的光环出现在他的脑后，一座座从光环中浮现，组成一座大天庭，光芒亿万丈亿万道。
轰来的天道道兵还未来到他的脸上，威能便径自被天庭迸发的威能抹去。
嘭。
一颗星球炸开，星球上的无数玄都生灵奔逃，哭喊，然而下一刻便随着星球一起化作齑粉。
嘭，嘭，嘭！
天方城四周的星球在鸿天尊的大手前纷纷湮灭，鸿天尊的手掌还未落下，太阳便已经熄灭，月亮裂开，随即支离破碎。
天方城地动山摇，牢不可摧的城墙纷纷倒塌，一座座建筑化作齑粉。

第1443章 天煞斩天罡
帝清的脸上，只剩下了惊恐，抬头看着那一只难以形容的大手压着一口口天道道兵，向天方城压下。
天方城中，无论太阳守月亮守星君，还是城中的百姓妇孺，此时只能呆呆的抬起头仰望这只遮满了天空的手掌。
手掌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造成的景象像是末日降临，让天方城的大地不断裂开，房倒屋塌，一个个生命在莫大的压迫下化作齑粉。
这座坚不可摧的神城，已经在这股莫大的威能下开裂，像是被摔碎的瓷器。
这股力量强悍绝伦，虽然是滔天的威势，给人一种大道为罡的不可匹敌之感，但是这股力量又是如此细腻入微，春风化雨，准确的把握到每一种天道道兵的弱点，将天道道兵一个个压制下来。
天庭何时对天道如此了解了？
天庭根本没有对天公的肉身进行完美绘测，没有完美的将天道化作术数符文，哪怕是天公之子祖神王，也不可能掌握天道的一切奥秘！
帝清心中惶恐，这个鸿天尊是谁？
即便鸿天尊拥有世间最为雄浑的法力，也不可能准确的把握到天道道兵弱点，将四十九天道道兵轻易击溃！
“帝清！带着他们走啊——”
有人向他高声叫道：“守护这些玄都的根苗，送他们走！”
帝清迷茫的向发话的那人看去，只见两三百位太阳守元神浮现，守护住许许多多天方城的百姓，对抗从上空传来的莫大压力。
“你愣着做什么？”
那些太阳守被压得吐血，叫道：“送他们走！”
那些天方城的百姓惶恐不安，用惊恐又期待的眼神向他看来，帝清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走？
往哪里走？
鸿天尊出手，他们又能逃往何处？
嘭——
一尊太阳守的元神炸开，身上火焰熊熊，很快被烧成灰烬。更多的太阳守吐血，元神燃烧，却死死顶住压力。
帝清终于回过神来，从上空冲下，向那些坚持不住的太阳守奔过去。
“感受到煞气了吗？”
帝清在冲向那里的途中，突然看到田蜀和那四个蒙面人从他身边经过，这五人对他视而不见，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步法冲天而起，迎向那只落下的大手。
他们并没有以田蜀这位冥都天王为首，相反是以那个顶撞帝清的蒙面年轻人为首，那个年轻人的周围已经形成一种独特的领域，浩瀚祖庭迸发，四极天涌现，一重重天宫组成天庭！
帝清经过他们身边时，看到巍巍山河从祖庭中崛起，玄都升腾，幽都下沉，元界中元木节节攀升，托起诸天万界，煞是夺目。
说话的也是那个年轻人，鸿天尊出手，让玄都死亡了无数人，这些人死亡时迸发出的煞气浓烈无比。
天方城四周的那些星球破灭，星球上死亡的人们的怨念与玄都的天道融合，形成了不在四十九天道之中的天道！
天煞！
帝清回头，看向那个蒙面年轻人，只见那个年轻人依旧淡定从容，与田蜀等四人结成一种奇异的阵势，沉声道：“天煞也是天道，是第五十种天道，聚煞为刀，吸收天方城中的煞气，可以让我们的刀道威力与第三十一重天媲美。再加上天道加持在我们身上的力量，可以让我们的刀道威力，达到三十二重天乃至三十三重天的程度。”
帝清看到滚滚的煞气呼啸而来，在鸿天尊落下的大手覆盖下，一道道煞气如同血龙，疯狂的钻入那五人的体内。
“鸿天尊大手覆盖之下，正好是遮住他自己的视线的时候。”
那蒙面年轻人道：“我们只有一刀的机会，你们只管使力，我来出刀。一刀断手，我们取走天纲道兵，其他天道道兵，能收就收，不能收便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帝清与他们的身形交错而过，他心中一片茫然：“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顾不得多想，刚刚来到那些太阳守的身边，绽放法力护住天方城百姓，厉喝一声，施展出全力！
天方城轰然崩裂，神城中一块巨大的陆地在他的法力驭使之下，与神城分离，向下方急速飞去！
“鸿天尊命天庭大军开了一个口子，那里就是我们逃命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帝清飞速道：“我们离开玄都，去元界……”
就在此时，苍啷一声惊天动地的刀鸣声传来，帝清回头看去，不由目光呆滞，天空中，那五个细小的身影此时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道刀光，从虚空深处迸发出的刀光，耀眼至极，与玄都的天道共鸣，一道刀光经天纬地，斩向鸿天尊的大手！
他看到了这道不知有多长的刀光，随即眼中留下了一道黑线，便看不到了那刀光，因为那刀光在玄都的空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伤口斩断了空间，斩断了一层层虚空。
刀之道轰鸣，震荡，从鸿天尊的手掌的手腕处斩入。
天煞斩天罡！
帝清晃了晃眼睛，还是无法看到那道刀光，然而却看到鸿天尊巨大的手掌从手腕处分离，鸿天尊那遮挡住半边天穹的面孔上也露出了惊讶和愤怒之色。
大陆飞驰，冲向天庭大军唯一的缺口，天庭的兵马立刻出动，向缺口汇聚，万千神魔蜂拥向这座残破不堪的大陆杀来。
陆地上，天方神城的遗迹还在不断崩塌。
帝清急忙回过头来，这匆匆一瞥，他看到那五个身影尽管斩断了鸿天尊的大手，却被震得身形散乱，肉身嘭嘭炸开，化作血雾。
那五个身影在鸿天尊大手下身形交错，飞驰，很快恢复到巅峰状态，贴着鸿天尊坠落的手掌呼啸而走。
鸿天尊那只巨大的手掌还在向下坠落，下方便是天方神城。
他们的目标是被压在掌心下的天道道兵，然而鸿天尊的那只手掌依旧蕴藏着莫大的威能，压着天道道兵一起砸向破败不堪的天方城，即将连他们一起盖在城中，与神城一起毁灭！
“教主！”
哲华黎看着越来越近的神城地面，厉声叫道：“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牧带着他们贴着鸿天尊的掌心飞驰，突然神藏领域逆转，五人只觉空间错位，发觉他们立刻从头上脚下变成头下脚上，正在踩着鸿天尊的掌心掌纹向前狂奔！
前方便是一口口弥漫着惊人天威的天道道兵！
屠夫、洛无双、田蜀和秦牧各自探手，向一口口天道道兵抓去，哲华黎咬牙，无视即将与天方城砸在一起，也探手抓向其中一口天道道兵！
轰——
鸿天尊的掌心与天方城盖在一起，整座神城刹那间化作齑粉，随即齑粉崩碎，化作混沌，数不清的神人、百姓在一瞬间蒸发，无论肉身还是魂魄，荡然无存！

第1444章 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鸿天尊手掌盖住天方城的那一刻，一团炫目的光芒从二者之间迸发，光芒刚刚亮起便径自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鸿天尊庞大无比的面孔上，慈眉善目的笑容变成惊讶与愤怒，他的体魄太大，表情变化像是变得极为缓慢，然而这惊讶和愤怒在消失，只剩下了冷峻。
他的断腕处，血肉疯狂滋生，一条条粗大如山的肉丝疯狂向前蔓延，血管如同蛟龙向前滋生，手骨像是大地的山岳生长。
这时，鸿天尊的面孔又皱了一下眉头。
他感觉到奇异之处，他动用造化之道来修复肉身损伤，造化之道消耗的是他的法力，法力消耗，按理来说以他的境界造诣消耗掉的法力应该很快便会恢复。
然而这一刻，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有半点恢复的趋势。
他只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锁，极为复杂繁复的锁链，将他的法力层层锁住，让他无法恢复修为！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传来一阵阵刺痛感，恍惚间，鸿天尊只觉自己仿佛跌落到一口无边的深井中，正在仰头看着井口的天空。
这种感觉，与天盟会议之前，瑶池上他和秦牧翻脸时，中了秦牧那一招有些相似。
不过这种奇异的感觉很快消失，他损耗的修为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他的手掌很快恢复，重重一握，下方，那只断手爆开，断手中一口口天道道兵飞出，向他新生的手掌中落去。
“少了五口天道道兵，最关键的天纲道兵也被人偷了去。”
鸿天尊原本在俯视天方神城，此刻缓缓抬头，只见天方城那块残破大陆已经在帝清的守护下冲出天庭大军的包围圈，向外逃去。
而那块大陆边缘，一道道光芒浮现，五个蒙面的身影从光芒中冲出，连续冲出数十里地这才停住脚步。
那五人的肉身炸开，随即血液回流，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束缚，让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丢失的那五口天道道兵，正是被这五人抓在手中。
“牧天尊，你还是没有理解何谓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你断我一手，盗我道兵，看来你我之间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鸿天尊身躯飞速缩小，很快化作寻常身高，宽袖大袍，飘逸潇洒，如同出尘于世的世外高人，飘然向那块大陆追去：“自作孽，不可活。”
“天庭各部大军，绞杀玄都天方城余孽，不要放过一个。”
他的声音传遍天庭各路军侯的耳中，厚重无比，悠然道：“这是你们立功的大好时机，也是你们搜刮玄都财富，捕捉奴隶的大好机会。”
无数旌旗飘展，一艘艘楼船大舰起航，数不清雄壮神魔从楼船上飞起，向天方城没有葬身在鸿天尊那一掌威能下的玄都神魔杀去。
另有一颗颗星球不曾被鸿天尊那一掌击碎，星球飘摇，上面还有着玄都的人们，有幸存的太阳守月亮守催动法力神通，试图带着这些人们逃离。
鸿天尊脚步看起来虽慢，但速度却是极快，距离那座大陆越来越近。
而那座大陆上，秦牧屠夫等五人身形踉跄，脚步不断移动，锵锵锵，五口天道道兵被他们插在地上，终于稳住身形。
五人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我这里是天印道兵！”哲华黎惊魂甫定，沉声道。
“我这里是天元道兵。”洛无双看着手中的天元镜，道。
“我手中的应该是天栋道兵。”田蜀扶住一座神楼，道。
“我手中的是天机道兵。”屠夫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天伞，道。
秦牧望向被他插在地上的天道道兵，只见这口天道道兵如同一杆天穹华盖，撑开时便是华盖，化作天穹，天穹下根根道道的天道纲常以天顶为中心，分为四十九道从天顶垂下。
“我这口，是天纲道兵，天道总纲。”
秦牧沉声道：“有此异宝，可以总控其他天道道兵。”
众人各自松了口气，拼命一搏，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他们这次何止是提着脑袋去搏命？
鸿天尊那一击，连物质都被打得粉碎化作混沌，在混沌状态下，灵魂恐怕都将化作混沌，不再是物质，根本不会存在灵魂黑沙！
那时，无论是秦牧的塑魂神通还是物质不易，都全然无用，没有生还的可能！
“鸿天尊，是能以自身法力便打破三十五重虚空的存在，十天尊之中，法力最强，犹胜火天尊、晓天尊这样的存在。”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去，心中凛然，只见鸿天尊大袖飘飘，已经越过了天庭的阵线，在明亮的玄都光线照耀下，向这边走来。
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赶到这里。
“你们是谁？”
突然帝清的声音传来，秦牧不答，摸了摸脸上的黑巾，黑巾还在，田蜀天王笑道：“帝清，我们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我是开皇麾下的冥都天王，这四位是我邀请来助阵的朋友。”
帝清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目光直直的看着秦牧，肃然道：“你是谁？”
“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
秦牧淡淡道：“你现在更应该想的是，如何逃出鸿天尊的追杀，护送这些人离开玄都。”
帝清沉默下来，回头看着这片残破大陆上的人们，此时这片大陆上还有几十万玄都百姓，百十尊太阳守，但他们都已经负伤。
那些百姓和受伤的太阳守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目光中有绝望，也有希望，他们对他依旧充满了信心，依旧认为他能够率领他们走出绝境，带来生机。
帝清勉强露出笑容，向他们笑一笑。
“你们不说自己是谁，我也不勉强，我想拜托五位一件事情。”
帝清一身傲气荡然无存，长揖到地：“恳请诸位将我玄都的这些子弟，送到安全之地，远离玄都。”
哲华黎快言快语，忍不住道：“我们早就让你撤离城中的百姓，不止一次劝说，你还要杀我们的头祭旗！你早做什么去了？”
帝清羞愧无比，头颅贴着地面，不曾起身。
哲华黎还待再说，秦牧抬手止住他，看着躬身到地的帝清，道：“你一个人去，挡不了多久。我给你四口天道道兵，只有这口天纲道兵不能给你。你能拖多久便是多久，我可以将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送得远一些。”
帝清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笑道：“多谢道兄成全！倘若有来世……”
秦牧摇头道：“没有来世了，你去吧。”
帝清带着天印、天元、天栋和天机四口道兵，又向秦牧等五人躬身，转身腾空而起，身后一片天宫迸发，向赶来的鸿天尊迎去。
他是堪比阴天子、白帝的大高手，又有天道加持，天道道兵在手，决心殊死一搏，务必要拖延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自作孽，嘿嘿，是我自作孽……”
他嘿嘿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鸿天尊，突然放声大笑，绽放所有修为，激发四口天道道兵的一切威力，冲向鸿天尊！
“我补偿不了那些因我而死的族人，也报答不了那些相助的道兄，我所能做的，唯死而已，用我的命，让其他人有活命的机会！”
他壮怀激烈，而对面走来的鸿天尊却是表情淡然从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蝼蚁。
鸿天尊轻轻抬起手，手掌中一口口天道神兵弥漫着滔天的威能。
“毕竟是我的孩子。”帝清在临死前，听见鸿天尊淡漠地说道。
他迷茫的看着鸿天尊，眼睛渐渐陷入黑暗。

第1445章 他就是牧天尊！
从帝清迎战鸿天尊，到帝清战死，前前后后所用的时间也不过一炷香而已，这么短的时间换做旁人根本无法逃出多远。
然而秦牧在帝清离开这片大陆的一刹那便立刻催动霸体三丹功，以载极天宫为主导，其他天宫为辅佐，聚气为剑，一剑向后方划去。
这一剑落下，层层叠叠的空间不断涌现，那些涌现的空间中万千星辰从虚空中涌出，将他们与鸿天尊的距离不断拉伸！
他一剑又一剑划出，空间不断膨胀，虽然他们联合所有人的力量也无法与鸿天尊对抗，但是说到逃离，即便是天尊也休想拿下秦牧。
载极虚空经，月天尊的功法，他虽然没有完全炼成，但也浸淫了许久，凭此手段，他自信足以逃过任何天尊的追杀。
不过，让他带着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逃过鸿天尊的追杀，他便没有这个实力了。
帝清与他无关，帝清的族人也与他无关，但他只要答应下来，便会竭尽全力去做。
秦牧连续划出十多剑，法力有些承受不住，随即脚下一顿，霸体三丹功改变天宫的序列，此刻他以自己的主天宫为主导，其他天宫为辅，将自己的修为力量提升到极致。
轰——
一座彼岸神舟出现在这片大陆的下方，托起整座破破烂烂的陆地，缓缓加速，待到彼岸神舟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整座大陆轰然撞破虚空，进入第一重虚空。
过了片刻，彼岸神舟载着这座大陆撞入第二重虚空，不过当这座大陆撞入第六重虚空中时，整个大陆已经被虚空压迫得难以承受，陆地上天方城遗迹中的人们也坚持不住，身体虚化。
诸多太阳守竭尽所能，以自己的法力守护着他们，暂缓了这种趋势。
但这块天方城碎片却难以支撑，一块块山峦大小的神石纷纷从陆地上剥落，脱离，随即慢慢的消散在虚空之中。
天方城碎片越来越小，很快从大陆变成了岛屿，迫使上面的人们聚在一起，勉强容身。
秦牧元气震荡，提升彼岸神舟的速度，加速驶离玄都。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法力即将耗尽，用尽最后的力量让天方城碎片从第八虚空中脱离出来，等到天方城碎片离开了虚空，秦牧气息急剧衰落，险些跌倒在地。
“诸位。”
秦牧在田蜀和屠夫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向那百十尊太阳守和玄都的人们道：“这里已经远离战场，我无法送你们离开玄都，但追兵已经很难追上你们。你们可以自己前往元界，这世上已经没有你们玄都子民的庇护之地。”
他剧烈咳嗽起来，过了片刻，道：“无忧乡已经被天庭大军封锁，你们到不了那里，玄都你们也不能再呆了。只有延康才能收留你们，你们去元界寻找延康的太阳守炎晶晶，她会收留你们。”
“恩公！”
一位太阳守躬身道：“恳请恩公拿下蒙面黑沙，留下名姓，让我们记住恩公们的相貌，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救！”
秦牧摇头道：“我们的名字样貌，你们没有必要知道。你们速速去吧……”
突然，一位玄都的老者颤巍巍道：“恩公们高义无双，救我们不留名姓，但我们不能不知恩，恳请恩公露出真容，留下真名，我们到了延康为恩公们立生祠，造金身，日夜为恩公们祈福！”
玄都万千人们跪拜下来，纷纷道：“知恩不报，与禽兽何异？恳请恩公成全！”
秦牧摇头道：“没有这个必要，我救你们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与你们无关……”
“心安？”
哲华黎突然暴怒起来，猛地扯下自己脸上的黑巾，怒声道：“你真的能心安？你能心安，老子不能心安！老子救人，就是要留下名姓，留下真容！面巾摘下来，都给老子摘下来，让这些愚昧的家伙看看我们的脸！”
屠夫默默的摘下自己脸上的黑巾，田蜀和洛无双也摘下来。
哲华黎大步来到秦牧面前，伸手向他脸上的黑巾摘去，秦牧抬手，挣扎道：“不要……”
“你想一辈子背负骂名吗？”
哲华黎打落他的手，猛地将他脸上的黑巾扯下来，哈哈大笑，讥讽道：“这就是你们的恩公！看清他的脸了吗？他就是你们的恩公！被你们扎草人，每天箭射每天唾骂的恩公秦牧牧天尊！”
他的目光如刀，从那些玄都民众的脸上扫过，扫得这些人不止是肉身跪下了，连灵魂也跪下了。
“没错！他就是牧天尊，天盟的那个牧天尊！”
哲华黎把妖刀重重插在地上，咬牙切齿道：“你们恨之入骨的牧天尊！十天尊要杀天公，他在其中百般阻挠，不惜自己的性命与十天尊抗争！他绞尽了脑汁，想要为天公寻找一条生路！天庭攻打玄都，他自知实力不敌，拼了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还邀请了我们！”
“如果不是他与我们的交情，什么狗屁天公的死活，与我们有屁个关系？”
哲华黎握住刀柄，旋转刀刃，把妖刀一点一点往地里插，嘿嘿笑道：“我们舍命前来，不是看在狗屁天公的面子上，不是看在你们玄都这么多性命的面子上，而是我们是他的朋友，是生死之交！他要我们来，我们就来，哪怕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要来！你们算什么？”
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终于在这一刻畅快淋漓的释放出来，哈哈大笑道：“你们是命，我们也是命，凭什么用我们的命换你们的命？就是因为牧天尊要我们来！嘿嘿，你们这些玄都人做了什么？给牧天尊造生祠？给他造金身？供他奉他？呸！你们扎了草人，天天用箭在背地里射他，唾他骂他！”
屠夫、洛无双和田蜀一片沉默，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他发泄。
“玄都人有种！”
哲华黎冷冷的看着这些玄都的太阳守和民众，讥笑道：“有种的话那就站出说一句，老子不稀罕牧天尊救，不稀罕你们救，老子甘愿去死！你们站出来说一句啊——”
“好了，不必说了，我阻挡不了鸿天尊太久。”
秦牧抬起手来，抬起头来，直视那些玄都的民众，道：“没错，我是延康秦牧。”
田蜀踏前一步，淡淡道：“我是延康田蜀。”
屠夫走上前来，天刀插在地上：“延康刀流昭。”
洛无双走上前来，单刀抱在怀中：“延康洛无双。”
哲华黎呼呼喘着粗气，冷哼一声：“延康哲华黎。”
秦牧向那些太阳守和玄都民众道：“造不造生祠，造不造金身，供不供奉，在你们。我们所做的无关公义正道，只是求个心安。倘若我们活着回来，无需你们为我们扬名，倘若我们死在玄都，在延康给我们造座坟。我们走——”

第1446章 河上佳人
秦牧屠夫等五人离去，留下那些太阳守和玄都民众，过了片刻，他们开始起航，前往元界，每个人的心中都是百味杂陈。
他们将会在元界定居下来，至于秦牧、屠夫、哲华黎、洛无双和田蜀的故事，他们应该会代代流传下来。
哲华黎长长舒了口气，瞥了瞥秦牧，笑道：“骂了一通，我心里舒坦多了。牧天尊，你是个老实人……”
他连忙补充道：“骨子里是个老实人。你只是对敌人狡猾诡诈而已，但是面对自己人，面对普通人，你却太老实了，根本不忍心去伤害自己人，伤害普通人，甚至连一句语气稍重的话都不愿说，不想说。我不像你。”
他意气风发，大声道：“我有话便要说，有委屈就要倒出来！我做了好事，我就要宣扬，我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不能让坏人扬长！这些混蛋，就是对好人有着太多的苛责！坏人身上有万般坏，哪怕只有一点好，也会被他们宣扬，好人身上有万般好，只有一个缺点都会被他们骂死！老子就是看不惯这些！”
田蜀哈哈笑道：“妖刀哲华黎，念头通达，如其刀一般华丽无双！”
哲华黎紧了紧背上的妖刀龙牙，洒脱一笑：“我只是不想我敬重的友人背负骂名！秦教主，牧天尊，禽兽，秦拆拆，牧贼，无论怎么称呼他，他都是我的朋友，我敬重的人。他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从未做错过！”
秦牧眼圈红了，却笑了起来。
洛无双露出笑容，道：“我徒弟……”
他连忙补充道：“曾经是。”
屠夫瞥他一眼，道：“曾经是你徒弟，但跟你学的太规矩，后来跟我一段时间才学好的。”
洛无双脸色一黑，不再言语。
秦牧笑看他们，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一个还是他的长辈，但更像是良师诤友，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他的修为在快速恢复，祖庭瑶台，以及各大天宫中的瑶台境界，让他的修为恢复速度惊人。
当然，他现如今修为太深，即便恢复速度很快，也需要几日时间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秦牧又取出采自祖庭的灵药，为自己炼制快速恢复元气的灵丹，双管齐下，免得鸿天尊寻来无法逃走。
鸿天尊对天纲道兵志在必得，天道道兵四十九件，哪怕他得到其中四十八件，没有了天纲道兵，这些天道道兵也不过是一件件威力强大的宝物罢了。
只有得到了天纲道兵，他才能将这些道兵的威力整合起来，化作一件威力至大至伟的天道至宝！
比祖神王炼制的天道至宝还要强大不知多少的至宝！
“所以鸿天尊不会去追杀那些玄都人，而是追杀我们。”
秦牧目光闪动，五人一起向天公的方向飞去。
天公伟岸无匹，难以看到其全貌，沿途中，他们看到更多的神城，玄都较大规模的神城有四十九座，以四十九天道命名。
在太古时代，这些神城建在天河的四周，极为古老。
龙汉时期，天庭建立，约束天河从南天门流过，天河的河道变动不大。
但到了龙汉时代的中后期，天庭迁徙出元界，引起天河改道，玄都中再无天河的踪迹，只剩下这四十九座神城和天河古道遗留下来。
而今天河重归其位，古道中又有激荡澎湃的河水奔流，与玄都的星光相辉映，很是绚丽迷人。
然而这次带来的却是杀机！
最为宏伟天方城已经毁灭，因为那里是抵挡天庭大军的门户，天河便是从那里流入玄都，天方城相当于玄都的门户。
帝清率众在那里堵截天庭的大军，也正是因为天方城至关重要。
天方城聚集了玄都最强大的力量，其他神城的力量便薄弱许多了，天庭的大军已经来到了这里，一路上秦牧等人看到一座座被摧毁的神城，被打得支离破碎。
这些神城聚集的兵力较少，远远比不上天方城，因此无需天尊出手便被轻易破去。
沿途他们看到许许多多的玄都神人被捉住，囚禁在囚笼中，这些玄都神人是天庭各路军侯的战利品。
至于星空中漂浮着的残尸更是不计其数，死难者有神魔，但更多的是生活在玄都中的生灵。
他们是半神，但半神中也有普普通通的生灵，无法修炼，或者难以修炼到神祇境界。
被捕捉的玄都生灵也不计其数，被押送在一艘艘楼船的船舱里，这些人和被俘虏的玄都神人都将成为各路军侯的奴隶，会被送往各地，或者是卖给各大诸天的矿场。
“当年高高在上的玄都，谁曾想过会有今日？”田蜀感慨良多。
他们速度越来越快，避开天庭的大军，向玄都天公的方向而去。
天道煞气越来越浓郁浓烈，天煞如此强横，让秦牧等人天宫中的斩神台也越来越强横，煞气成刀，在斩神台上呼啸肆虐。
尽管他们的修为提升，但五人心情都很沉重。
天煞越强，代表着玄都中死难的神圣和生灵数量越多。
“煞气会凝聚起来，形成第五十口天道道兵吗？”屠夫喃喃道。
“不会，嫱天妃会带来祖庭的圣地斩神台，将天道煞气席卷一空。”
秦牧目光闪动，道：“太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让斩神玄刀成熟的机会！”
突然，琴音传来，空间急速跃动，秦牧心中微动，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佳人的身姿从天河旁一闪而过，后方是火天尊的身影。
火天尊一手托着道火祖地，巨大的道火九重祭坛被他托在头顶，迈步而行，身躯伟岸，追赶月天尊。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暗算火天尊？”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鸿天尊大袖飘飘，凌空赶来。
“我们走！”
秦牧身形飘起，正要带着四人施展空间神通避开鸿天尊，忽然只见玄都中一片星空陡然出现。
那星空初时只是小小的星系，随即旋转壮大，浩瀚的神识在玄都中观想，从虚化实，让一颗颗星辰膨胀，横在鸿天尊与秦牧等人之间。
“阆涴神王！”
鸿天尊呵呵一笑，凌空飞渡那片星空，却见那星空中一颗星辰突然演化为一座诸天，让他措手不及闯入那座诸天之中。
“小道尔。”
鸿天尊哂笑一声，纵身一跃，跳出那片诸天，身形从重重星辰之中穿过，然而他刚刚跳出这片诸天，却发现身在另一片诸天之中。
一重重诸天像是画中画花中花，一层叠着一层，一层罩着一层。
秦牧见鸿天尊被困住，放下心来，向那神识源头看去，只见阆涴神王行走在天河上，冷冷清清，星光如华，在她脚下流动。
她走过之处，天庭的大军息了战鼓，放下刀兵，怔怔的看着她。等到她走后，他们像是从梦中醒来，这才杀伐又起。
秦牧遥望河面上的佳人，佳人向他看来，遥遥挥了挥手。

第1447章 天海为镜，可照玄都
秦牧露出笑容，向阆涴挥手，随即带着屠夫、田蜀等人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面便见一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纵跃如飞，脚踏天河而来，奔袭阆涴，赫然是第十一天尊石奇罗！
天庭大军会被阆涴神王的美丽迷惑，但是石奇罗不会！
阆涴神王不敢与他争锋，立刻遁走三十五虚空，石奇罗呼啸向前冲去，只是无法冲至三十五重虚空，只能徒叹奈何。
然而此时鸿天尊已经脱困，一拳轰向三十五重虚空，他的战力滔天，胜过石奇罗良多，阆涴躲入三十五重虚空也并不安全。
就在此时，阆涴神王竟然观想幽都，在三十五重虚空中观想出一片幽都世界，幽暗不明。
鸿天尊不解其意，却见阆涴神王观想出的幽都世界中，幽幽的灯光出现，一艘纸船漂浮在她身后。
“幽天尊！”
鸿天尊呵呵一笑，玄都是天道的圣地，幽天尊作为幽都大道的集大成者，参与玄都之战，恐怕是受秦牧之邀，然而玄都对他的压制太大，所以即便是幽天尊也须得靠阆涴神王观想出的幽都世界才能立足。
在这种情况下，幽天尊哪怕是与阆涴联手，也无法与他抗衡！
他的天道之拳浩浩荡荡，打破一重重虚空，而阆涴神王背后的纸船上，幽天尊提起马灯向他这一拳照来。
就在马灯的灯光变得无比明亮之际，突然那片观想出的幽都世界中，无数艘纸船，无数盏马灯，无数个幽天尊，浮现出来！
这一刻，幽都空了，只剩下土伯和土伯身上的鬼魂们，还有些魔族以及小鬼鬼王，而那些数量多达亿万的阴差们，此刻悉数消失无踪！
他们来到了玄都，此刻就出现在阆涴神王的身后！
这些阴差老者一起举起马灯，灯光大放，迎上鸿天尊轰来的拳头，第三十五重虚空剧烈动荡，令人侧目。
鸿天尊这一拳的威力尽管经过了三十五重虚空的削弱，但威力依旧非同寻常，却被幽天尊挡下，让人对幽天尊的实力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
幽天尊挡下这一击，阆涴神王趁机遁走，带着那无数阴差和鬼船消失无踪。
鸿天尊和石奇罗正要追上前去，突然玄都中的天煞疯狂涌动，向同一个地方呼啸汇聚，两位天尊心中一惊，石奇罗将背后背着的百宝箱取下，打开箱子，从箱子里取出一物，立了起来。
只见这是一座两尖儿的高塔，高塔的双尖是一颗神造眼。
石奇罗透过这枚神造眼看去，顿时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正在向玄都天公方向飞去，嫱天妃站在那座祭坛上。
那祭坛的阶梯古怪，石奇罗看时，祭坛的阶梯有十二道，而鸿天尊凑过来看时，阶梯有九座。
那祭坛上，两道血色煞气如同怒龙，在祭坛上纠缠飞舞，与天庭的斩神台斩神玄刀很是相似。
“祖庭斩神台！”
石奇罗咯咯笑道：“这小贱人把这件祖庭圣地也搬了过来，想做什么？”
鸿天尊面色一沉，冷冷道：“这斩神台在聚集天煞，吞噬天煞能量，炼就神刀。”
石奇罗急忙凑近看去，却见血煞之中两口神刀的威力在疯狂提升，将玄都的天煞之气聚集而来，提炼煞中神刀的威力威能！
那两口神刀现在对他们来说威胁力还不是很大，但是这种提升速度却让他们都有些心悸。
“现在天煞还不够强，等到天公死时，煞气便极强了。”
鸿天尊冷笑道：“甚至，说不定嫱天妃连天公的肉身都想吞噬，用来栽培这两口斩神煞刀！”
他淡淡道：“吞噬天下苍生的煞气，吞噬天煞，怎么能比得上吞噬天公这样的道生神？”
石奇罗心中凛然，道：“小贱人炼这两口神刀打算做什么？”
“应该说，太帝炼这两口神刀打算做什么。”
鸿天尊双袖一震，凌空而去：“元姆夫人，你我需要联手提防太帝！”
石奇罗迈步狂奔，努力跟上他，但是鸿天尊的速度还是比他快了许多。
轰隆！
一尊神器御天尊从天而降，石奇罗站在神器肩头，神器御天尊迈步狂奔，追上鸿天尊。
“鸿，你见到琅轩和祖神王了吗？”石奇罗问道。
他话音未落，突然远处一道恐怖的光芒爆发，洞穿玄都，光芒之盛，压过玄都亿万万星辰的光芒！
神元一指！
“琅轩神皇在那边，与他为敌的，难道是开皇秦业？能够逼得琅轩动用神元一指的全部威力的，恐怕只有他了。”
石奇罗纳闷，站在神器御天尊的肩头，竖起那枚神造眼看去，与琅轩放对的不是开皇秦业，而是一尊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吃了一惊：“这尊神器，是祖神王的那尊！看来是天公控制着神器御天尊，来猎杀琅轩神皇！古怪，琅轩在这里，那么开皇和祖神王何在？”
祖庭，开皇从琅轩神皇的领地瑶池瑶台中走出，依旧淡定从容，而四周却是琅轩神皇的麾下，紧张万分的盯着他。
“四大天门，祖庭瑶池瑶台都去过了，现在还有斩神台、九狱台和玉京这些地方未去。玉京城恐怕凶险无比，暂时不必前往。斩神台被嫱天妃带走，不在祖庭，只消到了玄都，便可以进入斩神台中。”
他对玄都的战事似乎没有任何紧迫感，思索道：“那么去过九狱台之后，便应该前往玄都了。这段时间，牧天尊顶不住，天公应该也能顶得住。”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鸿天尊的领地，天海。
开皇微微一怔，目光扫视天海，他的目光锐利，像是他的剑道一样，能够看破一切。
“这座天海中也有大道凝聚，在海中形成玄都倒影，难道也是一个可能的境界？”
开皇不禁沉吟一下：“可是牧天尊并未说过有天海龙宫这么一个境界，难道是他也不知道存在了这么一个境界？”
他迈步向天海走去，天海波澜不起，如同明镜，镜光映照着玄都中的一切。
与此同时，元界，天阴界中。
祖神王向天阴娘娘见礼，笑道：“娘娘，你已经不再是古神了，不必再为天公打生打死了。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的性命考虑，也要为你天阴界的生命考虑。”
他仰头上望，看着天公的脚底板，这里是天公唯一无法做到四面神的地方，也是天公的弱点，天道的弱点所在。

第1448章 天公的脚底板
天公和天道，并非是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这世上也有玄都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也有天道所不能及的地方。
天公照不到的地方是他的脚下。
他在玄都中便是一尊类似于秦牧的神藏领域一般的四面神，无论从任何地方攻击他，都只是攻击他的正面。
攻击他便是攻击天道，会遭到天公最为猛烈的还击！
玄都是天公的诞生地，在那里，他的实力将会提升到极致，他的实力绝对不逊于当年的太初天帝巅峰时期！
即便是天尊面对这样的攻势，也难保不会受伤甚至死亡。
然而天公照不到他的脚底，玄都是最明亮的地方，天公也是世上最明亮的古神，但是世间最黑暗的地方也是因此而生。
这个地方便是他脚底的天阴界。
天道也同样无法达到这里，以至于这里变成了灵魂黑沙的聚集地，这里天道不存，灵魂黑沙聚集变成殍鬼，吞噬一切，永远也无法喂饱。
幽都的大道同样也无法到达这里，土伯管天下的游魂，但面对灵魂黑沙土伯也无能为力。
天阴娘娘便是这里诞生的神圣。
天阴娘娘看着天阴界中自己以道点化的万千生灵，又看了看祖神王，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祖神王抗争。
为了天公强行与祖神王开战，只会被祖神王击杀，甚至连天阴界的生灵都会死伤干净！
她尽管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不再是从前单纯无知的古神，然而诚如秦牧所说，她的道法神通是为了创造生命，而非杀戮，而非战斗。
过了片刻，天阴娘娘退缩下来，守护天阴界的生灵，道：“神王动手时，切莫伤及无辜。”
祖神王微微一笑，取出自己以祖庭的神金神料炼制而成的天道之宝，组合成一件天道至宝，道：“娘娘放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并非是残忍好杀之人，不会让你天阴界的生命死绝。不过我的神通爆发出来，却也难保会波及到天阴界，娘娘尽全力守护他们便好。倘若天阴界的生灵真的死绝了，娘娘便再造一个世界重新演化众生罢。”
天阴娘娘扬了扬眉毛，却忍住怒气没有翻脸。
祖神王仰头看着天公的脚底板，微笑道：“知父莫若子，天公是我父亲，我最为伟大的父神。但是他太光明伟岸了，认为善和恶都是这世界运行的道理，无需干涉。他不会为半神着想，也不会为他的儿女着想。他的儿女的死活，儿女的荣耀，都与他无关。然而他又太虚伪了。”
他冷笑一声，淡淡道：“天道是真的无私，但是天道孕生了他，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不可能做到无私。倘若天公真的无私，为何又要生我？”
他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像是对天阴娘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悠悠道：“他也贪恋美色，也贪恋权势，他也有着自己的欲望。寻常时期，天道压制了他的欲望，让他维持着光明伟岸的形象，但天道总有漏洞。”
他讥笑道：“在铲除造物主一族的战斗中，他寻到了这个漏洞，于是分魂转世了，因此才有了我。在那一战中，天帝太初抓住了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对天帝臣服，嘿嘿，我都看在眼里。我比其他人更清楚我父神心中的欲望，因为我就是他的欲望所诞生的儿子。”
他说出令天阴娘娘也深感恐惧的话：“当他成为我们十天尊中的一员，自忖可以瞒过天下人的时候，惟独我认出了他。我怎么会认不出他呢？我就是他的欲望所诞生的孩子啊，我看着他成为鸿天尊，依旧是那么超然，那么淡然从容，但是他在掌控天帝太初肉身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野心和欲望在膨胀，在越来越大。”
他盯着天公的脚底板，仰望玄都中的一切，那里，鸿天尊正在赶往玄都，去杀天公。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啊父神。”
祖神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却没有多少愉悦，只有冰冷：“我等的这个机会，就是你自己露出真正的破绽。这个破绽，只有你自己才能暴露出来！”
“一直以来，我都是十天尊中最为鲁莽的那个，比火天尊还要鲁莽，还要粗鲁，还要没有心机。你知道我是在装，但你以为我是装给其他天尊看，只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率性而为，何须装给他们看？”
“我是在装给你看啊！”
“我等待你主动暴露死穴的时机，我等待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也装了太久了！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
玄都。
天庭大军稳步推进，鸿天尊、琅轩神皇、嫱天妃、石奇罗、火天尊等人虽然被月天尊、幽天尊和阆涴神王不断骚扰，但这三人根本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往往都是一触即走，不做停留，因此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麻烦。
倒是嫱天妃让诸位天尊大感头疼。
斩神台上两口血煞斩神刀的威力越来越强，吞噬天煞，横扫玄都中的一切煞气，让诸位天尊心中暗暗警觉。
嫱天妃太帝的身份，几乎是十天尊中公开的秘密，这也要有赖于秦牧的作祟，秦牧虽然没有明面上宣扬嫱天妃就是太帝，但因为秦牧的关系，嫱天妃与太帝屡屡遭到重创，每次嫱天妃都是与太帝一起受伤。
十天尊之间虽是盟友，但也相互钳制相互监视，在对方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甚至派出弟子潜伏到对方的麾下成为对方的弟子，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嫱天妃几次受伤也没有瞒过他们，别说受伤，就算是嫱天妃晚上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他们都一清二楚。
而今十天尊的身份大半都已经透明，又加入了石奇罗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屎棍子，再加上秦牧这个搅屎棍子，嫱天妃藏了几十万年的身份不被搅出来才怪。
“若是被他炼成这两口神刀……”
火天尊瞥了瞥站在斩神台上的嫱天妃，眼角跳了跳。
他看到的斩神台，共有二十四道阶梯。
琅轩神皇的目光也落在嫱天妃身上，他所看到的斩神台，有二十八道阶梯，心道：“若是嫱天妃在讨伐天公之战中战死，却也壮烈，祖神王文采斐然，讨伐天公的檄文便是出自他之手，倒可以让他写一篇悼念嫱天妃的文章……古怪，祖神王一向都是冲杀在杀他父亲的第一线，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第1449章 千变万化石奇罗
“而今的玄都，真可谓是群魔乱舞！”
秦牧带着哲华黎、田蜀等人在玄都中穿梭，时不时的遇到飞驰而过的天尊，这个时候便容不得他不躲避，不禁感慨道：“想寻到一个偷袭火天尊的机会也不可能。”
他一直在盯着火天尊，试图寻找机会下手，然而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这个时机。
“牧儿，你不能总是盯着火天尊。”
屠夫忍耐不住，道：“其他天尊也是可以偷袭一下的。”
田蜀、哲华黎和洛无双也是对秦牧总是盯着火天尊而颇为无语，火天尊速度快，哪怕是托着南极天的道火祖地，速度也是极为惊人，时常化作一道火光扬长而去。
他在追击月天尊，不杀月天尊誓不罢休，而月天尊则仗着自己的道法神通在各个天尊之间穿梭，即便不能重创这些天尊也给他们制造很大的困扰。
想在这种情况下寻到一个偷袭火天尊的机会，实在太难。
秦牧也意识到自己的执念，立刻放弃专盯火天尊的念头，转而分析每一位天尊的长处与弱点。
“鸿天尊，火天尊，嫱天妃，琅轩，石奇罗，鸿天尊太强，砍过他的手之后，想从他身上占便宜便只能趁他受伤时靠天纲道兵来抢夺其他天道道兵。倘若偷袭他，很难，先前是有心算无心，现在他有了防备，偷袭他只会被他干掉。”
“火天尊现在跑得最积极，但其实是避风头，他在追杀月天尊，忙来忙去却杀不了月天尊，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开第一个与天公碰撞。想偷袭暗算他，暂时没有机会。”
“琅轩实力太强，嫱天妃那两口刀我们根本扛不住，算来算去，还是偷袭元姆夫人比较稳妥……”
秦牧眨眨眼睛，目光落在石奇罗的身上。
天尊之中，石奇罗的法力最弱，他的战力主要靠神器御天尊，但操控神器御天尊的话，对自身的控制便没有那么灵便。
因此，以秦牧五人直达刀道三十重天的道境，又有天道加持天煞加持的情况下，重创石奇罗还是有可能的！
“石奇罗是元姆夫人这小娘皮，这小娘皮与我的关系……呸！没有任何关系！”
秦牧下定决心，他与元姆夫人一样，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但秦牧是唯恐十天尊不乱，唯恐天庭不乱，而元姆夫人却是让整个天下都乱起来。
但在除掉天公上，元姆夫人与十天尊都有着相同的利益。
此时，石奇罗已经来到被天公控制的那尊神器御天尊不远处，这尊神器御天尊是祖神王的那尊，然而去被玄都天道镇压，变成天公对付他们的重器！
石奇罗是神器御天尊的制造者，这次他前来的借口也是要降服这尊神器御天尊。
那尊神器御天尊极为恐怖，将天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信手挥洒，便是四十九天道集大成的神通。
然而与他放对的琅轩神皇也是惊艳绝伦，太初之道的入道神通在他手中，不再是单纯的神元一指。
他的神元一指原本便是十天尊中的最强神通，虽然只有一指，但威力着实霸道，连太帝号称最强肉身也无法接下他的一指。
而现在，琅轩神皇竟然参悟出不同道境水准的太初之道大神通，一式比一式强，与这尊神器御天尊对抗，丝毫不落下风。
玄都的漫漫星域之中，天河之上，两人一战，展现出令其他天尊也叹为观止的战力，星域中的星河被两人击断，无数星球被打得爆开，一颗颗太阳被推离原地，甚至连天河也因为两人而断流！
“琅轩这厮，何时变得如此强横？不行，须得打压一下。”
石奇罗死死盯着那尊神器御天尊，他打算等待神器御天尊将琅轩神皇击伤之后，才将神器御天尊收服。
琅轩神皇的战力越来越高，太初神通愈发刚猛，短短片刻，他便施展出二十八招入道大神通，看得石奇罗眼角乱跳。
“这厮入道为何如此之快？开皇将道境传出来也不过十来年，便修炼到这一步，就算是死冤家太初，也没有这种悟性吧？”
石奇罗眨眨眼睛，心中颇为酸楚：“难道是宫鋆神王的种好？比人家的种要好？”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琅轩神皇脑后的光轮之中，光轮中是琅轩神皇的大天庭，大天庭凌霄宝殿的上空漂浮这一颗朴实无华的果实。
那颗果实干瘪瘪，没有一点光泽，皱巴巴的，却在不断旋转。
这道果旋转，琅轩神皇身上的道韵便越强，给人的感觉竟似随时可能再度入道，进入道境二十九重天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
石奇罗不认得道果，还在寻找机会，突然一座斩神台冲入神器御天尊与琅轩之间，嫱天妃站在台上，咯咯笑道：“琅轩，本宫前来助你！”
斩神台上两道赤红色玄光斩出，石奇罗不由大怒：“太帝你娘的，想坏老娘的神器！”
她忍耐不住，便要立刻从天公手中夺回神器御天尊的掌控权。
她在制造神器御天尊时，留下了不知多少暗门，十天尊手中的神器御天尊早就被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也是自己干掉其他天尊的本钱。
此刻，她见到自己的囊中之物要被嫱天妃斩断，自然怒从心起。
另一边琅轩神皇也不禁大怒，嫱天妃看似是对付神器御天尊，实则是打算连他也一起砍了！
而且嫱天妃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她的两道神刀剪向神器御天尊，倘若将神器御天尊剪断，夺取了神器之中的天道，威力暴涨，下一刻便会从琅轩的脖子上剪过！
倘若自己躲开，那么脑后的大天庭便无法躲过去，自己天庭中的道果只怕会被剪断！
“太帝认出了道果！”
琅轩神皇顿知嫱天妃用意，心道：“她不仅要断我进入道境二十九重天，还要坏我成道之基！”
他的神通陡变，连续二十八重天太初神通爆发，不仅仅是攻向神器御天尊，同时也是攻向斩神台上的嫱天妃！
而石奇罗在第一时间便控制了神器御天尊，窃天道力量为己用，顿时感受到这尊神器御天尊体内恐怖磅礴的天道之力，心中不由大喜：“这次玄都之行是来对了地方……太帝，琅轩，你们找死！”
他勃然动怒，此刻神器御天尊身在两大恐怖存在的夹击之中，只怕下一刻便会毙命，就算是窃取了天道力量也无法来得及转变为自己的修为！
“你们根本不知道姑奶奶有多恐怖！”

第1450章 打破虚空
石奇罗实力绽放，三尊神器御天尊从百宝箱里冲天而起，在天河上飞速膨胀变大，霎时间威力全开！
这些神器御天尊，有的周身弥漫先天一炁，如同昊天尊亲临，有的弥漫神识之道，仿佛嫱天尊亲自驾驭神器，有的弥漫道火，像是火天尊在驾驭。
嫱天妃站在斩神台上，瞥见这一幕，心头巨震：“元姆这娘们制造神器御天尊时，留下了无数暗门，任何人催动神祇御天尊来施展自己的功法，都会被她窥探到！我曾经用过一次，便被她探知到我的功法神通了！”
轰——
两大天尊，四尊神器，碰撞到一起之时，天河成段成段被蒸发，毁天灭地的波动让远处的天河如同波纹一般上下剧烈抖动！
石奇罗站在一段天河上催动神器，咬着牙关，却在此时突然他警觉危险降临，急忙腾空而起，却见一道刀光呼啸而过，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石奇罗乱糟糟大脑袋在空中飞舞，瞥见一座神藏领域陡然出现，秦牧田蜀等五个蒙面人站在领域之中，一刀将自己断首！
“这个小冤家！”
石奇罗气极而笑，虽然秦牧等人黑巾蒙面，但他还是能够认出秦牧，立刻控制自己的无头身躯带着百宝箱狂奔。
百宝箱再度打开，里面有神器御天尊刚要飞出，便见一刀斩来，将百宝箱斩落下来。
刀光折向一拍，将百宝箱盖住，秦牧正要抓起百宝箱，突然只见石奇罗的无头身躯铿锵作响，一块块神石组成的肉身陡然分裂。
秦牧等五人心中一惊，只见石奇罗那无头身躯竟然像是无比精妙的神器一般无数神石来回变化，繁复无比，在刹那间便组成一座无比庞大的神器！
“糟糕！石奇罗是造父天宫的主宰，借造父天宫的力量，把自己改造了！”
秦牧抓向百宝箱的同时，石奇罗的脑袋便已经落在那座繁复无比的神器中央，神器轰然启动，道火熊熊，组成火天尊脑后的道轮，而神器则像是道火祖地！
轰——
无边道火冲击而来，火焰蒸发一切！
“元姆夫人的道法神通真是古怪无比！”
秦牧只得忍痛放弃石奇罗的百宝箱，在道火及体之前一刀断开虚空，冲入三十重虚空之中。
道火呼啸而来，随即被虚空磨灭。
哲华黎惊呼连连，失声道：“这个石奇罗的手段，让我想起了星犴那厮！星犴的本事修炼到极致，只怕会是另一个石奇罗！”
田蜀和洛无双并不知星犴是谁，没有多想，而屠夫却对星犴知根知底，心道：“哲华黎说的没错，星犴的本事与石奇罗的确有相似之处，殊途同归。”
“元姆夫人掌控造父天宫，获得的好处太大了，每一尊神祇御天尊她都留有暗门，借机窥探其他天尊的道法神通甚至功法。其他天尊，但凡借神器御天尊施展全力，便会被她窥探到。”
秦牧回首看去，只见石奇罗的身体又在重组，很快恢复如初，令人啧啧称奇。
而在此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波动爆发开来，那是嫱天妃的斩神玄刀，琅轩神皇的太初神通与石奇罗的四大神器御天尊剧烈碰撞的第二波造成恐怖悸动！
这股悸动传达到第三十重虚空，让他们也无法稳住身形。
嫱天妃喋血，身中琅轩和两尊神器御天尊的攻击，肉身被打得破破烂烂，被打飞出斩神台。
她的两口斩神玄刀却也将其中一尊神器御天尊拦腰斩断，夺取了其中的天道力量，威力暴涨！
琅轩神皇脑后的一座座天宫被剪开，道果受损，道果中的精气疯狂流失。
琅轩神皇杀红了眼，却被两尊神器御天尊从背后偷袭，被打得背部血肉模糊，骨断筋折，口中喷血向前跌去。
而石奇罗因为秦牧偷袭，一刀断首，神器御天尊操控不灵便，立刻被琅轩神皇转身一指，将一尊神器御天尊的脑袋炸开，变成无头御天尊。
石奇罗也因为被秦牧那一刀砍掉脑袋，道伤未复，始终无法让头颅与身体重组变回原来的模样。
三位天尊，竟然受伤了三位，四大神器，竟然折损了两尊！
“这或许是一次大发利市，重创三大天尊的大好时机！”
秦牧兴奋莫名，脚下一动便要载着四人重返战场。
“牧儿不可！”
“牧天尊不可！”
“秦教主不可！”
……
屠夫、洛无双、田蜀和哲华黎齐齐伸出手掌按在秦牧肩头，面色凝重，偷袭石奇罗一次就够了，偷袭第二次，便是找死的行径。
虽说这三位天尊相互之间有间隙，但面对敌人也会同仇敌忾，秦牧被利益冲昏头脑，倘若带着他们下去，肯定会被三大天尊一击格杀！
秦牧也立刻想到关键之处，当即停步，却在此时突然虚空中一片明亮，无边的光芒从他们身后升起。
五人瞠目结舌，那是天公的手掌，星光化作实质，组成的大手！
这只手掌移动，便发出四十九种天道的道音，轰鸣震荡，同时又悦耳无比！
天公之手挥起，滑落，嘭嘭嘭，连续击穿三十五重虚空，带着滔天威能，奇袭三大天尊！
这只手掌从秦牧等人头顶落下时，秦牧等人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手掌的掌纹，那是不同于后天生灵或者半神的掌纹纹理。
那是天道的纹理，玄妙，玄奥，高深莫测，纹理越来越大，越来越精致，越来越细微，有着无穷无尽的细节！
有的纹理如山川，有的如星河星璇，有的如鸟兽虫鱼，有的如神魔异象，越是接近，细节越多！
这只天公之手并非是针对他们而来，从他们的身边划过，但是手掌压碎了一重重虚空，破碎的虚空碎片化作乱流，呼啸，湍急，将秦牧等人掀起，身形飘摇！
秦牧急忙催动神通，带着屠夫等人身形连连闪纵，避开锋利无匹的虚空碎片，艰难的躲过虚空乱流，终于落在天公的手臂上。
五人立刻撒腿狂奔，沿着天公的手臂向上奔去！
天公手臂上的纹理也是细致无比，像是天生的道纹，他们时而跨过山川，时而飞跃星璇，耳畔边又传来奇妙的天音，不断震荡。
轰——
下方，天公的手掌轰然盖向三大天尊！
天道意识控制下的天公，终于开始与天尊们正面接触！

第1451章 最强武力
“天公也会抓住机会偷袭？”
琅轩神皇既是惊讶又是好笑，他尽管被两大天尊击伤，但这些伤算不上致命伤，天公的手掌袭来，他立刻不再对石奇罗和嫱天妃下手，在空中转过身来，不由分说便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此刻，他背朝嫱天妃和石奇罗，背部空虚，没有任何防守，就这么坦荡荡的展露在这两大天尊的面前。
石奇罗轻轻挥手一托，印在他的后心上，琅轩神皇背部被两尊神器御天尊打得稀烂的血肉立刻恢复，断骨重连，伤势痊愈。
另一边，嫱天妃回到斩神台上，衣袖一拂，抹过石奇罗的脖颈，脖颈处，秦牧那一刀留下的煞气和刀道残留立刻被她吸收，反哺斩神台煞气神刀。
石奇罗头颅飞回，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伤势痊愈，随即脑后一道光轮飞出，来到嫱天妃头顶，光轮旋转，从嫱天妃头顶转到脚底。
嫱天妃原本被琅轩打得骨断筋折，此刻得到石奇罗的造化之道相助，肉身立刻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们三人虽然刚才还彼此痛下杀手，一副恨不得干掉对方的样子，然而这一刻便竟然相互疗伤，对彼此都没有半点的防备，一副能够托付生死的战友的样子！
这便是十天尊之间的默契！
在没有大敌的情况下，他们会百般打击彼此，寻找干掉对手的机会，但是敌人出现，他们立刻又是同一阵线上的盟友，可以托付性命！
这就是十天尊能够在百万年来依旧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
三大天尊几乎同一时间出手，石奇罗身后的百宝箱打开，又有一尊神器御天尊跃出，他的两尊神祇御天尊被毁，但此时还有三尊是完整的。
三尊神器怒吼连连，身躯暴涨，很快比石奇罗、琅轩神皇和嫱天妃庞大了不知多少倍，即便是祖庭斩神台在他们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这三尊神器御天尊身躯伟岸，代表着天庭百万年来的最强武力，最为惊世的武器！
三尊神祇一个个身躯一摇化作三头六臂，筋躯狰狞，十八条手臂高举，只听轰隆一声，竟然将天公这一击挡住！
挡住天公这一击的瞬间，三尊神器御天尊脑后光轮呼啸转动，巨大的光轮下，石奇罗等天尊显得愈发渺小，只是站在他们的脚趾前方，如同蝼蚁。
而光轮中，却各有二三十座天宫轰然跃出，组成一片大天庭！
那些光轮五颜六色，各不相同，有火天尊的道火轮，有昊天尊的先天一炁轮，另一个则是嫱天妃的神识轮！
石奇罗借用神器御天尊，窃取其他天尊的功法，驾驭这三尊神祇，同时施展出不同天尊的绝学，而他自己的绝学却从未动用过。
这一幕，让嫱天妃和琅轩神皇都是眼角一跳。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与石奇罗计较这些，两位天尊一左一右腾空而起，琅轩神皇肉身突然膨胀，伸手一托便是二十八重天，神通烙印二十八重虚空，太初之道如同圆盘，斩向天公的手臂！
他的太初神通比神元一指还要精妙，威力更加强大，一击之下，将天公手臂切开！
嫱天妃站在斩神台上，催动煞气神刀，两道煞气愈发粗大，矫腾如龙，围绕着天公断臂旋转，嗤嗤连斩，将天公断臂切得支离破碎，盗取天道之力！
三位天尊配合的密切无间，这一幕让正在沿着天公手臂急速奔行的秦牧等五人看得心中一沉，同时又暗自庆幸。
倘若刚才秦牧不顾一切的去偷袭三位天尊，只怕现在已经死了！
三位天尊联手，轻易便斩断天公一臂，让他们五人同时也心中一沉，天尊太强大了，面对三位天尊联手，天公便抵挡不住，这一仗还怎么打？
天底下，谁能抵挡得住三位天尊联手？
况且，此时的玄都中不仅仅只来了三位天尊，明面上已经现身的，有鸿、火、嫱、琅、石五位天尊！
谁也不知道，暗处是否还有其他天尊！
最低，祖神王便至今也不曾现身，祖神王绝对会来这里！
田蜀声音沙哑，拎起一坛酒疯狂的往肚子里灌，嘶声道：“开皇让我们先顶住，但连天公都顶不住……”
就在此时，突然玄都中光芒大放，无数星光疯狂涌来，汇聚在天公的断臂处。
道音震荡轰鸣，天公断臂在生长，而断掉的手臂五指叉开，肌肉分解，骨骼，血脉，筋络，在瞬息间化作四十九种天道之宝，悬浮在三大天尊的四周。
那是天公肉身所化的天道之宝，威力奇大，猛然间在天纲之宝的驱使下所有天道之宝整合归一，如同一座玄都世界罩下，将三大天尊和三尊神器御天尊都倒扣在其中。
嗡——
四十九件不同的天道之宝形态光芒大放，只听那嗡嗡的震动声像是天道在呐喊出“封”“封”“封”的异响！
四十九天道之宝合力组成的大封印，竟然将石奇罗、琅轩和嫱天妃连同三尊神器御天尊一起镇压封印起来！
秦牧等人看得眉飞色舞，正要说话，突然天道大封印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下一刻便四分五裂！
“强！”
哲华黎忍不住惊叹，田蜀还在往肚子里灌酒，小腿肚子还在发抖，高声叫道：“别看了，快向前冲！天公挡不住这些虎狼之辈！”
众人加快速度，这段时间，他们还是未能从天公的手臂跑到天公的肩头上。
天公的身躯太伟岸了，如此庞大的身躯，固然可以凝聚无双的力量，但身躯太大也会造成一个后果，那就是行动不便。
天公和土伯都有着相同的弱点，庞大的肉身让他们在面对同等实力的存在时，攻击速度缓慢，攻击手段不多。
“除非天公能够缩小身体，否则这一战就算天公的实力再强，也会被蚂蚁啃死象！”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觉天公的身体剧烈震动，剧烈的天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得五人都难以站稳身形！
那是另一条天公手臂从他们旁边轰下，攻击三大天尊！
五人急忙停下脚步，免得被天风吹走，待到这股天风过后，五人正要起步，突然又是天雷震荡，雷光形成滚滚雷海，一只拳头突破雷海从他们的下方经过！
秦牧、屠夫、哲华黎、洛无双和醉醺醺的田蜀抬头看去，顿时看到无比壮观的一幕，只见玄都的天空中，无数条手臂从天而降，捏着不同的掌法、印法、拳法、勾法，向那三大天尊打去！
每一只手掌中蕴藏的力量，都是如此澎湃，强悍，每一击之中都有四十九天道齐鸣！
天公的每一击，都代表着天庭境界大圆满的力量！
嫱天妃祭起两口斩神玄刀接下第一击，斩断天公一臂，第二击便将她连同斩神台一起轰飞出去，接着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轰来！
琅轩神皇全力催动那枚干瘪道果，一道道太初大神通威力强悍绝伦，连续击碎天公一条条手臂，斩断一只只手掌，然而下一刻突然道果运转晦涩，也被天道大手印一掌轰飞。
他身在半空中，又有天道大手接二连三的印在他的身上，让他口中喷血！
石奇罗竭尽所能控制三尊神器御天尊，然而天公的每一拳落下，便像是祖神王统一了四十九天道之宝化作天道至宝的一击，砸得神器御天尊无法抬头，砸得她道心震荡，砸得神器御天尊脑后一座座天宫崩溃瓦解！
这便是天庭大圆满境界时所拥有的战力！
天公虽然没有境界，但是在玄都之中，他便代表着普天之下的最强武力！
“四面神，完美的四面神圣，不存在任何破绽！”田蜀灌着酒，喃喃道。
秦牧心中一沉，他知道，天公并非完美，天下有玄都照耀不到的地方，也有天道所不能到达的地方。
这时，他看到了鸿天尊摆脱了月天尊的滋扰，向这边飞来。

第1452章 你要死了
秦牧眼角跳了跳，从鸿天尊身上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继续向前！”
此时他们身遭到处都是天公轰下来的攻击，每一道天道神通都是如此完美，威力如此澎湃，四周到处都是崩坏的虚空，让他们五人行进艰难。
秦牧带着他们努力向上攀登，五人刀法展开，将欺身进来的虚空碎片斩开，即便如此，他们也很快伤痕累累。
而前方，天公的肩头似乎是一条漫漫无尽的道路，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就在此时，剧烈的震荡传来，秦牧顶着崩坏的虚空回头看去，光芒耀眼，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眉心竖眼张开，只见鸿天尊破开天公一道道攻击，法力滔天，神通绝妙，破解天道神通简直是轻车熟路，简单无比！
他救下琅轩神皇等人，即便天公的攻击如何猛烈，如何霸道，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这幅情形像是排练过许多遍一般，天公的任何天道神通他都熟悉无比，甚至想出了天道攻击的所有破解之道！
“你当然能破解你的神通，鸿天尊，你便这么期待天公的力量吗……”
秦牧面色阴沉，回过头来，声音沙哑道：“继续前进！”
“我们要去哪里？”
哲华黎浑身是血，勃然怒道：“秦教主，我们就算能走到天公的肩膀上，面对这等攻势，我们也是插不上手！连天公自己都挡不住，我们能挡得住？”
洛无双默默点头，瞥了从面前闪过的帝阙神刀一眼，刀中自己的影子遍体鳞伤，道：“牧天尊，我们仁至义尽了。”
“挡得住！”
秦牧继续迈步前行，沉声道：“只要到了天公的灵台，我们便挡得住！”
突然琴音传来，上下左右飘忽不定，忽东忽西，秦牧等人身边的虚空乱流被琴音拨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趁现在，我们冲上去！”秦牧高声喝道。
五人加快速度向前冲去，渐渐地，天公的肩头在望，隐约之间也可以看到隐藏在光芒之中的天公面孔。
琴音突然断去，道火呼啸，琴弦崩断的声音传来。
秦牧心中一沉，顾不得去看月天尊的安危，疯狂向前冲去。
终于，他们来到天公的肩膀上，这里风平浪静，没有那么恐怖的虚空风暴和乱流，也没有虚空碎片。
天公的肩膀上有一座座瑰丽的神城，这些神城中也有着诸多玄都的神魔，镇守一座座神城，严阵以待。
五人浑身是血，闯入最近的神城。
神城中，数不清的玄都子民都跪伏在地，向城中心的天公雕塑膜拜祭祀，祈求天公保护。
他们的祈祷声，祭祀声，融汇到一起，化作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
破心中神难，是因为人们对力量的崇拜，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美好的向往而又不想努力奋斗进取。
尤其是在玄都这种地方，破心中神更难。
天公大难临头，自身难保，这些玄都的子民却还祈祷，期望天公能够保护他们。
五人身上有天道加持，守城的那些玄都神魔并未阻挡他们，秦牧飞速来到城中心，哲华黎拔刀要砍断天公雕像，却被屠夫伸手拦下，摇头道：“让他们留存一点希望吧。你砍断了天公雕塑，他们心中的希望就没了。”
哲华黎抹去脸上的血，哼了一声：“有个屁用？”不过他还是放下了妖刀龙牙，没有把天公雕像砍断。
秦牧来到雕像前，躬身道：“道兄，有事相商，还请道兄缩小身体，接引我们前往灵台！”
过了片刻，雕像毫无动静。
然而这座神城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动山摇，一座座建筑崩塌瓦解。
城中哭喊声一片，那些玄都子民向天公神像叩拜更急，口中念念有词，速度越来越快，神态愈发虔诚。
鸿天尊亲自出手，率领三大天尊攻打天公，天尊之战的破坏力，已经开始传达到这里。
有鸿天尊这位对天公和天道知根知底的人在，要不了多久，天公的一切攻击都会被他们瓦解，而这里也很快便会被摧毁！
秦牧皱眉，沉声道：“我奉太易道兄之命前来，有事相商！天道虽然左右了你的行动，控制了你的身体，但我知道你的意识还在！道兄，难道你连太易道兄的脸面也不给了吗？”
过了片刻，那尊天公神像突然活了过来，张开眼睛向他看来，笑道：“牧天尊，太易道兄是何等超然？他对玄都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并非是真的不关心，而是无法影响他的道心。即便是如你我这样的存在，在他的道心中也不过是微微荡起的涟漪，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他是不会让你前来的。”
秦牧目光落在神像的眼睛上，道：“你不是太易，不要用你的想法揣度太易的想法，你会判断错的。”
那尊神像沉默下来。
更加剧烈的波动冲击到这里，大地开裂，房倒屋塌，神城中的玄都子民哭喊连天。
秦牧目不转睛，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视而不见，只盯着神像的眼睛。
那天公神像叹道：“我虽然明明知道你是在欺骗我，但我的确不知太易的想法，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罢了，你来见我吧。”
突然，天公那无比庞大的身躯缩小，正在攻打天公的鸿天尊等人心中一惊，只见充塞近乎整个玄都的天公越来越小，瞬息间与他们拉开距离，让他们与天公之间隔着无尽虚空，空无一物！
“牧天尊！”鸿天尊哼了一声，大袖飘飘，向天公飞驰而去。
石奇罗、琅轩神皇和嫱天妃急忙跟上，三位天尊对视一眼，又看向前方的鸿天尊，各自目光闪动。
天公即便缩小到极致，也还是庞大无比，秦牧带着哲华黎、屠夫等人冲天而起，飞向天公的眉心。
灵台，就是在眉心处，天公的眉心处星光浓烈，是其意识聚集之地，秦牧带着四人飞身冲入浓烈的星光之中，降落在一片平台上。
平台是天道凝结而成，有如美玉，上面有着天道的各种瑰丽符文印记，四周还有天道所化的各种天道之宝形态，上面也有着各种天道印记。
五人都未曾来过这里，各自看着美轮美奂的建筑和宝物形态，心中震撼莫名。
秦牧快速走向平台中央的天宫，只见白眉白须双目也雪白的天公元神已经在那里等候。
“你要死了！”秦牧开门见山道。

第1453章 九狱锁天公
“死了？”
天公的元神迎迓他们，将他们请入自己的天宫中，悠然道：“我在期待这一天，期待自己的死亡，摆脱天道的束缚。牧天尊，你自由自在，你不是大道所生的古神，不明白大道对我的压迫。这是我的身躯，你看，现在我还能动用我的身躯吗？”
“什么叫身不由己？”
他黯然道：“道生神生来就是身不由己。现在，天道的意识已经完全掌控了我的身体，甚至我的元神，我尽管有自己的意识，但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受天道所指使。你以为现在控制我的身体的是我吗？不！是天道！”
“是这宇宙中漫漫其行的天道！我并非自由身，只不过是天道的傀儡！你们羡慕天公的强大，天公的高高在上，有着无边权势无边威能，而我则在恨，恨我一出生便被囚禁在这躯体之中，囚禁在这囚笼中！”
他此刻竟然有些兴奋，只是在秦牧等人面前，他在压制自己的兴奋。
“我甚至羡慕祭祀神，他们是被祭祀而生，没有道生神那么多的限制。我还羡慕大千世界中的万千生灵，他们像是蝼蚁一样细小，但他们却可以自由自在……”
“不！你不是羡慕他们！”
秦牧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天公怎么会羡慕这些蝼蚁？天公，你的目的是跳出天道的掌控，跳出去的同时不是要成为蝼蚁，而是依旧保持天公的力量，依旧高高在上！你所想做的，不是成为众生，而是统治众生！”
“错！”
天公元神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秦牧五人，肃然道：“你说我不羡慕蝼蚁是对的，但你下半句话便是大错特错！我不是要统治众生，我所要做的是超脱！超脱于天道，达到像太易道兄那样无拘无束的境界！”
秦牧指着他哈哈大笑：“你知道鸿天尊的想法吗？你知道鸿天尊所谓的超脱天道，便是让曾经的天公彻底死亡，成为十天尊，成为这片宇宙的主宰吗？你超脱不了！”
他虽在大笑，但无论脸上还是内心中都没有半点愉悦。
屠夫皱眉。
他对秦牧了解甚深，毕竟秦牧便是他与残老村其他老人一起养大的，秦牧这幅神态往往便表明秦牧的关心与重视已经到了让他抛弃理智的时候！
这时候的秦牧只有一种做法，那就是不惜一切！
他悄悄转动一下天刀的刀柄，哲华黎、洛无双等人顿时会意，田蜀猛地仰头，狠狠灌了两口酒，壮一壮胆。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秦牧真的在天公灵台上与天公撕破脸，哪怕他们将要面对天道的攻击，他们也在所不惜。
“我当然知道。”
天公元神还是如从前一般淡然淡漠，不疾不徐道：“鸿天尊就是我，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牧天尊，你是否觉得鸿天尊只是我的一魂，他在红尘俗世中游历太久，被红尘污染了，因此变成了十天尊？你觉得他与我不是一心，他的想法与我不是一体？你是否觉得他是瞒着我做那些事情？那么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眼中白色的光芒如同霞气飘浮，声音如同天钟般洪亮：“鸿天尊就是我。他的一切想法都是我的想法！他的一切作为都是我的作为，他的一切念头都毫无保留的反应在我的天心之中。他的欲望追求，也是我的欲望追求！”
秦牧握紧拳头，声音沙哑道：“他的欲望和追求，是你的欲望和追求的一部分，对不对？”
天公元神露出笑容：“你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没错，鸿天尊的一切想法，都只是我的想法的一部分。他是我的一部分，取代不了我。等到我死之后，我摆脱天道的控制，我的思维降临，他的一切想法和欲望都将变成我的一部分。”
“那么你还有天心吗？是否还有天道之心？”
秦牧追问道：“那时候，你是会变成十天尊，还是依旧是天公？”
天公元神想了想，道：“天心是什么？天道之心所求的，是天心即我心，而我所求的，是我心即天心。”
他话音刚落，秦牧立刻出手，一出手便是神通道境第二十五重天，九狱锁心道长存！
无数锋利的荆棘在天公的灵台中爆发，荆棘锋利尖锐，在落地的一刹那便开始暴涨，化作一座座倾斜的山峰，变成狱台！
一层又一层的狱台旋转，围绕天公元神飞舞，将天公元神牢牢困在九狱台中！
九狱锁心，锁的是道心！
道心不等同于道境，道心被锁，会影响到道境上的发挥，也会影响到自己对道的感知，自己的恢复能力，自己的修为进境！
秦牧在施展九狱锁心道长存的一刹那，天公灵台中地面上的天道符文印记嗡鸣，矗立在灵胎上的天道之宝形态轰鸣震荡，这是天道之怒！
任何人胆敢向天公出手，天道都会控制天公将其人抹杀！
秦牧动手之时，屠夫、哲华黎、田蜀和洛无双纷纷拔刀而起，四声刀响，四个身影四面跌出，他们的修为还是不够，在天公天道那沛然伟力面前，任何精妙的刀法神通都会被轻易击破！
眼看秦牧便要葬身在天道的威能之中，突然那些天道之宝合天道印记悉数定住。
天公元神颤抖，竭尽所能以自己的意志对抗天道意志，声音沙哑道：“牧天尊，散去你的神通，你还可以活着，我对抗不了天道意志！”
秦牧看着九狱台中的天公元神，握紧拳头：“你先从这道神通中走出来！”
天公元神迈开脚步，向上走去。
他脚步一动，荆棘丛生！
无数荆棘从九狱台四壁上刺来，让他寸步难行！
更为可怕的是针对他道心而来的荆棘丛林，他就算是一动不动，也感受到道心传来的剧痛！
突然天公灵台再度震动，一件件天道之宝和天道烙印再度绽放威能，屠夫等人各自爬起来，将秦牧团团守住，持刀看着四周弥漫的天道道光和那一口口天道之宝！
这里的天威实在太强了，强大到仅需一次波动，便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秦教主，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天公的意见！”
哲华黎舔了舔嘴角的血，提议道：“没有必要为了你心中那个让你敬重而现实中却不值得敬重的人，搭上你的性命，搭上我们的性命！”

第1454章 路漫漫其修远
秦牧看着九狱台中的天公元神，眼瞳中还是流露出希望，他很希望天公能够从九狱台中走出来，证明他对天道的感触极深，即便是九狱台也锁不住他的道心！
只有这样，天公才是拥有天心的天公，而不是一个被欲望统治着的鸿天尊！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竭尽自己的力量，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天公的性命！
然而第九重狱台中，天公元神始终没能如他所愿，从九狱台中走出来。
道心，并没有世人想象的那样容易修炼，想要修成道心，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法力，对天地大道的感知，同样也需要在红尘中历练。
天公居住在玄都中，太高太远了，自身又抵触天道，导致他的道心并没有秦牧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天公还在压制天道的意识，并未让天道攻击秦牧，又让秦牧提起一丝希望。
然而，随着九狱台的刺痛越来越深，越来越痛，天公也对天道意识的抵抗越来越艰难。
田蜀、屠夫、洛无双和哲华黎死死的握住刀柄，盯着四周，额头的汗珠混着血水一起流下，他们不再催促秦牧，因为秦牧只要下定决心，便很少会更改。
他们是秦牧的朋友，亲人，理解秦牧所做的一切。
突然，秦牧散去了九狱台，四周的天道压力也随之消散。
四人身躯一软，几乎跪坐在地上，秦牧还是做出改变，做出了妥协，并没有死撑到底。
“他担心我们的性命。”
屠夫拄着天刀，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心道：“倘若是牧儿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他便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天公会不会走出九狱台了。但是有我们在身边，他不敢赌，在他的心中，我们的性命与天公的性命一样重要。”
秦牧闭上眼睛，没有去看走来的天公元神。
天公元神来到他的身边，还是如当初在秦字大陆中那个被秦凤青追得满地跑的白胡子老头的模样，慈眉善目，笑道：“牧天尊，你心中的执念太深了。”
秦牧突然张开眼睛，露出笑容。
他取出纸笔，在地上摊开，俯身下来笔走龙蛇，很快在纸上画出一卷九狱台，匆匆卷起，交给天公。
天公微微一怔，接住这卷画。
“道兄，你现在不要打开看，等我走后你再打开看。”
秦牧微笑道：“如此一来，即便天道想攻击我，也无法攻击到我。”
天公元神询问道：“我打开这幅画卷，会发生什么事？”
“如刚才一般。”
秦牧没有丝毫隐瞒，道：“你会被九狱台锁住，跌入九狱台中，感受到道心的刺痛。”
天公元神问道：“倘若我不打开这幅图，而是将这幅图毁掉呢？”
“那么我远离玄都，不再阻止你求死。”
秦牧肃然道：“我还将会劝阻月天尊幽天尊阆涴神王和即将赶来的开皇，一起离开，让你得偿所愿！”
天公元神又问道：“倘若我打开了这幅图，你是否会全力阻止我求死，不让我摆脱天道的束缚？”
秦牧摇头：“我会全力阻止十天尊，但我并不会阻止你求死，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打开了这幅图，你便还是我的道兄。我会竭尽所能帮你！”
天公元神沉吟片刻，收下画卷，道：“容我考虑。”
秦牧神藏领域铺开，卷起屠夫、田蜀等人向外飞身而去。
天公元神目送他们远去，目光又落在那幅卷起的画卷上，过了片刻，他将画卷束在一旁，没有去打开，不过目光却时不时的向画卷看去。
外面，天道意志在控制着他的身躯与鸿天尊等人厮杀，月天尊、阆涴和幽天尊则在拼命阻止，双方杀得天崩地裂，只有这里还算安静。
他默默的站在那里，手掌上漂浮着一团天火晶体，晶体不断自我生长，旋转，晶体表面映射出他不同角度的面孔。
他只需要屈指一弹，便可以将那幅画卷焚毁，灭了秦牧的神通，但他始终没有做出决定。
秦牧载着屠夫等人飞出天公的身躯，随即脚下一顿，一艘彼岸神舟浮现在脚底，载着他们冲入一重重虚空，远离战场。
过了良久，彼岸神舟从虚空中驶出，散去。
秦牧坐在一片虚无之中，远远的看着天公与鸿天尊等人的战斗，默默无语。
一炷香时间过去，他站起身来，仿佛没有任何心事，取出各种药材，炼制灵丹，为屠夫、田蜀他们治疗伤势，拔除他们的天道道伤。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秦牧将他们的伤势处理一遍，又细细检查一番，确认他们没有留下隐疾这才停了下来。
哲华黎终于忍不住，问道：“天公没有打开你的那幅画？”
秦牧摇头，语气淡漠道：“没有。”
洛无双突然道：“天公是不可能打开那幅画了。你帮他，只会阻止他脱离天道掌控！为了摆脱天道掌控，他才设下这个局，他又何必破自己的局？”
田蜀点头道：“一只手说的没错。天公这样的存在，离天太近，离地太远，他是没有咱们这样的心思的。叫上月天尊、幽天尊他们，咱们该走了。我们没有必要为天公打生打死，何况他并不领情。”
秦牧迟疑。
屠夫道：“要不，再等等？”
秦牧露出笑容：“那就再等等。”
五人静坐下来，调养气息，静静等候。
秦牧还在关注着战场，突然眼角跳了跳，他看到了幽天尊、阆涴和月天尊先后受伤，叹了口气，起身道：“不必等了，我们去通知他们，撤离玄都。”
屠夫等人也都默默起身，跟随他向战场而去。
此时，鸿天尊率领其他天尊连连攻打天公，让天公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即便是拥有大天庭的战力，拥有无尽的力量，处在玄都这个主战场中，天公也难逃一死！
秦牧等五人向月天尊等人接近，月天尊、幽天尊和阆涴神王在竭尽所能阻止鸿天尊等人，但收效甚微。
“月天尊，幽天尊，阆涴，住手吧！”
秦牧神识波动，传音三人，道：“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突然，他身躯大震，目光向天公看去，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感觉到那幅画被打开了，九狱锁心道长存的神通被触发了！
天公的灵台上，天公元神看着被触发的九狱锁心道长存神通，九狱台荆棘丛生，触及道心。
“路漫漫其修远，超脱之路，或许上下求索才是正道。”
他跳入九狱台中，强烈的刺痛传来，将他道心封锁！
秦牧长声大笑，精神百倍，长刀一起，载着屠夫等人冲向正在攻击月天尊的火天尊！

第1455章 天心即我心
祖庭天海，开皇轻轻走在天海的海面上，只有脚步落下时，天海才会荡起一阵阵涟漪。
“天心既我心。”
初时，他来到这里，在海面上行走，海面突然波澜起伏，这是他的道心反应在天海上的情形。
这种情形如梦般惊艳，他可以看到自己道心中存在的瑕疵，存在着的不足。这些瑕疵和不足会演化为惊涛骇浪，他从惊涛骇浪中穿行，降服心魔，滋润道心，让自己的道心越来越纯粹。
而今，他走在海面上，海面上已经不会出现惊涛骇浪，只有道道涟漪。
他的道心波澜不惊，沉稳得可怕。
他停下脚步，凝视天海的海面，海面如镜，如实的反映着玄都中的一切。
玄都中的战斗，被他看在眼中，脚下又有涟漪出现，代表着他的道心并不平静。
“来不及去九狱台了，必须前往玄都。”
开皇整理衣衫，对着天海的镜面看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迈步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昊天尊的身形渐渐从虚空中走来，从虚化实，脚步轻轻落在海面上。
他的脚步落在海面上时波涛汹涌，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昊天尊的目光从开皇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平静的海面上，看着玄都中的战况。
“该是前往玄都了。”
昊天尊露出笑容，他的身后，太素神女的虚影浮现出来，在天海的海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倒影。
“真正的强者，应该如开皇一般，要沉得住气。”
昊天尊迈步走去，脚步一动，海面上波澜又起，然而波澜不大，他视若无睹的穿了过去。
他的道心虽然不如开皇，但是也绝非弱者，倘若换做其他人来到天海，道心中的波澜只怕会形成滔天骇浪，而他只是起波澜而已！
而且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波澜在渐渐变得轻微。
“这一战，不仅仅是除掉天公，同样也是除掉十天尊中有能力威胁你的地位的强敌。”
太素神女在他身后渐渐变得暗淡，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像是在他耳边私语：“鸿天尊，将不会再成为你的威胁……侄儿，你在天海上踩出的波澜极为轻微，看来你的道心比开皇不弱。”
昊天尊向天河走去，道：“只是道心稳固，比他逊色一筹罢了。但是在道境上，他还要超过我良多。开皇注重道境，而我注重力量，今后我会在道境上向他学习。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这个。”
他微微一笑，悠然道：“当年，我学了御天尊的成神法，除掉了御天尊，今日，我也可以学习开皇的道境，除掉开皇。我道心足够强，学习道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太素的身形完全隐去，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么，你的道心是如何培养到这一步的？”
“我在自己最为风光的时刻，突然栽入谷底，躺在病榻上千百年。”
昊天尊停下脚步，侧头回忆往昔，道：“那千百年里，我遭遇了无数白眼，无数耻笑，甚至连当年追随我的人也纷纷离我而去，嘲笑我，唾骂我。我经历了这次大起大落，之后道心便变得无比坚韧沉稳。”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与信念，朗声道：“我之所以在病榻上躺了那么久，并非是肉身上的伤势，而是道心上的伤势！等到我从病榻上起来，这天下便再无人能够挫败我的道心！从那时起，我看遍了冷暖，我看透了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自那时起，我便只为自己而活！”
“我除掉了兄弟姐妹中的一个又一个阻碍者，甚至连大太子也被我算计，变成了邪无岐！”
“我一跃成为半神一族的领袖，组建龙霄天庭，重新统领天下半神，我与云天尊联手，除掉高高在上看似不可能被击败的父皇，我还鸠占鹊巢，步步蚕食步步为营，以此窃取天盟的权力！”
“这百万年来，父皇败了，云天尊败了，火天尊臣服了，月天尊败了，凌天尊败了，我的对手越来越少。”
他眼中的自信和信念化作了笑容：“而今，轮到开皇，轮到我们十天尊内部了！鸿天尊是第一个，之后便是太帝，便是卷土重来的父神！”
他的道心越来越稳固，天海的海面上波澜不起，没有任何涟漪出现！
太素缓缓的显露出形态，轻声道：“那么，那个让你百万年前躺在病榻上千余年，百万年后又再度让你从巅峰跌落尘埃，在太虚丢尽脸面的人呢？”
她的声音像是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昊天尊眼角肌肉乱跳，平静的天海突然惊涛骇浪，风浪骤起！
滔天巨浪拍击长空，天空黑压压一片，雷霆闪电咔嚓咔嚓劈个不平，如同地狱般恐怖！
过了良久，天海的异象这才平息下来。
昊天尊猎猎的衣衫也缓缓平息，他没有回答太素的问题，径自向天河走去。
他此生两次大起大落，都是拜秦牧所赐，躺在病榻上千余年，是秦牧给他造成的剑伤和道心之伤。
太虚之地遭遇太帝，正面抗争，也是秦牧所为，秦牧还亲自寻到正在养伤准备再进一步的他，非但破坏了他的再进一步的大计，甚至追杀他六十万里！
他的颜面在天庭大军在无忧乡大军面前，荡然无存！
他不得不跪拜太素，舔太素的脚，才能存活下来！
他为了再度崛起，不得不与虎谋皮，不得不依靠太素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秦牧所赐！
能够让他道心大乱的，唯有秦牧！
太素神女露出笑容，又慢慢的隐去，消失不见。
玄都，火天尊站在道火祖地之上，道火熊熊燃烧，焚烧虚空，熔尽一切。
如此强大的道火，南帝朱雀掌握在手，却不知其所以然，唯有他才能将道火祖地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站在道火祭坛上，他仿佛掌控天地的主宰，以祭坛为中心，整个宇宙都变成了祭坛的九重天。
他伸手一指，便可以截断一重重空间，让月天尊疲于应付！
他的法力雄浑，也胜过月天尊，现在，他并不急于取月天尊的性命，而是提防幽天尊和阆涴神王，尤其是阆涴神王，对他有很大的威胁力。
道火祖地扭曲空间，惟独无法扭曲虚空，而阆涴神王的攻击恰恰是从虚空中袭来！
而且，他更为重要的目标则是天公。
天公之死，将会是一次他分割利益的大好时机，他能否再进一步，便在此一举！
就在他分神去看天公，提防阆涴幽天尊的一刹那，一口神刀从三十重虚空中奔袭而来，狠狠劈在他的面门上，鲜血飞溅！
火天尊心中一惊，道火祖地对他来说相当于他的不败之地，站在这里，除了先天道火对他有莫大的提升之外，道火祖地也让他可以洞察一切攻击！
除了虚空。
只有虚空无法被道火扭曲熔化。
这一刀偏偏就是从虚空深处袭来，劈在他的脸上！
这一刀好狠，几乎是从他的面目中线，切入他的头颅之中！
这世上还没有人胆敢在如此近的距离对他发动攻势，因为道火祖地的威力太强了，焚尽一切的熊熊道火足以融化一切，即便是月天尊也不能近身。
火天尊动怒，他看到了虚空中的秦牧等人的身影，他脑后的火焰轮旋转，巨大的火焰轮切入三十重虚空，火焰轮中道火熊熊，一座座天宫震荡轰鸣，他元神的投影出现在一座座天宫之中，各自扬起手，恐怖的神通即将爆发，将虚空中的五人烧成灰烬！
而在此时，阆涴神王的身影出现在秦牧等人的身后，幽天尊的身影又出现在阆涴神王身后，灯光一照，火天尊的诸多元神投影身体剧烈震动，被灯光冲击，从各自的天宫中被轰飞出去，一个个投影湮灭！
即便是他的主元神，也被轰得连连后退，退出帝座，被轰出凌霄殿！
刀光闪动，出现在道火祖地上，秦牧五人围绕火天尊高大伟岸的身躯上下翻飞！
火天尊抬手抵挡，阆涴神王神识冲来，火天尊被轰击得浑浑噩噩，幽天尊的神通再度轰来，轰隆一声巨响，将他的元神一股脑轰出肉身，倒飞而去。
嗤嗤嗤！
他的肉身在这一刹那连中数百刀，鲜血淋漓！
幽天尊抬手一印，正要将他从玄都打入幽都，突然浩浩荡荡的神识冲击而来，幽天尊眼前顿时出现重重幻境，只见自己的娘亲正在向他走来。
幽天尊泪如雨下，没有下去手。
而在此时，阆涴神王叱咤一声，幽天尊顿时从幻境中解脱，仰头看去，心中一凛，只见宫天尊来到了玄都之中，与阆涴神王遥遥相望。
两个女子对视，在这段时间内，秦牧与屠夫等人联手，五个细小的身形围绕火天尊连连出刀，将火天尊砍得遍体鳞伤。
火天尊元神飞回，突然月天尊的琴音一响，将他的肉身挪移出去，火天尊睚眦欲裂，元神急忙追寻肉身而去。
下一刻空间裂开，道火祖地跌入那个裂开的空间之中，不知被月天尊送往何处去了。
此时，宫天尊微微一笑，神识迸发，向阆涴神王冲去，阆涴神王神识波动，二女的神识神通即将碰撞！
神识蕴藏无穷无尽的讯息，只要她们神识碰撞，便可以知道彼此的想法，无需说些什么！
秦牧的身形出现在二人之间，神识迸发，化作一片大罗天，朗声笑道：“两位本是同根生，何必要分出你死我活？”

第1456章 直击道心
秦牧的神识也极为强大，但是相比宫天尊和阆涴神王便还是要逊色了太多太多，两个女子的神识神通，几乎在一瞬间将他模仿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完全磨灭！
但他也成功避免让阆涴神王与宫天尊的神识接触，只要两人的神识不碰撞，那么宫天尊便难以凭语言来说服阆涴。
用语言说，没有神识快，也没有神识全面，而且随时可以被秦牧打断。
阆涴立刻收回自己的神识神通，免得伤到秦牧。
而宫天尊却没有收回神通，眼看秦牧就要葬身在她的神通威力之下，突然琴音响起，月天尊拨动琴弦，层层叠叠的空间出现，将宫天尊的神通挡住。
宫天尊微微蹙眉，火天尊寻回肉身，火光一闪，出现在宫天尊身旁，面色阴沉。
南极天道火祖地被月天尊送走，连他也无法感知到道火祖地被月天尊藏在何处，让他心中怒火难以平息。
他现在未曾得到天公的天道，却损失了南极天的道火祖地，自然是怒不可遏。
秦牧含笑看着宫天尊与火天尊，向两人点头示意，如见故友，突然道：“火天尊，御天尊还活着，这件事你没有忘记吧？”
火天尊心神大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尽管此时秦牧蒙着脸，但是那块黑巾对天尊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
对于天尊来说搭眼一看就知道黑巾下的面孔是谁，甚至无需去猜。
至于御天尊还活着这件事，火天尊早有耳闻，只是他并未亲自前去查看。
不过秦牧是万劫不灭大法师，连古神也可以复活，倘若御天尊的尸身可以保存到现在，那么秦牧的确有可能复活御天尊！
对于御天尊，火天尊心情着实复杂。秦牧突然提起此事，直击他的道心，让他暂时忘记了道火祖地被月天尊夺走一事。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天庭十一位天尊，除了被流放的晓天尊之外，十天尊只怕都已经来到了玄都，天庭空虚。如果我是御天尊，我便会趁此机会前往天庭，解开披香殿的封印，盗取自己的残魂。”
火天尊脸色阴晴不定，像是黑夜中跃动的篝火照耀他的脸庞，让他的脸色时而明朗时而阴暗。
他看向玄都战场，鸿天尊等四大天尊带着神器御天尊攻打天公，攻势越来越猛烈，天公的败亡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的玄都，已经聚集了六大天尊，只有昊、妍、虚、祖没有现身。
火天尊声音沙哑，道：“妍天妃、昊天尊和虚天尊此刻还在天庭之中，他没有半点机会。”
秦牧笑道：“天公死时，哪位天尊会不来分一杯羹？到那时，十天尊便会如同狼群出现在玄都之中，这便会是御天尊的机会！你不期望他夺回自己的残魂，让曾经的御天尊归来吗？”
他的目光盯着火天尊的面孔，不放过火天尊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他的言语如同开皇的剑，如同屠夫的刀，直指他内心中的破绽！
“我还记得你曾说过，你最敬仰的人便是他，最敬重的人便是他，你一直称他为大哥，发誓要为他报仇！此刻他已经复生，只要夺回残魂，他便可以卷土重来！”
秦牧欣喜道：“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可以偷袭杀掉昊天尊，想来你御大哥一定会很欣慰！”
宫天尊凛然，悄悄与火天尊分开一段距离。
火天尊脑后火焰轮旋转，照耀他的面庞，让他的脸色晦明晦暗，阴晴不定：“御天尊即便复生，也无法打开披香殿。没有影子的事情，我从来不去想。今日是除天公之战，任何阻挡我的，都要死！”
他杀气腾腾，目光落在秦牧、月天尊等人身上，冷冷道：“包括你们！”
他话虽如此说，但还是能够感觉得出，宫天尊对他防备万分，两人不可能毫无滞碍的联手应敌。
秦牧一席话，便让他与宫天尊产生很大的间隙隔阂，处于很被动的位置！
秦牧善于攻心，面对他这样的对手，往往会让人觉得他是自己的朋友，而非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对手。
他对你如同挚友，对你了解得非常深，从你的心出发，剖析你的想法和作为，为你提出看似光明的建议。
然而在不知不觉间，你便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十天尊中，很多人都面对过秦牧的攻心战，而现在轮到了火天尊。
突然，玄都剧烈震动，群星涣散，众人心中一惊，齐齐看去，只见天公缩小肉身，移动双足，在玄都中疾走，引起玄都的剧烈动荡！
一直以来，天公的本体无比辽阔，都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哪怕是被鸿天尊等四大天尊围攻，他也不曾移动脚步。
他倘若移动脚步，便会引起天下星辰移位，引起天地剧变！
而现在，他已经被逼迫得不得不移动身形来躲避四大天尊的围攻！
秦牧眼角跳了跳：“天公，你还是没有从九狱台中跳脱出来吗？你应该可以领悟天心，毕竟你是天道的化身，在天道上浸淫了这么久。只要你领悟天心，参悟出天道的二十四重天道境，你便可以脱身！”
作为道生神，天公是天道所生，他此生只能在天道上有大造诣，因此，天公是最有可能领悟出天道之心的存在，也是最有可能天道之心提升到二十四重天的存在。
倘若天公元神领悟天心，就算他跳出天道的束缚，他也会依循天道而行，不会变成被名利权势欲望吞噬的鸿天尊！
这是秦牧的期望。
只要天公元神能从九狱台中跳出来，鸿天尊便不会成为天公意识的主导，不可能为祸天下，便有可能成为他的道友！
随着天公道境修为越来越高，鸿天尊那种危险的人格意识便会越来越淡化，不会对天公造成多大的影响。
关键是，天公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天心上的道境提升到足以突破九狱台束缚的程度！
火天尊目光闪烁，目光从秦牧等人身上移开，落在天公和正在围攻天公的天尊们身上。
宫天尊也是如此。
现在局势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四大天尊联手，天公不敌，肯定会被四大天尊格杀！
而格杀天公的那一刻，便将是他们争夺利益的至关重要的时刻！
近水楼台先得月，去的晚了，别说先得月，只怕只能喝洗脚水！
火天尊突然身化一道火光，向天公疾驰而去，月天尊脚步移动，琴音响起，在半空中堵截！
两人在玄都中飞速移动，琴声与道火碰撞，交锋猛烈！
月天尊突然一拨琴弦，琴音铮铮铮充斥杀气，万千道空间纵横交错，将火天尊困在其中。
火天尊周身烈焰熊熊，融化空间，从一重重空间中穿过，随即看到前方万里桃林，桃花烂漫，火天尊哼了一声，道火熊熊，将桃林烧得一干二净！
万里桃林化作焦土，火天尊落地，快速走动几步，四下看去，眼角乱跳，厉声道：“月天尊——”
映入他眼帘的是元界的山川和日月，他穿过月天尊布下的空间神通，竟然一下子从玄都来到了元界！
他从祖庭赶往玄都，需要花费月余时间，现在哪怕他立刻启程，恐怕也要月余时间才能赶到玄都！
等他到了，黄花菜也凉透了！
火天尊抓狂，震怒无比，却深深的感觉到无力，被送到这里，他与玄都的大机缘便是无缘了。
他拥有道火祖地的时候，月天尊是无法将他送走的，道火祖地扭曲空间，大千世界尽在祖地的九重天之中，月天尊的神通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是被秦牧偷袭，月天尊趁机将道火祖地送走，他便无可奈何了。
“那么我应该回天庭，守在披香殿旁边等待御天尊……”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天道的气息，不由心中微动，向天道气息来处看去。
“天阴界！”
火天尊飞身赶去：“天公的脚底板！这股天道气息，难道是说那个浓眉大眼豪爽耿直没有半点心机的祖神王，此刻就在天阴界中？他倒是不可貌相……”
玄都中，宫天尊也是长身而起，向天公冲去，幽天尊和阆涴神王同时出动，截击宫天尊！
宫天尊随即看到月天尊将火天尊送走，不知道丢往何处去了，不由心头一颤。
她倒是不惧月天尊，单对单的话，月天尊的空间神通在她面前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她能够在月天尊发动神通之前，干扰月天尊的思维！
月天尊的神通，她可以轻易打断！
月天尊根本无法将她送走！
然而倘若再加上幽天尊、阆涴神王，又有秦牧虎视眈眈，那么她便危险了。
秦牧带着屠夫等人，兴奋的冲向孤零零的宫天尊，与此同时，月天尊将火天尊流放到元界之中，松了口气，立刻也向宫天尊冲去！
宫天尊面色凝重，叱咤一声，身后一重重天宫巍巍矗立，三十五座天宫连成一片大天庭。
她被开皇重创，是因为开皇在她迈入凌霄宝殿的一刹那偷袭她，让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但是她的实力绝对不是十天尊中最弱的那个！
换做十天尊中任何一人，被开皇偷袭，能够不死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毕竟开皇的修为尽管比不上十天尊，但是他的剑道的攻击力，却超越了十天尊，即便是昊天尊、晓天尊和嫱天妃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自己的神通比开皇的剑道威力更强！
秦牧飞身赶至，突然又停下脚步，面色凝重的看着宫天尊，数了数她身后的天宫数量，有些狐疑：“开皇是怎么办事的？让他重创宫天尊，这点小事也没有办妥……”

第1457章 最强元神
宫天尊的天宫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气息也没有任何衰落的趋势，她的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元神也完好无损。
开皇去杀宫天尊，是出自秦牧的授意。
倘若宫天尊被开皇重创，没有药师那等的医道造诣，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痊愈。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打量宫天尊，顿时看出了玄机。
宫天尊的身体暗藏各种隐患，像是剑伤，应该是开皇的剑道留下的伤痕，然而却有人以一种奇异的力量，将这些道伤抹去，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
不过，宫天尊毕竟是经过百万年的勤修苦练，她的肉身强大无比，那人尽管修复了她的肉身，抹去了开皇的剑道伤痕，却无法让她的肉身恢复到最强大的状态。
不仅如此，宫天尊的三十五座天宫也充满了被修补过的痕迹，这些被修补过的地方不如其他地方强大。
宫天尊的元神也是如此！
开皇出手极狠，差一点便用他的剑道埋葬了宫天尊！
秦牧眉心竖眼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神眼，以土伯之角为虹膜，以天公天道晶体填充神眼前房，以太极原石为瞳孔，以太易的混沌蛋壳为视网膜。
天公土伯亲自打入天道和幽都大道，为他神眼炼制加持，又有太易道树上的露水点在眼睛中，别说洞察宫天尊，就算是天公土伯站在秦牧面前，他也可以轻易看到天道和幽都大道的运行结构。
洞察宫天尊的元神肉身和天宫的隐秘，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牛刀小试。
“天下间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除了药师爷爷和我之外，便是太素了。”
秦牧心中了然：“药师靠的是医道，我医道逊色，只能靠医道、造化之道和不易神通，再辅以太素太始之道，才能治愈开皇留下的剑伤。我与药师爷爷联手为她医治的话，不会留下隐患。而太素神女则需要宫天尊有所求，跪拜她，而这有很大隐患。”
他看得一清二楚，宫天尊看似已经恢复到完美如初的状态，但是有求必有失，太素随时可以将那些剑伤还给她！
宫天尊的生死，可以说完全掌握在太素之手！
“昊天尊应该也是如此吧？他当年的伤势，比宫天尊更重！”
更让他担心的是，宫天尊掌握的矿脉，正是太素矿脉！
太素得到了宫天尊，便相当于得到了太素矿脉，得到太素矿脉，便是得到了太素神石和太素原石！
“太素的实力原本不强，现在只怕可以突飞猛进了！”
他分神的一刹那，宫天尊、阆涴神王和月天尊三个女子便来回交锋数百次，幽天尊踏前一步，沉声道：“月，阆涴，你们退下，我来挡住她，你们前去支援天公！天公快要撑不住了！”
月天尊和阆涴神王立刻抽身而走，向天公飞去。
幽天尊挡住宫天尊的去路，道：“牧天尊，你也去。”
秦牧迟疑一下，幽天尊亲自阻挡宫天尊，避免宫天尊与阆涴神王接触，自然是好，但是没有了阆涴的观想幽都，幽天尊暴露在玄都中，只怕实力和神通都要大打折扣！
“幽，活下来！”
秦牧咬牙，向天公的方向赶去。
幽天尊面无表情，脸上的周围像是老树的树皮，淡漠道：“天尊之中你最弱，你更应该当心自己。”
宫天尊长舒了口气，没有了月天尊和阆涴神王，她顿时没有了压力，看着幽天尊，难得的露出笑容：“幽，当年开辟了一个时代的人物，你与其他龙汉天尊一起开创了神藏体系，你的贡献最为关键，开辟生死神藏。”
她很少欣赏别人，此刻却对幽天尊充满了欣赏：“世人都不知道生死神藏的作用有多大，往往忽略你的功绩。生死神藏一开，明悟生死，因此才有神桥神藏上纵身一跃跳入天宫，从此寿命与天齐。没有了生死神藏，就算他人能够修炼到神祇的境界，也不可能拥有无尽的寿元。”
她突然发起攻势，三十五座天宫错落，形成的天庭与真正的龙汉天庭不同，三十五座天宫竟然形成号角的形态！
她的天庭下部宽，上部窄，层层递进，到了号角的顶端便是她的主天宫的凌霄宝殿，元神坐镇其中！
这是一个无数建筑组成的号角，壮观，不可思议！
“然而世人根本不会感激你的所作所为，土伯也因为开启了生死神藏，让世人有机会摆脱生死而约束了你百万年！幽，世人只会因为你是阴差而恨你，怕你！”
宫天尊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她的武器是鞭！
太古时代，造物主女辛氏是以战斗而著称的女子部落，这个造物主种族驯服巨兽，站在巨兽背上征战天下，女子的战力极强，有着狂热的战斗欲望！
她们祭祀的古神便是西帝白虎！
西帝白虎被尊为战斗古神，便是由她们观想祭祀，创造出来的古神！
西帝白虎的容貌，便与当年的宫鋆神王很是相似，而西帝的武器也是鞭和号角。
因为女辛氏驯服太古巨兽，鞭子和号角可以控制巨兽，所以宫天尊也以这两种武器为自己的天尊之宝。
宫天尊战意滔天，功法催动，三十五座天宫中传来号角声，让她气血沸腾，战力直线提升！
她手中的鞭千变万化，时长时短，时粗时细，时软时硬，时直时弯，这根神鞭是以祖庭的龙脉炼制而成，一条巨大的神金山脉在化作神龙之前炼制成鞭！
倘若秦牧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鞭子是曾经掌握在太帝手中的神枪，威力极强，曾与天帝所化的古晓的帝剑争锋！
这神枪是太帝采集祖庭龙脉所炼，当做聘礼送给女辛氏，后来太帝灭了女辛氏顺带将聘礼夺回。
宫鋆擒获太帝寄生的大鸿之后，这神枪便落在宫鋆的手中，被她炼成鞭，把大鸿困在自己的宫殿前的柱子上，便用这根鞭子日夜抽打泄愤。
“你这些年被土伯困住，化作阴差，一直避世不出，早就落伍！”
宫天尊长鞭变化，同时神识爆发，制造一重重幻境，她言语攻心，神识幻境更是可怕，只要幽天尊的道心稍微有一点破绽，落入她的幻境中便只能任她宰割！
幽天尊身形缥缈，连连后退，没有与她正面交锋。
他必须躲避宫天尊的幻境。
然而玄都对他的力量限制太大了，天道克制他的修为，压制他的法力，他原本修为便要比宫天尊逊色，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呼——
他躲避不及，被长鞭锁住，那龙脉长鞭，鞭头化作龙头，狠狠咬住他的身体，将他甩来甩去！
与此同时，宫天尊神识化作一重重幻境，将他打入幻境之中。
幻境中，幽天尊又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正在洗衣裳，转过头来对他露出慈爱的笑容，初春的阳光洒下来，宁静而美好。
他尽管被龙脉长鞭锁住，龙头咬住他的身体，但在幻境中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心中一片宁静，甚至还有些幸福。
尽管他在幽都中寻到了他的母亲的魂魄，长达百万年的时间里，他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一起，但是他却感受不到母亲的触摸。
母亲摸不到他的脸，触摸不到他的身体，也看不到阳光。
母亲吃任何东西都没有味道，魂魄状态下的母亲没有任何感觉，母亲经常为他炒菜做饭，炒的做的都是元宝蜡烛，母亲吃的也是元宝蜡烛。
他的母亲早就死了，没有任何温度。
他梦想着复活母亲，始终无法办到。
而在宫天尊的幻境中，他却觉得母亲活了过来，又回到从前甜蜜温馨的岁月中。
他能够感受到母亲手掌的温度。
这一刻，他无比幸福。
轰——
龙脉神鞭咬住他的身体，狠狠甩起，砸去，砸穿一颗颗玄都的星球！
宫天尊飞身而来，号角长鸣，她的元神站在号角天庭的顶端，动用神通，一道道大神通接二连三的轰击在幽天尊的身体上。
幽天尊在她的攻击下血肉翻飞，肉身破败不堪，然而脸上却露出笑容。
历史上，所有死在宫天尊手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含笑而终！
宫天尊长啸，将他的肉身打得几乎破灭，幽天尊的血肉炸开，露出骨骼，露出心脏！
而幻境中，幽天尊仿佛回到了少年，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宫天尊抖动神鞭，将他抖飞，随即长鞭龙头咔嚓一声咬在他裸露在外的心脏上！
幻境中，幽天尊抬头看着母亲那张无法磨灭的面孔，虚弱，却恬静，两行眼泪从脸颊两旁滑落。
“娘，我记得这一幕，记得这天的早晨。”
幽天尊当然记得这一天，这一天的早晨，母亲像是寻常一样给他洗好破旧的衣裳，又坐在草屋前的太阳下缝缝补补，而锅里是已经烧好的饭。
她总是这样，而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做好这些，之后便倒下了。
弥留之际，她摸着少年的脸，对少年说：“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啊……”
但她还是撒手离去。
幽天尊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一天早晨的阳光，忘记母亲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他成为幽天尊，打通凡人与幽都的间隔，为的就是再次见到母亲。
母亲的怀中，回到少年时代的幽天尊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脸，抬手将后脑勺上的鬼脸面具戴在脸上。
他戴得缓慢，戴上这个面具的那一刻，他残破不堪的老迈肉身竟然迸发出一道道惊人的神光，修复着他的身体！
宫天尊心中一惊，急忙加快攻势，然而无穷无尽的神力从这个由老年化作少年的躯体中迸发出来！
她看到了一尊无比伟岸的元神，有史以来，她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元神！
幻境中，少年时代的幽天尊戴着母亲给他买的鬼脸面具，抱着母亲的身躯。
“娘，我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放开母亲的身躯，仰起头来，幻境开始破灭。
“娘，你不用担心我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朋友。”
他对渐渐消失的母亲说道：“我要去完成朋友的托付！”

第1458章 炸鱼少年
宫天尊心知不妙，幽天尊的身体在飞速复原，很快从老年转变为少年！
原来的幽天尊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他被人称为阴差老者，就是这个原因。
他常年呆在幽都，肉身早已枯败，没有活力，而且还显得很阴暗，总是在黑夜中出现，孤零零的出现在马灯的灯光下，叠着纸人纸马。
他的声名狼藉，在诸天万界中，提起阴差老者，足以让胆子最大的魔神噤若寒蝉，足以让小儿止啼。
而现在，幽天尊变回少年，那种沉沉暮气从他身上消失，仿佛变成了那个有些孤僻远离人群，喜欢独自坐在水边搓一个神通扔到瑶池里炸鱼的少年。
他并非是那种稍一用力便一身肌肉疙瘩乱窜雄壮的少年，相反很是瘦弱，脸色有些苍白，并不会给人很大的威胁感。
不过，比起当年在瑶池边炸鱼的时候，他明显开朗许多，自信许多，他的眼瞳中充满了战意！
“神通不老心意老，归来犹是少年人——”
幽天尊缓缓抬头，在他身后，无比广大的元神也自缓缓抬头。
宫天尊仰望，这尊元神的广大，足以与天公土伯这样的存在分庭抗礼！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幽天尊已经没落，幽天尊沉寂在幽都之中，没有接触到外界的神通道法，没有经历龙汉革命赤明革命上皇变法开皇变法和延康变法，他的道法神通必然是落伍的，跟不上时代的。
不过天庭十天尊并未忽视他，天庭建立冥都，让阴天子掌管冥都，与幽都分庭抗礼，将死去的生灵和神魔接引到冥都中去。
天庭的目的，除了削弱幽都的力量之外，便是为了避免让幽天尊通过这些死者来掌握天下道法神通。
只有龙汉九天尊，才明白作为龙汉九天尊之一的幽天尊的潜力有多么恐怖，所以昊天尊和火天尊不会给他成长的机会。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幽天尊在幽都中，有着亿万的分身，他的分身遍布所有诸天世界，接引死者。
这些分身每一个的实力都相当于普通的神魔。
死者带到幽都的神通道法固然让他成长，但真正让他成长到他人难以想象的程度的，还是他的分身。
他本来便是魂魄立道的幽天尊，第一个打通生死界限的绝世天才，他来到幽都之后，他的元神也越来越强大。
分身亿万，便是他元神强大的表现。
而玄都这一战，幽都中已经空了，所有的阴差都被他收回，当这些阴差统统回到他的本体之后，他的元神足以震惊宇宙乾坤！
宫天尊面前，当这尊元神抬起头的一刹那，低沉悠扬的幽都大道迸发出道音，像是无数灵魂的呓语，像是凡人在庙宇中诵经，充满了神秘不可测。
六十四种不同的幽都大道在他的脑后汇聚，他的元神以及元神蕴藏的幽都大道，在玄都之中与天道分庭抗礼，割据玄都，形成一片独立的幽都！
“或许……或许虚天尊不是继承土伯的最完美人选，或许他才是……”宫天尊的心头突然冒出了这一个可怕的想法。
幽天尊的元神如此广大如此强大，让她有一种面对土伯时的战栗感。
她尽管已经不再是造物主，尽管早已弥补了造物主一族魂魄弱小的弱点，但是面对幽天尊时，那种战栗感又涌上心头，让她的心脏抽搐，筋肉颤抖，骨骼颤抖。
甚至连她的元神也在颤抖！
“不过，龙汉九天尊已经过去，而今是十天尊的天下！”
宫天尊厉声长啸，三十五座天宫组成的天庭传来洪亮的号角声，让她的气血沸腾，战力飙升，这个女子骁勇无比，是少数敢砍太帝和太初的人，即便幽天尊有着史上最强元神，她也无所畏惧，敢于一战！
她手中的祖庭神鞭抖动，笔直如枪，抢指幽天尊，悍然杀来！
幽天尊哪怕是最强元神，但适才落入她的神识幻境，被她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肯定受了不轻的伤，其人实力，定然大大折扣！
她动用的是太帝的枪法！
一枪刺出，祖庭龙脉所化的宝物顿时如同一条长达万里的龙脉复活过来，在空中矫腾变化，震荡空间！
那雄壮山体如同龙鳞，龙躯蜿蜒，山根如同龙爪，尽显狰狞！
这一击大气磅礴，再加上三十五座天宫形成的大天庭的雄浑法力，她的力量已经提升到毕生所能达到的极致巅峰！
幽天尊的法力，肯定远不如她，这便是她获胜的关键！
她要以自身的法力与宝物，将幽天尊从少年打回老年，从开朗打回抑郁！
嗡——
一声震荡传来，宫天尊姣好的脸颊上被震出了道道皱纹，嗡嗡嗡，又是一声声震荡传来，震荡在她的脸上形成了褶皱，褶皱竟然无法抚平。
她看到了无比惊人的一幕，随着一声声震荡，幽天尊那无比伟岸的元神脑后，第二重幽都世界出现，接着是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一重又一重的幽都世界铺开，宫天尊眼角剧烈跳动，这些幽都世界，是一重重天，像是开皇的剑道诸天一样。
不过开皇的剑道诸天，是后天大道，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需要开皇一步一个脚印去完善，去开拓。
而幽天尊的幽都诸天却是直接从六十四种幽都大道中领悟而来，从一开始，幽天尊修行的便是幽都的大道，为了复活母亲，他专研得比任何人都要刻苦，都要认真！
比起开皇，他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开皇无中生有开创出剑道，艰难无比，而他却有土伯在身边，不懂的，尽管去问土伯。
当然，土伯不懂的话，也可以来问他。
他留在幽都百万年，百万年来，他在幽都大道上的造诣之深，已然可以与土伯并驾齐驱。唯一不如土伯的是他没有土伯那样强大的肉身。
比起土伯这等先天神，他的肉身便弱小了不知多少。
“是了，开皇可以无视我的神识幻境，是因为他的道心太强，他的道心道境已经修炼到三十五重天。”
宫天尊咬紧牙关，没有后退，竭尽一切力量，悉数灌于一枪之中，依旧一往无前刺向幽天尊，心道：“但即便是牧天尊也未能从我的神识幻境中逃脱，幽天尊却逃了出来，这表明他的道心，还在牧天尊之上……”
不过，显然幽天尊是初次接触道境，并没有在这方面痛下苦功，现在他还是头一次提升自己的道境，因此道境开启的速度较慢。
毕竟从开皇传出道境修炼体系至今也没有多少年，即便十天尊在这方面也没有太高的造诣。
幽天尊此次是相当于战斗之前悟道，提升自己的道境，事前并无准备，这便给了宫天尊以希望。
嗡嗡嗡！
宫天尊这一枪刺到幽天尊面前，他元神脑后的幽都世界已经多达十八重之多。
他的元神大手探来，迎着宫天尊这一枪拍下，宫天尊闷哼一声，手中的大枪被压得弯了下来，她的身体也被压得弯了下来！
法力，她引以为傲的法力，三十五座天宫中蕴藏的法力，竟然还是不如幽天尊那无比庞大的元神中蕴藏的法力。
她的双腿弯曲，天庭号角长鸣，让她气血再度提升！
宫天尊身躯直起，长枪化作长鞭，刷刷刷缠绕在幽天尊元神的手臂上，而她则双脚连飞，向幽天尊本体的脑袋踢去！
嗡——
又是一股波动传来，宫天尊的脸上出现第十九道皱纹，如同老妪一般。
她的肉身在衰老，生命力在流逝，让她不由一惊，但她的力量丝毫不减，她的双腿充满了恐怖的爆发力，只要踢在幽天尊的脑袋上，只消一瞬间，她便可以踢爆幽天尊的头颅！
而在此时，幽天尊元神身后的第十九重幽都世界徐徐张开。
元神的手掌上缠绕着长鞭，用力一抖，宫天尊身不由己被抖得飞了出去，随即又呼的一声被拉了回来！
迎上她的是幽天尊元神的另一条手臂，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她的身躯上！
轰！
恐怖的悸动四面八方爆发开来，雪白的光刃形成一个圆环急速膨胀，让整个玄都的星辰嗡的跳动了一下！
宫天尊身形倒飞而去，收回长鞭，双足发力，身躯几乎是平贴在星空之中，在星空中留下两道空间裂痕。
她止住倒退的身形，嘴角溢血，长鞭唰唰唰缠绕在她的右手上。
她的天庭传来更为洪亮的号角声，让她的气血更加高涨，宫天尊迈步如飞，如同怒虎下山，恶狠狠扑来，她的战意更强！
嗡——
又是一声震动迎面而来，她的脸上又多出了一道皱纹，第二十道皱纹。
而幽天尊元神脑后，第二十重幽都世界徐徐张开。
宫天尊冲到他的身前，长鞭如龙飞舞，穿插攻击，各种神通从宫天尊飘飞的衣袖间飞出，从她的眉心中飞出，甚至长鞭时不时从她的袖筒中飞出，令人防不胜防。
幽天尊的元神双手飞舞，将她的任何攻势悉数挡下，让她根本无法穿透元神的防御，攻击到幽天尊的本体。
幽天尊有弱点，有破绽，然而她根本无法抓住这个弱点这个破绽！
嗡！
嗡嗡！
宫天尊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二十三道皱纹，她的肉身已经出现老态，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变得花白。
而幽天尊元神的力量却更加强悍强大，将她打得连连吐血。
轰！
一只拳头将宫天尊砸翻，宫天尊摇摇晃晃爬起来，又被另一只拳头砸翻。
宫天尊再度摇摇晃晃站起，幽天尊的元神再度提起拳头，宫天尊双膝一软，突然倒了下去。
“我不喜欢与你们说话。”
巨大的元神脚下，幽天尊看着她，像是又回到了从前那个炸鱼少年的心态，语气中流露出骄傲：“因为你们都很蠢。”

第1459章 天心广大乾坤小
宫天尊仰起头来，仰头的一瞬间她已经白发苍苍，脸上出现第二十四道皱纹。
她的肉身衰老了。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修成神境，寿与天齐，神祇的肉身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拥有着无边寿元的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衰老的。
神祇的肉身寿元是无穷的，怎么减寿也不可能减完，就算是幽天尊削她的寿元也不可能让她衰老。
然而她的肉身还是不可避免的衰老了。
这可是自天宫修炼体系创立以来的头一遭，头一次遇到可以削神祇甚至天尊寿元的神通！
而这种神通，正是开辟了生死神藏的幽天尊所创造出来的！
他打通生死界限，打通阴间与阳间的间隔，让神通者可以在修炼到神境时拥有了无尽的寿元，现在又将幽都大道参悟到极致，拥有剥夺神祇肉身寿元的能力！
宫天尊拼命观想，调动自己的神识，竭尽所能的观想自己年轻时的身体状态，恢复肉身机能。
她前世毕竟是造物主中的神王，造物主也可以长生，靠的并非是神藏天宫体系，而是观想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永葆青春！
她现在还有机会，可以在幽天尊放下戒备的瞬间，偷袭幽天尊，反败为胜。
她活得太久远了，早就不把一时荣辱一时胜败放在心上，只要能够获胜，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值得的。
然而在她暗暗观想之时，她还是发现自己的肉身不可避免的向更加衰老的深渊滑去，宫天尊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不由升起绝望的感觉。
幽天尊的元神抬起手掌，竖起一根指头，一指如枪，刺向她的心窝。
幽都的天齐仁圣王，从来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物，在他手中毁灭掉的诸天不计其数，土伯的九曲十八弯的长角，便是心狠手辣的明证！
宫天尊看着这落下来的一指，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一次，她多半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肉身的衰老机能的衰退突然停止下来，不仅如此，她肉身又开始恢复勃勃生机，机能在直线提升！
平躺在星空中等待死亡的宫天尊立刻鼓荡元气飞速平移而去，躲开幽天尊这一击。
幽天尊元神一击刺空，突然有一种被人锁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不妙，像是幽都大道遇到了克星，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幽天尊元神收回手指，趁着第二十五重道境迸发的一刹那摆脱这种锁定，直起腰身转过身来，直面锁定他的强者。
少年幽天尊眼角一跳，看到了妍天妃和妍天妃身后的两位古神。
那两位古神一男一女，都是人首人身蛇尾，并肩而行，蛇尾在星空中游动，他们的脑后立起一面巨大的太极沙盘。
带给他极大的威胁感的并非是妍天妃，而是这两个形容俊美身姿古怪的古神！
另一边，宫天尊站稳身形，只觉肉身的机能在飞速恢复，让她很快便又充满了力量，肉身变得更加灵便。
“幽，不愧是龙汉时代的九天尊，与当今的天尊相比，你们的确是才华绝代。”
妍天妃移动脚步，与那两尊古神分开，与宫天尊形成三角之势，将幽天尊困在中央，赞道：“先夫的眼光还是独特老辣，早就看出你们九人非同寻常，封你们为天尊。至于我们这些后来的十天尊，比起你们来都显得逊色一筹。”
宫天尊抹去嘴上的血迹，声音还是有些沙哑：“龙汉初年何其多才？龙汉九天尊每一个都是历史上万古难得一见的人物，竟然在同一个时代一下子涌现出来。以至于后世百万年，没有再出现一个时代同时涌现这么多天才的景象。”
幽天尊默默的看着他们，把那个笑中带哭的面具戴在脸上，一句话也没说。
两位太极古神欣赏的看着这个少年天尊，忍不住道：“像你这等杰出人物，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二人入世是为了磨砺道心，并不想杀死这红尘中耀眼的明星，你若是愿意离去，我们让开一条道路。”
妍天妃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太阴娘娘道：“你掌控幽都大道，还在不断的攀登道境，目前还没有达到你的潜力尽头。但就算你到达你的潜力尽头，你也不是我们二人的对手。我们的道恰恰克制你。现在便走吧，来得及，不要一意孤行。”
太阳古神道：“自天地开辟以来，我们便已经诞生，至今才出世，为的也是像你们一样在红尘中历练，寻求超脱之道。自出世以来，我们手上还未沾上鲜血，同为这条道路上的求道者，我们并不想沾染你的血。”
面具下，幽天尊眨着幽幽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们，突然他的眼眸弯了起来，面具下的面孔应该是在笑。
“我答应朋友守在这里，那么这里就是雷池。”
他的元神聚气为墙，一挥手，一道横贯玄都的城墙出现，如同天的壁垒，横在三人的面前。
幽天尊扬了扬下巴，显得有些骄傲：“你们想越雷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说完这些，便不再想与他们说些什么。
妍天妃的目光落在两位太极古神身上，轻声道：“两位道兄，现在你们没话可说了吧？”
两位古神齐齐叹了口气，他们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异口同声道：“只得如此了。”
太极古神、宫天尊、妍天妃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四股气息惊天动地，震动了整个玄都，同时向幽天尊攻去！
此时，秦牧带着屠夫等人，与月天尊、阆涴神王杀入天公战场，天公的局势已经极为危急，被四大天尊和三尊神器御天尊围攻，即便是缩小肉身，提高自己的行动速度，也不可避免的连连受伤。
此时是天道的意志强加在天公身上，天道意志极强，压制了天公自己的意识。
天道的变化已经被鸿天尊、嫱天妃、琅轩神皇和石奇罗摸清，天道没有创造力，没有主观，只有客观。
天道强加在天公身上的天道意识，面对攻击时，往往是兵来将挡，循招破招，在创造性和变化上远不如其他人。
这便是天道的弊端。
再加上有鸿天尊这位对天道和天公知根知底的人，天公的败亡速度超乎其他人的预料，即便是琅轩、嫱天妃等人也没有想到铲除天公会如此顺利。
只不过月天尊与阆涴联袂杀来，还是给他们制造了些麻烦。再加上秦牧等五人，即便威胁不到他们的性命，但也让他们颇为头大。
石奇罗径自从战场中脱离出去，阻击他们，他操控驾驭三尊神器御天尊，实力强大，再加上他的身体千变万化，可以摇身一变化作各种异宝，也是一个战力滔天的人物。
怎奈月天尊根本不与他正面抗衡，一击不中闪身便走，继续攻击鸿天尊、嫱天妃等人，让石奇罗徒叹奈何。
更让石奇罗吃力的是，阆涴神王的神识侵入神器御天尊，与他争夺神器的掌控权，甚至还一度入侵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控制，把他当成神兵神器祭起去攻打琅轩等人。
好在他是造父天宫的主宰，在神器御天尊体内留下各种暗门，即便是自己的身体也藏了不知多少暗门，阆涴神王见无法夺取掌控权，却还是不断骚扰，让他有些抓狂。
“还是我来吧！”
琅轩神皇突然神识爆发，与阆涴神王硬撼一记，神元一指洞穿层层空间，将月天尊逼出，衣袖一拂，把秦牧五人震出三十重虚空，淡然道：“石奇罗，你去帮鸿天尊。”
石奇罗如释重负，立刻驾驭神器御天尊杀向天公。
现在的琅轩神皇隐然是十天尊中攻击力最强的存在，即便与天公以硬碰硬，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哪怕是拥有最强法力的鸿天尊，在攻击力上比他也是逊色良多。
“月天尊，我是你天然的克星。”
琅轩神皇神态傲然，目光看向月天尊，淡然道：“你的空间之道在我面前，只消我神识一动，便无法发挥，你当年重伤四万年，靠的便是我。”
他的目光又落在阆涴神王身上，悠然道：“阆涴造物主，你的神识之道天然弱于我的太初之道，与我放对，我第一招便可以重创你，第二招便可以取你性命。臣服我，我封你为皇妃。”
他的目光又落在秦牧等五人的身上，皱了皱眉：“牧天尊，你蒙着脸我也认得你，在我面前，你便是光腚过闹市，遮脸有什么用？你们五人联手，实力不过是堪堪触摸到天尊战力的边缘，不堪一击！”
田蜀气极而笑，向其他人道：“粗鄙，这禽兽竟说我们光腚过闹市！他奶奶的嘴……”
突然，天道剧烈震动，整个玄都的天道呼啸云集，疯狂向天公体内涌去！
秦牧心中一沉，感觉到自己体内天道加持的力量也在疯狂流失，玄都天道只怕是知道天公的局势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收回笼罩整个玄都的所有天道力量，加持在天公的身上！
天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天公的力量提升，但在应变上没有任何提升，这样的话，就算天公拥有再强的力量，也还是会死在鸿天尊等人手中。
这一战，只怕要败了。
田蜀等人也立刻感觉到天道加持的力量在飞逝，让他们四人脸色都是一变，他们之所以能战斗到现在，还没有被天尊打死，靠的是天道力量的加持。
而现在失去了这股力量，他们的战力会衰退，而且危险也大大增加。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无比强烈的悸动，秦牧眉心竖眼开启，向那边看去，看到了宫天尊、妍天妃和太极古神围攻幽天尊的情形！
宫天尊的神鞭与号角，妍天妃的发簪与归墟，太极古神的太极沙盘，已经尽数出动！
在那等攻势下，幽天尊凶多吉少！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到口中，又被他强行咽回肚子里。
“天公，幽……”他的心猛地疼痛起来，心如刀割。
忽然，天公的眉心之中，一股苍苍茫茫的气息升腾而起，天道轰鸣，天音震荡，天钟鸣响！
正在围攻天公的鸿天尊脸色大变，石奇罗、嫱天妃也立刻感觉此时的天公与适才的天公的不同！
琅轩神皇心头大震，向天公看去。
那里，天公的眉心处，天公的元神冉冉升起，霎时间天道的意识退散，天公的意识接管自己的身体。
而在远处，突然有一道惊世的剑光冲天而起，映照玄都亿万星辰。
天公露出笑容，宏大的声音在玄都中震荡。
“天心广大乾坤小，添得神游一两遭！”
这一瞬间，秦牧泪流满面，欣喜若狂。
屠夫冷冷的瞥他一眼，冷哼道：“大悲大喜，有损道心。牧儿，你愧为天尊！”
话虽如此，他握住天刀的手也激动得有些颤抖。
天公，终于走出了九狱台，领悟到了天心，而开皇也从祖庭赶来了，他岂能不激动？

第1460章 皎皎明月光，灼灼朝日晖
幽天尊喋血，身形狠狠砸在星空中，如同砸在平静的水面上的石子，飘起飘落，在星空中荡起道道涟漪。
他的元神被太极古神缠住，顿时露出自己的弱点。
他的肉身无法像他的元神一样强大，他的元神掌控幽都大道，入道二十五重天，二十五重幽都世界铺开，道法神通一层深过一层，一层强过一层！
而且，他还在不断参透更为高深的道境，即便是太极古神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他。
哪怕是太极古神合体化作土伯形态，纵横驰骋在他的幽都世界中，也至多只能与他的元神并驾齐驱，无法伤到他的元神。
——两位古神虽然可以化作天公土伯等各种形态，但对于天道幽都大道深层次的道境，便有些不足了。
然而，幽天尊的肉身的弱点却显现出来，给了妍天妃和宫天尊以可乘之机！
他并非是以肉身战斗见长的天尊，肉身搏杀，是他向来看不起的，而且他也没有与人肉身搏杀的机会。
妍天妃和宫天尊一前一后袭来，妍天妃纤纤玉手捏着一根发簪，迎风一晃，化作利剑，剑光翻飞，幽天尊身前身后顿时出现一个个归墟大渊，将他的身体向不同的方向撕扯，把他活活定在星空之中。
他的身体大字型张开，四肢和头颅被拉伸，四肢和脖颈都被拉得很长。
宫天尊纵身跃起，手中的长鞭一抖，化作一杆大枪向他眉心刺去！
叮！
祖庭龙脉所化的大枪刺在幽天尊的眉心，幽天尊眉心见血，枪尖穿透他的头骨，刺了进去！
幽天尊剧烈挣扎，却挣不脱归墟神通，不由脸色黯然。
“牧，我尽力了……”
他竭力催动法力，抵挡这一枪的刺入，但是却根本抵挡不住，龙枪一点点的刺入他的头颅。
“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的托付，你让我活下来，我做不到了……”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浩浩荡荡，一剑分开阴阳，让两位太极古神不得不一左一右分开，避开这道惊世的剑光。
两位古神心中一惊，立刻认出这一剑，这是开皇秦业的剑！
此时开皇的剑，与不久之前他们见过的开皇的剑又有不同，这种不同并非是剑法不同，而是道境不同。
先前他们在天庭遇到开皇，一剑洞穿太极图，实力固然强大，但对他们还没有多大的威胁力，而现在开皇一剑分开阴阳，让他们感觉到极为可怕的威胁！
他们两人倘若分开，单对单，是比十天尊这样的存在逊色一筹的，只有两人联手，才拥有无边战力。
这一别时间不长，开皇竟然成长到看破他们弱点的程度，着实了不起！
太极古神分开之后，幽天尊的元神顿时脱困，直扑自己的肉身所在。
而那道剑光分开阴阳，逼退两尊古神，剑光长驱直入，直指宫天尊，速度之快，让宫天尊也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她的后心，仿佛又有剑伤隐隐要炸开，那是开皇上一次在天庭中给她留下的剑伤所在的位置。
不过，开皇的剑伤，早已被太素神女治愈，为何现在她又感觉到伤口在隐隐作疼？
“他的剑，印在了我的道心中，让我的道心出现了剑伤！”宫天尊顿时醒悟过来。
开皇用无比强大的道境将她重伤，太素能够治愈这种伤势，但开皇在击伤她的同时，又以无比强大的道心挫败她的道心！
而这种伤，是太素所无法治愈的！
她道心上的伤，只能自己治愈自己。但她的道心虽强，却还是没有达到开皇那等层次！
就在此时，妍天妃冷笑一声，一剑劈出，剑光在宫天尊身后化作一口归墟大渊，开皇那惊世一剑唰的一声穿入归墟大渊中，消失不见。
妍天妃刚刚放心，下一刻剑光涌动如潮，从一口口归墟大渊中穿过，一座座大渊崩溃瓦解！
她并未困住开皇的剑，相反，却被开皇这一剑破开了她的归墟神通！
剑光从最后一座大渊射出，已经来到宫天尊面前！
宫天尊抽出龙枪，飞速后退，龙枪化作长鞭，如龙般卷动，抵挡剑光。
她的眼前到处都是剑光，祖庭龙脉所化的长鞭如同一个圆环套着一个圆环，叮叮当当不断与无忧剑碰撞，一块块巨大的神山神石被无忧剑切开，很快她手中的长鞭便只剩下把柄。
而无忧剑的威能终于耗尽，呼啸而去。
宫天尊浑身香汗淋漓，用力一振手中的鞭柄，被开皇这一剑切碎的祖庭龙脉顿时呼啦啦飞来，一块块巨大的山体很快在她手中重组，又化作一道神鞭，完好无损！
宫天尊心中一阵后怕，开皇这一剑竟然连续破开太极古神、妍天妃和她这四位天尊级存在的神通，这才耗尽威能，着实可怕至极！
她猛地转身，只见开皇迈步走来，两位太极古神尽管分开，但阴阳牵引，以一种美妙的弧度围绕彼此相互转动，像是太极图的阴阳鱼在相互流转，而开皇正处在太极图的中央。
这一点又是无比绝妙！
开皇尽管分开他们，但是却落入他们的阵图之中，等待开皇的，将会是他们二人的绝顶一击！
开皇走在这片正在形成酝酿的太极图之中，闲庭信步，似乎对他即将要遭遇的猛烈攻击毫无觉察。
他抬起手掌，无忧剑飞回，右手倒持剑柄，左手却从腰间提起剑鞘。
叮——
一声悠扬的剑鸣传来，无忧剑在他身前入鞘，剑鸣声清脆悦耳，蕴藏着剑道的道韵。
而在此时，恰逢宫天尊向这边看来，剑鸣声传入耳中，宫天尊脸色大变，突然道心中的剑伤爆发。
嗤嗤嗤——
她身躯抖动，全身上下千百道剑创从体内迸发，将她的身躯刺穿，鲜血飞溅！
宫天尊闷哼一声，叱咤声起，一座座天宫光芒大放，天庭号角悠扬绵长，抵抗剑道的鸣响！
开皇扬了扬眉，拔剑，提起三寸，再度重重一顿，剑鸣声大作，两股剑鸣声交汇冲击。
宫天尊的天庭噼里啪啦爆响，仿佛有无数剑气横扫她的一座座天宫！
宫天尊吐血，跪倒在地。
妍天妃心中一惊，有些迟疑，开皇的剑鸣声传入她的耳中并无什么，只是普普通通的道音，而传入宫天尊的耳中，宫天尊竟然身负重创，着实是无比诡异。
她并不知道宫天尊道心上的道伤如此严重。
不过她来不及想其中缘由，因为幽天尊的元神已经来到。
与此同时，两尊古神的太极图已成，太极图旋转，就在此时剑光再度亮起，一剑斩下，两尊古神顿时只觉阴阳相隔，他们之间的联系，竟然被开皇这一剑断去！
“其人灼灼，如朝日之辉，其剑皎皎，如明月之华。”
两位太极古神看着太极图中的开皇，异口同声，齐齐赞叹：“开皇秦业，几日不见，你离成道又近了一分。可喜可贺，羡煞我们！”
突然，两位古神双双叱咤一声，将太极沙盘催动，沙盘横空，化作一片大漠铺开！
开皇这两剑，迫使他们不得不动用他们的伴生至宝。
他们自出世以来，第一战便逼退嫱天妃和石奇罗，迫使两位天尊不得不认栽退走，但即便是那时，他们也没有动用伴生至宝。
而现在，开皇的这两剑，让他们压力大增，唯有动用伴生至宝，他们才有胜算。
开皇迈步穿行，风沙漫天，无数沙尘袭来，那些沙尘是一颗颗星球，就在接触到开皇的一刹那，化作无数星球呼啸从开皇身边飞过，有的星球迎面撞来！
然而这些星辰在撞击到开皇之前，便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剑气，径自裂开，分成两半从他两旁呼啸飞过。
“道友！”
两位太极古神身躯盘绕在星系的中央，隔着无尽星空向开皇躬身见礼，道：“上一次，我二人见你是要成道的存在，因此礼让三分，没有与道友为难。今日重逢，还望道友不要让我们为难。”
开皇收剑入鞘，提起无忧剑向两位古神还礼，前方无数星系突然向两旁分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一旁。
“两位道兄礼让，秦某铭记在心，改日再行礼让两位道兄。”
开皇语气平淡，道：“今日我来救人，两位只需再礼让一次，改日我多礼让两位一次也不无不可。”
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太阴娘娘道：“我们已经让过了他，第一次，是敬他的道行，他的道境深远，走在我们前面，可以算是我们的师兄。第二次，便没有忍让的道理了。”
太阳古神点头，道：“这次的确没有忍让他的道理。道友恕罪，我们兄妹不得不得罪阁下了。”
开皇道：“两位可曾看到宫天尊的伤？这伤是道伤，两位道兄若是在我剑下受伤，只怕会如她一般。”
两位太极古神相视一笑：“我们入世，正是为了磨砺道心，从这滚滚红尘中明悟成道之路，倘若能在道友手中受伤，是我们的际遇哩！”
开皇皱眉，太极沙盘的威力愈发强大，这一战，只怕是他自出道以来最为可怕的一战！
另一边，幽天尊的眉心破开一个大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头脑中浑浑噩噩，脸上的鬼脸面具也被宫天尊那一枪击破，裂成两半。
他满脸是血，慌乱的抓起面具，想要罩在脸上，却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眼泪啪嗒啪嗒的从他的脸上落下，混着血，滴在星空中。
“堂堂幽天尊，竟然会被打哭了。”
妍天妃笑道：“你未免也太有失天尊的体统了。”
“不要轻敌。”
宫天尊咬紧牙关，强行镇压伤势，努力站起身来，声音嘶哑道：“我在幻境中看到过这个面具，是他娘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妍天妃毛骨悚然。

第1461章 天公之死（上）
“幽天尊在龙汉初年，便是个问题少年，孤僻乖僻，对任何人都不搭不理，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上心，唯一能够激励他的，便是见到他的娘亲。他开创生死神藏也是为了见到他的娘亲。”
妍天妃将自己的天宫一股脑绽放出来，组成大天庭，紧张万分的盯着那个肉身破败气势却越来越强的幽天尊，心道：“唯一绊住他的，也是他的娘亲。他沉寂在幽都之中百万年，陪伴他娘亲的魂魄，一直没有来到阳间惹是生非，因此也错过了天庭的争权夺利，十天尊的权势没有他的份。他若是没有了这种羁绊……”
她不由连打几个冷战，瞥了瞥身受重创的宫天尊一眼，心道：“必要时，要牺牲道友了！毕竟，把面具打坏的不是我，而是宫天尊……”
死我还是死道友，对于妍天妃来说从来不是选择题。
当然，在宫天尊的心中这也并非一道选择题。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幽天尊扬起头颅，他身后的元神气势暴涨，带着幽都独有的阴暗气质，一层又一层的幽都世界急速向外扩张，侵占玄都！
而在他的脚下，幽都世界重重叠叠，形成一个莫大的幽都领域！
幽都领域，竟然开始与真正的幽都接壤！
这幅场面极其恐怖，当幽都领域与真正的幽都接壤的时候，妍天妃和宫天尊惊骇的看到两条长长的牛角九曲十八弯，从幽都中冉冉升起。
那两条牛角粗大无比，像是无数诸天世界地底的岩浆汇聚而成的河流，熊熊燃烧，围绕着牛角蜿蜒曲折的流下。
但岩浆河的流速却并非是缓慢的，相反，是倾泻奔流，如同瀑布从高空往下砸，喧嚣，轰鸣！
“幽天尊叫他家的大人来了，赖皮……天道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容许幽都的入侵，真是不当礽子！”妍天妃气极而笑。
这一仗已经没办法打了。
这是最古老的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入侵，而幽天尊就是这种入侵的桥梁。
按理来说，天道与幽都大道对立，可以说是相互克制，相互毁灭，两个世界永远也不会碰面，永远也没有接触。
就算幽天尊动用逆天的神通，这两个世界也永远没有交集。
然而，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因为玄都被十天尊入侵而被打破。
若是寻常时期，天道肯定会抵抗幽都的入侵，就算幽天尊修成幽都领域，也会被玄都的天道所磨灭，根本无法将领域展开！
而且，像幽天尊这种存在，也根本无法踏足玄都，玄都天道会把他当成入侵者，第一时间消灭掉。
而现在，玄都天道悉数聚集在天公体内，竭尽所能保护天公的性命，根本没有天道抵抗幽都入侵。
这种种因素，导致了天道不再压制幽天尊的力量，也无从抵抗幽都领域和幽都的入侵。
这是宇宙开辟，玄都幽都形成至今也未曾出现过的场景，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而且出现得理所当然，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当土伯的双角插破玄都的天穹时，元界、祖庭、四极天，以及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灵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两条缠满倾泻的岩浆河流的大角，将天空烧得赤红一片！
这幅景象，令人们惊惧。
其实，自从天庭开始攻打玄都，诸天万界的天象便开始乱了，天上星辰乱走，星宿不居其位，太阳和月亮变得神出鬼没，白天和黑夜非但颠倒，甚至出现许多太阳一起出现，或者十几轮月亮围绕一个太阳转的可怕景象！
诸天万界的人们还未来得及适应这种古怪的变化，那令小儿止啼令神魔闻风丧胆的土伯之角，竟然也出现在天空中，宛如诸天万界的末日降临，便不能不令人惊惧胆寒了。
妍天妃与宫天尊对视一眼，当此之时，能否杀天公已经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
然而让她们惊恐的是，她们此刻落入幽天尊的幽都领域之中，已经走不掉了。
“趁土伯还未来到这里，先将幽天尊杀掉！”
妍天妃厉声大喝，一口口归墟大渊撕裂天空。
另一边，鸿天尊、嫱天妃和石奇罗心神大震，天公亲自掌控自己的身躯，与天道意识掌控他的身躯又有不同，更加灵动，更加多变！
先前的天公虽然强大，但给人一种默守陈规的感觉，机械般的战斗，并不懂得变通，而现在，他的招法神通极为多变，尽管是天道神通，但是在变化上要胜过刚才良多！
三位天尊的压力顿时剧增，先前他们与天公的战斗并未负伤，而现在已经开始负伤！
鸿天尊心头的震撼比其他天尊更甚。
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天公，更了解天公的长处和弱点，因为他与天公是一体的，长久以来，他们的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那就是摆脱天道的束缚，从天道中跳脱出去。
而现在他却觉得，他与天公之间不再那么心意相通，不再心意相同，而仿佛隔着一层纱，让他有些看不透天公的心思。
他与天公，一个是神魂转世，自由自在，掌控权势，享受人生，一个是天地二魂掌控肉身，又受控于天道的束缚，郁郁不得自由。
现在天公的天地二魂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他封闭起来。
更让他有些惊慌的是，天道意志退去，让天公开始掌握身体，倘若天道意志不强加在天公身上，不再凌驾在天公的意志之上，那么天公还需要他吗？
还需要他这个鸿天尊吗？
这一刻，他与天公有了分歧。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每一次伤在天公手中，修为实力都在削弱之中，这种削弱是来自自己的道心，有一个巨大的道心牢狱，锁住了他的修为上限，每一次受伤，都将他的修为上限压低！
尽管此刻他还有着惊天动地的力量，但一次又一次衰弱，让他不免道心更乱，更加慌张。
从道心中传来的强烈刺痛感，更是让他的慌张加剧，疼痛加剧。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最先扭曲的是他的面孔，原本慈眉善目，现在显得面目渐渐狰狞！
即便是石奇罗和琅轩神皇见此情形，也不禁感觉到恐惧起来。
“必须要杀死天公！”鸿天尊狰狞的面孔对着他们吼道。
琅轩与石奇罗都皱紧了眉头，这与平日里风轻云淡，飘逸洒脱，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鸿天尊截然不同。
“鸿天尊的道心，完全败了。”
石奇罗眨眨眼睛，立刻分出一尊神器御天尊，笑道：“鸿天尊，你实力更强，来用这件神器！”
若是寻常时期，鸿天尊肯定拒绝，因为他已经看出石奇罗在神器御天尊动过手脚，而现在他竟然直接以雄浑无边的法力驾驭神器御天尊！
轰轰轰——
神器御天尊脑后道道光轮旋转飞舞，一座座天宫浮现，组成一片大天庭！
这尊神器的气息狂暴，修为实力近乎爆炸般的增长提升，战力一跃再跃！
提升幅度之大，实力提升之强，让琅轩神皇也有一种元神战栗的感觉！
石奇罗则欢欣鼓舞，欣喜万分，现在，他终于可以捕捉到鸿天尊的功法运行轨迹了！
他是天尊之中除了秦牧之外最弱的一个，因为修炼时间短，而且又是造父天宫的主宰，地位较低，得到的资源少，所以自身的实力是无法赶上十天尊的。
他只能另辟蹊径，从神器御天尊上来窥探其他天尊的功法，只要其他天尊操控神器御天尊，他便可以借机窥探其人功法。
目前，他已经得到了昊天尊、嫱天妃和火天尊的功法，昊、嫱与火三位天尊各有所长，想要将他们的功法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大天庭功法并不容易。
但对于石奇罗来说，用别人的，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顿时感觉到鸿天尊功法的运行路径，既是欢喜又是震惊。
“这是以天道法门为主题，融合其他各种帝座功法，其中又有开皇变法时期的成果，各种后天大道，甚至还有开皇的剑道！开皇的功法也在其中，虽然并不全面，但也很了不起了！”
石奇罗似笑非笑的瞥了鸿天尊一眼：“开皇时期，天公扶持开皇天庭，与天庭打擂台，我还以为天公的目的真的是要借开皇天庭的力量来铲除我们。嘿嘿，原来我还是少想了一层。天公的真实目的，是化作鸿天尊，借机吸收开皇变法成果，使自己先我们一步，修成天庭境界呢！老狐狸……”
她虽然借此机会验明了天公的身份，但却没有声张，而是继续看着鸿天尊打天公。
鸿天尊完全驾驭神器御天尊，将这尊神器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神器御天尊的脑后，甚至连武道大帝濯茶的武道天宫都已经出现！
开皇时代的变法成果，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开皇自己，都未曾将开皇时代的帝座功法融为一体，因为开皇需要用尽自己所有的智慧，只走剑道这一条道路。倘若在其他后天大道上花费心思，他没有今日的成就。
而鸿天尊却不同。
他也是天公的一部分，开皇时代变法成果并未瞒着天公，天公本体无法吸收这些变法成果，而他却可以。
短短时间内，神器御天尊的脑后竟然已经浮现出三十五座天宫组成的天庭，不仅如此，第三十六座天宫也在形成！
这幅景象，让琅轩神皇骇然惊惧，又让石奇罗既是惊喜又是惋惜。
他窥探鸿天尊的功法，察觉出尽管鸿天尊有第三十六座天宫，但是却并不完美。
加上第三十六座天宫，功法的破绽便出现了，这种破绽导致对肉身的压力达到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也就是说，即便是天尊那般强大的身体，也不可能在三十六座天宫组成的大天庭的压力支撑下来，必然会被大天庭压得粉碎！
以往，鸿天尊根本不敢使出自己这种不完美的功法，现在有了神器御天尊，他便无所顾忌！
现在，神器御天尊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鸿天尊，神通的攻击力甚至在琅轩神皇之上，他的战力竟然还在提升之中！
琅轩神皇和石奇罗心神大震，有些不明所以，现在神器御天尊已经是天庭境界了，怎么可能还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石奇罗很快察觉到，这种提升并非是来自天宫，而是来自天庭中的一座座神殿！
提供给神器御天尊超越天庭力量的神殿，共有八座，这八座神殿的力量分别是八种后天之道，并非在先天之道之中！
“开皇变法近乎变态般的了不起啊！”
石奇罗兴奋得几乎流下眼泪，开皇时代变法最为伟大的成果，就这样摆在他的面前。
他虽然还未曾看到七十二宝殿拱卫三十六天宫的天庭成道之路，但是已经察觉到这种道路的完美！
这种道路，以后天大道为支撑，大大降低了三十六天宫组成的大天庭的压力！

第1462章 天公之死（下）
开皇时代的变法，是后天之道胜先天之道的一次尝试，那个时代的变法成果虽然不如延康的成果多，但是后天胜先天的种子却已经种下，只是因为开皇时代的持续时间太短，种子虽然发芽，却没有成长起来。
开皇变法，最大的成果其实并不是开皇的剑法，而是开皇第一天师樵夫圣人闻天阁主持的一次对天庭境界的变法！
樵夫圣人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四大天师中垫底，但是他的智慧之高却是他人所不能及的。
七十二宝殿辅佐三十六天宫便是出自他之手，以七十二种后天之道来缓解三十六先天之道的压力，降低天庭境界对肉身的损伤。
经过他的改良，理论上以七十二宝殿辅佐三十六天宫所组成的天庭境界，会比传统的天庭境界法力更为雄浑，战力更高，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这种法门樵夫圣人并未大肆宣扬，所知的人不多，得到他完整传授的，只有前延康国师江白圭一人。
至于江白圭是否修成，那就不得而知了。
鸿天尊所得到的，只是早期樵夫圣人开创的残篇，而且存在着不小的隐患，属于过时的法门。
但即便如此，这种残篇法门也足以使神器御天尊在天庭境界坚持更长时间，战力提升惊人！
神器御天尊硬撼天公，在力量上几乎与天公不相上下，这等战力，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再加上鸿天尊的功法神通，来自于天道，却又不局限于天道，以他为主攻击天公，辅以琅轩神皇、嫱天妃和石奇罗三大天尊，天公再度落入下风！
鸿天尊以快打快，不惜一切，他感觉到自己力量的衰退，必须速战速决！
天公竭力移动，竭力缩小形体，然而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但那尊神器御天尊的身体上也出现道道裂痕，肌肤炸开，肌肉纹理破碎，随时可能会被天庭压垮！
突然，神器御天尊一击击中天公的眉心，将天公的元神打得震荡不已！
嫱天妃趁此机会催动斩神台，两道刀芒插入天公眉心，同时神识爆发，冲击天公神识！
同一时间，琅轩神皇的神识也径自冲入天公眉心之中，将天公的神识冲击得近乎破碎！
石奇罗看出便宜，急忙控制其他两尊神器御天尊，缩小形体，呼啸冲入天公眉心，两尊神器御天尊三头六臂，身形一边前进一边飞速旋转，无数拳脚神通如雨般倾泻，轰击在天公元神之上。
神识是精神意识，元神是灵魂，天公的神识几乎破碎，元神也被石奇罗打得天魂地魂几乎崩裂！
这一刻，天道意识感应到天公的意识失去对肉身的驾驭能力，立刻在天公体内形成天道意识，时空掌控天公肉身。
就在此时，琅轩神皇厉喝一声，将自己天庭中的道果催动，同样打入天公眉心，一股苍茫的道韵迸发，将天道意识封锁，让天道意识无法降临！
鸿天尊长身而起，大袖飘飘，飞临天公的眉心之中，大袖一兜，将两尊神器御天尊兜入袖筒中，用力一振，将两尊神器御天尊震飞出去。
石奇罗勃然大怒，厉声道：“鸿天尊，刚胜过天公，你这便要翻脸，连口羹都不留给道友吗？”
琅轩神皇刚要冲入天公眉心，突然只见鸿天尊操控的那尊神器御天尊横身撞来。
琅轩神皇被他撞在身上，顿时头脑浑浑噩噩，身躯被撞得横移数万里，只听得自己的肋骨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嗤——
那尊神器御天尊被他一指点爆额头，后脑炸开，血溅天庭，洒满座座天宫。
神器御天尊原本便被鸿天尊催动到极限，肉身已经承受不住，此刻被他一指点爆额头，突然整个身躯轰然爆开。
琅轩神皇哇哇连口吐血，完整天庭境界的神器御天尊攻击力实在太狠了，即便是他也承受不住。
“我的道果！”
他强行镇压伤势，急速冲向天公，却见天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心中突然两道煞气纠缠，嗤的一声，一左一右将天公的头颅切开，掀开了天公的脑壳！
那是嫱天妃杀入天公眉心，在内部破坏，将天公的脑壳劈开。
这一刀的威力极强，然而随着刀光一起飞出的还有嫱天妃，这位天尊几乎被鸿天尊拍扁在斩神台上，连同斩神台一起被鸿天尊踢飞出去！
伴随着嫱天妃一起飞出的还有天公脑壳中冲天而起的道道精气！
一道道精气贯长空，精气中天道震荡，天公体内的四十九天道开始向外逃离逃逸！
“天公要死了！”石奇罗顾不得与鸿天尊置气，欢天喜地地叫道。
他的百宝箱陡然打开，无数稀奇古怪的神兵从百宝箱中飞出，捕捉天公精气，收取天道。
“天煞之气如此浓烈，天公果然是要死了！”
被鸿天尊拍扁在斩神台上的嫱天妃也不禁大喜，身体一鼓一瘪，再鼓再瘪，接着便充气般恢复如初，全力催动斩神台和两道煞气神刀，吞噬玄都中天煞之气。
那天煞之气无比浓烈，让她两口煞气神刀疯狂吸收天煞之气。
远处，土伯巨大的头颅已经出现在玄都之中，牛首虎面长角，庞大无比，一只手掌印在宫天尊的身上，另一只手掌捏住妍天妃。
宫天尊与妍天妃被幽天尊不惜一切代价重创，而土伯的出现恰到好处，以逸待劳，将这两尊天尊镇压。
突然，土伯身躯大震，回头向天公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红光满天，天公精气染红了玄都，让无数星辰变得赤红如血。
土伯脸色黯然，三只眼眸随即又露出期待之色：“道兄，你超脱于天道了吗？我是应该恭喜你，还是应该为你一哭？”
就在此时，突然太极图流转，围绕土伯猛地一旋，土伯脸色微变，急忙松开宫天尊和妍天妃，手掌一左一右，抵挡那太极图。
一声剧烈的震荡传出，土伯将那太极图的威能挡下，巨大的身躯噼里啪啦爆响，身上一块块熔岩脱落，无数幽都鬼魂哭天抢地的四处乱跑。
土伯急忙安抚那些鬼神，却见一男一女两尊古神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他的身前，身上满是剑伤，卷起妍天妃飞身便走。
这太极图便是太极古神的至宝沙盘所化，这两位古神正在与开皇交锋，见到妍天妃受创便急忙前来搭救，然而却被开皇一击得手，让他们负伤颇重。
土伯正欲探出手掌，突然宫天尊的伤势飞速痊愈，心中一惊，急忙看去，只见昊天尊迈步向他这边走来。
昊天尊身后，人影晃动，土伯定睛一看，却是头生双角的虚天尊跟在昊天尊身后。
那虚天尊向他走来，身形渐渐缩小，年纪也在变小，变成了一个头顶双角却被扎着两个冲天小辫遮挡住的小女孩。
“阿丑爹爹。”那个小女孩向他喊道。
“女儿……”
土伯心中一颤，幽都大道立刻化作密密麻麻的囚索，将他的心脏缠绕，勒紧。
“女儿！”
土伯口中吐血，喷出的是滚滚的岩浆，心神大乱，突然昊天尊抬手，万道天轮飞出，飞速旋转，越来越大，向他的眉心斩去。
万道天轮万道归一，化作先天一炁，先天一炁如华，犀利无比，下一刻便来到土伯面前！
“土伯醒来！”
幽天尊拖着重伤的身躯，飞身而至，挡在土伯面前，伟岸的元神冉冉升起，双手挡住万道天轮，顿时鲜血淋漓！
他的肉身元神燃起熊熊幽都魔火，拼死阻挡万道天轮，但他伤势原本便极重，根本挡不住昊天尊的一击。
一道剑光飞至，连连闪动，同时向昊天尊和他身后的太素攻去！
昊天尊哈哈大笑，腾空而起，从土伯头顶跃过，两人飞过土伯的一刹那，太素回头看向手持无忧剑的开皇，露出惊讶之色：“你能看到我？”
开皇不答，屈指弹剑，连弹三记，正欲击杀幽天尊的宫天尊突然噗噗噗，浑身上下剑光四射，又是鲜血淋漓，迫不得已跟随着太素逃窜而去。
天煞弥空，越来越浓烈，这一刻，诸天万界的群星变得血红，天幕也变得血红，像是天在流血，随时有血瀑布从天而降一般。
即便是斩神台上的两口神刀，也来不及吞噬如此浓烈的煞气，只见两口神刀在天煞之气中越发真实，渐渐地凝聚出真正的形体，有形有质！
两条血色大龙身上一片片逆鳞竖起，寒光闪闪，在斩神台上龙躯相缠，龙鳞碰撞，火光四溅！
嫱天妃兴奋得发抖，目光立刻看向天公的肉身。
“吞噬天道，吞噬天公，炼就两口神刀，让神刀的威力更强，绝对不弱于太初的伴生至宝！”
她一念及此，立刻催动两口煞气神刀，再度向僵立在那里的天公杀去。
“天道大封印！”
天公眉心中，鸿天尊对外逃的天道和天公精气视而不见，抡圆手掌，一瞬间无数道天道封印印在道果之上，那枚道果道韵极强，但是没有人催动，顿时被鸿天尊一力镇压！
鸿天尊屈指一弹，被封印的道果呼啸飞出天公眉心，嫱天妃驾驭祖庭斩神台飞扑而来，迎面便见那干瘪瘪的道果中蕴藏天道之力，不由分说便催动两口神刀向道果斩去！
恰在此时，琅轩神皇飞身赶至，见到这一幕睚眦欲裂，当即一道太初神通轰向嫱天妃！
嫱天妃被这一击轰得后心炸开，娇躯乱颤飞离斩神台，随即抽刀向后一斩，两道血煞长龙从琅轩神皇的脖子上唰的一声斩过。
琅轩神皇的头颅滚落下来，脖子上血肉蠕动，啵的一声又冒出一颗头颅，探手抓来道果，将道果祭起，漂浮在天庭之中。
嫱天妃转身，两人目光遭遇，随即错开，各自向天公的肉身扑去，而石奇罗也在扑来，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笑得花枝乱颤：“吞噬天公修为，天庭境界指日可待！”
就在此时，万道天轮飞过，石奇罗的身躯被万道天轮切得一分为二，下半身在下面狂奔，上半身却在上面探手抓向天公肉身。
琅轩神皇心中一惊，急忙转身防备，却看到昊天尊身后站着太初天帝，不由脸色剧变，随即便被昊天尊一指点在眉心。
琅轩神皇哇的吐血，转身便走。
另一边嫱天妃见到宫天尊飞来，连忙收起两道煞气，唯恐伤到她，却被宫天尊一鞭抽在身上，抽得陀螺般旋转。
天公体内，鸿天尊面色平静，看着天公即将崩溃的天魂地魂，涩声道：“为何要背叛你自己？”
天公露出笑容，元神瓦解，天魂地魂崩裂。
鸿天尊心中一痛，探出右手，似乎想要凝聚他的天魂地魂，免得他天魂地魂崩溃，然而却收回了手。
他屈指一弹，天公最后的意识也崩散了。
“你已经不是你了，留下你的意识，只会污染我的纯净。”
鸿天尊长舒了一口气，有一种大解脱的感觉，忍不住泪流双颊，他元神从鸿天尊体内飞出，如此强大，很快占据了天公的身躯，开始汲取天公的力量。
“你死了，我会代你活着，代你完成你梦寐以求的夙愿，掌握天道，超脱天道，成为这个宇宙的主宰……”
突然，鸿天尊的脸色大变，他赫然发现，他竟然无法吞噬炼化天公的力量，一丝一毫一涓一滴都无法炼化！
九狱台从他的道心中浮现，无数斜向生长锋利的山川密密麻麻，将他所在九狱台中！
鸿天尊看到自己站在小小的第九重台上，仰头只能看到锋利无比的山川的缝隙，无法看到井口。
他挣扎咆哮，然而却始终无法逃脱。
剧烈的疼痛让他扭曲，让他道心崩溃，修为飞泻！
就在此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威能从他的脚底板升腾而起，祖神王手持天道至宝，一路破开天公的伟岸身躯，从天公体内逆冲而上，将鸿天尊的元神打得节节爆碎！
轰！
天公眉心中传来恐怖的震荡，祖神王将鸿天尊的魂魄一击摧毁，随即天道至宝化作一口大锤，砸在鸿天尊肉身的脑门上！
“父神！”
祖神王兴奋无比，狠狠的向鸿天尊的尸体砸下，一击，又一击。
“父神，你老了！斗不过我了！你却还梦想着统治宇宙乾坤！该轮到我了吧？你不死，怎么才能轮到我？我这是跟你学的，我学的很好吧……”
一击，又一击，鸿天尊被打成了一摊烂泥，祖神王还是不知疲惫的继续砸下。

第1463章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执念，可以让一个人疯狂，作为天公欲望而生的祖神王，这一刻被压抑已久的欲望释放开来，让他如此癫狂，兴奋。
他甚至没有看到火天尊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夙愿达成的一刹那，他还是放下戒心了，警惕心放松下来。
倘若一个人一生都在梦想着完成某种成就，为此耗尽心力，甚至不惜伪装自己的性格，如祖神王一般几十万年如一日，那么在他夙愿达成的一刹那，将会是他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刻，也是他最虚弱的一刻。
作为火天尊，怎么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哪怕他与祖神王一样，被称作十天尊中的直性子、直肠子，他也毫不犹豫毫不迟疑的出手！
祖神王，十天尊中最没有心机的存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火天尊，十天尊中嫉恶如仇的存在，仇视古神，打抱不平，但有不平事便第一个站出来。
这二人在十天尊中是最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然而古怪的是他们二人却没有成为朋友，相反，他们的关系是十天尊中最为古怪的。
他们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很少交流，即便见面也往往只是寒暄一两句，对彼此都很防备。
大概是同一类人，虽然彼此都有很多语言，但彼此同时又因为对方与自己很像而很防备。
火天尊的天宫天庭在一刹那提升到极致，辅以道境二十四重天，一掌印在祖神王的后心，道火熊熊，冲入祖神王体内！
祖神王眼耳口鼻中道火喷出，甚至连天宫天庭中也遍布熊熊火焰，哪怕是他的天火之宝也压制不住！
嫱天妃的祖庭斩神台是一座道境的检验台，任何人看到这座斩神台时，看到的阶梯数目，都与自己的道境修养有关。鸿天尊看到的阶梯是九道，石奇罗看到的是十二道，而火天尊则看到的是二十四道阶梯！
他的道境修为在十天尊中是数一数二的，早在其他人开始接触道境他便已经开始在道境上有所造诣，在道火这条路上走的很远。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就是道境，直到开皇确立了道境体系，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道境上有所建树。
他的道火道境，在除掉南帝朱雀之后，又有一次惊人的提升，因此才能修炼到二十四重天道火道境。
他隐藏得足够深。
祖神王挣扎，竭力催动天道至宝，试图镇压道火。
火天尊目光闪动，五指叉开，祖神王突然四肢僵直，被他定在空中，身体呈现大字型，手中尽管死死握住天道至宝，却无力抵抗。
“祖神王，倘若月天尊不把我流放到元界，我岂能发现你鬼鬼祟祟的躲在天阴界中，伺机偷袭？”
火天尊舒了口气，眼中闪烁着一丝激动，但却很沉稳的将这一丝激动给压制下来。
祖神王完成了夙愿，打死了鸿天尊，天公也死了，天公肉身和天道即将落入他的掌控，因此放松了警惕和戒备，他则不会犯这种错误。
火天尊食指弯曲一下，突然咔嚓一声，祖神王的右腿也跟着弯曲，不过弯曲的方向却不是膝盖弯曲的方向。
祖神王的腿向后折，咔嚓一声折断！
祖神王闷哼，抬起头看着他，冷笑道：“火天尊，你敢杀我？半神有三尊领袖，我是其中之一，你杀了我，琅轩和昊天尊会放过你？是了，你以为你能占据天公肉身，夺取天道，呵呵，你没有这个能耐，你没有天公的血脉……”
火天尊迟疑一下，中指握下，祖神王左臂咔嚓一声折断，痛得他眼泪横流，随即便被道火蒸发！
祖神王忍住痛，笑道：“你我是一类人，折磨我，你没有物伤其类的感觉吗？”
火天尊冷哼一声：“除掉你，再也无人能够与我争夺天公，争夺天道。”
他目光奇异，握下第三根手指，祖神王左腿也咔嚓一声折断，痛得眼泪横流。
“只要我炼化了天道，再加上我炼化南帝朱雀的修为法力，我的实力便会一举提升到十天尊的顶峰，修成天庭境界也是轻而易举。”
火天尊握起小指，祖神王右臂折断。
“只要我修成天庭，我便不必再依靠你们的力量，相反，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便会来跪我，拜我……”
他的大拇指即将握下，这根指头握下，手掌变成拳头，祖神王的脖子便会被折断！
就在此时，祖神王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身后。
火天尊眼角跳了跳，迈步上前搀扶住祖神王，关切道：“神王受伤了？鸿天尊竟是天公转世身？可恶，竟然将神王伤成这样！好在鸿天尊已经伏诛……”
祖神王咳咳吐血，身上的道火也在不知不觉间熄灭，笑道：“也多亏火天尊来得及时，助我斩杀鸿天尊，这才没有让天公逃脱。昊兄，你何时来的？”
火天尊搀扶起祖神王站起来，转身便看到了昊天尊。
突然他的眼角跳了跳，目光落在昊天尊的身后，脸色微变。
昊天尊微笑道：“火天尊，你看到了什么？”
火天尊收回目光，淡淡道：“看到了另一个昊天尊。”
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向昊天尊身后的太素看去，他看到的并非是昊天尊，而是另一个少年，一个风华绝代冠绝古今的少年。
死在瑶池盛会上的御天尊。
这时，宫天尊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火天尊身上，随即又看向四肢皆断的祖神王。
火天尊心中一凛。
昊天尊看着他露出欣赏之色，道：“不愧是我的不二之臣。似你这等忠臣义士，我怎么会不重用你？”
火天尊微微欠身：“愿为昊兄效犬马之劳。”
他直起腰身，却见昊天尊身后的那个少年御天尊向他看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火天尊面不改色，稳稳站在那里。
昊天尊微微一笑，向祖神王道：“神王伤势很重，我倒可以为神王治疗伤势，只是你我之间的争斗也该结束了。神王以为呢？”
祖神王四肢尽断，哈哈笑道：“愿赌服输，我愿成为昊兄左膀右臂，尽心尽力扶持辅佐昊兄，荣登大宝！”
他以头点地，叩首效忠。
昊天尊哈哈大笑，衣袖一拂，将祖神王托起，祖神王顿时只觉自己的断肢在飞速痊愈，身上道火灼烧留下的道伤也很快消散，伤势以极快的速度被治愈，修为也在节节攀升！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后，看到的人影却是鸿天尊和天公二人，转眼间，鸿天尊与天公合二为一，变成了天公的形态。
祖神王垂下眼帘，起身向昊天尊躬身，又要拜下。
昊天尊连忙托起他的双肘，笑道：“无需如此。你我同为半神领袖，拜过一次也就罢了，不必如此多礼。今后神王便是我的天公，我还要仰仗你为我统治玄都，掌管诸天万界星辰的运行呢！”说罢，又哈哈大笑起来。
祖神王道：“敢不从命？”
“神王，这天公的肉身是你的，我不要你的。”
昊天尊和颜悦色道：“你掌控玄都，也需要这尊强大的肉身来镇压宵小，不过，天公的天道我需要一份儿。”
祖神王道：“都是道兄的，连我性命也是道兄的，道兄尽管拿去便是。”
他从前脾气火暴，而现在却尽显沉稳，让人啧啧称奇。
昊天尊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在火天尊身上，温言道：“火老弟救下祖神王，居功至伟，按理来说也当论功行赏。不过玄都的利益只有这么多，无法分给你了。老弟不要见怪。”
火天尊躬身道：“岂敢有所奢望？”
他瞥了瞥鸿天尊被砸烂的尸体旁，有许多天道道兵，道：“昊兄，这些天道道兵是否能……”
昊天尊摇头，惋惜道：“不能赠给你。宫天尊的功劳更大，为了铲除天公而与幽、秦、月等乱党拼命，这些天道道兵，是赠给宫天尊。倘若你认为你的功劳比她更大，倒可以分给你。”
火天尊连忙摇头，道：“不敢与宫天尊争功。那么秦业、幽、月、阆涴等乱党何在？”
就在此时，妍天妃的声音传来：“幽受重伤，被土伯接引了去，回归幽都。秦业、月与阆涴见天公已死，战意已消，退走了。就算他们杀来，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她迈步走了进来，身边一左一右便是太极古神，太极古神身后便是被宫天尊抽得血淋漓的嫱天妃，被昊天尊洞穿额头的琅轩神皇，和被昊天尊一轮切成两段的石奇罗。
这拨人个个带伤，即便是太极古神身上也有着一道道剑伤，妍天妃也是伤势极重。
众人分成两拨，分庭抗礼。
昊天尊不以为意，笑道：“两位天妃娘娘和神皇、石宫主都有大功劳，既然如此，玄都的利益分给几位一份儿。虚天尊晓天尊没来，那就不必考虑他们了。”
石奇罗冷哼一声，正搬着自己的下半身，试图接上，轻声道：“不孝子……”
昊天尊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火天尊躬身道：“诸位，玄都的利益我分毫不取，天庭还有一件事情要办，我须得赶回去一趟！”
昊天尊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尽管去，路上当心。”
火天尊告退，化作一道火光远去。
而在此时，天阴界中，天阴娘娘小心翼翼的捏着一个泥人儿，模样与天公的模样竟然一模一样。
天阴娘娘身躯广大，捏出的小泥人也有寻常人大小。
“娘娘真是好手艺。”
秦牧仔细打量天阴娘娘捏出的小小泥人，笑道：“真像。谁能料到，天阴是玄都照耀不到的阴影，玄都的阴暗面，然而娘娘却是天公的救命人。”
天阴娘娘欣喜道：“你还是会夸人，其实我也是有点手巧罢了。”
她轻轻吹了口气，那小泥人便从泥塑活了过来，秦牧伸出手掌，五指跃动，化作造化神通，点在那泥人身上，泥人顿时从泥塑变成血肉之躯。
秦牧抬手，眉心竖眼张开，他的指尖轻轻一点眉心竖眼，竖眼的眼瞳裂开，流出一滴天公天眼的晶状体。
秦牧将这一滴晶状体放在泥人的眉心，催动道法，化作一只眼睛钻入泥人的双眉之间。
天阴娘娘等他施展牵魂引，待到作法完毕，两人联手，重塑魂魄，只见天公的三魂渐渐成形。
鸿天尊站在光芒之中，影影幢幢，叫道：“牧天尊，我手中有你的欠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哩！”
“欠条呢？”秦牧伸出手来，问道。
鸿天尊怔了怔，道：“被逆子祖神王打碎了。”
“只有欠条到了，我才会认。否则空口无凭，谁都可以来找我办事了。”
秦牧屈指一弹，鸿天尊魂魄破碎。
秦牧将天公其他二魂打入泥人体内，泥人天公顿时有了魂魄，悠悠的张开眼睛。
秦牧笑道：“恭喜天公，跳脱了天道，恢复了自由身。土伯在等你呢。”

第1464章 生前作恶，死后算账
复生的天公活动一下身躯，从前自己体内那磅礴无穷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凡胎肉体，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而且，秦牧和天阴娘娘在为他塑魂的时候，顺带着给他补上一个神魂，又增添了七魄。
这神魂并非鸿天尊，而是用天阴之道造的魂，还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意识。
他从前是古神，只有三魂，没有七魄，而今多出了七魄，让他有些好奇，还没有习惯七魄。
从前他是先天神圣，最为强大的古神，高高在上，即便是分出化身也是在天上飘着，很少落地。
现在，他的双脚落在地面上，脚踩着泥土，从脚掌和脚趾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好奇，弯下腰伸出手在脚趾头间扣了扣泥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味道。
天阴娘娘露出嫌弃的表情，并没有遮掩。
不远处的洛无双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哲华黎的眼珠子却险些要瞪了出来，屠夫和田蜀天王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下。
天公笑了笑，伸出手掌，细细打量自己的五指，又细细看自己的掌纹。
秦牧催促道：“道兄，土伯还在等着你呢。”
天公这才回过神来，向两人躬身称谢，又向屠夫等人躬身称谢。
屠夫问道：“天公从神圣化凡，感觉如何？是否有失落感？”
“有失落感。”
天公也不隐瞒，道：“从前我的力量太强太大，现在只剩下天魂地魂的力量，肉体凡胎与凡人无异，自然是有些失落。太易告诉我，我会摆脱天道束缚，我以为我会超脱，向他那样成道，不曾想到头来是这种超脱。”
屠夫道：“你从前高远，但高不出天道，现在化凡，才有了超脱的可能。”
天公笑道：“或许吧。”
田蜀天王站起身来，道：“天公，我送你前往幽都见土伯。”
天公跟着他，两人走出天阴界，田蜀打算开启承天之门，秦牧跟上来，道：“天王，幽都要杀我，我去不了幽都，你帮我看看幽天尊的伤势如何。我这次前往祖庭，请我家大人前往幽都，为幽天尊疗伤，还请天王接应一下。”
田蜀称是，问道：“天公已死，天道归十天尊所有，十天尊修为大进，必然会对无忧乡形成莫大的压迫。我恐怕无法留在幽都太久，接了延康药师之后，我便要回无忧乡了。”
秦牧迟疑一下，道：“久居无忧乡并非良策，十天尊一时间无法攻入无忧乡，并不代表将来不会攻进去。破虚空桥对而今的十天尊来说并不困难。”
“所以月天尊跟随开皇前往无忧乡，坐镇那里。”
田蜀感慨一声，道：“他们已经未雨绸缪，做好准备。虚空桥易守难攻，十天尊想攻克那里，不会比攻打玄都容易。”
他带着复生的天宫走入承天之门，消失不见。
秦牧目送他们远去，看着走来的屠夫、哲华黎和洛无双等人，向三人躬身施礼，道：“劳烦诸位不惜性命与我一同参与此战，牧心中感激不尽！”
哲华黎和洛无双急忙还礼，洛无双正色道：“道义所在，没有劳烦之说。天尊尚且奋不顾身，何况我们？”
哲华黎抚摸着妖刀，嘿嘿笑道：“我与龙牙算是过了瘾，天尊都砍过了，这辈子总算有可以向后代吹嘘的资本了！”
妖刀龙牙很是舒适，饮了天尊血，让这口妖刀也在成长。
屠夫走上前来，道：“你自己多加小心。以后倘若再要砍人，叫上我们。”
秦牧重重点头。
三人大步离去，哲华黎回头，挥手道：“记得叫上我们！”
秦牧哈哈大笑，目送他们远去，等到他们身形消失，秦牧这才道：“我们走吧。”
“好。”
他身边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却不见声音主人的身影，只能看到秦牧的脚边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还有一个影子。
幽都。
田蜀将天公送到土伯眉心处，立刻前往天齐仁圣王府求见幽天尊，查看幽天尊的伤势。
土伯眉心平台的大殿中，天公的身材相比土伯的元神，那就显得太矮小了，只得仰头看着自己这位道友。
“你超脱了，解脱了，我很羡慕。”
土伯面色平静，眼中却有火焰闪动，道：“你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了，有三魂，有七魄，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道路，喜怒哀乐言行举止都不必被大道所操控，我不知何时才能像道兄一样获得解脱。”
天公道：“我而今可以感受到人间百味了，不知不觉间对天道的领悟又高了一层，从前我是天道化生，掌控天道，却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不是了，反倒领悟更深，一得一失，竟有光怪陆离之感。”
土伯欣喜道：“你离成道又进一步。既然如此，那么我请道兄前来的用意，道兄应该可以猜到吧？”
天公笑道：“生前作恶，死后算账，这是幽都的规矩。天公死了，须得死后清算一下天公生前造的孽了。土伯公正无私，请我前来为的应该就是此事。”
土伯肃然道：“鸿天尊在玄都一战，杀生无数，死在他手中的性命数不胜数，玄都的亡灵怨念滔天，依幽都律法，当拿下他责罚受苦，以洗他身上的冤孽。鸿天尊已死，鸿天尊与道兄虽是一体，却是不同的魂，因此请道兄前来问一问鸿天尊的案子……”
天公摇头，坦然道：“道友不必偏袒我，我是我，鸿天尊也是我，玄都之战死难者众，不计其数，都应该算到我的头上。我愿受罚。”
土伯迟疑道：“你现在是生者，幽都很少惩罚生者……”
天公道：“但也曾经惩罚过生者，我的罪，让我来承受吧，不要让你为难。”
土伯点头，唤来一个鬼王，道：“玄都死难者形成无边业火，还请道兄去业火里烧一烧罢。”
天公起身，跟随那鬼王去了。
土伯目送他远去，这时田蜀天王走了过来，看着天公被那鬼王带走，诧异道：“他这是去哪里？”
“他寻到了自己的路，去赎罪，也是救赎自己。”
土伯看了他一眼，道：“牧天尊在祖庭打开了天地玄门，大抵是要送人过来给幽天尊疗伤。他不能踏入幽都，我送你前去接应一趟。”
田蜀天王站在他的掌心，没多久便来到祖庭的幽都所在，只见一座天门耸立，药师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而秦牧却不见踪影。
“牧天尊呢？”田蜀问道。
“跑了，只丢下这道神通在这里。”
药师没有好气道：“风急火燎的，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擞了擞领口，嘀咕道：“这幽都鬼气森森的……”
田蜀心中纳闷：“牧天尊才经过玄都之战，这次又风急火燎的跑到哪里去了？”

第1465章 御天尊与火天尊
祖庭上空，天庭镇压祖庭气运，此时距离玄都之战结束没多久，鸿天尊已死，晓天尊被流放，天庭中只剩下虚天尊镇守。
然而虚天尊却没有留在天庭中，而是一直站在天海的海面上，凝视海面，海面如镜，倒映玄都中的战况。
等到玄都之战尘埃落定，虚天尊的目光这才挪开，返回天庭。
她还未来到天庭，便听得天庭中一片哗然，只见镇守天庭的无数天兵天将四下搜寻盘查，虚天尊上前询问，神官连忙禀告：“大事不好，天庭失窃，来了贼人！”
虚天尊急忙道：“少了什么东西？”
“有人闯入玉京城，进入后宫盗宝！”
虚天尊听到这里，心中一凛：“难道是牧天尊前来偷天帝蛋壳了？”
那神官继续道：“……偷走了一座神殿！我们适才巡逻，发现披香殿不翼而飞！”
虚天尊听到不是秦牧来偷天帝蛋壳，这才舒了口气，突然听到披香殿被盗，心中不由又是一紧，心道：“披香殿被盗！这披香殿据说是镇压着许多了不起神魔的魂魄的地方，昊天尊他们对这座大殿讳莫如深，里面镇压的东西也不曾对我提及过，只是让我帮忙添加封印。火天尊还用这座大殿收走了南帝的魂魄，让牧天尊无法复活南帝，破了他万劫不灭大法师的名头。难道是牧天尊偷走的？”
她又有些狐疑，秦牧参与玄都之战，即便速度如何之快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跑到天庭盗取宝物。
更何况秦牧若是前来盗宝，那么一定是前往天帝太初的诞生祭坛那里盗宝，把太初蛋壳盗走。
而这个贼人放着天帝蛋壳不取，却盗走了披香殿，着实有些古怪。
——她并不知道玄都与元界之间还有天阴界这条捷径，倘若通过天阴界，便可以从玄都快速赶回元界，再从元界的灵能对迁桥出发，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祖庭天庭。
披香殿与她的干系不大，虚天尊倒没有紧张，勒令神捕营严加搜查，道：“披香殿极为庞大，突然间消失，便被你们察觉，那么他一定来不及离开，肯定是借变化之道隐藏在天庭中。只要没有离开天庭，便不虑他逃脱。我这里有招魂镜，任由他如何变化，用我这镜子一照，便可以让他现出原形！”
神捕营得了招魂镜，四下搜寻盘查。
虚天尊坐镇下来，心道：“他们留在玄都中分割利益，却没有我的一份儿……是了，天庭闹贼，盗走披香殿，那么我何不也做一次贼？”
她鬼使神差悄然向后宫走去，直奔天帝诞生的那座祭坛而来。
“这太初蛋壳被我得手之后，便可以推脱说是被盗走披香殿的贼人盗了去，此等宝物到手，也不逊于玄都的利益了！”
她前去盗取另一半太初蛋壳，待来到天帝诞生祭坛，虚天尊向那里看去，突然手足冰凉，之间那座祭坛上也空空如也！
另一半太初蛋壳，竟也不翼而飞！
“何人胆敢盗我宝物！”虚天尊勃然大怒。
天庭中，有一人不断变化，时而化作鸟兽，时而化作虫鱼，墙角一蹲便是一株嫩草，花园一站便是一株花树，一路千变万化，向天庭外而去。
神捕营将招魂镜催动，四下照耀，突然只见这面镜子失控，呼的一声漂浮在天空中，镜光大放，光芒笼罩范围极广，嗡的一声将玉京城统统笼罩在镜光中！
虚天尊杀气腾腾，站在招魂镜上方，看着镜面，查看玉京城中的景象。
但凡有人施展变化之术，被她这镜光一照，悉数嘭的一声化作原形！
这天庭中有不少神魔是异类成神，妖修魔修很多，平日里相貌狰狞，便变化得好看一些，此刻被这镜子照了照，纷纷现出真身，玉京城中当真是妖魔鬼怪横行！
而天帝后宫中多得是俊美妃子、宫女，有的在洗澡沐浴，有的春宫寂寞幽会天神行苟且之事，被镜光一照，也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虚天尊额头冒出冷汗，这天庭平日里神圣万方，庄严无比，但被她这么一照，各种阴暗都冒了出来，难以收拾。
这里乱象太多，即便是她也一时间无法分辨出哪个才是盗取天帝蛋壳和披香殿的贼人。
而在此时，一个少年已经跳入天河，化作一头大鲲悠然自在的潜入水中，向天庭外游去。
来到南天门时，大鲲纵身一跃，从南天门上一跃而过，镇守南天门的神人抬头看到这一幕，都喝了声彩。
大鲲落入天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待沉入水中又化作一条鱼龙，潜踪而去。
这一游不知多远，鱼龙化作一头天河巨蟹，一路横行，爬上河岸，巨蟹抖了抖身上的水，化作一个少年，长长舒了口气，取出一座神殿看了看，露出喜色，急忙又收入饕餮袋中，急匆匆向前赶去。
这少年速度极快，浮光掠影，远离天庭，打算沿着天河逆行，奔往天海。
天河起于天海，待他来到中途，突然只觉天空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他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尊高大巍峨的天尊站在前方，脑后道火如轮，脸色似悲似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火？”
那少年的目光与火天尊的目光相逢，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火天尊，是你吗？”
火天尊眼角肌肉乱跳，怔怔的看着这个少年，声音沙哑道：“御天尊，大哥，你真的活了过来。”
他的身体不由缩小，又仿佛变成了瑶池上的那个火天尊，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个让他仰慕的兄长。
那少年正是蓝御田，见到他不由精神大振，目光温润，风华绝代，笑道：“我回来了。火天尊，我盗来了我的残魂，从前的那个我又回来了！”
他意气风发，笑道：“没想到咱们时隔百万年还可以重逢！这世间，还是半神当道，半神当道与古神当道，有何区别？我们人族，还是他们的食粮而已！”
他目光热切，似乎又重现当年瑶池上那位御天尊的强大感染力，他的气度也是如此卓尔不群，却又给人一种亲近之感，是天生的领袖的气质！
“火天尊，我需要你！”
蓝御田伸出手来，言辞切切，真诚无比：“来吧，咱们一起干！为了人族，一起推翻这个腐朽的世界！”
火天尊却没有伸出手，眼中熊熊的火光渐渐黯淡下来，轻声道：“蓝大哥，我从前最敬重的人便是你，你是我人族的领袖，所有天尊的大哥，你做领袖，没有人不服你。我们都愿意跟着你，随着你一起拼杀，甚至不惜性命。”
蓝御田伸出的手没有收回，依旧殷切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火天尊哽咽道：“你死的时候，我曾经发过毒誓一定要为你报仇，一定要让杀你的凶手血债血偿！不过大哥，你的理想太虚了，太飘渺了，太理想主义了！你想要做到的，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你只会被人杀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脑后旋转的火焰轮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掀起滔滔的天河之水，让水汽蒸发，化作浓浓的雾气弥漫天河。
蓝御田微微蹙眉，道：“火，只要你我同心协力，只要我们人族同心协力，便没有什么办不到……”
“不！办不到！”
火天尊大声道：“人族天生便不如其他种族，永远也不可能站起来！人族不能靠自己的力量，人族只能依靠半神，依附半神，才有可能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存活下来！”
“只有我的路，才是正确的路！现在的人族，比你做领袖时的人族，过得好了无数倍！不要再反抗天庭了！”
他的神态近乎癫狂，几乎是向蓝御田吼道：“别再拿着你的理想陷害人族了！你只会再一次被杀掉！人族也会因为你，因为你这样的人，而再一次陷入灾难之中！”
他紧紧握住拳头，厉声道：“力量，这个世界的真理，这个世界的大道，只有力量！人族没有力量，所以要依附于力量！”
“你变了。”蓝御田面色平静道。
“我没有变！”
火天尊咆哮一句，但是又渐渐的平静下来，嘿嘿笑道：“我从来没有变过，我只是学得更聪明了。兄长，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放弃你的理想吧，到我身边来，我会好好保护你。将来我也会手刃你的仇人。”
蓝御田迈开脚步，从他身边走过，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火天尊，从今日起，你不必称呼我为兄长了，我的仇你也无需替我报……”
嗤——
一只手掌从他的后心穿入，胸前穿出，手掌五指紧紧扣住他的心脏。
这只手在颤抖，他身后的火天尊也在颤抖，蓝御田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回头看到火天尊的脸上都是泪水，随即泪水与天河的水雾一起被他身上的热力蒸发。
“兄长，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还要活过来？你死了不是挺好吗？”
火天尊贴在蓝御田的耳边，呼呼喘着粗气，面孔扭曲，嘿嘿笑道：“你死了，你在我心中便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兄长，完美无缺的大哥，你活过来，只会让我很为难，让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还是死吧，你还是化作灰烬，还是保持着你完美的形象留在我的心里……”
他的手掌渐渐发力，捏碎了蓝御田的心脏，道火开始吞噬蓝御田的身躯。
“你应该理解我，你一定理解我对不对？”
火天尊面孔更加扭曲，变形，呼呼喘着粗气，嘿嘿笑道：“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的，你在天有灵的话……不对，牧天尊会再度为你招魂，不能让你在天有灵！”
他在蓝御田的尸体上翻找：“披香殿呢？快把披香殿拿出来！把你封印在披香殿里，这样他便无法复活你了，披香殿……”
他从燃烧的饕餮袋中寻到了披香殿，披香殿正在燃烧之中。
火天尊怔了怔，披香殿是集合最为强大的神祇之力形成的最强封印的大殿，根本不可能被他的道火点燃。
他看向蓝御田的尸体，尸体的血肉被烧成灰烬，然而灰烬也散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神识幻境！”
火天尊脸上肌肉乱跳，呼，火风吹拂，将天河上的迷雾吹开。
这时，他看到远处的河面上，蓝御田站在那里，蓝御田的身边是秦牧，秦牧的身边是阆涴神王。
天河上，风在呼啸，但久久没有人说话。
阆涴神王打破沉默，轻声道：“牧天尊，你要求我办的事情，我办到了。你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
秦牧不咸不淡道：“我可以死心了。御天尊，你呢？”
蓝御田摇头道：“哥，这里没有御天尊。”

第1466章 无能者的愤怒
秦牧微微一怔，看了看蓝御田，没有说话。
蓝御田既然已经盗走了披香殿，那么他是否与御天尊的残魂融合，是否选择成为御天尊，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秦牧不会为他做决定。
秦牧很欣慰，蓝御田长大了，不是那个总是赖在他身边的毛头小子，有资格也有这个心力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至于阆涴神王，则是秦牧请来的，阆涴没有与开皇月天尊他们一起回到无忧乡，秦牧之所以请她留下，就是为了让自己看清火天尊，让自己死心，也让蓝御田提前预防。
阆涴的神识广大，倘若换做秦牧，在火天尊心神动摇之际，以神识布下幻境，替代蓝御田，可能瞒不过火天尊，只有阆涴或者宫天尊才能做到这一点。
毕竟火天尊是天尊，而且在道境上也有着不凡的造诣。
火天尊站在天河上，木木的看着他们。
“我们走吧。”秦牧没有去看他，轻声道。
三人迈开脚步，准备离开，突然火天尊哈哈大笑，笑声震荡山河，厉声道：“牧天尊！宵小之徒！你也只配、只敢用这种小把戏来戏耍我了！你没有任何能力，没有本事，你最多就是耍耍这些小花招！你想羞辱我是吗？”
他声音如雷滚滚，让天河也随之跃动：“凭你这种小把戏，根本不被我放在心上！你的一切作为在我眼中，只剩下可笑二字！”
阆涴神王看向秦牧，露出询问之色。
秦牧摇了摇头：“无能者的愤怒而已，不必理会。我们只需要提防他的恼羞成怒。”
火天尊看着他们的背影，面孔扭曲，他脑后灼热的火焰轮将天空也烧得与他的脸一样扭曲！
他的身躯越来越大，冷笑道：“我为了人族做了多少事？我的功劳功绩，不是凭你一个小把戏便能抹杀的！”
他迈开脚步，跟上秦牧等人，他的身躯越发火热，周身燃起熊熊烈火，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冷。
“龙汉初年，是何等绝望的时代？没错，御天尊是我兄长，他死了，我也很难受，但我看得更高更远！”
“我看到了那个时代古神的强大与可怕，看到半神的强大与可怕，铲除古神，维护人族，便只能依靠半神！你以为那个时代，凭借龙汉仅存的五位天尊就能做出一番事业吗？做不到！”
“那个时候，凌、月、幽、云，只是小人物，五六十万年的时间，人族最强者也不过是帝座境界，别说天帝亲自出手，就算是任何一尊古神大帝，都足以将人族和凌月幽云灭上几十遍上百遍！”
他的步履沉重，脚踏之处，天河蒸发，蒸发的河水也被他的道火点燃。
“所以为了人族考虑，我只能杀了云天尊！杀了他，我也很难过！但是他理解我，只有他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他从未责备过我！因为他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做的就是正道！”
“你以为赤明时代就能逆天而行，与古神抗衡吗？做不到！赤明时代，十多位人族帝座就想翻天？实话告诉你们，人族的力量连天庭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所以我只能亲自出征，围剿明皇！没错，是我看出明皇的破绽，让阴天子出手杀了他！因为我不能让明皇毁掉了整个人族，毁掉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大好局势！”
他双手握拳，死死盯着前方秦牧等人的背影，声音似乎被他身体中燃烧的道火而烧得沙哑：“上皇时代了不起吗？了不起！但是十天尊大势已成，即便是古神也无法与半神争锋，只能一个个沉寂下来！半神，是比古神更加强大的力量！而凌天尊月天尊却梦想着翻天，梦想着推翻半神！这是白日做梦！”
“半神的力量已经大到轻易可以覆灭人族的程度！我不能让凌天尊和月天尊这两个女子葬送人族，所以我一力做主，设计重创月天尊！凌天尊之死也与我有关，上皇天庭也是我率领大军灭掉的，但这些都是值得的！”
秦牧等人走到天河的起源地，来到天海的海面上。
阆涴神王脚步落下，天海波澜不起，只有道道涟漪轻轻四下荡去。
蓝御田走在海面上，海面连波澜也没有分毫。
秦牧落在天海上，天海渐起风波，但渐渐地风波平息。
他看着海面，上映玄都，这宇宙的星辰星斗星宿以及亿万星系的壮阔，尽收眼底。
轰！
火天尊的身躯落在天海上，半蹲半跪在海面上，他的手掌扶着天海的海面，波澜陡起，狂风大浪呼啸澎湃，天空雷霆交加，一道道闪电如剑，从黑压压的乌云中劈下，咔嚓咔嚓，在滔天大浪间穿梭。
一个巨大的火焰轮在海啸中嗡嗡转动，道道雷霆从火焰轮中穿过，被道火点燃，化作雷火，威力惊人！
火天尊徐徐站起，脑后的火焰轮也自在一道接着一道的大浪中越升越高。
他的面目广大，居高临下看着在海面上自顾自向前走的秦牧三人，他的声音即便雷霆和浪淘声也压不住。
“开皇时代，就是古神扶持起来的傀儡，开皇就是天公土伯和古神四帝的傀儡，秦业，沽名钓誉之徒！让他活着，他只会将人族带到龙汉时代！”
火天尊迈开脚步，来到秦牧等人身后，火焰滔天，烧得天空像是画卷般被烧穿烧黑，露出一个个大洞。
“我刚刚在天庭中站稳跟脚，刚刚在南天做出点事业，你们便一个个的跳出来，一个个要反抗，一个个想拖我下水！”
“你们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火天尊声嘶力竭，双眸赤红，从眼瞳中弥漫出熊熊道火，厉声道：“我每次在十天尊有点根基，你们都要造反，云天尊造反，赤皇明皇造反，月天尊凌天尊造反！秦业造反，连你秦牧也造我的反！你还复活我兄长御天尊，联合他一起造我的反！你秦牧有什么资格？”
呼——
他的手掌穿过重重雷云，将浓厚乌黑的雷云点燃，化作火云弥空，将天空遮挡，向秦牧三人拍去，冷笑道：“你们都要造反，都要毁掉我苦心经营的大好局势，我便送你们归西！”

第1467章 道心衰败
火天尊的法力滔天，吸收了南帝朱雀的力量，让他的法力强大无匹，让他对道火的领悟更是高达二十四重天道境！
他这一击，势必要将蓝御田秦牧与阆涴神王三人一起烧成灰烬，让他们三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能容忍秦牧的这种亵渎，不能容忍阆涴神王用神识幻境这种手段剥开他的内心，将他丑陋罪恶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在蓝御田面前。
他更不能容忍蓝御田亲眼看到自己的背叛，亲眼看到他杀死幻境中的御天尊！
杀了这三人，并不能让他更加高大伟岸，也不能让他得到任何好处，然而却会让他的内心好过一些。
秦牧死了，蓝御田死了，阆涴神王死了，世人才不会知道他的秘密，才不会知道他的内心。
对他来说，把自己的内心扒出来，给人看，这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眼看他的手掌即将要把三人盖在掌下，突然阆涴神王脑后一座座天宫飘摇，神识爆发，强大的神识带着秦牧等人洞穿三十五重虚空！
她的神通爆发，没有向火天尊攻去，而是向前轰去！
就在她的神识轰向前方的一刹那，秦牧肉身暴涨，灵胎神藏领域向外膨胀，玄都腾空，幽都沉地，四极立于四方，元都，祖庭，诸天万界一一浮现！
他在一瞬间便化作四面神形态，四面八方，任何角度，都是正面。
他的手掌平摊，阆涴神王正站在他的掌心之中，被他的神藏领域笼罩。
这神藏领域铺开，阆涴神王立刻变成正面火天尊，她向前方攻出去的神通立刻变成了攻向火天尊的神通！
火天尊巨大的手掌一重又一重，打开重重虚空，将虚空烧得融化，道火熊熊燃烧，然而想在短短时间内便攻击到秦牧等人却没有那么容易。
而阆涴的神通则在一瞬间来到他的胸口，钻入他的体内。
这种神通是神识，神识无形无质，再加上阆涴神王是攻击前方，身形挡住神通，因此火天尊没有来得及抵挡，神识神通便已经冲进他的身体！
正面看神通，与背面看神通，完全是两个样，倘若是阆涴神王正面火天尊，施展自己的神识神通，一切神通奥妙都会在顷刻间便被火天尊掌握。
摧毁阆涴的神通对火天尊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刚才阆涴的神通却是顺向而发，又是背对着他，因此等到他反应过来，神通已经来到他的胸口。
神识在火天尊爆发，阆涴观想的是四极天四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自火天尊体内飞速形成，龙吟虎啸朱雀高啼，玄龟腾蛇，自他的体内开始破坏！
没有秦牧的神藏领域，阆涴也难以做到这一步，最多躲入三十五重虚空，但火天尊的实力强大，法力滔天，攻入三十五重虚空将她格杀也非难事。
而有了秦牧的帮助，她顿时如虎添翼，神通道法的变化直接提升了一个层次！
遇到蓝御田的那一刻起，火天尊的道心便深受影响，被阆涴神王以幻境扒心，道心修养急转直下，反应也慢了半拍。
轰——
火天尊体内传来剧烈的震荡，阆涴神王观想出的朱雀率先撕裂火天尊的胸口，从他体内带出一片片火海，振翅而飞！
朱雀长鸣，吞噬道火，利爪探出，扣向火天尊双眼。
火天尊后心炸开，白虎的虎首从后心探出，死后一声，利爪撕裂火天尊后背。
与此同时，腾蛇从他口中游出，千翼震动，唰唰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几乎将他断首！
而玄龟沉重无比，在他肚子里膨胀，压住他的肉身！
一声龙吟传来，青龙破开他的天灵盖，升腾而起！
阆涴神王的神识造物，竟然如此可怕！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的功劳要归功于延康。
道祖率领天庭道门，将古神四帝的大道从头到尾的以宏观术数推导出来，建立了古神术数符文体系，而延康道门道主林轩与虚生花等人，率领延康术数高手，以微观术数重新推导古神大道符文，至此，大道符文体系变得完美。
即便是道祖，也需要前往延康求学，完善自己的道法神通。
阆涴神王比其他造物主包括宫天尊，更开明的地方在于，她早早的接触到无忧乡的修炼体系，接触到神藏天宫和神通道法，并且吸收开皇变法的成果，融入到造物主的神识修炼体系之中。
而今彼岸虚空的造物主修炼的都是神藏天宫体系，并且将神识神通转化为符文大道神通。
她更为开明的则是比十天尊更早接触融合延康变法的成果，只要对造物主一族有利，她都会兼容并蓄。
延康的大道符文体系，则被她学过去，用来提升神识神通的道法威力。
从前造物主们观想，都是尽力的将观想的对象描摹得惟妙惟肖，而没有从大道的角度去观想，而有了延康的大道符文体系，他们的神通威力直线提升，威力越来越强！
尤其是阆涴神王这样的存在，无比强大的神识造诣可以让她在一刹那聚集恐怖的力量，观想出古神四帝！
“我不是他的对手。”
阆涴神王一击得手，将火天尊重创，但目光却没有落在火天尊身上，而是落在火天尊轰穿一重重虚空，直奔他们而来的大手上，摇头道：“这一击，我们都要死。”
火天尊手掌越来越大，滔天的法力驾驭之下，他的这一掌威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在增强之中！
他的法力比不上鸿天尊，鸿天尊一击直接打碎三十五重虚空，重创那里的敌人，而火天尊虽然比不上鸿天尊，但也逊色不太远。
“死不了。”
秦牧脚下一动，催动彼岸神舟渡，凌空飞渡，在虚空中横移，火天尊手掌轰来，三十五虚空剧烈震荡，然而彼岸神舟却载着三人险之又险的从这一掌的指尖逃脱。
呼——
彼岸神舟冲出三十五重虚空，出现在天海海面上，远处，火天尊闷哼一声，脑后火焰轮旋转，将朱雀玄武青龙白虎统统绞碎，腾空而起，一跃跳到天空中，化作一道火光远遁而去。
“他为何没有杀我们？”蓝御田目送火天尊远去，不解道。
“他的道心衰败了。”
秦牧目光闪动，道：“一击不中，他已经没有了信心，在加上有伤在身，他不敢让自己受伤。他担心自己受伤，其他天尊会趁机要他的命。”

第1468章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我也要回彼岸虚空了，牧天尊，你送送我。”阆涴神王轻声道。
秦牧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在天海上，海面很是平静，只有他们的脚步落下，才会荡起一圈圈涟漪。
蓝御田没有跟上来，而是坐了下来，他感受到这片天海中蕴藏着奇妙的大道，所以打算先静静的领悟一番。
“你在阻止我与宫天尊见面。”阆涴神王突然道。
秦牧脚下不自觉的升起一道浪波，涌向远处，阆涴神王看着这道超过其他涟漪的浪波，轻声叹道：“果然如此。玄都之战中，你屡次横在我和宫天尊之间，我便感觉到有些诧异，因此有这个猜测。你在担心什么，牧天尊？”
她从前都是称秦牧为圣婴的，而自从玄都之战，她便改口称秦牧为牧天尊。
圣婴，代表的是造物主一族的圣婴，而牧天尊则代表的是秦牧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是一种尊敬。
秦牧没有否认，这天海太奇妙了，即便他否认也会因为道心上的波动而被天海展现出来。
“我在担心你与宫天尊接触之后，会被宫天尊说服，背叛我们之间的联盟。”
秦牧坦然展露心声，道：“玄都之战极为重要，倘若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联盟，便会让我们损伤惨重，是我所无法容忍的。因此，我请开皇出手，重创宫天尊，但是没有料到太素将宫天尊伤势治愈，她还是出现在玄都之中，因此你与她碰面时，我不得不阻拦。”
阆涴神王侧着脸看着他，肌肤像是温润的羊脂玉，轻声笑道：“牧天尊何时如此不自信了？你觉得我与宫天尊接触，便会投靠宫天尊，投靠十天尊，变成他们的一员，难道你是觉得，自己的魅力不如他们？”
秦牧脸色微红，脚下道道涟漪如同蝴蝶的翅膀抖来抖去。
“在我心中，神通立道的牧天尊，是天庭十天尊所不能及的。晓天尊是太初，我造物主一族的大仇家，嫱天妃是太帝，也有着血海深仇。鸿天尊已死，琅、祖、火、虚，气魄太小，自身尚且难保，更何况保我？”
阆涴神王不紧不慢道：“妍天妃石奇罗，彼此恩怨深重，纠缠不休，是一个烂摊子，她们自己尚且难以分出胜负，我岂能投靠她们？至于宫天尊……”
她淡淡一笑：“宫天尊一生是失败的一生，借助男人而成事，自己却没有多大的能为。她先借太帝之力，后借太初之力，现在又要借昊天尊之力，却始终蝇营狗苟，没有多大气候。你倘若以为她一席话便可以让我纳头便拜，将造物主的前途命运交给她，便太小觑你自己了，也小觑我阆涴的眼光了。”
秦牧微笑道：“是我错了。”
阆涴神王虽然一直处在绝对理智之中，但与她相处却是一件既赏心又悦目的事情，无论与她谈什么，总是一件令人只觉是享受的事。
“你应该让我与宫天尊碰面，说不定我与她谈一谈，她非但没能说服我，反倒被我说服，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这女孩笑道。
秦牧哈哈笑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是我太患得患失了。”
阆涴神王听出他话中意思，却没有点明，道：“你解开心结，我也就放心了。当初你我捕获太帝的神识，一分为三，你我和叔钧各得一份，你那份还没有动用罢？”
秦牧微微一怔。
阆涴神王看着他的眼眸，道：“我修行之路已经到顶，难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太帝神识，你若是没有用处，那么我这次帮你，是否可以从你手中换得那件宝物？”
秦牧摇头道：“神王，你已经用过一次太帝神识，现在再用，将来你成道更为艰难！太帝之所以不能无敌，不能凭借神识炼成真正的道果，就是因为他靠祭祀之力，强行将自己的神识修为堆到烙印终极虚空的程度。我给你太帝神识，便是害了你。”
阆涴神王恬静一笑，风姿绰约：“你觉得我还有提升空间吗？我的修为资质修炼到这一步，已经到顶了，对于你和开皇秦业这样的存在来说，前面还有路，但对我来说，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因此，无论什么手段，我都要试一试。”
她眼眸如星月般皎洁，轻声道：“你的修为实力提升迅猛，开皇也更是惊人，从前我可以与他并驾齐驱，而现在，我已经远非他的对手。将来，你还会赶上我，超越我，我对你的用处会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秦牧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阆涴神王道：“牧天尊，我用百万年的岁月，修炼到这一步，我已经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给我吧。”
秦牧沉默片刻，嘴角动了动，勉强一笑，取出太帝神识交给她。
阆涴神王接过那个玉瓶，道：“作为盟友，我不会拖你后腿，你也不要辜负我造物主一族。”
秦牧郑重点头。
阆涴神王飘然而去。
秦牧目送她的身影从虚空中消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蓝御田身边。
蓝御田此时竟在悟道之中，道韵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天海中一片平静祥和，天道幽幽，玄都中的天道已空，而天海上却有天道再起。
这是蓝御田引起的天道异象，他此刻天人交感，像是曾经的天公一般神圣庄严。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一时间心中有所感触，竟也不知不觉间陷入入道之中。
两人一个坐在海面上，一个站在海面上，俯仰之间，天海与玄都似乎融为一体。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从入道中醒来，背负双手抬头看着破败的天空，低声道：“大必笼天海，细不遗草树。岂惟玩景物，亦欲摅心素。这天海道心，是天道之心，也是人道之心。”
他目光明亮，看向蓝御田，蓝御田已经站起身来。
秦牧起步向天海外走去。
“走吧，去十万圣山。咱们来看一看，这披香殿中到底有什么！”

第1469章 披香殿的来历
十万圣山中热闹非凡，秦牧与蓝御田来到那里，便听得瘸子在向哑巴和瞎子炫耀，说起他在天庭中七进七出，端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如入无人之境。
听得瞎子连翻白眼，哑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其他人等如虚生花、江云间等人都是钦佩有加。
秦牧走到跟前，便见瘸子正站在一个莫大的蛋壳前，蛋壳里还有一些元液，瘸子豪爽万分，向众人分蛋壳里的元液。
瞥见他们来了，瘸子欣喜道：“牧儿回来了！蓝胖子也回来了！小胖子，你盗走了披香殿了吗？”
秦牧急忙上前，看到那蛋壳不由脸色微变，失声道：“这是天帝太初的另一半蛋壳？”
瘸子得意洋洋，双手叉腰道：“我偷的！我以无上速度，又浪费了无数宝物和几具帝尸，这才将此宝取来！”
秦牧看到每个人都拿着锅碗瓢盆站在蛋壳边，那些锅碗瓢盆里赫然是太初元液，不禁跺脚道：“你们喝了？”
司婆婆连忙别过头去，悄悄抹了抹嘴角，这才转过头来，一脸淡然。
花萱秀见状，也悄悄抹了抹嘴角，然后捅了捅少年祖师的腰眼，悄声道：“文元，你嘴角还有蛋液……”
少年祖师连忙擦嘴，问道：“还有吗？”
花萱秀细细观察了一遍，又帮他擦了擦，这才道：“没了。”
少年祖师放下心来。
瘸子诧异道：“不喝还能留着？这蛋壳里的蛋液多得很，还可以分给你一些，特别香……”
秦牧哭笑不得，额头浮现出根根青筋：“这是天帝太初的蛋液，他出世的早，蛋液没能完全炼化，而现在他得到了太初矿脉，有了炼化元液的能力。你盗走他的蛋壳也就罢了，为何连蛋液也盗走了？他若要成道，则必须要收回所有的元液、原石、神识，即便是造物主一族，包括太帝、宫天尊，也都需要死一场，被他收回神识的！你们喝了多少？”
江云间捧着脸盆道：“这元液闻着香，喝起来没味道……”
秦牧狠狠瞪他一眼，气道：“太初之道乃是先天一炁和神识，从混沌中所生，有味道才怪！”
江云间低下头，不敢说话。
毕竟秦牧是他义父，他出门在外，秦牧有替他爹娘教训他的权力。
众人眼巴巴的向秦牧看来，显然都喝过太初元液。
秦牧走来走去，突然叹道：“罢了罢了，晓天尊要灭太帝，要灭造物主，将来肯定会与我们对上。喝了也就喝了，大不了干掉他便是！”
众人欢呼，蓝御田直奔过去，叫道：“瘸爷爷，也给我一盆！”
秦牧连忙道：“不可多喝！这种元液，是需要用太初神石太初原石来炼化的！否则积郁在你们体内，肯定会损伤你们的肉身元神，没有半点益处！我有经验！”
魏随风叫道：“师弟，你都吃出经验来了，那么就不必分给你了！”
蓝御田欣喜道：“晓天尊被流放了，咱们可以趁太初矿脉空虚，前往那里盗取太初神石炼化元液！”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秦牧忙道：“那里有晓天尊的天尊之宝镇压，不可轻举妄动！”
瘸子兴奋道：“天帝的后宫都去得，还能怕太初矿脉和天尊之宝不成？咱们带着琉璃青天幢去，哑巴，这些年你们打造琉璃青天幢，堪用吗？”
哑巴冷笑，瞎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哼道：“自然堪用！”
秦牧黑着脸，等到他们折腾累了，这才上前看了看蛋壳里的太初元液，虽然所剩不多，但也能装满几个水缸。
他将剩下的元液收起，想了想，唤来江云间，道：“云间，你带着这些元液，即刻赶往无忧乡，将元液交给阆涴神王，告诉她不必炼化太帝神识，炼化元液即可助她提升神识造诣。”
江云间连忙接过元液，问道：“无忧乡而今被封锁，如何才能进入无忧乡？”
“先去元界，前往桃林，到了那里你会遇到月天尊身边的侍女。她们会带你前去。”
江云间领命，连忙去了。
秦牧取出自己先前盗走的那块蛋壳，与瘸子偷来的蛋壳比对一下，恰恰可以完美的扣在一起，不禁露出笑容。
“晓天尊晓未苏，天帝太初，太帝居余氏，我终于有了对付你们的手段，也终于有了救出凌天尊的手段！”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哈哈大笑，声音震荡群山。
“我师弟这笑声，真像是一个阴谋即将得逞的邪恶魔王。”魏随风向司婆婆道。
司婆婆顿时警觉起来，教训道：“开山祖师，咱们是天圣教，不是天魔教！你上梁不正，我们下梁可没歪！”
魏随风讷讷不语。
秦牧将太初蛋壳收起，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蓝御田取出披香殿，这座大殿出现，但见无数封印密密麻麻将这座神殿封得密不透风，其中有古神封印，半神封印，还有一尊尊帝座强者的封印，以及十天尊的封印！
其中以古神天帝的封印最为夺目。
这么多封印之中，古神封印多达近两千种，绝大多数古神封印他们从前都不曾见过！
甚至，秦牧还从其中寻到太帝的封印！
秦牧心中微动：“这座披香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古老，不是龙汉天庭时期的建筑，而是来自龙汉之前的太古时代！”
蓝御田好奇道：“太古时代？那么太古时代的古神，用这座大殿镇压什么？”
瘸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也只有残老村的几个老头子胆敢敲这位御天尊。
“当然是镇压你了！”
瘸子没有好气道：“你的残魂就被镇压在里面。”
烟儿紧张道：“还有我娘的魂魄！”
虚生花目光闪动，道：“蓝御田是在龙汉初年被镇压，南帝朱雀的魂魄是在南极天之战中被镇压，都不是太古年代。那么这里面镇压的东西，就值得思索了……太古时代，能够建造出如此华丽的神殿吗？”
他这个问题，让众人顿时醒悟过来，纷纷打量披香殿。
这座神殿雄伟雄奇，尽显古朴庄严，建筑美轮美奂，展现出极高的艺术造诣。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纭，叔钧举起手想要插话，却始终插不上话，急得一头汗。
“这座大殿，来自玉京城！”他神识爆发，猛地吼了一嗓子。
四周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他的身上。

第1470章 太易借宝
叔钧乱糟糟的大脑袋极为显眼，见到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道：“这座披香殿，是玉京城的建筑。”
“哪个玉京城？”众人都有些不解。
玉京城太多了。
延康国有一座小玉京，天庭中也有一座玉京城，其他大帝的天宫中也都有玉京城这样的建筑。
“祖庭玉京城。”
叔钧顿了顿，道：“当年，我还是太古神王的时候，曾经与太帝、太初以及其他神王前往一个神秘的地方探险，那个地方便是祖庭玉京。我们见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的面色古怪，显然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过了片刻，这才继续道：“在那里，我们死伤惨重，只不过我们的发现太惊人，于是便将那里封印起来。想来是那次探险，我们中有人将披香殿带了出来。”
秦牧打量披香殿，这座大殿的确不是从前的造物主所能制造出的宝物。
太古时代，造物主战斗都是靠神识观想，他们的建筑也都是以极简为主，没有装饰，没有发展出自己的艺术。
每个时代都有着每个时代独特的艺术传承，龙汉时代的建筑和美学多以古神图腾古神崇拜为主，长相奇特的古神图案到处都是。
赤明时代崇尚阳刚之美，到处都是三头六臂的雄壮神魔图案，展现肉身力量的美感。
上皇时代南北上皇对立，北上皇是半神统治，南上皇是人族统治，南上皇的理念是人命大于天，因此艺术多以展现人定胜天的理念。
到了开皇时代，神通变得精密，艺术也达到了巅峰，这个时代的艺术极为繁复，多展现后天大道，日常生活。
而延康时代的艺术尚未完全发展起来，种类更加繁多，比如聋子，善于画神鬼魔怪，也善于画仕女。
但是披香殿的艺术风格，与这些时代没有任何传承关系，披香殿的确可能来自于祖庭玉京城。
然而，这种艺术明显并非是天生的，而是人们创造出来的艺术，这就古怪了！
“难道说，祖庭玉京城并非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秦牧面色古怪，他见识到祖庭四大天门、九狱台、斩神台和天海、瑶台等地之后，因此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那就是祖庭玉京城也是天地大道形成的奇特之地。
不过从披香殿来看，这座玉京城，恐怕并非是天地形成的奇观，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神城！
在造物主之前并无文明，那么玉京城是什么时代锻造的？
他心中警觉起来，联想到瑶池瑶台下的上一个宇宙的棺椁，以及整个祖庭都是一个莫大的祭坛，心中有了猜测。
“祖庭玉京城，怕是上一个宇宙纪的产物，并未被宇宙破灭所毁灭……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是否是真的，则需要进入玉京中看一看才知！”
他的目光又落在披香殿上，太帝、太初等人当年探索玉京城，带走披香殿，却又将披香殿封印起来。
披香殿最为古老的封印，可以追溯到太古时代。
也即是说，太帝和太初等人在带走披香殿后，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披香殿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跑出来！
即便是那时的太帝、太初也感觉到了威胁，于是集合所有强者的力量，一起将披香殿封印！
“后来太初天帝铲除造物主，封印祖庭，一统宇宙乾坤，于是便将披香殿放在天庭中，成为了镇压异己的利器。但凡不听话的，便将其处死，魂魄元神收入披香殿中镇压。再到后来十天尊统治，也延续了这个习俗。”
秦牧想到这里，却见瘸子和蓝御田在围绕披香殿团团转，走了一圈又一圈。曾经秦牧用神镜将披香殿的封印照了一遍，他们已经研究了许多年，哑巴甚至还依照披香殿的规格，仿造了几座大殿。
不过真正面对这座神殿，瘸子和蓝御田还是没有把握。
哑巴仿造的，封印没有真正的披香殿封印那般强大，想进入殿内，便必须要穿过各种强大无匹的封印！
而且，进去是一回事，出来则又是另一回事！
倘若有能力进去，却没能力出来，那么就糟糕了。
“不要轻举妄动！”
秦牧吩咐一句，唤来烟儿，道：“太易是否还在圣山中？”
烟儿道：“适才还在修补圣山，不知道是否修好了。”
秦牧沉声道：“你带着蓝御田去见他，务必求他的柳枝一用。”
烟儿立刻飞身而起，化作龙雀抓起蓝御田的膀子，便向太易那里飞去。
众人则在围绕着这座神殿，记录各种封印，汇总到瞎子那里，由瞎子、司婆婆、虚生花等人列出破解的办法。
魏随风试图破解外围的封印，被秦牧阻止下来，摇头道：“火天尊知道披香殿是落在我们之手，但其他天尊并不知道。触动了他们的封印，便会被他们感知到。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可以尝试破解他们的封印。”
魏随风目光闪动，低声道：“你的意思是？”
“倘若我们前往祖庭玉京城，被困在那里，便可以尝试破解天尊们的封印。”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十天尊前去救援，想来一定极为有牌面。”
魏随风哈哈大笑，不再动那些封印。
秦牧取出神弓，背在身上。
瘸子在一旁跃跃欲试，秦牧迟疑一下，探手一抓，琉璃青天幢轰隆一声，二十八重诸天次第收拢，很快化作一杆三丈多高的华盖。
“瘸爷爷，这件宝物，你拿着防身。”
秦牧将琉璃青天幢交给他，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等出了这座神殿你须得还给我！”
“小气！”
瘸子接过琉璃青天幢，打量一番，赞道：“真是好宝贝儿……不是我亲自偷来的，我当然不会要。放心，会还给你。”
秦牧舒了口气，过了不久，烟儿带着蓝御田赶了回来，道：“太易说，不能借给你，借给你你便不会还了。是蓝胖子求情，太易才勉强点头，只借给你一片树叶。”
“岂有此理！我岂是那种借东西不还的人？”
秦牧接来树叶，这树叶上纹理复杂，是太易的道树上的一片叶子，心中惋惜：“倘若借来那根枝条，那么少一片树叶也没什么。只借来一片树叶，就不好昧下了……”
他精神大振，环视一周，沉声道：“这次我、瘸爷爷、蓝御田进入神殿，其他人留在外面。倘若我们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那么叔钧你和魏师兄带着神殿前往祖庭玉京城，到了城中尝试破解外围封印，引诱十天尊前来搭救我们！”

第1471章 有客自远方来
魏随风和叔钧郑重点头。
烟儿眼巴巴的看过来，秦牧迟疑一下，道：“我们需要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重重封印，在不惊动封印的情况下进入披香殿，带着你的话……”
瘸子摇头道：“我和小胖子带着牧儿，已经很是吃力，再带着你的话，我们吃不消。”
秦牧脸色涨红，讷讷道：“我速度也很快，而且修炼了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经，跨越空间轻而易举……”
蓝御田好心提醒道：“哥，空间神通并不能在不惊动封印的情况下穿过封印，须得速度快到了极致，才能穿过封印而不触碰封印分毫。”
“我自然知道。”
秦牧悻悻道：“我好歹也是天下第二的神偷……”
“是第三，不是第二。”
瘸子不断后退，提醒他一句，喝道：“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那就……”
“走！”
他一声暴喝，三个身影在刹那间窜出，速度疯狂提升，然而却并非是直奔披香殿而去，而是奔向十万黑山的中心。
只在一瞬间，嘭嘭嘭的音爆传来，三人的速度提升到肉身所能提升到极限，随即脚步迈出，化作三道光影，光影中的三人仿佛无视空间，身影若流光！
即便如此，三人的速度还在提升之中，秦牧法力雄浑，实力最强，但是拼速度，他还是比瘸子和蓝御田慢了一线，等到三人奔到十万黑山的中心，他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三道光影几乎是以跳跃般的姿态从十万黑山中不断闪现，距离众人越来越近！
他们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之后，落在众人眼中顿时展现出奇异的一幕。
他们的身体仿佛不是由任何物质组成，即便是触碰到山峰，也仿佛没有遇到任何东西，从一座座山体之中穿过！
咻，咻，咻！
三道光影撞向披香殿，相继隐没，穿过一道道封印，而那些封印纹丝不动，任由他们穿过去，留下外面的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众人看到的景象，与秦牧等人眼中所见又有不同，众人只看到他们穿过去，而秦牧等人的视野中，他们是从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封印之中穿过。
那些封印绚丽无比，呈现出不同的结构，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有多姿多彩的异兽，有各种各样的古神形态，还有着奇异非凡的术数符文构造，如同精密无比的机器。
除此之外，还有神识所化的浩瀚星空，先天一炁所化的万道大帝坐镇其间，有天公的天道大手倒扣而下，有土伯以无双伟力抖动冥河，化作一道长鞭封锁神殿！
还有归墟大渊，疯狂旋转，吞噬一切！
他们还遭遇了十天尊的封印，昊、火、宫、琅、祖、鸿、嫱、妍等各尊天尊的大神通，盘绕聚集，危险无比！
对于殿外的众人来说，他们三人穿过这一道道封印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则变得无比漫长，他们三人以全力奔行，一晃跨过不知多远的距离，但奔行了十多日，披香殿的封印还是没有尽头！
秦牧的速度较慢，渐渐落在后面，不过十多日后，他便渐渐赶上瘸子和蓝御田。
瘸子和蓝御田的速度的确在他之上，但是两人的修为却都不是太高，跑了这么久，他们的法力已经支撑不住。
秦牧立刻展开神藏领域，将两人罩住，以自身法力源源不断的提供给他们。
瘸子和蓝御田精神大振，一左一右架起秦牧，发足狂奔。
他们又全力奔行数十日，但见各种封印如乱花，从眼前飞逝而过，瘸子和蓝御田又惊又骇，只觉从秦牧那里涌来的法力还是无穷无尽，如同汪洋大海，仿佛可以永远的供应给他们充沛的元气。
“牧儿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这份法力着实雄浑！”瘸子忍不住心中赞叹。
突然，前方一座门户出现，古朴宏伟的青铜大门出现在他们眼中，三人精神大振，只听轰隆一声，他们冲破最后一道封印，身形顿时难以止住，三个人连翻带滚，跌入那座门户之中。
两旁，粗大的青铜柱子从他们眼前一晃而过，他们仓促之间还看到一盏盏青灯。
他们还在滑行之中，突然秦牧腾空而起，在空中双臂猛地一张，浩瀚法力铺张开来，将三人的身形定住，总算让势头停止下来。
蓝御田慌忙爬起来，搀扶起瘸子，秦牧徐徐降落，护在两人身前，探手将得自上一个宇宙纪的神弓取下，握在手中。
瘸子也连忙取出琉璃青天幢，晃了晃这杆重宝，二十八诸天旋转绽放，护住他们。
这时，他们耳听得殿内传来读书声，声声清脆悦耳：“……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秦牧惊讶，循声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三人穿过长长的廊道，这座披香殿内竟然道路千回百转，很是复杂。
走了不知多远，三人终于来到那读书声传来之地，但见那里仿佛是一个私塾课堂，有许多学生坐在那里。
蓝御田隔着窗户向里面看去，不由呆了呆，他看到了另一个蓝御田席地而坐，正在摇头晃脑诵读经文！
而秦牧的目光则落在一个身着大红裳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也在诵读经文，赫然便是南帝朱雀！
除了南帝和御天尊之外，这个私塾里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人儿，有魁梧的造物主，也有相貌奇特的古神，还有一人让瘸子身躯大震，低呼道：“明皇的魂儿……”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道：“哪一个是明皇的魂？”
瘸子伸出手指，压低嗓音，道：“就是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我在明皇战死之地，见到过他的脑袋，他被人分尸了，被撕碎成无数块。明皇战场中，到处都是他被人砍断的四肢和脑袋……”
秦牧急忙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相貌俊秀像是书生一样的魂魄，与传闻中五大三粗三头六臂狰狞凶恶的明皇，截然不同！
这私塾中，无论生前是帝皇，还是古神，或是人族最惊才绝艳的天尊，此刻都摇头晃脑的读书，无比认真，说不出的诡异！
秦牧移开目光，去看教书的是什么人，只见一位私塾先生坐在讲座上，摇头晃脑，闭着眼睛听着众人读书，一手捻着胡须，一手则抓着教鞭，轻轻的敲打书案。
“这就是上个宇宙纪的强者？”秦牧面色古怪。
那私塾先生突然张开眼睛，向窗外看来，敲了敲教鞭，呵呵笑道：“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窗外的道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第1472章 两枚道果
瘸子迟疑，低声道：“这教书先生有古怪，我先进去，你们留在外面，看他有何猫腻。”说罢，推开私塾门，走了进去。
秦牧和蓝御田站在外面观望，却见瘸子走入私塾后，被那私塾先生在手心里抽了一记教鞭，竟然落座下来，与被镇压在这里的人们一起读书，朗朗上口，像是读过许多遍一样。
两人毛骨悚然。
蓝御田悄声道：“哥，瘸爷爷怎么也坐下了？”
秦牧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古怪情况，当即张开眉心竖眼，打量私塾，只见坐在那里的众人多是魂魄或者元神，只有瘸子拥有肉身。
而那个私塾先生则只是一道幻影，并非真实存在。
秦牧细细寻找，搜寻这幻影来源，过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私塾先生背后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中老树盘根，古老沧桑，树冠托着青天。
树上有花开，有果实，树下有一人坐在石头上，手捧书卷读书。
秦牧目光闪动，沉吟片刻，将神弓交给蓝御田，神识波动，传音道：“我进去一趟，你留在外面。倘若我也陷落在里面，你不要进去，用此弓射向那株树上的道果。”
蓝御田称是。
秦牧推门走了进去，那私塾先生扬手，教鞭便向秦牧掌心敲去！
秦牧哈哈大笑，声音如雷：“我堂堂牧天尊，一生叱咤，纵横古今百万年，岂能中你的招？”
啪——
秦牧手心挨了一记，这教鞭是如何打过来的，如何落在他掌心的，他根本没有看清！
好像自己不自觉的便伸出手掌，主动挨打一般！
这一记教鞭落在掌心，秦牧顿时蒙了三昧，绝了七识，道心沉沦，浑浑噩噩，等到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一个蒲团上，就在瘸子隔壁，与瘸子一起摇头晃脑的诵读经文！
“我的道心被镇压了？”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他的道心极强，道境极深，已经修炼到神通道境的二十七重天，怎么可能一瞬间便被镇压？
就算是开皇出手，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是道果！”
秦牧竭力抬头，口中却还在诵读经文，目光向那私塾先生背后的图画看去，心道：“那幅画中的树，是道树，树上的花是道花，果是道果！这私塾先生，是画中道树道果的投影！”
他口中的诵读声洪亮：“……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就在此时，秦牧看到那画中树下的人影身形在渐渐变得清晰，好像随着他们的念诵，画中人便可以一点一点的从画中走出。
秦牧心中凛然，这私塾中都是魂魄元神，没有肉身，并不强大，经历了这么久的诵念画中人也未能从画中走出。
而秦牧与瘸子却是活生生的人，瘸子修为不高，但秦牧的修为法力却是等同于帝座境界的三五尊大帝！
他的修为实力，还在南帝朱雀和明皇的魂之上！
在这个私塾中，他一个人的实力，便超过其他人总和的数倍！
秦牧的到来，让画中的人加速脱离那幅画！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尝试着催动霸体三丹功，然而他的道心散乱，被镇压得无法凝聚道心，催动功法时，元气也难以运转，杂乱不堪。
他竭力凝聚道心，缓缓抬起手掌，手中捏着一片树叶，正是太易道树上的那片树叶。
他手掌抬起艰难无比，每前进一丝似乎都承受着天大的压力，终于，树叶来到他的眉心处。
那私塾先生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扬起教鞭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怒道：“上课不用心听讲，找打！”
秦牧中了这一记，手中的道树树叶顿时飘落下来，落在地上，刚刚凝聚一线的道心再度散乱。
就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箭光从私塾外激射而来，咄的一声射在那幅画上。
秦牧眼角跳了跳：“蓝御田，你射偏了……”
蓝御田这一箭没能射中老树上的道果，只钉在树干上。
这一箭的威力极强，尽管不能射杀帝座强者，但也非同小可，然而箭射入画中，箭中的威能却仿佛小的很，并未翻起多大风波。
秦牧眼角又是一跳：“画中的不止是道树，还有一块大罗天残片，是上个宇宙纪的强者，将大罗天残片炼成了画，试图偷渡……”
他心中不免为蓝御田担忧，却在此时，又是唰唰两道箭光呼啸射私塾，蓝御田显然是没有学过弯弓射箭，第一箭射偏，然而第二箭第三箭却是无比准确的相继射中树上的道果！
他的天分实在太高，第一箭便让他掌握了弓箭的运用技巧，后面两箭便直夺红心！
这两箭的威力极大，连续两箭，将那枚道果从树上射落下来！
那私塾先生转身，便看到道果跌落，不由脸色微变，随即身形啵的一声散开，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树下那个读书人也是露出惊讶之色，抬头向树上看去！
“哥，我把那道果射落下来了。”
蓝御田提着神弓，迈步走入私塾，笑道：“这神弓的威力果然强大……”
“不要进来！”
秦牧猛地大喝一声，弯腰去捡树叶，声音滚动如雷：“那道树上不止一颗道果！”
蓝御田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的余光落在那幅画上，只见画中古树在不疾不徐的旋转，树的背面转到了前面，树上赫然挂着另一颗道果！
这道果旋转到前面，那私塾先生突然便又出现在私塾中，来到蓝御田面前，沉着脸喝道：“扰乱课堂，伸出手来！”
蓝御田笑道：“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啪！
他手心挨了一记，浑浑噩噩走到一个空蒲团前坐下，而在此时，秦牧已经捡起树叶贴在眉心，顿时道心卷土重来，同一时间，那道树下被射落的道果晃晃悠悠飞起，又即将要挂在道树上！
秦牧探手抓向瘸子身后，将琉璃青天幢抓起，咚的一声顿在课堂中央，双手发力，猛地旋转，厉声喝道：“开——”
嗡——
琉璃青天幢华盖呼啸旋转，二十八诸天嗡嗡向外绽放，霎时间将私塾中所有人笼罩其中，二十八诸天中日月星辰浮现，无数经过瞎子哑巴静心打造的重器重宝威力爆发，轰隆一声，将整个私塾轰得破碎破灭，化作齑粉！
秦牧怒声咆哮，将琉璃青天幢与二十八诸天一起拔起，以青天幢为锤，向私塾唯一没有被破掉的那面墙壁和墙上画扫去！

第1473章 弥罗宫元圣
这一击大气磅礴，自琉璃青天幢重炼至今，这件曾经的天下第一至宝还是头一次投入到战斗之中，威力爆发之时，端的是惊天动地！
秦牧一身肌肉膨胀，突突乱跳，法力元气疯狂涌入二十八诸天中，将所有重宝催发！
琉璃青天幢的威力比天尊之宝也不遑多让，超越刚才蓝御田那几箭不知凡几！
轰！
琉璃青天幢扫荡在那堵墙上，将墙面炸开，连同那个私塾先生也被轰入画中。
那幅画失去了依附，飘荡在空中，突然急剧膨胀，大罗天残片飞出！
秦牧眼前的那株道树顿时变得无比伟岸，这一击扫在树上，竟然未能伤到那株道树分毫。
那株古树下，书生抬头向他看来。
书生起身，迈开脚步走来，身形很虚，并不显得真实，仿佛没有真正的肉身一般。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后退，手中的青天幢旋转，二十八诸天将众人悉数纳入诸天之中，试图逃离此地。
那书生来到大罗天碎片的边缘，便再也跨不出去，秦牧刚刚松了口气，便见古树上道果裂开，从道果中坠落下来一个私塾先生，头下脚上，待到从道果中脱身，便已经化作头上脚下。
另一颗道果裂开，也有一个私塾先生走出。
道树上，道花盛开，里面也有一个私塾先生！
这三个私塾先生各自迈开脚步，走出大罗天碎片，侵入琉璃青天幢中。
秦牧带着琉璃青天幢飞速后退，沉声喝道：“诸位，危机关头，你们还不醒来？”
他声音轰隆隆作响，在青天幢二十八诸天中来回震荡，被他收入二十八诸天中的诸多古神、造物主和南帝朱雀、明皇等人的魂魄一一醒来，惊讶的打量四周。
瘸子和蓝御田也清醒过来，便见三个私塾先生杀入一重重诸天，向他们杀来。
“牧弟弟！”南帝朱雀看到秦牧，惊讶道。
“牧青！”御天尊也看到秦牧，惊声道。
明皇只剩下元神，没有血肉，高声喝道：“这里诡异无比，诸君随我一战！”
他不愧是赤明时代的帝皇，率先冲上前去，迎上一位私塾先生，尽管只剩下元神，但他的实力也非同小可，以元神为肉身，大开大合，俨然一副肉身近搏的态势！
南帝朱雀放声唳啸，化作朱雀，迎上另一位私塾先生，杀招尽出！
另一边，瘸子和蓝御田飞奔，其他造物主古神也自将第三位私塾先生围住，团团厮杀，而瘸子和蓝御田则在一旁暗放冷箭。
秦牧调动青天幢内一件件重宝的威能，这些重宝经过瞎子和哑巴的重炼，威力强大绝伦，不断向那三个私塾先生轰去。
二十八诸天中一片混乱，不断有人挨到教鞭，中了教鞭之后，这些人便浑浑噩噩，不再厮杀，而是大声念诵经文。
那三个私塾先生的教鞭仿佛能够破开一切神通道法，一鞭落下便能敲中一人，让人无从躲避。
而中招之后，道心被破，便会听从他们调遣。
眨眼间，诸多古神和造物主纷纷中招，只剩下明皇、南帝和蓝御田还能支撑，至于瘸子则在飞奔途中突然被教鞭敲在头上，也中了招诵经去了。
突然，明皇大叫一声，被教鞭打翻在地，随即南帝被打翻，蓝御田施展入道神通，等到招式使完，想要再使一遍时，便被抽了一鞭子。
等到他醒来时，只见明皇、瘸子等人济济一堂，那私塾不知何时又自出现，而他们又坐在私塾里读书！
“古怪！”
蓝御田暗叫一声，看了看另一个自己，只见那个御天尊也坐在那里读书，顿时死了心。
“另一个我被镇压在这里百万年都没能逃出去，看来我也是无法逃脱了……”
秦牧腾空疾走，心念一动，神弓飞来，秦牧转身弯弓便射，唰唰唰，将那三个私塾先生射飞出去。
那三人旋即追来，从三个不同方向向他攻去，秦牧奔走不及，立刻催动灵胎神藏领域，那三个私塾先生无论从任何方向攻来，进攻的都是他的正面。
三条教鞭上下翻飞，秦牧将手中神弓一抛，身后元神冉冉升起，抓住神弓弯弓便射，而他则双手紧握琉璃青天幢，与三位私塾先生厮杀！
三个私塾先生上下翻飞，连连攻去，突然秦牧防御不及，被一鞭子敲在额头上。
秦牧晃了晃头，将那私塾先生一击捣飞，只听嘭的一声，那私塾先生炸开。
啪啪，他头上又挨了两记教鞭，秦牧抡起琉璃青天幢横扫，将另外两个私塾先生扫飞，人在空中四分五裂！
秦牧松了口气，立住青天幢，却见那大罗天碎片中又有几个私塾先生走下来，不由心中一凛。
那三个私塾先生却没有再度向他动手，其中一个私塾先生拂袖道：“你有高人的道树树叶，奈何不得你，罢了，你走便是。”
秦牧摸了摸眉心的柳叶，松了口气：“幸好此行之前，让烟儿带着蓝御田死皮赖脸的向太易讨来一片树叶，否则连我也要栽在这里……”
这几个私塾先生的本事怪异无比，秦牧展开灵胎神藏领域，便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以莫大的法力压垮他，否则根本攻不入他的防御圈。
这种领域，比明皇的三头六臂还要完美，然而却被这几个私塾先生轻易破去，好在教鞭没有多少威力，否则秦牧早就被打碎了脑袋。
那被他打碎的私塾此刻又恢复如初，里面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拄着琉璃青天幢再度向那私塾走去，沉声道：“道兄，你是成了道的存在，为何为难我们这些世俗之人？难道上一个宇宙纪的存在，都是恃强凌弱之辈？”
“你能看得出我成了道，那就不是他们这等蠢笨之人。”
其中一个私塾先生转过头来，道：“我乃弥罗宫元圣，要借他们的诵念，助我脱困。我也不瞒你，我并非是上一个宇宙纪的存在，而是已经活了三个宇宙纪，成道两次，因此修得两枚道果。”
另一个私塾先生道：“我第三世尚未来得及成道，只修成道树道花，宇宙破灭，大劫爆发，我自知自身难保，世界树又被人斩断，断了通往未来宇宙的路，因此迫不得已拜求弥罗宫主人，躲入弥罗宫中，得他之助度过大劫。”
第三个私塾先生道：“宇宙有成住坏空四个阶段，你们的宇宙尚在成这个阶段，未曾经历坏空这两个阶段，不知大破灭时的恐怖。倘若你能助我脱困，我传授你成道之法，将来这个宇宙坏空了，你也可以躲过一劫。”
秦牧立住青天幢，微笑道：“不如这样，你传授我成道法，再把他们交给我，我便不杀你，转身便走。你看如何？”

第1474章 死缠烂打
“无知小儿，空放大言。”
那三个私塾先生不以为意，道：“你能逃脱，无非是仗着有高人给你的道树树叶，但若说奈何我，你还差得远了。我有无上妙法，机缘就摆在你面前，倘若换作别人，早就纳头便拜，学我无上道法神通。”
一位私塾先生以教鞭轻轻一点，但见空中一幅画面出现，道：“这便是你们世界的主宰当年在遇到我时，叩我拜我的情形，他们尚且如此，而你却是个不识时务之人。”
秦牧向那幅画面看去，只见画中人是太帝、宫鋆等造物主，还有一众古神，太初天帝也在其中，想来是他们探索玉京城时的情形。
不过这画中没有叔钧伯阳龙虓等人，想来当时叔钧等人走的是另一条道路，并未遇到披香殿。
画中这书生还是坐在道树下，太帝等人向他叩首膜拜，求传无上圣法，即便是那些古神也叩拜他，只有太初天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太帝的眼神露出鄙夷之色。
这画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将当时的众人的神态甚至心理也反应出来，应该不是说谎。
当时，太帝宫鋆等人的确是拜了这个弥罗宫元圣，求他传授无上妙法。
只是不知道弥罗宫元圣是否传授了他们。
“难道太帝能够修成神识大罗天，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便与这个弥罗宫元圣有关？”
秦牧心中微动，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存在着极大的弊端，他虽然将神识烙印在终极虚空，也炼成道树，道花，修成道果，但始终不能圆满。
他在道境上的造诣也是马马虎虎，不上不下，而且他的修为还是靠其他造物主的祭祀之力堆积上去的，并非是自己修炼而成。
“多半是弥罗宫元圣在传授他无上妙法时，动了歪心思，故意留下了许多漏洞，让太帝炼得越来越偏，虽然可以拥有莫大的实力，但是距离成道却越来越远。”
秦牧猜出其中的关键，目光闪动，笑道：“那么，他们又是因何要封印你？”
另一位私塾先生道：“这件事便说来话长，你进屋听讲，我说与你听。”
秦牧哈哈大笑，弯弓一箭射出：“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中了你的招，被你敲了一鞭子，变成你利用的工具，助你脱困！你的无上妙法，多半是借用信仰或者祭祀而成道，太帝因为信了你，才会被你坏了修行！”
那三个私塾先生飞身而起，教鞭相继敲在这一箭上，然而秦牧射出的箭光威力绝伦，三根教鞭落在这一箭上，根本挡不住箭光！
咄！
这一箭射入大罗天碎片中，将道树上的道花射落下来，其中一个私塾先生身形嘭的一声消失。
秦牧又起两箭，两道箭光射落两枚道果，另外两个私塾先生也先后消失！
私塾中一片寂静，蓝御田、瘸子等人再度清醒过来。
秦牧催动琉璃青天幢，一击之下，将私塾打得粉碎，杀了进去，打算把众人带走，笑道：“救出他们的，多半是太初，只有他没有受你迷惑。所以他们将你封印在这里，让你无法脱困！”
那道花道果再度飞起，又挂在树上，三位私塾先生再度出现，气势汹汹杀来，高声道道：“你不识抬举，今日我与你誓不甘休！”
三根教鞭上下翻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将蓝御田等人敲了一遍，众人又是老老实实。
秦牧救下几人，但也被私塾先生一鞭落下，那几人便又回去诵经了。
三个私塾先生，三根教鞭，噼里啪啦敲在秦牧头上，然而他眉心有太易的道树树叶守护，奈何不得他，只是头顶被敲出几个包。
那三个私塾先生转变策略，以教鞭去挑他眉心的柳叶，秦牧一手摁住眉心，一手挥起青天幢。
突然，大罗天碎片膨胀，向他侵袭而来，树下的书生起身，准备亲自动手杀他。
秦牧无奈，只得退走。
私塾又恢复原状，那书生又回到树下，依旧捧着书，时不时的看向秦牧。
那大罗天碎片也又自化作一幅画，悬挂在私塾的墙壁上。
过了片刻，秦牧又箭射道果道花，三个私塾先生大怒，道果道花从树上落下，他们纷纷消失，待到秦牧杀进来营救众人，道果道花又回到树上，三个私塾先生怒气冲冲杀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蓝御田瘸子明皇等人再度被镇压，老老实实诵经。
秦牧再度逃出去，停在私塾外，调整气息，接着又弯弓便射。
“臭小子！”
那树下书生也忍不住动怒，站起身来，把书卷成书筒，指着秦牧怒道：“你有完没完？若非我被困在此，一片树叶便可以将你击杀！”
道树上，道花道果疯狂分裂，一个又一个私塾先生从道花道果中走下来，杀出私塾，疯狂向秦牧扑去。
在私塾外，秦牧便不惧他们分毫。
嗡——
灵胎神藏领域开启，秦牧以青天幢为锤，横扫千军万马，将一个个私塾先生扫飞，青天幢威力爆发，将那些私塾先生碾得粉碎！
青天幢的威能强大，别说这些私塾先生，即便是这座披香殿也被打得晃动不休，大殿内的一座座建筑被碾成齑粉！
古怪的是，这座大殿随破随聚，任由他的破坏力如何惊人，大殿也很快恢复原状。
那些私塾先生不断涌来，一根根教鞭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如此精妙，毫无阻碍的敲在他的头上。
秦牧被打的头昏脑涨，发起狠来，不去抵挡教鞭，只顾着催动青天幢的威力威能，将一个有一个私塾先生击杀！
从道果中涌出的私塾先生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扑来，许多私塾先生攻破秦牧防御，杀到秦牧面前，纷纷向他眉心的柳叶抓去。
眼看柳叶要被他们摘下，突然秦牧元神从身后升起，大手盖在秦牧额头。
那些私塾先生大怒，一根根教鞭飞起，把秦牧连同他的元神一起敲得满头包。
殿外，司婆婆、瞎子、哑巴等人紧张的盯着这座大殿，只见大殿不断震动，殿内好似有巨大的魔怪在里面争斗厮杀，殿外众人不禁骇然。
如此晃动了六七日，殿内的动静终于平静下来。
“这世上还有秦教主拆不了的东西。”虚生花不禁感慨道。
殿内，道树下，那书生的身影越来越暗淡，这六七日时间也消耗了他不知多少能量，只是始终杀不掉秦牧，着实让他头疼，只好将那些私塾先生收回，不再围攻秦牧。
秦牧又来骚扰，箭射道果，那书生也是怕了他，一位私塾先生道：“你这人，没脸没皮，死缠烂打，一点也不讲究。我不与你斗，你要救哪些人？我给你送出去便是。不过其他人须得留下。”

第1475章 暗算
秦牧松了口气，这几日缠斗让他也大感吃不消，继续斗下去，只怕他也要被累得吐血。
“我要这几人。”
他目光闪动，点了蓝御田、御天尊、瘸子、南帝和明皇，那书生见他点到南帝和明皇，有些迟疑。
南帝和明皇是私塾里最强的两个，对他早日脱困有很大益处。
秦牧见他迟疑，弯弓便要再射，一位私塾先生连忙道：“他们给你便是。不过你须得发誓，不能再进入殿内骚扰我。”
秦牧称是，笑道：“这座披香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其他人也与我无关，我巴不得离开这里，又怎么会费心骚扰你？”
“你须得发誓，带着这几人，便立刻离开，不能得寸进尺！”
那画中书生站起身来，沉吟片刻，从道树上折下一根枝条，剪裁成一根指头粗细的教鞭，送出画外。
一个私塾先生双手借住教鞭，送出私塾，双手捧起教鞭，道：“这教鞭是道树上的枝条所炼，蕴藏着我的大道精神，你对教鞭发誓，带着这几人立刻就走。这教鞭便会依附于你，无论你走到何处，都会跟随着你，你但若违反誓言，教鞭便会抽打下来。”
秦牧迟疑，没有接过去，而是细细打量这根教鞭。
但见教鞭笔直，却又显得柔软，树皮表面的纹理极为奇异，像是大道的纹理，道不尽上一个宇宙的大道奥妙。
与其他教鞭相比，这根教鞭便显得精致了许多，表皮上的道纹时不时的迸发出来，围绕教鞭旋转，散发出悦耳的道音。
显然，私塾先生的教鞭并非是道树上的枝条所炼，威力和神妙之处，是不如这根教鞭的。
秦牧瞥了那树下书生一眼，狐疑道：“你将道树上的枝条折下一根，让我对着枝条发誓，又说这枝条会跟随我。倘若我没有违背诺言，岂不是说，这根教鞭便是我的了？”
那书生坐在树下并不言语，秦牧面前的私塾先生道：“倘若你不违背誓言，这教鞭给你也是无妨。我的道行，是你不能揣度，我的这教鞭，善打元神，善打道心，无论是谁，只要教鞭扬起，便必中元神。元神被击中，道心便会蒙昧无知。”
秦牧将信将疑。
那树下书生扬了扬眉，冷笑道：“你这人疑心比谁都重，可见是个没有缘分的人。你若是再疑神疑鬼，那么我们的交易便取消，你继续射你的罢，我倒要看看你射几万年，才能把我射杀！”
秦牧连忙笑道：“我发誓便是。”说罢，一手抓住教鞭。
那私塾先生不愿撒手，连忙道：“教鞭在我手中，你对着我手中的教鞭发誓！”
秦牧强行夺过来，笑道：“还是在我手中再发誓比较好。我并非信不过元圣……嗯，我就是信不过元圣！”
他抢来教鞭，首先细细观察一番，又用元气神识逐一探查一番，又把眉心的柳叶揭开一半，用眉心竖眼偷偷打量一番，没有寻出教鞭里面是否隐藏了什么手段，这才放心，又把柳叶贴好。
那私塾先生气道：“你这人，是做贼的不成？总是担心别人暗算你！”
“没错，我就是做贼的。”
秦牧没有否认，先让树下书生把蓝御田等人释放出来，等到众人恢复心智，来到他的身后，秦牧这才对着教鞭发誓，离开之后，不再踏入披香殿半步。
誓约一成，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教鞭相连，非但与教鞭相连，甚至他的思维意识一瞬间与那大罗天碎片中的道树道果道花联系在一起！
秦牧脸色微变，当即断去自己的思维意识，寒声道：“你暗算我？”
轰！
他提起琉璃青天幢，直接将面前的私塾先生打得粉碎。
树下书生哈哈大笑道：“颂我之名，赐尔长生！你猜得没错，我元圣以信仰成道，你发誓时念诵我的名号，便是助我脱困！就算你断去思维意识，只要誓言还在，无论你身处何地，都会源源不断的供养我！”
秦牧脸色铁青，衣袖一拂，将众人收入他的第三只眼中，只留下瘸子和蓝御田二人，转身离去。
私塾中又传来朗朗上口的诵读声，萦绕在秦牧脑海，久久不息。
瘸子面带忧色，低声道：“牧儿，这厮暗算了你？要不要紧？”
“不要紧，出去之后再说！”
三人来到殿前，外面重重封印，比进入披香殿时更加复杂。
秦牧看了看蓝御田和瘸子，道：“弥罗宫元圣借我发誓之机，把私塾诵经声印入我的道心之中，让我不由自主的跟着诵念。现在还影响不到我，但时间越长，影响便越大。现在，我已经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离开此地，你们是否能够带着我一起离开？”
瘸子将秦牧背在身上，沉声道：“放心，就算我累死了，也能将你送出去！”
两人后退，猛然加速，冲入重重封印之中！
秦牧闭目凝神，对抗脑海中传来的念诵声，秦牧施展灵胎神藏领域，以自身法力源源不断涌入两人体内，弥补他们的修为消耗。
这一路风驰电掣，瘸子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双腿肌肤炸开，鲜血燃烧，努力奔向前去，跟上蓝御田！
十多日后，尽管有着秦牧法力支撑，但肉身力量却无法弥补，他肉身力量耗尽，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死死坚持。
蓝御田放慢速度，瘸子咬紧牙关，嘶声道：“不要停下来，停下来谁也跑不出去！”
蓝御田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
又过两日，蓝御田冲出披香殿的重重封印，回头看去，却没有看到瘸子和秦牧，心中不由一沉。
轰——
一声震荡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燃着熊熊烈火的身影从封印中冲出，连翻带滚砸在一座黑山上，殿外众人急忙冲上前去，只见瘸子被烧得全身乌黑，如同焦炭，秦牧倒在一旁。
众人正欲上前，秦牧却已经爬起来，十指翻飞，定住瘸子即将散乱的魂魄，随即施展造化玄功，治疗他的肉身，弥补气血亏空。
“叔钧，大师兄！”
秦牧咬牙，冷冷道：“把披香殿，送到祖庭玉京城中去！激发上面的封印，引来十天尊，我要借他们之手，把这座神殿彻底毁掉！弥罗宫元圣，看你怎么死！”

第1476章 御天尊与蓝御田
魏随风等人不知他们在披香殿中遭遇什么，但秦牧咬牙切齿，显然吃亏不小。
秦牧把玉京城的方位告诉他们，一边检查瘸子的伤势，一边道：“你们先行一步，把披香殿送入玉京城中，触动了上面的封印便立刻离开，千万不要逗留。”
“你放心，我曾经去过那里，虽然没能进入最深处，但里面的布置多少知道一些。”
叔钧飞速道：“有我带路，应该不会出差池。”
魏随风收起披香殿，与他飞速离去。
秦牧取出药材，炼制丹药，给瘸子服下，瘸子气息萎靡不振，背着秦牧穿过披香殿的封印，让他性命受损，伤及本源，经过秦牧调理这才好一些。
但是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秦牧又炼制一些丹药，分门别类，交给司婆婆，告诉司婆婆何时给瘸子服药。
司婆婆诧异，却见秦牧又取出琉璃青天幢交给烟儿，又将自己竖眼中的南帝、明皇等人魂魄请出，交给蓝御田虚生花照顾。
司婆婆吓了一跳，连忙把秦牧扯过去，忧心忡忡道：“牧儿，你不要吓我。难道你在殿内受了不治之伤？”
秦牧摇头，道：“中了算计。婆婆，这几日我需要一直入梦，以佛法对抗弥罗宫元圣的侵袭，你们为我护法。倘若看到我梦境中所有的我都在诵经……”
他迟疑一下，取出神弓交给司婆婆，咬牙道：“那就射杀我的元神！”
司婆婆脸色大变，把神弓丢在一边。
秦牧连忙道：“我元神被射杀也死不了，还可以重演魂魄，大不了废掉元神修为重修一遍。那弥罗宫元圣倘若借助我的力量，从披香殿中出来，怕是十天尊联手都奈何不得他！婆婆，必要时，一定要射杀我的元神，不要犹豫！”
司婆婆面色复杂，默默的将神弓捡起来，递给瞎子，瞎子接过神弓，沉吟片刻，摇头道：“我做不来。”
他想将神弓交给哑巴，哑巴也摇了摇头：“我无法对自己养大的孩子下手……”
“还是我来做吧。”
司婆婆夺回神弓，长吸了口气，斩钉截铁道：“牧儿当年是我捡回来的，我亲自下手比较好。我心狠！”
她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显然她的心肠并没有她说得那么狠。
秦牧向蓝御田道：“是否融合你自己的残魂，需要你自己做决定，其他任何人也无法替你做出决定。”
蓝御田迟疑，点了点头。
烟儿接走了南帝朱雀的魂魄，母女二人终于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只有明皇的魂魄飘荡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有些迷茫：“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他俯仰天地，这片世界竟然如此陌生，他甚至不知自己死了多久，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你不要离开这里！”
一个小女孩拦住他，仰视着他，声音清脆悦耳：“这里是十万圣山，幽都笼罩不到的地方，你是鬼魂，若是离开了这里土伯便会拿你去幽都！你被关押在披香殿里面，生前一定做过很多坏事吧？土伯会拿鞭子狠狠抽你屁股！”
明皇哭笑不得，停下脚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挡住朕？”
“我叫花萱秀，这个是文元，是我师兄。”
那女孩拉来一个清秀少年，笑道：“他是我天圣教的少教主，等考核几年，便可以继承教主之位了。当然，老教主还活着，我们天圣教的规矩少教主最好能干掉老教主，才能名正言顺的继位。我怕文元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们老教主身强力壮……”
文元祖师无奈道：“那是历代教主误解魏祖师的教义传下的陋习，现在魏祖师回归，便没有这个规矩了。明皇，你而今没了肉身，是鬼魂状态，最好留在这里。等到教主醒过来，寻到你从前的肉身碎块，便可以为你再造肉身，让你复生。”
明皇见他二人冰雪可爱，忍不住心中生出亲近之感，道：“我现在就是一个孤魂野鬼，身无长物，不如传授你们兄妹我的绝学作为补偿吧……”
花萱秀和文元对视一眼，齐齐仰头道：“是无漏造化玄功吗？”
明皇呆了呆，点了点头，心中纳闷：“连小童都知道我的无漏造化玄功？而今是什么时代？难道连我的不传之秘也变成大白菜了？”
“我们都练过了。”
文元祖师想了想，道：“是了，教主以前提及你的时候，说你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你的无漏造化玄功练不到元神，无法让元神随肉身一起变化成三头六臂。正好你现在走不了，我们把赤皇的三元神不灭神识传授给你。”
明皇瞪大眼睛，脑中浑浑噩噩，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突然醒悟过来，问道：“两位小道友，而今是什么时代？”
“延康！”花萱秀和文元祖师异口同声道。
蓝御田则看着另一个自己，那是御天尊，此时的御天尊是一团带着他百万年前记忆的残魂，是否与自己的残魂相容，变成御天尊，让他有些迟疑。
御天尊也在看着他，两个少年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当然蓝御田要稍胖一些，有烟儿在，他很难瘦下来。
他脸上还有着稚气，而御天尊则显得成熟许多，只是身形虚幻，并没有肉身，而且魂魄残缺的厉害。
蓝御田迷茫的看着这个从前的自己，虽然魂魄相同，自己也是从这具身体中诞生的意识，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并非是御天尊。
御天尊似乎看出了他的迷惑，温和一笑，道：“能和我说一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吗？”
蓝御田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一人一残魂坐在一座峭壁边，蓝御田慢吞吞的说着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从他复生失去一切记忆，到幽天尊把他带回幽都，又将他送出幽都，把他托付给秦牧，再到秦牧带着他游历各大学院学宫，学习各种基础符文。
再到秦牧将他托付给残老村诸老，跟随诸老学习，又到延康劫爆发，他回到幽都，再到劫后瘸子把他从幽都中偷出来。
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了经历，竟然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如此的与众不同。
他讲到自己四下行走悟道，收了许多弟子，交了很多朋友，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结结巴巴的向自己的残魂解释自己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神通和想法念头。
他还如数家珍的说起自己的诸多弟子，说起自己与朋友之间的事情，如大头的叔钧被药师抓了去，和他一起被药师泡在药缸里做研究；
如面无表情的虚生花，但胸膛里却又一个滚烫的心肠；
如成熟中带着狡狯的林轩道主，如偏执执着的小玉京王沐然王仙人，如总是喜欢伺候人的南帝公主烟儿，如执着于剑道的开皇秦业，如满脑子只有吃，和他交流怎么吃才好吃的秦凤青……
他遇到太多太多有趣的人了，以至于他说着说着，便不由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御天尊虽然是他的残魂，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自己至亲的兄长。
御天尊含笑听着，蓝御田讲到日落，也没有讲完自己的故事，又从日落讲到了旭日将要升起。
东方吐白。
御天尊问道：“你没有遇到危险吗？”
“哥哥替我扛着了。”
蓝御田回头看向正在入梦的秦牧，喃喃道：“他都扛起来了，无论是多么大的危险，他都一力扛起。他想让我专心悟道，不想让那些纷争干扰我，不想我介入到那些纷争之中。我知道他的心意……”
“你知道吗？”
御天尊双手撑着地面，斜向后靠着，看着泛白的天空，侧头看着旁边的自己，微笑道：“我与你的遭遇不同。龙汉时代之前，人族太多苦难，求生艰难。曾经我多希望人族的一切苦难都有人扛着，有英雄扛着，后来我发现没有人来做这个英雄。所以我站了起来，没有人来做这个英雄，那就由我来做。”
他的目光充满了灵性，虽然是一段苦难的岁月，却被他说的无比轻松，轻声道：“我必须要殚精竭虑，必须要在提升自己的实力的同时分心去思索怎么才能让人族强壮起来强大起来，怎么才能在万千死局之中寻找生机。我总是感觉很累，身与心都很累。为了这个理念理想，我必须放弃自己的求道之路，必须等待更多的人族强者崛起。”
他站起身来，迎着升起的太阳，张开双臂：“你比我幸运，这个时代有着更多的人站起来，他们是英雄，是豪杰，他们替你扛起了重担，替你负重前行。求道者蓝御田啊，你才是真正的蓝御田！”
他的身形在缓缓变得透明，记忆如同飞逝的烟云。
他回首，看着蓝御田，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
“我并不是真正的蓝御田，我只是被时代压制被时代改变的蓝御田。御天尊，终究只是蓝御田的一段记忆罢了。”
他向蓝御田挥了挥手，与这个时代的自己作别。
蓝御田急忙起身，却见御天尊在飞速消失，只剩下敦厚温柔的声音响起。
“这段记忆会耽误你，会让你变成过去的我。过去的记忆，还是让它随着历史一起湮没吧……”
蓝御田伸手抓去，却没有抓住他，只抓到了自己的几缕残魂。
缕缕残魂感应到他的魂魄，钻入他的体内，与他融合。
蓝御田看着初升的太阳，不觉间泪流满面。
他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得到了什么东西。
他迎着太阳走去，阳光渐渐刺眼，他抬手遮住阳光，看到秦牧席地而坐，一重重梦境向外扩张。

第1477章 马如来
“玛哈！”
秦牧的一重重梦境中，许许多多的小不点儿秦牧聚集在一起，有的神态严肃，有的气息狂野，有的穿着兽皮短裤短褂胡子拉碴如同野人，有的却像是温文尔雅的书生，还有的赤足扛刀，如同杀猪屠夫，有的则一副高人做派。
还有一个个僧人秦牧跑了过来，如同得道的佛陀，周身佛光大放光明。
这些梦境中的小不点儿齐聚一堂，环绕在秦牧的元神旁边的梦境中。
秦牧元神广大，他的身躯冲破一重重梦境，像是一座贯穿无数世界的须弥山。
诸多小巧秦牧你一言我一语畅舒己见，开动脑筋，分析弥罗宫元圣的神通原理，如何才能避开被弥罗宫元圣同化思维。
开始的几天还相安无事，到了第三天，一个小不点儿正在慷慨激昂的说着自己如何破解元圣的法术，正说到兴起，突然口中玛哈玛哈的语言发生变化。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他顿时变成诸多小不点儿中的异类，被诸多小巧秦牧一拥而上，当场打死。
然而没过多久，又有小巧秦牧被同化，变成诵经人，即便是被打杀，也不断有新的小巧秦牧沦陷。
“玛哈！”
“咕叽！”
梦境中，无数小巧秦牧一片大乱，这时，一位佛陀秦牧站起身来，结不动印，只听咣的一声洪亮钟响，响彻全场，将那些混乱的小人儿镇住，稳住他们的心神。
佛陀秦牧脚下涌出金泉，泉中升起莲花，将他托起，神圣庄严，无数小巧秦牧纷纷向他看来。
“玛！哈！”
佛陀秦牧结印，徐徐落座，口中诵念着在外人听来谁也听不懂的佛经，那些慌乱的小巧秦牧却仿佛能听得懂，纷纷席地而坐，跟着那佛陀秦牧纷纷诵念。
秦牧的重重梦境中，顿时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数以万计百万计的秦牧乌泱泱一片，落座在广袤的平原上，如同僧人组成的丛林，一个个异口同声的诵念同一种佛经，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统一！
那声音如同一股信念的洪流，席卷所有梦境，广大，广闻，虽然听不懂，但却异常震撼人心！
他的梦境如同一个个佛国，一个个佛界，佛光从各个梦境中扩张，光明无际，佛音浩荡，静人心魂。
司婆婆、哑巴和瞎子等人见到这副景象，不由得松了口气，瘸子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见此情形也是放下心来。
司婆婆放下神弓，低声道：“大雷音寺的佛法是心学，并非是信仰，而是信念，对心灵的历练，或许能够对付那个弥罗宫元圣。”
瘸子脸色还是有些蜡黄，道：“牧儿提升自己的信念，做到了心如金刚，降服心猿，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扰乱他的心智了。”
几人静静守候，到了第十天，突然秦牧梦境中佛音的洪流中多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司婆婆等人眼角跳动，只见万千秦牧如同一尊尊大佛，坐落在秦牧元神周遭的一个个诸天之中，而那个声音是从最底层诸天中传来。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这个声音扰乱了佛法，干扰并不强，但像是瘟疫一样，在渐渐的感染其他小巧秦牧。
司婆婆等人面色越来越凝重，只见第二个小巧秦牧被同化，很快念诵起弥罗宫元圣的经文，接着便是第三个，第四个……
到了后来，数以百计的小巧秦牧被同化，这种传染速度顿时大增，不断向中央传染，不断有更多的小巧秦牧被同化，一层层梦境被污染！
司婆婆面色凝重，将丢掉的神弓捡起，死死握住。
瘸子盯着她的手，目光又落在她手中的神弓上，面色突然一沉：“婆婆，你想做什么？”
“不管你的事！”司婆婆冷冰冰道，依旧死死的盯着秦牧的梦境。
瘸子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突然身形移动，向司婆婆手中的长弓抢去！
司婆婆早有提防，另一只手掌抬起，只听轰隆轰隆一连串巨响传来，她掌心中地磁元力爆发，一重又一重元磁大神通悉数压在瘸子身上，如同一座又一座次第压下，将瘸子压得趴在地上，速度根本无法展开！
“瘸子，你先前受重伤，根本不知道原委！”
司婆婆气道，挽开神弓，依旧死死的盯着梦境中不断被同化的小巧秦牧，而她挽开的神弓却只想梦境诸天中央的秦牧元神。
“我是不知道！”
瘸子四肢撑地，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却又是轰隆轰隆几声巨响压下，将他再次压得趴在地上。
瘸子双眼充血，变得赤红，努力挣扎，嘶声道：“司幼幽，臭婆娘，老子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原因非得射杀牧儿！但老子知道，牧儿是你捡来的，但每次都是你送走的！每次都是你嫌养着他麻烦，每次都是我偷回来的！”
他无法从元磁大神通中挣扎脱身，突然怒吼一声：“牧儿是我养大的！元神换日！”
他的身躯不动，元神出窍，唰的一声突破元磁大神通，瞬息间来到司婆婆身边，向神弓抓去。
司婆婆收了神弓，转身衣裙一晃，元磁神光化作无数星辰，星辰与星辰之间的星力形成道道锁链，上下穿梭，交织交错，布下罗天大网！
瘸子元神冲入罗天大网之中，却没有被网罗住，而是在星空中飞速穿梭，怒道：“如果没有我，牧儿早就被你送给其他人了！你要杀他，先杀我！”
他元神突然膨胀，变得无比伟岸，移星换斗，打乱司婆婆神通，神偷绝技，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瘸子，你不要胡来！”
瞎子飞身上前，神通爆发，顿时与司婆婆的神通连壁，两人神通竟然完美的组合在一起！
瞎子借助司婆婆元磁神光所化的星辰星斗，布下各种阵势，将瘸子团团困住，他的阵法造诣乃是延康第一，即便是烟云兮这位开皇时代的阵法第一人也对他钦佩有加。
瘸子大怒，元神速度提升到极致，厉声道：“老子披香殿都过来了，还能怕你个死瞎子不成！”
瞎子也不禁大怒，纵身一跃跳入群星之中，亲自主掌阵法，祭起龙拓神枪，怒道：“封印是死的，阵法是活的，你以为你能从阵中脱身？”
两人交锋，大打出手，身形在星空中穿梭不断。
而哑巴则看着秦牧的梦境，只见在这短短时间内，秦牧梦境几乎全部被污染，只剩下最后一尊佛陀秦牧没有被同化。
那尊佛陀秦牧口诵佛经，竭力与亿万被同化的小巧秦牧抗衡，但口中的佛经断断续续。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哑巴叹了口气，看向司婆婆。
司婆婆咬牙，挽开神弓，便要一箭射杀秦牧元神，就在此时只见大黑山外佛光大放，梵音大作，司婆婆回头看去，只见重重佛光之中一位中年大佛迈步走来。
“马爷……”

第1478章 祖庭玉京城
那走来的大佛带发修行，与其他的僧人不同，他并未穿着僧人的衣袍，看起来就如俗世的普通人，然而走来之时佛音浩浩荡荡，佛光涌动，在他脑后化作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光晕中一座座佛界诸天显现，共有二十八重诸天，中央是一座大须弥山，诸佛神圣立于诸天之中，口中佛经，天花乱坠，让正在争斗的瘸子和瞎子也静下心来，停止争斗。
这大佛正是残老村的马爷，马神捕，马如来。
他迈步走来，身后佛光重重，佛界二十八诸天愈发显得真实，各色佛宝挂于诸天之中，宝光萦绕，庄严不凡。
马爷无视众人，径自来到秦牧身边，抬手一指，点在秦牧的梦境中。
梦境竟然就这样开启，马爷迈步走入秦牧的梦境，来到秦牧的眉心处，跏趺而坐。
嗡，嗡，嗡——
一声声震动传来，马爷脑后的佛界二十八重诸天旋转，挂在秦牧元神的脑后，诸天佛陀大颂，佛音缭绕，梵音响彻诸天。
马爷缓缓闭上眼睛，眉心的眼睛却缓缓张开。
马如来的第三只眼是佛眼，平日里一直闭合，张开佛眼时，便说明事态无比紧急。
不过这只佛眼张开，一道佛光从眼中射出，定在佛陀秦牧身上，那尊梦境中的佛陀秦牧顿时停止同化。
马如来眉心竖眼中一道道佛光射出，将梦境中的一个个秦牧定住，轻喝一声，道：“妄。”
那些梦境中的秦牧顿时一个个闭口，有些秦牧挣扎开口，一开口便是妄言，不再是弥罗宫元圣的经文。
马如来双眼紧闭，眉心第三只眼却一直张开，继续定住梦境中的无数秦牧，开口道：“我能助牧儿坚持几日，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我有师弟战空，佛心高明，居住在大雷音寺，佛性已经深达大梵天。瘸子，你去将他请来。”
瘸子精神大振，元神飞速回到肉身，突然身形一闪，瞎子惊叫一声，一身衣物被偷得干干净净，连袜子也没有剩下。
瞎子急忙以龙拓神枪护住下体，怒道：“瘸子，你恨棒打人，迁怒于我！”
瘸子早已扬长而去，把瞎子的底裤袜子内衫外衫丢得哪儿都是。
哑巴送过来一套衣衫，瞎子连忙跑到僻静无人之地穿上，怒道：“恨棒打人，死瘸子，明明是司婆婆先揍得你，我只是搭把手，有能耐你去偷司婆婆的衣裳……”
他话音未落，轰隆隆一连串元磁大神通落下，瞎子顿时被压得大字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轰隆轰隆，又是一连串大神通压下，瞎子只有蹬腿的份儿，连龙拓神枪也被压得服服帖帖，对着他埋怨不休。
过了几日，瘸子风驰电掣赶了回来，双手托着一头长着乌黑铮亮毛发的魔猿，那头魔猿体大如山，被他托起来，却依旧在呼呼酣睡，鼾声如雷。
瞎子只觉身上的压力一轻，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爬起来，——他已经被镇压了数日了，想来是司婆婆看到瘸子托着魔猿战空赶了过来，这才消了气，放过了他。
“战空如来还在睡觉，便被你带来了？”瞎子迎上前去，问道。
瘸子托起战空如来赶到秦牧身边，将这尊卧佛放下，魔猿战空如来的毛发比从前更加长了，根本看不出是一尊有着广大佛法佛心的大佛，反倒像是幽都里的魔怪。
“他在睡觉，漫山遍野都是和尚佛陀，我试着叫醒他，却怎么也叫不醒，只好把他偷来了。”
瘸子不满道：“大雷音寺的僧人和佛陀也是小气，竟然提着刀兵追杀我，好在我跑得快。”
瞎子无语。
马爷的声音从秦牧的重重梦境中传来，道：“战空师弟虽然法力修为不济，但心性修为在我之上，他是唯一一个接近老佛的人，有他在，可以多坚持一个月。”
他坐在秦牧元神的眉心中，身形摇摇欲坠，眉心佛眼中一道道佛光也暗淡下来，难以定住那些秦牧，无法让他们继续妄言。
魔猿战空突然站起身来，却依旧双眸紧闭，鼾声如雷，就这样迈步走入秦牧的梦中。
到了秦牧的梦境中，他依旧鼾声大作，倒地呼呼大睡，不像马爷还需要催动佛法镇压。
外面众人面面相觑，只见梦境中的秦牧在他的鼾声中，竟然也悉数睡着了，与他一起呼吸，一起入梦，睡得甘甜。
众人见此情形，终于放下心来。
司婆婆放下史前神弓，低声道：“现在有两位佛陀在此，可以多坚持一个月，不知道魏祖师和叔钧他们，是否已经寻到祖庭玉京城，引来十天尊……”
她抬起头，仰望天空。
在十万圣山的山顶，仰望天空也可以看到玄都。
此时的十天尊中，大半天尊应该还在玄都之中，瓜分玄都利益，降服天道，炼化天公肉身。
从玄都赶往祖庭，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祖庭上空的天庭，此时虽然有天尊坐镇，但是数量却不多。
“而且，十天尊大半受伤，他们真的能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赶往祖庭，寻到玉京城吗？”
司婆婆低声道：“就算寻到玉京城，他们能够破开披香殿，打死那位弥罗宫元圣吗……”
她忧心忡忡。
而在此时，魏随风与叔钧凭风而立，站在空中，叔钧眉心突然张开，露出一枚太初神石，神识爆发，在空中观想出各种奇异的景象，沉声道：“当年封印祖庭玉京城，也有我一份儿，虽然大家都说将玉京城的经历忘记，不去想里面发生的事情，不对外说那里的遭遇，但是岂能不想？”
他是玉京城的封印者之一，虽然无法完全解开玉京城的封印，但是解开自己留下的封印却还是可以办到的。
等到叔钧将封印解开，突然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冲天而起，祖庭的天地为之晃抖动摇！
咔嚓，咔嚓！
剧烈的晃动传来，一座古老无比的神城在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一角！
苍茫大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两人冲击得身形不稳，魏随风和叔钧脸皮被冲击得都是褶皱！
等到这股大道气息冲击而过，魏随风抖了抖身上的尘埃，看着面前突然浮现出的瑰丽建筑和那片神城中的可怕景象，喃喃道：“如果不是要救师弟，这种地方，打死我也不来……”
他在进城之前，留下一口大鼎，鼎中都是星沙，沙子里插上一炷香。
叔钧不解。
魏随风道：“我们进去之后，这炷香会在星沙上画出我们所走的地理图，万一我们陷落在里面，其他人便可以循图救我们。”

第1479章 大吉大利
“不愧是老江湖！”
叔钧忍不住赞道：“有你这一手，可保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不过我也是老江湖，只需要走我们过去走的路，便可以全身而退！”
魏随风道：“但愿如此。”
“什么叫但愿如此？乌鸦嘴，大吉大利！”
叔钧哈哈大笑，当先一步走入祖庭玉京城。
魏随风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紧张万分，四下看去，只见这祖庭玉京城与天庭的玉京城有着很大的不同。
祖庭玉京城很是破败，除了刚才破除封印涌出的苍茫大道气息之外，还有一种奇特的死亡气息，让他敏锐的觉察到在这种气息的影响下，自己所修的大道法则竟然有崩溃瓦解的趋势！
这是大道凋零的气息，自身的大道法则不断瓦解，在慢慢的丧失道法神通的力量！
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元神遭到侵袭，原本自己的寿元是与天地同寿，而现在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有了尽头，每在这座神城中多逗留一刻，自己的寿命便少了一天。
随着深入这座神城，寿元流逝的速度还在加快！
呼——
一股热风吹来，吹动地上的几颗头骨，叔钧脸色微变，急忙拉着魏随风快速疾走，来到一株已经枯萎的大树下站定，紧张兮兮的盯着那股热风。
热风卷着头骨呼啸而过，一颗头骨发出哒哒的声音滚落到树下。
古怪的是，站在这株枯树下，竟然感觉不到热风吹过。
魏随风伸出手，正要感受这股风，突然被叔钧重重打了一巴掌，把他的手拍落。
“这风不能碰！”
叔钧紧张万分，声音沙哑道：“我称之为热寂之风，触碰到，元神也烧成灰烬！”
魏随风心头一跳，连忙道：“这热寂之风的威力有多强？”
“当年我们造物主一族带着诸多强者和古神前来探索此地，头一次遇到这种风，除了在树下的躲了过去，其他的都死了。”
叔钧取出一杆大锤，狠狠砸向那颗头骨，那颗头骨应该是造物主的头骨，来到树下，突然长出四肢骨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然后便被叔钧一锤子敲得粉碎。
“是形神俱灭。”
叔钧舒了口气，挥手将碎骨丢了出去，淡淡道：“连神识也没有剩下半点。包括古神的大道，也灰飞烟灭。”
魏随风看向地上的碎骨，露出迷惑之色。
叔钧道：“是被我们身后的树影响的。这株树应该便是牧天尊从前说过的道树，也叫世界树，大黑木就是一株世界树。这株树虽然死了，但是余威犹在，镇守在此可以挡得住热寂之风。不过，这株树绝对不能碰，当年我们逃到树下，有些人碰到了这株树之后就变了。”
他面色古怪：“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不能说是人，连杀了我们好些高手……”
“真是个不祥之地……”魏随风连打几个冷战，紧了紧衣领。
热寂之风过后，他们离开这株枯萎的树木，魏随风四下看去，但见祖庭玉京城到处都是残破的大殿，倒塌的建筑，连这些宫殿建筑上的大道纹理也被磨灭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线条。
而残垣断壁中还有着混沌气，极为沉重，像是一个个小水塘，魏随风甚至看到这些混沌气竟然冻结了！
就在他们经过时，一个冰冻的混沌气中一股白色烟气袅袅升起，如同一颗看不清面目的头颅，向他们呼出一口冷气。
叔钧急忙拉着魏随风夺路而逃，躲避那股冷风，飞速道：“那是冷寂之风，混沌凝结形成的冷风。若是被冷风吹到身上，一切消融，变成虚空！”
魏随风只得跟着他逃命，没跑出多远，魏随风突然神色呆滞，只见前方的玉京城中千宫万殿，错落有致，虽然破败不堪，但也可以看得出当年的盛况。
然而在这些宫殿的前方，都矗立着一株枯萎的树木！
一株株死掉的道树！
数以百计的道树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魏随风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液，喉咙发干，被震撼得脑中没有半点想法，一片空白。
叔钧带着他狂奔，来到一株枯萎的道树下立刻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吹来的冷寂之风。
魏随风乖巧的站在他的身边，叔钧道：“不要碰。”
魏随风乖巧的点头。
叔钧紧张兮兮的盯着这股冷寂之风，目不转睛地说道：“当年伯阳神王是我们的老大哥，他的神识修为极强……嗯，比我强了那么一丁点儿，他主要靠的是龙虓。他与龙虓联手，探查过这种冷寂之风，对我们说，这种风吹过，一切物质消融，任何物质都不再运动，组成物质的粒子不断分裂，直到再也无法分裂为止。而分裂到最小的时候，每一颗物质粒子之间的距离都有着无限远……”
魏随风已经想象不到那种情形。
“这就是虚空，即便是三十五重虚空，也没有这种虚空厉害。”
叔钧大脑袋上头发蓬松，舔了舔嘴唇，道：“伯阳和龙虓猜测，三十五虚空之上还有一重虚空，多半便是这种冷寂之风吹出的虚空。他称之为终极虚空，猜测说可能这座城中的冷寂之风，便是终极虚空的残片，而这种风，应该是死在终极虚空中的鬼魂吹出来的……”
虚空有着虚化的能力，任何生物或者物质踏入虚空，都会被虚化。
所谓虚化，便是当一个人踏入虚空中时，他的身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薄，渐渐地从真实变成虚体形态。
构成这个人的物质粒子，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拉伸，不断延长，最终整个人变成一个个互不相干的粒子消失在虚空中。
这种情况就是虚化。
秦牧的道境第三重天，大罗天上聚圆成，运用的道理便是虚空和神识的道理，是他从造物主一族知识中参悟出的道境神通。
魏随风目光呆滞的看向远处。
叔钧盯着冷寂之风，等候这股风过去，突然魏随风拉了拉他的袖筒，叔钧道：“再等一等，这股风还未完全过去……”
魏随风又扯了扯他的衣襟，叔钧不耐烦道：“让你等一会儿，现在出去的话，正好碰到风尾巴，被轻轻一扫咱们就呜呼哀哉了……”
魏随风忍不住道：“叔钧，你上次来到这里时，有没有发现城里还有活人？”
“什么活人？这座城是个死城，别说活人，就连鬼都没见一个……”
叔钧回头，魏随风努了努嘴，颤声道：“前面好像就有一个活人……”

第1480章 魏拆拆和大迷糊
叔钧看去，不由打了个哆嗦，他果然看到了一个活人，正坐在一株树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两人面色如土，只见那人是个女子，风华绝代，从树下起身，遥遥向他们招手。
两人定睛再看，那女子已经消失，而刚才的那株枯树上则多出了一枚果实。
“道果！”
两人心头怦怦乱跳，那是一枚道果，虽然看起来皱巴巴的，但道果中依旧充斥着浓郁的道韵。
“难道刚才那女子，是道果中蕴藏的灵魂？”
终于，冷寂之风停歇。
魏随风与叔钧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迈开脚步，向那道树走去。
待来到不远处，两人停下脚步，只见那枚道果在树上轻轻旋转，接着道果上皱巴巴的纹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魏随风心中警觉，暗自提防。
渐渐地，那道果在他们眼中已经大得堪比星球，道果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显得无比粗大，而组成这些道纹的则是较细的道纹，构造无比复杂。
然而更细的道纹内部还有道纹构造！
他们一层又一层看去，这道果表面的纹理，竟然彰显出无穷无尽的细节，越往细看，细节越多，玄妙越多，奥妙越多，越是难解！
两人不自觉的沉醉于其中，像是沉寂在一种拥有着奇特魅力的解密游戏，按捺不住好奇心，让他们不断的去观察更细微的细节。
然而他们所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外面看来，道果并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二人的身躯在不断缩小，不断接近那枚道果，越来越小，越来越近，眼看便要被道果吞噬进去！
突然，魏随风和叔钧看到道果的最细微之处，那里竟然躺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不着一缕，就这样躺在道果的中心。
她正在道果中沉睡，甜美，动人。
“老魏！”
叔钧突然神识爆发，喝道：“不要被这女人迷惑了！”说罢，他神识冲击魏随风的脑海，将魏随风惊醒。
魏随风怅然若失，喃喃道：“另一种美，不逊于绝无尘的美……”
他随即醒悟过来：“叔钧这家伙怎么没有被迷惑？难道他的道心比我强？”
他却不知道叔钧的审美异于常人，根本不觉得这女子有哪里好看。
这时，两人这才注意到他们赫然来到道果的内部，回头看去，无穷大道道纹纠缠，将他们封锁在这个古怪的道果之中！
他们站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外界的亮光，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道纹！
一条条道纹如同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那些道纹中蕴藏的威能，即便是魏随风这等帝座大圆满境界的存在也不禁战栗，心中生出绝望之感！
叔钧也陷入绝望，声嘶力竭道：“牧天尊，你救过我的命，我却无法还一条命给你了！”
轰——
无数道纹将他们淹没，叔钧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已死，然而四周却传来无比恐怖的悸动，抵挡那道果的道纹绞杀！
“魏随风这么厉害？”
叔钧又惊又喜：“看不出来他竟有这等本事……”
他刚刚睁看眼睛，便看到披香殿矗立在他们面前，魏随风赫然是将这座披香殿取了出来，直接用这座大殿来对抗道纹的侵袭！
披香殿没有任何威能，但披香殿却有着无数重封印，那道果的道纹迸发，一股脑将披香殿所有封印的威能激发！
披香殿的封印，几乎聚集了从太古时代至今的所有强者的封印，从太帝到太初，从太初到十天尊，另有无数造物主、古神、帝座强者的大封印，此时这些封印的威力在一刹那间爆发开来！
叔钧脸上的惊骇和喜悦还未来得及绽放，突然魏随风扑来，周身无数传送符文飞舞，将他们二人重重裹住，厉声道：“快走！”
轰！
无边的道光从这枚诡异道果内部爆发开来，剧烈的震荡以道果为中心四面八方迸发，霎时间祖庭玉京城中一股滔天威能冲天而起，将太古时代的神王、古神和太帝太初等人留下的封印冲击得一干二净，让这座古老无比的神城一下子出现在祖庭之中，完全暴露！
而这座浩瀚神城之中，这股恐怖的冲击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股股无比恐怖的悸动被触发，相继爆发！
即便是遥在十万圣山中的众人，这一刻也能看到祖庭一片荒凉之地中，一股股恐怖的道光冲上天空，撼动天地大道，将上空的白云推开，将祖庭的世界壁垒打穿！
而在天庭上，镇守天庭的诸神只觉地动山摇，整个天庭都在晃动不休，天庭地面咔嚓咔嚓裂开，群殿摇摇晃晃，几欲倒塌。
诸神难以站稳身形，就在此时，他们也看到了那恐怖的道光冲天而起，那些道光连在一起，光芒在祖庭的天空甚至天外，形成一株苍苍茫茫的大树形态！
留守天庭的虚天尊和火天尊立刻长身而起，镇压住天庭的动荡，两位天尊向那道光升起之地看去，不由脸色大变，但见无数星辰被这些道光推得远离原来的轨迹轨道，天象大乱！
玄都中，昊天尊、石奇罗、妍天妃、祖神王、嫱天妃、琅轩神皇和宫天尊七位天尊正在炼化天道，炼化天公肉身，这一刻天公的肉身也为之动摇，玄都中亿万星辰紊乱！
镇守玄都的天庭各路大军被紊乱的星辰星宿带得兵马大乱，镇守天河的天河水师一艘艘楼船大舰被动荡的天河掀飞，无数天兵天将手舞足蹈，被抛飞到星空中，难以稳住身形。
“祖庭生变！”
七位天尊齐齐起身，向祖庭看去，琅轩神皇失声道：“是披香殿！我留在披香殿的封印被触动了！”
“我的也被触动了！”
嫱天妃脸色大变，急忙起身，催动祖庭斩神台闪身便走，怒气冲冲：“牧天尊这厮，真是找死！”
其他天尊对视一眼，呼啸跟上她，一起向祖庭而去。
祖庭玉京城中，披香殿镶嵌在一株道树上，而殿门口，正挂着那道树的道果，道果与披香殿残存的封印还在不断碰撞，交锋，各自试图把对方磨灭！
而在此时，一堆破砖烂瓦之下有东西蠕动，过了片刻，魏随风和大头叔钧从瓦砾中爬了起来，各自拍打身上的灰尘。
叔钧四下看去，只见这祖庭玉京城又倒塌了不少建筑，不禁喃喃道：“原来牧天尊是师出名门，他走到哪儿拆到哪儿的本事，还是比不上你啊……”
魏随风淡淡道：“这是自然，我从龙汉拆到现在，其实浪得虚名？”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中，叔钧四下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连笑声也越来越小，终于渐不可闻。
只见一条混沌大河出现在他们面前，河中是混沌之气，浩浩荡荡，不知流向何处。
魏随风笑道：“这次，不怕十天尊不进披香殿，除掉那个弥罗宫元圣！叔钧，咱们该走了……叔钧？”
他打量叔钧的面孔，露出狐疑之色：“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叔钧清醒过来，哈哈笑道：“我岂会迷路？哈哈哈哈，我堂堂太古三大神王，岂会迷路……我只是没有来过这里而已。魏教主，你的那个地理图，真的管用吗？真的会有人来循图救我们吗？”

第1481章 明皇训太易
十万圣山，司婆婆等人紧张的关注着马爷和战空如来，距离祖庭玉京城的剧变已经过了二十多日，虽然秦牧的状况一直都很平稳，但是马爷和战空如来的情况却显得不那么乐观。
战空如来的心境修养虽然高，但修为较低，这么长时间已经让这尊大佛很是吃力。
马爷的修为较高，但心境修为比战空低了一筹，到了这一步，也吃力万分。
就在此时，烟儿突然飞了过来，向司婆婆等人道：“大事不好了，咱们的圣地发芽了！”
“圣地发芽了？”
司婆婆等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烟儿道：“我正在与娘亲聊着家长里短，带着她四处走走，观看咱们圣地的美景……”
众人大皱眉头，心道：“这姑娘比瞎子还瞎，十万圣山虽然有个圣字，但也不过是咱们往自己脸上贴金，这里何时有美景了？”
烟儿自顾自地说道：“……来到圣山中心的主殿，便见主殿被两片大叶子托了起来，地基都四分五裂！那两片叶子好大，把公子的圣殿托在两片叶子中央，显得怪可怜的……”
这姑娘说得没头没脑，瞎子连忙道：“婆婆，你们留在这里照看牧儿，我随她去看看。”
司婆婆点头，哑巴道：“我也去看看！”
烟儿带着两人飞往圣山中心，还未来到那里，瞎子远远便见两片巨大的叶子仿佛是两张大的不可思议的手掌，将秦牧的宫殿托在掌心之中！
那两片叶子是生自大黑木被烧焦的树桩之中，大黑木早就被太易砍断，放了把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没有烧干净的年轮，化作了数以万计的黑山。
而今，这中心的山体，居然长出了两片大叶子，着实古怪！
此时，这两片叶子旁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虚生花、蓝御田、明皇等人正在围绕叶子的根茎飞来飞去，查看这植物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被两片叶子托在中央的大殿，便是十万圣山的圣殿，秦牧所居之地，曾经太易也在这座大殿里接见天公和土伯。
大殿规模不小，但是与两片叶子相比，那就显得小了许多，难怪烟儿会说怪可怜的。
两人来到两片叶子下，仰望这两片巨大的叶子，心中骇然，但见这树叶上纹理有如大道的道纹，说不出的玄妙，树叶中传来勃勃生机，仅仅站在这里，便感觉到容光焕发。
突然，瞎子看到一个雄壮的男子手持大斧走来，来到两片叶子下，将大斧抡起，对着叶子的根茎比划了两下，作势要砍。
“兀那汉子，你在做什么？”
明皇飞身赶来，怒道：“你是谁？为何平白无故的要砍人家的树苗？”
瞎子和哑巴面色如土，虚生花蓝御田等人赶至，也是面色如土，那雄壮大汉一身筋肉狰狞，体魄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手中大斧更是寒光闪闪，似乎蕴藏开天辟地之力，显然不是别人，正是太易所化！
明皇尽管是赤明时代最为耀眼的人物，但是面对这等存在，当真是人家拔下一根汗毛都比他腰粗许多倍！
而从太易的体魄来看，汗毛的确要比明皇的腰粗了许多倍。
太易收起斧头，瞥了明皇一眼，声如洪钟：“我自然是来砍树。”
“你倒理直气壮了！”
明皇气结，怒道：“这是你的地吗？”
太易立下斧头，拄着斧柄，摇头道：“不是我的地。”
明皇冷笑道：“树是你的树吗？”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太易又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我的树。”
“不是你的地，也不是你的树，你凭什么砍人家的？”
明皇冷笑道：“你跑到人家这里，扛着斧头便要砍人家的地里长出来的树，到哪地方都说不出理来！道理，道理，你讲不出理，还能言道不成？”
太易呆了呆，看了看众人。
众人东张西望，不敢与他对视，明皇握紧拳头，朗声道：“这树苗是牧天尊家的树苗，地是牧天尊家的地，你来砍，没有问过牧天尊便是不成……萱秀，文元，你们不要拉我！这厮虽强，但天地有公道，公道就是公理……你们别拉我，这汉子虽然凶，但我岂能惧他？身为牧天尊家的客人，不能坐视不理……”
花萱秀和少年文元拉着他向后走，明皇还在挣扎，怒道：“你们两个，也是欺善怕恶之辈！放开我，我与他理论！”
太易想了想，坐了下来，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里是我许给牧天尊的，我只是原来的地主，而今也是客人，来砍树的确要经过他的同意。罢了，先不砍，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明皇哼了一声，拂开花萱秀和少年文元二人，提起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太易，道：“我盯着你呢，不要想趁着我看不见的动手……你们干什么？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众人暗暗赞叹：“赤明时代不愧是最狂野的时代，明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正气凛然，连太易这等成道的存在也敢训。”
虚生花和蓝御田上前询问太易，道：“道兄，倘若不砍这株树苗，会有什么坏处？”
太易道：“倘若不砍，等到这株树的根须悉数复活，从前宇宙纪的强者便可以顺着根须爬出来，危害世间。这个宇宙，也禁不起这样的强者折腾多久，便会归于大破灭。”
虚生花问道：“那么不砍这株树苗，会有什么好处？”
太易道：“倘若不砍，倒也有些好处，等到这树成长起来，枝条树冠延伸到终极虚空，那时成道会变得容易许多。待到宇宙大破灭，会有人能够藉此躲到下一个宇宙中去。不过……”
他摇了摇头：“也都是蛀虫。”
蓝御田又问道：“倘若砍了呢？是否上个宇宙纪的存在便无法降临？”
太易摇头道：“也不会。他们还是会降临，但是会拖延一段时间。”
两人不再询问，各自退下。
哑巴小心翼翼凑到跟前，坐在太易的脚趾头旁边，取出水烟袋点了火，呼呼抽了两口，递给太易。
太易身躯太大，低头看了看他，缩小了身躯，从他手里接过水烟袋呼噜两口。
哑巴满是皱纹的面孔挤出笑容：“道兄，你这把斧头可否借我看看？”
“你尽管看便是。”
哑巴急忙爬起来，兴奋的跳到大斧头上，细细的观察斧头上的道纹，挥手道：“瞎子，瞎子，你眼神好，快点上来，帮我一起研究研究！”
瞎子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向太易问道：“道兄，牧儿能醒来吗？”
太易抽着水烟，道：“天庭诸位天尊正在赶往祖庭玉京城。那玉京城中有恐怖存在，阻挡我的视线，连我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诸位天尊是否会杀入披香殿解决弥罗宫元圣，便无从得知了。”
瞎子心头一跳。
太易道：“九位天尊已经到了玉京城了。”

第1482章 九天尊救秦牧
瞎子不由紧张起来，只听太易放下水烟袋，继续道：“九位天尊已经进入城中了，我看不到他们了。”
瞎子握紧拳头，哑巴还在催促，瞎子怒道：“再等等！”
就在此时，祖庭玉京城方向传来一股股惊人的悸动，瞎子心中一喜，眼巴巴的看着太易。
太易道：“你不必看着我，我也看不到玉京城中的情形。”
瞎子犹自不死心，继续盯着他，等待他说出战况。
祖庭玉京城，七位天尊联袂而来，与城外的火天尊和虚天尊汇合。
火天尊和虚天尊比他们来的早一些，他们并不打算第一时间进入城中，毕竟玉京城出现，引起的动静太大，他们见此情形也有些恐惧。
这种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面对未知时，即便是天尊也有些犯怵。
于是火虚二位天尊一直守在城外，静候其他天尊。
“牧天尊一直没有从里面出来。”
火天尊向昊天尊等人道：“他破了披香殿的封印，便一直留在这座城中。”
“披香殿的封印乃是古往今来几乎所有强者的封印，也有我们十天尊的封印，凭他的本事还破解不了。”
昊天尊不疾不徐道：“他应该是借外力破解。”
他打量这座古老沧桑的神城，淡淡道：“也就是说，这城中有极为可怕的东西，可以破解我们十天尊的封印，甚至连天帝太帝的封印也能破去！”
妍天妃、嫱天妃、石奇罗和宫天尊心中凛然，能够破解他们的封印，只怕秦牧借来的力量比他们也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其他天尊不知道这里的恐怖，而妍天妃、嫱天妃、石奇罗和宫天尊却是来过这里，对这里记忆犹新。
昊天尊道：“披香殿绝不容有失！那殿里镇压的东西，是绝不可以跑出来的。”
火天尊想起御天尊和明皇，连忙点头：“决不能让他们跑出来！”
妍天妃、嫱天妃、石奇罗和宫天尊也想起殿中的那幅画和画中人，心头大震，沉声道：“是不可以放他出来！”
祖神王、宫天尊唯昊天尊马首是瞻，虚天尊和琅轩神皇也只得跟上，九位天尊连同太极古神一起向城中走去。
两位古神的目光一直落在昊天尊身后，别人看不到昊天尊背后的太素，但他们却可以看到太素的本体。
“这里的确有些诡异，牧天尊竟能寻到这种地方，却也是本事不凡。”琅轩神皇脑后道果旋转，忍不住赞叹道。
昊天尊听到他提及秦牧，心里便不是很舒服，当即加快脚步。
九位天尊进入城中，路上见到的情形与魏随风叔钧见到的情形一般，不过他们要比魏随风和叔钧强大太多，即便是遇到热寂之风也丝毫不避，顿时九位天尊各自吃了大亏！
九位天尊躲过热寂之风，又遇到枯萎的道树，他们却不知道树不能触碰，祖神王刚刚触碰到道树，便立刻觉察出一股深邃的思维入侵自己的脑海，急忙抵抗。
“妖树胆敢害我？”
这尊神王勃然大怒，将这株枯萎道树倒拔出来，一道道天道大神通轰入道树之中，将道树打得枯枝崩断不知多少根。
然而那道树中暗藏诡异的大道，反击过来，祖神王却也因此受伤。
其他天尊心中骇然。
“祖神王，这是道树，不可硬拼！”
嫱天妃祭起祖庭斩神台上的两口神刀，神刀摇头摆尾交错斩过，道树轰隆一声被斩断，道：“这世间炼就道树的，只有太帝这位无敌的存在，不死不灭，长生永寿，与天地共存。能够斩杀道树的，也只有我一人！”
只见那道树被斩断之处，竟然有绯红色的血液从树干中流出，血中弥漫着霞光，霞光飞起，去斩众人！
九位天尊各自出手抵抗，将那霞光抹去，心中暗惊。
即便是他们，面对这霞光也感觉有些吃力。
“牧天尊是怎么寻到这种诡异地方的？”
他们将霞光抹去，正打算将枯萎的道树收了，却见那道树树干树枝飞速瓦解，很快便消失无踪，什么也没有剩下。
只有无数大道道纹四下飞出，融入到天地间，让这里的灵气逼人，宛如圣地一般。
“古怪！”
九位天尊再度前行，对于嫱天妃的那两口斩神玄刀，他们也是暗自警觉，这两口神刀连那道树都可以轻易斩断，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凶兵，只怕斩杀他们也并不麻烦。
众人暗自防备嫱天妃，没多久，他们又遇到从混沌气中升腾而起诡异鬼魂，喷出冷寂之风，好在他们已有准备，众人躲开冷寂之风，琅轩神皇直接一指，将那诡异鬼魂击杀！
九位天尊联手，可谓是所向披靡，一路闯了过去，没多久，便见到了枯萎道树形成的奇异树林，见此情形，即便他们是天尊，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牧天尊此子竟然寻到这种古怪地方，不可留啊！”众天尊异口同声道。
接着，他们的目光落在披香殿上，只见披香殿这座雄伟大殿此刻破败不堪，大殿四周的各种封印都已经破破烂烂，被破去七七八八。
这座大殿此刻被一株道树洞穿，那株道树上挂着一枚道果，道果破败，悬挂在门前，被封印打得千疮百孔。
而在道果中有一女子，赤身裸体，已经死在其中。
“可惜，可惜。”
琅轩神皇摇头叹息道：“牧天尊这厮，不知怜香惜玉，只管辣手摧花。这次不能再纵容他了，须得将他除掉才是。”
其他天尊纷纷点头称是。
祖神王皱眉道：“封印已经破开，牧天尊那厮奸猾得很，多半已经带着这里的囚犯逃之夭夭了。”
“不会。”
宫天尊淡然道：“他就算破开披香殿的封印，也绝对无法从披香殿里逃脱。只要他进入殿中，便休想逃走。”
昊天尊、火天尊等人目光奇异，宫天尊显然是知道披香殿的很多秘密。
火天尊舒了口气，沉声道：“既然牧天尊无法逃脱，落入殿中，还是趁此机会，送他上路罢，免得再生事端。”
他们走入殿中。
过了片刻，殿内突然传来无比恐怖的悸动，天尊神通爆发，惊天动地，整个披香殿摇摇晃晃，很快浮酥，接着大殿四分五裂！
呼——
大罗天碎片从殿内迸发出来，疯狂膨胀，大罗天碎片中，九天尊围绕一个书生奋力厮杀，九人喋血，却悍然的斩道果，伐道树！
任由那弥罗宫元圣一身本事，却因为经历了宇宙大破灭的浩劫实力不曾恢复，被九位天尊硬生生格杀在大罗天碎片中！
而在此时，祖庭大黑山中，秦牧悠悠醒来。

第1483章 树可伐欤？
司婆婆见到一重重梦境收缩，梦境中的一个个小巧秦牧相继消失不见，随即秦牧便张开眼睛，不由心中一喜。
秦牧最后一重梦境即将散去，马爷与战空如来适时醒来，各自迈开脚步，从他梦境中走去。
梦境完全消失，秦牧元神立在身后，向两人躬身称谢。
战空如来连忙还礼，指了指自己，道：“兄。”
他又指了指秦牧，道：“弟。何须谢？”
秦牧哈哈一笑，见他们二人都是疲惫不堪，当即请他们下去歇息，司婆婆上前，将神弓还给他，问道：“牧儿，危难解除了？”
秦牧点头，笑道：“天庭九位天尊义薄云天，仗义出手，格杀弥罗宫元圣，总算解决了我的危局。”
司婆婆松了口气，赞道：“那九位天尊的确是义薄云天，你将来一定要好生谢谢人家。”
秦牧连忙道：“我尽量让他们死得没有痛苦。”
“那我便放心了。”司婆婆舒了口气。
秦牧精神大振，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也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大师兄和叔钧办事，果然利索，我还担心他们二人把披香殿丢在玉京城引动封印之后便径自离开。倘若九位天尊不进披香殿，硬撼弥罗宫元圣，我也是要糟。”
他欣喜道：“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得这么好，九天尊也顺利进入披香殿，除掉元圣！大师兄和叔钧回来了没有？”
司婆婆摇头道：“还没有回来。祖庭玉京距离这里颇远，估计他们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们二人到了祖庭玉京城，引起的动静可不小，把天都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好不吓人！”
秦牧走来走去，笑道：“也不知九天尊进入玉京城，是否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那玉京城的奥秘……”
司婆婆瞪他一眼：“你中了暗算，才刚刚好便想跑出去？狍子一般的习性，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有所不知，这玉京城打开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烟儿说，你的圣地发芽了，你最好去看看。”
秦牧立刻把魏随风和叔钧的事情放在一边，惊讶道：“圣地发芽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我一直守在这里，不知道这十万圣山是怎么发芽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十万圣山的中央走去。
他们没走出多远，便见一个少年太易在修补被震裂的大黑山。
那少年太易放下水桶，指向大黑山圣地中心，向秦牧道：“我在那里等你很久了，你快些过去吧。”
秦牧纳闷，想要询问，少年太易又径自忙活去了。
两人一路来到大黑山中心，远远便见一株嫩绿色树苗高高耸立，树苗高达数十万丈，却只长了五六片叶子，其中一片叶子上托着一座宫殿，正是秦牧镇守这片圣地的圣殿！
秦牧与司婆婆神色呆滞，急忙加速赶过去，越到跟前，这树苗便显得越大，枝叶高如云层，四周都是雷霆，咔嚓咔嚓的向树叶劈去。
但即便是祖庭的天雷，在这树苗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细小如针，根本无法伤到这株树苗分毫。
秦牧来到树下，只见蓝御田和虚生花坐在树下悟道，瞎子和哑巴则在细细审视一口大斧子，其他人则忙来忙去，绘测这株奇特的树苗枝叶上的道纹，试图解开这株树苗的奥秘。
还有明皇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树下的一个魁梧壮汉，那壮汉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会他。
秦牧上前，试探道：“太易道兄。”
太易起身，道：“牧天尊，这片地是你的，这地里长出的树也是你的，因此我等你前来问你，这株树是否要砍倒。”
秦牧迟疑，试探道：“这树苗是……”
“这株树，便是世界树，从一个个宇宙破灭至今，神树不死不灭，经历了一场场宇宙破灭的浩劫，无数生灵，哪怕是成道的神圣也难逃一死，惟独这株树存活下来。”
太易道：“我从前将它砍倒，一把火烧了，没想到它竟还能不死。这里已经是你的领地，我借宿在这里便是客人，砍倒你的树，须得询问你的意见。”
“世界树？”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仰头打量这株大的不可思议的树苗，喃喃道：“这就是能够度过宇宙大破灭的神物？”
他双眸囧囧有神，他一直为自己没能亲眼见到这等神树而介怀，一直梦想着亲眼见到这株大树。
怎奈这株大树被太易砍断，又放了把火，烧得只剩下乌黑根茎，然而他却没想到，这株树竟然活了过来！
“牧天尊，留下此树，便会导致前面十六个宇宙不死不灭的寄生虫爬到这个宇宙中来，即便是我，也无法抵挡。”
太易道：“不过即便砍断此树，也无法将这条通道完全打断，他们还是会过来，但是会拖延一段时间。留下此树，则会提前一段时间。这株树，是留是砍，全看你这个地主的主意。”
秦牧迟疑一下，仰望世界树的幼苗。
东天青帝，地母元君，都是神木修炼有成，地母更是一株元木托起诸天万界，然而与眼前的这株神木相比，地母也逊色不知凡几！
这株神树，几乎是一种天然的不易状态的神物！
能够贯通一个个宇宙的神物！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株神树，导致了史前的存在顺着树根爬到了下一个宇宙，躲过破灭大劫，从而寄生在新的宇宙之中。
这就从而导致了另一个恶果，那就是新的宇宙寿命大大衰减！
“质能守恒，宇宙中的能量和物质的总量是一定的，而修炼有成的存在，相当于把宇宙间的能量聚集起来。”
太易似乎能够看透秦牧的想法，在他身旁道：“强者越来越多，能量便越会富集。而成道的存在则是能量最富集的东西，成道者的道树寄托在终极虚空，那里便会成为能量最富集之地。挤入这个宇宙的成道存在越多，导致终极虚空的破灭也就越快。破灭大劫，正是起于终极虚空。”
秦牧定了定神，目光依旧落在神树上，喃喃道：“难道便不能参透世界树的奥妙，寻找到一种即便是破灭大劫也无法磨灭的办法？”
太易道：“倘若有的话，也早就会被从前宇宙中的那些强者寻出来了，他们还是要靠世界树才能存活，可见是寻不出来。”
秦牧沉吟。
突然地底传来剧烈的震荡，这株世界树的树苗竟然轰轰隆隆的向上生长！
几个呼吸之间，世界树便又长高了千百丈，树身粗大了许多，又生出一片叶子！
随着地底的震动消失，世界树的生长速度便又停止了。
太易道：“你没有醒来之前，这株树便已经震动了多次，每日一次，而且是白天震动。这株树为何活过来，为何会在白天生长，牧天尊知道其中的奥秘吗？”
秦牧摇头，诚挚道：“还请道兄教我。”
“有人在养这株树。世界树的复生，世界树的生长，整个祖庭化作一个巨大的祭坛吞噬这里死去的生灵，乃至于蓝御田得到披香殿魏随风将披香殿送回玉京城，祖庭玉京城的重现，说不定都在那人的掌控之中。”
太易语不惊人死不休，淡淡道：“说不定，你此刻想要保住世界树的念头，也在那人的掌握之中。”
秦牧心中微动：“你的意思是，第一个宇宙纪的那个强者？他已经到了祖庭之中？”
太易摇头：“我不知道。我看起来无所不知，但实际上我也有许多事情未知。比如……”
他迟疑一下，没有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道：“祖庭玉京城也是我看不到的地方，那里极为神秘，我感觉得到那里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存在阻挡了我的视线。牧天尊，说了这么多，这株树留还是不留？”
秦牧踱步来去，时不时停下脚步仰头打量世界树幼苗，心中犹豫不决。
太易静静等候。
过了良久，秦牧紊乱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脚步也渐渐放慢。
终于，他停下脚步，双眸雪亮看着太易，微笑道：“道兄，你神通广大近乎无所不知，那么我求教你一件事情。史前宇宙的强者可以顺着世界树的根茎爬到咱们这个宇宙，那么咱们能不能同样通过世界树，进入史前的宇宙？”
太易呆了呆。
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他看着秦牧明亮的眼眸，有些迟疑。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些迟疑，这倒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我的意思是，既然史前强者的到来无法避免，无论砍还是不砍，他们都会降临到咱们这个宇宙中，那么何不留着这株世界树，等待世界树的成长。到那时，咱们先去他们的宇宙，将这些老家伙阻挡在他们的宇宙中，甚至将他们一一格杀？”
秦牧笑道：“防守，永远不可能保证自己没有任何漏洞，而进攻，则会让对方暴露弱点！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异也！”
太易看着他身后那株树苗，过了良久，道：“好。等你成道的时候，我送你过去！”
秦牧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讷讷道：“道兄，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太易探手抓来大斧，将斧头上的瞎子和哑巴抖落下来，转身离去，很快消失无踪。
“砍树这件事，不是不可以商量的！”秦牧高声道。
然而太易已经没了踪影。
秦牧气道：“平日里磨磨蹭蹭，现在跑得倒是风风火火！”
他转身看向世界树，双眼放光。
而在此时玉京城中，混沌长河边，魏随风信心满满，向叔钧道：“不必担心，师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第1484章 我们是一家人
玉京城中传来一股股惊心动魄的波动，昊、火、琅、宫、嫱、祖、妍、石、虚九大天尊大打出手，诸位天尊的天宫组成大天庭，神通的力量可以说达到了神通威能的极致！
斩杀天公，炼化玄都天道，九位天尊都得到了大大的好处，实力再度有了飞跃！
他们之所以争斗，不为别的，而是为了弥罗宫元圣的道树、道花和道果。
斩杀元圣之后，剩下的便是元圣的财富！
道树道花道果，是他们所未曾接触到的领域，未曾接触过的境界，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弄到手！
斩杀天公，提升的是他们的力量，而斩杀弥罗宫元圣，得到道树道花道果，则有可能提升他们的境界！
这场乱斗爆发的突然，但结束的也快。
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昊天尊、火天尊、宫天尊、祖神王和虚天尊便同时向嫱天妃攻去。嫱天妃尽管有祖庭斩神台和两口斩神玄刀，两口神刀拥有着无比恐怖的攻击力，但是面对五大天尊的攻击，却还是捉襟见肘。
嫱天妃以两口神刀绕体，那两口神刀如同两道血色大龙，围绕她呼啸转动，然而宫天尊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敢痛下杀手，随即便被五位天尊重创，立刻乘龙而去！
石奇罗百宝箱打开，只听轰轰轰一尊尊神器御天尊降临，三尊神器御天尊掩护，石奇罗直奔树下道果而去。
他刚刚将两枚道果抢在手中，心中贪念迸发，正要把那朵道花也抢到手，突然昊天尊身后一尊尊神器御天尊飞出，共有四尊之多，敌住三尊神器御天尊，还有一尊神器御天尊则径自向他杀来。
“昊天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不假思索，分神控制这尊神器御天尊，神器御天尊是他制造而出的武器，他在每一尊神器御天尊体内都留下无数暗门，藉此来窥探各位天尊的神通道法。
甚至，他还可以在与天尊对阵之时，将对方的神器御天尊强行夺走，变成斩杀对方的利器。
不料他刚刚分神进入这尊神器御天尊体内，便立刻察觉到不妙，这尊神器御天尊体内根本没有暗门！
“不是我制造出的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毛骨悚然，她分出的神魂立刻被神器御天尊震得溃散，几乎神魂破碎！
石奇罗急忙收回神魂，神器御天尊的攻击已经落在他的身上，恐怖无比的力量几乎将他的天宫一并碾碎！
这是太素的伴生至宝化作造化神器，炼制而成的神器御天尊，根本不是石奇罗炼制的神器，他贸然之下，顿时吃了大亏。
昊天尊自从受伤以来，一直被人轻视，这次玄都之战，他大放异彩，一举成为十天尊中的大赢家，收服宫天尊、祖神王，又有火天尊虚天尊相助，如虎添翼，一举成为十天尊中的最大势力！
然而即便是在玄都之战中，他也未曾展露出自己所有的本钱。
太素的伴生至宝可以化作其他任何宝物形态，也可以化作造化神器，昊天尊得到这件至宝，在其他天尊相互攻讦相互暗算无视他之时，他则趁机将自己的所有财富取出，炼制成一尊尊神器御天尊！
石奇罗受创，自知性命难保，抖手将两枚道果抛出，两枚道果飞向妍天妃。
妍天妃抬手接住两枚道果，道果刚刚落在手中，昊、火、虚、宫、祖五大天尊便已经重创琅轩神皇，向她夹击而来。
她的身后，两位太极古神合体，催动太极沙盘，这件伴生至宝的威力一瞬间被两尊古神提升到极致，阴阳化生，合二为一化作太极，太极之道澎湃，万道滋生，万物滋生！
霎时间，如有一个世界从沙盘中诞生，日月星辰，星汉灿烂，大道昌隆！
就在此时，昊天尊身后一口大钟冉冉升起，迎着太极沙盘轰然震响！
那正是太素的伴生至宝，这件至宝没有固定形态，却又可以化作任何形态，此时化作一口星汉大钟，钟外壁烙印鸟兽虫鱼，各种神圣形态，钟内壁是诸天星斗星河盘绕，大钟与太极沙盘碰撞，威力不敌，大钟四分五裂！
大钟破碎的一刹那，太素之道凝聚，破碎的大钟化作一口大鼎，鼎下混沌之气氤氲，将大鼎托浮，轰入太极沙盘之中。
与此同时，五大天尊齐至，各自施展最为强横一击，印在太极沙盘上，太极古神被震得身不由己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带着妍天妃向城外疾驰而去。
昊天尊手中万道天轮飞出，嗤的一声，妍天妃断去一臂，那条手臂的掌心中握着一枚道果。
妍天妃带着另一枚道果负创而走，五位天尊追来，突然两位太极古神伸手一划，天旋地转，空间如同太极图飞速转动。
五位天尊急忙停步，将这面太极图碾碎，抬头看去，两位太极古神与妍天妃已经消失无踪。
“不必追了。”
昊天尊将妍天妃的断臂捡起，微笑道：“大家毕竟都是十天尊，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还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不必赶尽杀绝。”
火天尊、宫天尊等人纷纷停下脚步，火天尊上前，将道花捡起，挂在道树上，又将弥罗宫元圣的道树抱起，送到昊天尊面前。
昊天尊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见他将道树道花送到自己面前，这才笑道：“忠心可嘉。”
火天尊躬身侍立。
“其他天尊都认为道果好，道花也不错，但是真正对我们天尊有用的，还是道树。没有道树，哪来的道果？”
昊天尊来到弥罗宫元圣的道树前，悠然道：“这里的道树多已枯萎，大道被抹去，不堪大用。但这株道树却还是好端端的，表明道树主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远胜他人。”
四位天尊默不作声，目光落在道树上，他们也想要道树道果，却不敢显露出来。
“道果可以提升道境，我兄琅轩得了一个，把自己的道境修养提升到二十八重天，但他的道境是假的，靠道果提升上来的，看似厉害，实则外强中干。”
昊天尊继续道：“而道树不同，道树记录的是成道的过程，摘果子固然是好，但根基不稳，只有看到对方成道的过程，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好处！”
他这一席话，让其他四位天尊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即便是太素神女也不禁心中暗赞：“太极古神让我选择昊天尊，看来的确是一步好棋！昊天尊的才干和本领，远在其他天尊之上！太极古神出世，却选择了妍天妃，这就是一步臭棋了。奇怪，他们二人为何会选择妍天妃？”
她也想不出太极古神此举的用意。
昊天尊抬手将道果抛给火天尊，火天尊又惊又喜，有些不敢收。
昊天尊淡淡道：“玄都之战，没有给你什么好处，这道果带来的好处不逊于玄都天道，算是补偿你了。”
火天尊感激涕零。
昊天尊将道花摘下，送给虚天尊，笑道：“来日方长，等到杀入幽都之时，虚道友会得到更好的。”
祖神王笑道：“我在玄都得到了最大的好处，这次好处我分毫不取。”
昊天尊哈哈笑道：“这玉京城便是最大的好处，近乎无穷无尽，岂能少的了神王的好处？欠下，先且欠下。”
祖神王笑着称是。
昊天尊将整株道树送到宫天尊面前，宫天尊一怔，昊天尊若是把道树送给她，自己岂不是没有落到任何好处？
“我用这道树，换取宫道友的矿脉，宫道友意下如何？”昊天尊笑问道。
太素闻言，心里一阵舒坦：“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昊天尊已经彻底臣服于我，他知道我的实力越强，他的好处越多，现在他全心全意为我准备太素神石了。”
宫天尊微微一怔，欠身道：“岂敢不从？不过我那条矿脉产出，有一成是归牧天尊所有，我答应过他的，不能反悔。”
昊天尊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宫道友答应他的，自然是要给的。这条矿脉给我，我分他一成便是。你放心，我不会令你难做。”
火天尊道：“昊兄，适才在披香殿里，并未发现牧天尊的踪迹。他多半是引诱我们前来，想借殿里的老怪物之手，除掉我们……”
昊天尊摇头道：“他不至于如此浅薄，认为凭借殿中老怪物便能杀掉我们。他多半另有打算……”
他皱了皱眉头，四下看去，但见这座神城竟然与天庭的玉京城有些相似，心道：“牧天尊这厮肯定是早已救走了御天尊的残魂和南帝的魂魄，他既然发现了这里，为何要引我们前来……”
即便他聪明无比，但也绝对想不出秦牧引他们前来的用意。
不过对于昊天尊来说，此地遍地是宝，一株道树两颗道果满足不了他，真正的财富是这整座神城！
“倘若能够把这座神城搬到天庭，当做天庭的玉京城，这等威势又岂是太帝以及我父太初所能比的？这才是真正的永恒之帝！”
他向前走去，继续探索这座神城，火天尊握着道果，目光闪动，盯着挂在另一株树上的道果，那道果破破烂烂，里面还有一具美丽的女尸，正是被披香殿封印轰杀的那具女尸。
“火天尊，走了！”
虚天尊回头笑道：“那道树已经枯萎，道果也已经废了，没有用了。”
火天尊收回目光，跟上四位天尊。
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嫱天妃一边咳血，一边走来，来到那株枯萎的道树下，仰望那枚破破烂烂的道果，躬身道：“道友。”
那道果中的女子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转头向她看来：“成道的存在，却与鱼虾同游，可怜，可叹。”
嫱天妃冷笑道：“你也是成道的存在，还不是被鱼虾的神通打得不得不装死逃生？道友，你自身难保，便不必嘲笑我了。我来找你，是想要与你联手……”
那道果中的女子道：“太帝，你有如今的地位，是弥罗宫赐给你的。而今到了你报答弥罗宫的时刻了。”
嫱天妃心中一惊：“你认得我？”
“弥罗宫主人捕捉天下异兽，创造虚空兽，将虚空兽赐给你，你以为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机缘能够得到虚空兽？”
那道果中女子冷笑道：“弥罗宫主人期望你能献祭更多的生灵，谁知你却无能，败坏了他给你创造的大好局势！”
嫱天妃脸色大变：“弥罗宫主人？这座玉京城……”
“这座城便是弥罗宫！”
另一边，太极古神带着妍天妃飞速逃出祖庭玉京城，不过多时便追上逃遁而去的石奇罗，石奇罗见到这三位神圣不由心中一惊，心中暗道不妙。
突然，琅轩神皇飞身而至，降落在他身边，石奇罗这才松了口气。
太极古神看到琅轩神皇到来，也是心中凛然，没有向石奇罗痛下杀手。
三位天尊各自负创在身，彼此对视一眼，均露出苦笑。
“昊天尊大势已成，而我们却还彼此都相互防备，这次受挫便是个警告！”
琅轩神皇瞥了妍天妃和石奇罗一眼，冷笑道：“倘若我们继续各自为战，只会被昊天尊逐个击破，最终他一统天下，成为天帝！而我们，或者成为阶下囚，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妍天妃淡淡道：“倘若神皇可以助我降服石奇罗，那么我们便可以不惧昊天尊。”
石奇罗笑道：“姐姐，炼化了我，你便一跃成为修成三十六天宫的天庭境界存在，到那时琅轩还不是要做阶下囚？你能放过姐夫与宫鋆的儿子？”
妍天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琅轩神皇头大，这二人一个是帝后，一个是元姆，都是刺头，恩怨极深，不可能联手。
而他虽然有心与他们联手，但心中却不得不防备他们，这个联盟，就是一盘散沙！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声音浑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帝皇之气：“昊儿如果得势，帝后必须要死，元姆也要死，琅轩作为昊儿的哥哥，也必须要死，你们根本没有沦为阶下囚的可能！”
三人心中一惊，急忙循声看去。
两位太极古神也是脸色微变，齐齐躬身，道：“道兄！”
那声音接近，速度很快：“不过你们却可以放心联手，因为，琅轩，你是朕的儿子！帝后和元姆，你们是朕的女人！”
晓天尊迈步向他们走来，气息深不可测，径自走到五人身前，先向太极古神还礼，环视一周，微笑道：“我们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第1485章 树下传道
他此言一出，无论妍天妃还是琅轩神皇都是百味杂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有石奇罗欢欣鼓舞，拍手叫好，感动得眼中似有泪花闪动：“没错，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共抗时坚！”
元姆夫人本来便是毁灭古神，作为元姆夫人转世身的石奇罗说出这种话来，并没有出乎晓天尊的预料。
“道兄不是被月天尊流放了吗？”
太阴娘娘问道：“你消失了六年时间，这六年来，你错过了许多大事。”
晓天尊也不禁感慨万千，仅仅是六年时间，他便错过影响世界格局的几件大事，这世界的变化太快了，若是从前，他随随便便闭关一次，也不止六年时间，醒来后世界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而现在，这短短六年竟然出现了元界天尊对立，祖庭完全开放，天盟会议，祖庭背面开放，兽界成立，龙虓成为兽界之主，太极古神出世，天公身死，鸿天尊道消，玄都被各大势力瓜分，以及祖庭玉京城出世这些大事！
换做从前的时代，这些大事即便是上万年也未必有一件，而现在短短六年便统统发生，让人目不暇接。
这个时代的节奏之快，稍稍闭关几年，只怕便会被时代远远抛在身后！
“我在混乱空间中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有自己的奇异经历，因此修为大进，道心修养大进。”
晓天尊回想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不禁感慨一声，道：“倘若有人能为我这几年经历著书立传，怕不是可以写出一本鸿篇巨制来？我这几年的经历之玄妙离奇，连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元木护体，因此能够在混乱空间中保全自己，从而探索混乱空间中的秘密。
在那里，他看到了过去宇宙的遗迹，一个又一个遗迹，一块又一块大罗天碎片，还有瑰丽雄奇的道树，不同的大道规则。
更为关键的是，他在那里遇到了奇妙的异象，那片混乱空间中一个又一个的小小宇宙诞生，成长，壮大，然后走向凋零，毁灭。
这种诞生，毁灭，速度之快是外界的人难以想象的。
晓天尊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头的震撼无与伦比。
他看到那些小宇宙中甚至还有着生命，还有着古神，还有着如他一样的存在，他们有着恩怨情仇有着爱恨纠葛，只是他们的寿命实在太短促了。
在晓天尊不经意之间，他们便度过了短暂一生。
甚至更为可怕的是，晓天尊还看到这些小巧宇宙之中还有成道的存在，但是在他们的宇宙破灭时，即便是成道的存在也枉然，只能死在这些小巧宇宙的破灭之中。
一切就像是梦幻泡影，破灭时不复存在。
他那时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想法。
当晓天尊环顾四周，看到大大小小的宇宙像是泡沫般从这片混乱空间中诞生，生长，破灭，他心中的那个可怕想法便愈发壮大，不可遏制。
“这里是一个可怕的存在的试验场！他借助这里的小宇宙，试图寻找到一种宇宙破灭他也不灭的办法！”
他四处寻找，试图找到这个可怕的存在，然而他游历了六年时间，却还是没能寻到混乱空间的尽头。
他只看到一路上光怪陆离的景象，各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景象，让他愈发肯定那里就是一位无比可怕存在的试验场！
他经历了许多危险，九死一生，不知道那位存在是否已经死了，但是对未知的渴求让他继续探索那里。
直到天公死亡，天道的悲伤传递到那片混乱空间，他才突然清醒过来，寻找出一条离开的道路。
等到他离开之后，这才发觉已经过去了六年，而那时，正值祖庭玉京城破封出世，滔天的光芒冲破祖庭壁垒。
在他心中，祖庭玉京城，是可以与混乱空间媲美的地方，是这个宇宙中的两大谜团，吸引着他前来。
经历了这一切的晓天尊，对道心的提升是不可估量的，而且他获得的好处还不止于此。
妍天妃、琅轩神皇、石奇罗和太极古神看着他，均感觉到他而今的气度与从前有所不同，但具体不同在何处，便不是他们所能揣度了。
晓天尊成为他们的领袖，也被他们默许下来。
此时，世界树的树苗愈发茁壮，每日震动一次，生长一次，圣地中的众人有的在观察世界树的大道纹理，有的在观察叶子纹络，虚生花和蓝御田则坐在树下悟道，试图参悟出世界树所蕴藏的大道理。
这株世界树的复生，让众人忙碌而充实，只是偶尔有人想起来，说道一句：“魏随风和叔钧还没有回来呢。”
然而之后便忘却了此事，继续忙碌他们自己的事情去了。
虚生花和蓝御田时不时的从悟道中醒来，交流彼此所得，蓝御田道：“这株世界树中蕴藏的大道实在玄奥高深，一时间难以摸清理透，倘若完全摸索出来，怕不是要成道哩！”
虚生花道：“我觉察到有些大道，似乎不是咱们这个时代的道理，咱们这个时代不存在这种大道规则，莫非是上一个宇宙纪的大道？”
两人都有着许许多多的疑惑，难以解答。
为何世界树会烙印着从前的宇宙的大道？世界树与成道者的道树有何联系？
成道之后是否还有境界之分？
成道之路是否只有道境这一条路可走？
两人即便是百万年来天资天分最高的人，此时也是一筹莫展。
“秦教主去哪里了？”
虚生花想起秦牧，连忙问道：“有他帮忙的话，说不定速度更快一些。”
蓝御田努了努嘴，道：“我哥在那边。”
虚生花急忙看去，只见秦牧此刻在世界树树苗的另一端，正绽放自己的神藏领域，将领域铺开。
他的领域中的祖庭，此时铺在世界树幼苗的根茎下，一座座天宫环绕着树苗，一尊尊元神坐落在天宫之中，站在九狱台中，催动道法神通，尝试着烙印在世界树的幼苗中。
虚生花呆了呆，吃吃道：“他在做什么？”
“大概是在尝试把世界树炼化，变成自己的宝物吧。”
蓝御田也有些不敢肯定，道：“现在世界树还是幼苗状态，是最适合炼化的时候，倘若再长高一些，他的领域便无法将世界树纳入其中了。所以现在炼化最是省力，也最有可能成功。”
虚生花望去，只见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尽管已经铺开到最大的程度，但世界树的树冠却还是来到他的领域的天穹穹顶处，想来只要再生长一次，便可以冲破他的领域穹顶！
即便如此，秦牧还是固执得尝试炼化这株幼苗。
他除了试图把自己的大道烙印在世界树中之外，还在尝试着把自己的灵胎祭入树身之中，哪怕一次又一次失败，被世界树排斥出去，也毫不气馁。
虚生花瞠目结舌。
这时，拎着小水桶的女子从这边经过，那女子太易很是刻薄，摇头冷笑道：“傻狍子，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说罢，摇头去了。
虚生花和蓝御田目送她走远，各自收回目光。
虚生花问道：“你觉得教主能成功吗？”
蓝御田摇头道：“我哪里知道？不过世界树从前应该没有被人砍断过吧？说不定树苗时期，真的能够被炼化。但是炼化这株树，或许真如太易所说，有点像是蚍蜉抱着一条树根摇晃……”
两人齐齐摇头，均不太看好。
虚生花问道：“教主借太易的那片道树树叶，还给了太易没有？”
蓝御田摇头道：“没有还。哥哥从来没有提这回事，像是忘记了，太易也没有提这回事，像是也忘记了。”
虚生花想了想，道：“这说明太易还是期望教主能够炼化世界树的，只是他嘴上不说，还要嘲讽两句。”
“牧天尊顽固的样子，真像是一只傻乎乎的袍子。”明皇的声音传来。
此时明皇模样与从前有些不同，从前他是魂魄，而现在则有了肉身，只是这具肉身有些古怪，身上还有着木质纹理。
这是秦牧费尽心思，请太易从世界树上的一根枝条上砍下来一小块树皮，用树皮给他再造了一具身躯，又用树叶上的露水当做他的血液。
现在这具躯体行动不便，而且明皇时刻担心着自己会不会生根发芽，因为他总是感觉到自己有发芽的迹象。
秦牧一共造了两具身躯，一具给他用，另一具的用处却没有多说。
他已经请人前往明皇陨落地，去寻明皇的血肉，等到血肉寻来，便可以用明皇血肉强大的造化能力，让这具木质躯体变成血肉之躯。
完全复生的明皇，肉身绝对比从前更加强大！
明皇艰难的挪动脚步，走到两人身边，躬身施礼：“御天尊，你先前说你在天海处感应到有一个境界，这天海境界你是否确立了？我死而复生，需要从头修炼，否则无法掌控这具躯体。”
蓝御田道：“天海境界既是一个道心境界，也是一个法力境界，我又称之为天心境界。这个境界我也是不久之前确立出来。不过我的道途，与而今的神藏天宫修炼体系不同，我将四天门、瑶池瑶台、斩神台、九狱台、天海，都并入了祖庭境界。并无天宫这个境界。”
明皇虚心求教：“敢问天尊，倘若并入天宫这个境界，该如何修炼？”
蓝御田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便尝试一下，把这些境界并入天宫之中，讲解给你听。花道友、司婆婆、文元道友、幽溟太子和虚道友是天宫境界的大行家，还需要他们来相助。而瑶台、斩神台和九狱台这些境界领悟最深的则是我哥。我若是有讲的不对的地方，还须得请他们斧正。”
他神识波动，请来众人。
明皇吃吃道：“花萱秀、文元也是大行家？”
他看向花萱秀和文元这两个小不点儿，有些难以置信。
花萱秀老气横秋，看着他颇为得意。
众人赶到，秦牧也分出一道元神降临，众人各自阐述天宫各个境界的奥妙，圣地中所有人都聚集过来，侧耳倾听。
到了第二日，世界树再次震动，又生长了一次，终于将秦牧的神藏领域顶穿一个大洞。
秦牧也是无奈，却依旧锲而不舍的继续试图炼化这株神树。
世界树下热闹无比，天宫各个境界被众人讲述一遍，让所有人都受益良多，大开眼界。
蓝御田听众人讲完，于是尝试着把四天门、瑶池瑶台、斩神台等境界与天宫境界结合，逐一讲解，把这些境界贯通起来。
世界树下道韵萦绕，道音围绕着世界树响起，树上竟然有朵朵道花从天而降，令人沉醉其中。
这些道花落地便径自化去，不复存在，但每个人都趁此机会参悟出许多东西。
这次世界树下讲法，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只是一次盛大的交流，但对于后世来说意义之大完全不逊于百万年前的瑶池盛会！
世界树下讲法的众人，除了秦牧和蓝御田之外，其他人都名声不显，但是在将来，他们却被尊为天尊！
他们开创的境界，也将影响后世！
然而此时对于树下的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讲法传道而已，并未去想这里面的深层次含义和意义。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气息暴涨，神藏领域再度拓张，再一次将世界树幼苗纳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他赫然多出了一个境界，天海境界，这个境界位列在瑶池与斩神台之间，让他修为大增，他的一座座天宫中多出了一片天海，而祖庭之中也多出了一片天海，与天河贯通！
祖庭、天海、玄都、幽都、元都、诸天万界，乃至于一座座天宫，都借助天河连为一体，让他的修为实力有了一次飞跃！
瞎子、哑巴和司婆婆等人见此一幕，都大是欣慰，异口同声赞道：“牧儿果然了不起，啃了我们之后，终于开始啃自己弟弟了！”

第1486章 你要遭天谴的
这次传道过后，秦牧还在锲而不舍的试图炼化世界树，他的修为大增，法力浑厚，将世界树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中，但是要炼化还是困难重重。
又过两日，世界树再度将他的灵胎神藏领域顶穿一个大洞。
秦牧呆了呆，众人也都偷偷的看过来，并没有说话。
秦牧散去领域，转身离去。
“牧天尊大抵是绝望了。”人们纷纷道。
过了不久，秦牧寻到正在修补黑山的太易，那太易是个老年太易，老态龙钟，提着水桶颤巍巍的。
秦牧躬了躬身，抢过太易的水桶，主动帮他修补昨晚被震裂的黑山。
太易乐得清闲，在一旁监督他劳作。
秦牧将被震裂的黑山修补完善，放下水桶，笑眯眯的看向太易。
太易收起水桶便要走，秦牧连忙拦下，赔笑道：“道兄，你那口大斧头，我看是挺好的，怎么炼制的？”
“那是我的道兵，伴生至宝，混沌中所生之物。”
太易不紧不慢道：“当年我诞生之后，便是靠这件宝物斩断了世界树，换做其他任何宝物，也奈何不得这株宝树分毫。”
秦牧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太易胡子抖了抖，断然道：“这宝物不能给你。”
秦牧连忙道：“我不是要你的，而是借，你借给我用一用，我便还给你。”
老年太易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你要做什么？”
秦牧默不作声。
“借你用一用倒也无妨。”
太易取出一口斧头，这斧头在他手中极小，但是到了秦牧面前便显得无比庞大，道：“只许你用半日，半日后我这斧头便会飞回我的身边。”
秦牧连忙称谢，拖着这口大斧头离去，这斧头初时还不是太沉重，但走得越远，斧头便是越沉，到了后来，即便是秦牧也被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歇息。
“这斧头太沉，恐怕没有到世界树边缘便过去半日了。”
他抹去额头汗水，心道：“太易说借给我用半日，难道是哄我玩？便不能轻一些？”
他刚刚想到这里，斧头轻了一些，秦牧大喜，扛着大斧头纵跃如飞直奔世界树而去，心道：“我一想到轻，它便轻了，难道也是一件有求必应的宝物？”
正想着，果然大斧头又轻了一些。
秦牧心中又惊又喜，将斧头立在自己面前，心道：“倘若是一口长刀……”
大斧头没有任何变化，斧中传来太易的声音：“别想了，它就是斧头，并非是有求必应，而是我在帮你减轻斧头重量。”
秦牧悻悻不已。
虚生花、蓝御田、明皇等人还在世界树下参悟，各自交流所得，然后便见秦牧大步如流星般奔来，拖着一口大斧头直奔世界树而去。
众人急忙起身，却见秦牧拖斧迈至树下，肉身不断膨胀，身躯节节暴涨，一身筋肉狰狞，暴喝一声，一斧砍在树上！
众人神色呆滞，只见那巨人手起斧落，连续砍下数十斧，便将世界树的树身砍断了近半！
司婆婆颤声道：“牧儿，别砍了，要遭天雷劈的！”
花萱秀跟在她身边叫道：“老教主，砍倒了这株树，你要遭天谴的！”
其他人也是被吓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秦牧继续抡起大斧不断砍下，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这株世界树的树苗，被他拦腰砍断！
巨大的树身从云端里倒了下来，过了良久这才砸在十万圣山中，引起的动静可谓是天崩地裂！
好在延康迁徙到祖庭中的子民都是居住在圣山的外围，没有被倒下的世界树砸到，但是世界树幼苗倒下掀起的风浪却还是吹到他们的定居地，狂风呼啸吹了一日一夜这才停歇下来。
世界树旁边，秦牧丢下大斧，立刻对着树桩施展造化神通，企图以造化之道让树桩发芽，再长出一株新的世界树。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造化神通，树桩也没有发出新芽。
秦牧呆若木鸡，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其他人也半晌没有动弹一下，上一个砍倒世界树的便是太易，抡起混沌斧把世界树伐倒，断去了上一个宇宙纪的存在进入这个宇宙的道路。
世界树因为祖庭玉京城的破封而复生，太易又要前来砍树，还是秦牧劝阻了他，没想到秦牧无法炼化世界树之后便恼羞成怒，借来太易的混沌斧把世界树给砍了！
“我不是故意要砍树的。”
秦牧突然清醒过来，回头向众人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是恼羞成怒，我只是打算砍断这株树栽种到我的祖庭神藏中。我原本以为这株树能够再生，砍断之后肯定还能再长出一颗……”
众人不语。
“我真的不是恼羞成怒！你们知道插枝吧？剪一条树枝插在地上，便可以种出一株新树，我是打算让世界树一分为二……”
秦牧眼巴巴的看向司婆婆，司婆婆咳嗽一声，道：“牧儿不必强行解释，我们都明白。”
秦牧面色一苦，看向瘸子。瘸子揪着下巴的山羊胡子，看向一边，冷哼一声：“盗亦有道，但不能因为求之不得便恼羞成怒，强行把树给砍了。”
秦牧默然，转身走向倒下的世界树苗，这树苗没有了根茎，枝叶开始枯萎。
他将树苗收入自己的神藏领域中，试图栽种在祖庭中，然而尽管他挖了一个大坑，还以四大矿脉环绕树苗，这株树叶还是没有活过来，枝条树叶都干巴巴的。
突然，混沌斧呼啸飞起，大斧在半空中轮转半圈，将重重虚空劈开，接着飞入虚空最深处，消失无踪。
显然，时间到了，太易收回了斧头。
众人围在世界树的树桩边，只见粗大无比的树桩上还有大斧头砍过的痕迹，这株宝树原本道韵悠长，道音萦绕，现在则全部消失了。
秦牧把树身树冠取出来，放在树桩上，试图施展不易神通复原这株宝树，然而不易神通也全然没有了作用。
不易神通并非无所不能，也有不能及之处。
大树倒在一旁，秦牧托着下巴坐在树桩上，怔怔出神。
“散了，都散了！”
瞎子驱赶众人，将众人赶走，道：“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要总是聚在这里。”
他知道秦牧砍倒了宝树，心里也很难受，因此让众人离开，给秦牧一个人静一静的机会。
很快，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大黑木四周又传来无比恐怖的震动，一片宇宙毁灭的末日景象，那是上一个宇宙在破灭时的怒吼和挣扎。
秦牧坐在世界树的树桩上，嘀咕一句：“太易放火烧，我又没有放火烧，怎么就死了……”
他坐在这里，隐约可以看到大黑木之外，上一个宇宙纪的成道存在怒吼连连，奋力向世界树攀爬而去。
面对宇宙破灭大劫时，这些成道的存在也如同蝼蚁一般，奋力爬树，试图避开大破灭，然而世界树被砍断，他们无法从上一个宇宙纪爬到这里。
秦牧看到他们在指天画地，怒骂不绝，咒骂着砍倒世界树的败类，以自身的道行为诅咒，诅咒砍树之人。
“哼，只有弱者才会咒骂他人……”
秦牧缩了缩脖子，又嘀咕一句：“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太易砍树在先。太易做得，我便做不得……”
他坐在这里，如坐针毡，一直坐到天色渐渐亮起，大黑木外的恐怖景象消失。
这时，十万圣山的地底又传来熟悉的震动，轰隆轰隆，像是地底有无数魔怪在天亮时舒展身躯！
秦牧心中微动，突然屁股下的树桩嘭嘭裂开，两片嫩绿色的巨大叶子呼的一声将他托起，一下子送到空中！
他依旧托着下巴，好奇的向下看去，只见自己越升越高，而两片大叶子下，则是一条嫩绿色的幼苗枝干！
秦牧抬头，眨了眨眼睛。
嗡——
他的神藏领域铺开，元神浮现，座座天宫中一尊尊元神立刻开始祭炼这株刚刚生长出来的世界树嫩苗！
等到众人闻讯赶过来时，只见他正控制着自己的灵胎，试图将自己的灵胎融入到这株刚刚诞生的幼苗之中！
“牧儿，收了神通吧！”树下，司婆婆、哑巴等人高声劝道。
秦牧充耳不闻，继续强行祭炼嫩苗，然而这株嫩苗油盐不进，根本无法打上他的烙印。
又过十多日，世界树嫩苗已经生长到强行突破他的灵胎神藏的程度，长到天外。
秦牧这才从树上跳下，众人目送他黯然离去，不禁头皮发麻：“牧天尊又要去寻太易借斧头了吗？他还是不死心……”
秦牧寻到太易，此时的太易是个头顶扎着两条冲天辫的小丫头，嘴边拖着鼻涕，正在补山。
“道兄！”
秦牧把小铁桶抢了过去，殷勤的帮她修补裂开的黑山，那冲天辫小丫头用力吸了吸鼻涕，把两条鼻涕吸回鼻孔里，接着又流了出来。
秦牧满脸堆笑，一边忙碌，一边赔笑道：“道兄，你这桶里的水能够修补裂开的黑山，黑山就是被烧焦的世界树对不对？”
小丫头又用力吸一下流到嘴边的鼻涕，老气横秋道：“你想怎样？”
秦牧停止修补黑山，盯着桶里的水，桶中水映照出他的面孔：“那么，倘若是一株没有根的世界树，你这桶里水是否能够救活？我的神藏领域中，就有这么一株没有根的世界树……”

第1487章 遭天谴
“牧天尊，你为何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那个丫头太易忍不住道：“你的想法每次都是荒诞不经，但却充满了妖邪的吸引力，即便是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心动，觉得你的主意倘若实施出来，肯定都是好主意！”
秦牧双眼放光。
那小丫头吸了一下鼻涕，道：“不过从我的经验来看，每次你的主意都是其馊无比。太帝也算是半个成道者，但是听了你的馊主意，只是两三次，便把肉身折了。而我听了你的主意，借混沌斧给你，于是你砍了世界树却无法救活。”
秦牧哈哈大笑，声音嘹亮。
丫头太易静静地等待他掩盖尴尬的笑声结束，这才继续道：“你焉知这次你的主意，不是馊主意？连我也不敢说能否救活那株世界树，就算救活了，你知道后果吗？”
秦牧脸色大变，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这株世界树到了我的神藏中，会把我的神藏撑爆？”
“撑爆你的神藏，应该不会。这株树活过来，根须缓慢生长，树木一时间是不会生长了。”
丫头太易打消他的疑虑，道：“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我这桶中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我道树上的道露，道露在夜晚凝结，白天便会消失。我那道树上每一片叶子都是我的道行，每片叶子上每晚只能凝结出一滴道露。道露的总数是一定的，每次都只能收集到这么一桶水，而这一桶水恰恰只够修复大黑山夜晚裂开的山峰，阻止上一个宇宙的强者偷渡。”
秦牧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也就是说，倘若你用道露救活那株世界树，便必会有上一个宇宙纪的强者偷渡进来？”
丫头太易点头道：“正是此理。你若是有能耐挡住人家，那倒好说，借给你一桶水也无妨，你尽管去把偷渡者杀了便是。但是你却偏偏没有这个能耐。”
秦牧羞愧万分。
丫头太易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给你指一条正道。你去世界树下，像蓝御田、虚生花他们一样参悟，将来有所成就，便可以用自身大道符文在自己祖庭中种下一株道树。有了这道树，将来你们修炼到成道的地步，便会发现好处之大，从前一切辛苦都没有白费！这种成道，可不是太帝那样充满了水分。”
秦牧面色羞愧，四下看了一眼，瞥见四下无人，这才俯身在这小丫头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实不相瞒……”
他犹豫再三，还是鼓足勇气，告诉丫头太易这个隐藏在他心底多年的秘密：“其实，我不如虚生花和蓝御田聪明，悟性也没有他们高，道心也未必比他们更强。”
丫头太易翻了个白眼，无趣的看着他，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秦牧踟蹰道：“我若是和他们一起在树下悟道，肯定成就不如他们，他们便知道我这个霸体是个假货，水分极大。我若是剑走偏锋，直接炼化了世界树，他们还会赞一声，果然是霸体。因此就算我无法炼化世界树，也须得种出一株来……”
“那么，你准备好面对从破灭的宇宙爬到这里来的史前强者了吗？”丫头太易问道。
秦牧迟疑一下。
丫头太易冷笑道：“你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修为最低的存在，本事都不逊于十天尊，而且这还是破灭大劫将他们消磨削弱的结果。倘若他们来到这个宇宙，以自身大道烙印虚空，直达咱们宇宙的终极虚空，他们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到那时，别说你，就算是十天尊绑在一起，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
秦牧垂头丧气，转身离开，就在此时丫头太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道：“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希冀之色。
丫头太易展颜一笑，露出嘴巴里零零星星的牙齿，显然是在换乳牙，道：“我守在这里，为的便是应对这种情况。倘若有史前强者踏足进来，我会将他们一一格杀！”
秦牧眼睛雪亮。
“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大黑山毕竟是你的大黑山，我已经把地主的位子让给你了。”
丫头太易老神在在道：“我每日修补大黑山已经够操劳了，所以让我出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每日补山着实无趣。”
秦牧连忙道：“我来补山！你让我补多少天都行！”
丫头太易狡狯的眨眨眼睛：“我也不要你补多长时间，只要你补上半年，这半年时间我要离开大黑山做一件事情。你只需要每天晚上登上世界树的最高处，我的道树会滴下道露，你接下这些道露，白天补好裂开的黑山便可。半年后，我会赶回来，那时你便自由了。”
秦牧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丫头太易又取出一个铁桶，桶里满满的都是道露。
秦牧狐疑，看了看这个小丫头，又低头看了看这个铁桶里的道露，试探道：“道兄，你这里怎么会有两个铁桶，而且铁桶里都是道露？适才你不是说，你的道树树叶数量固定，每次只能接一桶道路的吗？”
“是只能接一桶。”
丫头太易痛痛快快的解答他的疑惑，道：“但是你们没有回到祖庭之前，大黑山的活动没有这般剧烈，所以每次修补多少可以剩下一点。积少成多，于是便多了几桶。我生性节俭，于是就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秦牧眼角跳了跳：“也就是说，道兄不必对付那些爬出来的史前强者了。”
丫头太易干脆利索道：“对！”
秦牧闷哼一声，接过铁桶，躬身道：“多谢道兄。”
丫头太易眼睛弯成月牙儿，笑道：“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秦牧笑道：“道兄借我一桶道露，又避免让史前成道者爬过来危害世人，我感激还来不及，岂会生气？我只是被道兄摆了一道，自认为智慧不敌，但心里还是欢喜万分。”
丫头太易油然赞道：“牧天尊，你虽然不如虚生花蓝御田聪明，也不如他们悟性高，道心也未必有他们强，而且还没有他们长得漂亮……但你是真人！蓝御田是圣人，虚生花是神人，而你则是真人。”
秦牧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圣人、神人和真人哪个厉害，但想来她是在夸奖自己，于是也就虚心接受对自己的表扬，提着小桶去了。
他回到世界树下，将另一株自己砍断的世界树收入自己的神藏之中，依旧栽种在祖庭中。
树下众人心惊肉跳，见到他不是来砍树，这才放心下来。
秦牧定了定神，这才展开神藏领域，只见那株断树矗立在神藏祖庭中，枝叶枯萎，没有一点生机。
他小心翼翼的在树根下洒水，不远处的太始矿脉中，太始之卵稳稳当当的矗在矿脉祭坛上，大卵慢吞吞的转了半圈，太始的声音传来：“这株树已死，你救不活的……什么东西？给我尝一口！”
大卵从祭坛上蹦下来，蹦蹦跳跳来到树下，秦牧正在洒水，太始之卵斜斜的侧过蛋来，似乎能够看到他的动作，好奇道：“没有树根，没办法吸收营养，这株树你救不活，不如把你桶里的水给我尝一口……”
秦牧冷笑道：“树无根无法吸收水分，你也没有嘴，也没法吸收水分。”
太始之卵笑道：“我虽然没有嘴，却可以吸收矿脉的力量。”
“那么这株树也是如此。”
秦牧认认真真的浇水，道：“倘若是长成大树，可能还无法救活，但这株树还是树苗，它得到了养分，说不定便可以长出根须来。”
太始之卵凑到桶边，秦牧把这颗大卵推到一边，过了片刻太始之卵又凑上前来，又被秦牧推到一边。
“不给便不给！”
太始之卵蹦蹦跳跳远去，依旧回到自己的矿脉中，安安稳稳的扎在祭坛上：“这树无根，吸收不了水分，我控制着矿脉的力量，你洒下的水肯定还是都被我吸收了！”
秦牧充耳不闻，太始之卵则在控制着太始矿脉，竭力窃取秦牧洒下的道露，就在此时，这枚大卵躁动起来，呼的一声从祭坛上跳起来，跳到半空中不敢落下，叫道：“有什么东西在窃取我矿脉中的力量！古怪，有古怪！”
那条矿脉是秦牧仿造祖庭太始矿脉所打造的，秦牧得到的太始神石和太始原石都种在矿脉里，让卵中太始古神吸收。
此时，这条矿脉下一条条阴影在缓缓蠕动，不断生长，窃取矿脉的力量，但见矿脉中一块块太始神石渐渐地丧失力量，光芒越来越暗淡。
啪！
一块神石突然裂开，随即碎了一地，太始之卵惊叫连连，悬浮在空中更是不敢落下。
啪，啪，啪！
一块块太始神石相继丧失了一切能量，不断碎去，即便是太始原石此时光芒也是越来越暗淡。
太始之卵欲哭无泪，叫道：“牧天尊，你那是什么水？把这株树养成妖怪了，快点停下来！”
与此同时，秦牧埋在其他矿脉中的神石也在不断裂开，破碎，显然这些矿脉神石的能量也被世界树吸收！
世界树经过了道露的滋润，生长出根须原本应是一件好事，但是却夺取四大矿脉中的力量，让秦牧不禁有些迟疑。
四大矿脉是他感悟太极、太始、太素和太初四种先天大道这才建立的矿脉，因为他的领悟不完整，因此需要借用神石的力量。
倘若四大矿脉被世界树吸干，那么对他来说是否有些得不偿失？
正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也飞速流逝，不由心惊肉跳起来！
这株世界树除了夺取四大矿脉的力量之外，竟然开始吸收他的力量！
不管是什么大道，世界树统统来者不拒，悉数强夺、笑纳！
他的神藏中玄都不断收缩，玄都以及诸天星斗星辰各种大道开始向世界树中涌去，玄都的星空很快缩小，仿佛鲸吞长虹，无数星辰星斗星河纷纷向树中涌去！
不仅如此，元都、幽都、四极天，都在收缩，都在向树中坍缩！
甚至连诸天万界也一个个相继被世界树吞噬！
秦牧以自身的大道炼就诸天古神，近两千尊古神，此刻竟然一个个也被世界树吞噬，连逃脱的机会也没有！
秦牧不由骇然，急忙收起神藏领域，迈开脚步便向还在修补黑山的丫头太易奔去。
现在，只有太易还能救下他，只需要太易抡起大斧头砍断这株在他神藏中作妖作怪的世界树，他便不会被世界树吞噬！
然而就在他迈开脚步的一瞬间，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秦牧第二步迈出，已经变成皮包骨头。
第三步迈出，已经失去了一切水分，直挺挺的从空中掉落下来，栽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干尸。
花萱秀第一个注意到从空中坠落下来的秦牧，惊声叫道：“老教主砍树遭天谴了！”

第1488章 鸿蒙天未开，此树是我栽
众人慌忙围了上来，却见秦牧虽然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但是眉心竖眼却没有变干，还在骨碌骨碌的转动着眼珠子。
“没事，没事！都散了，散了！”
瞎子挥手，将围观的众人驱散，道：“没啥好看的，死不了。”
“可惜聋子不在，否则让他画上一幅，可以流芳百世。”司婆婆惋惜道。
秦牧眉心竖眼幽怨的向她看来，司婆婆忙慌离去。
这株世界树还在吞噬吸收他体内的能量，导致他现在没有剩下半点的修为，不仅如此他所练就的大道符文，道纹道链，悉数都被吸收，一丁点的也没有留下！
他的法力蕴藏在灵胎神藏的诸天万界以及各大天宫之中，然而在短短时间内，他便诸天湮灭，包括祖庭也在不断缩水！
甚至连他的天宫也在不断崩塌，化作精纯没有属性的能量被世界树吞噬！
更为可怕的是，一条条根触甚至缠绕住他的元神，夺取他元神的力量！
秦牧的元神也在飞速缩水，最终失去了一切能量，变成了小小的魂魄和灵胎，孤苦伶仃的站在树下，显得颇为无助。
短短片刻，祖庭便已经缩小到了极限，只剩下四条矿脉和太易的一块蛋壳。
随即四条矿脉逐一消失，一块块神石被世界树吞去一切力量，化作齑粉！
四条矿脉消失之后，便只剩下了太初蛋壳、太素蛋壳、太极蛋壳和太易蛋壳，以及一个完整的太始之卵。
啪——
太素蛋壳突然破裂，随即被世界树的力量搅得粉碎，变成无比精纯的太素之道被世界树吸收！
甚至连太素元液，也被世界树吸收得一干二净！
空中的太始之卵中传来惊声尖叫，这颗大卵呼啸飞去，试图逃离此地，然而现在秦牧的神藏已经不大，只剩下了世界树笼罩之地，任由他如何冲撞，都无法逃脱！
咔嚓，咔嚓，两块太初之卵也径自破碎。
接着，两块太极蛋壳破灭。
只有那一块太易蛋壳十分坚固，未曾被世界树磨灭。
呼——
太始之卵飞来，躲在太易蛋壳中瑟瑟发抖，一条条根须延伸过来，太始之卵骨碌滚动一下，顶着蛋壳，自己则躲在蛋壳下，努力缩小神卵。
咔嚓咔嚓的响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蛋壳，太易蛋壳表面，竟然也浮现出细细的裂纹。
没多久，裂纹变多，变得细密，太始之卵暗道一声不妙，接着太易蛋壳炸开，一块块蛋壳被世界树的力量湮灭，化作太易之道被那株世界树吸收！
卵中的太始古神几乎昏厥过去，只见世界树的根须向他卷来，恐怕会连他的蛋壳也捏碎，甚至吸收他的蛋中元液！
吸收太始元液倒也罢了，万一这株怪树连他也吸收了，他岂不是还未出世便要身死道消？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光芒洞照下来，太始之卵立刻飞起，奔着那道亮光而去。
后方，一道道根须如同触手乱舞，向他抓去，就在根须险些抓住他之时，太始之卵终于险之又险的从那道光芒中飞出。
他冲出光芒，这才发现光芒照耀下来的地方，竟然是秦牧眉心的眼睛，这枚眼睛张开，让光芒洞照下来，给他以逃生的机会。
否则被世界树的根须抓住，肯定会把他吸收得干干净净！
太始之卵逃出生天，终于松了口气，只见秦牧如同一具干尸躺在地上，他急忙落在秦牧身旁，却见秦牧身躯僵硬，动弹不得，而眉心竖眼的眼珠子却在乱转。
太始之卵矗在他身边，惊魂甫定，道：“你总是喜欢瞎搞胡搞，现在搞出大篓子了吧？这株树是要吸收天地大道力量的，没有了天地大道的力量，所以只好吸你……”
他说到这里，秦牧灵胎神藏中世界树无物可吞，于是便停止了吸收。
他的灵胎神藏中除了秦牧的灵胎和魂魄之外，便只剩下了那株世界树，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
好在秦牧搜集的宝物大部分都是储存在自己的眉心竖眼中，并未放在灵胎神藏里，这些宝物都保存下来，不曾被世界树所吞噬。
突然，世界树把秦牧的灵胎和元神也吞入树中。
就在此时，奇妙的事情发生。
秦牧感觉到自己与这株树融为一体，他的元神仿佛与世界树完全融合，能够感应得到树的枝条，枝叶，和根须。
那些枝条如同他的手臂，树叶像是他的手掌，那些根须像是他的触觉神经，能够清晰的感知外在的一切。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是大道组成，那些大道有的是他千辛万苦参悟而出的大道，如造化，如神识，如各种先天大道，各种后天大道。
有些是他刚刚触摸到边缘的大道，如太初、太素、太极、太始，还有些是他所根本不曾接触过的大道，如太易！
而今，一切大道都变得清晰无比，似乎变成了他的本能，他的意识，大道中蕴藏的奥妙似乎也变成了他的思维。
他的灵胎神藏中，世界树突然轻轻震动。
混沌开辟，在霎时间，他的灵胎神藏仿佛是经历了开天辟地一般！
宇宙开辟的一刹那，先是无边无垠的虚无，什么也没有的虚无，像是传说中的终极虚空大罗天。
然而下一刻，这场开天辟地便演变到有炁诞生，这炁是先天一炁，在他的神藏中涌现！
先天一炁涌现，宇宙如同元液浓汤，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态，有形无质的能量充斥整个原始宇宙。
能量爆发，原始宇宙向外急剧膨胀，空间诞生，原始物质伴随着倾泻的能量向无数个维度喷涌，并未凝聚在一起，因此有形有质而无体。
最终，原始宇宙膨胀到一定程度，原始物质富集，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灿烂的星辰，形成环绕在一起的星系，阴与阳分割，相互运转，在宇宙中形成一幅幅太极图。
最为古老的大陆，化作了祖庭，世界树扎根在其上，大道富集，在祖庭上化作了四大天门，瑶池瑶台，煞气凝聚，化作斩神台，星光汇聚，形成天河天海。
天海上映着无量星空，玄都浮现，天道聚集玄都群星，照耀富集在一个个维度中的物质上，那些维度中的物质形成了一座座诸天。
至此，元界升起，幽都建立，四极天应运而生。
诸天星斗星辰星宿中，一尊尊古神诞生，上有天公，下有土伯，中央有地母，宇宙四极有古神四帝。
天公脚下有天阴界，土伯脚下有归墟。
秦牧的元神不知何时与世界树脱离，站在树下，四下看去，只见宇宙形成的五个阶段诞生的五种大道，在祖庭中形成了五道矿脉。
那些矿脉中，一颗颗神石在诞生，嵌入矿脉深处，霞光道光在那里聚集，蕴藏着澎湃的大道之力。
甚至，最让他朝思暮想的太易矿脉，竟然也在形成之中！
太易矿脉中混沌氤氲，竟然也有神石在形成。
秦牧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关于先天五太大道的各种领悟纷沓而来，有些是他从前所未曾领悟到的，而今也像是与生俱来便知道的知识，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株世界树，根本便是夺天地灵气而生的怪物，现在你知道怕了吧？”
太始之卵还在秦牧身边喋喋不休，道：“怕了也没用！我现在救不了你，我面对那株怪树也是无能为力，连我的太始原石都被它吞了……你先坚持片刻，我去寻太易，我与他一样都是卵生古神，他好歹也得给我两分脸面……”
他正要蹦走，突然秦牧直挺挺坐起身来，转头向他看去，道：“太始道兄，你快到我神藏中来！”
太始之卵吓了一跳，急忙遁走：“诈尸了！那妖树控制着牧天尊的身体来骗我，我岂会上当？”
呼——
他刚刚跳起，秦牧眉心竖眼中一道光芒射出，照在太始之卵上，将太始之卵拉向他的眉心。
卵中太始又气又急，双拳奋力敲打蛋壳，但怎么也敲不开。
他距离秦牧越来越近，只得贴在蛋壳内壁上，双脚乱蹬，然而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秦牧送入神藏之中。
咚。
太始之卵落在一条全新的太始矿脉中，恰恰是落在祭坛上。
卵中太始呆了呆，圆坨坨的大卵在祭坛上旋转了一周，只觉这祭坛比先前的更加完整，而且这条矿脉也比先前的完整，蕴藏的太始之道也是如此的纯粹，不再含有杂质。
他又惊又喜，一时间忘记逃走，安安稳稳的在这里扎窝。
他突然看到世界树，圆卵抖了几抖，想要逃走，又不舍得自己的新窝，只得暗自提防。
这时，他看到秦牧的元神坐在树下，像是在参悟，又像是在修炼。
“牧天尊好惨，辛辛苦苦炼就的天宫，全都没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无数大道符文交织，化作砖瓦，化作柱梁，化作石阶，化作亭台楼榭。
一种种瑰丽的大道符文相互堆砌，盖出了楼宇，大殿，宫阙，很快一座天宫形成。
远处，一座座天宫在飞速组建，渐渐地，形成了一片浩瀚天庭！
秦牧的身躯，此时也在慢慢的恢复血色。

第1489章 太易渡河
现在的秦牧还很瘦弱，但比先前要好了许多。
这次经历着实吓人，甚至连他自己也担心世界树会把他完全吞噬。
没想到在最紧要关头，世界树吞噬了他灵胎和魂魄之后，让这株树终于有了他的烙印！
从前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炼化世界树，也无法打上自己的烙印，而随着世界树吞噬他的灵胎魂魄，竟然就这样烙印上了！
这次经历，可以说是他最为凶险恐怖的经历之一，最终化险为夷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的天宫还在重造重组之中，法力也在稳步提升。
秦牧站起身来，铺开神藏领域，一株宝树在祖庭中高高耸立，五大矿脉环绕四周，让他只觉自己的根触似乎能够蔓延到领域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头一次有一种完全掌控自己的一切的奇妙感觉。
他站在自己元神的脚下，元神站在树下，树藏身于神藏领域之中，他的元神比他的肉身高出许多倍，世界树又比元神高出许多倍，上是青天，清空万里，下是大地，厚重无疆。
这幅景色，让人只觉厚重而开阔。
“不冒险，不尝试，不去探索未知，我永远也不可能与世界树融为一体。可见冒险尝试，有可能会有莫大的收获！”
秦牧静静参悟，现在他的神藏领域虽然形成，天宫也在不断重组重造，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从前的霸体三丹功已经不适合他而今的功法了。
很多人修炼，都是一门功法从小练到大，而他不同，功法需要不断演进演变，让功法更适合自己。
每个时代的自己，知识底蕴不同，所知所悟不同，因此功法也需要不断改进改良。
现在他所参悟出的知识太多太多，得到世界树，将世界树种在自己的神藏中之后，他对太初、太始、太素、太极的领悟也达到了新的高度，更为关键的是，他开始触摸到太易之道！
从前的霸体三丹功已经无法容纳这些知识，现在他需要拓展自己的功法。
他原本的天宫已经多达十九座，这门功法已经极为庞杂，而现在有了世界树，统筹起来便容易了许多。
不同的天宫代表着不同的大道，倘若是按照十天尊那种方法修炼，很难在短时间将二三十种帝座功法融为一体，化作一门天庭功法。
秦牧长久以来融合了十九种帝座功法，在他这个年纪，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但是这种修炼之路，越到后面便越是艰难。
像十天尊这样的存在，他们融合了三十余种功法，花费的时间以万年来计算，而十天尊中已经修成三十五座天宫的也有几位，但都被困在第三十六座天宫上。
为此他们不得不各显神通，寻找自己的独特道路。
如昊天尊选择依靠太素，帝后姊妹选择吞噬彼此，琅轩神皇则试图通过炼化他人道果来使自己突破。
祖神王则干脆谋杀其父天公，试图让自己突破。
秦牧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来一点一点摸索琢磨，修炼到后期，进境肯定会慢下来。
而现在，他只需要以世界树为主体，统一各种大道，各种功法，便不再那么艰难。
更为重要的，还是五种先天大道！
他站在那里静静参悟，不过多时，他的第二十座天宫渐渐成形。
这是太始天宫。
太始之道他透过世界树理解得最是透彻，原本他便有卵中太始住在他的神藏矿脉中，不断炼化神石原石，参悟太始之道。
卵中太始参悟出的太始之道也没有瞒着他，太始参悟出一些，秦牧便得到一些，虽然不如这尊古神得天独厚，但是秦牧的收获也是极大。
而这次，世界树则直接吞掉了矿脉和太始神石太始原石，因此太始之道最为透彻。
渐渐地天色已晚，秦牧一边参悟，塑造太始天宫，一边升腾而起，来到新长出的世界树顶端。
十万圣山外又是恐怖的震动传来，一派末世景象，而在这株新世界树的顶端上则一片平静。
天空突然渐渐明亮起来，将一重重虚空照亮，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株道树矗立在终极虚空。
那株道树朦朦胧胧，枝叶依稀像是世界树的枝叶。
不过无论是秦牧神藏中的世界树还是十万圣山中的那株新世界树，都尚是幼年，而终极虚空中的那株道树却郁郁苍苍，笼罩极广！
那应该是太易的道树。
太易的道树上只有一枚道果，没有道花，然而却枝繁叶茂。
突然，一滴道露散发着道光从一片树叶上滴落下来，太易交给秦牧的铁桶也被化去，他取出自己炼制的铁桶，在树叶上闲庭漫步，接下从终极虚空中滴落下来的道露。
终极虚空寂静而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似乎触手可及。
太易的道树也就在那里，似乎抬手便可以触摸得到。
秦牧却知道那里无比遥远，不是自己所能达到的地方，现在他还是道境路上的一个求道者，还未曾触摸到那个境界。
这一夜忙碌而充实，待到日出时分，最后一滴道露落下，只见终极虚空和太易的道树消失不见，秦牧手中的铁桶也接了一桶的道露。
而他的太始天宫此时也恰恰炼成。
秦牧从世界树上走下，提着铁桶前往十万大山中，搜寻昨晚被震裂的黑山。
山中有人见了，不免惊诧起来：“太易化作国师的模样出来了！”
秦牧没有解释，自顾自的寻到裂开的黑山，以道露修补，待到道露用完，恰恰补完那些被震裂的山峰。
“太易还是深不可测啊。”他放下铁桶，不禁心中感慨道，又开始参悟太素之道，打算修成太素天宫。
他难得清净下来，这几日白天修补被震裂的黑山，晚上便提着铁桶来到世界树的树冠上，接从终极虚空中滴落的道露。
几日之后，他便连续开辟出太素天宫、太极天宫，等到他开辟太初天宫时，秦牧突然微微一怔，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天帝太初的蛋壳，被我的世界树吞噬了！”
他额头更多的汗珠渗出，这两块蛋壳，是他准备用来营救凌天尊的宝物！
他准备带着太初蛋壳进入已经化作不易物质的那段消失的天河，用不易神通将天帝肉身送到蛋壳之中封印起来！
他是准备连同寄生在太初天帝体内的太帝元神，一起封印！
而世界树吞噬炼化了太初蛋壳，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倘若去搭救凌天尊，便必须要面对太帝元神驾驭的天帝太初肉身！
“这次，棘手了！”
秦牧定了定神，继续参悟太初天宫，既然不能把天帝肉身和太帝元神收入蛋壳中，那么更好的了解太初大道，才是对付太帝和天帝的正途！
又过几日，他开辟出太初天宫，然而在开辟太易天宫时却遇到了难题。
太易之道他虽然通过世界树了解了一些，但这门大道实在晦涩，而且太易已经将太易矿脉的神石原石和元液统统吸收，涓滴不存。
这次世界树是吞噬炼化了太易蛋壳，才让他了解太易之道，想要参悟透彻，须得要有大毅力大悟性大机缘才能办到！
而且，他神藏中的世界树的确如太易所说，已经停止生长，秦牧的神藏并非是真正的宇宙，缺少让这株树成长下去的养分。
现在的世界树还只是一棵树苗，虽然根须依旧在逐渐壮大，但树并未长高，也未曾生出更多的枝叶枝条。
秦牧数了数，世界树的主干有五条，树枝有十九条，与他修炼的大道契合，应该是对应他所修炼的大道。
其中，五条主干代表着先天五太，而其他枝杈有的还在细分，分出不同的枝条，比如魔道天宫有六十四条枝杈，应该代表幽都六十四大道。
秦牧暂且放弃继续钻研太易天宫的念头，现在他的天宫数量已经多达二十三座，修为又有不小的提升。
让他觉得更为重要的事情，则是借着世界树的机缘，让自己在道境上走出更远！
之后的几个月，秦牧一边接道露一边修补裂开的黑山，一边静心悟道，十万圣山中的众人初时还有些惊讶，后来便慢慢习惯了，任由他忙来忙去。
只是偶尔间秦牧会从这种忙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心中有些纳闷：“太易要离开这里半年之久，他是去做什么？”
祖庭玉京城。
太易附身，观察魏随风留在城外的大鼎，这口鼎中有一炷香，这炷香已经快要烧到根部，却还在鼎中自动游走，画出一条曲折的路线图。
魏随风和叔钧还活着，两人正打算渡河。
前方那条混沌大河不知有多宽，也不知有多长，他们沿着河岸小心翼翼的前行，叔钧固执的认为他们来时是在河对岸，因此想要寻出一条渡河路径。
只是这条大河却没有桥梁，从河面上飞过去也不可能，这条混沌大河中时不时的浮现出一具具可怕的骸骨，散发出滔天道威，连混沌河也无法将之磨灭！
他们甚至还看到成道者的骸骨散发出道光，危险无比的光芒在河面上窜动。
河面上时不时还浮现出扭曲的冤魂，挣扎，嘶吼，拉扯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像是替死鬼在寻找替身。
就算魏随风和叔钧胆大包天，也不敢横渡这条大河，两人只得继续苦苦寻觅出路。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不知从哪里走来，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道：“你们走错路了。”
“莫非是太易道兄？”魏随风急忙问道。
那老者太易点了点头，道：“你们若是过河的话，便真的回不来了。这四周都是险地，到了河对岸，便是弥罗宫主人的居所，你们就算能够过河，也是死路一条。”
两人心中凛然，叔钧客客气气道：“前辈能否带着我们离开？”
老者太易摇头：“我要渡河，无暇送你们离开。”
叔钧有些失望，魏随风连忙道：“道兄，我师弟是否在寻我们？他有没有寻到我留下的地理图？”
“没有。”
老者太易道：“这里太凶险，你们不要随意走动。我适才在城外看你们走过的地理图，这才寻到这里。你们若是继续前行的话，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要退回去，混沌河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你们退回去的话，也寻不到原来的道路了，只会白白送命。”
两人连连叫苦，魏随风连忙道：“留在这里，一动不动安全吗？”
老者太易观察河流水文，道：“再过半日，这里便会被混沌河淹没。”
叔钧断然道：“还请前辈可怜，带着我们离开！”
魏随风也连忙道：“道兄可怜则个！”
老者太易无奈，道：“我去见弥罗宫主人，此行也是危险无比，是否能活着回来我也没有底气。那人神通广大，还在我之上，跟着我只会更加凶险。倘若没有凶险，我也不会欺骗牧天尊，让他替我在大黑木那里守半年了。”
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他倘若无法活着回来，那么秦牧便不止是守半年那么简单，而是今后漫长岁月都要一直镇守大黑木。
那时，秦牧将会成为太易的继任者，永远无法离开。
魏随风和叔钧不知道内幕，赔笑道：“什么人能够奈何您老？道兄莫开玩笑。我师弟向来不会循图救我，而今我们走投无路，还请道兄搭救则个！”
太易只得带上他们，道：“你们跟上我，千万不要落下，否则就死了。”
两人连连点头，紧紧跟在太易身边，老年太易拄着木杖走到混沌河的河面上，只见河中顿时如同沸腾了一般，一只只扭曲的冤魂纷纷探出手来，向三人抓去！
太易挥舞拐杖一路猛敲狠打，将这些冤魂打得沉入河中，喝道：“不要被他们碰到！他们是死在大罗天中的成道者，变成了虚无，想要抓你们置换到他们那个死亡的宇宙，将他们的魂魄置换过来！”
两人心惊胆战，那些成道者的冤魂随意一抓，便让他们觉得任何神通也无法抵挡，倘若没有太易在身边，只怕下一刻他们便会落入上一个宇宙中，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太易这老头，倒是猛地很！”
叔钧见太易一路打将过去，不禁钦佩万分：“老当益壮！”

第1490章 玉京陷阱
太易从河这边一路打到河中央，突然河中有骸骨冉冉升起，挡住他们去路。
“道兄，你们是成了道的存在，为何还如此看重生死？”太易停下脚步，拄着拐杖问道。
那骸骨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下颚开合，口中说出的话魏随风和叔钧却是听不懂，这是一种高深的道语。
他像是在责问太易。
这世界上种族繁多，如同天上的星辰，而这个宇宙也经历了十六次生灭，语言自然是不通的。
然而却有一种语言可以交流，那就是道语。
以大道为语言，便可以道出自己的想法。不过能够用道语交流，自身的本事自然是极高。
这具河中骸骨，也是一位成了道的存在，实力强横。
太易听了片刻，摇头道：“你说得再好，也不过是贪生怕死。”
那河中骸骨向太易扑来，与此同时混沌河沸腾，一具具骸骨从河中冉冉升起，从不同方位向太易杀去！
而在太易脚下的混沌河中，也有一具骸骨杀来！
他们所动用的神通对于魏随风和叔钧来说着实高深莫测，道境之深远，之深邃，是他们二人前所未见！
即便是十天尊的神通，两人也能看懂一些，但是这些河中骸骨的神通，他们却一点也看不懂！
太易手提拐杖，一杖点去，任由河中骸骨的神通奥妙万千，这一杖还是准确无比的突破其人神通，点在对方眉心！
一具骸骨头骨炸裂，退入混沌河中。
太易拐杖上下翻飞，或点或扫或砸，每一招每一式看起来都简单到笨拙的程度，然而每一击都无比准确的击中对手，看似慢实则快，很快将所有骸骨都击落在混沌之中。
他收杖，杖尖顿在河面上，而河底的那具准备偷袭他脚底板的骸骨被杖尖恰恰点在眉心，一声不吭的沉入河中。
太易向惊魂未定的叔钧和魏随风道：“这些人是从前的成道者，这条混沌河是他们所身处的破灭宇宙，他们跳出河面杀来，便是从他们那个破灭宇宙杀来。只消将他们打回河里即可，他们便会回到他们所身处的宇宙，无法过来。”
魏随风问道：“道兄，倘若他们跳出混沌河，踏上岸呢？”
“他们跳出混沌河，只要不上岸，都不算是来到咱们这个宇宙，上岸了，我也无可奈何。”
过了良久，他们终于来到河对岸，三人向前看去，只见又是一条混沌大河拦住去路。
太易皱眉，魏随风和叔钧也是纳闷。
“我这具身躯老迈，虽然神通极高，但是肉身机能不行，一路厮杀下去，肯定劳累不堪。”
太易向两人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走动，待我去换一具身躯。”
两人心惊肉跳，只见太易跳入混沌河中，过了片刻，混沌河中水花翻涌，从里面走上来一个少年，眉清目秀，英姿勃发，手持一杆木质长枪，上面还有几片嫩绿色的树叶，道：“咱们走罢。”
两人不知道他适才跳到那里去了，换了什么人的身躯。
他们打量太易手中的木枪，也不知这杆木枪用的是什么木头炼制而成。
少年太易带着他们杀入第二条混沌河中，这次，少年太易不像老年太易那般稳重，枪法神通也多了许多花样，不再是简单质朴。
两人的眼界虽然没有太易那么高，但还是看出少年太易的枪法虽然近战，却似乎不如老年太易给人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好在少年太易胜在肉身机能更强，一路冲杀上去，多了几分惊险。
这一路让人提心吊胆，却也平安的渡过这条大河。
然而河对岸，还有一条混沌大河。
少年太易皱眉，观察一番，道：“这条河难渡，且等我去换一具身躯。”说罢，又跳入河中。
魏随风和叔钧已经习惯，站在河边等候，过了片刻，从河里走出来一位妖娆妇人，手中拎着一口细剑，很是妩媚地说道：“两位随我走一遭。”
那妇人带着两人过河，一路剑光如电光，在混沌中嗤嗤乱窜，将那混沌中诸多诡异危险斩落下来，打入混沌。
这一路行去，渡过一条又一条大河，太易也换了十多种形态，手中的武器也换了十多种。
魏随风和叔钧纳闷，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武器。
又来到一条大河，这次太易化作一个身躯魁梧的男子，背着神弓。
魏随风看那神弓有些眼熟，不由眼角乱跳：“好像是师弟背着的那口神弓！古怪，太易这是跑到了上一个宇宙，借来别的成道者的肉身和武器吗？他是怎么去上一个宇宙的？难道这混沌河真的可以通往其他宇宙？”
叔钧也看出这口神弓与秦牧在矿脉中挖出的那口神弓有些相似，心中纳闷：“太易从前化作各种形态，难道都是借用其他成道者的肉身？这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
两人都没有多问，而是向河下看去，只是下面混沌氤氲，看不清河下有什么。
突然一股狂风吹过，魁梧太易伸手挡了挡，顿时混沌河翻腾，水面变薄，魏随风和叔钧立刻赶到他们像是站在云气上面，而下面便是浩瀚无垠的祖庭！
不过，那并非是而今的祖庭，而是更为古老，更为破败的祖庭！
那片祖庭此时竟在崩塌之中！
下方，不仅祖庭在崩塌，整个宇宙都在崩塌，坍缩，只有一株宏伟的巨树挺立在天地间，未曾被大破灭动摇！
两人连打几个冷战，隐约看到一尊尊无比强大的身影在宇宙崩溃之际来到那株大树的根须边，强壮而强大的身躯改天换地，移星换斗，打造一座瑰丽的神城！
就在此时，狂风止歇，混沌气充斥河道，将他们的视线遮住。
两人心头震惊万分，对视一眼，各自默不作声。
太易弯弓，将河中诡异一一射落下来。
他们来到第十六条大河，太易道：“弥罗宫主人以逸待劳，我须得以最强形态去见他，你们稍候。”
他又跳入河中，过了片刻，从河中走出一位身躯魁梧雄壮的男子，一身筋肉狰狞，扛着混沌斧，向两人道：“我准备得不是太充分，但目前也只能如此了。咱们过河之后，你们便留在外面，我进去见他。”
两人只得点头。
第十六条大河极为宽阔，太易持斧，带着两人一路闯将过去，只见河面上风平浪静，没有先前那么多的诡异。
两人战战兢兢，心中更加警觉，只见对面雾气重重，混沌气像是迷雾一样遮挡他们的视线，他们跟随太易在混沌中穿行，远远看到一个个巨大的阴影矗立在混沌气之中，看不清是什么。
两人心中愈发紧张，然而待来到混沌河的对岸，他们这才发现对面的阴影竟然是高大巍峨的玉质宫殿和各种奇异的建筑。
“美轮美奂的城市！”
魏随风不禁赞道：“玉京，玉京，白玉为京，这里才是真正的玉京城，天庭的玉京城比起这里，当真是土坷垃堆起来的！”
叔钧也是点头连连，赞叹不已。
“这里可以叫玉京，也可以叫弥罗宫。”
太易将混沌斧背在身后，脚步迈出，他迈出一步，魏随风等人便需要奔出百十步才能跟上他。太易道：“天庭的凌霄殿，便是这弥罗宫中的一座大殿。你们看那里！”
他提斧一指，两人急忙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凌霄宝殿！
不过这座凌霄宝殿比天庭中的那座凌霄宝殿更加宏伟，更有气势，同时也有一种天然的大道气韵，萦绕在宝殿周围！
天庭的凌霄宝殿与这座大殿根本不能比。
“天庭的凌霄宝殿，其实是造物主们观想出来的。太帝应该是见过这座大殿，观想出凌霄宝殿的形态，却无法将那座真正的宝殿复现出来。”太易不紧不慢道。
魏随风听得瞠目结舌，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急忙道：“这座凌霄宝殿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弥罗宫主人炼制出来的？”
太易点头，道：“这座宝殿是以大道所炼，整个玉京城也都是成道者的大道所炼。因此拥有无上威能。”
魏随风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板，心里冰凉，失声道：“那么玉京境界，凌霄境界，还有帝座境界，这三个境界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三个境界都是依照天庭的玉京城而创立，玉京倘若是仿造这里而建立，那么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他连打几个冷战，不敢再说下去。
叔钧突然道：“岂不是说，这三个境界都是陷阱？”
玉京陷阱！
玉京境界是陷阱，凌霄境界也是陷阱，甚至连帝座境界也是陷阱！
什么人拥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强的手段，这么深远的布局，布下如此恐怖的陷阱，将天下强者一网打尽？
难道就是那个弥罗宫主人吗？
他们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宫殿，不禁打个几个冷战，心底一股凉气往上涌，凉气顺着脊梁骨爬到脖颈上，又爬到后脑勺，钻进脑子里。
太易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肯定他们的猜测，但是他们却从蛛丝马迹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当年我们发现祖庭玉京城也是机缘巧合。”
叔钧喃喃道：“我和伯阳是从另一条路进来，太帝太初走的路则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难道来过这里？倘若弥罗宫主人布局，应该从那时便开始布局了吧……”
“你们留在这里。”
太易将一根拐杖插在地上，背着混沌斧径自向弥罗宫中走去，沉声道：“我去会一会他！倘若能阻止他，一切好说，倘若不能……”

第1491章 太易沦落
“倘若不能，就怎么样啊？”
魏随风冲着太易的背影高声叫道：“是不是循图救你？我跟着你来到这里，城外有我留下的地理图！”
太易没有回头，声音传来：“倘若不能阻止他，你们自求多福！”
魏随风和叔钧连打几个冷战，乖乖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太易归来。
只见太易来到弥罗宫门前，那门户咯咯吱吱自动开启，似乎太久没有开启，门户涩滞。
门户中鸿蒙涌动，深不可测，在门户打开的那一刹那，厚重的鸿蒙元气从门中涌出，鸿蒙元气给人的感觉是充满了勃勃生机，让魏随风和叔钧二人体内炼就的大道为之兴奋，发出悦耳的道音。
而这元气中同时又有沉沉的死气，这死气是如此强烈，让他们炼就的大道畏惧无比，似乎稍稍触碰便大道凋零枯蔽！
那股死气之可怕，像是十六个宇宙破灭时积累的腐朽之气，灭亡之气，涌来的时候，两人都只觉自己的寿元疯狂衰减！
太易挥袖，驱散向他们涌来的鸿蒙元气，迈步走入那弥罗宫之中，身形消失在鸿蒙元气深处。
魏随风和叔钧向那座门户中看去，只见鸿蒙元气极为厚重，隐约之间，他们仿佛看到宫中有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正坐在宝座上，静静地等候太易的到来。
他们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然而那座门户又咯咯吱吱的关闭。
两人静静等候，这片玉京城空无一人，就连路途中随处可见的道树，这里也没有半株，静谧得有些可怕。
叔钧忍不住东张西望，只见这里的建筑上有着奇妙的烙印，那是不同于而今的大道烙印，很是瑰丽华美，令人叹为观止。
他想凑近去看，却又被魏随风拉了回来。
“神王，太易留下这根拐杖，必有深意，我们不要离开拐杖太远。”魏随风道。
叔钧看了看拐杖，点了点头，赞道：“还是魏老教主见多识广。”
两人静候片刻，魏随风也忍不住去看四周建筑上的道纹烙印，这一看才发觉这道纹中蕴藏着无穷玄妙。
这道纹看起来并不复杂，但是落入他们的眼中，每个人领悟出的东西竟然各不相同，令人啧啧称奇。
“要不，把拐杖拔起来，凑近观看？”魏随风提议道。
叔钧连连点头，道：“这个主意好，咱们凑近观看。”
魏随风拔起拐杖，两人来到道纹旁边，叔钧取出一面镜子，试图将道纹影照在镜子中，这镜子是秦牧发明的一种宝物，用的是画圣聋子的手段，镜内另有天地乾坤，只需对着事务一照，便有镜像在镜内乾坤中生成，很是玄妙。
秦牧曾经用这种手段照过披香殿上的各种封印，试图寻找进入披香殿的办法，也曾经用这种办法将天庭守藏阁中的古神大道符文影照了一遍。
他将这种神镜的炼制方法传到延康，延康中精修画道的神通者便以此为谋生手段，炼制神镜卖给他人，取名叫做乾坤镜，有内藏乾坤的意思。
叔钧用乾坤镜照住弥罗宫墙壁上的道纹，只见镜中那道纹的镜像缓缓展露出道纹内部的细节，随即细节越来越多，内部细节呈现得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
叔钧脸色微变，短短片刻，乾坤镜中展现出的细节便已经将整个镜中乾坤塞满！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乾坤镜裂成两半，被那道纹中展露出的无穷细节撑得裂开！
叔钧心中肉疼不已，这仅仅是弥罗宫墙面上的一个道纹，便将他的乾坤成撑裂，而这里的道纹数不胜数，岂不是说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无穷无尽的宝藏，一个也得不到？
魏随风呵呵一笑，也取出一面乾坤镜，悄声道：“神王多久没回延康了？你没有遇到画圣罢？我这面镜子便是画圣亲自为我炼就的。”
“画圣亲自炼就？”
叔钧露出羡慕之色，魏随风口中的画圣便是聋子，被尊为画圣，以书画入道，修成画道天宫。
“我师弟的画道也是跟他学的，只学到了他三四成的本事。”
魏随风以乾坤镜去照墙壁上的道纹，不紧不慢道：“我遇到他时，他被请去闻道院讲课，于是死皮赖脸求他炼制了两面乾坤镜。这乾坤镜内藏乾坤，有着他的画道一重重诸天，不是你那块镜子所能媲美的。”
叔钧凑近看去，只见聋子亲自所炼的乾坤镜内也展现出道纹无穷无尽的细节，这一个道纹展现出的细节很快便将镜中乾坤塞满！
“不要继续下去，镜子会被撑裂……”
叔钧刚刚说到这里，突然镜中乾坤中另有乾坤，继续映照那道纹的无穷细节！
叔钧看得瞠目结舌，乾坤镜中的第二重天很快被弥罗宫道纹细节塞满，接着乾坤镜中又有乾坤生出，继续映照那道纹细节。
过了片刻，这面明镜竟然内藏十八重乾坤，而这十八重乾坤竟然统统被一个道纹的细节塞得满满当当！
而这道纹的细节还是没有展现完毕！
魏随风脸色微变，急忙翻手取出聋子所炼的另一面乾坤镜，对着被塞满的乾坤镜照去！
两面乾坤镜彼此一照，顿时显现出镜中镜，一瞬间，两面乾坤镜内出现无数乾坤镜的映像！
古怪的是，每一层的镜子映像都内藏十八重乾坤，任由这个道纹的细节如何之多，也无法将无数镜像塞满！
“画圣真是神乎其技！”
叔钧看直了眼，只见一层层镜中镜不断拓印弥罗宫道纹细节，展现的细节越来越多，而被塞满的镜中镜也越来越多。
两人都是头皮发麻，一个弥罗宫道纹蕴藏的知识竟然如此丰富，着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画圣的这本事，倘若修炼到巅峰，怕不是比宫鋆神王的幻境还要厉害！”叔钧低声道。
终于，镜中镜不再展露更多的细节，在其中一面镜子的最底端，显露出一个符文印记。
这个符文印记，便是弥罗宫道纹的核心！
叔钧和魏随风面面相觑，镜像太多，他们此刻也无法看清那个符文印记。
“须得请画圣亲自出手，才能看清那个符文印记的细节。”
魏随风仔细观察两面镜子中的景象，下眼角抖了一下，他数不清镜中有多少重镜像！
叔钧也数不出来，额头不由冒出一滴滴冷汗。
关于神通道法的修炼步骤，他们是知道的。
神通道法首先需要了解大道符文，大道符文组成神通，组成道法，而倘若知识底蕴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以聚集大道符文修成道纹。
道纹是大道纹理，蕴藏大道的奥妙。
用道纹组成神通道法，威力更强。
基本上道境神通，往往都是由道纹组成。
但是道纹并非是顶点，修成道纹之后，才可以尝试着以道纹来组成大道规则，形成领域。
形成领域是掌握规则，这个时候也并非是掌握了大道。
之所以称为大道规则，大道还在规则之上！
也就是说，领域可能是大道的组成部分。
开皇的剑道领域已经多达三十五重，一剑飞出，三十五重剑域重叠，每一重剑域各不相同，阐述不同的道理。
只有修炼到剑道三十六重剑域，他才算是成道！
而现在，弥罗宫墙壁上区区一个道纹，便展露出如此复杂的细节构造，近乎无穷，而墙壁上还有着数不清的不同的道纹！
弥罗宫主人的造诣，到底高深到什么层次，魏随风和叔钧根本想象不出！
魏随风声音沙哑道：“如此强大的弥罗宫主人，是太易所能抗衡的吗？这种神圣，只怕超出成道者的范畴了吧？”
就在此时，突然弥罗宫中传来无比恐怖的悸动！
两人头皮发麻，显然太易与弥罗宫主人已经谈判崩裂，开始动手！
魏随风反手将两面镜子收起，藏在自己的神藏之中，两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弥罗宫，宫中似乎有开天辟地的巨人以混沌巨斧劈开混沌，斩开鸿蒙，一斧劈开个朗朗乾坤！
而另一股可怕的悸动便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太易出手传来的悸动还能给他们以可琢磨的感觉，而另一股悸动却是不可捉摸！
轰——
弥罗宫的宫门突然开启，巨人太易背对着他们，浑身是血，手持混沌斧，大斧上下翻飞，抵挡宫中涌来的攻击，这巨人挥斧，一斧落下，便似有一片世界自斧面两旁生成，天开，地辟，堪称惊世之力！
然而他的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
魏随风和叔钧急忙飞速后退，向混沌河奔去，在他们后方，太易一步一步后退，每退出一步，他的血便将脚印填满，留下一个个道血形成的湖泊！
魏随风和叔钧急速奔行，根本不敢向后看，眼看便要来到河边，前方已经没有了路，突然太易大脚向后踢去，正好踢在魏随风手中的拐杖上。
那拐杖呼啸膨胀，化作一艘船头翘起的长舟，载着魏随风和叔钧二人在河面上急速穿行！
太易挥出最后一斧，纵身一跃，踏上河面紧追二人而去。
长舟和太易一前一后，穿过一道道混沌大河，待来到第四道混沌大河时，突然一个洪亮的道音响起，说出了一句不明意义的话。
船上两人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只大手将太易从混沌河上打落下去，生生打入河中。
巨人太易努力挣扎，想要冲出河面，突然河中有不知多少骸骨纷纷伸出白骨手掌，抓住他全身各处。
巨人太易挣扎一下，抬头对长舟上的两人一笑，随即被拉得沉入混沌河中。
“循图救我——”
长舟上，魏随风和叔钧听到太易的声音从混沌河中传来。
“道兄，什么图啊？”魏随风嘶声问道。
然而长舟的速度极快，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混沌河，十六条混沌河一闪而过，两人均没有再听到太易的回答。
呼——
拐杖所化的长舟从祖庭玉京城中一闪而过，破开这里的各种诡异，长舟上的两人浑浑噩噩，不经意间还看到了昊天尊、祖神王等人的身影。
这些人惊诧莫名的看着这艘长舟远去。
没多久，他们又遇到了晓天尊、妍天妃等人，太极古神也是面色惊讶的看向他们，显然很是震惊。
咄！
长舟插在城外的地面上，舟上两人被甩飞出去，待到他们稳住身形，只见那长舟已经又化作一杆木质拐杖，正插在魏随风留在城外的大鼎旁边。
“是鼎中的地理图吗？”叔钧慌忙冲到鼎边，焦急问道。
“绝对不是！”
魏随风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拔起太易的拐杖，收了大鼎，沉声道：“我们立刻回十万圣山，去见师弟！”

第1492章 瘦长怪人
十万圣山，黑夜。
秦牧站在世界树的顶端，不紧不慢的接着从太易道树上滑落下来的道露。
半年之期快要到了，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重复做着这件单调的事情，虽然单调，但是每一次搜集道露修补裂开的黑山，总让他感受到太易肩头的重担和责任。
他只不过是半年如一日，而太易却已经在这里做了几十亿年。
突然，遥在终极虚空大罗天中的太易道树枝条摇曳，哗啦啦作响，不知多少滴道露纷纷扬扬一起坠落下来。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催动神通将所有的道露收入桶中，然而太易道树笼罩的范围太广，还是有几滴道露坠落下来，落在世界树上，被世界树的枝叶吸收！
他心中一沉，少了几滴道露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引起的后果却绝非小事！
用道露修补大黑山，少了哪怕一滴，也会留下极大的隐患，说不定便会给上个宇宙纪的强者以机会，让其有爬到这个宇宙的可能！
“这次糟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随即定了定神，即便是少了几滴道露，上个宇宙纪的存在想要爬过来估计也需要几日，他只需要拖延到太易到来即可。
只是……
“太易的道树处在终极虚空中，为何会平白无故的摇曳起来？”他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白天，秦牧寻到那几座被震裂的黑山，精心修补。果然，补到最后一座黑山时，因为少了几滴道露的缘故，那座黑山并未完全合拢。
黑山的峭壁上有一条长达两丈六七的裂缝，裂缝深不可测！
秦牧站在峭壁下仔细打量四周，做好标记，记下黑山的确切位置，又请来虚生花，道：“最近两日我需要留守在此，盯着这里，虚兄，你提着铁桶前往世界树顶端接取道露。道露是修补圣山的关键，不能少任何一滴。”
虚生花做事他还是放心的，换做其他人，只怕一边接，一边吃，会把道露吃的一干二净。
虚生花看了看那条裂缝，询问道：“你一个人留守在此，能成吗？”
秦牧微微一笑，流露出强大的自信：“延康最为强大的存在便是我，这次我在神藏中种活世界树，修为实力再上一层楼。虽然还是不如十天尊，但与四色大帝相比应该还是不差的。我若是挡不住，延康无论谁来了也都挡不住。何况，几天之内史前存在也钻不出来，等到太易归来，便可以交给太易处置。半年之期还有两天时间，我只需要守在这里两日即可。”
虚生花带着铁桶离去。
秦牧坐下来，将神弓放在身边，静候夜幕降临。
到了深夜，地动山摇，祖庭外又是一派末世景象，而祖庭中群山震动，秦牧面前的那座黑山也在震动，山体内部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山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劈开木头的声音。
那裂缝向两旁延伸，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裂缝中有神光渗透出来，站在峭壁前看去，如同这面峭壁上生长了一颗巨大的眼睛。
只见那裂缝中神光氤氲，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眼球咕噜滚动一下，随即瞳孔直视秦牧。
这场面，仿佛山体内部藏着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怪物正在用眼睛窥探外面的秦牧一般。
突然，裂缝中光芒形态的大眼睛中，一个人影正在向外走来。
秦牧扬了扬眉毛，神弓就在他身边，他却强行忍耐没有出手。
那人尚未从另一个宇宙过来，现在攻击他，相当于耗费自己的法力替他打开一条通道。
那眼中人影走了良久，始终未能从峭壁的裂缝中走出，等到日出时分，人影消散，只剩下裂开的大黑山。
秦牧长舒一口气，过了不久，虚生花提着水桶走来，道：“这座山需要修补吗？”
秦牧摇头：“修补这座山，其他裂开的黑山便没有足够的道露修补了。只需要再坚持一天，太易便会归来，那时就算山中人走出来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虚生花微微皱眉，看向那峭壁上的裂痕，只见裂痕已经有百丈长短。
而在裂缝深处，有一个人形印记，似乎与黑山融为一体。
虚生花隐隐有些不安，提着水桶离去。
夜幕降临，秦牧继续守在那道裂缝前，只听咔嚓咔嚓的声响不断由内向外迸发，而山体中那神光大眼更大了，裂缝也更宽，眼中人的体型也比先前更高，更加清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山壁中走出来！
到了下半夜，从山壁中射出的神光将附近六七座山峦照亮，照得纤毫毕现，秦牧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
而山壁中的那只巨大的眼球像是有整座黑山那般庞大，被裂成两半的黑山夹在中央！
而眼中人的身躯又细又高，像是那只眼球竖起的眼瞳一般。
他的面目已经清晰可见，他的脸上长着许多条纹，像是天然的纹理，眼睛也如同山中的怪眼一般，不过只有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此时在盯着秦牧，一直没有眨过眼。
他应该是行走在破灭的宇宙中，每一步都极为艰难，他的肉身也像是烟雾一样，不断肢体破碎，却又不断像烟雾一样肢体重聚。
行走在破灭的宇宙中让他随时可能会被磨灭，但是他却又充满了希望，生的希望。
他一直无法通过世界树走到未来的宇宙，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进入那个未来世！
秦牧的手掌紧紧的握住神弓，蓄势待发，神经紧绷，精神紧绷，霸体三丹功被他催发到极致。
天空渐渐明亮，那个山中独眼瘦长怪人始终没能走出黑山，太阳升起，山中怪眼消失，瘦长怪人也消失不见。
秦牧长长松了口气，浑身上下都是冷汗，然而却露出笑容：“总算结束了，今天，太易便该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只朱雀扑动着翅膀，化作火光来到他的身边，化作南帝的魂魄，向他道：“弟弟，云罗帝和大头少年回来了！”
秦牧心中大喜，起身道：“他们来得正好！这两个家伙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折腾了！”
他迎上魏随风和叔钧，却见魏随风和叔钧二人面色凝重，神色匆忙，飞速赶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起来，这二人长途跋涉，只怕是拼尽了一切力气来赶路，路上都没有休息过。
秦牧狐疑，远远看到魏随风手中提着一根木质拐杖，心中纳闷：“好像是太易的拐杖……太易的拐杖怎么会在他们的手中？”
“牧天尊，太易被弥罗宫主人擒拿，打入玉京城的混沌河中！”
叔钧已经跑不动了，但神识依旧很强大，远远神识爆发，向他传递消息，飞速的将他们被困在祖庭玉京城，偶遇太易，跟随太易渡河等种种不可思议的经历，悉数告诉秦牧。
以神识传递信息，远比语言迅捷，而且更加完整，巨细无漏，秦牧仿佛亲身经历了他们所经历的事件，不由身躯大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魏随风法力更强，将叔钧背起，呼啸飞来，沉声道：“太易留下了这根拐杖，说什么循图求他，但是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地理图，我也不知该如何救他！”
秦牧搀住两人，免得他们已经力量衰竭而摔倒，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来。
太易沦落了。
从叔钧神识传递的那一幅幅画面来看，玉京城中的那一条条混沌河其实并非是真正的混沌河，而是一个个宇宙破灭时形成的混沌气，那些试图冲破混沌河登岸的存在，便是各个宇宙的强者试图强行来到现在的世界，摆脱与宇宙一起破灭的命运！
弥罗宫主人以难以想象的神通和手段，将一个个毁灭中的宇宙打通，形成了十六个宇宙时代与祖庭玉京城相连的奇景。
他将太易打入其中一条混沌大河，便是将太易打入了其中一个宇宙时代！
“太易陷落到第四个宇宙时代……”
秦牧眼角抖了抖，紧紧握住拐杖，待到魏随风和叔钧站稳身形，突然他转身便走，魏随风微微一怔，急忙道：“师弟，你知道太易的图在何处？”
秦牧不答，神识陡然爆发，化作无比恐怖的波动席卷十万大山，喝道：“所有人听令，今日务必离开大黑山！一刻也不要停留！”
“所有人听我号令，我乃延康国师秦牧，牧天尊！所有人今日务必离开大黑山，谁也不要留下！”
他的神识化作声音来回震荡，不断在十万大山的上空响起。
虚生花正在修补裂开的黑山，闻言不由连忙抬头向秦牧的方向看去，而在大黑山中心世界树旁边，蓝御田、司婆婆、文元等人露出惊讶之色，纷纷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随即，秦牧的神识便直达他们的脑海，化作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飞速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沉声道：“太易失陷到史前第四个宇宙时代，大黑山中没有他的镇守，第一个史前存在即将脱困！今晚我死守这里，其他人带着此地的民众离开，不要停留！”
众人脸色顿变，蓝御田正要飞身赶往秦牧那里，却被司婆婆拉住，道：“事情有轻重缓急，迁徙大黑山中的延康民众是正事！先做好这件事，再去寻他！”
蓝御田默默点头，大黑山中的一尊尊神人化作一道道神光，四面八方飞去，前往黑山中一个个延康的定居点。
过了不久，一座神城升上天空，数十位神人托起神城，向黑山圣地外飞去。远处，都天魔王摘下壶天世界，化作壶天瓶，将那些神城收入壶天瓶中。
秦牧见到这一幕，放下心来，飞速赶至那座裂开的黑山前，嗡的一声绽放灵胎神藏领域，取出凌天尊发簪，挥动发簪连连点去，施展一道道不易神通，将不易神通施加在自己身上，以及自己的神藏领域之中！
他身形闪动，在山前山后布下各种大神通，各种封禁。
瞎子赶来，与他一起布下封禁，秦牧抬头向他看去，动了动嘴唇。
瞎子笑道：“牧儿，你觉得我能看着你一个人送死吗？”
秦牧不再说话，两人加速布置。
两人从白天布置到夕阳西下，这才将各种杀阵布置妥当，瞎子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笑道：“当年开皇的天师烟云兮，以阵法破新老地母元君，一战天下惊。嘿嘿，作为延康的阵法宗师，不能比她逊色了。”
他豪气万丈。
秦牧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后都是人。
虚生花、蓝御田、哑巴、瘸子、司婆婆、烟儿，还有魏随风、叔钧、幽溟太子、明皇、南帝等人，他们在迁走了此地的延康民众之后便赶到此地。
秦牧心中感动，突然面色一沉，不咸不淡道：“你们都走吧，不必留在此地让我分心。虚兄，你留在世界树上，不要让道露少了一滴。”
瘸子扬了扬眉毛，冷笑道：“这黑山是你的？瘸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了我？”
秦牧伸手一指，无数传送符文裹挟着瘸子呼啸而去！
瘸子怒吼连连，试图突破他的传送神通，他乃是当今世上最强的神偷，即便是蓝御田也比他稍逊一筹，即便是传送神通也不能奈何他。
秦牧屈指连弹，瘸子刚刚从传送神通中脱身，便调入一个归墟大渊中。
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试图在归墟神通爆发之前逃出，然而一个归墟套着一个归墟，很快将瘸子吞没。
秦牧伸手一划，空间裂开一条裂缝，将瘸子连同归墟大渊一起吞没。
他并非要伤到瘸子，而是要将瘸子送走，这归墟大渊只会吞，并不消化，等到秦牧将瘸子送到安全距离，便会将他吐出来。
“你们也要我耗费法力，将你们一一送走吗？”秦牧环视一周，轻声道。
众人心中凛然。瘸子是他们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然而却被秦牧轻易送走，换做他们，只怕也是如此。
司婆婆猛地转身，喝道：“我们走！谁也不需留下！若是敢留下，浪费牧儿的法力，老娘打死他！”

第1493章 偷渡客降临
众人相继离去，魏随风迟疑一下，也拉着叔钧跟着众人离去，他的战力不逊于秦牧，然而这次从祖庭玉京城赶回来，耗费了太多的法力，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复。
他若是留在此地，只会让秦牧分心。
“师弟，不要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玉京境界！”
魏随风回头：“玉京是个陷阱！修炼到玉京境界，便是助涨弥罗宫主人的实力，让他加速降临！”
幽溟太子没有跟着众人离开，他的法力极为雄浑，单纯以法力来论，他还在阴天子之上。
秦牧瞥他一眼，摇头道：“太子，你神通远不及我，就算法力能够与我抗衡，我击败你也只需要一招。”
他心念微动，施展出道境第二十三重天神通，太极衍变阴阳行，道：“看得懂吗？”
幽溟太子仔细打量，面带愧色，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秦牧散去神通，对还未离开的南帝朱雀道：“姐姐，你的肉身尚未恢复，没有多少战力，不必留在此地。烟儿，带着你娘前往天阴界，请天阴娘娘为她再造肉身。”
南帝朱雀迟疑一下，道：“你多保重。”
秦牧的目光又落在明皇身上，抬手取出另一具以世界树枝条炼制的肉身，道：“明皇延康，见延秀帝，延秀帝会命人带你去见赤皇。他只剩下思维，可以入住这具身躯。见到赤皇之后，你们也去一趟天阴界，天阴娘娘会赋予他这具肉身以生命。”
明皇皱了皱眉头，道：“当年我乃是赤明时代的天帝，这一战，我当与你并肩……”
秦牧摇头：“我是牧天尊，让你走，你不走？”
明皇迟疑一下，转身离去。
哑巴走来，将琉璃青天幢插在他的面前，转身离去。
瞎子看了看哑巴，又看了看秦牧，有些迟疑。秦牧露出笑容：“瞎爷爷放心，我会将你的阵法催发到极致，让那个史前存在明白你的力量！”
瞎子低声道：“小心。倘若不敌，那就、那就……”
他声音压得更低：“那就跑！以前瘸子教过你的，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你就算跑了，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埋怨你没有用性命来保护他们。天塌了，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天塌了，也不是你弄塌的，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他还有许多话要吩咐秦牧，然而司婆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呼唤着他，瞎子只得快步跟上他们。
秦牧放松下来，看着夕阳落下。
他将太易的拐杖插在地上，取出一片柳叶贴在自己的眉心，那是太易的道树树叶。
他席地而坐，面色平静的面对前方那座裂开的山峦。
落日的余晖从他的胸前移到他的下巴，又渐渐升起，渐渐黑暗笼罩着他的脸庞，将他的双眼淹没。
余晖洒在十万圣山中心的那株世界树上，虚生花沐浴在余晖中，这时蓝御田赶到这里，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从前有太易镇守这里，无论大黑山的暴动如何剧烈，但人心是安定的。”
虚生花面色平静道：“现在没有了太易，人心乱了，信心没了，才知道太易是中流砥柱。”
蓝御田道：“有些人，他在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也觉察不出他的作用，直到他不在的时候这才觉得失去了主心骨。而我哥，现在正在成为这个主心骨。”
虚生花轻声道：“他留下我，是因为他知道我的道心足够强，没有弱点，最是可靠。我不会被道露诱惑。蓝御田，你为何也留下来？”
蓝御田露出笑容，看向秦牧那边，那里已经被黑暗笼罩：“倘若这一战，我哥不能取胜，我将继承他的责任，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心骨！”
他声音渐渐低沉，却很坚定：“我将舍弃自己的道路，迫使自己成为……御天尊！”
余晖从他们身上经过，黑暗将他们淹没。
他们头顶，一颗颗星辰浮现出来，群星闪耀着光芒。
一重重虚空渐渐变得低垂，太易的道树又一次出现了，道露从树叶上垂落下来。
同一时间，十万黑山之中，一座裂开的大黑山亮起了，神光涌动，在裂成两半的大黑山之间化作一枚巨大的眼睛！
眼睛中，瘦长身影在步步走近，身形越来越高，如同眼睛竖起的眼瞳！
前方，秦牧长长吸气，催动自己这些日子领悟出的霸体三丹功，一座座天宫铿锵作响，自他脑后浮现出来，重重叠叠的天宫共同构建成一座大天庭！
二十三座天宫搭建的大天庭中，一尊尊秦牧元神各自踏前一步。
秦牧探手一抓，神弓落在手中！
他的周围，灵胎神藏领域展开，身后一株世界树冉冉而起，越来越高，笼罩苍穹。
而他的主元神站在树下，身躯挺立。
秦牧挽弓，这时他的身后主元神探出手掌，跟着他一起挽开神弓，其他一座座天宫中，一尊尊元神同时拉住弓弦！
呼——
神弓一下子被他拉开到极限，他狂暴的法力悉数涌入神弓之中，与此同时天地大道轰鸣，灵力灵气呼啸而来，化作席卷十万圣山的洪流！
在他的头顶，一个方圆千里的巨大漩涡出现，那是祖庭的灵力灵气形成的漩涡！
漩涡中心，灵力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道光柱轰然轰向神弓，这张神弓的威力越来越强，散发出的波动也越来越恐怖！
前方，那座裂开的大黑山分裂得更大，竖眼眼瞳中，那瘦长怪人越来越高，额头唯一的眼睛向下方的秦牧看来，似乎能够看到秦牧，露出讥讽之色。
他还在毁灭的宇宙中穿行，走向未来世，任由破灭大劫绞杀，他依旧步履沉稳。
秦牧面色不改，挽开神弓的双手纹丝不动。
那瘦长怪人继续向前走来，每一步迈出，两边的黑山便在不断抖动，不断浮酥，山体是石化的世界树，无比坚硬，此刻竟然山石崩碎，噗噗嗦嗦的往下掉！
然而这些黑石还未掉在地上，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漂浮在空中。
终于，那瘦长怪人的面孔率先从山体中出来，露出眉心的竖眼！
尽管要承受破灭大劫绞杀，他的实力依旧无比强大！
嗡——
秦牧弦上箭脱手飞出，下一刻便来到那瘦长怪人的眉心！
那瘦长怪人的讥讽之色更浓，秦牧这威力无比惊人的一箭刚刚来到眉心，便见他的眼中道光闪烁，将这一箭定住！
崩崩崩！
一声声弓弦震动，秦牧一而再再而三地挽弓便射，一道道箭光几乎是在同时射向那瘦长怪人的眉心！
他在一瞬间将神弓挽开了不知多少次，弓弦也变得火热滚烫，天空中聚集而来的祖庭灵力灵气也在这短短瞬间消耗了大半，方圆千里的灵力漩涡一下子变得无比稀薄！
秦牧还在疯狂挽弓，射箭，那灵力漩涡急剧缩水，终于伴随着秦牧最后一箭射出，聚集而来的灵力灵气彻底耗尽！
灵力灵气耗尽的一刹那，秦牧丢掉神弓，手掌向后一抓，将琉璃青天幢抄在手中，身躯一跃而起！
他的身躯在腾空的一瞬间向后仰去，身躯不是绷得笔直，而是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幅度！
他的双手握在琉璃青天幢上，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中无数重宝光芒闪动，如同二十八诸天中的星辰，烙印在重宝上的符文阵法纷纷启动，威力在瞬息间便提升到极致！
秦牧身后，一尊尊元神也纷纷催动法力，天宫错落，天庭大道轰鸣，将二十八诸天中的重宝威能再度提升，隐约间甚至要超过这些宝物的承受能力！
秦牧挥起青天幢，以青天幢二十八诸天为锤，狠狠向那一支支箭羽砸去！
那些箭羽被瘦长怪人眉心竖眼的道光定在眼前，即便是秦牧在一瞬间射出这么多箭，也未能突破他的防御极限。
而在此时，琉璃青天幢狠狠砸来！
“给我……”
秦牧暴喝，挥锤砸下的同时，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握住青天幢的把柄，让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滚回去！”
一支支箭羽被这一击砸得终于突破瘦长怪人独眼的防御，刺入他的独眼之中！
轰！
箭羽中的威能悉数爆发，那瘦长怪人头颅向后仰去，跌回自己的时代，即将跌回那个大破灭的宇宙之中！
只要他被打落回去，就算能再度爬过来，也会元气大损！
秦牧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成功了？”
而在此时，一只手掌穿过山体，扣在浮酥崩塌中的黑山上。
秦牧脸色大变，急忙挥起琉璃青天幢向那只瘦长而巨大的手掌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瘦长巨大的手掌穿出山体，扣在另一半黑山上，山体之间的巨大怪眼突然变得无比火热，像是烈火冲天！
就在琉璃青天幢即将砸中一只手掌时，突然一张巨大的面孔突破山体，猛地出现在秦牧身前！
那张面孔张开大口，吼声一出，澎湃的道音直接轰击在秦牧身上，将他轰得倒飞而去，琉璃青天幢根本无法砸下！
秦牧猛然在半空中翻身，将青天幢向地面插去，稍一旋转，二十八重诸天浮现，一层层诸天挡住那恐怖的道音冲击。
他探手一抓，将太易的拐杖抓在手中，抬头看去，那瘦长怪人一条腿已经从山体中跨出，挤出半边身子！

第1494章 祭品
那个瘦长怪人正在努力的向这边挤，他的力量太强，想要进来并不容易。
质量和能量转变存在一定的规律，像他这样已经成道的存在，几乎是纯粹的大道规则，从上一个宇宙挤入这个宇宙，需要置换的质量和能量更是无比可怕的数字。
这与灵能对迁桥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复杂。
灵能对迁桥是打通两个世界的壁垒，形成一道灵能对迁的桥梁，当有生灵穿过时，自身的能量会造成灵能的相互流动，保持两个世界的平衡。
而从过去的宇宙穿越到现在的宇宙，也需要遵循质能平衡，更为麻烦的是，新老宇宙并不能打通像灵能对迁桥那样主动迁徙质能的桥梁，因此他们才需要在祖庭布置一个巨大的献祭阵势，把祖庭当成祭坛。
宇宙的质能总量不变，总量不变的情况下，过去的人进入现在的宇宙，便需要将现在的宇宙一部分质量和能量丢到过去宇宙，保持总量平衡。
这些年来尽管已经献祭了不知多少生灵，但每个过去宇宙的成道者都试图在他们的宇宙破灭之前转移到现在的宇宙，因此导致了这样一种情况，大家都想挤进来，却谁也挤不进来！
这个瘦长怪人也是如此，他已经有半边身子过来，这时需要将祖庭的一部分物质和能量献祭到过去宇宙中去，加速使自己脱离原来的那个破灭中的宇宙。
黑山剧烈震荡，山石不断浮酥脱落，漂浮在空中。
这些山石如同洪流，向瘦长怪人的身后飘去，相继没入那只巨大的眼睛中。
秦牧四周，大地也在不断裂开，一块块地面不断分解，向那只怪眼飘去。
那只眼睛愈发显得巨大，竖立在怪人的身后，如同灭世之火，火焰将十万大山照亮，照得群山的影子飘摇不定。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嘴巴，贪婪的吞噬着祖庭的一切，将天地万物绞碎，熔化，化作精纯的能量送到它后方的那个破灭宇宙之中，换取瘦长怪人的生机！
秦牧止住身形，挥起太易的拐杖，迎上那瘦长怪人。
那瘦长怪人的额头竖眼上插满了箭支，是被秦牧刚才那一击将一支支箭羽硬生生砸入他的竖眼之中，然而即便是神弓神箭的威力爆发，也未能让他遭受重创。
那怪人又瘦又高，不知是什么古怪种族，抬手向自己竖眼中的箭支抓去，试图将箭支拔起，另一只手掌则向秦牧抓来。
他只有眉心的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占据额头位置，而今被这么多箭支射中，影响他的视线。
他必须先将这些箭支拔出来，才好对付秦牧。
秦牧挥起拐杖，威力波动远不如先前，所以他才会抓向秦牧，然而就是这看似没有威力的一击让他吃了个大亏！
他的手掌细长，一根根指头比秦牧的身体还要长许多倍，一手抓来，神通在掌心汇聚，霎时间掌心中到处都是锋利至极的丝线四下乱飞，穿插交错。
秦牧刚刚杀入他的掌心之中，肉身便被无数道丝线穿过，然而却挥起拐杖迎上他的指头。
咔嚓！
瘦长怪人的一根指头被拐杖砸中，当场向后折断，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咔嚓，咔嚓，他的一根根指头被秦牧生生敲断，五指悉数向后翻出，秦牧倒持拐杖，以杖为剑，奋力向他的掌心刺去！
就在此时，刺入秦牧身体内的万千丝线突然四面八方扯去，只听嗤的一声，秦牧一瞬间碎成无数块！
破碎的血肉被怪人身后的怪眼牵引，向眼中落去。
突然，一股奇异的神通波动传来，像是时光倒流，秦牧的身体飞速重组，依旧在他掌心手持拐杖，以杖为剑施展出惊世一击！
劫剑第三式，应劫！
木杖无锋，竟然从这尊瘦长怪人的掌心刺入，连同秦牧的身体一起扎入他的手臂之中！
应劫剑，是斩天宫，平神藏之剑，是秦牧用来自斩，也是用来斩人之剑，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自己的剑法剑道了。
因为他自从领悟出更加高深的神通之后，剑法剑道的威力便追不上他的神通威力，而且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也比从前强大太多，剑法剑道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修为进境，很难伤到对手。
而现在，太易拐杖在手，竟然像是无坚不摧的利器，让他这一招应劫的威力提升到寻常时期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瘦长怪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口中发出一句不明意义的疑问，像是在说秦牧的神通。
此时他已经将眉心竖眼中的箭支拔出，另一只手抬起，指头灵活至极的跃动，接二连三点在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上。
那条手臂的肌肤下，一道剑光如同滚滚洪流，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将他的手骨臂骨斩断，大筋挑断！
他的皮肤下，一根根大筋刺穿皮肤，露在外面，断骨刺穿血肉，触目惊心。
更为可怕的是剑意先行，木杖尚未来到他的上臂，剑意便已经到达那里，让他整条手臂都感受到无比锋利的剑芒，手臂失去了一切力量！
然而他的另一条手臂五指相继点在手臂上，每一击都准确无比的点在他手臂中穿行的秦牧身上，每一击的威力都是如此强大，直接将秦牧碾得粉碎！
但是，秦牧却像是拥有不死不灭的身躯一般，每次被他击杀之后随即又在他的手臂中复生，复原如初。
那瘦长怪人又说了一句不明意义的话，突然抬手一击，将自己的手臂砍下，秦牧从断臂中飞出，剑光直指怪人眉心！
那瘦长怪人露出笑容，口中重复了那句不明意义的话，眉心竖眼一道光芒射出。
轰！
这一击直接将秦牧击碎，无论秦牧的肉身还是元神，抑或是他的神藏领域，统统化作齑粉！
这一击的力量极为奇异，直接将构成秦牧肉身元神和神藏领域的一切物质定住，让秦牧的物质不易神通完全失效！
他显然是认出秦牧的神通，物质不易神通是凌天尊所开创，这种神通最为强大之处便在于回溯物质流动，引起时光倒流的假象。
然而对于瘦长怪人这等已经成了道的存在来说，这种神通虽然高深莫测，但是对他来说还是有破解的手段的。
只需要定住构成秦牧的一切物质，不让这些物质回溯倒流，便可以破去。
换做其他人，只怕没有这等雄浑法力，但对他来说却不是那么困难。
那瘦长怪人看了看自己的断臂，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口中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应该是赞叹秦牧这样微不足道的修道者，竟然能以低微的实力将他伤成这样。
他继续催动法力，裂开的黑山四周大地复苏，黑山也在不断龟裂，呼啸向他身后怪眼中流去。
突然，一座隐藏在地底的杀阵轰然启动！
那瘦长怪人露出惊讶之色，这座杀阵的威力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然而杀阵竟然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一点也没有察觉，这就很了不起了。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杀阵不止一座。
第一座杀阵被激发的时候，像是点燃了一串鞭炮，环绕黑山四周，方圆千百里，一座座杀阵纷纷被引动！
一座杀阵的威力不足以奈何他，但千百座杀阵一起爆发，这股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仅如此，秦牧和瞎子联手在这里布下了无数重杀阵，有些杀阵隐藏在极为细微的地方，被瘦长怪人震碎的地面中，藏在泥土里，黑山的山石内。
那些土地和山石被拉入他身后的怪眼，此刻竟然在怪眼中爆发！
十万黑山外，瞎子、司婆婆等人正在迁徙，远离黑山圣地，这时，瞎子回头，只见黑夜中大黑山的方向，无边的凶气冲天而起，无数杀阵在凶气中运行，让人眼花缭乱。
天地大道被那些阵法牵引，化作杀道劫阵，威力惊天动地！
“这是我最强的本事了。”
瞎子低声道：“阵法之道，天发杀机，地发杀机，人发杀机，天地人三绝劫阵。我毕生的道行，再加上牧儿的法力，我所能做的，仅止于此……”
他的眼神明亮无比，里面蕴藏的都是希冀，喃喃道：“牧儿，以你的法力，调动天地大道，可以斩杀那个史前存在吗？”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座座杀阵崩溃，瓦解，天地人三绝劫阵就此崩塌，被一股莫大的力量一扫而空！
瞎子的双眼黯淡下来，司婆婆的声音传来：“瞎子，别看了，走了！”
瞎子转过身来，默默的跟上她。
司婆婆一言不发，瞎子沉默片刻，道：“这一战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我和牧儿还布下了另一重杀手锏，那是一座祭坛……”
司婆婆突然道：“瘸子呢？死瘸子去哪里了？”
她四下望去，黑暗中人影幢幢，并没有瘸子的踪影。
她正欲寻找，突然瞎子挽住她的手臂，摇头道：“不用找他了。你是知道的，瘸子最疼的人就是牧儿，他尽管被牧儿送走，但早就悄悄的摸回去了。他是不会看着牧儿送死的……”
司婆婆勃然大怒，厉声道：“那就看着他去送死？你怎么不拦住他？”
瞎子淡淡道：“倘若可以救出牧儿的话，我也甘愿去死。”
司婆婆胸脯剧烈起伏，不再说话。
大黑山中，裂开的黑山之间，那只怪眼破破烂烂，被天地人三绝杀阵将怪眼重创，那怪眼中，瘦长怪人怒不可遏，头发飘扬，周身也都是伤口。
就在他被杀阵困住的一刹那，碎成无数粒子的秦牧终于摆脱他的禁锢，物质不易神通爆发，让他再度恢复如初，依旧死死的抓住木杖。
而在此时，秦牧的脚下一座巨大的祭坛浮现出来，瘦长怪人看着这一座莫大的祭坛，目光阴冷。
祭坛已经启动，打通另一个空间！
天空破碎，有无比强大的气息传来，只见天空中一颗颗巨大的脑袋从东口中探出，无比洪亮的声音响起：“何方卑微的存在，召唤兽界最为强大最为庄严的主宰？”
一颗莫大的龙首从天空中蜿蜒垂落下来，来到祭坛的上空，双眼如同太阳一般，悠然道：“太古时代最为古老的龙虓神王降临，细小的生命啊，献上你的祭品……牧天尊！”
龙虓巨大的身躯还在兽界之中，一颗颗大脑袋来到祭坛上空，一颗脑袋吃惊的看着秦牧，其他脑袋则看向那怪眼和眼中瘦长怪人！
“你大爷的牧天尊！”
龙虓九颗脑袋奋力收缩，向兽界缩去，九颗脑袋怒吼连连：“你每次寻我便没有好事……”
秦牧冷冷道：“龙虓，你答应过我三件事，这是第一件事！兽界主宰，要食言而肥吗？”

第1495章 我是风，无拘无束的风
龙虓迟疑一下，强行忍住逃走的冲动，再度从天而降，声音如同雷音在半空中滚动，道：“丑话说在前头，倘若我察觉到不敌，立刻便走，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牧天尊，你明白吗？”
秦牧没有去看他，目光依旧紧紧锁定那个瘦长怪人，风轻云淡道：“随你。”
龙虓巨大的身躯完全从兽界脱离，扑向那个瘦长怪人，掀动滚滚风雷，九颗脑袋遮住祖庭的天空，其中八颗脑袋观想作法，神识神通爆发，轰向那瘦长怪人，第九颗脑袋高声道：“牧天尊，你要记得，我儿子龙丕与你关系很好。我若是死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还不能继承我的位子！他肯定会被兽界其他巨兽撕得粉碎！”
他利爪探出，神识神通轰向瘦长怪人的同时，经历了无数造物主祭祀的强大肉身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利爪如同最为锋利的刀，撕向那瘦长怪人！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的龙虓故步自封，沉寂在祖庭的背面，统治太古巨兽作威作福，而现在的他显然从龙麒麟那里学到了延康的诸多知识，无论是神通威力还是肉身力量，都比从前强大了许多！
修炼到他这等地步，想要进步太难，但龙虓与其他人不同，他所拥有的知识不过是造物主时代的知识，当他学习延康变法的成果时，他的底蕴便会爆发，修为实力获得飞跃！
他也是天尊级的存在，当年他是造物主们用来威慑古神的存在，无论天公土伯都要让他三分，此刻他如虎添翼，在飞落之时，肉身也在急剧缩小！
缩小肉身，可以让自身的力量高度凝聚，让肉身的攻击力更强。
他也看出祖庭黑山中这个怪眼和眼中怪人非同小可，因此一上来便施展出全力！
那瘦长怪人形容凄惨，断了一臂，眉心也是血迹斑斑，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然而却对龙虓凶恶无比的攻击露出不屑之色。
轰——
龙虓的神识神通高度凝练，冲入他的体内，企图在他体内观想，将他肉身撑爆，然而龙虓八颗头颅施展出的神识神通来到瘦长怪人体内，便只听嘭嘭嘭连续八声闷响，他的神识还未来得及观想，便被瘦长怪人强大的肉身生生碾碎！
嗤！
龙虓利爪落下，瘦长怪人抬手迎上这只爪子，五指一握，将龙虓的大爪子握住。
龙虓长啸发力，那瘦长怪人同时也发力，只听咔吧咔吧的响声传来，龙虓痛得眼泪横流，九首飞舞，猛然张开大口向那瘦长怪人咬下！
那瘦长怪人的身躯一半在过去宇宙，一半在裂开的黑山外，躲避不便，被他咬在身体上，顿时利齿插入身躯之中！
突然，那怪人眉心竖眼威力爆发，转头一扫，一道光芒平平斩出，鲜血冲天，龙虓一颗脑袋被斩落下来，接着是第二颗脑袋，第三颗脑袋！
龙虓惨叫，另一只龙爪掏向那瘦长怪人心窝，插入他的胸膛，但随即他的龙爪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威能从他龙爪握住的心脏中迸发出来，让他的龙爪开始融化！
龙虓心中惶恐无比，这是什么存在？
只有半边身子，被嵌在怪眼中不能动弹，然而仅凭一只手便将他这样的存在重创！
世间有如此强大之人吗？
他急忙松口，挣扎，腾空，舍弃自己断掉的三颗头颅，试图逃回兽界。
然而那瘦长怪人却依旧握住他的龙爪不曾松手，反倒发力，将他从天上扯回来。
龙虓心中惶恐不安，拼了命向那怪人攻去，身躯一摇周身无数龙鳞飞出，一片片龙鳞如同明镜，却又锋利无比，斩向那怪人！
那怪人身后的怪眼嗡的一声震动，数不清的龙鳞突然失控，向怪眼中飞去，甚至连龙虓的断首也自飞起，飞向怪眼。
“难道我才是祭品？”
龙虓毛骨悚然，只见那瘦长怪人眉心的竖眼又在迸发光芒，这一击只怕会将他所有头颅斩断！
他心中惊惧，放眼十天尊，就算是最为强大的天尊，也不能凭借单手便将他克制得死死的，更不能一击之下便将他击败！
而现在，这怪人一击，只怕便能将他击杀，把他当成祭品，当成养料！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细小的身影正在贴着一片片龙鳞飞行，以极快的速度在龙鳞下游走，飞速接近那瘦长怪人。
“牧天尊……”
龙虓顾不得多想，六颗脑袋上下飞舞，竭力躲避那怪人怪眼中射出的光芒，然而还是躲避不及，被一道光芒斩中，又掉下一颗头颅。
他像是被斩断头的多头大蟒，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但却难逃死亡的命运。
突然，秦牧已经飞至那怪人身前，五指叉开，一印印在那怪人的胸口！
嗡！
炫目的光芒爆发，明亮无比，那是铺张开来的太极图，被他硬生生印入怪人体内！
太极衍变阴阳行！
秦牧反手正手，双臂如雨，疯狂向那怪人胸口印去！
只见他的手掌所到之处，怪人的身躯在飞速的石化，石化的面积越来越大，石化的趋势也越来越快！
那怪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放开龙虓，探手抓向秦牧。
秦牧在他身上游走，每一击都是他的第二十三重天入道神通，太极衍变阴阳行，一路从怪人腹腔打到他的喉结，从喉结打到他的独臂。
那怪人抓向秦牧的手掌渐渐停下，他的肩头已经石化，手掌无法抓向秦牧，但他的眉心竖眼却一道光芒斩向秦牧。
龙虓知道此时正是最为关键的时期，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抬起利爪挡在秦牧上空。
那眼中光芒无比锋利，嗤的一声便将他的爪子斩落下来。
龙虓痛得五首扬起，长呼不绝，但是尾巴却横扫过来，继续挡住这一击。
他的尾巴断裂！
与此同时，那怪人整条手臂石化，石化的趋势却还在沿着脖子向上蔓延。
秦牧已经从手臂折返回来，杀到他的面门上，一击又一击准确无比的落在他的面目承浆、地仓、兑端、大迎、颊车、人中、迎香等穴位上。
秦牧脚步不停，一路杀向上方，步履飞奔，沿着他的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路杀到头顶百汇，最后一印落下，怪人上半身完全石化！
呼——
秦牧又沿着他的身体一路狂奔而下，一道又一道神通印下，将他的双腿、身前身后，统统印上太极衍变阴阳行！
终于，他的最后一印打在怪人的脚趾头上，将其脚趾也石化！
秦牧落地，身躯一个踉跄，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没能站稳。
“这样的存在，仅凭太极衍变阴阳行是封不住！”
他强提一口气，催动神藏领域，残存的元气在世界树中运行，疯狂催动功法，腾空而起，再度向怪人印下！
太素忽开混沌苞！
太始质形问青冥！
两种神通交替，将石化的瘦长怪人的身躯打得越来越虚化，向能量体转变，即将把他变成有形无质的存在！
突然，秦牧法力耗尽，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龙虓从空中冲下，以自身为肉垫，将他借助，一人一龙砸在地上，滑行出数十里，这才堪堪停住。
秦牧挣扎起身，却又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从龙虓身上滚落下来，跌入尘埃中。
龙虓肉身噼里啪啦作响，身躯不断缩小，变成没有双手五颗脑袋的怪人，屁股后面拖着一条残尾。
他飞速观想，观想出双臂，又观想出一条尾巴，只是身上的龙鳞几乎全被怪人身后的怪眼吞噬，让他身上到处都是血窟窿。
龙虓大怒，抓住秦牧的衣领，将秦牧拎了起来，怒笑道：“牧天尊，我是答应你，替你办三件事！但头一件事便险些要了我的命！剩下两件事，老子不做了，你要是有本事，便让你哥哥来吃我！”
秦牧艰难的抬起头，声音沙哑道：“打……快点，打碎他……”
龙虓冷笑道：“我可以替你打碎他，但是这就算是第二件事了。第三件事，便是咱们的小土伯之约一笔勾销，你觉得如何？”
“快点打碎他！”
秦牧用尽力气怒吼道：“他的眼睛就是道果，唯一不能被石化的地方，大道凝聚而成的道果！他另一半身体在过去宇宙，没有被石化，他在激发他的另一半身体，我的神通困不住他多久！”
龙虓将他放下，正欲冲上前去将那怪人身体打碎，突然那瘦长怪人身体动弹一下，眉心的怪眼中一道道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流下。
那瘦长身影石化的身躯震动，石躯摇摇晃晃。
龙虓吃了一惊，停下脚步，秦牧嘶声道：“攻击他的眼睛！那是他唯一的弱点！打碎他的眼睛，他就死了！他虽有道果，但道果没有融入到终极虚空！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龙虓迟疑，回头道：“你怎么说都行，有本事你上！”
他顿了顿，鼓足勇气飞身上前，突然那怪人眉心竖眼光芒大放，龙虓心中一惊，急忙腾空而起，呼啸冲天，天空中光芒一闪，龙虓已经返回兽界。
他已经被打破了胆，不敢再战。
秦牧咬牙，牙齿几乎被咬碎。
他抬手抓起太易的拐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向瘦长怪人走去，喃喃道：“我是风……”
“自由自在的风！”
他呼呼喘着粗气，努力的加快脚步，口中响起的话语却是年幼时残老村瘸子教导他的话。
“当我的速度足够快，当我的心足够平静，当我觉得身体足够轻盈，我就能感觉到风的力量。”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地脚底生风。
“那时我便可以追上风，踩在风尖上，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
他走在空中，速度越来越快。
“我是风，无拘无束的风，谁也追不上我……”
他嘴角流血，身躯肌肤炸开，一路奔行，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得越来越快。
他以太易的拐杖指向瘦长怪人的眉心，指向那枚竖眼，他的眼中一片迷茫，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是风，追着风奔行的少年……”
他在空中踉踉跄跄，却努力的加快速度，突然一个干瘦的身影来到他的身边，老迈却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牧儿，把拐杖给我吧。”
一只有力的手掌从他手中接过拐杖，秦牧瞳孔渐渐缩小，聚焦视线，看到了瘸子的脸。
“不要去。”
他伸手抓住瘸子的衣袖：“不要去，会死……”
瘸子将他的手推开，脚步轻盈，化作一道流光远去，举起拐杖的杖尖奔向那瘦长怪人的眉心。
秦牧心神大乱，脚步再也无法踩在风尖上，他的身体从高空中无助的坠落下来。
“不要去啊——”他用尽力气呐喊道。
瘸子青衫猎猎，在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光芒，这一刻，他的身形突破了空间，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我是风！无拘无束的风！”
他的声音在空中炸响：“谁也追不上的风——”
嗤！
太易的木杖连同瘸子的身影一起刺入那瘦长怪人眉心竖眼，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无比恐怖的波动爆发！
那瘦长怪人的头颅炸开，身躯不断崩裂，一块块碎石从空中落下，刺眼的光芒袭来，澎湃的气浪将秦牧拍飞。
他狠狠砸在地上，连翻带滚，过了良久这才停下，秦牧努力挣扎想要爬起，却爬不起来。
一根拐杖呼呼旋转，突然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秦牧抬头，只见拐杖上有红色的血顺着拐杖流下。
他抬手用力握住拐杖，将拐杖抱在怀里，眼中的泪顺着木杖上的血一起流了下来。
他抱着拐杖，像是一个孩子躺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那个老人，不能再和他抢糖葫芦了，不能再把他偷回来了。

第1496章 纪念
夜，露水湿重，阴冷寒凉。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秦牧的身上的寒气才慢慢散去，他拄着拐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木杖上的血是神血，还很鲜艳鲜活。
他看向前方，那里一片狼藉。
昨夜的战斗给这里造成了很大的破坏，那座裂开的黑山已经被瘦长怪人的道果炸得粉碎，荡然无存。
夹在裂开的黑山之间的那枚火焰怪眼也消失不见，四周的地面深深凹下，被瘦长怪人献祭到过去宇宙，变成了精纯的能量。
这里到处散落着瘦长怪人石化的尸体，过去宇宙与现在宇宙的能量还是均衡的，尽管祖庭的物质被献祭了一部分，但瘦长怪人的尸体还是补充了这一部分能量。
四周的黑山似乎得到了瘦长怪人的能量的滋润，山体郁郁葱葱，长出许多祖庭独有的植物植被，树木和嫩草的叶子上挂着灵气凝结形成的露珠。
这个瘦长怪人还有一半身体在过去宇宙，然而他的道果已毁。
被毁掉了道果，只剩下一半身体，他很快便会被磨灭在宇宙破灭的浩劫之中，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宁静，秦牧拄着拐杖，声音低沉，试图呼唤瘸子的灵魂黑沙。
然而，没有任何灵魂黑沙回应他。
秦牧施法很慢，声音很长，像是一匹受伤的老狼在山野中用粗犷沙哑的声音呼唤自己的亲人。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灵魂黑沙被他牵引而来。
道果的爆炸太剧烈了，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存在灵魂黑沙。
道果是由大道所凝聚，代表着成道者的至高道行，瘸子持太易拐杖刺入瘦长怪人的道果之中，引起道果爆炸，在那种剧烈的爆炸中，灵魂会彻底湮灭。
秦牧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向前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重重喘了口气，瘸子有没有可能在最后一刻，以他那无比惊人的速度穿过道果，进入了怪人身后的怪眼中？
他会不会从那枚怪眼进入了过去的宇宙？
秦牧眼中又露出一丝希冀，拄着拐杖蹒跚上前，试图在废土中寻找蛛丝马迹。
他眼中的希冀渐渐消散，目光空洞。
就算瘸子去了过去的宇宙，在破灭大劫中也不可能存活下来，还是会被完全磨灭，什么也不会剩下。
他坐了下来，怔怔出神，过了良久，嘴唇动了动，带着哭腔道：“你是天下第一神偷啊，就算是披香殿也阻挡不了你……”
他又沉默下来，过了良久这才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的将木杖上的神血收起，只是木杖上还是留下一些褐色的血迹。
人语声传来，那是昨夜离开的人们回来查看昨晚的战斗。
秦牧把悲伤藏在心底，催动霸体三丹功，让自己的气色显得好看一些，这才站起身来，他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不让众人看出自己哭过，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哭得僵硬的肌肉松弛下来。
来的人是最关心他的人，司婆婆、哑巴、瞎子等人快步走来，远远看到秦牧平安无事的站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
“牧儿，瘸子呢？”
司婆婆快步走来，先是检查一下秦牧身上的伤势，这才松了口气，四下看了看，疑惑道：“死瘸子跑到哪里去了？瞎子说他看见死瘸子昨天晚上又偷偷跑了回来，说是准备救你……瘸子呢？死瘸子，别躲了，快点出来！”
她四下寻找，没有找到故人的踪影，又呼唤了几声。
瞎子张开神眼，四下张望，阻拦住司婆婆，摇头道：“婆婆，不用喊了，瘸子不在这里。牧儿，老瘸子昨天晚上没有现身？”
秦牧定了定神，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瘸爷爷昨天晚上现身了，他助我击杀那个过去宇宙的成道者。”
哑巴紧了紧手中的箱子，有些不安，瞎子脸色变了变，看向秦牧手中的拐杖。
秦牧悄悄移动手掌，将拐杖上的血迹遮住。
司婆婆勉强一笑，道：“这个胆小鬼，一向胆小如鼠，何时这么勇猛了……他去哪儿了？”
秦牧脸上的笑容不减，道：“他去了过去的宇宙。他对我说，咱们这个宇宙他都已经偷遍了，没有地方可以施展拳脚了。他想去过去宇宙，去偷那里的神圣的宝藏。”
司婆婆脸上也挂着笑容，笑道：“这个死瘸子，一天不顺点别人的东西就一天不开心。他的确已经偷遍了天下，连天帝的后宫都被他偷遍了。他还偷了天帝的蛋壳，上次他还吹嘘，感慨说这天底下已经没有值得他动手的地方了。”
秦牧点头：“是这样的。瘸爷爷的理想抱负，就是不停的偷下去，挑战越来越有难度的事情。”
司婆婆脸上的笑容渐渐浓了，浓的化不开：“他是这样的人。当年他本事还很低的时候，就去偷了延丰帝的国库，还被江白圭砍了一条腿，即便是那样，江白圭也没有留下他。”
“嗯。”
司婆婆继续笑道：“咱们隐居在残老村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偷。我嫌你烦，把你送出去的时候，每次他都去把你偷回来送到我房间里，而他则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乐呵呵的看着我对着你发脾气。”
“嗯，他是这样的人。”
司婆婆舒了口气，笑道：“他一定是觉得咱们这里没有乐趣了，所以去了过去的宇宙，祸祸那里的成道者了。死瘸子这么坏，过去宇宙的成道者这次有大难了！”
她笑得很开心，拍手道：“过去宇宙的成道者给咱们带来这么多苦难，也该他们受苦了！活该！瞎子，哑巴，你们说是不是？”
她转头看向瞎子和哑巴，瞎子和哑巴一言不发，默默的点头。
司婆婆又嗔怒道：“就是这家伙不辞而别，让我有些气愤！这家伙总是这样，鬼鬼祟祟的，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从来不留下点音讯，然后就突然间冒出来吓人一跳！等他在过去宇宙玩腻了，跑回来吓老娘的时候，老娘一定要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他一顿！”
她故作严肃的向瞎子和哑巴道：“你们谁都不许拦我！”
说着，她又笑出声来：“我揍他的时候，你们也从来没有拦过我。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既然危机解除，那么咱们的事情又多了。我去找都天魔王，那家伙昨晚跑得快，躲得远远的，我须得去寻他，让他把迁走的延康人迁回来……瘸子这家伙……”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显得对瘸子很是不满。
司婆婆快步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待到远离秦牧等人，她的脚步这才渐渐变慢下来。
她躲在山坳的角落里，坐了下来，突然泪如雨下。
她哭了很久，又振奋精神起身去寻都天魔王。
她知道秦牧不想让她伤心，因此编造出瘸子去了过去宇宙的谎言，可是她也不想让秦牧知道自己伤心，因此顺着秦牧的谎言说下去，欺骗秦牧，欺骗瞎子和哑巴，也是欺骗自己。
但是只有在没有人的地方，她才敢直视自己的谎言，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过，她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人，一直以来她都是残老村的主心骨，她必须要维持主心骨的形象，不能在残老村的众人面前悲伤。
残老村的人，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天资绝代的神圣，心高气傲，各有所长，但实则他们都是一个个道心伤痕累累的可怜人。
村长如此，瞎子、哑巴也是如此。
他们曾经都是一群失败者，相互抱团取暖。
他们比其他人更虚弱，更看重彼此之间的友谊友情，倘若自己在他们面前崩溃了，他们崩溃得会更快，更彻底。
秦牧身边，瞎子和哑巴在这个时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拍了拍秦牧的肩头便带着残破的琉璃青天幢离去了。
“琉璃青天幢受损，我们去修补一下。”他们如是说道。
两位老人带着琉璃青天幢来到世界树下，将这件重宝插在地上，展开二十八重诸天，一言不发的劳碌，修整那些破损的诸天重宝。
从这些重宝的破损程度，可以看出昨晚那一战的惨烈与险恶。
很难想象，秦牧竟然能够承受得住如此强悍的攻击。
两位老人炼制宝物，修补阵图，干累了，哑巴提议道：“歇息一会吧。”
瞎子停手，两人在树下席地而坐，哑巴取出烟袋，装满一袋烟，点了火。
他把水烟袋放在嘴边，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将水烟袋放在身旁的空位子上。
瞎子见状，没有言语。
等到这一点水烟自动燃尽，哑巴低声道：“他抽完了……”
瞎子默默点头。
几日后，十万黑山迁出去的人陆陆续续赶回，黑山中又渐渐热闹起来。
虚生花一如既往的代替秦牧接取道露，修补黑山，他是大黑山中最沉稳的人，无论外界发生多么大的事情，他依旧有足够的心胸和气魄完成自己的事情。
蓝御田继续在树下悟道，将自己参悟出的东西讲给黑山中的众人，虚生花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也会前来参悟，听他讲道。
秦牧偶尔也会过来，听他们讲道传法，只是总有些心不在焉。
魏随风和叔钧见状，各自皱眉，却没有过问。
时间尽管不存在，但是能够抚平伤痛的，往往是不存在的时间。
烟儿、南帝和明皇没有回来，他们各自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一日，江云间匆匆赶来，向众人道：“国师去了黑山外围矿脉了！”
众人心中一惊，各自起身。

第1497章 只身入矿脉，凉夜斩魍魉
众人赶向黑山外围的矿脉，只见天色渐晚。
黑山外围有着几千条矿脉，每一条矿脉都意味着一个过去宇宙强者的神兵，同时也意味着一尊来自过去宇宙的强者等待降临！
大黑木广阔无垠，数以千计的矿脉四通八达，将这片十万大山的外围团团围住，这种景象极为壮观，且又不可思议。
秦牧所得到的神弓，便是来自于其中一条矿脉。
那条矿脉中不仅仅有神弓，还有神弓的大道烙印散发出来，与大黑木的根茎结合形成的万千异宝！
这些异宝的威力也极为强大，一出世便拥有着极为惊人的威能，比普通的天神兵器还要好一些。
倘若加以祭炼，便可以打造成一流的神兵。
延康人迁徙到这里，开采矿脉，便是开采这些矿脉中的宝物。
不过每条矿脉中都有过去宇宙强者的神兵，这种神兵的威能极强，甚至比天尊之宝的威能还要强！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神兵往往握在其主人手中！
那些试图穿越过来的强者，他们的身体与大黑木的根须融合在一起，深深埋葬在地底，等待一个时机，可以让他们彻底穿越进来的时机。
这些等待降临的强者，虽然不如瘦长怪人那般强大，但也是不逊于十天尊的强者，甚至可能更强。
瘦长怪人是如太易一般的成道者，而矿脉中的强者恐怕差的是成道的机缘。
开采大黑山矿脉是秦牧的主意，当年挖出神弓之后，便引来了神弓主人的入侵，当时集合大黑山所有人的力量，这才将其封印，化作石像。
之后，秦牧在与太易商议之后，决定炼一口神兵，专门斩断这些偷渡者的手，抢夺他们的宝物。
只是后来各种事情纷纷涌来，让他无暇炼制神兵，秦牧便下令让延康人继续开采外围的矿脉，不过这次只开采附属的宝物，不要动过去宇宙强者的神兵。
这些年来，延康的矿工们开采了许多矿脉，但挖到核心位置，便径自停工，转而去开采其他矿脉。
大黑山积累的神兵利器，也被送往延康，壮大延康实力。
而现在，秦牧孤身一人去那些矿脉，肯定不是为了开采矿脉那么简单！
太阳落山，祖庭外异象再现，而此时众人尚未赶到大黑山外围。
突然，一条矿脉中狂暴的力量爆发，神光冲天而起，那神光中隐约站着巨大的神魔，屹立在一座座天宫之中，接着向矿区轰然压下！
大地震动，连续几声剧烈的波动传来，众人脸色微变，魏随风、幽溟太子两大高手立刻当先一步向那里赶去！
他们二人乃是帝座境界的存在，赶到那里之后，便见整条矿脉炸开，露出一个深不可测深渊，里面滚滚的神光涌动，将底部封锁。
魏随风和幽溟太子心头一跳，立刻催动天宫，小心翼翼向下降落。
从矿脉的最深处，传来了史前强者独特的大道气息，那种大道不属于当今的宇宙，古老，诡异，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
他们二人不得不谨慎行事，免得有史前怪物逃出，被其所伤。
他们穿过浓密的神通余波，那些神光在他们四周乱窜，让他们隐隐感觉到肌肤和元神的刺痛。
显然，被困在树根中的史前存在，已经借着秦牧取宝破坏树根这个机会，从树根中强行逃脱，并且与取宝的秦牧爆发了一场恶战！
“二师弟越来越不沉稳了！”魏随风大皱眉头。
下方，神光涌动，还在向上涌去，让两人的视线无法看得太远。不过随着他们的深入，他们隐隐约约看到矿区的最深处，巨大如山脉般的根须前，站着一个佝偻身子却长着多头多臂的伟岸神魔！
那神魔散发出滔天的神威，神威和神光在他身后形成奇异的飘带，魏随风和幽溟太子竟然看到飘带之中朦朦胧胧的漂浮着一座神城！
玉京城！
两人心中一惊，对视一眼，魏随风低声道：“是祖庭玉京城！这个过去宇宙的强者，修炼的是祖庭玉京城，并非是咱们的天宫修炼体系，而是玉京修炼体系。”
幽溟太子这些日子也听魏随风和叔钧提及过玉京陷阱，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感慨那弥罗宫主人的神通广大和布局长远。
然而现在，他们居然看到过去宇宙的强者修炼的竟然是玉京修炼体系，让两人都有些纳闷。
“看来，这祖庭玉京城不仅仅是玉京陷阱那么简单，恐怕弥罗宫主人还有更深的用意。”
幽溟太子思索道：“否则，过去宇宙的存在，也不可能修炼玉京修炼体系。”
不过弥罗宫主人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便不是他们所能揣度的了。
两人小心翼翼来到矿区的谷地，各自催动神通护体，那里是神通爆发炸出的地底空间，甚至连大黑木的根须也出现一道道伤口，可见这里的战斗是何其惊人！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那驼背神魔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做出扑击的姿态。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这个有如天尊般强大的神魔胸口破开一个大洞，而在他身后粗大的树根上则出现一个巨大的拱手印记。
两人来到那尊伟岸神魔前方，幽溟太子做出拱手的姿态，向前一推，思索道：“是牧天尊的神通，好像叫做混元一炁道同游，是他的入道神通第二十六重天！”
魏随风则来到那尊驼背神魔身后，检查树根上的拱手推印留下的痕迹，只见树根的伤处有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正在飘落，道：“是这一招神通。不过，这威力有些太狠了，比我想象中的要狠许多倍！”
他们一前一后飞起，检查那驼背神魔的肉身，只见此人的元神虚化，变成太素那般有形有质无体的状态，被困在身体里，而肉身石化！
更为奇异的是，他的元气已经混沌化！
两人对视一眼，幽溟太子跳到这驼背神魔走出来的树根里，那树根破开一个大洞，正好能容纳他的身躯。
他虽非驼背，但却背着一个玄龟壳。
魏随风上前，做出挽弓状，对着他虚虚连射几箭，幽溟太子立刻从树根中跳出，正要说话，魏随风双手画圆，画了一个太极图，印在他的胸口，随后又是一击太素忽开混沌苞，冲击他的元神，接着又是一记太始质形问青冥，将他血脉混沌化！
魏随风又是拱手向前一推，幽溟太子身躯大震，僵在原地。
当然，魏随风不会秦牧的神通，只是学秦牧神通的模样，幽溟太子也是配合他，两人演练一番，推测秦牧动手的步骤。
他们二人都是痴迷于神通的人，见到这种战场痕迹，自然要忍不住的推演一番。
“应该是这样，将其人格杀。”
幽溟太子又恢复行动力，飞身而起，来到这尊驼背神魔的身后，站在他的玉京城前，遥望城中景象，但见千宫万殿，巍巍无尽，又有混沌大河，条条道道，这种神通体系，令人叹为观止！
“可惜了，这位存在的修炼体系极为奇特，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存在，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牧天尊三招格杀。”
幽溟太子摇头道：“好歹与他交流一下，问问他的玉京修炼体系是什么，然后再将他格杀才是。”
魏随风道：“师弟占了先手的便宜。此人的实力绝对不逊于十天尊，甚至更强！可惜他被困在过去宇宙，要借着世界树来摆脱厄运，然而世界树却被太易砍了，以至于他被困在树中无法脱身，无法彻底摆脱过去宇宙的破灭大劫。他刚刚来到这里时，处在虚弱状态，因此才会被师弟三招解决。”
话虽如此，他对秦牧还是钦佩万分。
不过这个过去宇宙的强者，就算是十天尊被秦牧连续三招偷袭，只怕也会遭到重创！
这便是神通入道的力量！
尤其是秦牧在自己的神藏中种下世界树，功法神通大一统的情况下，道行突飞猛进，面对此时的秦牧，稍有不慎即便是天尊也会吃个大亏！
就在此时，突然那又有剧烈的波动传来，两人心中一惊，急忙升腾而起，直奔另一处矿区而去。
司婆婆、蓝御田等人此时才堪堪赶到这里，见状连忙跟上他们。
待到众人来到这一条矿脉中，只见那矿脉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恐怖的神通余波，众人联手进入矿区深处，在这里，他们又看到了一尊过去宇宙强者的尸体！
这位强者比适才那个驼背神魔更为凄惨，他被一种奇异的神兵大卸八块，同时他的元神被化作纯粹的能量态！
这种能量态是太始的状态，但是极不稳定，想来此人在遇到秦牧的袭杀时强行催动法力，以至于元神顿时爆炸，才将这里变得如此狼藉！
“师弟用驼背神魔的神兵，将其格杀，但致命一击还是太始质形问青冥！”
魏随风心中一惊，秦牧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击杀驼背神魔那一击要强大许多！
突然，远处又传来剧烈的震动。
众人急忙从矿区中升腾而起，向那里赶去，待来到那里，秦牧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矿区地底空间，还有一尊断臂无头的尸体。
那尊过去宇宙的存在头颅被化作了混沌气，身后的树根上露出一个深深的推手印记，而他脚下则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他就在不远！”
众人又听到剧烈的震荡，急忙再度赶去，然而还是扑了个空，只寻到史前强者的尸体。
“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累成烂泥！更何况，人，总有失手的时候，倘若失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众人隐隐有些不安，一个又一个矿区闯过去，然而始终晚了秦牧一步，被秦牧先他们一步，清扫了一个个矿区，将过去宇宙的强者从树根中强行揪出来，生生打死！
天色渐渐吐白，他们这一夜也是奔波劳累，终于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秦牧。
秦牧正坐在一座大黑山的山顶崖壁前，崖壁下堆满了各种史前存在的重宝，宝光冲天，与朝日争辉！
秦牧坐在那里，显得有些疲倦，但面色却很平静，浑然没有他们所猜测的盛怒之下有失沉稳，相反，他显得极为内敛。
他的目光深邃，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很是浑厚，向赶来的众人道：“有劳诸位担心了。我打算取一些炼制神兵的材料，现在，炼制我的神剑，应该足够了。”

第1498章 蕙质兰心
众人看着那一口口巨大的神兵，心中震惊万分，这些神兵是过去宇宙的强者用毕生积蓄炼制的宝物，所用的材料，都是他们毕生搜寻而来的最好的材料。
这些宝物，每一件都不逊于神弓，甚至有几件比神弓的威力更强！
过去宇宙的强者期望自己能够依靠这些宝物躲避破灭大劫，在未来宇宙依旧高高在上，成为统治者。
炼制宝物的材料，就算是现在的天庭也拿不出几件，毕竟天庭只是刚刚降临祖庭，祖庭中的神矿才刚刚开始开采。
而过去宇宙的强者，基本上是将他们那个宇宙搜刮一空，才能炼出如此惊人的重宝。
然而现在，这些武器就这样被秦牧搜刮过来，准备炼制自己的神剑！
到底是怎样的神剑，需要用到如此之多的重宝？
有些宝物上还带着血迹，有的还挂着断臂，应该是秦牧将他们的手臂斩断，没有摘下来。
魏随风等人放下心来，他们总是担心秦牧丧失理智，而现在看来秦牧非但没有丧失理智，反倒冷静得有些让人感觉到可怕和恐惧。
当然，理智并非是坏事，但是太理智并非全然是好事。
太理智的话，便会少了许多生活中的乐趣，也会放弃自己的许多追求。比如阆涴神王，她便是因为太理智而割舍自己的情感，她的一切举动，都是从自己的种族利益出发。
她没有爱情，没有亲情，只剩下种族的大爱。
现在的秦牧就有这样的征兆。
“幼幽，我适才与幽溟太子查看师弟的战斗痕迹，发现他的理智和冷静达到可怕的程度，这种情况有些不妙。”
魏随风向司婆婆悄声道：“他在摒弃自己的情感。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变成另一个阆涴神王。”
司婆婆缓缓点头，道：“你放心，牧儿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他的性格一直都很开朗。”
魏随风轻声道：“很难说。他开朗的性格是跟谁学的？倘若那个人没了呢？”
司婆婆心中一痛。
残老村中最开朗的便是瘸子，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总是笑嘻嘻一副欠揍的样子，哪怕被揍了也很快像是没事人一样。
从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马爷严肃，村长忧郁，屠夫癫狂，瞎子骚，哑巴坏，聋子傲，药师没有脸皮，司婆婆自己则行踪诡秘，带着邪气，惟独瘸子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整天带着秦牧疯来疯去。
秦牧的开朗便是跟他学的。
“他会开朗起来的。”
司婆婆重复了一遍，道：“一定会的。”
“哑巴爷爷，这些神兵能重铸，炼制神剑吗？”秦牧正在远处询问哑巴。
哑巴仔细打量这些神兵，面色凝重，他一一审视一遍，摇头道：“这些神兵的威力太强，很难磨灭其威能。而且就算磨灭了威能，也没有如此凶悍的道火能够熔化神兵重新铸造，我以丹田为炉，炼就一身道火，但是也没有这个实力。”
秦牧问道：“倘若以南极天的道火祖地来炼制呢？”
哑巴眼睛一亮，缓缓点头，道：“倘若以道火祖地来炼制的话，倒是可以办到，这些神兵内部的大道威能，只怕都会被烧熔。只是那道火祖地在火天尊的手里……”
“已经不在火天尊手中了。”
秦牧将这些神兵收入自己的灵胎神藏中，道：“道火祖地在玄都之战中被月天尊夺走，流放出去。具体流放到哪里，则还要问月天尊才能知道。我这便动身，赶往无忧乡去见月天尊。”
司婆婆立刻道：“牧儿，我随你一起去无忧乡！”
哑巴迟疑一下，道：“我也去。”
秦牧道：“哑巴爷爷留在这里，还要修缮青天幢。婆婆也需要教导花萱秀和文元祖师，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司婆婆笑道：“别人可以不去，我一定要去！我要去看看阆涴和月天尊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
秦牧无法劝说她改变主意，只得由她，向虚生花道：“这些日子有劳虚兄。”
虚生花道：“义之所在，义不容辞。何况我也不喜欢东奔西走，能够留在这里也是一件幸事。”
秦牧将太易的道树树叶留给他，以备不时之需，又神弓留下，交给魏随风，将琉璃青天幢交给幽溟太子来掌管。
他还打算将太易的拐杖留下，让蓝御田代为掌管，蓝御田摇头道：“太易要你循图救他，说不定与这拐杖有关，你先带在身上。”
秦牧没有勉强，将拐杖收起。
他准备离开大黑山，司婆婆则收拾好行囊快步跟上他，笑道：“听说阆涴神王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秦牧嗯了一声。
司婆婆又道：“听说月天尊也长得很漂亮，空灵俊秀。”
秦牧又嗯了一声。
“上皇的女剑神长得也不错。”
司婆婆又道：“我见过她，虽然是龙族，却蕙质兰心。”
秦牧又嗯了一声。
司婆婆快步跟上他，秦牧施展月天尊的神通，载极虚空经施展出来，将空间收缩，让他们赶路速度极快。
“延秀帝钟灵毓秀，也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司婆婆道：“还有凌天尊，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
秦牧停下脚步，无奈道：“婆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婆婆笑道：“我现在年纪大了，怀里不抱着个孩子总觉得空空落落的。”
“婆婆，你刚才说的这些女子，除了灵毓秀之外，哪个年纪不比你大许多倍？”
秦牧道：“大丈夫在世，不能平四方何以家为……”
司婆婆大怒，不等他说话便抢来太易的拐杖，照头猛敲十几杖，怒道：“何以家为？何以家为？让你天天念叨何以家为！老娘想抱孙子不行吗？”
秦牧抱头鼠窜，司婆婆提着拐杖追杀上去，气道：“天天平四方，有本事你给老娘平四房？老娘抱四房姨太太的孩子也能抱得过来！休走，给我停下来！”
她虽说有些气，但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现在的秦牧比刚才欢快多了。
元界。
秦牧和司婆婆先去了一趟天阴界，南帝朱雀和烟儿在那里，天阴娘娘为朱雀再塑肉身，只是天阴娘娘并不精通造化之道，没能让南帝活过来。
秦牧赶到那里后，以造化之道让南帝的肉身活过来，仔细打量复生的南帝，却发现天阴娘娘并未帮南帝重塑一个神魂。
天阴娘娘悄声道：“这是南帝自己的意思。她不想让我补上神魂，说她有神魂，而今叫做白玉琼。她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神魂归位。”
秦牧眉头挑了挑，看向南帝朱雀，烟儿此时在指点南帝如何修炼，而南帝还在熟悉自己的身躯，像是一个蹩手蹩脚的神通者，一点一点的学习灵胎星河玄都天河等神藏的修炼诀窍。
“南帝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她摆脱了古神的束缚，肯定有自己的抱负，想要超过前世。”
天阴娘娘在他耳边轻声道：“白玉琼是她的神魂，我即便给她补上神魂，也是不如她原来的神魂。她与白玉琼之间，肯定会有冲突……”
秦牧收回目光，仔细想了想，道：“白玉琼，南帝朱雀，她们之间的恩怨和渊源太大，很难理清楚谁才是本体谁才是附庸。这件事，只能由她们自己解决了。”
他决心不去干涉这两个女子，向天阴娘娘道：“这些日子，明皇和赤皇会赶来，那时还请娘娘再度出手，为赤皇调理一下魂魄。”
天阴娘娘迟疑道：“我对造化之道不太懂，你留下来，等他们来了再走便是。”
秦牧笑道：“赤皇明皇，乃是造化之道的大家，你尽管放心，有他们在，你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他们。对了，娘娘，阴天子的轮回天宫，轮回之道，我这些日子总算揣摩透彻，传给娘娘。”
他神识波动，将自己参悟出的轮回之道悉数传授给天阴娘娘。
这是阴天子的道法，阴天子的才情极高，抱负远大，轮回之道也极为强大，可以说是最为强大的大道之一。
但是阴天子碍于自己的资质悟性和智慧，并未将轮回之道推演到极高的境地，因此只是阴天子、黑帝、冥帝，却不是轮回天尊。
秦牧种活了世界树，这些日子对轮回之道的领悟也越来越精深，大有超过阴天子的趋势。
他觉察出轮回之道与幽都大道、天阴之道的联系，因此将轮回之道传授给天阴娘娘，提升天阴娘娘的实力。
天阴娘娘得到轮回之道和轮回天宫，只觉与自己的道法神通契合，而且有互补的趋势，让她顿觉豁然开朗，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不觉间沉寂在其中。
过了良久，她终于醒来，欣喜道：“大法师，这门大道果真是厉害呢……大法师？”
烟儿上前，捧着从外界采摘来的水果，道：“娘娘，公子早已经走了。娘娘吃！”
天阴娘娘瞥了瞥已经有些富态的南帝朱雀一眼，连忙摇头：“娘娘不吃，烟儿乖，拿去给你娘吃。”
而在此时，秦牧和司婆婆已经来到月天尊的故居，万里桃林。
司婆婆若有意若无意道：“天阴娘娘长得不坏，身姿傲人，而且各种条件都好，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牧儿，你觉得呢？”
秦牧有气无力道：“好。”
“咱们什么时候去提亲？”司婆婆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第1499章 我要杀你的头
秦牧也知道司婆婆的良苦用心，这次司婆婆主动要求跟过来，故意提这些事，是为了让自己分心，从瘸子死亡的悲恸中走出来。
他很感激司婆婆的举动。
月天尊的侍女从桃林中迎来，挑着灯笼为他们带路。
桃林先前被毁灭一次，而今又再度生长起来，桃林连接诸天万界，月天尊在这里藏下通往无忧乡的入口。
想要从万里桃林中寻找出通往无忧乡的入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这里的桃林会随着诸天万界的运转而运转，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之中，在任何一个时间点进入桃林都有着无数种可能。
就算是最为强大的术数强者，也需要万年的光阴才能计算出准确进入无忧乡的道路，这便是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经的强大之处。
不过，有月天尊侍女带路，那就容易了许多。
他们没走几步，便从白天到了深夜，又从深秋到了初夏，短短几步，便经历春夏秋冬日月交替。
桃林的神奇还不止于此，他们还走到了其他世界，时而站在高空的星辰上，俯览下方的诸天大地，时而来到大海之中，耳听得涛声澎湃。
这一路行进，不知走过了多少个诸天，多少个世界，他们终于来到一处宫殿前。
这宫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门，比太虚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还要复杂不知多少，几个侍女前去开门，那些门户后面竟然都是墙壁。
然而她们开门似乎是依循着某种规律，暗藏固定的开合次序，很快，一扇门户打开，门内不再是墙壁，而是一片虚空。
虚空中，一座孤零零的门户耸立在那里。
“天尊稍候。”
其中一个侍女上前，迈着细碎的脚步来到门边，抖了抖袖子，纤纤玉手从袖筒中滑出，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默默的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这扇孤零零的门户上竟然浮现出一只大眼睛，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看了看那侍女，又看了看秦牧和司婆婆。
门户咯吱开启，侍女后退两步，向秦牧二人道：“天尊可以进去了。”
司婆婆啧啧称奇，来到门边去看门上的大眼睛，却见那眼睛已经闭合，与门户融为一体。
“婆婆别看了，这是一种空间神通，施法者应该是拿着一面镜子，凑到镜子前便可以看到门前的一切。”
秦牧向那几个侍女称谢，与司婆婆一起走入门中。
两人跨出门槛，顿时心胸陡然开阔起来，白云袅袅，绿水青山，这里是造物主们观想出的净土，天空中甚至可以看到许多伟岸的造物主在创造星辰！
秦牧和司婆婆背后，便是那拥有着传奇色彩的三间房，月天尊早年为彼岸造物主所设计的宝物。
而在这三间房前方，则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神城，无忧乡的将士和彼岸虚空的造物主们正在操练阵法。
秦牧与司婆婆走上前去，只见主持大阵的是一位大和尚，相貌不凡，不怒自威，有着帝皇般的气度。
这大和尚主掌阵法，操控千军万马，万千神魔，统御着无忧乡和造物主的精锐力量，将造物主擅长的神识和无忧乡擅长的神通融为一体。
那阵法运转如龙，在大和尚的操控下，所有神魔的气息贯通，元气相容，组成一座座天宫，变成九座祖龙天宫！
所有人的法力融入到那大和尚的身上，让那大和尚气焰滔天，而他的每一击蕴藏的力量，仿佛是拥有九大天宫的帝座强者的全力一击，惊人无比！
能够将龙形阵法的威力发挥到这种程度，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司婆婆和秦牧望向那里，心中都有些纳闷：“别人的天宫都是力求不同的天宫代表不同的大道，这大和尚的天宫却都是一个样！天宫还能这样修炼？”
一种天宫，一种大道，不同的天宫组成天庭，融合三十六种不同大道之后，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帝座圆满的境界，便可以修成真正的天庭境界！
这是常识！
无论是天庭十天尊，还是幽天尊、月天尊，或是道祖、佛祖、阴天子，又或是秦牧、虚生花，都是这么修炼。
而这个大和尚却是把自己所有的天宫都修成一个样，都是一种大道，形成九座龙天宫，这种修炼方法别出心裁，秦牧和司婆婆却是从未见过，不免多看两眼。
“牧儿，这和尚有些面善！”司婆婆惊讶道。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那大和尚发现了两人，不由眼睛一亮，当即催动阵法，一拳向两人遥遥轰来！
那大和尚的修为境界不是太高，最多是玉京境界，但在阵法的支撑下，他却仿佛是九座天宫都修成帝座境界的小天庭强者，拥有不逊于阴天子、白帝等四帝的战力！
这一击轰出，万龙飞舞，咆哮，冲至两人面前！
秦牧挑了挑眉头，抬手一印，只听嗡的一声，他的掌心一卷太极图浮现，阴阳衍变，与扑来的万龙狠狠撞在一起！
嗡——
秦牧气血翻腾，头发向后飘摇，脑后一座座天宫铿锵飞出，错落有致，霎时间一片浩瀚天庭浮现，由二十三座天宫组成，神光盈霄，绚丽无比。
秦牧脚步错动，脚下神藏领域绽放，将这一击的力量完全挡住，沉声道：“太上皇，一上来你便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那大和尚正是延丰帝，见他认出自己，这才收了势，让万千神魔散去阵法。
他的气息急剧衰落，从帝座境界一下子跌到玉京境界，迈步走来，笑道：“秦爱卿，你的修为倒是愈发雄浑了，连这等阵法都能接得住，现在的你，与天尊相比还差多少？”
“差距不是太大。”
秦牧谦逊了一句，悄悄向司婆婆传音道：“婆婆，变丑一点，延丰帝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司婆婆白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又不是皇帝了，还能强抢民女不成？退位的皇帝不如鸡，不用担心他。”
延丰帝走到两人跟前，从司婆婆脸上挪开目光，赞叹道：“朕已经退位了，否则再见幼幽，这后宫还不得乱将起来？你们俩此来，所为何事？”
司婆婆笑吟吟道：“来寻月天尊和阆涴神王。”
延丰帝又不自觉的被她的声音吸引过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便无法移开。
秦牧咳嗽一声，延丰帝笑道：“朕……我不是皇帝，做不成昏君。幼幽还是如此绝艳……”
“陛下再说下去，我便杀你的头。”秦牧淡淡道。
延丰帝打个冷战，气道：“你出息了秦爱卿，我那小本子上，你的名字后面记的正字，足足有十几页呢！我胸怀宽广，不与你计较，一直没有与你算过。你现在却与我斤斤计较。不和你说这些，我带你们去见月天尊！”
秦牧微微一笑，跟上他的脚步，延丰帝向司婆婆道：“朕……我这些年见过阆涴神王不知多少次，惊为天人，但天人距离太远，遥不可及，但幼幽之美却是人间之美。而今我已经退位，后宫佳丽统统抛在脑后，你又守寡，不如咱们将就……”
秦牧咳嗽一声，道：“陛下，我先给你记下一笔。”
延丰帝哈哈大笑，转过脸去，秦牧问道：“我师弟是否也在无忧乡？”
“师弟？你是说白圭？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延丰帝不禁感慨万千，道：“从前你都是叫他延康国师的，而今你做了国师，便称呼他师弟了。他在那边的神城。”
他引领两人赶过去，道：“白圭虽然得到开皇重用，但这些年颇有些不如意。”
秦牧不解，道：“我师弟天纵之才，惊艳绝伦，为何会不如意？”
“他的修为境界被困住了。”
延丰帝沉默片刻，道：“我来到无忧乡后，历经各种战役，修为突飞猛进，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然而白圭这些年参与的战役不比我少，但境界始终未能提升上去。”
秦牧疑惑道：“他而今是什么境界？”
延丰帝迟疑一下，道：“瑶台境界。他这些年过得困顿，始终无法突破瑶台境界，修为境界竟有不进反退的趋势。我担心他……”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延丰帝与前国师江白圭可谓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正是他们两人一力推行变法，延康才有今日。
其中江白圭被誉为圣人，无论资质还是天分、智慧，或是悟性、才情、道心修养，都是完美无缺的人物，寻不到任何短板！
他的修为实力也一直都在延丰帝之上，他会被境界困住，让秦牧有些诧异。
“他现在应该在闭关潜修，我去看过他几次，发现每次他的修为都退步了一些。”
延丰帝提起江白圭，便顾不得司婆婆了，有些焦急，道：“开皇和月天尊也去见过他，说他遇到了和闻天阁圣人一样的瓶颈。若是走不出去的话，这辈子的修为境界，只怕与闻圣人一样了……”
秦牧蹙眉，樵夫圣人也是被困在瑶池境界，无法进入斩神台，难道江白圭也是如此？
他们来到江白圭闭关之地，秦牧抬头张望，只见这片府邸的上空漂浮着七十二座宝殿，错落有致，又浮现出三十六座天宫，共同组成了一片大天庭！
这天庭构造之完美，令人叹为观止！
秦牧不禁暗暗赞叹，钦佩江白圭的才情，心道：“国师就是国师……”
就在此时，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构建而成的完美天庭突然崩塌，毁于一旦！
秦牧立刻感应到正在闭关的江白圭遭到重创，气息衰落下来！
他修为不进反退的原因，就是因为天庭无法稳住，一次又一次的破灭，摧毁了他的道心！
三人快步闯入府邸，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那里，鸡皮鹤发，说不出的苍老。
延丰帝快步上前，柔声道：“白圭，你姓秦的那个师兄过来看你了。”
江白圭迷茫的抬起头，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接着便要颤巍巍的站起来见礼。
秦牧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头，徐徐道：“一代圣人，道心可还固否？”
江白圭嘴角动了动，过了片刻，涩然道：“师兄莫开玩笑……”
“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三十六种后天大道，加上七十二种先天大道，相互扶持，齐头并进，原本并无错误。”
秦牧点拨道：“错不在你，也不在樵夫老师，错在境界不全。你的境界，缺少了四天门境，四天门一开，大天庭稳固，无懈可击！”
他摊开手掌，掌心托着一片祖庭，正反之间，展现出四大天门。
江白圭浑浊的双眼渐渐明亮起来，死死盯着他的掌心祖庭。

第1500章 端着与放下
秦牧掌心中，祖庭徐徐转动，四大天门处在祖庭的正面和背面，不同的天门蕴藏着不同的道理，有着不同道境感悟。
他将自己经历四大天门的感悟悉数散发开来，大道的鸣响如此悦耳动听，撼动人的心灵，让延丰帝也是听得如痴如醉。
而江白圭更是如同被道音冲击一般，看着这四座天门，突然有一种阴霾连天，拨开云雾见天日般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四座天门，就像是四座沉稳无比的根基，承载着天宫天庭莫大的力量，也承载着他的道心！
有了这四座天门，便可以让天宫稳固，让天庭稳固，再无倾覆之忧！
“师弟，你在这里积累的战斗经验是足够了，但是一直待在无忧乡中不接触外界，你还是落后了。”
秦牧心念微动，掌心中的祖庭又浮现出无比细腻的景致，大道穿行，结成瑶台，鸿蒙元液，化作瑶海！
江白圭立刻看出这座瑶台和瑶海与其他人神魔的瑶台瑶海的不同之处，不由看得痴迷，这里面蕴藏的道理，让他有一种想要朝圣的感觉！
“瑶台瑶海与四大天门一样，蕴藏着非凡的道理，是祖庭中一大奇景，也是天然的道境圣地。”
秦牧掌心的祖庭中，映照天心人心的天海浮现，接着又是祖庭斩神台，祖庭九狱台。
他慢慢的向江白圭展现一个个境界，最后是先天五太，五大矿脉，混沌沉浮，太初一炁，太始青冥，太素有形无体变化莫测，太极衍化万道万物。
这神妙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师弟，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之路，其实并没有炼错，只是境界上错了，所以你难以再进一步。”
秦牧的目光落在江白圭满头白发上，目光又从白发移到他已经显得苍老的脸上，沉声道：“当年无敌于的圣人，道心深邃如渊，广阔如海，而今区区挫折，便让他的道心败了吗？”
“没有。”
江白圭缓缓起身，脱掉无忧乡开皇天庭的官服，丢掉绶印，换上自己平日里的装束，起身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迈出，脸上的皱纹便一道接着一道消失，满头白发一根接着一根恢复青黑色，语气又恢复到往日作为延康国师时的那种高雅和淡然，道：“我要去一趟祖庭，寻找我自己的道路。”
延丰帝见状，连忙把快步跟上去，道：“国师，等等我！秦爱卿，你自己去寻月天尊罢，我陪国师一起去祖庭！他现在修为低，不能没人照顾！”
秦牧神识波动，将祖庭玉京城的真相告诉两人，江白圭和延丰帝心神大震，遥遥拱手，联袂离去。
“君臣相遇，互为道友，这二人真是令人羡慕。”
司婆婆目送他们离去，赞叹道：“是江白圭成就了延丰帝，也是延丰帝成就了江白圭。他们二人相互扶持，一路走来殊为不易。”
秦牧默默点头，突然神识爆发，与笼罩整个彼岸虚空的先灵界相连，过了片刻，秦牧道：“彼岸虚空的造物主都已经知道我来了，会通知月天尊他们赶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候。”
司婆婆笑道：“听说，你还是造物主的圣婴？是怎么回事，可否细细说一说？”
这件事其实秦牧早已经告诉过她，但她还是担心秦牧无法从伤心事中走出来，因此又提起这件事情，不让秦牧去想瘸子的事。
司婆婆以往都是个大咧咧的人，但细腻起来，却又无比体贴。
两人留在江白圭的府邸中，第二天的深夜，月天尊赶到此地。
秦牧顾不得与她寒暄，开门见山问道：“月，道火祖地是否还在你这里？我有急用。”
月天尊看了看司婆婆，心中震惊于这女子的美丽，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笑道：“玄都之战中，我抢了道火祖地送到幽都，后来又担心火天尊会寻到幽都，所以将道火祖地又藏在无忧乡中。你看到那颗最明亮的星星没有？”
她抬手指向天空，秦牧这才注意到彼岸虚空有一颗星辰极为明亮，有光环环绕。
远远看去，那就是一颗普通的星辰，但秦牧用眉心竖眼去看，才看出原来是道火祖地，那一圈圈光环，应该是道火九重天。
“那就是道火祖地。”
月天尊道：“火天尊一时半刻间杀不到无忧乡，所以藏在这里。你若是急着用，我取来给你。”
“有劳了。”秦牧谢过。
月天尊嗔怪道：“你还跟我客气？你们稍候，我去取来。”
她起身匆匆离去，等到天明，月天尊带着道火祖地，风风火火的赶来，秦牧和司婆婆急忙相迎，来到城外。
月天尊没有进城，而是将道火祖地放在城外，正在祖地旁边以空间神通试图将道火祖地缩小，藏于空间之中，方便秦牧携带。
“这姑娘细心。”司婆婆心中暗赞。
就在此时，却见一辆銮驾驶来，车中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便见那銮驾停下，有侍女拨开珠帘，阆涴神王从里面走出。
司婆婆与阆涴神王也是见过的，此刻再见，也是不禁被她的容貌惊到。延丰帝说的没错，司婆婆是美人，带着人间之美，而阆涴神王就不同了，有一种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气质，更像是神之美，给人一种神圣庄严难以亲近的感觉。
月天尊刚刚把道火祖地处理好，瞥见阆涴神王来了，笑道：“神王为何来得这么晚？还是你通知我，说是牧天尊来了想要见我，没想到你却迟到了。”
阆涴神王轻声道：“沐浴更衣，准备车驾，耽搁一段时间。来见牧天尊，不能不庄重。”
她向秦牧和司婆婆见礼，道：“天尊命人送来太初元液，让我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胜感激。”
月天尊笑道：“你总有这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牧天尊，道火祖地被我弄小了些，这祖地克制我的空间之道，我只能束缚到这种程度，你直接带走便可。其他的，我便帮不了你了。”
阆涴神王道：“道火祖地需要对火之道有着极深的领悟，不过也可以用神识来催动道火威能。当年造物主祭祀南帝朱雀，便是靠神识激发祖地九重天的威力。”
她悉心指点秦牧，道：“你进入祖地中尝试一下，便会知道如何用神识催动道火。”
秦牧称谢，登上道火祖地，进入九重天，取出一件过去宇宙强者的神兵，尝试以神识催发道火熔炼。
道火祖地是否能够熔炼只是他的猜测，现在他需要验证一下，倘若不行，他还需要去寻其他办法。
祖地旁边，司婆婆则与月天尊和阆涴神王闲聊，二女知道她便是秦牧的家长，言语间没有半点怠慢。
司婆婆说起她对秦牧的担忧，二女对视一眼，阆涴神王道：“牧天尊是才智高绝之人，司道友不必担心，将来他自然而然的会走出来的。”
月天尊道：“我觉得，还是不能让他闲下来，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没有毛病也能想出毛病来。”
司婆婆称是，打量这两个女子，心中有了定论。
过了片刻，秦牧从道火祖地中走出，三人迎上前去，司婆婆露出询问之色，秦牧道：“可以熔化那些神兵，不过需要我耗费神识来控制道火，但同时又要铸炼我的神剑，让我有些吃力。”
司婆婆笑道：“这件事交给哑巴，你尽管像使唤牲口一样使唤他！两位姑娘，我们便不打扰了，须得立刻回到祖庭！”
月天尊连忙道：“刚来到就急着走？既然你们有事，我也不便挽留。牧天尊，我问你一件事！”
秦牧停下脚步。
月天尊踟蹰一下，还是问出自己的问题：“你觉得彼岸虚空能够守多久？”
阆涴神王心头一跳，她心中也有这个问题，只是她顾虑重重，不如月天尊这般爽直，没有问出来罢了。
秦牧沉吟一下，道：“土伯死后，彼岸虚空便会被破去。滚滚大势，无可阻挡。区区虚空桥，三十五重破碎虚空，挡不了而今的十天尊。”
二女心头大震。
阆涴神王问道：“那么牧天尊，我彼岸虚空中的将士，该如何生存？”
秦牧看了月天尊一眼，不紧不慢道：“有月天尊在，你们可退可走。”
阆涴神王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道：“送圣婴。”
秦牧将道火祖地收入自己的神藏之中，起身离去，司婆婆跟上他，笑道：“牧儿，你觉得这两个女孩哪个好？”
秦牧头大，心虚道：“婆婆觉得哪个好？”
“论容貌，自然是阆涴神王，她的美貌无人能及。”
司婆婆道：“但若是说做媳妇，她便远远不及月天尊了。阆涴神王这个女子冷清，姿态是端着的，而月天尊却放得很平，是持家之人。”
秦牧不禁好奇：“何谓端着？”
“端着，放在空中，不接地气，雍容华贵典雅，却拒人千里。比如说她来见你，必要沐浴更衣，整顿行装行头，有銮驾宝辇，侍女服侍左右，庄重则庄重了，但不是过日子的人。”
司婆婆道：“但月天尊听到你来了，风风火火的就跑过来，虽然也有妆容，但并未刻意修过，身边也没有什么随从，也不曾乘坐宝辇香车。你说要道火祖地，这姑娘便立刻去摘下来，而且细心，知道道火祖地太大不方便携带，于是帮你炼小一些。她是放下的，这是持家的女人。”
秦牧钦佩不已，婚恋居然还有这些学问，几乎可以作为一门大道了。难怪天圣教三百六十堂中有一堂叫做媒堂。
“阆涴为妻，出门会客，宴请群雄，自然是十足的长脸，倍有面子。她在人前的行为处事，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天生就适合做帝后的。”
司婆婆继续道：“但是持家生活，前后操持，还是月天尊更好。牧儿，你觉得呢？你是娶一个帝后，还是娶一个夫人？”
她这话的意思是问秦牧将来的打算，娶帝后，意味着秦牧称帝，娶夫人，意味着秦牧志向不在帝位。
秦牧虚心求教道：“婆婆，这种女子怎么样？平日里大大咧咧，马马虎虎，花钱大手大脚，从来不会算账，带孩子也有些漫不经心，而且还总是爆粗，一口一个老娘。妖娆时，勾尽天下人之魂，泼辣时，能把人吊起来打。这女子，能嫁的出去么？”
司婆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抄起太易拐杖，劈头盖脸打下，喝道：“老娘与你说正经的，你却来嘲笑老娘，老娘打断你这对孤拐，让你在地上爬出一个血染的惨字！”
秦牧抱头逃窜，司婆婆追杀上去，一顿好打，只差没有吊起来打。

第1501章 最强天工
祖庭，哑巴看着道火祖地，心潮澎湃起伏，这道火祖地与他的气息相容，突然间一重重道火变得炽烈，直冲云霄！
他的丹田有如洪炉，丹田中他所炼就的道火与道火祖地共鸣，从他丹田中冉冉升起，有如一轮烈日！
过了片刻，突然滔滔水声从他丹田中传来，一道天河绕日运行，展现出纯阳之外的大道规则，水火对立，但却在他体内结为一体。
秦牧看着哑巴，心中微动，哑巴的天宫是铸造天宫，功法也是铸造之道的功法，天工开物，创造力雄奇。
然而哑巴还修炼有纯阳之道，火之道，不过他却不知道哑巴居然已经修炼到了阳极阴生的地步！
“有了道火祖地，还缺少一处至阴之地。”
哑巴观摩感应道火祖地，开口道：“用这么多宝物炼制你的剑，道火的确可以烧熔，但冷却下来便艰难了，一炼一淬，淬炼之间，宝物的质地便会大大提升。天阴界有天阴之海，海水可以用来淬炼。”
秦牧沉声道：“那么我们去天阴界！”
哑巴摇头道：“我还需要延康所有入道的天工助阵，除此之外，还要有天下最好的天工，助我炼制。”
秦牧迟疑一下，试探道：“帝释天李悠然？”
哑巴沉默，不愿提起帝释天的名字。
他的姓氏也是李，是帝释天李悠然的后人，然而帝释天李悠然的作为却让他耿耿于怀，无法走出来。
秦牧思索道：“我命人去请他前往天阴界。”
哑巴道：“我还需要有阵师，助你在锻剑的过程中烙印你的大道符文道纹和领域，瞎子可以助我，但你的修为很强，单凭瞎子难以办到。延康所有阵师加在一起，只怕也无法准确的将你的大道烙印在剑中。”
秦牧道：“幽溟太子精修阵法，还有烟云兮也是阵法大家。”
哑巴又道：“淬炼时，我需要最为强大的古神，控制水气，助我掌控淬炼法门。”
秦牧心中微动，道：“玄武二帝，或者我可以将他们请来助阵。”
“南帝的道火祖地有了，但你所用的材料太惊人，金气太盛。”
“西帝白虎，与我有旧，请她前来助我炼宝不难。”
哑巴继续道：“将你气血烙印在神剑之中时，凭我们延康的本事，难以做到这一步。”
秦牧思索道：“东帝青龙虽然桀骜，但是南帝朱雀可以说服他前来助阵。”
哑巴沉吟片刻，道：“我还需要天底下最强大的剑道高手，在神剑将成之时，用自身的剑道磨砺神剑锋芒！”
秦牧扬了扬眉毛，沉声道：“开皇秦业，剑道无双，村长苏幕遮，剑神在世，延康国师江白圭，剑心通达，再加上阎王的酆都修罗剑，我父秦汉珍的剑道，以及初祖人皇秦武的玉明剑，是否足够了？”
哑巴摇头，道：“初祖人皇的剑法平平，没有领悟剑道，是滥竽充数。我需要延康所有臻至剑道的存在一起前来。”
秦牧沉声道：“我让延秀帝助我寻找这些剑道天才，一定可以将他们寻来！”
哑巴将自己背上的打铁炉子放下，将道火祖地背起，赤着脚，拎着自己的箱子，声若洪钟道：“你可以走了，前去准备，我需要步行背着这块圣地，让自己的气血和大道与之相连，相容。”
秦牧立刻转身离去，前去准备。
瞎子走来，与哑巴相伴而行。
哑巴道：“这是我在炼成神剑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些日子，我需要一直闭口不言，竭力与道火祖地的大道沟通，力求人、火、地一体。你不要故意逗我说话，否则前功尽弃！从现在起，我便是瞎子，你牵着我前往天阴界。”
瞎子连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哑巴闭上眼睛，由瞎子牵引着自己前行，把自己全然交给他。
瞎子为他引路，却见他的道心已经与道火祖地的大道相互感应，一重重道火在他身后形成一个个呼啸旋转的火焰轮，惊人无比。
“哑巴让瞎子来带路，也不怕把你带到沟里去……”瞎子心中腹诽不已。
他原本便是个嘴快嘴碎的人，哑巴也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而且一肚子坏水，因此瞎子平日里与哑巴能聊到一块去。
现在哑巴一句话也不说，头几日瞎子还能忍得住，后来便被憋得焉巴巴的，无精打采。
另一边，秦牧与司婆婆来到祖庭上空的天庭，而今十天尊未归，天庭守将看到秦牧不敢怠慢，纷纷躬身口称天尊。
玄都之战，秦牧尽管蒙着脸，但大部分人都知道那就是牧天尊在玄都之战中搅混水，有不少天庭将士也是因他而死。
秦牧不以为意，天底下能够奈何得了他的人不少，但现在的天庭中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直接来到自己的天尊府，联络延康，请延康的神祇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到造父宫，又从造父天宫前往通往北极天和西极天的灵能对迁桥，去请西帝和北帝。
灵毓秀得到他的消息，立刻广罗延康所有的天工、阵师和剑道高手，赶往天阴界。
与此同时，司婆婆则赶往无忧乡，去请帝释天和烟云兮，秦牧站在天庭的监天台上搜寻，监天司不敢多话，只得站在一旁乖乖的看着。
秦牧寻到江白圭和延丰帝，立刻动身去寻二人。
江白圭和延丰帝已经来到祖庭背面，从北天门中经过，感悟天门中的大道法则，这是第四座天门，等到两人从天门中走出来，江白圭长啸一声，一座座天宫拔地而起，座座宝殿争辉，完美无缺的大天庭终于形成！
他只觉天庭稳固，再无动摇的可能！
江白圭长吐一口真元，真元化作剑气，在天空中化作一道长虹。
延丰帝见状，既是惊喜又是羡慕，江白圭走的道路与他不同，他修炼不来。
两人走出祖庭北天门，便见秦牧站在门外等候。
秦牧把自己炼剑的事情说了一番，江白圭道：“我现在根基未满，要去一趟瑶台，是否能来得及？”
秦牧道：“恭候大驾！三个月后，天阴界相会。”
两人离去。
秦牧这才赶赴天阴界，与南帝朱雀见面，说了自己的想法。
南帝朱雀迟疑，道：“我与东帝青龙是露水情缘，当年自身难保，想要与东帝青龙联手，稀里糊涂之下便与他苟且了，生下烟儿。我不太想见他，不过弟弟是我的恩人，既然你开口了，那么我一定会将青龙请来助阵。”
秦牧躬身称谢，南帝朱雀唤来烟儿，道：“随我去见你那薄情寡义的父亲。”二女匆匆离去。
天阴界中，天阴娘娘坐在海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海面，时不时抓起一座山头丢入海里。
她的形体太大，山头对她来说只是小石子。
这些日子，她的天阴界越发热闹了，不断有从延康和祖庭赶过来的奇装异服的家伙来到她的天阴界，吵吵嚷嚷，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这些家伙有的是神祇，有的是天河境界的神通者，打铁的喜欢光着膀子，声音洪亮，孔武有力，修炼阵法的则喜欢东奔西跑，四处测量，还有的盯着她，打算测量她身上的天阴符文。
至于那些修炼剑道的家伙，便更加可恶了，天天在那里舞剑，一道道剑光扰人清静。
现在跑到她的天阴界的延康神魔，已经有三五万人，还不断有人络绎不绝的赶来。
又过了些日子，阎王来到，天阴娘娘这才振奋精神，毕竟阎王曾经与她并肩战斗过，算是故人，总算有人可以聊天解闷。
阎王却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天天藏在斗篷下，与她的话不多。
又过了几日，帝释天李悠然赶到，天阴娘娘瞥了这个英俊男子一眼，只觉他的容貌与阴天子不相上下，顿时觉得他面目可憎，也懒得理会。
然后开皇秦业来了，天阴娘娘对这位人族秦天尊颇有好感，然而开皇剑道太强，她尚未接近便顿觉不适，只得离开皇远一些。
开皇带来一个年轻人，长相不像李悠然那么令人可憎，天阴娘娘与他谈论一会儿，这才知道这年轻人叫做秦汉珍，是牧天尊的父亲。
天阴娘娘与他说话，总觉得怪怪的。
又过了十多日，一个冰雪可爱虎头虎脑的大丫头兴冲冲的跑进天阴界，天阴娘娘这才松了口气，这丫头是西帝，欢快得很，嘴巴又快，她总算可以解闷了。
又过几日，北帝玄武夫妇赶至，天阴娘娘开心起来，总算有故人前来，自然有许多话可说。
东帝青龙也来了，黑巾蒙着脸，天阴娘娘顿时沉下脸来，青龙高傲，而且生性好色，她向来是不喜欢的。
南帝朱雀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显然请东帝青龙前来助阵，她也没有少受气。
“我只是前来帮忙。”
东帝青龙环视一周，向玄武二帝与西帝见礼之后，这才向天阴娘娘见礼，不悦道：“我们这些助阵的人到了，炼剑的人还未到吗？成何体统！”
开皇秦业迈步走来，东帝青龙心中凛然，上前见礼，客客气气道：“秦天尊何时到的？”
开皇淡漠道：“比你早到一个月。这里挺好。”
“是。”
东帝青龙笑道：“这里的确不坏。”
又过些日子，一个大和尚与一个道人赶到，默默坐下，并不做声。东帝青龙没认出那二人，却见延康的许多人上前嘘寒问暖，对那两人很是尊敬，不禁心中纳闷：“这和尚和道人难道是大梵天和道祖？不像啊，我见过他们的……我还以为牧天尊只是邀请了我前来助他炼剑，没想到他竟然邀请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存在！”
众人又等了十多日，瞎子牵着闭着眼睛的哑巴姗姗来迟。
哑巴身后背着道火祖地，此时的道火祖地道火熊熊，焚尽虚空，极为浓烈，让南帝朱雀见了也不禁心头一跳：“这人的道火道境，修养极高！”
瞎子牵着哑巴来到天阴界的天阴之海上，突然，哑巴张开眼睛，道火祖地的火力顿时暴涨，将天阴界烧穿，露出玄都世界！
哑巴将道火祖地放下，祖地铺开，九重天扭曲宇宙虚空，让诸天万界如同挂在九重天上，说不尽的玄妙！
哑巴身躯一震，上半身筋肉隆起，一改平日里猥琐古怪的打铁老汉的形象，如同一尊以天下为熔炉，以大地为砧板改造天地万物的巨人！
与此同时，秦牧赤膊，光着膀子踩着海面走来，与哑巴沐浴在道火之中。
秦牧神识爆发，催动祖地道火，让道火九重天的威力再上一层楼，随即取出一件件过去宇宙强者的神兵，祭于道火之中。
哑巴如同火焰中的巨人，画地为渠，让熔化的神兵熔汁顺着沟渠流淌，捶地为海，让一道道沟渠中火热的浆液流入滚滚大海。
上万尊延康的天公走入道火九重天，一个个都是赤膊光膀的大汉，尽管其中有女子，但女子也是尽显力量，身上的衣裳以简单为主。
道火九重天中，人族的天工巨人们热火朝天，抄起滚烫的铁浆金汁铜液，不断锤炼。
又有上万尊阵师以瞎子为首，掌控天地阵法，开幽都，通玄都，牵引天地灵气灵力，将秦牧的各种大道符文道纹印入天工们的锤炼之中！
古神四帝看得目眩神摇，不得不赞叹这种惊天动地的伟力。
开皇看着这一幕，侧头看向帝释天李悠然，言语中难掩豪情道：“只有一个拥有热血的时代，才能聚集起如此宏伟的力量，改天换地，用自己的精气神来锻造最强的神兵！当年，开皇时代也有这种干劲。那时，你是开皇天庭最强的天工！无忧剑，彼岸方舟，三十三重诸天天庭，甚至无忧乡，都是你亲自炼制！而现在，无忧乡的精气神衰落，延康却显露出这种征兆。”
李悠然脱去身上的衣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赤足走入道火之中，声音从道火中传来：“现在，我还是最强天工！”

第1502章 剑道至宝
“我还是最强天工，但无忧乡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开皇时代。”
这句话如同利刃，锋芒毕露，让开皇也不禁为之黯然，哪怕他的剑道烙印三十五重虚空，也难以招架。
无忧乡虽说扫去了往日的颓废，但比起当年的开皇时代还是欠缺了许多东西，无法恢复到往日那个锐意改革，进取拼搏的时代。
无忧乡上下，战斗之心虽然不改，但积重难返，开皇每次去延康，感受到的都是勃勃奋发之精神，日新月异，但是回到无忧乡，却感受不到这种精神。
这就是现在的延康！
延康能够聚集天下精英，以举国之力为秦牧炼剑，将时代之精气神融入到炼剑之中。
而今的无忧乡已经无法做到这一步。
李悠然走入道火之中，开皇时代最为强大的天工，他的境界极高，他的修为境界还在延康最强天工哑巴之上。
有他加入，铸炼速度顿时加快。
不过这时李悠然才看出来，论铸造之道，哑巴已经不逊于他，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比他更强。哑巴在铸造上，已经做到了宏观与微观的统一，他在铸造之时，锤法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象无形。
然而他的锤法又无比细腻，每一锤都敲击在最为细小的粒子之上，在最细小的粒子上能够雕琢出精美的图案。
这种手段，是李悠然所不具备的。
他在大字上，要比哑巴强大许多，无论是无忧乡还是彼岸方舟，都庞大无比，即便是天庭也难以炼出如此宏大的神器。
但是在微字上，他就远远不如了。
他也有心要成全哑巴，因此给哑巴做副手，以自身对铸造的领悟来辅佐哑巴，助他在铸造之道上再进一步，领悟更深层次的道理。
一口口史前强者的神兵在道火中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但道火实在太猛烈了，让这些神兵内藏的大道烙印纷纷瓦解，消融，让那些史前强者祭炼于神兵中的大道也崩坏熔化！
那些被道火烧坏的大道，解体化作一个个大道领域，大道领域也在道火九重天中崩塌，化作道纹。
道纹又再度解体，化作符文。
这一幕，让所有参与炼宝和在道火祖地之外的众人都看出许多修行上的诀窍。
而今的神通者和神魔，虽然神通道法日渐精深，但道法神通还未达到过去宇宙的昌盛程度。
一直以来，神通者和神魔修炼，依循的道路都是大道符文、神通、道纹，道纹组成道链形成领域。
至于领域，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成为不传之秘。
直到开皇将道境体系和剑域传到延康，领域这种更高等的修炼之道才慢慢的为神通者和神魔知晓。
领域是掌握规则，到了这一步，天下的神通者和神魔只觉前方无路，道路已经到了尽头。
然而在领域之上，还有更深层次的修行之路，开皇一重重剑域道境，在通往终极虚空的路上，剑道的终极领域剑道大罗天尚未修成，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知道领域之上有什么风景。
魏随风和叔钧在弥罗宫从一个道纹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也并未传播出去。
而现在，一个个史前存在的重宝在道火九重天中解体，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更为高深的修炼诀窍。
秦牧收取的这些重宝，其主人并未成道，但是不少已经触摸到成道的边缘，甚至不乏有人比开皇走的更远！
他们的重宝在道火中熔化，从深层道境不断分解，化作道链道纹和大道符文，即便是对于开皇，也有很大的启迪。
然而，即便是大道符文也在道火中不断瓦解，化作最为精纯的灵力灵气。
道火中，一尊尊天工挥起大锤，将这些灵力灵气打入熔化的浆液之中，一位位阵师出手，将秦牧的符文道纹和领域烙印。
这场面，即便是古神四帝也看得瞠目结舌，那些熔化的重宝，每一件都不弱于天尊之宝，甚至更强！
每一件宝物拿出来，只怕比开皇的无忧剑都不弱半点！
更关键的是，这等档次的重宝，多达百余件！
拿出一件两件也就罢了，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重宝，古神四帝加在一起也没有如此雄浑的财力！
“这么多宝物，熔炼下来，只怕能够堆满一片大海了！”
东帝青龙摇了摇头，低声道：“什么剑需要用到这么多的神材？这种剑，根本不可能炼的出来，这么多的神金神料，能用到百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开皇闻言，挑了挑眉头，拔起无忧剑，淡淡道：“东帝可知我这口剑用了多少神金神料？”
东帝青龙打量无忧剑，只见剑长四尺许，想来炼制这样一口剑用不了多少材料，但是无忧剑的名声在外，威力惊人，开皇曾经仗着此剑入天庭，斗天盟，斩天帝。
此等宝物，自然不可能用几斤神金便打造出来。
“我这口剑内藏三十三重诸天，剑身中空，可以把整个无忧乡装进去。”
开皇收剑，淡淡道：“李悠然为我炼剑，所用的神金神料，何止堆积成山？就算是几百座大山，也炼不出这样一口剑。东帝，铸造之道，已经是一门大道，不是你所能揣度。”
东帝青龙悻悻不语。
以他的脾气，换做其他人跟他这么说话，早就被他抬手灭掉了，但说话的人是开皇，他只能听着。
百十口重宝熔化之后，万千天工开始打造神剑第一重诸天，无数神金神料如同流水一般送到一尊尊筋躯伟岸的天工身边，被锻造成形，消耗的材料之多，令人咋舌。
这是锻造重器，是延康时代的象征的重器。
延康被天庭禁止打造重器，长久以来，延康除了炼制一些楼船大舰之类的重型船舶，便是炼制灵能对迁桥，天庭对延康的实力估算也有些错误。
这一次，便是延康的制造能力得以绽放的时刻！
玄帝和武帝已经开始出手，牵引天阴之海的海水，淬炼神兵，天阴之水至寒至阴，用来淬宝最好不过。
淬炼之后，道火越发熊熊，再度将炼好的诸天烧得赤红，几乎熔化，万千天工站在第一诸天的表面趁机锤炼，巨锤起起落落，声音震天。
另一边，万千阵师则在催动阵法，将秦牧的大道符文和道纹道链打入宝物之中，让秦牧的大道法则落在锤下，接着天工之力将烙印打得越来越深。
玄武二帝再度出手引动天阴之水，为第一诸天降温，让神剑的第一诸天变得更加坚硬稳固。
如此反复淬炼，经历了数十次的淬和炼，第一诸天这才形成，即便是九重道火也不能将之熔化。
东帝青龙向那第一诸天看去，心头一跳，秦牧的大道符文在第一诸天中形成日月星斗，山川河流，湖泊大海，风云之气，雷电之光，这种炼器手段，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是，这与剑有什么关系？
他有些不解。
这第一重天形成，顿时金气大盛，从第一诸天中涌出的金气迸发出极为恐怖的威能，威胁到正在炼宝的诸多天工。
就在此时，西帝白虎出手，将道火九重天中的金气压了下去，让金气内蕴，藏于第一诸天的宝物之内，并不外放。
这位女帝作法，如同舞蹈，在道火中翩翩作舞，却也是一处靓丽风景。
万千天工和阵师马不停蹄，打造第二诸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天工们打造出第十三诸天之时，东帝青龙等人这才看出剑在何处。
只见那一重重诸天叠加在一起，共同构建了剑体。
从剑柄到剑锷，再到剑身，正在这些巨人的锤下一点一点的成型！
更令人惊讶的是，秦牧以自身大道烙印一重重诸天，一重更比一重强，每一重诸天所用的大道几乎没有重样的。
这才是牧天尊的可怕之处。
待到天工们炼完第二十三重诸天，秦牧的大道耗尽，哑巴正欲停止，李悠然摇头道：“继续炼制，留下冗余！”
哑巴心中微动，与众天工继续炼制，直到炼到第三十六重诸天，这才罢休。
开皇、村长、江白圭等剑道高手纷纷绽放自己的剑道，天阴之海上，道火祖地中，剑道交错铮鸣，淬炼神剑，过了良久，方才止歇。
开皇甚至将自己的无忧剑祭起，来激发这口神剑的剑气剑光和剑意，磨砺神剑！
东帝青龙松了口气，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低声道：“神剑炼成了吧？这口神剑虽好，但还是用不完如此多的神金神料……”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见漫天剑道消失，剑道高手纷纷收了自己的神剑，而那些天工休息了片刻，便又继续锤炼起来。
东帝青龙瞪大眼睛，有些迷茫。
“第一重领域炼成了。”
旁边开皇指点他，道：“后面应该还有三十五重领域。”
东帝青龙神色呆滞，突然哈哈笑道：“秦天尊，材料是够了，但是掌剑人的本事够了吗？倘若真的炼成了三十六重领域的神剑，只怕是你也掌控不来这等的至宝罢？”
开皇淡淡道：“牧天尊在剑道上的资质和天分，不逊于我，甚至比我更高。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是我的后人，秦家的血脉，天生就侵浸着剑道。只是他被世事耽搁了，在其他方面用功太多。”
他沉默片刻，道：“他在年幼时，他的剑法便已经是百万年来第一人。这世间，能够掌控此剑的，也只有他。”
东帝青龙心中很不舒坦，心道：“你不过是替牧天尊吹嘘罢了，他哪里能当得起如此赞誉？”

第1503章 神剑，劫
炼制神剑的三十六重领域，耗费的时间极长，即便是帝释天李悠然这等帝座强者也不可能一直铸炼下去。
连他都需要数度歇息，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
只有秦牧依旧神采奕奕，似乎体内的元气永远也消耗不尽。
东帝青龙有些后悔自己来的早了，不过南帝转世重生，亲自去东极天相请，他不得不来。
只是耽误这么长时间，他心里还是颇为不快。
秦牧请他来，是要借他的力量，将秦牧的气血烙印在神剑之中，这一步是祭剑，东帝青龙气血深邃无比，只有他才能帮助秦牧以气血祭剑。
不过，只有神剑炼成之时，才需要气血祭剑，这些天他只能看着其他人炼宝。
好在这些时日十天尊不在天庭，而是在祖庭玉京城中，至今不曾出来，因此即便离开东极天也没有多大问题。
这口神剑经过反复熔炼，打入一重重领域，耗费的时间惊人，渐渐的，那么多神金神料越来越少。
天阴娘娘看到天阴之海的海水渐渐的少了，海平面退下去很多，也有些心疼。
又过了几个月，道火祖地中，神剑的剑威越来越盛，让诸多天工承受不住，不得不退出祖地，只剩下秦牧、哑巴和李悠然还能支撑，继续锤炼神剑，精益求精。
秦牧和哑巴将道火祖地的威能催发到极致，但即便是道火祖地也渐渐的无法将这口神剑烧得软化方便锤炼。
南帝朱雀见状，向烟儿低声道：“你带着我进入祖地之中，替我挡住剑威，我来激发祖地的威能。”
烟儿身躯一摇化作龙雀，背负着她飞入祖地九重天中，南帝朱雀绽放元神，勾动道火，顿时道火的威力再度提升！
秦牧等人立刻加快速度，趁机铸炼。
烟儿竭力以自身的力量对抗道火祖地中的剑威，短时间内还能撑得住，但时间一长她便吃力万分。
从那口尚未完全炼成的神剑中传来的剑威越来越强，剑中的金气难以压制，在四周形成天然的剑道领域，金气如剑，无孔不入！
很快，烟儿便伤痕累累，南帝见状有些心疼，但也知道此时是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马虎，只得全心全意催动祖地的道火威能。
她是从道火祖地中诞生的神圣，虽然肉身被火天尊拿去炼化，自身的大道也被火天尊强行夺取，变成了火天尊的修为，但她的魂魄却是祖地中生成的精魂，掌控祖地道火，比哑巴还是要胜过一筹。
只是这里的金气太强，她们母女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突然西帝白虎跳入祖地之中，号角声响起，竭力压制剑威，南帝母女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那剑威越来越强，西帝白虎也有些承受不住，一对虎耳不断抖来抖去。
“淬炼！”
突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哑巴吼出一嗓子，声音如雷，玄帝和武帝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施展法力，将天阴之海的海水包裹起来，天阴之海的海平面顿时降下一截！
那海水化作玄龟和腾蛇，在二帝的驾驭下冲入道火祖地。
二帝衣袂飘飘，各种道法不断印去，以自身道行对抗祖地中的道火九重天，额头冒出冷汗：“火力太强了，凭我们二人的实力有些难以压制，我们应该把自己的祖地搬过来的……”
二帝对视一眼，突然各自现出真身，化作玄武神圣，脚踏天阴之海，冲入道火祖地中，将天阴之水送入祖地九重天，淬炼神剑。
开皇挑了挑眉毛，他虽然不是铸造之道的高手，但是能够看得出来哑巴之所以一直没开口，是因为要控制自身的道心，让自己的道心与道火祖地相容，最大程度的控制道火。
作为一个铸造大师，对道火的把控必须要细致入微，开口说话，便有可能让自己出现纰漏。
现在，哑巴开口说话，说明炼剑已经到了最后最关键的时期！
“这口神剑，终于要成了吗？”
他心头也不禁有些激动，无忧剑在剑鞘中叮铃铃跃动，似乎要自动从剑鞘中飞出。
开皇转头四下看去，只见村长苏幕遮、国师江白圭以及延康万千剑道高手，此时他们的佩剑也在叮铃铃跃动，甚至有些剑丸已经让主人失去掌控，剑丸漂浮在空中，不断旋转，一口口神剑在空中缓缓飞行。
那些神剑飞行之时，迸发出阵阵嗡鸣声，仿佛朝圣一般！
“这剑有些太强了。”
开皇心中凛然，镇压住自己的无忧剑。
他乃是剑道至尊，倘若自己的无忧剑也出鞘飞出，参与这场万剑朝圣，岂不是说自己自认为比秦牧弱？
他虽然对秦牧有很大的期许，认为秦牧资质潜力惊人，但是论剑道，秦牧还差得远了。
祖地中，秦牧、李悠然和哑巴三人化作三尊巍峨巨人，以自身元气为锤，锤炼那口神剑。
那神剑高达万丈，哪怕是他们三个巨人在神剑前也显得极为细小。
他们炼制的神锤已经被这口神剑溢出的剑威切得粉碎，而今只有自己的元气才能锤炼这口神剑，然而他们的元气中最为细微的符文粒子也会被激荡的剑气切得粉碎。
三尊巨人大汗蒸腾，瞎子见状，立刻抛出一张阵图，将所有阵师笼罩，烟云兮见状，不由露出惊讶之色，也踏入阵图之中。
瞎子阵图一出，顿时所有阵师化作阵法的一份子，众人法力汇聚，结为一体，化作一重重天宫，竟然组成一座阵法的大天庭。
即便是烟云兮，也变成了阵法的一部分，她抬头看去，只见从下方看，天庭峰峦叠嶂，将阵法之道提升到了极致，不禁赞叹不已。
瞎子是阵图的中枢，带着万千阵师联袂跨入道火祖地，众人合力暴喝，催动阵法，将秦牧的大道领域印入剑中。
同时，瞎子又控制阵法，集合众人之力，在秦牧三人的元气大锤中打下重重阵势，让三人的元气大锤不至于被剑威震碎！
秦牧、李悠然和哑巴呼喝连连，一口口大锤上下翻飞，围绕那口神剑不断锤炼。
三人气血蒸腾，浑身汗水蒸发，化作白气围绕他们飞舞，与气血融合，白龙穿行于气血之海，几乎形成实质！
他们的汗气流动，甚至传来阵阵龙吟龙啸！
突然，哑巴再度暴喝：“剑道淬炼！”
三人齐齐后退，让开空间。
道火中，那口神剑的剑威突然突破西帝白虎的压制，让西帝白虎的脸庞，胜雪的肌肤上出现一道血痕。
剑威破开西帝白虎的压制的刹那，天阴界的上空被剑威划开一道大口子，煌煌剑光冲天而起，破开天阴界，横扫玄都。
玄都中，一颗颗星辰突然熄灭，长长的星河和天河被剑光斩断，露出巨大的豁口，久久未能愈合。
西帝白虎咬牙，吹响战斗号角，试图压制住迸发的金气，就在此时，万千口神剑形成一道洪流，剑道贲张，呼啸闯入道火九重天，围绕那口神剑上下飞舞！
叮叮叮！
无数声脆响几乎是同时爆发，那些神剑并未刺中巨剑，但却如同与巨剑交锋一般，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神剑都被压制下来。
突然，一道剑光飞来，开皇秦业手按在无忧剑的剑柄上，无忧剑并未出鞘，而是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剑光！
开皇大步如飞，闯入道火九重天中，铮的一声，无忧剑出鞘，他身随剑走，围绕那口巨剑上下跃动，剑道三十五重天在他的剑下施展出来。
叮，叮，叮，一声声脆响很是缓慢，开皇的每一剑都准确的刺中巨剑，似乎在与一个剑道大高手争锋。
随着他的剑道展开，巨剑的剑威开始内敛，向剑体收缩。
他的剑道领域施展开来，其他剑道高手顿时压力大减，各自将自己参悟出的剑道施展，万千神剑道威迸发，各有不凡之处。
其中，又以前国师江白圭和村长苏幕遮的剑道领域最为引人瞩目。
哑巴暴喝一声：“牧儿，烙印气血！”
秦牧神藏领域展开，霸体三丹功催动，狂暴的气血冲天而起，呼啸向巨剑中涌去！
但是，即便他的气血无比强横，也难以与剑威相容，难以融入到剑体之中！
东帝青龙扬了扬眉毛，衣衫飘动，却没有立刻出手，心道：“让我等了这么久，一句歉意也没有，我也让你等一等……”
忽然，无忧剑的剑鞘呼啸飞来，插在他的脚下。
东帝青龙的左眼角挑了挑，踏前一步，气血鸿蒙一片，紫气磅礴，涌入秦牧体内，让秦牧气血疯狂暴涨！
有了他的相助，秦牧的气血顿时得以与回落的剑威剑气相容，融入到剑体之中。
那口巨剑渐渐缩小，巨剑与秦牧的气血融合，有彼此相容的趋势。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气血相容，长剑才能随心所欲的变化，变成自己的神兵。
巨剑越来越小，从万丈变为百丈，又从百丈变为十丈，渐渐地，缩小到一丈二三。
东帝青龙也感觉自己的气血在飞速流逝，古神四帝之中，他的气血最强，倘若强行耗费气血，倒也可以助秦牧把神剑彻底炼成，但是那样便会让他损失一部分修为。
他正在犹豫，忽然西帝白虎的号角飞至他的头顶，号角声对着他的双耳大作，嘟的一声长鸣！
东帝青龙的气血顿时膨胀数倍，紫气苍茫，呼啸涌入秦牧体内，秦牧气血疯狂暴涨，涌入那丈三神剑之中！
神剑越来越小，化作五尺锋芒。
东帝青龙心中恼怒，瞥了西帝白虎一眼，却见那位女帝转头向他看来，吐了吐舌头，向他扮个鬼脸。
东帝青龙心中怒气全消，心道：“这丫头倒是可爱，只是很难上手，算了，不与她计较……”
道火九重天中央，一口五尺神剑插在那里，剑芒如同雪白的湖水，而神剑像是插在湖水上，时不时的传来叮铃声，引起一圈圈涟漪四下散去。
众人见状，纷纷收回自己的神剑，南帝也不再催动道火祖地，瞎子收了阵图，帝释天李悠然看向哑巴，却见哑巴依旧屹立在道火中，闭目凝神，身上的道韵越来越强。
李悠然露出笑容，悄悄退了出去。
秦牧上前，将那口神剑拔起，如同湖泊般的剑芒悉数回归剑体。
他握住神剑，轻轻一弹，一声清越的剑鸣声传来，天外的玄都中一颗星辰突然熄灭，从玄都中坠落下去。
“好剑。”
开皇走来，打量他手中的剑，问道：“有名字么？”
“有。”
秦牧左手掐着剑诀，轻轻从剑柄处滑到剑尖，眼中剑芒闪动，吐出一口真元：“它叫，劫。”

第1504章 剑道贯长空，道心霜雪明
“劫？”
开皇看着秦牧，只见他举起神剑，借着从玄都照落下来的光芒打量这口神剑，不由心潮起伏。
劫运苍茫，谁主沉浮？
当年开皇时代，上皇时代，赤明时代，十天尊一次又一次降劫灭世，让煌煌盛世就此灰飞烟灭。
在那些劫运之中，一个个光芒璀璨的帝皇，一个个承前启后的文明，终于没落衰亡，即便是开皇时代也终成梦幻泡影。
劫运当前，谁能抓住乘风破浪的船桨，载着众生渡劫前行？
开皇没有抓住。
现在，秦牧的神剑命名为劫，是他看到了未来十天尊将会降劫于延康吗？
还是说，他将要降劫给天庭？
或许，二者皆有之。
劫剑的威力完全内敛，这口剑从外表来看平平无奇，没有复杂的道纹印记，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握在秦牧手中就像是握在手里的一束光，只不过长着刃而且有剑尖而已。
但是所有参与这次铸剑的人都知道，这口剑是何其恐怖。
这口剑铸造成功时，需要古神四帝和开皇等人一起淬炼，压制，剑成之时，其威直达天外！
劫剑惊天阙，弹指落星辰。
天尊之宝，也没有如此大的动静。
秦牧握住剑，想了想，随手做了个木质剑鞘将劫剑插入剑鞘之中。
已经没有什么剑鞘能够配得上这口神剑了，倘若剑威完全绽放，即便是天下最好的鞘也承受不住，因此还不如省点事，用最朴素最普通的剑鞘遮掩神剑锋芒。
“当年你靠剑说服我，让我走出无忧乡。之后，你便弃了剑，改用神通。”
开皇走到秦牧面前，道：“而今你重新捡起剑，不要辜负了它。”
秦牧点头，道：“我的剑不是单纯的剑道，我用剑，是用来杀人的。”
“神通便不是用来杀人的？循道而行，守着心中的方正，不偏离本心，不违背初心，那么手中剑变成杀生之剑又有何妨？”
开皇迈步离开，淡淡道：“牧天尊，你是剑道上的天才，但是你自己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你觉得神通之道与剑道格格不入，但是你却没有想到，剑道神通是神通，神通也是神通，是可以相通相容的。”
秦牧脑中轰然，僵在那里。
开皇的话，突然间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户，让他不禁激动起来！
神通与剑道相容，这是最浅显的道理，然而却是他未曾想过的道理！
他从前参悟神通，做到神通入道二十六重天，他在神通上用功极多，参悟各种大道，对剑道却懈怠了。
他因为瘸子之死而动了杀戮之心，因此转修剑道，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剑道只修炼到第三重天，想要再进一步，无比困难。
然而开皇的一句点拨，让他看到一个无比广阔的可能，那就是将神通道境与剑道的道境相容！
突然，他忍不住跳起来，蹈入虚空，拔出劫剑，剑光挥洒，剑道与神通之道竟然就这样交融！
他的手中，剑光挥洒，施展出天地四尊印，化作天圆地方，形成喜怒哀乐，情感蕴藏在劫剑中，神通入道与剑道完美融合，威力竟是如此强大！
他剑法一变，又化作天地玄门，剑光纵横捭阖，一座天门承天接地连人间！
他手中剑光挥洒，一剑刺出一道天河，天地四极浮现，以剑道书写绘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古神四帝屹立在天河四极。
他一式又一式施展，直抒胸臆，难掩兴奋与激动。
开皇向天阴界外走去，烟云兮和李悠然迈步走来，跟在他的身后，开皇回头看去，但见剑道横于长空之上，跨于虚空之中，煞是夺目。
那里，秦牧将自己的知识底蕴化作剑道，突飞猛进，剑道修养一跃千里，令他也不禁赞叹不已。
“秦家的人，剑道是烙印在骨子里的。”
他露出笑容，转身继续前行，这时，一个老者拦住他的去路，那老者怯懦，畏畏缩缩，不敢直视他。
“人皇苏幕遮。”
开皇停步，打量这个老者，只见村长苏幕遮向他看来的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开皇道：“你拦住我，想破心中神，却又不敢出剑，难道你连握剑的勇气也没有吗？”
烟云兮和李悠然停下脚步，向村长看来。
村长手掌缓缓向腰间佩剑抓去，然而却颤抖，根本不像是握剑的手。
握剑的手，当如开皇一般，无比沉稳。
因为剑道强者的手，反映的是其道心的修养，握剑的手须得如同道心一样沉稳，波澜不惊，一剑定江山，一剑平天下，都需要道心上的造诣。
村长苏幕遮是第二个参悟出剑域的人，他在剑道上的造诣极高，延康能够出现这么多的剑道高手可以说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是他悉心教导栽培，延康的剑道才能如此突飞猛进。
然而他在参悟出剑域之后，便再难前进一步，甚至连修为境界也无法再进一步！
因为，他的剑道修养实在太高了，高到他动用剑道之时便会看到在他前方，有一尊无比强大的巨人屹立，像是无法攀登无法超越的巅峰！
那个人，就是开皇秦业！
开皇秦业，剑道第一人，其剑道烙印三十五虚空，任何踏足剑道，领悟出剑域的人，都会看到他的背影，感受到那博大精深的剑道力量和修为，生出高山仰止的感觉！
开皇，几乎是所有剑道强者的心中神，无法击破的心中神，尤其是对村长苏幕遮来说，这尊神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想出手，破心中神，却又不敢出手，因为你觉得只要你一出剑，任何剑招都是错的。”
开皇看着村长的手，那只手还在颤抖，还是无法握住自己的剑，沉声道：“但是你没有想过，牧天尊并非是我教出来的。他的剑道是你调教出来的，你才是他的老师。在他心中，根本没有心中神，他的剑道，根本没有我这尊神挡路。”
村长苏幕遮声音沙哑，苍老，嘶声道：“他的剑道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因此难以看到你这尊大神阻挡在前面……”
“错！”
开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直视他的双眼，道：“他的剑道，已经到了二十九重天了。”
村长心中一惊，抬头向天空看去，只见秦牧的剑道苍茫，化作混元一炁，正在施展出一炁混元道同游这一式大神通！
那不仅仅是秦牧对于大道的理解，对于神通的理解，也是对于剑道的理解！
剑道的第二十九重天，就这样在秦牧的手中施展出来，以剑道来阐述阐释太初之道，竟是如此完美和谐！
“这种剑道天才，是你教出来的，你培养出来的，我教不来。”
开皇的手掌按住无忧剑的剑柄，沉声道：“你能教出如此绝代无双的弟子，但在我面前连剑也不敢出吗？是你告诉他他是霸体，是你培养了他无敌的信心，是你教导他如何做人做事，他没有心中神，便是你的栽培。难道你这个老师却做不到吗？拔剑！”
村长的眼睛越来越明亮，手掌越来越稳。
突然，苍啷一声，他的神剑出鞘，剑光满霄！
开皇的无忧剑出鞘，剑光碰撞，两个身影相互冲锋，交错而过。
开皇止住脚步，身后，村长苏幕遮白发苍苍，回剑入鞘，身躯稳稳的站在那里。
嗤嗤嗤——
村长身上千百道剑创裂开，旺盛的气血将这些伤口崩裂，难以压制。
他露出笑容，身躯摇摇晃晃，突然仆倒在地。
开皇将无忧剑插回剑鞘中，鬓角一根发丝缓缓飘落下来，回头道：“苏幕遮，你从我阴影中走出来了，可以作为我剑道上的道友了。”
村长被他的剑伤到了肺，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却笑得很是开心，像是个孩子一般，在血泞打滚，怀中抱着自己的神剑翻来滚去。
开皇摇了摇头，走出天阴界。
烟云兮和帝释天连忙跟上他，烟云兮悄声道：“陛下是让他了吗？他削断你的发丝，以他的实力，应该是无法办到的。”
开皇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在修为上让了他，但在剑道上没有让。剑道乃是攻击之道，他有资格有实力斩断我一根发丝。”
他面色平静，道：“我不想成为剑道上的十天尊。现在不想，未来也不想。”
“剑道上的十天尊？”
烟云兮怔了怔，明白他的意思，禁锢后来者，牢牢把握权力，把握资源，掌控一切，让后来者没有希望超越他，可不正是十天尊？
开皇有没有让村长苏幕遮一招，烟云兮是看不出来的，无论开皇还是村长，在剑道上的造诣都超越她良多。
但她能够感受到开皇那种心境，成道者的心境。
这种境界，是十天尊所不能企及的。
帝释天李悠然回头看向天阴界，天阴界的道火祖地中，一个伟岸雄壮的身影屹立在重重道火之中，道境越来越深。
他能够感受到铸造之道在不断前进，不断完善。
他已经不再是第一天工了。
有后来者超越了他，但是他心中又有着无尽的欢喜。

第1505章 只身赴玉京
秦牧收剑，降落下来，向前来相助的四帝一一称谢，待谢到东帝青龙时，东帝笑道：“牧天尊，你欠我一个人情，没有我的气血相助，你无法炼成此剑。你这宝剑的威力还要超过天尊之宝，这个人情大了，将来你须得还我一个人情才是。”
秦牧称是，道：“要欠条么？”
东帝正要答应下来，天阴娘娘悄悄扯了扯他，低声道：“别要！上一个问他要欠条的是鸿天尊，我亲眼看着鸿天尊拿不出欠条，他便不承认，把鸿天尊弄死，魂飞魄散！”
东帝青龙打个冷战，勉强笑道：“天尊记在心里便可。至于欠条什么的，还是算了。”
秦牧叹道：“那可惜了。”
东帝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告辞离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心中惋惜道：“写张欠条给他，将来他拿不出来我便可以不认，咱们是依规矩办事的。但不写欠条，他闹起来我便不好不还他一个人情了，我向来是注重承诺的……”
他向玄武二帝称谢，玄帝笑道：“我们与大法师早有盟约，理当前来相助，何须言谢？我们夫妇，也不曾谢过天尊照顾犬子呢。”
秦牧正色道：“这些年琉璃青天幢是落在我手中，不告而取，心中甚是对不起贤伉俪。”
武帝笑道：“匹夫无罪，怀璧之过。天尊取走青天幢，是为犬子挡劫了。”
夫妇二人联袂离去。
秦牧来到西帝白虎身前，笑道：“姐姐适才吹动号角，激发东帝的气血，确是神来之笔。”
西帝咯咯笑道：“那个东帝锱铢计较，是个小气的人，不知道南帝姐姐是怎么瞎了眼与他好上了。我也是看他出工不出力，所以帮你一把。你不必谢我了，你上次救过我呢！”
她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无踪。
秦牧向所有前来助阵的天工、阵师和剑师施礼，数万人还礼，为首一人是虞渊初雨，笑道：“国师，为你炼剑，我们也获益匪浅，将来剑道若是能再进一步，必然是这次炼剑之功！”
他们纷纷离去。
秦牧看到江白圭和延丰帝也起身打算离去，道：“陛下，师弟，你们去过瑶台之后，先去天海，在天海感悟天心。至于斩神台，则是落在嫱天妃之手，嫱天妃将斩神台带走，连开皇也没有来得及登上斩神台。你们稍安勿躁，由我来想办法。”
江白圭道：“师兄，你不修炼樵夫老师传授的先天后天法门吗？这种法门，是最有可能修成大天庭境界的。”
秦牧迟疑一下，对樵夫圣人的七十二宝殿三十六天宫的修炼之法很是好奇，也很想修炼。
不过，修炼这种法门，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显然很大，否则江白圭也不会至今还是瑶池境界。
樵夫圣人则修炼的是三百六十天宫，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耗费的时光便更多了。
以他毕生的智慧，恐怕都未必能修炼成天心，更别说斩神台了。
江白圭见他不太想学，也没有勉强，当即与延丰帝一起离去。
秦牧又送走阎王，辞别南帝，道：“姐姐，道火祖地，我需要借用一段时间。”
南帝道：“你尽管拿去，这祖地已经不是我的了。”
秦牧微微一怔，南帝笑道：“我死过了一次，摆脱了与道火祖地的干系，这祖地被火天尊夺走，又被月天尊抢了去，而今落在你手里，还被天工炼化，早就与我无关了。我好不容易才摆脱古神的身份，岂能恋着旧宅？”
她本来便是大方爽朗的性格，这次死而复生，比从前看得更开。
秦牧哈哈笑道：“还是姐姐洒脱。既然姐姐连道火祖地也弃如敝屣，那么为何一定要收回自己的神魂呢？”
南帝朱雀脸色一沉，淡淡道：“白玉琼说她不是我，但她却还是我。牧弟，你虽然是万劫不灭大法师，能够复活灵魂，但对于我天地二魂与神魂的感应还是看得浅显。我复生之后，便能清晰的感应到另外一个我，感应到白玉琼。而她，也能感应到我。我有一种预感，将来我们还是会重归一体。”
她展颜一笑，道：“牧弟，作为南帝朱雀，我只活了一世，而今是第二世。作为白玉琼，她还差两世便到两百世。等到我们回归一体的时候，我既是南帝，也是白玉琼。直到那时，我们回想起自己这两百世经历的劫，道心圆满，大概会会心一笑吧。”
秦牧想了想，没有勉强她，向烟儿道：“照看好你娘亲。还有，少给她喂食，都已经胖了。”
南帝嗔怒，作势要打，秦牧哈哈一笑，躲了过去。
他辞别南帝和天阴娘娘，带着道火祖地，与瞎子、司婆婆和幽溟太子一起离开天阴界，返回祖庭。
而哑巴则还在道火祖地中，依旧屹立在那里，处在悟道之中。
天工开物，大道始成。或许这次为秦牧炼剑，会让哑巴在铸造之道上进入一个全新的道境，将铸造之道这种后天大道推演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牧儿，你不回圣山了吗？”
到了祖庭十万圣山外，秦牧将道火祖地交给司婆婆，司婆婆不禁皱眉，猜出他的想法，问道：“你打算去玉京城？”
秦牧点头，道：“太易失陷在玉京城中，让我循图救他，不过他所说的循图，我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需要亲自去一趟祖庭，查看究竟。而且，我也想亲眼看一看那玉京城，与玉京境界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不亲眼所见，我始终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向几人解释道：“我已经修炼到九狱台境，再往前修行，必须要跨入玉京陷阱！否则，我在法力上永远也不可能追的上十天尊。就算我修成道境三十六重天，在法力上也无法比十天尊更强。玉京城，我必须要去。”
司婆婆隐隐担忧，道：“你将道火祖地留在圣山，万一火天尊从玉京城中出来，前来夺走道火祖地呢？”
秦牧微微一笑，轻声道：“婆婆放心。倘若我与他在玉京城中相逢的话，我会让他意识到，道火祖地已经不属于他了，而祖庭大黑山，也是他所不能踏足的禁地。”
他的言语之中流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又仿佛回到了从前的那个他。
“那么，太易拐杖你总应该带着吧？”
司婆婆将太易拐杖塞到他的手里，道：“你虽然有劫剑，但是太易的拐杖毕竟是成道者的道兵，带着总没有坏处。”
秦牧想了想，把拐杖收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目送司婆婆等人走入圣山，走向世界树，心中默默道：“婆婆，我不会再让瘸爷爷的事情重现，出现在你们的身上。我已经长大了，从前你们保护我，现在该我保护你们了。”
他披风一展，转身离开。
“师弟！”
魏随风飞速追来，举着一口大鼎，高声道：“师弟，等等我！”
秦牧停步，皱眉道：“大师兄，我不能带着你，玉京城太危险了，我无法分心保护你……”
“呸、呸！”
魏随风气急败坏，怒道：“我堂堂云罗帝，纵横叱咤百万载，还需要你来保护？我是说，我去过玉京城，跟随太易度过十六道混沌河，而且留下了地理图。你去那里的话，用我这幅图，可以让你省很多事。”
秦牧称谢。
魏随风将大鼎放下，鼎中星沙飞起，在空中组合，形成玉京城的地理图。
不过这地理图标记的地方只是魏随风和叔钧走过的地方，他们没有走过的地方则还是一片空白。
秦牧细细观看，记在心里。
就在此时，星沙突然变化，展现出另一幅地理图，这幅地理图与刚才的地理图完全不同，有着万千条条道道，复杂无比。
秦牧惊讶，细细观看这幅地理图，这图中的地理，他完全没有见过！
他看向魏随风，魏随风也是一片茫然，喃喃道：“这并非是我的神通画出的地理图……是了！太易曾经说过，他是看到我留在城外的地理图，这才知道我和叔钧的方位，因此才能寻到我们！难道说，是太易知道自己有可能有去无回，所以在我的大鼎中动了手脚，用我的鼎，记录下来他的足迹？”
“有这个可能。”
秦牧用心记忆，道：“太易道兄说循图救他，那么这幅图肯定与他有关。这幅图，是玉京城的地理图吗？”
他与魏随风的地理图对照一番，却见两幅图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显然太易留下的地理图并非是玉京城。
魏随风又取出两面镜子，道：“我与叔钧去过玉京城最深处的弥罗宫，在宫墙上拓印了弥罗宫主人的一个道纹印记，你路上看一看，多少对他了解一点。”
秦牧将两面镜子收起，稍稍打量，不由脸色大变。
魏随风犹豫一番，终于下定决心，转身离开，摇头道：“我虽然很想跟你一起，再入玉京城，但想了想，我还真的可能会拖累你。那个鬼地方，实在太凶险了……”
秦牧高声道：“师兄，努力修炼！”
“我知道！”魏随风没有好气的摆了摆手。
秦牧哈哈一笑，催动霸体三丹功，以载极天宫为主，千山万水一步跨越，向祖庭玉京城赶去。
一日之后，他终于来到祖庭玉京城，在城外停下脚步，向城中看去。
只见整座古老的神城此时完全显露出来，巍峨，壮观，古老，破败，这座神城给人一种既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矗立在古老的时空深处，并不在这个宇宙之中。
又像是已经降临到这个宇宙，散发出镇压天地一切大道的感觉。
而它周围和城中弥漫的沉沉死气，又让秦牧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这座城还笼罩在宇宙破灭的大劫之中，没有脱身。
似乎只要进入城中，便会被破灭大劫缠绕，凶险万分。
秦牧定了定神，左手提着劫剑的剑鞘，迈步走入城中。

第1506章 玉京七十二殿
进入城中的一刹那，秦牧顿时感觉到原本与天地同寿的寿元有了尽头。
修炼到生死神藏境界的神通者，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寿命何时穷尽，但修炼到神境之后，神祇便会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漫长无尽，与天地同寿。
不过，这座玉京城应该是破灭大劫的缘故，导致大道有了寿命尽头，因此修道者也有了寿命尽头。
秦牧沉吟一下，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从世界树中流过，这种寿元有尽头的感觉立刻消失。
世界树像是贯穿一个个宇宙的不易物质，任由一个个宇宙毁灭诞生，世界树也不曾变过，秦牧的这株世界树虽然是幼苗，并不强大，但也有这方面的特质。
再加上玉京城中的破灭劫的气息并不太强，不是真的踏入破灭劫中，因此他神藏中的世界树可以挡得住。
当然，倘若是真正的破灭大劫，世界树的幼苗便挡不住了。现在这株树苗还小。
秦牧向城内走去，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些凶险之地，这里的冷寂之风和热寂之风最是诡异，热寂之风的温度足以烧熔大道的道链和领域，冷寂之风则冻结一切，让道链断开，一切神通都没有作用，极为凶险。
“这冷寂之风，像是终极虚空……”
秦牧站在一株枯萎的道树下，观察从道树四周吹过的冷寂之风，露出惊讶之色。
冷寂之风与他的大罗天上聚圆成神通有些相似之处，但更加厉害。
他追上这股冷寂之风的风尾巴，小心翼翼的跟着这股风，细细观察，揣摩其中蕴藏的奥妙，过了不知多久，那股冷寂之风钻入一片混沌气中。
秦牧蓦然抬头，四下打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魏随风的地理图，不知道跑到玉京城的何处去了。
这里更加破败，到处都是枯萎的道树，道树成林，还有枯萎的道果挂在树上，甚至有些道果则跌落在树下。
地上则是枯萎的道树树叶和树枝，踩在上面，树枝崩断，树叶沙沙作响。
他踩在一块坚硬的东西上，拨开枯叶，只见被埋在树叶下的是一具枯骨。
这应该是成道者的尸骨，不知因何缘故死在这里。
“在宇宙破灭大劫中，成道者也是蝼蚁。”
秦牧四下张望，突然抬手，枯叶枯叶漫天飞舞，飞离地面。
只见这片枯萎的道树林中，到处都是成道者的尸骨，触目惊心！
秦牧挑了挑眉头，一一查看，过了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成道并非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击杀！
每一具枯骨的骨骼上都有各种各样的利器造成的伤痕！
“什么人杀死了你们？”
他在一具枯骨前顿下，敲了敲那具枯骨，试图将枯骨唤醒，只见那枯骨一动不动，枯骨中没有灵。
他站起来，皱眉四下打量，这片枯树林就像是一片枯骨冢，埋葬着两三百位成道者！
“玉京城中的成道者也有着仇怨吗？莫非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
他正要放下枯叶枯枝，突然眼睛一亮，快步向林中走去，只见枯萎的道树林中有一口深井，原本被枯枝枯叶掩埋，此刻显露出来。
秦牧来到井边，向井中张望，只见井中混沌苍茫，深不可测。
“这口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正想着，却见井里混沌之气翻涌，有什么东西在从井里往外爬。
他张开眉心竖眼，细细看去，只见井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四肢攀爬井壁，他看了片刻，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古怪的生灵，并非是自己想象的庞然大物。
那古怪生灵背着一株道树，正在努力的攀爬井壁，试图从井中爬出来。
然而他四周都是破灭大劫的波动，一次又一次将他打落，他的肉身也被磨灭得只剩下骨骼，却还是锲而不舍的向外爬去。
秦牧看了良久，那个成道者也未能从井中爬出。
秦牧拔剑，围绕井口连刺百余剑，随即飘然离去。
几日之后，那口混沌井中一株残破不堪的道树从井中露出枝冠，井中的成道者已经被破灭大劫消磨得近乎法力尽失，自身修成的大道也被磨灭得七七八八。
然而，井口就在眼前！
这口混沌井是他所在的宇宙，无数高手穷尽智慧，采集混沌之气，打通的一条通道，通往弥罗宫的通道！
他只要爬出来，只要爬到玉京城中，便可以借助弥罗宫主人的力量躲避破灭大劫，将来便可以在新的宇宙有一席之地！
哪怕他自身的道行统统被磨灭，哪怕他的肉身尽毁，但只要保存下道果、道树，他便可以卷土重来！
他攀着井壁，奋力将自己的道树祭起，让道树先行，从井中升起。
就在此时，突然井口剑光闪动，那位成道者抬头，只见一道道剑光蕴藏着无比恐怖的威能，唰唰唰刺在他的道树道果之上！
那成道者已经被磨灭得只剩下枯骨，倘若是从前，他可以轻易挡下这些剑光，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剑光刺中自己的道果！
“什么人暗算我福德天君？”
他只来得及大吼一声，便见自己的道果被那些剑光斩落，从道树上脱落下去，坠入井里的混沌气中，随即被破灭大劫吞没。
道果被磨灭，那成道者一身力气尽失，从井壁上坠落下去，连同道树一起坠入破灭劫中。
“那口混沌井有些古怪，井底应该是连接着上一个宇宙。奇怪，那个成道者不应该是直接进入玉京城躲避破灭大劫吗？为何还要打出一口井来偷渡到玉京城中？”
秦牧来到一座大殿前，思索道：“井外的道树林也都是一些死掉的成道者，难道他们也都是从那口井中偷渡过来的？那么又是谁杀死了他们？莫非是玉京城中的成道者出手？”
他看着这座大殿，不再胡思乱想。
这座大殿给他的感觉不逊于披香殿，应该是玉京城中极为重要的神殿，神殿前有一株道树，已经被人砍倒，这里还有战斗过的痕迹。
从痕迹来看，应该是半年前这里有过一场恶战，以至于道树被砍。
他细细打量，从这些痕迹中看到了昊天尊的神通，除此之外，还有火天尊、祖神王等天尊的神通痕迹。
“他们来过这里，在这里遇到了诡异事件，与对方大打出手，将对方的道树砍了。”
秦牧绕开道树，走入殿中，这座大殿内部烙印着不同的符文和道纹印记，极为复杂，他一一查看，突然留意到这里有几个蒲团，还有昊天尊火天尊等人残留的气息。
“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在此停留下来，参悟这座大殿蕴藏的大道。”
秦牧心中凛然，昊、火、祖、宫等天尊都是才智高绝之辈，他们之所以在玉京城中耽搁这么久，并非是他们被困在此地，而是他们发现了玉京城的奥秘！
他们正在凭借自己的智慧，参悟玉京城的大道，用来完善自己的玉京城！
从前，秦牧也认为玉京与四天门、瑶池瑶台、斩神台等境界一样，也是祖庭形成的天然道地，蕴藏着大道知识，可以从玉京城中参悟出更多的道妙，让自己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但现在他知道了玉京陷阱，便不在这么想了。
这片玉京城是弥罗宫主人与其他史前成道者联手制造出来的人造圣地！
其人目的，是借助后世的神祇们修炼参悟他们的玉京城，助他们早日从破灭劫中解脱出来！
修炼玉京城的人越强，他们的祖庭玉京城便越是稳固，便越有可能彻底摆脱破灭劫，让这座璀璨神城从宇宙大破灭中完全降临到祖庭！
现在的玉京城并未完全降临到祖庭，城中的成道者目前死的死伤的伤，秦牧一路走来便没有看到活着的成道者，最多只是道树和枯萎的道果。
但倘若十天尊中有人参悟玉京城，修成玉京城，甚至修成道境，那么情况便不一样了。
神祇的天宫中的玉京城，是向真正的祖庭玉京城借力！
天宫修炼体系，注重力量，不注重道境，其根本原因，只怕便出现在这座祖庭玉京城。
先前，尊神、南天门、瑶池和斩神台等境界，都是向天庭借力，那时候弊端尚且不大，而玉京境界，便是向祖庭玉京城借力！
既然是借力，那么将来是要还的！
当成道者的玉京城还给祖庭玉京城后，其人的实力衰落是小事，玉京城便可以变得更加稳固，拥有更强的力量对抗破灭劫！
甚至，说不定会有一个史前成道者摆脱破灭劫，从史前宇宙进入现在的宇宙！
十天尊的作为，就是与虎谋皮，为虎作伥，给他人做嫁衣！
秦牧按住剑柄，忍不住想要拔剑将这座大殿上的道纹砍得粉碎，但又强行忍耐下来。
昊天尊等人已经来过这里，参悟了这座大殿蕴藏的大道奥秘，现在就算秦牧能砍随这些道纹，也作用不大。
而且，这座神殿中的道纹的确精妙玄奥，蕴藏着极深的道理，并非是简单的借力。
秦牧定了定神，落座下来，也静静地参悟神殿上的道纹，领悟其中的奥妙。
他必须参悟其中的奥妙，至于修不修炼，则要等到他探索玉京城之后才能做出决断。
过了片刻，秦牧安然入梦，一重重梦境张开，无数个小小秦牧飞出，在神殿的四壁上四下游走，玛哈玛哈的叫嚷着，推算这些符文的奥妙。
十多日过后，秦牧收了梦境，起身走出这座宝殿。
他沿着昊天尊等人走过的路径，继续前行，没多久，他又遇到一座宝殿。
“这里的宝殿，不会有七十二座吧？”
秦牧心中一凛：“倘若是七十二座宝殿，那岂不是对应着天庭的七十二殿？那么昊天尊他们想要补全的并非是玉京境界……而是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他们想补全的是大天庭！这种法门，是樵夫圣人开创出来的，那么是谁指点昊天尊可以这样修炼的？”
他面色凝重，倘若是昊天尊自己想出来的，那么昊天尊的才智和悟性，便需要重新估量了！
倘若不是昊天尊自己参悟出来的，那么是谁指点了他？
“樵夫和江白圭师弟不可能指点他，太素没有这等智慧，昊天尊背后的人绝非太素，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的智慧，不逊于樵夫老师，不过放眼而今的天下，除了樵夫老师之外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智者。除非、除非是来自上一个宇宙！一个穿越过来的成道者！”
他面色凝重，脑海中浮现出昊天尊的身影，在昊天尊的身影背后有着一个莫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太素，就是一个落入狼口的小绵羊，死定了！”

第1507章 生灵争渡
秦牧沿着这些成道者的宫殿向前走去，每遇到一座宫殿便停下来参悟这些宝殿蕴藏的大道奥妙，收获颇丰。
对比樵夫的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的大天庭之法，这祖庭玉京城中的宝殿走的并非是先天之道拱卫后天之道的道路，而是先天拱卫先天的道路。
“倘若樵夫老师的办法能够走得通，或许可以跳出弥罗宫主人的掌控。”
秦牧沉吟，樵夫的办法，七十二宝殿是先天之道，而三十六天宫是后天之道，先天拱卫后天，以此修成真正的天庭境界，做到根基稳固。
两者之间看起来只有三十六天宫的差别，但有着根本不同，樵夫的办法是以后天之道为主导，先天之道只是辅佐。
樵夫自己并未修炼这种法门，而是将之传授给了江白圭。
当年太皇天传道，前延康国师登上祭坛，樵夫圣人一番喝问，江白圭一番回答，得到了樵夫的期许，许他登上祭坛。
之后江白圭用几年的时间，从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中选择出最适合自己的三十六种大道，选择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樵夫圣人只是推测出，这样的办法可以修成真正的天庭，造就一个超越十天尊的大高手。但至于是否能修成天庭，他就帮不上忙了，只能靠江白圭自己的智慧。
“三师弟的后天天宫已经开辟，七十二宝殿也用自己的办法修成了，那么他无需来到玉京城了。玉京这个境界，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陷阱。”
秦牧继续前行，心中不禁感慨，自己的修行之路多舛，但江白圭的修行之路却已经是一片坦途。
倘若江白圭修炼到帝座境界，那么他将会是过去百万年的文明之集大成者，没有之一！
“奇怪，十天尊分成了两拨人马。”
他在另一处宝殿前停下，查看这里的战斗痕迹，发现出手的人不再是昊天尊等人，而是晓天尊、妍天妃等人。
十位天尊分成两拨，各自为战，从他们留下的足迹来看，一拨是以昊天尊为主导，另一拨则是以晓天尊为主导。
“十天尊分裂了。奇怪，从脚印来看只有九天尊，嫱天妃并不在其中……”
秦牧做出自己的判断，十天尊是在外围的宝殿打转，揣摩一座座宝殿中蕴藏的大道，显然，除了昊天尊得到“高人”指点，明了七十二宝殿的作用之外，晓天尊也有“高人”指点！
而古怪的是嫱天妃并没有投靠昊天尊，也没有投靠晓天尊。
嫱天妃是太帝，于情于理，太帝都不会投靠任何一人，但是太帝也是一个善变的人，很会变通。
倘若把自己排除在这两拨人马之外，自己便是孤立无援，很是不利。
因此，古怪就古怪在太帝决定单打独斗上！
这与他的性格不负。
“他们都在试图在对方之前，把七十二宝殿的大道道纹整理出来，修成七十二宝殿。”
秦牧目光闪动，低声道：“换作是我的话，我会在参悟的同时，收走几座宝殿，让对方无法获得七十二宝殿的道纹，断去对方的天庭之路。”
过了不久，秦牧脸色铁青的站在一片遗迹的外面，那片遗迹只剩下残垣断壁，还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十天尊如他所料的那样，收走了这座宝殿！
只是不知道是昊天尊所为还是晓天尊所为。
“也有可能是嫱天妃收走一座宝殿，作为与其他天尊谈判的资本。不过仅凭嫱天妃一人，应该没有这种实力吧……太不讲究了！”
秦牧愤愤的说了一句，继续前行，没过多久，他又来到一座宝殿的遗址，那座宝殿也被人收走了，不在这里。
秦牧额头青筋乱跳，十天尊做出这番举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其中一方发现另一方收走了一座宝殿，用意显而易见，那么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他们也要收走一座对方没有来得及参悟的宝殿。
如此一来，双方各持一座宝殿，让对方无法圆满，那么交易时彼此都不会吃亏。
秦牧定了定神，冷笑道：“倘若我是十天尊，收一座宝殿，与对方讨价还价，不能占便宜就是吃亏。所以，我索性多收几座宝殿，这样一来我的资本多，对方便要大出血用其他利益来交换！”
过了不久，他面黑如炭的站在另一处宝殿的遗址前，显然，十天尊中有人与他抱有同样的想法，收了第二座宝殿作为资本。
“无耻之尤！不过话说回来，倘若我是十天尊，我会尝试着把其他没有参悟的宝殿统统收走……”
他向前走去，脸色越来越黑，额头一根根青筋乱窜。
果然，一座座宝殿都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昊天尊和晓天尊等人收走。
这些宝殿会成为他们相互胁迫相互交易的资本，这种苟且之事，十天尊做起来比秦牧更加得心应手。
秦牧路途中没有什么可以参悟的，只好沿着十天尊的道路继续前进，至于魏随风交给他的地理图，则被他抛之脑后。
这玉京城极大，走在这座城中，根本分不清哪里才是魏随风标记出的地方。
突然，前方传来滔滔的水声，轰鸣澎湃，秦牧心中微动：“混沌河？这么说来，我到了玉京城的核心位置了！”
祖庭玉京城极为凶险，当年太古时代，太帝集合当时最强的高手，甚至包括后来的天帝太初等强大的古神，探索此地，但也知难而退。
不过这次秦牧一路闯到这里，虽然有些惊险，但致命的危险却没有遇到过，这是因为十天尊在他前面探路，十天尊将这些凶险扫除，他一路闯进来可谓是风平浪静。
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而今的十天尊比当年的太帝、太初等存在强大太多了。
终于，秦牧看到前方的混沌河。
他隔河遥望，看不到河对面有什么。
而他打量附近的地理，对照魏随风留下的地理图，也寻不到相似的地方。
“这条河应该变道了，不在地理图上的位置。大师兄给我的地理图全然没用！”
秦牧摇了摇头，放弃寻找地理图上的标识，张开眉心竖眼打量这条大河，心道：“十天尊是怎么渡河的？”
他望向混沌河，眉心竖眼顿时将河中的景象看得分明。
只见那河中是一个宇宙毁灭的情形，无数生灵在破灭大劫中挣扎，想要逃脱，但纷纷在破灭大劫中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哪怕是十天尊那样的存在，也在破灭大劫中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直接被湮灭，化作纯粹的能量状态，无形无质无体！
而在混沌中，有数不清强大的生灵争渡，试图从混沌河中穿过，进入这座玉京城。
秦牧心中微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自己倘若处在这场破灭大劫中，那么他抬头看去，一定会看到极为壮观的一幕。
当整个宇宙在崩塌毁灭，被挤压，被拉伸，四周都是混沌，都是破灭中的世界和无力挣扎的人们。
那时，当所有人抬头，都会看到一座古老而强大的神城，矗立在混沌之中，任由破灭大劫如何猛烈，如何恐怖，也不能动摇这座神城分毫。
而那座神城，便是秦牧脚下的这座祖庭玉京城！
想来，这便是处在那个破灭中的宇宙的人们所看到的景象！
而从秦牧的角度去看，这些强大的生灵都不过是在混沌河中挣扎，试图上岸而已。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那个破灭宇宙中的强者都在往努力的往河面上游动。
“弥罗宫主人了不起，竟能锻造这样一座神城，度过破灭大劫！不过，世界树在哪里？”
他向那混沌河中扫视，他眉心的眼睛用到了太易的蛋壳，能够洞彻混沌之气，一番搜寻下来，秦牧终于寻到了祖庭的世界树。
只见那株世界树根须广阔无际，处在破灭的宇宙中，根须飘飞，像是一只长了无数触手的大章鱼在混沌中游动。
也有不少人在破灭劫中挣扎，努力游向世界树的根须，试图抓住根须。
已经有不少强大的存在攀爬到世界树的根须上，那些强大的存在试图把树根劈开，把自己融入到树根中，借此躲避破灭大劫。
他们藏身于树根之中，借世界树来保住性命。
只要那些偷渡客质能转换，窃取未来宇宙的质量能量，便可以借机从破灭大劫中超脱出去，获得新生！
然而，从秦牧这个角度来看，那世界树此时摇摇欲坠，自身难保！
他还看到一个身躯伟岸的巨人，正在挥斧砍着世界树！
那尊巨人身躯朦朦胧胧，像是虚影，应该是未来宇宙中的太易正在砍伐这株存在了十六个宇宙纪的宝树，将宝树砍倒，断绝那些偷渡客的希望！
而那些已经攀爬到宝树根须上的史前强者哭喊连天，对着那巨人的虚影做咒骂状，想来太易已经把各种恶毒的诅咒统统集于一身。
“太易真猛！”
秦牧不禁赞叹一句，收回目光。
这条混沌河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渡过去，他看到河中有许多强大的存在，只剩下骨骼，或者只剩下灵魂，或者仅剩下道果，正在河中蠢蠢欲动，试图抓住过河的人，将对方拖下水，让自己上岸。
跌入河中，必死无疑！
“那么十天尊是怎么过河的？”
秦牧向河中打量，突然隐隐约约的在混沌之气中看到了晓天尊的身影，只见晓天尊踩在一株道树上，以道树为舟，向河对岸驶去！
他的目光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心头一跳，十天尊，此刻都在河中！

第1508章 劫运苍茫镇大江
河面上，混沌苍茫，十位天尊包括嫱天妃，此刻竟然都砍伐了一株道树，以道树为船，正在渡河！
玉京城中的道树，都是经历过破灭大劫的成道者的道树，然而此刻竟被十天尊砍断当成了渡船。
即便是秦牧也不得不赞叹十天尊的想法与胆大，不过，作为当今宇宙的最强者，十天尊都有着自己的气度和野心，常有他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举动。
比如琅轩神皇便强夺史前成道者的道果，气度不凡。
十天尊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秦牧遥遥张望，只见一株株道树出没在混沌之气中，时不时有巨大的骨骼从混沌河中冉冉升起，试图将站在道树上渡河的十天尊拖入河中。
那十位天尊各施手段，将一个个强者击退。
这条混沌河比秦牧想象中的要危险许多，即便是十天尊在河中也是岌岌可危。
十天尊进入玉京城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两年走到这里，路途中的凶险可想而知，不过这两年时间内，他们的修为实力也是突飞猛进，显然在玉京城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秦牧来到这里只花费了月余时间，主要是因为十天尊在前面探路，已经将这条路上的凶险铲除，因此他才能如此快速的来到这里。
而作为先行者，十天尊在这里遇到的凶险，比他要多出许多。
他们付出的多，收获也大，实力提升是理所当然。
秦牧沉吟片刻，取出太易拐杖，将拐杖抛起，拐杖落入河中，越来越长，待到三丈长短这才止住变化。
此时的拐杖如同一页小舟，船头翘起。
他脚步迈出，落在这小舟的船头，小舟向前驶去。
这艘小船速度比十天尊脚下的道树要快了许多，毕竟是太易取世界树炼制的宝物，比那些道树还要强横。
秦牧站在船头，目视前方，只见混沌气中有伟岸的身躯影影幢幢从河中冉冉升起，挡住小船。
那尊阴影在混沌气中发问，用的是道语，问题很是奇怪。
他问的是秦牧为何阻挡他登岸。
秦牧按住剑柄，开口回答，他用的同样是道语，告诉那阴影，这个宇宙不属于他们，他们的到来会让这个宇宙崩塌，毁于一旦。
突然，那阴影激动起来，从混沌气中探出一颗巨大的脑袋，这脑袋如山岳，将混沌气排开，出现在小舟前方！
秦牧仰头，看着这颗只剩下白骨的头颅，这颗头颅与人类的头颅相比并不规则，他的颅骨上长着许多锋利的骨刺。
让人羡慕的是，这人一身道骨，骨骼如同是大道所铸，极为强大，因此才能在破灭劫中不死不灭！
他修炼的道路显然是另一条路，有些像是琅轩神皇所说的以肉身烙印终极虚空的道路！
琅轩神皇尚未做到这一步，而此人已经做到！
那白骨头颅张开大嘴，向秦牧怒声咆哮，听其语意，是在怒叱秦牧自私，坐视他们宇宙的人们死亡，不愿意接受他们这些难民。
他占据大义，以他这个宇宙的黎民众生之死来呵责秦牧，诛其道心。
语言并没有攻击力，但是配合道语，当真是杀人诛心。
秦牧拔剑，剑光在出鞘的一刹那，斩断了那白骨头颅的脖颈，明亮的剑光刺穿重重的混沌气！
“请你们来，做老爷吗？你们登岸之后奴役我们，让我们辛勤劳作，你们享福，直到宇宙破灭，你们丢下我们在跑到下一个宇宙。”
秦牧目光奇异，抬脚重重踩下，将那具枯骨踩得沉入混沌河中，口中道语轰鸣震动，与道语对抗对方的道语：“你们与十天尊，并没有任何区别，更是作恶更甚！你们还不如十天尊！”
那人头骨坠下，落入混沌长河之中，随即无头身躯游来，将自己的头骨抱住，放在脖颈上。
秦牧回剑入鞘，向混沌长河看了一眼，小船向前驶去，而那枯骨在混沌长河中游动，紧随小船而来。
秦牧挑了挑眉头，神藏领域铺张开来。
他的手掌紧紧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混沌河中，那具白骨神人身姿游动，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小船下，与小船同游。
与此同时，一个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小船四周，有些是混沌中的道树，有些是寄托在大罗天碎片中的灵魂。
秦牧冷笑，霸体三丹功催发到极致。
他的手掌越来越稳，手中的劫剑威力越来越内敛，在他身后，世界树耸立，扎根祖庭，却同时汲取下方混沌长河中的混沌之气！
轰——
混沌长河炸开，两只大手一左一右从水中探出，抓住小船两侧，将这艘小船向混沌中拉去！
铮！
剑鸣声响起，无比明亮的剑光闪过，一根根断指飞起。
秦牧舞剑，剑点头，他倒持剑柄，像是躬身一拜，十根指头啪啪炸开，化作混沌！
小船后方，混沌长河水面炸开，一尊巨大的白骨身躯冲天而起，口中发出厚重道语，像是在吟诵，即将发出惊天动地的神通！
然而就在这白骨神人张口的一刹那，秦牧倒持的劫剑闪电般向后刺出，煌煌剑光插入那白骨神人口中！
那白骨神人后脑炸开，秦牧提剑，白骨神人的脑袋被一剑切成两半！
白骨落水，混沌长河沸腾，一株道树将小船托起，漂浮在长河上空，阴风阵阵，一个个寄托于大罗天碎片中的灵魂呼啸从长河中飞出，扑向小船！
又有道果从河中飞起，旋转之间，道纹交织，道链交错，将小船锁住！
秦牧将自己的剑道展开，劫剑如光如电，在空中交织，将个个灵魂斩断，将道果劈开，随即抛出劫剑，剑光围绕下方的道树呼啸旋转，将道树斩断！
“龙汉风雨起苍黄，劫运苍茫镇大江！”
他杀得兴起，抬手一抓，劫剑落入手中，手中劫剑唰唰唰向前刺去。
那尊刚刚重组身躯的白骨神人从水中升起，迎面便见无数剑光将自己缠绕，他呆了呆，突然白骨崩断崩塌，组成他身躯的道骨中，道链纷纷被斩断，化作道纹，随即道纹被斩断，化作大道符文！
在剑光中，大道符文也被剑光分解，纷纷破碎破灭。
那白骨神人大叫一声，在河面上崩塌，碎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秦牧挥剑，将劫剑插入剑鞘之中，挺立在小船的船头。
他的身后，一重重道境如同一重重诸天，层层铺张，化作二十九重诸天。
剑光在第二十九重诸天上空交织，正在形成第三十重诸天。
四周，混沌气中那些道树纷纷隐没，消失，退入混沌气深处。
一个个大罗天碎片中的游魂远去，潜入混沌长河，一个个道果旋转，也相继消失。
“这一招，便叫做破劫。”
秦牧抬起右腿，右脚踩在拐杖所化的小船翘起的船头上，对四周的诡异视而不见，看向前方。
这破劫一剑，当真是镇大江，镇混沌长河，让那些试图拖他下水自己上岸的诡异存在对这艘小船再无动作。
破劫剑针对的是大道构成，从大道构成的步骤逆向而来，将大道解构，从领域破解化作道链，再从道链分解成道纹，从道纹分解成大道符文，再将大道符文湮灭！
其他人，如十天尊，他们对付这混沌长河中的诡异，往往是凭借实力将这些过去宇宙的存在打落到混沌长河中，固然对这些诡异存在有损伤，但并不致命。
而秦牧的破劫剑一成，便可以将对方的大道破解，威胁到对方性命，因此这道混沌长河中的存在不愿意前来招惹。
秦牧身后，第三十重诸天形成，这是第三十重天道境，这重道境一成，他的大道烙印在劫剑之中，劫剑的威力又有几分提升。
“哑巴爷爷把这口剑炼得太神妙了。”
秦牧不禁赞叹，他在赶来时，哑巴还在道火祖地中悟道，想来这次炼制劫剑，会让他的铸造之道再有惊人的提升！
天下第一天工，名至实归！
没有了混沌长河中的诡异，拐杖所化的独木舟向前疾驰，渐渐深入这条混沌大河。
混沌长河不知有多宽，似乎永远也无法驶到对岸，渐渐的秦牧感应到前方传来神通的波动，不由心中微动，眉心竖眼向前看去。
突然，两道刀光无声无息剪来，秦牧低头，那两道刀光从他头顶交错一剑，虽然没有剪到他，但却让他脖子上出现一道刀痕，鲜血流出。
两道刀光剪过之后，从混沌气中消失。
秦牧抬头，拔出劫剑，向前刺出一剑！
这一剑刺出，混沌气扰动，剑光消失在混沌气中，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很好听的惊叫：“开皇秦业？你暗算本宫？”
“不是开皇。”
秦牧开口道：“太帝，你也自称本宫？”
前方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嫱天妃的声音传来，咯咯笑道：“原来是牧天尊。你小子本事见长了呢。这一剑竟然让我猝不及防，被你刺伤了。”
呼——
一株道树根须舞动，出现在秦牧前方，那道树在混沌长河的河面上挥舞着根须，像是八爪鱼一样在水面上走动。
嫱天妃站在那干枯的道树上，身边挂着一颗破破烂烂的道果，道果中有一女子，顺着道果的破洞向秦牧看来。

第1509章 战天尊
秦牧微微一怔，不免多看那道果中的女子几眼，那女子也在向他看来，露出惊讶之色，而且有点紧张。
“长得不坏。”
秦牧暗赞一声，目光从那女子的胸前移开，又落在嫱天妃身上，笑道：“娘娘……”
“叫我太帝陛下。”嫱天妃不悦道。
秦牧哈哈大笑道：“陛下适才还自称本宫，为何而今又要尊称陛下了？”
嫱天妃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腰间佩剑上：“你这口剑是从哪里来的？你的法力，还未曾到天尊的水准，适才能够让我受伤应该便是这口剑的作用吧？这口剑是成道者的武器？”
“正是！”
秦牧拔出劫剑，神采飞扬，眉飞色舞，道：“我进入祖庭玉京城后，从一座神殿中寻到了这口道剑，一试之下，端的是威力无穷。”
嫱天妃松了口气，笑道：“假外物而修行，牧天尊，你的路走偏了。这口剑还是交给本宫……交给朕罢！”
两道煞气血刀突然从混沌长河中飞出，向秦牧斩去！
这两口斩神玄刀的威力绝伦，甚至连天公的肉身也抵挡不住，刚才仅仅是从秦牧头顶斩过，便让他受伤，嫱天妃刻意将这两口神刀埋伏在混沌长河中，意图偷袭，务求一击必杀！
她也知道秦牧滑不留手，倘若逃走，自己只怕无法留下他，所以采取了偷袭的手段。
但她却不知道，她的两口煞气神刀根本没有瞒过秦牧的眼睛。
倘若换做其他人，无法看穿混沌长河，说不定便会被她得手，而秦牧眉心竖眼甚至可以看穿混沌长河，看到过去宇宙的场景。
她埋伏的两口斩神玄刀，早就被秦牧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玄刀任何动静都没有瞒过秦牧的眼睛。
秦牧拔剑，剑光闪动，化作虚形宾太极，他的剑光与两口斩神玄刀碰撞，只一瞬间，两口神刀如同血色长龙，在他的剑法下勾连起来，如同一卷展开的龙形太极图！
一龙为阴，一龙为阳，阴阳相扣，结为一个整体。
嫱天妃措手不及，想要收回两口神刀，然而秦牧脚踏小船从龙形太极图中穿过，剑指道树上的她的眉心！
虚形宾太极是秦牧的道境第九重天，不过他剑道大成，融合了神通道境之后，多出了劫剑的三重天，这一式便化作他的剑道第十二重天。
这一招改变的是斩神玄刀的形态，将其形体虚化，转变为阴阳形态，让嫱天妃对两口神刀暂时失控，从而给自己以可乘之机。
这既是剑道，也是神通，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可谓是出神入化，即便是嫱天妃也没有见过这等玄妙的绝学。
秦牧这一剑来得极快，原本拐杖所化的小舟速度便要比道树的速度快很多，再加上秦牧这一剑所动用的剑道绝学是太始质形问青冥，以速度见长！
嫱天妃刚刚试图召回两口神刀，秦牧的剑光便来到她的身前！
剑光一点青冥，在嫱天妃的眼前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她吞没！
与开皇的剑道不同，开皇剑道是以开皇天庭为根基，一重剑道一重天，阐述的是他的理想抱负，每一重剑道都大气磅礴，以剑道化作一重重诸天。
他的剑道一出，三十五重天浮现，三十五种不同世界，各具道韵。
而秦牧的剑道却是脱胎自他自己的神通道境，他的神通道境，讲的不仅仅是理念抱负，而是自己在悟道过程中的一种种感悟感受。
开皇的剑道煌煌大气，却有迹可循，而秦牧的神通则灵动跳脱，无可捉摸。
嫱天妃对秦牧这一剑不躲不避，叱咤一声，脚下突然浮现出一座斩神台，斩神台血光大盛，顿时压下两口神刀的阴阳变化！
两口神刀从后方而至，向秦牧杀来。
她的决断也却狠辣，不躲避秦牧的剑招，只管催动两口神刀斩杀秦牧！
倘若秦牧不躲不避，那么两人都会中招！
她的依仗是自己的神识广大，即便肉身受损，只要神识还在，便可以观想出肉身！
而秦牧虽然精通造化之道，但两口神刀乃是天底下至邪的煞气凝聚而成，吞噬修为吞噬气血，只要秦牧被两口神刀斩中，那么一瞬间秦牧一身气血都要被两口神刀吸收，变成被斩成三段的干尸！
没有了修为，没有半点气血，秦牧就算神通通天，也无法恢复！
她的两口神刀，伐道树，斩道果，无坚不摧，只要秦牧敢拼，那么她绝对乐意奉陪！
她的眉心处，剑光所化的青冥激荡，还未触及到她的肌肤，便让她的额头出现质形变化，额头的肌肤和骨骼血肉，都开始化作能量态！
秦牧的剑意直达她的眉心之中，煌煌剑光已经开始刺入她眉心天庭，即将从南天门穿过，扫荡天庭！
嫱天妃眼角乱跳，秦牧这一剑的威力还是超出她的预计和想象，她先前误认为出剑的是开皇秦业，现在看来，秦牧尽管修为上比开皇秦业逊色，但在剑道上的造诣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此时，秦牧猛然收剑，剑尖青冥一颤，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点在两口斩神玄刀的龙头之上。
他的剑法精妙，被开皇赞誉为百万年来剑法第一，这两剑恰到好处，断去两口神刀的力量。
嫱天妃却露出笑容，就在秦牧收剑刺中两口神刀的一刹那，那两口神刀变得无比柔软，缠绕住劫剑的剑身，如同纠缠在一起的麻花，呼啸沿着剑身向秦牧握剑的手掌卷去！
秦牧失声惊叫，急忙抖手将劫剑连同两口神刀一起抛出，脚下的小舟斜刺里冲去，避开那两口神刀！
“牧天尊，多谢千里迢迢前来送宝！”
嫱天妃咯咯一笑，探手一招，两口神刀卷着劫剑飞来，剑柄向她手中落去。
她脚下道树上，那枚破破烂烂的道果中的绝色女子突然神情微动，立刻看出端倪，喝道：“居余氏，有诈！那并非成道者的道剑，而是他自己的宝物！”
嫱天妃的手掌刚刚搭在剑柄上，却见秦牧背对着她冲向前方，秦牧的双手背在身后，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狼狈，反而有些从容不迫的意味。
嫱天妃心头一跳，急忙松手，催动两口神刀打算搅断劫剑，就在此时，秦牧背在身后的双手扣在一起，一上一下，两手都是掐着剑诀！
他的双手在背后小幅度的移动，剑诀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变化！
嫱天妃松开剑柄时，便见那口劫剑从自己的两口神刀的纠缠中脱身，这口剑像是在一刹那进入有形无质的状态之中，从两口神刀中穿过，没有本体，只有光芒。
嗤——
剑光旋转，绕了一个剑花，她的手掌刚刚松开，便见自己的五指从手掌上跳了下来，像是拥有生命的精灵般在空中跳动。
这一刹那，嫱天妃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只见自己的五指被剑光斩落的瞬间，五指有了生命，一个个血肉蠕动，骨骼生长，变成了五个体态小巧的秦牧，齐齐躬身，向她一拜！
那劫剑剑柄倒悬，像是被五个小巧秦牧倒持在手中，拱手向前推出！
一炁混元道同游！
嫱天妃胸腔炸开，倒悬的神剑从她的胸口穿入，背后飞出，所过之处，她的身体化作混沌之气，硬生生的将她肉身轰穿！
嫱天妃叱咤一声，身后一重重天宫浮现出来，修为突飞猛进，探手抓住两口神刀，神刀龙尾一摆，便将那五个指头所化的小巧秦牧震得粉碎！
两口神刀威能大作，却柔软无比，向身后的那口神剑斩去！
同一时间，小舟上的秦牧依旧背对着她，小舟还在向前飞驰，然而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剑诀跃动却越发迅捷，难以看清！
嗤嗤嗤！
劫剑在他的控制下上下翻飞，各种剑招不断变化，以有形无质的状态避开两口神刀的一次又一次绞杀！
这口神剑并非是攻向嫱天妃，而是攻向嫱天妃脚下的那株道树，一道道剑光在枯萎的道树枝干之间飞行，将道树枝干斩落！
嫱天妃大急，额头冒出冷汗，从斩神台上飞身而起，控制神刀追击那口劫剑，劫剑无所顾忌，但她却要避免斩断道树枝干。
因为这两口斩神玄刀的威力太强，只要触碰到枝干，道树也挡不住双刀一击。
突然，劫剑围绕树身急速绕动，道树轰然崩塌，嫱天妃怒火滔天，身形向下坠去。
那道剑光突然闪电般刺中坠落的斩神台，飞驰而去，贴着混沌长河的河面呼啸追上秦牧的小舟。
秦牧站在小舟上，左手向上一托，只见那口劫剑从混沌长河水面上飞跃而起，与斩神台脱离，斩神台向下落去，落入他的手中。
秦牧将斩神台收藏在自己的神藏祖庭中，右手解下剑鞘，但见劫剑速度越来越慢，剑光越来越淡，缓缓的降落下来，插入剑鞘之中。
秦牧将剑鞘佩于腰身左侧，转过头来，向嫱天妃一笑。
此刻嫱天妃连同那破烂道果中的女子一起向混沌长河中坠落而去！
“牧天尊！”
嫱天妃抓住两口神刀，竭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跌入混沌长河，然而混沌中无处可以借力，她的身形止不住往下坠。
她不禁花容失色，急忙降落在一块木桩上，然而下方的混沌长河中，一具具白骨升起，混沌中的灵魂挣扎，面孔扭曲，纷纷向这木桩上的她抓去！
嫱天妃双刀翻飞，砍断无数残肢断臂，那破破烂烂的道果穿过刀光飞来，突然道果中的道光四下照耀，混沌长河中的诡异存在纷纷退避那道果中的道光。
道果中的女子气息变得微弱，喝道：“我坚持不了多久，速速过河！否则你我都要跌入过去宇宙！”
秦牧回头，见到这一幕，目光奇异：“这女子是什么来头？实力很强啊，不知道比弥罗宫元圣如何……”
他鬼使神差的取出弥罗宫元圣给他的教鞭，将教鞭催动，向嫱天妃飞去。
啪——
嫱天妃脑袋上中了一记，不由大怒，秦牧连忙收回教鞭，心道：“我忘记了，嫱天妃没有元神，被教鞭打中根本没用。”

第1510章 大破灭的真相
太帝的元神被凌天尊困在不易神通中，至今未曾脱身，因此嫱天妃体内并无元神，而元圣的教鞭则是针对元神而来，一击必中。
打中之后，道心不敌的，便会被施法者所控制。
然而这教鞭面对嫱天妃这种没有元神，只靠神识的怪胎来说，那就任何作用了。
秦牧向嫱天妃看去，只见嫱天妃站在一段道树的木桩上，靠着那道果中的女子横渡混沌大河，气势腾腾的杀来。
适才，那道果中的女子没有拦住元圣教鞭，说明她的修为实力不如元圣，不过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史前的成道者。
秦牧沉吟一下，催动拐杖所化的小舟避开嫱天妃，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杀嫱天妃并不容易，而且杀了嫱天妃也不是杀了太帝，想要真正除掉太帝，便必须杀上大罗天，铲除其道树道果。
先前，嫱天妃有道树这个弱点，在攻击之时束手束脚，需要避开道树。
再加上秦牧有心算无心，让嫱天妃先入为主的认为劫剑是秦牧走运，从玉京城中得到的道兵，因此想要抢走，所以落入秦牧的算计，失了先机。
但这种手段可以施展一次，第二次便肯定不灵了。
以硬碰硬的话，秦牧便需要面对那两口斩神玄刀，那两口神刀实在太凶，天公的肉身也挡不住，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凶兵。
面对这两口神刀，秦牧必须像对付大黑山中的那个成道者一般，提前布下数十道不易神通，在被斩神玄刀伤到的一刹那便激发，才能免于一死。
而在混沌长河上，这种诡异之地，显然是不适合布置不易神通的地方，稍有不慎跌入其中，肯定身死道消！
他此来的目的并非是与嫱天妃拼个你死我活，而是探寻太易的下落和探明玉京境界。
“太帝的路，还是走的窄了。他竟然与史前存在联手了，这是要自绝于天下人啊。”
秦牧取出斩神台，尝试催动斩神台，看看能否收走嫱天妃的两口斩神玄刀。
嫱天妃虽然天尊，但自身的修为在十天尊中却是相对较弱，她没有元神，即便融合了太帝之首，她的修为也只能排在十天尊中的下游。
但那两口神刀却着实厉害，嫱天妃之所以要带着祖庭斩神台，也是提防十天尊中有人以莫大法力将这两口神刀夺走。
适才秦牧以虚形宾太极困住两口神刀，便是她用斩神台来收回神刀，反攻秦牧。
可见，斩神台对两口斩神玄刀是有控制作用的。
秦牧这边刚刚取出祖庭斩神台，那边嫱天妃便已经察觉，不由气急攻心，不由分说神识爆发，浩浩荡荡向秦牧冲击而来！
与此同时，秦牧催动祖庭斩神台，调动斩神台中蕴藏的大道力量，嫱天妃手中两口神刀顿时失控，难以掌握！
一只只大手纷纷抓来，扣住嫱天妃脚下的道树树桩，将树桩向混沌河中拉去。
嫱天妃的双足入水，两只脚顿时侵浸在上个宇宙的破灭劫中，灰飞烟灭！
同一时间，秦牧被嫱天妃的神识冲击，脑海中浑浑噩噩，对太易拐杖的操控顿时不灵便，拐杖所化的小舟载着他便要向混沌河中冲去！
两人同时一惊，秦牧急忙收走斩神台，稳住小舟，只见小舟已经沉入河面下，破灭劫涌来，将他的双足腐蚀！
秦牧在肉身消融之前冲出混沌河，只见两条小腿已经完全烂掉！
他回头看去，嫱天妃的两条小腿也完全湮灭。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各自心有余悸，秦牧转过头来，驾着小舟呼啸而去，消失在苍茫的混沌气中。
嫱天妃也不再追击。
他们都拥有毁灭对方的实力，因此只好苟且一下，避开对方，免得同时丧命。
这条混沌大河着实壮阔，小舟在河面上行驶，不辨方向，到处都是混沌之气，目光难以看到尽头。
秦牧停下小舟，催动造化玄功，两条小腿渐渐生长出来，心中着实有些后怕。
“这破灭劫太强横了，没有成道，即便是十天尊一般的实力也无法抵挡！”
他双腿恢复之后，这才继续前行，这里虽然不辨方向，但是他眉心竖眼却可以看破混沌，只要靠近岸边，他的目光便可以穿破混沌，看到对岸。
然而，秦牧在这条长河中搜寻良久，还是没有寻到对岸。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由暗暗焦急起来，他非但没有寻到对岸，甚至连来路也寻不到了！
“糟糕……”
他心中渐渐担忧，倘若寻不到对岸，也寻不到来路，只怕自己会被永远的困在这个地方！
混沌中没有南北之别，没有上下之分，倘若迷路，那就只能凭借运气了，任何地理图在这里都不好使，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当做坐标！
“倘若能够与十天尊一起困在这里的话，那么也是人世间的一大幸事。”
他的心情又安定下来，十天尊作恶多端，倘若自己与他们一起被困，世间没有了十天尊，延康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发展，推翻天庭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也没有放弃希望，继续搜寻，然而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没有寻到混沌长河的对岸。
非但没有寻到对岸，他甚至连其他天尊也没有碰到。
这条大河太广阔了，想要遇到其他天尊也很是困难。
突然，秦牧的目光落在河面下，露出异色。
他看到了下方那个正在毁灭的宇宙中的奇异一幕！
只见那株巍峨壮观的世界树下，一尊手持混沌斧的巨人的虚影正在向世界树走去！
先前他看到的景象是巨人太易持斧，挥斧砍着世界树，而现在却仿佛时光回溯，太易处在砍世界树的前夕！
这就很是奇怪了。
他心中微动，催动小舟随便选择一个方向驶去。
过了片刻，秦牧再看世界树，只见太易已经持斧来到树下。
他停下小舟，调转方向，小舟驶去，却见太易竟然在后退，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
秦牧怔然，随即大喜，这条混沌河不辨方位，但是却有坐标可以参照！
这个坐标，就是上一个宇宙破灭的过程！
他催动小舟不断前行，只见太易的虚影距离世界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而下方那个宇宙中的破灭劫却仿佛在回流，被湮灭的大道在恢复，被破碎的诸天，破碎的世界在一一从混沌中回吐，恢复！
那些死亡在破灭劫中的众生纷纷从混沌气中重组肉身，重组元神，恢复到破灭前的那一刻。
群星从死亡中恢复，星光再次闪耀！
秦牧不断前行，星河出现，祖庭出现！
上一个宇宙发生的破灭劫在他眼前仿佛倒溯了一遍。
他又看到了上一个宇宙毁灭的初期，那里的世界已经达到很高的文明形态，他看到许许多多种类的文明。
比如有类似于祭祀的文明，有类似于信仰的文明，还有修道者文明，机械文明，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这些世界由一个个成道者统治，有着其独特的文明构成，世界秩序，破灭大劫还未降临到这里的时候，一片祥和。
那些成道者伟岸的身躯笼罩着各个世界，给人无比壮观雄伟的感觉。
成道者是这些世界的统治者，以自己的意愿改造着他们所统御的世界。
秦牧只是匆匆一瞥，不能说这些成道者治世的世界不好，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发现上一个宇宙比他预计的要小许多倍。
这个宇宙太小了，其祖庭也比现在的祖庭小了许多倍，而诸天万界也不如现在的诸天万界那般震撼。
整个宇宙的大小，只有当今宇宙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小！
秦牧继续看去，搜寻破灭劫的来源，最终，他的目光落在终极虚空上。
那里道树如林，道树太多了，大道的能量高度凝聚，道树光芒璀璨，巍峨壮观，道果散发出的光芒甚至比天上的星辰星河还要耀眼！
然而那片大罗天中，破灭大劫已经爆发，席卷终极虚空中的一切！
春江水暖鸭先知，许多成道者已经察觉到剧变，正在各自割裂大罗天，把大罗天切得七零八落，加速了这场破灭大劫！
那场破灭大劫从终极虚空中袭来，一路破灭了一重重虚空，席卷现实宇宙！
那些掌控着一个个世界的成道者也在此时纷纷飞向世界树，有的则飞向混沌长河，——他们应该是飞向弥罗宫玉京城。
秦牧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让小舟慢了下来，一点点的回溯，终于让时间定格在上个宇宙破灭的前夕。
而在此时，他脚下的小舟微微一顿，终于触碰到了混沌长河的对岸。
然而他却没有上岸，目光紧紧的向河中的混沌看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上个宇宙的最后一个成道者，为了让自己修成大道寄托虚空，选择修炼的是杀道。
那个成道者破灭一个个世界，屠杀无数生灵，那些世界毁灭，星辰重归混沌，他汲取那些力量，最终成就杀道。
他的大道在终极虚空中凝聚，化作道树，结成道果，最终成为压垮终极虚空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的道果结成的一刹那，席卷整个宇宙的破灭劫终于在终极虚空中爆发！
而其实在此之前，终极虚空便已经不再稳定，时常有剧烈的震荡传来，让成道者们的道树动摇！
不仅道树动摇，甚至连整个宇宙的各大世界也在不断震动震荡！
“能量高度凝聚，产生塌缩，而这种塌缩的来源，便是终极虚空！”
秦牧定了定神，收回目光向岸上走去，心道：“十天尊没有我这么强大的目光，应该是无法寻到对岸吧？或许，嫱天妃有那个道果中的女子指点，有可能寻到对岸，但其他天尊可不成……”
他的脚步刚刚落地，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只见昊天尊、晓天尊等十位天尊竟然就站在他的前方，而嫱天妃被其他九位天尊夹在中央！
秦牧心中一突，转身跳到小舟上。

第1511章 道问
秦牧刚刚退到小舟上，十位天尊立刻发现了他，各自暗道一声可惜：“这厮奸猾！”
“牧天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
晓天尊的声音传来，秦牧双脚落在小舟上，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见诸君如狼似虎，围困住一位如花少妇，因此心中忐忑，又不想见义勇为，因此只好退走。”
祖神王哼了一声：“如花少妇……太帝也能算是如花少妇？真是笑话！”
“弑父贱男，也配点评太帝？”秦牧怒叱。
嫱天妃不觉对秦牧生出一丝好感，心道：“这坏蛋竟然也有替我主持公道的时候……呸！这贱人是在搅混水！”
祖神王大怒，突然哈哈大笑：“天公？牧天尊，你别忘记了，讨伐天公可是你在天下人面前下的命令！更何况，而今我才是天公！谁敢非议我？难道便不怕常年不见天日？得罪了我，整个世界的太阳和星光，我都给他停了！”
秦牧笑道：“祖天公真是大肚量，不像天公那般小肚鸡肠。谁说嫱天妃便是太帝？”
他话锋一转，愤然道：“十天尊杀人，也须得讲究证据罢？更何况是一位有功于天下的天尊！嫱天妃是天帝之妃，又是天尊，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你们便要杀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嫱天妃目光向他看来，心道：“这厮说话何时这么动听了？”
宫天尊突然道：“莫非牧天尊是物伤其类？你在害怕我们除掉太帝之后，又转过头来把你除掉？”
她一言点破秦牧的真实想法，秦牧的确是担心他们除掉嫱天妃之后转而向他出手，因此出言维护嫱天妃。
维护嫱天妃，便是维护他自己。
倘若十天尊可以容忍太帝，那么容忍区区一个牧天尊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昊天尊淡淡道：“牧天尊，恐怕你是猜错了。我们堵住嫱天妃，是为了让她带路，探寻这玉京城的奥秘，并非是为了杀她。”
秦牧心头一突，明白他的意思。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分成两拨，各自进入混沌长河，试图来到对岸，但是他们都在这条大河中迷失方向。
他们应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嫱天妃，因此跟踪嫱天妃，这才寻到这里。
他们围困住嫱天妃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因为他们看到前方还有一条混沌长河挡住去路，所以将嫱天妃拦下，逼她带路！
果然，晓天尊似笑非笑道：“嫱天妃与过去宇宙的强者勾结，罪该万死，我们处死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她又有用处，我们还要借她之力，度过这条混沌大河，探索这片玉京城的奥秘，拯救天下黎民于水火。”
“狐狸没逮到，反惹一身骚。”秦牧心中暗暗懊悔。
石奇罗满是络腮胡须的脸上荡漾出笑容，向他吐了吐舌头，秦牧视而不见，心道：“这次栽了，但不算是栽得太狠。我只要退入混沌长河，他们便奈何不得我……”
火天尊冷笑道：“牧天尊，你出言维护嫱天妃，难道你也与过去宇宙的成道者勾结了？我早知道你是这种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之辈，只恨没有早些看穿你的真面目，将你除掉！”
秦牧微微一笑，足下小舟便要向后飘去。
突然昊天尊淡然道：“火兄弟，不必这么说。牧天尊毕竟是天盟盟主，他岂能背叛天盟？背叛世人？那样的话，他岂不是背叛他自己？背叛他自己开创的天盟？”
秦牧怔了怔，没有料到昊天尊居然会帮他说话。
火天尊也没有料到这一点，微微躬身道：“道兄教训的是。”
昊天尊温言道：“牧天尊，你能来到这里，可见实力有了长足进步。我们十天尊联袂闯入祖庭玉京城，耗费的时间极长，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既然你是我们的盟主，那么便请盟主率领我们，一起探访这玉京城罢。”
秦牧沉吟。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牧天尊要背叛自己，背叛天盟吗？”
他这一番喝问突如其来，道语直接轰入秦牧的道心之中，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
这一瞬间，秦牧道心之中传来大道轰鸣，震荡，像是他体内炼就的一切大道同时向他发问，直指道心！
秦牧惊讶，抬起头来，看着昊天尊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般。
能够以道语交流的人不多，需要对道有着高深的领悟！
先天五太以道语交流，但那是太易、太初等人天生的本事，开皇修炼到剑道三十五重天，而今可以用道语交流。
秦牧能够用道语交流，靠的是他自身的道境修养极高，而且钻研先天五太的大道。
昊天尊突然以道语喝问，在他的道心中形成大道质问，直指他的道心，迫使他不能拒绝。
倘若秦牧拒绝，违背自己的道心，那么对他的道心损伤势必极大，甚至有可能会让他形成自我质疑。
自我怀疑，自我质疑，对修道者，尤其是道境有所成就的人来说极为可怕。
修行之路，自我质疑便会不进反退，倘若秦牧不答应与他们同行，只怕今后修为便会不断退步，修成的各种大道会渐渐从自身剥离，丧失实力！
这便是道问神通！
道问神通与九狱台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及秦牧的九狱锁心道长存的诡异，倘若秦牧有所防备，也不会被昊天尊以道问直接轰入道心。
但关键的是，他没有防备！
“昊天尊背后，真的有一尊过去宇宙的强大存在指点他，还是说，他自己参悟到这一步？”
秦牧的目光从昊天尊脸上挪开，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岸：“倘若是后者，那么是我小觑了他。他的才干资质和悟性，绝对不逊于开皇！”
他脚踏实地，道心中的道问神通掀起的震荡和波澜这才缓缓平息。
他的身后，那艘小舟飞起，在秦牧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向秦牧身前落下，秦牧抬手，小舟化作一根拐杖，恰恰被他握住杖柄。
“昊天尊教训的是。”
秦牧面色淡然，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作为天盟盟主，率领诸位探索一下这个险地。”
十天尊的目光纷纷落在他手掌中的拐杖上，祖神王、琅轩等天尊失声道：“是你！”
秦牧微微一怔，顺着他们的目光落在拐杖上，顿时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失笑道：“不是我，我只是借他的拐杖一用。否则，我也无法穿过这道混沌长河。”
祖神王、琅轩、妍天妃和晓天尊围剿太帝，杀入三十五重虚空，将太帝真身杀得只剩下一颗脑袋，之后秦牧又被四位天尊堵在祖庭的混沌海上。
那时，便是这根拐杖突然从海中升起，一击之下，将四大天尊统统击飞，让他们知难而退！
先前拐杖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小舟，他们没能看出来，而现在回归拐杖本体，让四大天尊立刻想起那憋屈的往事，心中凛然。
晓天尊客客气气道：“牧天尊，那位道兄可还好吗？”
秦牧感慨道：“好得很啊。他一直在我那圣地中，吃好喝好，像是祖宗一样。我这次出门，他还对我说外面坏人多，让我拿着他的拐杖防身。我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坏人？结果就遇到了……”
他深深的扫了十天尊一眼。
晓天尊不以为意，笑道：“那位道兄神通广大，是成道的存在，心中没有善恶之分，牧天尊休要开玩笑。倘若他有了善恶之分，而今的宇宙乾坤便不再是而今的模样了。既然那位道兄在黑山中做客，那么此间事了之后，可否容我登门拜访？”
秦牧心头又是一突，暗暗叫苦。
现在，他到哪里去寻来一个太易？
然而若是不答应，那便会露怯露虚，被晓天尊等老狐狸看出端倪。
“老道兄是否见你们，我做不得主。”
秦牧沉吟一下，道：“晓天尊也是他的道友，毕竟是太初天帝，这点脸面我还是要给的。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必会在老道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妍天妃身后的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男古神道：“牧天尊能否也替我们兄妹美言两句？我们也向求见那位道兄！”
昊天尊等人心头大震，纷纷向秦牧手中的拐杖看来，心中不解：“这位道兄到底是谁？连太极古神也要求见？”
秦牧为难道：“不是我不给两位面子，而是那位老道兄并非是什么人想见便能见到的……好罢好罢，你们两位也都是我的相识，友情如铁，我便舍了这张脸替你们说道说道……”
突然，昊天尊身后，太素的声音传来，淡淡道：“牧天尊，倘若你能为我引荐，我可以饶你不死。”
秦牧看向昊天尊身后，只见太素时而化作一口大鼎，时而化作一口神剑，忽然又化作一口大钟，各种宝物形态变化，忽而又化作白璩儿，然后又变化作阆涴，又变化作灵毓秀，然后又变成了一件宝物形态。
太素感受到他的各种念头，不禁大怒：“这厮是袍子成精罢？念头这么杂这么乱，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得道者的风采！”
秦牧满面笑容，道：“既然太素道友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念头，那么我怎么能不成全？等到此间事了，我去问问他，至于是否能见，我不敢做出承诺。”
“原来她叫太素！”其他天尊纷纷向昊天尊身后看来，他们所见的各不相同，都是映照自己心中所想。
太素冷哼一声：“我并非是要与你化干戈为玉帛，你害得我提前出世，就算你肯引荐，我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只不过免你一死而已。”
秦牧不以为意，拄着拐杖来到第二条混沌大河边，暗暗头疼：“该找谁来冒充太易？蓝御田，怕是不成，开皇也不成……要不，我舍了老脸冒充太易，然后趁太素不备一举做掉这小娘皮……”

第1512章 混沌河上搅浑水
第二条混沌长河中，众人各施手段，这些天尊都有道树在手，利用道树渡河，不过嫱天妃没有了道树，好在秦牧善意的邀请嫱天妃，两人站在那小舟上，却也不显得拥挤。
这条混沌长河中也有各种诡异现象，秦牧便由嫱天妃出手，抵挡河中涌出的那些史前成道者的枯骨灵魂，自己乐得清闲。
他四下看去，只见昊天尊、晓天尊也并未出手，而是让其他天尊抵挡那些诡异。
这几位天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秦牧脚下的小舟上，这艘小舟是太易拐杖所化，晓天尊、太极古神和太素都对这拐杖的主人尊敬有加，不能不引起他们的好奇。
秦牧挑了挑眉头，心道：“太易沦落到史前第四宇宙，而今大黑山是没有了靠山，这件事断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我大难临头。嗯，让他们认为我有一个大靠山也好……”
“牧天尊，你这口剑是成道者的宝剑罢？”
嫱天妃挡住一尊成道者枯骨，将对方打落河中，突然道：“看来你在这玉京城中也获益匪浅，运气好得很呢！天尊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秦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嫱天妃的目光则落在劫剑上。
秦牧会意，悄悄将剑柄遮住，哈哈笑道：“哪里有什么成道者的道兵？我这口剑是我亲自炼制的，粗浅之物，难登大雅之堂，还是不拿出来献丑了。”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牧手中的劫剑上，目光闪动。
这口剑从外面来看，看不出有何玄机，但剑鞘却让他们不得不多加留意。
因为这剑鞘是用普通的木头制作的，不像其他宝剑的剑鞘，极尽奢华之能。
用木头做剑鞘，更像是掩饰！
嫱天妃冷笑道：“你就算拥有可以渡船的小舟，也没有实力应付这河中的诡异，没有这口成道者的道兵，你早就死在河中！牧天尊不愧是天盟盟主，我们都没有寻到道兵，只有你得到一口道兵。”
“我这口剑，真的不是道兵！”
秦牧正色道：“我若是撒谎，天打五雷轰！”说罢，他的眼角却不由上扬，瞥了瞥混沌的天空。
嫱天妃不再说话。
琅轩神皇叹道：“牧天尊得到道兵，运气真是好得很呢，令人艳羡。”
“用木质剑鞘来掩饰，牧天尊未免有些太欲盖弥彰了。”
石奇罗笑道：“弄巧成拙。你难道还担心我们抢你的不成？”
秦牧哈哈大笑，面色却阴沉下来，心里却很是开心：“太帝够义气，自己在我手中吃亏之后，还要帮我暗算其他天尊！将来，我一定要让他死得痛快一些，尽量没有痛苦。”
小舟向昊天尊脚下的道树靠近，那道树下的混沌长河中，有道骨骷髅从水下冉冉升起，抱住这颗道树，试图将道树拖入河中。
突然一道火光打入河中，却是火天尊出手，帮昊天尊将那道骨骷髅打落。
秦牧笑道：“火天尊真是贴心的好男人。”
火天尊冷哼一声，没有搭话，倘若搭话的话，秦牧止不住要如何羞辱他。
秦牧又看向昊天尊身后，太素神女感受到他的目光，略显不自在。
秦牧笑道：“昊兄的道问神通，出神入化，让我也有些措手不及。你在道境上的修养，已经不比我弱了。”
昊天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压下道心上的波澜，道：“盟主想说什么？”
秦牧却向太素神女笑道：“娘娘，你是否感觉到昊兄身后还有其他人？”
太素神女微微一怔，试图从他的目光感应他的想法，然而秦牧的念头太杂，让她根本无法捕捉到秦牧真正的念头是什么。
“昊兄的道境修炼到多少重天了？”
秦牧话锋一转，道：“你看斩神台有多少重？是否有三十重？太帝将你的元神困在他的神通，神识大罗天中，想来你已经脱身了吧？你比我预计的，要早二十年。称你为绝世天才，并不为过。”
太素神女心中凛然，细细揣摩秦牧话中含义。
昊天尊的伤势痊愈速度，的确超乎她的预计，昊天尊的元神摆脱太帝的神识大罗天神通的速度，也超出了她的预计。
她原本预测，借助她的力量，昊天尊五十年的时间，可以让自己的道伤痊愈，破开神识大罗天神通，将元神收回。
然而昊天尊而今虽然天宫依旧破败，有不少天宫需要她来帮忙，以有求必应的神通重塑天宫，然而他的元神却已经从神识大罗天中脱身！
更为可怕的是，昊天尊的修为比受伤之前不弱，甚至更强！
这种力量来自于他在道境上的提升！
经过秦牧的提醒，太素这才发现自己先前有些小觑了昊天尊。
“那么，牧天尊所说的昊天尊背后的成道者，是否真的存在？”
太素神女想起昊天尊的道问神通，以道语形成喝问道心的神通，需要在道语上有着过人的造诣，这种神通，是昊天尊自己参悟出来的，还是有人传授给他的？
不过，太素一直藏在昊天尊身后，从未见过有什么成道者与昊天尊碰面交流，显然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那么，他的道语只有一个来源！”
太素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就是，从我身上参悟出来的！这种逆天的资质悟性，我真的能够掌控得住他？”
秦牧还在看着她，突然微微一笑，太素能够从他的目光中感应到他的念头，但作为精通太素之道的存在，他也可以反过来观察太素的念头。
现在太素心中起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从太素的反应中也可以看出许多东西，心道：“看来太素认为昊天尊背后并没有史前宇宙的成道者，那么昊天尊的道语神通，道境上的造诣，都是昊天尊在受伤期间自己领悟出来的。龙汉初年开创了影响后世的各个境界的天尊，每一个都不能小觑！”
昊天尊目光冷然，落在秦牧的脸上，秦牧脚下的小舟速度突然加快，驶到他的前方。
“太素，有些人，是你掌控不了的。”
秦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悠然道：“龙汉初年，秦天尊开皇见昊天尊，观察良久，说道，我与此人争夺天下，一决雌雄。你觉得你能掌控得了开皇吗？你掌控不了开皇，还想掌控与开皇并驾齐驱的昊天尊？你太天真了！”
昊天尊身后，太素之气动荡，过了片刻这才平静下来。
昊天尊淡淡道：“姑姑相信他的话？姑姑难道忘记了？我的性命掌握在姑姑的手中，我而今的一切，都是姑姑给的，没有了姑姑，我的天宫崩塌，道伤复发，非但地位不保，就连性命也难保！姑姑凭他一席话，便怀疑我对姑姑的忠诚？”
“昊儿，你转头看我！”太素突然道。
昊天尊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团太素之气上，露出痴迷之色。
太素立刻感应到他看到的是元姆夫人，心中稍稍放心。
就在此时，晓天尊催动道树从他们身旁飘过，晓天尊站在道树上，悠然道：“我儿果真是手段通天，弄死了老父不说，还能将姑姑也玩弄于股掌之间！素妹，好自为之。”
昊天尊眼中难掩杀机，目光落在晓天尊和秦牧的后背上。
晓天尊不以为意，跟上秦牧的小舟，与他并驾齐驱。
秦牧瞥他一眼，向晓天尊报以善意的微笑。
晓天尊看到他的笑容，便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被他射杀两尊转世身的事情，又想起自己被秦牧、月天尊、幽天尊等人联手流放的事情，心中一股无明业火升腾而起，随即被他压下。
“天帝蛋壳，两块都落在牧天尊手中罢？”
晓天尊询问道：“两次盗天庭宝库的，也都是牧天尊吧？你这次盗天庭之后，便将披香殿带到这里来，借助此地的道树道果来破披香殿的封印，救走御天尊的魂魄。又借用披香殿将我们引到此地，试图让此地的凶险将我们一网打尽。”
秦牧诚惶诚恐：“陛下何出此言？”
晓天尊哼了一声，道：“你盗走天帝蛋壳，为的是对付被困在不易神通中的太帝对不对？”
嫱天妃心中一紧，目光落在秦牧的后心上。
晓天尊这话并没有瞒着她，宛如她不存在一般。不过这话也将她点醒，倘若两块太初蛋壳都是落在秦牧的手中，那么秦牧的目的显而易见！
秦牧哈哈大笑，朗声道：“没有错！我盗取两块太初蛋壳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天帝太初的肉身送回蛋壳中，营救凌天尊！至于太初肉身中是谁的元神，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无论是谁……”
他瞥了嫱天妃一眼，言语中流露出杀意和警告之意：“……只要阻止我营救凌天尊，我都不介意将他也一起封印在太初蛋壳之中！倘若那人识相，在我搭救凌天尊时，便主动离开，不要反抗我。”
话虽如此，秦牧心脏却在抽搐。
太初蛋壳已经不存在了，他救活世界树时，世界树将两块太初蛋壳都弄得粉碎，当成能量吞噬！
“看来我还需要造假，弄出两块蛋壳，用来吓唬太帝。”
他心中暗道：“太帝元神吃我一吓，说不定便会不敢与我以硬碰硬。否则搭救凌天尊，怕会是一场血战……”
太帝元神，加上太初肉身，简直是无解的局！
若是能将太帝元神吓退，不战而胜，自然是最好。
不过最大的变数并非是嫱天妃，而是晓天尊。太初肉身，晓天尊无论如何都要夺回来！
嫱天妃不置可否，晓天尊也不再说话。
秦牧心中惴惴，不知这二人心中有何想法。
河面上，十一位天尊各怀鬼胎，就在此时，浓浓的混沌之气涌来，将他们淹没，河面上众人立刻失去彼此的方位。
“啊——”秦牧发出一声惨叫，凄厉无比，接着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诸位天尊心中一惊：“牧天尊被嫱天妃杀了？丢入了混沌河中？”
小舟上，嫱天妃冷冷的看着秦牧把一团神金砸入河中，冷笑道：“牧天尊果真是个坑蒙拐骗的好手。不过你叫的未免太惨了，有些过了。我若是要杀你，速度很快，不会让你惨叫这么长时间才死。”
秦牧瞥她一眼，笑道：“这团混沌气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被他们挟持，就算是一路闯过去，到了目的地他们还是要干掉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诈死脱身。”
嫱天妃哼了一声，淡淡道：“诈死的话，瞒不过宫天尊的神识。她是我的女人，神识强横无比……”
“也是太初的女人。”
秦牧好心提醒她，道：“现在是昊天尊的女人。”
嫱天妃牙齿咬得咯嘣咯嘣作响，恨不得立刻将他剁成臊子。

第1513章 阴招迭出
“我们现在是一艘船上的，自然要同舟共济对不对？”
秦牧温言道：“宫天尊的神识自然是强横，只有一人才能超过她。而这个人恰恰就是陛下。”
嫱天妃脸色稍稍缓和，冷笑道：“算你还会说人话，本宫……朕不与你计较这些。”
突然，混沌气涌动，有强大的神识穿过重重混沌，向小船的方位扫来。
嫱天妃浅浅一笑，悠然道：“宫天尊果然来试探了。好久没有与她玩一玩了……”
她的神识爆发，与混沌气中涌来的神识对抗，两强交锋，雌雄顿显，宫天尊虽然神识强横，但比起太帝这等存在还是要弱了许多。
好在太帝爱妻，不忍伤她，否则单凭神识冲击便可以让宫天尊的神识大乱，神智浑浑噩噩。
嫱天妃神识波动，咯咯笑道：“爱妃，我已经杀了牧天尊，夺了成道者的宝物，你我夫妻……”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又有一股神识呼啸而来，蛮横无比，与宫天尊的神识一起狠狠撞在嫱天妃的神识上！
“琅轩神皇！”
嫱天妃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也敢与我放对？”
她动了真怒，琅轩神皇是她最爱的女人宫天尊与天帝太初所生的孩子，她岂能容忍？
嫱天妃神识大罗天爆发，就在此时，又有一股浩瀚神识浩浩荡荡的冲击而来，三股神识合力，将嫱天妃的神识碾压，横推过来。
她的神识大罗天剧烈动荡，几乎被三大高手轰穿！
“太初晓天尊！”
嫱天妃闷哼一声，额头冒出浓烈的光芒，脑袋几乎炸开！
她心中无比骇然，晓天尊的神识之强，几乎不输于琅轩神皇！
天帝太初精于先天一炁，对神识并不精通，而现在作为转世身的晓天尊的神识如此强大，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得到了很大的机缘，开始将先天一炁和神识之道统一，化作太初大道！
天帝太初虽然名字叫做太初，但他没能掌握太初大道，只来得及掌握先天一炁便被太帝暗算，提前出世。
倘若晓天尊掌握了神识大道，那么也就意味着他距离掌握太初大道不远了！
轰！
嫱天妃的神识大罗天神通在三大神识强者的攻击下破碎，但她却也强横，无上神识领域爆发，嗡的一声铺开，顿时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无比缓慢。
宫天尊、晓天尊和琅轩神皇的神识攻入无上神识领域之中，速度越来越慢，那些神识变化，观想出各种神通，也是慢的可怜。
然而更多的神识冲击而来，呼啸冲撞，撞入无上神识领域！
与此同时，宫天尊的幻境神识领域爆发，琅轩神皇的太初神识领域爆发，而晓天尊的神识则直接化作先天一炁，势如破竹，直指嫱天妃的眉心！
三大天尊联手，嫱天妃的神识领域竟有被破开的趋势！
要知道，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一直以来都是一种无解的存在，直到被凌天尊以不易神通破解，这才从无敌的宝座上走下来。
但即便如此，无上神识领域也是最顶级的领域。
然而现在三大神识强者以神识来破神识，竟然有瓦解无上神识领域的趋势，让嫱天妃不由额头冷汗滚滚。
轰轰轰！
她的脑海中各种声音激荡，这是她的神识被三大天尊碾压回来，神识反噬造成的幻觉，但倘若三大天尊的神识冲入她的脑海，便不仅仅是幻听那么简单了，她的脑袋甚至说不定会因此爆开！
一重重道火呼啸而来，道火形成一重重诸天，疯狂旋转，切入无上神识之中，显然是火天尊出手。
有火天尊相助，无上神识领域被破得更快。
突然嫱天妃脸色涨红，哇的吐血，秦牧看到她吐血终于放下心来，催动小舟急速向混沌中驶去。
倘若嫱天妃不吐血，那么他还需要再等一等才会离开那里，直到嫱天妃被诸位天尊打得吐血为止。
呼——
一重重道火诸天如同火焰轮从小舟前方的混沌大河中升腾而起，挡住小舟的去路。
三大天尊以神识对抗，在苍茫的混沌气中摸清了嫱天妃的位置，火天尊与其他天尊想来一定会趁机寻来。
他们对秦牧的死活的关心，远不如他们对嫱天妃的关心。
因为嫱天妃身边有一枚道果，道果中有一个史前成道者，只有这个成道者才能在这片混沌中分辨方向，带着他们深入玉京城，探索这里的终极奥妙。
当然，秦牧的死活他们也很是上心。
不过他们更多的是想看看秦牧是否真的被嫱天妃弄死了，倘若嫱天妃没有弄死秦牧，他们很乐意替嫱天妃弄死秦牧，以绝后患。
——太帝的人品虽然不好，但秦牧的人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秦牧眯了眯眼睛，操控小舟险之又险的避开那一重重火焰轮，他眉心竖眼穿过混沌之气，十天尊看不到他，他却可以看到十天尊，这是他在混沌之中最大的长处。
他自然能够把握自己的长处，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小舟后方，嫱天妃继续拼命抵挡晓天尊、宫天尊和琅轩神皇的攻伐，心中暗暗焦急。这场混沌雾气来得虽然恰到好处，但秦牧的反应似乎慢了点，以至于她被三大天尊的神识缠住，未能脱身，反而被对方重创神识。
“居余氏，他在借三位天尊之手，削弱你的实力。”嫱天妃身边，那破烂道果中的女子突然神识传音道。
她在渡第一条混沌长河时，消耗太大，而今气息越发微弱。
嫱天妃心中凛然，一边抵挡三大天尊的神识攻击，一边抓起斩神玄刀，那血煞大龙唰的一声缠绕在秦牧腰间。
嫱天妃恶狠狠道：“牧天尊，再不快一点，你便喂我这口神刀！”
她刚刚说到这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只见秦牧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剑尖抵在自己两胸之间。
嫱天妃冷笑道：“我这具肉身随时可以舍弃，但你死了却活不过来了。我这血煞斩神玄刀，吞噬了天道中的最后一道，天煞之道，你只要破一点皮，任由你是天尊也要一命呜呼！”
三大天尊的神识连连轰击，嫱天妃娇躯摇晃，难以支持下去。
秦牧哈哈大笑：“太帝，你以为你的斩神玄刀，能够破解得了我的不易神通？”
两人一个站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恶狠狠的对视，一副随时可能鱼死网破的样子。
忽然，混沌雾气中天道之音大作，一口口天道至宝散发出厚重无比的道音，从四面八方扫来。
嫱天妃与秦牧的脸上肌肉乱跳，突然秦牧收剑，嫱天妃也收了神刀，两人都和颜悦色，满面春风。
嫱天妃祭起双刀，挡住一口口天道之宝的攻伐，秦牧手中劫剑也迎上杀来的天道之宝，两人合力，总算将祖神王的攻击挡下。
“在这里！”
祖神王的声音从混沌雾气中传来，随即一口口天道至宝猛然聚合，在雾气中化作一件至宝，祖神王脚踏道树从雾气中恶狠狠扑来！
然而他来到那里，却扑了个空，那小舟已经不翼而飞。
祖神王目光如电，四下扫视，却没有寻到小舟的踪迹，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光芒一闪，在他身后轻轻一划，归墟大渊出现，祖神王身躯止不住便向大渊中跌落！
祖神王眼中神光一闪，挥起天道至宝狠狠砸下，将归墟大渊砸穿，破渊而出，迎面便见两位太极古神冲来。
那两位古神各自抬起一手，二手轻轻一划，化作太极图向他印来。
祖神王身躯大震，被轰得平平向后飞去，脚下的道树却没有跟着飞来，不由心神大乱，身形止不住向混沌长河中跌落。
“糟糕！”
眼看他要跌入混沌长河中，突然一只手掌抓住他的后心，将他拎起，祖神王回头看去，却是昊天尊脚踩道树赶至。
妍天妃和那两位太极古神见状，身躯向后退去，消失在混沌迷雾之中，隐去身形。
“不必担心。”
昊天尊依旧从容不迫，悠然道：“牧天尊想要搅混水，但太帝与他并非一心，这两人在一条船上，迟早翻船。”
祖神王惊魂甫定，低头称是，道：“万一那二人逃了呢？”
“逃不了。”
昊天尊微微一笑：“他们已经被宫天尊锁定，休想逃脱。你说是不是，宫天尊？”
一株道树飘来，宫天尊神识激荡，牢牢锁定嫱天妃的方位，道：“昊天尊尽管放心，太帝逃不出我的手心。”
此时秦牧与嫱天妃站在小舟上，嫱天妃依旧在抵挡三大天尊的神识攻击，心中暗暗叫苦：“这三人穷追不舍，我迟早会被他们耗尽神识，那时候秦牧这小兔崽子下手杀我，一定无比快活！”
她向秦牧看去，却见秦牧像是盯着猎物流血的豹子，等待着她鲜血流尽便开始大快朵颐。
“这小兔崽子……”
嫱天妃满面笑容的催动两口斩神刀，盘算着何时给这小兔崽子致命一击。
在这小舟上，地方狭窄，她还有机会。
秦牧满面笑容的紧紧握住劫剑剑柄，两人相互盯着对方，一动不动。
呼——
小舟突然从虚天尊面前驶过，虚天尊这才注意到这艘船，急忙追杀上去，嫱天妃额头冷汗一下子滚滚冒了出来。
虚天尊追在船后，而自己站在船尾，还要抵挡三大天尊的神识，现在又多出一个虚天尊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这难道是天要绝我？
眼看虚天尊便要追上来，突然斜刺里一尊神器御天尊杀出，轰向虚天尊。
虚天尊迫不得已，只得挡住那尊神器御天尊，小船已经驶出她的视线。
“石奇罗！”
虚天尊大怒，几个回合之后，轻轻一印盖在神器御天尊的眉心，将其一切感官封印，打入混沌长河中。
小舟上，嫱天妃刚刚松了口气，却见一株道树出现在船后，五大三粗的石奇罗提着百宝箱，兴高采烈的向他们追杀过来！
嫱天妃咯咯笑道：“元姆夫人是我的盟友，牧天尊，你的算盘打错了。”
秦牧满面春风：“巧的很，元姆夫人也是我的盟友。”
嫱天妃心中一紧，只听石奇罗豪迈粗犷的笑声传来，那大汉百宝箱打开，一尊尊神器御天尊飞出，咯咯笑道：“人家最喜欢打死盟友！”
嫱天妃与秦牧相视一笑泯恩仇，不再对峙，联手向石奇罗攻去！
石奇罗饶是有神器御天尊在，但几招之间便被两人干掉两尊神器御天尊，斩神玄刀更是将神器御天尊一身气血吸得一干二净，而他身上也连中数剑，急忙调头狂飙而去。
“牧天尊你大爷，不要再耍花招了！”
嫱天妃见石奇罗退走，突然暴怒起来，挥舞两口神刀，声色俱厉，喝道：“你若是再敢使阴招，我拼死也要拖你下水！”

第1514章 一辈子的伤
秦牧也怕与她彻底翻脸，两人现在都处在小舟上，这艘小舟实在太小，腾挪不开，倘若嫱天妃下定决心拖他下水，那么他也无法避免，肯定会落入水中。
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陛下教训的是，是我莽撞了。”
秦牧痛痛快快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情真意切道：“当此危难之时，你我当同仇敌忾，对抗九大天尊。至于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他一剑刺出，迎上三大天尊的神识，剑光闪闪，截断晓天尊、琅轩神皇和宫天尊的神识攻势！
神识难断，但他的剑法极为精妙，剑光过处，混沌开辟，一重重莲花状的虚空浮现，让三大天尊的神识出现断层，无法与攻入嫱天妃脑海中的神识相连。
朵朵剑花在虚空中绽放，如同花苞向外旋转着花瓣，层层叠叠，让三大天尊的神识围绕花瓣飞舞，一时片刻间难以攻破他的剑光。
这便是太素忽开混沌苞这一式入道大神通在剑道上的体现！
嫱天妃趁此机会，立刻以神识大罗天磨灭炼化三大天尊的神识，与此同时，秦牧脚下一顿，小舟飞驰而去。
待到三大天尊冲出他的剑光所化的虚空，小舟已经不在原地。
三大天尊神识四下搜寻，察觉到小舟在河面上的波动，紧紧追来。
“牧天尊这坏种，道歉起来无比利索，承认错误也是痛快至极，让人难以提起恨意。”
嫱天妃摆脱困局，心中不禁感慨：“这坏种一定练了许多遍，倘若道歉也可以入道，那么他一定快要成道了！”
小舟飞驰，突然火光涌动，嫱天妃心中一跳，便见熊熊火光将河面上的混沌气扭曲，绕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大轮。
火天尊的身形出现在小舟的右侧，火天尊站在火焰轮中的道树之上，三人照面，火天尊、嫱天妃的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惟独秦牧面色如常，手中劫剑悍然出鞘，迎着火天尊杀去。
“是了，牧天尊的眼睛，一定可以看穿混沌，看出火天尊就在这里。”
嫱天妃立刻猜出秦牧可以看穿混沌，故意让小舟驶到火天尊附近，火天尊和牧天尊之间素来不和，两人水火不容。火天尊只要有机会，便试图将秦牧干掉，而现在，秦牧反击的机会来了。
“这厮一肚子坏水，坏到骨子里了，是打算借我的力量一举除掉火天尊！”
不过，对于嫱天妃来讲，这也是一次难得的重创火天尊的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成就大事者，必须要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秦牧出剑的同时，她的神识爆发，向火天尊冲去！
她的神识后发而先至，在秦牧的剑光来到火天尊前方便轰然冲撞火天尊的眉心！
火天尊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他身遭的重重火焰轮立刻旋转向前，火焰轮中一重重诸天旋转绽放，稍稍阻挡嫱天妃的神识，延缓其神识冲击自己大脑的时间。
他的一重重火焰轮在嫱天妃的神识冲击下不断崩塌，一道接着一道。
同一时间，火天尊立刻向后撤退，脑后不断有新的火焰轮旋转，膨胀，从他的身体四周呼啸向前涌去。
然而秦牧的剑光从嫱天妃的神识中穿过，犀利无比的光芒刺穿一重重火焰轮！
火天尊冷哼一声，他的道火修为已经达到道境二十四重天，无物不化，无物不焚，就算没有了道火祖地，他依旧是道火造诣的最强者！
哪怕秦牧得到成道者的道兵，他依旧有信心能够将这口道兵烧熔！
秦牧的劫剑在一刹那便穿过二十重天火焰轮，这口神剑被道火烧得赤红，下一刻又连续穿过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重道轮中的道火。
火天尊露出惊讶之色，当那口神剑的剑尖被烧得迸发出明亮无比的光芒，从第二十四重火焰轮中穿过，来到他的眉心时，他脸上的惊讶还是没有消失。
“道兵竟然可以阻挡我的焚世圣火？”
他的手掌抬起，二指夹在剑尖上，试图将这口神剑掰断。
然而他用力一掰，却发现这口神剑的硬度超乎想象，即便是被烧成这样，也没有任何软化的趋势！
在烈火高温下，任何神兵哪怕不会被烧熔，也会被烧得软化，而秦牧这口剑却毫无软化的迹象。
他却不知，这口剑并非是成道者的道兵，而是秦牧取史前天尊级的存在的至宝，熔化之后炼制而成。
而熔铸此剑的洪炉，便是道火祖地！
这口剑，就是在道火祖地的第九重天中炼制而成，炼到后来，即便是道火祖地也无法将之烧熔，无法将之软化！
秦牧旋剑，火天尊右手两根指头飞起，在嗤嗤作响的剑光中化作齑粉。
火天尊吃痛，剑尖再动，阴阳二气如龙，剑光化作与阴阳二气融合，围绕他画了一个大圆！
火天尊心头一跳，只见那大圆中有无数剑光飞泻，从外围铮铮作响不断向内围聚集，很快便将这个大圆铺了大半，还在不断向大圆中心的他铺来！
不仅如此，奇特的变化在这卷正在形成之中的太极图发生，剑光竟然也分为阴阳二道，一个纯白的剑光大球出现在黑色的剑光中，一个纯黑的剑光大球出现在纯白的剑光之中。
两个剑球在太极图中像是有着奇妙的牵引力，相互牵引，围绕他旋转！
这两个剑球旋转之时，太极图的龙纹线浮现。
那是一道集合了阴阳之道而化作太极之道的无上剑气，无坚不摧，嗤的一声将他脚下的道树斩断！
火天尊心头一跳，步步高升，登上道树顶端，避开那惊人无比的太极剑道。
他一时间无法看穿这一招的深浅，因此只能避开，然而他的一双火眼却在紧密观察这一剑的玄机，寻找破解之道。
他尽管两根指头被斩断，尽管道树被砍断，依旧从容不迫，即便是秦牧的剑道如此强横，也没有让他有半分的惊慌失措。
小舟上，秦牧脚下重重一顿，小舟顿时加速，呼啸冲入一重重火焰轮中，嫱天妃尖叫一声，怒道：“牧天尊，你疯了？”
那一重重火焰轮是火天尊的道境大神通，从这里穿过，固然是欺身攻到火天尊身边的最短路径，但也是最为危险的路径。
火天尊不仅仅是普天之下道火造诣最强的存在，同样也是法力最强的存在之一。
他几乎将南帝所有的修为以及大道统统吞噬炼化，这一身法力，霸道绝伦，而且作为龙汉七天尊，他的底蕴也是深不可测。
秦牧竟然试图从他的二十四道境大神通中穿过，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拼！
这或许是太帝与秦牧最大的区别。
太古时代，太帝尽管无敌于世间，但他很少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这固然是他的地位太高，对手太少的缘故，但也是生性使然。
太古时代结束，造物主没落，血锈地带古神与造物主的恶战中，太帝也没有拼命过，见势不妙，他便飘然而退，留下造物主各族送死。
纵观龙汉至今百万年，他也很少拼命过，因此他会被云、月、凌三位天尊把真身干掉，困死在太虚之地的无上神识领域中，也因此他的元神会被凌天尊封死在不易神通中。
他从未真正意义上拼过命。
然而现在，嫱天妃与秦牧在一条船上，却容不得她不拼命。
嫱天妃催动两口煞气神刀，斩向一重重火焰轮，将火天尊的道境二十四重天劈开，熊熊的火光将血红的斩神玄刀烧得弥漫着焦臭味。
火天尊的法力太强了，让道火的威力也强横得可怕。
待到第二十四重火焰轮被劈开时，嫱天妃的双臂已经被震得发麻，两手被从斩神玄刀中传来的热力烧得焦黑如炭。
“牧天尊这小子太喜欢玩命了……”
嫱天妃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道音轰鸣震荡，火天尊站在道树的树梢上，脑后一座座天宫浮现，天宫之中，一座座宝殿大放光芒！
嫱天妃哀叹一声，心中不觉生出嫉妒的情绪。
他们进入玉京城已有两年多时间，十天尊参悟玉京城的宝殿，试图寻找到更为高深的道理，来稳固自己的天庭境界。
然而嫱天妃的收获并不多，她两年来参悟出的宝殿只有二十座半，而火天尊此时展露出的宝殿却多达三十四座！
他基本上一座天宫对应一座宝殿，让他的修为再有惊人提升！
而今的火天尊，距离天庭这个无上的境界已经很近了。
倘若他再进一步，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太帝，恐怕比他也略有不如了。
“火天尊的资质太高，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重创他！”
嫱天妃想到这里的时候，火天尊便悍然出手，以无上法力直接定住旋转的太极图，将那卷不断旋转的太极剑图震得粉碎！
他并非是全凭蛮力出手，而是看到秦牧的太极之道并未达到完美的境地，直击最强点，从那道龙纹线开始破解。
单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他的眼光老辣之处，不得不令人佩服。
太极衍变崩塌，劫剑呼啸飞出，下一刻便被穿过二十四重道火的秦牧握在手中，一剑刺出。
这一剑迎上火天尊破开太极衍变的手掌，火天尊这一掌施展出自己的浑身解数，火之道澎湃弥漫，五指之间，道火如轮，呼啸转动，大道昌隆！
他的指纹如同一个个世界，他的掌纹，像是大地苍山。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哪怕是破开太极衍变之后，依旧威能滔天。
但秦牧这一剑刺入他的手掌，剑法变得无比细腻，火天尊掌中剑光变得纤细无比，斩道链，破道纹，瓦解符文，霎时间火天尊的手掌便变成白骨！
火天尊大惊，急忙收回手掌，便见那剑光顺着自己的手腕缠了上来。
嗤嗤嗤嗤——
剑光围绕他的手臂旋转，飞速向上攀登，待来到他的肩头，整条手臂已经寻不到半点血肉！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大道直接被断去，化作纯粹的能量，不复存在！
道境第三十重天，破劫！
火天尊见势不妙，双眼中火光徇徇，化作两道火龙从眼中飞出，交错斩过！
秦牧回剑去斩火龙，嫱天妃的两口斩神玄刀则斩中火天尊另一条手臂，他的这条手臂立刻干枯，很快手臂中的气血被斩神玄刀吸收一空。
火天尊一言不发，抬起只剩下白骨的左臂，以手为刀，一刀斩下，将自己右臂生生砍落下来，免得被斩神玄刀将一身气血吸干。
他的身后，元神从天庭中跃起，一拳轰出，连河面上的混沌之气都被烧得赤红，大有一举同化，化作火之道的趋势！
秦牧脚掌一拨，调转船头，船尾的嫱天妃立刻直面火天尊这一击。
嫱天妃暗骂一声，但也不得不鼓荡所有法力，天宫错落化作天庭，迎上火天尊这滔天一击！
轰——
嫱天妃被轰得从小舟上飞起，倒飞而去，神识却从眉心飞出，化作一条条长索，缠绕在秦牧身上。
秦牧倒持剑柄，躬身一拜，火天尊面目炸开，脸上血肉化作混沌之气四下奔流。身不由己从道树上飞起。
秦牧被倒飞而去的嫱天妃拉扯着，小舟不由自主向后飞速退去，秦牧咬牙，稳稳站在飞速后退的小舟上，冲着火天尊再度倒持神剑又是拱手一推。
火天尊的面目再度炸开，头皮还在，但脸上半点血肉也没有，露出森森白骨。
他的身形止不住飞向混沌雾气中，即将消失。
秦牧再拜一记混元一炁道同游，火天尊脸上的骨骼噼里啪啦碎掉，身形向混沌长河中落去，而在此时，一只大手从混沌雾气中探来，抓住火天尊坠落的身形。
秦牧竖眼盯着那只大手的主人，昊天尊站在一株道树上，目光向他看来。
“火天尊，我给你留下的伤，是你一辈子的伤，谁也治不好，太素也不成。”
秦牧铮的一声，把劫剑插入木质剑鞘，放松身躯，连人带船被嫱天妃拉向后方，在昊天尊的注视下，他的脸庞消失在混沌雾气中。
祖神王杀来，挥起天道至宝扫荡雾气，却没有寻到秦牧的踪影，心中暗惊。
“祖神王，下一个就是你。”秦牧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第1515章 治不好，没救了
祖神王冷哼一声：“有胆子你便来！”
话虽如此，他看到火天尊的惨状，也不禁心有余悸，急忙来到昊天尊身边，不敢单独行动。
道树上，火天尊的面目全毁，脸部骨骼也碎掉了大半。
碎骨之间，还有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从伤口处坠下，祖神王甚至能够看到火天尊凸出的眼珠子，鼻腔的内部构造，甚至看到他的脑子！
更为可怕的是火天尊的牙齿被化去，只剩下三五颗，舌头却保留下来，嘴巴已经藏不住舌头，半条舌头露在外面。
从前的火天尊相貌俊朗不俗，仪表堂堂，又有着一身正气，令人望而生敬畏之心。
而现在却变成了形容丑陋，令人不敢直视之辈，可谓是无比凄惨。
他的手臂也断了一条，另一条手臂则变成了白骨，白骨上布满剑痕，那些剑痕中甚至还有剑光时不时跃动一下。
昊天尊仔细审视火天尊的伤，突然抬手一斩，将火天尊的白骨手臂齐肩斩断，沉声道：“你用造化玄功是否能够恢复双臂？”
火天尊默不作声。
昊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延康变法，你也藏了一尊转世身在延康，偷学变法成果。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研究延康的造化玄功。”
火天尊声音沙哑，道：“瞒不过昊兄。”
他催动造化玄功，两条断臂处血肉滋长，断骨滋生，很快长出两条细小的手臂，如同婴儿的手臂一般，手和胳膊都很短。
延康流传的功法，都是建立在变法的基础上，没有天河神藏很难将延康的功法炼成。
火天尊没有开辟天河神藏，开辟天河，对他来说风险太大，所以他转世身修炼的是延康的功法，而本体走的路子还是传统的神桥神藏。
他的造化玄功只能按照自己的领悟重新推导一遍，不过显然他推导出的造化玄功，还无法做到让肉身元神完美的生长出来，不像秦牧那般灵便迅捷。
他须得等待自己的两条短胳膊短手不断生长，才能恢复如初，但这需要几天时间。
昊天尊笑道：“牧天尊自夸他的神通造成的伤，谁也治不好，现在看来不过是吹牛罢了。”
火天尊声音愈发沙哑：“我脸上的伤，造化玄功无法治愈！”
昊天尊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他的面孔，却见火天尊的脸还是与刚才一样，一点血肉也没有生长出来！
造化玄功全然无用！
昊天尊沉吟一下，退开两步：“神王，你将他脸上的伤完全割下来。”
祖神王上前，来到火天尊前方，笑道：“火道友，你脸上的伤口中有牧贼的残余神通，他的神通不好破解，只好把你的血肉连同残余神通一起割下来。不过，伤口很深，我怕连你的眼睛和舌头也一并切下来，说不定还要搭上半个脑子，你真要我动手吗？”
火天尊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神王尽管出手！”
祖神王以天道至宝化作天刀，一刀斩下，将火天尊的脸完全切下来，舌头眼睛和半个脑子也被他一刀斩下！
一个人的脑袋少了一半，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恐怕连剩下半个脑子都会从脑壳里掉下来，但火天尊依旧淡定从容站在那里，定力之高，让祖神王也不禁钦佩万分。
然而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火天尊催动造化玄功，长出来的脸还是没有任何皮肤，血肉，只有断骨、舌头和裸露在外的眼珠子！
火天尊终于无法淡定从容，新长出来的两条短胳膊短手颤抖，艰难的抬起来，试图触摸自己的脸，然而胳膊实在太短，无法摸到。
而且，就算他能摸到，恐怕也只会更加崩溃！
祖神王后退一步，大皱眉头。
按理来说，切掉了伤口，连同秦牧的残余神通一起切掉，没有了秦牧的神通，火天尊新长出来的脸便会恢复如初，绝不会长出与伤口一模一样的脸。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古怪的是，火天尊催动造化玄功长出的脸还是受伤的脸，根本不是他从前的面孔！
火天尊声音沙哑，颤声道：“神王，再切一次！”
祖神王皱眉，又是一刀切下，那张丑脸落地，火天尊再度催动造化玄功，新的面孔生长出来，与适才的面孔还是一模一样，无比丑陋！
“再来一次！”火天尊几乎崩溃，声色俱厉道。
祖神王摇头道：“没用的火道友。牧天尊在伤你的时候，肯定用到了某种诡异神通，不破解这种神通，休想让你的容貌恢复。无论把你的脸切下来多少次，也没有任何作用。”
火天尊怒吼一声，陡然催动自身雄浑无比的法力，向自己那张破烂不堪的面孔涌去，道火熊熊，在他的面孔上燃烧起来！
他试图寻到秦牧的神通痕迹，将秦牧的神通完全抹去！
只要抹去秦牧的神通，他便可以复原！
然而无论他的道火如何猛烈，他也未曾寻到秦牧的神通痕迹，仿佛这种痕迹根本不存在一般。
火天尊大叫，道火在破烂的面孔中钻来钻去，可是他没有遇到任何抵触。
没有敌人，没有对抗，让他一身武力全然无用。
“这种伤势，我也治不了。”
昊天尊身后，太素的声音传来，道：“这不是剑道，也不是单纯的太素之道，太初之道，太始之道，而是各种大道神通都有一些。其中还有不易神通，造化之道，似乎还有些阴天子所参悟的轮回之道。”
火天尊身躯颤抖，疯狂催动道火。
太素继续道：“牧天尊在他的剑道攻入你的面门之时，只怕便已经催动他的大道神通侵入你的身体了。”
火天尊强行冷静下来，双目血红向昊天尊身后看去，嘶声道：“娘娘请说！我想知道他的神通是如何攻入我的身体的！”
“神通攻入天尊的身体很难，会遇到天尊自身机能的抵抗，但对于我与太初这样的卵生古神来说，就不那么困难了。”
昊天尊身后有虚影晃动，太素神女的声音从那里传来，道：“太初之道，分为神识和先天一炁，太帝不过只学了神识，便可以横行于天下难逢敌手。他的神识侵入你们体内，你们抵挡不了吧？”
昊天尊和祖神王点头。
“而牧天尊对我的太素之道，天帝的太初之道，以及太始之道太极之道，都很精通。他在攻入你的面门之时，肯定动用了这四太大道中的一种。”
太素询问道：“我猜的是否正确？”
火天尊点头，道：“他的剑法奇异无比，持剑躬身一拜，我便感觉到一剑从混沌中袭来，避无可避，待这一剑刺入我的面门，我眼前全都是混沌之气。”
“这是太初大道所演化的神通。”
太素神女道：“这种神通是将剑光所过的一切化作混沌之气，叫做混元一炁。他这一招攻入你的面门之时，太初大道已经侵入你的身体，将他的另外一种神通打入你的体内。你的面门中了几招？”
火天尊心中升起一缕希望，连忙道：“他拜了三次，便被嫱天妃拉走。”
“那就是中了三招。”
昊天尊身后的阴影飘出，来到火天尊的身前，上下巡视，忽而又钻入火天尊的体内，游走一番从他的后背钻出，又飘回昊天尊身后。
“牧天尊的第一招混元一炁，将太始之道太素之道和太极之道打入你的体内，让你的肉身构造处在有形无质无体的状态，方便他来改造。第一招过后，你虽然没有感觉到异状，但你的肉身构造已经经历了三个阶段。”
太素神女的声音从昊天尊身后传来，飘忽不定，每个人听到的声音也各不相同，不紧不慢道：“第一阶段是太始阶段，有形无质无体，第二阶段是太素阶段，有形有质无体，第三阶段是太极阶段，有形有质有体，你自身的道行和大道修为，没有任何变化，因此你没有察觉。你没有察觉，便难以抵抗他的第二招。”
昊天尊和祖神王听她分解秦牧的攻击，均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种战栗感从心中升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后脑勺，钻进脑子里！
“第二招还是混元一炁，这一招攻入你的面门时，正是第二阶段爆发时，他将阴天子的轮回之道顺着混元一炁打入你的体内，轮回之道与太素之道结合，你的肉身形态便彻底改变。”
太素越说，众人越是觉得可怕。
“同时，他在你体内种下造化之道。这是他的第二招神通。”
“他的第三招神通还是混元一炁，攻入你的面门，这一招就了不起了，他将不易神通攻入你的体内，恰恰此时是第三阶段！”
太素言语中也不禁露出佩服之意，赞道：“他的不易神通进入你的身体之时，正值造化之道与你肉身融合之时。同时，第三阶段的太极之道爆发，让你的身体恢复到从前。然而这个从前，并非是真正的从前。”
她言语中的钦佩之意越来越浓，几乎是呻吟般的轻声赞叹，道：“这个从前，你是面部受到他三次攻击之后的从前。他将你的面目，永远固定在现在的模样上！”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火天尊，你应该庆幸牧天尊的修为远不如你，也应该庆幸嫱天妃将他拉走。他的法力不如你，因此这三招没能遍布你的全身，只来得及改变你的头颅构造。倘若这三招侵入你的全身各处，那么你两条手臂也休想生长出来！”
火天尊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将头顶的混沌雾气搅散！
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这女子竟然还能笑出声来，让他难以容忍！
突然，昊天尊的声音适时传来，淡淡道：“好在牧天尊的修为弱，没有伤及性命，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火天尊听到他的声音，怒火渐渐回落，怒气被压制下来。
昊天尊继续道：“姑姑，你能治好火天尊的伤吗？”
“治不好。”
太素神女道：“我没有这个手段破解深种在火天尊体内的不易神通，也无法破解他体内的轮回之道和造化之道，除非太初天帝恢复到巅峰状态，又将神识之道融为一体，化作完整的太初之道，才有可能解决火天尊的伤势。”
昊天尊扬了扬眉毛。
“那时，需要太初天帝以太初之道将火天尊打到太初形态，化作先天一炁，无形无质。然后又需要太始出手，将先天一炁化作太始形态，有形无质。然后我再出手，将他化作有形有质无体的状态，这时便需要阴天子来破解牧天尊留下的轮回之道，凌天尊破解牧天尊留下的不易神通。”
太素神女道：“接着便需要两位太极古神出手，将他的身体重塑。所以……”
她淡淡道：“没救了。”
火天尊一颗心渐渐沉入冰谷之中，无比寒冷。
阴天子和太素还好说，其他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来救他。
昊天尊皱了皱眉头，道：“那么火天尊的伤，对他的实力有影响吗？”
“有影响，但是不大。”
昊天尊松了口气：“好在修为实力影响不大，火道友，男儿志在四方，是否英俊算得了什么？你炼一张面具戴在脸上便是。”
火天尊称是。
昊天尊向祖神王道：“不可落单去寻牧天尊，他身边有嫱天妃，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祖神王哈哈笑道：“我岂会怕他？不过，这厮的神通的确诡异得很……宫天尊呢？”

第1516章 踢到硬石头
他的话音刚落，宫天尊的神识便化作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神王放心，我不会单独去寻他们二人。我已经与虚天尊汇合，有虚在，没有多少危险。而且就算我去寻嫱天妃和牧天尊，嫱天妃也不会对我下手，仅凭牧天尊还奈何不得我。”
祖神王心中微动，宫天尊是较为谨慎的人，她与虚天尊联手的话，秦牧与嫱天妃便奈何不得她们了。
她的神识与昊天尊脚下的道树相连，时刻掌握众人的动向，同时神识搜寻嫱天妃和秦牧的下落，进可攻退可守。
混沌之气中，秦牧和小舟被嫱天妃的神识拉得飞速后退，过了片刻，嫱天妃的身形落在小舟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秦牧瞥她一眼，嫱天妃哼了一声，秦牧不说一声，直接调转船头用她来直面火天尊全力一击，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
“陛下，火天尊被我们打残，石奇罗被我们打的不敢露头。”
秦牧眉飞色舞，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我联手，天下无敌？只要咱们姐弟俩齐心合力，势必可以横扫其他天尊！”
嫱天妃虽然对他姐弟这个词有些介怀，但对他的话却深以为然。
与秦牧这坏蛋联手，的确无往而不利，两人配合起来像是演练过许多遍一般，无论石奇罗还是火天尊，在他们的联手之下，都没有多大的反抗之力。
秦牧道：“你知道我能够看破混沌雾气，在这里如同白昼一般，其他天尊虽然人很多，但是只要我们配合得好，便可以将他们逐一击破，扫清障碍！”
嫱天妃大是心动，笑道：“我的刀，加上你的剑，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秦牧精神振奋，笑道：“咱们并不弱，咱们联手，便可以在这条混沌河上血洗十天尊，让他们有来无回！从今往后这宇宙乾坤，我与陛下平分天下！”
嫱天妃眼角抖了抖，心道：“平分天下？白日做梦！除掉十天尊之后，我便将你也除掉，以绝后患！你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东张西望，催动小舟向前驶去，道：“又遇到一位落单的天尊！陛下，你我大展雄风的时候到了！”
前方混沌雾气重重，嫱天妃站在小舟的舟尾上，努力向前张望，过了片刻，只见一株道树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道树上，晓天尊负手而立，任由混沌雾气中的怪风呼啸吹拂他的衣衫。
嫱天妃心头一跳，脸色微变。
秦牧则信心满满，笑道：“晓天尊，人生何处不相逢？”
晓天尊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悠然道：“牧天尊很是得意？你与太帝联手，战胜了几位天尊之后，便踌躇满志，看来还是挫折太少的缘故。我还要多谢你与月天尊、幽天尊流放我，倘若你们没有流放我，我也难能有今日成就。”
他气质高雅淡然，即便是面对秦牧和嫱天妃也是从容不迫。
秦牧缓缓拔出劫剑，幽幽道：“陛下因祸得福，修为实力有了长进，的确可喜可贺。但是陛下的运道实在不好，又遇到了我们。陛下，你干爹太帝在此，我与太帝是八拜之交，论起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叔父……”
晓天尊失笑：“说起来，你我三人都拜过把子，结为兄弟，牧天尊，你占不到我的便宜的。”
他说的是龙汉初年，他们三人与造物主罗霄结拜一事，那时太帝借生大鸿，排在大哥的位子上，天帝太初转世身古晓排行老二，罗霄老三，秦牧则因为年纪最小排行老四，被称作老幺、幺弟。
秦牧哈哈大笑：“三哥罗霄，死了百万年了，还在等着我们下去陪他呢！我上次遇到他，他还在生气，说我们不讲信用，说好的同年同月同日死，结果他死了，我们始终都没有去见他。我说，我送大哥和二哥下去陪他，他这才转怒为喜。从那之后，我便记挂在心，心心念念着要送两位哥哥上路。”
嫱天妃怒道：“那次结拜，不作数的！”
晓天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道：“幺弟还有用处，我还要借幺弟的脸面去见太易道兄，但是大哥便没有用处了。还是先送大哥去见老三罢。”
嫱天妃哼了一声，催动两口斩神玄刀，淡淡道：“你想见太易，所以要留幺弟一命，但幺弟和我却没有必要留你一命。出手之时，你必定束手束脚，葬送在我们兄弟二人手中！”
他们两人一口一个幺弟，秦牧听得很是不舒坦。
幺弟与妖帝谐音，他总觉得这两人在指桑骂槐，借机骂他。
晓天尊失笑道：“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初我在万里桃林一战，便可以力敌月天尊、幽天尊和土伯，现在我的实力更强，别说你们联手，就算再加上一两位天尊，我又有何惧？”
他话音刚落，嫱天妃已经先秦牧一步攻出，两口斩神玄刀一左一右呼啸向道树上的晓天尊斩去，厉声道：“幺弟，我来对付他，你趁机砍他道树！”
秦牧剑光闪闪，直奔道树而去！
晓天尊哈哈大笑，身后一片天宫越出，珠联璧合，化作三十五座天宫组成的大天庭，随即座座宝殿分布在大天庭各处，让他的气息一涨再涨！
秦牧与嫱天妃见此一幕，心中骇然，只见晓天尊天庭中的宝殿数量，比火天尊还要多出十几座！
这四十七座宝殿坐落下来，接着又有一座天宫飞起，落入大天庭中。
秦牧与嫱天妃毛骨悚然，异口同声道：“大天庭！”
晓天尊气息暴涨，屈指连弹两记，两条血煞恶龙发出悲鸣，被他两指弹得飞起，无法近身！
秦牧的劫剑来到树下，晓天尊微微一笑，手掌抬起，向下徐徐一按，秦牧顿时只觉自己控制劫剑的法力近乎失控，劫剑止不住跌入混沌长河之中。
晓天尊脚踏道树，道树竟然在混沌长河上腾空而起，呼啸来到小舟上空。
秦牧脸色大变，一道剑光从长河中升腾，剑光炸开，如同春日繁花，剑光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待迎上晓天尊时，已经化作漫天的剑光！
另一边，嫱天妃控制两口斩神玄刀向晓天尊身后斩至！
两人都是拥有天尊级战力的人，全力出手，威力滔天，哪怕是遇到火天尊这样的存在也足以将其重伤！
晓天尊却哈哈大笑，脚下道树仿佛突然间活了过来一般，道树千枝万条，挡住秦牧的一道道剑光，随即两指点在斩神玄刀上，那两口神刀，竟然没能斩破他的指头，反而威力倾泻，被他这两指暗藏的太初之道打消一切威能！
道树向小舟压下，秦牧和嫱天妃齐齐吐血！
那完整天庭的法力，实在太强横了，强横到两人联手也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秦牧咬紧牙关，将元圣的教鞭祭起，一鞭子向晓天尊的脑门抽去！
晓天尊探手一抓，却没有抓住那根教鞭，被这一鞭打在身上，神智失守了那么一瞬间。
待到他清醒过来，秦牧和嫱天妃已经催动小舟呼啸而去，身形消失在混沌雾气中。
“你们走得了吗？”
晓天尊神识爆发，攻向两人，秦牧和嫱天妃各自催动神识，将他的神识攻势悉数抵挡下来，然而就在短短一瞬间，晓天尊已经杀来，笑道：“真正的太初之道，集合了神识和先天一炁，而我天生便是太初之道的主宰。你们可以见识一下。”
他一掌拍出，万道齐鸣，秦牧和嫱天妃一个催动劫剑，一个催动斩神玄刀，迎上他这一掌。
轰——
混沌长河中剧烈震荡，秦牧和嫱天妃眼耳口鼻中喷血，小舟险些被剧烈的震荡打得沉入河中！
“他的天庭并未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完美，七十二宝殿不曾圆满！”
秦牧强提一口气，奋力催动劫剑拼死抵抗晓天尊的后继攻势，喝道：“他无法在天庭这个境界上停留太久！”
嫱天妃也拼命一战，两人被晓天尊那无比恐怖的神通压得骨头几乎断裂，全身肌肤炸开，身上破破烂烂，凄凄惨惨。
他们甚至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终于，晓天尊的修为突然落下来一线。
“反攻！”秦牧大喜。
“反攻你个头！”
嫱天妃大怒，两口煞气神刀架在秦牧的脖子两侧，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驾驭小舟呼啸而去。
晓天尊驾着道树落在长河之上，催动道树向他们追击而去，然而小舟速度极快，很快将他远远甩开。
“没有七十二宝殿，还是无法在天庭境界站多久。”晓天尊叹了口气，继续以神识锁定嫱天妃和秦牧，不紧不慢的追击。
小舟上，秦牧催动造化玄功快速修复肉身，嫱天妃也收了两口神刀，观想肉身，免得留下伤口。
两人对视一眼，均心有余悸。
“我看到琅轩神皇了！”
突然秦牧眼睛一亮，眉心竖眼看向远处，喜道：“琅轩肯定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咱们去做了他！”
嫱天妃怒不可遏，抄起两口神刀，抬手指向秦牧，恶狠狠道：“牧天尊，你够了！我原本以为你出馊主意只是为了坑我，却没想到你的馊主意连你自己都坑！咱们两人一条船上，你再折腾，这小船随时都可能翻掉！你再折腾，我便砍死你！”
秦牧小心翼翼推开神刀，笑道：“琅轩神皇绝对没有晓天尊那么强悍。他是个耿直汉子，暗算他我得心应手……”
嫱天妃手中的刀纹丝不动。

第1517章 大善人
秦牧暗道一声可惜，琅轩神皇的本事虽然极高，但他的本事是在得到史前道果之后这才突飞猛进。
那道果很是古怪，让琅轩神皇的道境造诣提升极快，而琅轩的道心造诣却不进反退。因此秦牧觉得凭借他与嫱天妃的本事，一定能够暗算琅轩神皇。
只需要针对琅轩的道心，琅轩神皇一定会败！
不过嫱天妃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被晓天尊吓破了胆，不敢再战，秦牧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一个站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
嫱天妃时不时出声，指点他向哪里前进，过了不久，他们终于驶出这片混沌雾气。
秦牧心中暗暗惋惜，这片混沌雾气是他们将十天尊逐个击破的最佳时机，怎奈嫱天妃并非是开皇，倘若换做开皇，十天尊只怕已经死伤惨重了。
在雾气中穿行，秦牧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他看似在这里耽搁了一段时间，除了偷袭几位天尊之外其他事都没做，但是这段时间他领域中的世界树却生长了一截。
这株世界树一直在吸收混沌长河中的混沌之气，从过往宇宙的破灭大劫中汲取能量，竟然开始生长，着实让他喜出望外。
只是这株树吸收得很慢，成长速度也不太快，而且古怪的是，每一条混沌长河中，世界树吸收了一部分混沌之气之后，便会不再吸收，而来到下一条长河，便会继续吸收。
连秦牧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索性不去想。
“牧天尊还不是玉京境界？”嫱天妃突然问道。
秦牧点了点头，叹道：“我的潜力耗尽了，估计此生无缘进入玉京境界了。”
他脸色黯然，唏嘘道：“看着你们修成天宫，我真是羡慕嫉妒，却无可奈何。”
嫱天妃冷笑一声：“没有修成玉京，你的实力已经如此强大，倘若你修成玉京之后，那还了得？牧天尊，明人不说暗话，你修为到了，别说玉京境界，就算是凌霄境界、帝座境界只怕也难不倒你！那么，你为何没有修炼玉京境界？”
秦牧难得的正经起来，沉声道：“因为玉京、凌霄和帝座境界，都是陷阱！”
嫱天妃脸色微变，声音沙哑道：“何出此言？”
“天宫各个境界，都可以在祖庭中寻到大道所成的天然宝地，包括斩神台也是如此。但惟独玉京境界，并非是大道所成，而是弥罗宫主人打造出来的。”
秦牧淡淡道：“弥罗宫主人的力量深不可测，他打造出玉京城，而太帝你观想玉京城，将玉京城仿造出来，成为了天庭的玉京城。后世人修炼天庭玉京城，也就落入了玉京陷阱之中。”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道：“弥罗宫主人的目的，只怕是要借天下的神祇之力，借他们所修炼的玉京城，来加固这座祖庭玉京城！直到这座玉京城能够载着他，从破灭大劫中脱身，来到当世！”
他冷冷道：“任何修炼玉京的人，都是在给弥罗宫主人做嫁衣裳，让他更早的降临到当世！太帝，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弥罗宫主人的棋子！他利用你，传播了玉京境界，现在又开始利用十天尊！”
嫱天妃脸色大变。
秦牧继续道：“只要十天尊修炼玉京境界，修成大天庭，因此成道，那么这座玉京城便会再度得到加固，说不定他便可以从过去的宇宙中跑出来了！这就是玉京陷阱，将我们这个宇宙的强者一网打尽的玉京陷阱！”
嫱天妃额头冷汗滚滚，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落下，砸在小舟上。
她的身躯僵硬，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肩头附近那枚破破烂烂的道果。
道果中的女子身子赤裸，突然冷笑道：“玉京陷阱？你真是想多了！弥罗宫主人何等强大，何等悲天悯人？他岂会给你们这些蝼蚁设计一个陷阱？弥罗宫主人的目的，是在救你们啊！是在将你们从蒙昧中拉出来，让你们开启灵智，得以参悟大道，而不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道果中的女子身上，冷笑道：“弥罗宫主人会这么好心？难道他是十六个宇宙纪的大善人？”
“何止是大善人！”
那道果中的女子言语中流露出对弥罗宫主人的尊敬与推崇，道：“倘若没有他和玉京城，你们现在还只是一些只会用太初神石来催动神识的傻大个子，永远也不会进入文明时代！”
嫱天妃脸色一黑，对傻大个子这个词很是不快。
“是弥罗宫主人的玉京城，孕育了你们的文明！”
那道果中的女子继续道：“他打造玉京城的目的，也并非是为了统治你们，而是救人！他希望能在你们的宇宙破灭之时，将你们从破灭劫中搭救出来！你当这座玉京城是陷阱，然而你却不知道，这座玉京城是他动用自己的大道，以及万千成道者的大道，合力炼成！陷阱？”
她冷笑不已，道：“这座城，蕴藏着他的大道见解，蕴藏着万千成道者的大道见解，倘若你们能修成玉京，领悟出这座城中蕴藏的大道奥秘，便足以成道，足以度过破灭大劫！”
她的眼中露出狂热之色：“这座城，也会因为你们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不可摧，它将会承载着我们度过一场又一场宇宙破灭的大劫！倘若玉京真的是陷阱，他又何必将自己的大道传出来？又何必让万千成道者用他们的大道来铸造这座神城？”
秦牧和嫱天妃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秦牧，他早知道玉京陷阱，内心之中也笃定的认为这就是弥罗宫主人留下的陷阱，用来坑杀这个时代的神通者和神祇，助他们早日降临的陷阱！
正是因为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他在看祖庭玉京城时，总有着各种偏见。
而听这道果中的女子的言语，突然给他带来另一个视角，让他对玉京陷阱有了一丝怀疑。
的确，倘若弥罗宫主人真的要布下玉京陷阱，那又何必将自己的大道烙印在玉京城上，又何必集合万千成道者的力量，费尽心力的打造这座神城？
玉京陷阱，是否真的存在？
还是说，弥罗宫主人自始至终都是一片好心，想要渡人？
“然而史前成道者偷渡到我们的宇宙，便会导致我们的宇宙快速老化，衰亡，这个宇宙的破灭劫会提前到来。”
秦牧冷笑道：“这一点你又作何解释？”
那破烂道果中的女子摇头道：“这是其他成道者不想死亡，贪恋权势而已，与弥罗宫主人有何干系？弥罗宫主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尝试踏足你们的宇宙，他所想所做的，仅仅是打造这座神城。至于其他人的作为，与他无关。”
她对弥罗宫主人的推崇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敬意，甚至容不得秦牧对弥罗宫主人有所怀疑。
“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绝不可以怀疑他，你对他的任何猜忌和怀疑，都是对他的侮辱！”
那道果中的女子斩钉截铁道：“倘若你们真的能将玉京城的奥秘参悟透彻，那时你们便会发现弥罗宫主人的伟大，也会发现他的用心良苦！你以为是陷阱，是我们故意留给你们的陷阱，但是你却不知道，我们修炼的也是玉京城！”
秦牧沉默下来。
过了良久，他方才徐徐道：“不管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始终抱有怀疑。因为我最敬重的一位道友，便是被你赞誉有加的弥罗宫主人打落混沌长河中不知所踪！我甚至怀疑，即便是你们这些成道者，也落入他的玉京陷阱之中而不自知。”
那道果中的女子冷笑一声：“夏虫不可以语冰！”说罢，便不再理会他。
秦牧喃喃道：“我始终对他抱有怀疑态度……必须抱有怀疑态度！”
就在此时，突然一股股恐怖的气息传来，嫱天妃回头看去，只见晓天尊、琅轩神皇等人冲出浓浓的混沌雾气，向这边追来。
接着，一株道树飞舞，从混沌长河中飘出，昊天尊、祖神王、火天尊等人站在那株道树之上。
“牧天尊，你既然怀疑弥罗宫主人，那么何不去弥罗宫中见一见他？”
嫱天妃飞速道：“是否存在玉京陷阱，见一见便知！”
秦牧精神大振，催动小舟加快速度，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便去见一见他！”
嫱天妃尽管把秦牧当成最难缠的对手，此刻也不禁暗赞他的豪气，心道：“这小兔崽子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这份豪情却是无人能及。”
秦牧驾驭小舟飞驰，将其他天尊甩在身后，晓天尊见状，立刻将石奇罗、妍天妃和琅轩神皇请到自己脚下的道树上，诸位天尊一起催动法力，追击而来。
另一边，昊天尊也寻到宫天尊和虚天尊，五位天尊站在一株道树上，速度大增。
秦牧尝试良久，却始终未能摆脱这几位天尊，于是索性全力催动小舟，不再试图干掉几个天尊。
过了不知多久，前方陆地在望，秦牧和嫱天妃腾空而起，落在地上，小舟化作拐杖落入秦牧手中。
两人快步向第三道混沌长河奔去，秦牧目光闪烁，心中默默道：“整个祖庭便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夺取祖庭中的生灵的血肉，用来祭祀，换取史前成道者的到来！我倒要看看弥罗宫主人如何解释他这么大的手笔的用意！”

第1518章 鸿蒙元气
第三道混沌长河中，秦牧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树又在生长，这株世界树奇怪就奇怪在可以从破灭劫中汲取混沌气，壮大自身。
即便没有进入玉京这个境界，秦牧也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的滋长，虽然不是很快，但修为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很是奇怪。
“玉京境界，是否是必须的境界？”
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的修为境界到了九狱台之后，再往前走，便必须要踏入玉京境界。踏入玉京境界后才能修成凌霄和帝座境界，进而进军天庭境界。
与传统的天宫修炼体系不同，他的境界多出了四天门境界的其他三座天门境界，还多出了天海境界、九狱台境界。
以传统的天宫修炼体系来看，他现在大约相当于凌霄境界到帝座境界之间。
不过因为他不想修成玉京境界，所以秦牧想要继续提升修为是极为困难的。而现在，因为世界树的关系他的修为继续提升，这也就表明，刨除玉京、凌霄和帝座境界，可能还存在其他境界。
“难道是先天五太境界？”
他潜运心神，去发掘自己修为提升的缘由：“倘若能够因此而确立五太境界，或许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他的神识顺着世界树去探查，去观察法力提升来自何处。
对于先天五太，他虽然很想将之当成境界，但一直以来他所修炼的五种先天大道都仅仅是从感悟上参悟五种大道，领悟其中的奥妙，参悟出神通。
仅仅是参悟神通，领悟大道，并不能称之为境界，只能说是一种修炼手段。
想要作为境界，便需要像灵胎神藏、天宫一样，开辟出来，作为一种修行的道路。
这就需要建立标准！
龙汉初年开辟神藏七境界的七天尊，无一不是建立起一个个境界的标准，这才被称之为天尊。御天尊确立了灵胎神藏的标准，昊天尊确立了五曜神藏的标准，如此等等。
而天宫各个境界，也是确立各个境界的标准，这才方便流传来下。
秦牧在自己的神藏中开辟五大矿脉，便是期望做到这一步。
“世界树吞噬混沌长河中的混沌之气，果然是从五大矿脉中转化过来的！”
秦牧细细观察，只见世界树吞噬混沌之气，首先流经代表太易之道的混沌矿脉，化作一种奇妙的元气，鸿蒙元气。
接着，鸿蒙元气又从混沌矿脉流入太初矿脉，从混沌状态转化为太初状态，化作太初元气。
再流经太始矿脉，从太初状态转化为太始状态，化作太始元气。
——太始之卵倒是趁机得了许多好处，秦牧感受到卵中的太始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太始元气经过太始矿脉，又流经太素矿脉，化作太素元气，之后流入太极矿脉，化作太极元气。
秦牧潜心观察，突然醒起一事，取出魏随风交给他的两面乾坤镜，这两面镜子中藏着弥罗宫主人的一个道纹，是魏随风用聋子的乾坤镜拓印下来。
秦牧在来玉京城的途中，细细参悟过，只是所获不多。
现在他揣摩五太境界，突然觉得五种奇特的元气与这两面镜子中的道纹中蕴藏的奇特元气有些类似。
他细细对照弥罗宫主人的道纹，道纹蕴藏的道理实在太深奥了，不过现在有了五太中的鸿蒙元气做参照，秦牧渐渐的参悟出一些道理。
他尝试着以自身的元气来凝结道纹最底层的大道符文，然而始终不能成功。
“这种道纹中蕴藏的元气，像是鸿蒙元气……”
秦牧怔然，鸿蒙元气对应的是太易矿脉！
弥罗宫主人的元气是鸿蒙元气，也即是说，他有可能是太易，第一个宇宙时代的太易！
“我又在胡思乱想。”
他不禁摇了摇头，鸿蒙元气也是一种元气形态，对应太易矿脉，但多半其他人也能炼成，或许与太易没有多少关系。
“倘若先天五太可以入境的话，那么这种修炼方式，便是五种元气形态的修炼方式！”
他想到便做，立刻开始尝试将自身的元气化作太极元气。
“五太境界，便是五种元气境界，既然玉京境界不那么安全，那么便将自己的元气化作太极元气，再从太极元气化作太素元气，步步提升，最终化作鸿蒙元气！倘若能够修成这五种境界，那么成道应该简单无比！”
他兴致勃勃，以自身元气反哺太极矿脉，尝试把太极矿脉加入到自己的霸体三丹功的元气运行体系之中。
嫱天妃战在小舟的船尾，紧张兮兮的看着后方不断追击而来的九天尊，相比秦牧，她便忙碌许多，除了要提防九天尊来袭，还要应付河中涌出的诡异。
好在斩神玄刀的威力非凡，河中诡异她尽可以挡下。
只是她的修为消耗也是十分巨大，倘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她恐怕自己无法坚持到达混沌河的对岸。
“牧天尊夺走了我的斩神台，没有斩神台，斩神玄刀的威力无法发挥到极致。”
嫱天妃目光闪动，瞥了正坐在船头，闭目凝神，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做什么的秦牧身上，只见秦牧还拿着两面镜子，一面放在自己的左脸颊，一面放在自己的右脸颊。
“这厮没有变成女人，却比我臭美多了。”
嫱天妃心道：“现在还需要他来催动太易的拐杖来渡河，不能杀他，且先与他虚与委蛇，让他载我渡河。待到了弥罗宫时，再见他碎尸万段，夺了拐杖，夺回斩神台！”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牧在她面前炸开，整个人被炸成一团恐怖的能量气流，四下膨胀！
嫱天妃措手不及，被炸得满脸是血，呆了片刻，这才想起来，急忙抹去脸上的血迹。
就在此时，时光仿佛倒流了一般，激荡膨胀的能量飞速收缩，向小船的船头汇聚，甚至连崩散的鲜血也开始回流，秦牧又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似乎刚才的那一场恐怖爆炸只是嫱天妃的错觉。
两面镜子还在一左一右的挂在他的脸颊两旁，秦牧也在那里闭目凝神。
嫱天妃晃了晃头，正欲说话，突然船头的秦牧肉身急剧扭曲，在她的注视下顷刻间一颗颗脑袋疯狂从秦牧的脖子上生长出来，很快便化作一个巨大的长满脑袋的怪物，接着膨胀炸开，死于非命！
嫱天妃瞪大眼睛，却见不易神通再次启动，秦牧又恢复到从前模样。
嘭！
秦牧变成了肉形太极图，阴阳之气绕动，将肉身搅得粉碎。
嘭！
秦牧化作了一条威风凛凛的恶龙，盘踞在小舟的船头，冲着嫱天妃张牙舞爪。
嘭！
他又变成了一座石头山，矗立在那里。
嫱天妃定了定神，最终决定不再去看这厮，随他怎么变化。
过了月余时间，嫱天妃远远望见对岸，终于松了口气，这期间，秦牧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最近几天，秦牧终于不再死亡，形体稳定下来，嫱天妃还有些不太习惯。
“前面便应该是弥罗宫主人的所居之地了吧？”嫱天妃喘了口粗气，低声道。
“弥罗宫主人住在第十六条混沌河的对岸，并非在这里。”
道果中的女子道：“太帝，你想要见他，还需要再穿过十三条河。”
嫱天妃颓然，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法力了，必须要歇一歇恢复一些实力，否则根本无法渡过下一条混沌长河！
不过九位天尊一直稳稳的跟在他们后面，她根本无暇停下来恢复修为实力。
“牧天尊这小子一直出工不出力，天天坐在船头变着花样作死！”
嫱天妃恶向胆边生，心道：“他若是再不出力，我便调动神识借生了他，变回男儿身！”
突然，她感应到秦牧体内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不由怔了怔。
这种变化很是奇妙奇特，她看秦牧时，只觉他竟像是星空一般广阔，在秦牧体内像是阴阳衍变万道孕生，万物滋生。
这种变化，像是一种根本上的变化，她觉察出变化的来源，应该是秦牧的元气！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嫱天妃大惑不解。
不同的元气有着不同的属性，在神通者的阶段，这是由灵体决定的，不同的灵体，拥有着不同的元气属性。
哪怕修成神境之后，尝试着修炼其他道法神通，自身占主导地位的元气，还是与灵体属性一样。
而现在，秦牧给嫱天妃的感觉却是，秦牧似乎改变了自身的灵体属性一般，变成了另一种灵体，她从未见过的灵体。
“这种气息，像是太极灵体……难道臭小子是两位太极古神的私生子？”
嫱天妃眨眨眼睛，心道：“不过他们才刚刚出生吧？而且还是兄妹……”
秦牧张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很是欢喜，这月余时间，终于让他摸索出五太境界的边缘！
他初步摸索出自身元气向太极元气转变的办法！
“无论修不修炼玉京境界，我都不会弱于任何人，甚至还会比他们更强！”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晓天尊的身上，气势顿时矮了一分：“嗯，现在还是比不上晓天尊这样的存在……”

第1519章 无耻之尤
第四条混沌长河上，嫱天妃累得喘不过气来，索性躺在小舟上，也不抵抗这混沌长河中的诡异，一副认命的样子。
秦牧拔出劫剑，长剑挥洒，过了片刻，一具河中枯骨被他直接绞碎。
一路上顿时风平浪静，再也没有诡异事件发生。
嫱天妃骨碌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他，突然气极而笑：“你明明有手段镇住河中的诡异，为何非要让我出手，消耗我的法力？”
秦牧依旧在参悟太极之道，修炼太极元气，抬头瞥她一眼，认认真真道：“我出船，你出力，公平交易。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河中诡异乃是史前宇宙的成道者，与他们交手乃是你我难寻的福分。成道者给你喂招，哪里去寻这样的好机会？太帝，你已经没有强者之心了。”
嫱天妃说不过他，河中诡异是无法超脱的成道者，他们一直停留在破灭大劫中，迫切想要拉他们下水。
倘若能够与这些成道者交锋较量，的确是难得的际遇，然而这种际遇却是要冒着生命危险！
而且，这些成道者怎么杀也杀不死，最多将他们打回破灭大劫中。
她并不像秦牧精通破劫剑，甚至能打坏对方的道骨，威胁到他们的根本，一次又一次面对这等凶险，早晚阴沟里翻船。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小舟这才穿过混沌长河，秦牧的世界树又从这道长河中汲取一部分混沌之气，之后便不再吸收。
秦牧只觉经历了这条长河，自己的修为又有进步，心道：“从混沌长河上通过，为何世界树会成长？难道世界树是以破灭劫为养分，汲取破灭劫的能量才能生长？”
他更加好奇，倘若自己从十六条混沌长河上穿过，自己的修为会提升到哪一步？
能够追的上天尊吗？
“或许不能。”
他仔细想了想，而今的十天尊都已经开始修炼宝殿，以宝殿加深自己的修为，巩固天庭境界，他们的进步也非常快。
自己应该只是能跟上他们，不至于落后太多罢了。
“但是倘若我亲自进入破灭劫中，世界树一定可以汲取更多的养分吧？”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大胆到他自己也有些恐惧：“倘若我可以从十六条长河中穿过，而不是走在河面上，那么我的世界树是否会长成大树？我的修为，又将提升到哪一步？”
尽管有这个想法，但他却不敢实施。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进入混沌长河之中，进入破灭大劫之中，无论是他的肉身还是元神，或是大道，都无法坚持多久。
第五条混沌长河上，嫱天妃默默的看着秦牧，过了良久，突然问道：“牧天尊，你怎么没有变老？”
秦牧心中一怔，从参悟中醒来，诧异道：“天妃娘娘为何问这个问题？”
“你为何没有变老？”
嫱天妃死死的盯着他，声音有些沙哑，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你，我的身体已经迈入了中年，而你却还是渡河之前的样子，没有一丁点的容貌变化。我尚且难以避免变老，你为何可以一直保持着青春？”
秦牧心头一跳，向嫱天妃看去，这才发现嫱天妃的确是在变老！
他们渡河至今，已经有半年之久，嫱天妃的容貌大不如从前，青春逝去，肉身进入了中年状态！
秦牧站起身来，向船后的混沌之气中望去，在那里，昊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以及其他各位天尊，竟然都在变老之中！
连续渡五条混沌长河，让他们的肉身和元神也在不断的衰老！
先前，这些天尊的肉身机能和元神状态，都保持在最为巅峰的状态之中，而现在，他们的肉身机能和元神状态，已经到了老年！
这是破灭大劫的作用。
这座玉京城，本身便是矗立在宇宙的十六次轮回之上，充满了过去十六个宇宙的破灭劫的余波，进入城中，便会发现自己无穷无尽的寿元有了尽头。
不过天尊实力强大，在城中一两年时间也没有显得有多少衰老，但是来到河上，他们的衰老速度便大大增加了！
“我甚至感觉到，我体内炼就的大道也在衰老，老化。”
嫱天妃依旧死死的盯着他，她的脑后光晕之中，一座座天宫浮现，天宫勾连，组成天庭，道：“你看我的天宫天庭，你看到了什么？”
秦牧的目光向她脑后看去，只见那些天宫天庭原本神圣不凡，神光重天，威严肃穆，然而现在笼罩天宫天庭的神光却黯淡下来，道音也变得黯哑！
不仅如此，这些天宫中的建筑布满了锈迹，灰尘，瑶池浑浊，天门像是经历了时代逝去而带来的沧桑，甚至有些宫殿已经变得残破！
“这就是自身大道衰老老化带来的后果。然而你并没有。”
嫱天妃盯着秦牧的眼眸，道：“我能够感觉到我的肉身中，肌肉、血脉、骨骼、肌肤甚至发丝，乃至元气，时时刻刻都在老化之中！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领域在缓缓的瓦解，能够听到道链断开时的声响，道纹分解时的细微波动。我甚至察觉到我的大道符文也在瓦解，我的神识也在不断崩塌！然而你没有！你还年轻着，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
秦牧摸了摸自己的脸膛，悻悻道：“大概是我保养得好……”
“放屁！”
嫱天妃勃然大怒，催动斩神玄刀，两条血色长龙围绕秦牧呼啸飞舞，随时可能斩下！
“你放屁！牧天尊，你一定有什么宝物，可以让你避开破灭劫的侵袭！”
嫱天妃杀气腾腾，恶声道：“连我的斩神玄刀在这几条长河中也开始气息衰落了，我不信你能凭你的修为挡住这种侵袭！把你的宝物交出来！”
秦牧缓缓拔剑，淡淡道：“太帝，你又不是女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做什么？我能够避死，是我的本事，你不能，是你无能。”
嫱天妃冷笑道：“牧天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保持青春，而我却开始衰老，此消彼长，迟早你的修为实力便会超过我！那时，你便会对我下手！”
秦牧冷笑道：“别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你我在一条船上，难道你不是在等我寿元消耗变老吗？我的修为不如你，所以你以为我会比你老得更快！现在见到我没有变老，你便动了杀机！”
嫱天妃踏前一步，两口斩神玄刀飞舞，搅动四周的混沌之气，冷冷道：“你把你避免破灭劫侵袭的宝物拿出来，让我和你一样永葆青春，我不会为难你，咱们继续同舟共济。否则，这小船便是你的埋骨地！”
“我拿不出来。”
秦牧哈哈大笑，劫剑握得更紧：“太帝，你是担心你老了，不是我的对手吧？”
嫱天妃再也无法忍耐，悍然出手！
远处，一株道树之上，昊天尊等人不紧不慢的跟着小舟，此时昊天尊已经变成了中年男子，长出了胡须，捋着胡须笑道：“牧天尊与太帝的小船，果然说翻就翻。”
火天尊声音浑厚，显然也老了许多，不过他带着一块面具，看不出衰老到何等程度，道：“昊兄法眼无双，知道这些宵小之辈的友谊难以持久。”
祖神王目光闪动，道：“这是我们的机会。”
另一边，晓天尊等人也在看着那艘小舟上秦牧与嫱天妃的战斗，目光闪动。
他身边，妍天妃也变老了，石奇罗、琅轩神皇也各自步入中年，他们也如嫱天妃一般，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岁月在自己身上的侵蚀。
“牧天尊为何没有变老？”晓天尊目光奇异。
两位太极古神此时也衰老了一些，各自皱眉，这种衰老不是靠什么造化玄功便能阻止的，这种衰老是大道的衰老，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古神也无法避免！
那艘小舟上，秦牧与嫱天妃可谓是狭路相逢，一出手两人便尽出杀招！
秦牧直接动用灵胎神藏领域，抖手刺出自己剑道的第三十重天破劫剑！
与此同时，嫱天妃欺身杀入他的领域之中，两口血煞神刀化作两条怒龙横扫一切！
两人在咫尺之地，碰撞的一刹那便各自中招！
秦牧身上被斩神玄刀斩中，气血向刀中疯狂倾泻！
秦牧一剑刺入嫱天妃眉心，剑光摧枯拉朽，破尽她一切大道！
突然，两人目光交汇，齐齐停手，秦牧收剑，嫱天妃收刀，各自后退一步。
“何至于此？”
嫱天妃叹息道：“幺弟，咱们毕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何至于此啊？”
秦牧眼圈红了，哽咽道：“大哥说的是，是小弟莽撞了。小弟刚才没有伤到大哥吧？”
“还好，还好。多亏幺弟你及时收剑。”
嫱天妃抹去眼角的泪水，语重心长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在外人面前竟然兄弟相残，岂不是要被人笑死了？这件事，也怪哥哥，是哥哥不对，哥哥给你赔罪。”
“是小弟不对！”秦牧抹泪道。
嫱天妃叹了口气，道：“不能再让外人笑话咱们了。幺弟，你消消气，咱们都冷静冷静。”
秦牧称是，两人各自落座下来，依旧是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
嫱天妃眼角抖了抖：“这船太小了，施展不开……”
“舟太小。”
船头的秦牧也是眼角跳了跳：“我干掉她的同时，也会被她干掉。看来还是得等一等，等她变得更老一些。而且我的修为越来越强，而她则越来越弱，我的机会便越来越多。”
嫱天妃眼中精光闪动，回想先前秦牧出招的情形，心道：“他能够避开破灭劫的侵袭，靠的应该是他领域中的那株树罢？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么便寻找机会，干掉他将那株树取来！”
“这两人，无耻之尤。”
道树上，昊天尊向同行的四位天尊道：“牧天尊之所以能不老，是因为他领域中的那株怪树，诸位以为呢？”

第1520章 美人迟暮
“这株树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抵挡破灭劫的侵袭！”
九位天尊此时都目光闪动，纷纷向小舟上的秦牧看去，心中各自有所猜测。
他们不知世上有世界树，早在他们出世之前，太易便已经把世界树砍了，放把火烧掉，只剩下大黑山。
他们进入玉京城已经长达三年之久，也不知而今世界树已经复生，就在大黑山中，更不知刚长出来的世界树被秦牧砍了，移植到自己的灵胎神藏中。
而今世上有了两株世界树，一株长在大黑山，一株便长在秦牧的神藏里。
他们进入祖庭玉京城，得到了许多，但也错过了许多。
小船上，嫱天妃与秦牧相互防备，两人一个修为深厚，一个则是仗着宝剑锋利剑道造诣高深，在这么小的地方，动手只有同归于尽这一个下场。
嫱天妃盯着秦牧，尝试以神识观想，修复老化的肉身和天宫天庭，但是收效甚微。
——即便她的神识也处在破灭之中，更何况神识观想？
秦牧却一如从前，依旧保持着肉身活力，元神也没有半点的衰减，大道没有半点瓦解的趋势。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修为却以可见的速度提升，让嫱天妃的忧虑更深。
秦牧时不时的将自己灵胎神藏中的世界树显露出来，像是雄孔雀炫耀自己的尾巴一般，有事没事便拿出来炫耀一下。
嫱天妃恨得牙根痒痒，但也知道秦牧这是在钓鱼，用世界树来引诱她，引诱她继续跟着秦牧走下去，直到肉身衰老到打不过秦牧的时候。
那时秦牧便会图穷匕见，将她干掉！
“他不仅是引诱我，也是引诱其他天尊。”
嫱天妃心知肚明，秦牧野心勃勃，是想用自己的世界树钓着他们十位天尊，借史前宇宙的破灭劫，让他们悉数变得衰老不堪！
等到他们的战力不如秦牧的时候，秦牧便会一举将十天尊统统除掉！
他想完成一个平日里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十天尊都是聪明人，自然可以看出秦牧的举动的用意，但是却没有人退缩。昊天尊不退，晓天尊也没有退。
世界树的诱惑很大，祖庭玉京城的诱惑更大，这次有秦牧和嫱天妃带路，是他们进入这座古老城市，探索玉京奥秘的唯一机会！
放弃这个机会，便是放弃自己的前程和前途！
倘若秦牧或是嫱天妃来到玉京城的最深处，掌握了玉京城的奥秘，修成真正的天庭境界，那么他们将再无翻盘的可能！
这条路，哪怕可能会死在路上，他们也必须要继续走下去！
他们稳稳的吊在秦牧的小舟背后，穿过了第六条混沌长河，第七条混沌长河，河面上的诡异越来越少，不再像从前那么密集。
秦牧却突然警觉起来，一边催动霸体三丹功，尝试将更多的元气转化为太极元气，同时谨慎的盯着河面。
嫱天妃心中凛然，四下看去，只见河面上混沌苍茫，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混沌之气，根本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
然而秦牧却显得谨慎了许多，控制着小舟不再走直线，而是在河面上蜿蜒前行，像是在避开混沌中的什么东西。
嫱天妃的目光不像他那般强大，低声道：“牧天尊，你看到了什么？”
秦牧低声道：“混沌中有人。”
嫱天妃心中凛然，询问道：“什么人？”
“活人！我打算避开他，但是他始终在前方……”
秦牧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股冷寂之风从混沌长河中吹来，风起于河中，将混沌长河吹得像是沸腾的水。
嫱天妃脸色大变：“牧天尊！”
秦牧咬牙，催动小舟向前疾驰，不再躲避前方那人。
小舟后方，那股冷寂之风速度极快，所过之处一切虚化，甚至连从河面上飘起的混沌之气也随之虚化！
秦牧一言不发，操控小舟向前驶去，而在小舟后方，嫱天妃与他仅仅相距不到一丈的距离，她的头发便已经被冷寂之风拉得奇长无比，奇宽无比！
每一根头发都是无限宽，无限长，但同时又无限薄！
这是终极虚空！
“牧天尊，快一点！”
嫱天妃额头冒出冷汗，催促道：“再不快一点，咱们都要虚化！”
秦牧咬紧牙关，鼓荡所有修为，向前横冲直撞，突然，小舟像是撞入了什么东西中一般，只一瞬间一切寂静下来，下方没有了混沌长河，后方也没有追来的冷寂之风，四周也没有了弥漫的混沌之气。
小船像是在一片宁静无比的蔚蓝色湖泊上飘行，然而却没有落在水面上，而是在水面的上空静静的行驶。
嫱天妃呆了呆，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这里宛如混沌场中的一片净土，没有被破灭大劫所污染侵袭。
秦牧却更加紧张，向前疾驰。
这时，嫱天妃看到了这片宁静的湖面上矗立着一株大树，大树枝叶郁郁葱葱，枝条繁盛，树叶茂密。
那是一株道树，道树上零星挂着几枚道果，一个帝皇模样的人物坐在树下一手捧着书卷，目光落在书卷上，另一手在拨弄琴弦。
他手中的书应该是琴谱，似乎曲子很难弹奏，因此要一边看着谱一边弹奏。
“混沌中有强者，度过了破灭大劫！”
嫱天妃眼角跳个不停，心中暗暗叫苦，从这树下帝皇的道树来看，这是一位无敌的强者，以道树守护住自身，形成一方净土，不被破灭大劫侵袭的净土！
如此强大的存在，甚至冷寂之风都无法吹到这里！
他为何没有登岸，又在等什么？
先前秦牧一直驾驭着小舟绕道，难道就是为了避开这尊帝皇？
小舟速度极快，从道树旁边驶过，那树下的断断续续的琴音突然停止，嫱天妃心中凛然，立刻向那树下的帝皇看去。
就在此时，只见嫱天妃肩头，那破破烂烂的道果中的女子开口，口中发出不明意义的道语，向那树下帝皇说了几句。
那树下帝皇露出惊讶之色，看了看秦牧和嫱天妃，向两人含笑点头，又向道果中的女子说了两句道语。
道果中的女子微微欠身，小舟继续向前驶去。
嫱天妃惊疑不定，待小舟驶出道树笼罩范围，这才急忙询问道果中的女子与那人说了些什么。
那道果中的女子不答，嫱天妃皱了皱眉头，秦牧突然道：“适才她在说，四公子，这两位都是弥罗宫主人的客人，不必阻拦。”
嫱天妃心头一跳。
秦牧继续道：“那位四公子则看着我们脚下的小舟，说这根拐杖的主人打过他，将他敲入破灭劫中，以至于修为实力大损，他不能不报这个仇。不过，既然两位是弥罗宫主人的客人，那么便许他们过去。”
嫱天妃松了口气，笑道：“牧天尊的道语造诣却是不弱，竟然能听懂成道者的道语对话。”
那道果中的女子瞥了秦牧一眼，冷笑道：“他自然能听得懂！他怎么会听不懂……”
从内围混沌长河中浮现出的史前成道者，保存的实力越来越强，而且道树保存得较为完美，道果较为饱满，嫱天妃和秦牧所要面对的危险虽然越来越少，但凶险却越来越大。
好在这一路走来，那道果中的女子都会出面，让阻拦者退却下来。
从道果中的女子与那些阻拦者的对话中，秦牧得知这些阻拦者竟然都是被太易拐杖打落下来，因此再次遇到这根拐杖，便要浮出水面前来报仇！
他们是经历了许多次破灭大劫也能存活下来的成道者，修为实力强横无比，太易渡河时，他们阻挡太易，被打了一顿。
“太易真猛……”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第十三条混沌长河，只见小舟上，秦牧还是少年青年模样，容貌未改，而嫱天妃却已经白发苍苍，鹤发鸡皮，变成一个小老太婆，双手如同鸡爪，死死的抓住两口斩神玄刀，目光却一直盯着秦牧，不敢有任何放松。
来到这里，遇到的凶险便越来越少，然而对于嫱天妃来说，最大的凶险不是来自河中，而是来自小舟上。
现在秦牧正值壮年，而她却已经衰老虚弱，自身的大道瓦解，她的修为实力时时刻刻都在衰退之中。
自从他们来到这些混沌长河，尝试渡河，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两年时间，便足以让天尊苍老到这种程度！
就在刚才，她的牙齿又掉了一颗，被她咽回肚子里，没敢吐出来。
因为只要她一张口，秦牧便会发现她的嘴巴里已经没剩下几颗牙齿了，那时秦牧便会察觉到她的虚弱，向她下手！
她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与秦牧同归于尽，因此她不敢让秦牧察觉到自己虚弱到了哪一步。
秦牧对她视而不见，而是放缓小舟的速度，向混沌长河中看去。
第十三条混沌长河，便是第四宇宙的破灭大劫。
“太易便是被打落到这场破灭大劫中！”
秦牧眉心竖眼一点一点的搜寻着这场浩劫中太易的下落，根据叔钧和魏随风的描述，太易与弥罗宫主人一战，不敌，护送着他们逃到这里的时候，被弥罗宫主人打落，跌入河中。
也即是说，太易跌入第四宇宙的破灭大劫中！
从这条长河的岸边驶到对岸，便可以看到太易坠河以及度过这场破灭劫的全程！
秦牧细细扫视，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因此小舟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看到这场浩劫之中，无数生灵争渡，却无法与破灭大劫抗衡，一一陨落死亡，化作虚无。
他也看到有些强大的存在试图从这场破灭大劫中脱身，试图冲破混沌，借助世界树或者玉京城直达彼岸，来到新的宇宙。
只是，搜寻了这么久，秦牧也始终未曾见到太易的踪影。
“太易不会是又变化成其他模样了吧？”
秦牧皱眉，心道：“或许，我应该先到对岸，寻到太易坠落河中的那一幕，找寻他的本体，查看他是否变化成其他模样……”
这时，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传来：“嫱天妃，你还要与牧天尊同舟共济吗？”
秦牧收回目光，循声看去，只见一株被破灭劫侵蚀得破破烂烂枯败不堪的道树飘来，道树上，有五位天尊站在那里，他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说话的那人应该是祖神王，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显得比天公还要苍老不知多少，咧嘴一笑，嘴里只剩下三颗牙，上面两颗，下面一颗。
祖神王拄着自己的天道至宝，盯着嫱天妃嘿嘿笑道：“你年老色衰了，牧天尊又是个喜新厌旧的主儿，你以为你能与他白首偕老？这厮只要一抓到机会，便会将你沉入河中，寻一个更年轻的！”
嫱天妃向他啐了一口，却把一颗牙喷了出来，颤巍巍道：“只要你们跟在后面，牧天尊便不会对我下手，因为他还要借我的力量来对抗你们这些败类！”
另一个老太婆应该是宫天尊，扑哧笑出声来，剩下的两颗牙被喷出了一半，笑道：“太帝，你还是如此顽固，刚愎自用！你只有与我们联手，投靠昊天尊，才能保全下来！我们五位天尊协力，除掉牧天尊，得到他的树，我们便可以恢复青春！”

第1521章 痛殴老年人
昊天尊此时也变得苍老无比，似乎连站也难能站得稳，却依旧精神抖擞，嘴巴里的牙齿也比其他天尊多一些。
虚天尊此刻也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头顶的两只角也似乎干枯了，没有多少火力在长角中流转。
至于火天尊，因为有面具遮面，看不出他有多苍老，但从他的手掌和脖颈露出的肌肤来看，他也老态龙钟。
“嫱天妃，你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火天尊声音中带着沧桑，但依旧给人正气凛然的感觉：“你跟着秦牧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同船这么久，秦牧保住了自己的青春，但是他可曾帮助你抵御破灭劫气息的侵袭？并没有！”
虚天尊接口道：“他是在等你虚弱，取你性命！但我们不同。我们只要你带路而已，并不会取你性命。相反，你觉得牧天尊会容你活下来吗？”
嫱天妃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上。
昊天尊老态龙钟，却声音洪亮，气色比其他人好一些，显然修为在众人之中还是最高的那个。
“嫱天妃，我们是十天尊。”
昊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十天尊，利益相同，同气连枝，百万年来天才辈出，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但只有我们十人志趣相投，结为联盟，相互扶持至今。你应该能做出决断。”
嫱天妃犹豫不决。
船头，秦牧悠悠道：“太帝，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而今十天尊已经分裂，分为两大阵营，你觉得他们两大阵营哪个能容得下你？作为太古时代纵横驰骋叱咤数十亿年的存在，镇压一切的太帝，难道你又甘心在昊天尊或者太初麾下做个打手？”
嫱天妃满是皱纹的脸阴晴不定。
秦牧继续道：“再说，昊天尊他们自身难保，他们已经老成这个样子，自身的大道崩裂，道纹瓦解，就是一群可怜的老头老太太。这样的老家伙，能是我的对手？”
他的目光越过嫱天妃，落在宫天尊、祖神王和虚天尊身上，淡淡道：“你们依附于昊天尊，无非是他得到太素娘娘的支持。你们相互利用而已。但是现在，连太素娘娘也老了，太素别说护持你们，连自身都难保！我若是你们……”
他轻笑一声，悠然道：“几位，只要你们立刻动手，除掉昊天尊、火天尊和太素，我可以让你们恢复青春，恢复活力。”
道树上，昊天尊心中凛然，火天尊悄悄后退两步，与祖神王、宫天尊等人拉开距离。
秦牧继续道：“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倘若你们往回走，无法走到尽头便会老死在混沌长河上。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靠我！只有投靠我，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而投靠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森然，从火天尊、昊天尊的脸上扫过。
祖神王微微皱眉，看向宫天尊和虚天尊。
他们的确心动了。
突然，太素的声音响起，笑道：“都说我会操纵人心，看来牧天尊也是操纵人心的大行家。牧天尊，打消你的心思吧，他们已经无法背叛昊天尊了。无论是火天尊还是宫天尊或是祖神王，都曾经有求于我，是我为他们治愈了伤势。他们倘若背叛，只要我心念一动，他们伤势便会爆发，死于非命！”
她这话明着是说给秦牧听，实则是说给其他天尊听，让他们不敢有所异动。
秦牧哈哈笑道：“嫱天妃落在你们手中，岂不是同样的下场？”
“牧天尊说的极是！”
晓天尊的声音传来，声音洪亮，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株干巴巴的道树上，几个老头老太婆联袂而来。
妍天妃是个又矮又老的老妪，扶着道树两腿战战，石奇罗是个满脸白色络腮胡须的秃顶老头，双目深深凹陷下来，手里提着破破烂烂的百宝箱。
琅轩神皇与晓天尊都变得老了，晓天尊虽是老年，却有天帝不凡气度，琅轩神皇则继承了太初和宫天尊的样貌，尽管老了，但也威武不凡。
而两尊太极古神也老了许多，蛇尾盘绕在树上，免得自己掉落下去。
——这两位古神的蛇皮上有许多鳞片已经老化蜕去，鳞片斑驳，不复从前的神圣庄严。
秦牧露出笑容，目光从这些天尊和神圣的脸上扫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这一众天尊和神圣笑得直不起来腰身。
众人都是面色一沉，冷冷的看着他，过了良久，晓天尊等他笑不下去了，方才问道：“牧天尊笑什么？”
“我笑十天尊。”
秦牧直起腰身，抹去笑出来的眼泪，喘了几口粗气，笑道：“我笑你们原来都是一家人。晓天尊是太初天帝，这边聚集了自己的私生子，还有大房二房。”
白发苍苍的石奇罗白了他一眼，嗔怒道：“牧天尊休要瞎说，那是人家姐夫，人家才不是姐夫的二房。人家是姐夫的小姨子，姐夫喜欢小姨子。”
妍天妃哼了一声，默默无语。
秦牧扶着船头，笑道：“这太极古神，又与太初同样都是卵生古神，算是兄妹了。而这边的昊天尊，又是太初天帝的私生子，自立门户，聚集了四位天尊。而四位天尊中又有宫天尊是太初的姘头，而且又是琅轩神皇的娘。”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打跌，站不稳身形：“太素又是太初的妹妹！除了弑父贱男祖神王，嫉恶如仇火天尊，以及试图弑父的虚天尊之外，这十天尊竟然都是你们一家子！从龙汉至今这权力流转，竟然始终未能逃出你们一家人的掌控！”
众人面色阴沉。
嫱天妃不咸不淡道：“我还是太初的干爹。太初的权力是从我手中夺走的。”
“如此说来，从太古至今，权力始终都是在你们一家人的手中打转。”
秦牧直起腰身，敛去笑容，淡淡道：“在我看来，这种日子该结束了。”
他缓缓拔出劫剑，从刚才的放浪形骸，到而今的神态肃穆，表情变化从容，悠然道：“诸君，天帝一家子统治这个宇宙乾坤的日子，该结束了。你们老了。”
他的目光从一位位天尊的脸上扫过，脸上露出讥讽之色：“你们真的老了，腐朽了。不仅仅因为你们被破灭大劫侵袭而老，而腐朽，而是你们在权力之中变得老了，变得腐朽了。”
他屈指轻轻弹剑，凝视着镇鸣的剑刃：“而我却还很年轻，此消彼长，你们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放肆！”
两株道树突然一动，向小舟飞速赶来！
九位天尊的实力强大，哪怕他们被一路上的破灭大劫气息侵袭，哪怕他们已经老到这种程度，他们依旧是天尊，依旧拥有着无边战力！
秦牧目光冷静无比，脚下的小舟突然加速，疾驰而去，没有与两株道树上的天尊正面抗衡。
混沌长河的河面上，绝非是战斗之地。
在这里战斗太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水中，被破灭大劫化作劫灰。
他虽然有信心与这些天尊一战，但也不会让自己这样陷入险境之中。
混沌长河上，两株道树与一艘小舟破浪疾驰，穿过重重混沌之气，速度越来越快。
船尾处，嫱天妃老态龙钟的抓住两口斩神玄刀，猛地咬牙，牙齿又崩掉一颗，随即被她咽回肚子里，心道：“这一战，我该如何自处？是与姓秦的拼命，夺取他的怪树，还是与他联手对抗九大天尊？”
她没了主意，站在昊天尊那一边，宫天尊不能容他，而且昊天尊必然会让她臣服，堂堂太帝，驰骋天下，只能做人上人，没有做人下人的道理！
她也不能投靠晓天尊，晓天尊第一个容不下她！
她对秦牧极为了解，现在她对秦牧的用处越来越小，倘若秦牧登岸，未必不会先把她也给除掉了！
秦牧要救凌天尊和云天尊，必先除她！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小舟轻轻一顿，来到了对岸，这艘小舟冲上地面，随即将嫱天妃掀起，化作一根拐杖被秦牧背在身后。
嫱天妃脸色阴晴不定，看着两株向岸边冲来的道树和树上的天尊与神圣，突然两口斩神玄刀呼啸而起，向距离最近的道树上的晓天尊斩去，厉声道：“牧天尊，我挡下晓天尊，你除掉他们！”
她话音刚落，双臂发力，向晓天尊杀去的两道煞气倒卷而回，一左一右，斩向秦牧的头颅！
秦牧却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向自己出手，两道剑光闪过，铮铮两声脆响传来，两口斩神玄刀被剑光切断！
嫱天妃心中一惊，斩神玄刀也被破灭大劫侵袭，不再像从前那般强横。
她手中的断刀如龙扭动身躯，正要断刀重连，突然秦牧已经欺身近前，手中剑光闪烁，一出手便是破劫剑，剑光如长虹般向前激射而出！
嫱天妃叱咤，身后一座座腐朽的天宫飞跃而出，组成天庭，强横的神识爆发，冲击秦牧，同时她手中两道煞气神刀重连，组合在一起，如同长鞭飞舞，向秦牧绞去！
当当当当！
密集无比的声音传来，两口斩神玄刀在剑光中寸寸断去，随即长虹般的剑光破开嫱天妃的神识，剑光激荡之下，嫱天妃的天庭中一座座大殿被扫平！
剑光从天庭的这一端，冲击到另一端，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荡平一切！
嗤——
剑光长虹从嫱天妃的天庭另一端冲出，冲向晓天尊，晓天尊冷哼一声，身边的琅轩神皇立刻上前，神元一指迎着秦牧的剑光刺出。
在他的视线中，他看到自己的指头被这道剑光平平切开，自己的食指第一指节分成两半，向两旁飞出，随即是第二指节，第三指节！
与此同时，秦牧已经来到嫱天妃身前，竖起劫剑，剑柄向前重重推出，砸在嫱天妃的老脸上。
嫱天妃的面孔扭曲，口中的牙齿一个接着一个飞出，身躯旋转着砸向混沌长河。
眼看她便要落入河中，突然手掌一翻，手底下出现一块道树树桩，嫱天妃站在树桩上咯咯笑道：“牧天尊，多谢你送我一程！下面三条河，我自己过去便可！”
她口中没有了牙齿，嘴巴漏风，说话也口齿不清。
秦牧收剑，淡漠道：“太帝，你方向走反了。”
嫱天妃心中一惊，回头看去，便见自己被夹在两株道树中央，道树裹挟着她来到岸边，九位天尊和三尊古神从树上走下，脚踏实地。
嫱天妃也只得上岸，心中大怒：“不是我走反了，而是你那一击把我送到相反的方向！这小子，是逼我与他为敌啊！”
“诸位，我自幼师承残老村九老，家教甚严，九老教导我尊老爱幼。”
秦牧右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剑花，劫剑背在身后，抬起左手，微笑道：“但今日也不得不痛殴老年人了。十天尊，三位古神，请吧。”
他抬脚重重一跺，一声雷霆般轰鸣，神藏领域呼啸膨胀，将十三尊天尊、神圣悉数纳入自己的神藏领域之中！

第1522章 你们不行
这片陆地也有着玉京城的建筑，应该是早期的玉京城，想来早在第四宇宙时期，便已经有人开始建造玉京城。
不过这些宫殿建筑因为承受不住破灭大劫的侵袭而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而今的玉京城，更像是十六个宇宙所先后打造的玉京城的集合体。
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此时便铺在这片废墟之上，那些破败的宫殿柱子，像是屹立在他的领域中的山峦。
只是从这些宫阙遗迹中冒出来的衰亡气息让人颇为不适，这些气息像是一个个小火山的山口中喷发出的袅袅烟气，时不时从里面传来气流流动的声音，像是亡者的叹息，给人以哀怨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些丧失了一切能量的道骨，横七竖八的埋在废墟中，偶尔露出一截截骨头。
两旁，两条混沌长河澎湃，一缕缕混沌之气如同浪花，从两岸升起，散发出一切破灭的惨淡气息。
两条长河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河里挣扎沉浮，随即湮灭，化作屡屡的混沌气。
两个宇宙的破灭壮丽绚烂，就算是画圣的画也描绘不出，就算是最伟大的诗人也无法书写这样的画面。
两条长河之间的玉京城废墟上，秦牧的劫剑背在身后，看着十天尊与三尊古神，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十天尊都是老头老太婆，站在两株道树下，嫱天妃则被夹在两株道树中央。
他们四下看去，只见秦牧的神藏领域的确神妙无比，有祖庭、幽都、玄都，以及诸天万界，甚至还有许许多多先天神圣。
不仅如此，还有秦牧的天宫也在神藏之中。
这就是神通入道的不凡之处，与他人的不同之处。
其他人的天宫都是在脑后，形成大天庭，元神入驻，落座在天宫之中。
秦牧是神通立道的牧天尊，他的天宫像是变成了辅助，漂浮在灵胎神藏之中，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这片领域中竟然有天有地，天公秦牧居于其上，俯视着他们，土伯秦牧居于其下，仰望着他们，诸天之中有各种形态的古神秦牧，也纷纷向他们看来。
十位天尊迈步而行，气喘吁吁的向秦牧走去，四下里打量，纷纷道：“不坏，不坏。”
妍天妃还看到了归墟，赞道：“牧天尊竟然连归墟都创造出来，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那就破了他的罢？”昊天尊看向晓天尊，问道。
晓天尊点头：“那就破了他的。”
昊天尊瞥了祖神王一眼，祖神王踏前一步，赞叹道：“牧天尊造假，造出了水平，竟然自己在自己的领域中扮演主宰，你这是要死你知道吗？”
他咧嘴一笑，嘴里露出三颗牙齿，突然催动四十八口天道至宝，暴喝一声：“亵渎天道，亵渎天公！你好大的胆子！天道领域！”
四十八口天道至宝扶摇而起，猛然化作一片天穹，接着又是一片天穹，一重重天穹不断向上累加，霎时间便将秦牧的灵胎神藏中的玄都托起，让玄都孤立在外！
与此同时，虚天尊两根长角九曲十八弯绕动，疯狂生长，干涸的岩浆重新焕发火力，让长角中岩浆奔流！
“魔道领域！”
虚天尊颤巍巍的叱咤一声，一重重幽都魔道领域贲张开来，向下沉去，隔绝灵胎神藏中的幽都。
晓天尊也在同时出手，将元木取出，催动元木。
那株元木也被破灭大劫侵袭，枯萎，干瘪，但经他以太初元气催动，竟然渐渐散发出活力，让秦牧灵胎神藏中的元都也难以运行，与世隔绝！
三位天尊一出手，便将他的灵胎神藏领域中三个至关重要的世界定住，手段高超，让他的神藏难以运行。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那株世界树下，秦牧站在树下，一手持劫剑，背在身后，一手掐剑诀，静候他们的到来。
嫱天妃眼珠子乱转，被九位天尊和两株道树夹在中央，进不得，退不得，心中暗暗叫苦。
昊天尊道：“不要分开。他的领域古怪，无论从哪里进攻，都是面对他的正面。因此击杀他无需从各个方面进攻，只需要从一个方向进攻，以强破强，以力打力，便可以将他斩杀。”
石奇罗放下自己的百宝箱，百宝箱破破烂烂，从里面跳出两尊神器御天尊，他只剩下这两尊神器御天尊。
即便是神器御天尊，现在也变得老了，变成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
石奇罗控制着两尊神器御天尊，嘿嘿笑道：“牧天尊，你还有什么遗言？”
火天尊原本打算出手，闻言停顿下来，默默的等候。
琅轩神皇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断掉的食指，默默催动造化玄功，然而造化符文被破灭劫侵袭，即便是造化玄功也让这根指头生长出来。
妍天妃拔下发簪，却见自己的满头白发飘飞，不禁幽怨的叹了口气。
宫天尊祭起长鞭和号角，嫱天妃摇晃手中的刀柄，收回两口斩神玄刀，将神刀重组。
昊天尊身后人影幢幢，宝光氤氲，化作一口大钟悬浮。
两位太极古神叹了口气，催动脑后的太极沙盘，喘了两口粗气，随时准备出手。
只有昊天尊与晓天尊尽管老迈，却依旧从容，等待秦牧说出遗言，便立刻送他上路。
秦牧哂笑一声，抬头看了看被定住的玄都，又看了看元都和幽都，低声道：“老古董……”
突然，漫天的霞光猛地一收，神藏领域包括玄都、幽都和元都，呼啸而来，向他体内涌去！
嫱天妃脸色大变，急忙高声喝道：“他说完遗言了！快干掉他！”
整个神藏领域如同鲸吞长虹，霎时间涌入秦牧体内，神藏中的万千古神一个个坐落在秦牧的肉身各窍之中！
嫱天妃面色苍白，不由分说率先催动两口斩神玄刀向秦牧攻去，厉声道：“你们这些蠢蛋，不能让他的肉身与领域融合！”
其他天尊和古神心头一跳，只见灵胎神藏领域刹那间完全被秦牧吸收，与他的肉身相容，祖庭也自消失不见，甚至连悬浮在他的四周的那些天宫组成的天庭也消失在秦牧的眉心中！
唯一没有被他收入体内的，只有那株世界树！
秦牧右手从背后抽出，一点寒芒迎上前天费的两口斩神玄刀，嫱天妃双臂剧烈震荡，难以控制两口神刀。
双刀如龙，脱手飞出！
下一刻，秦牧的剑光便来到她的眼前！
嫱天妃飞速倒退，与此同时火天尊催动道火，悍然杀来，另一边石奇罗控制着两尊神器御天尊迎上秦牧的剑光！
神器御天尊虽然老迈，肉身老化，但实力依旧非同小可，一尊神器御天尊催动的是昊天尊的功法，另一尊则是催动晓天尊的功法，虽然因为石奇罗的修为的缘故，无法发挥到极致，但战力依旧非同小可！
然而下一刻，秦牧的剑光刺穿火天尊的道火二十八重诸天，剑光来到火天尊的眼前。
火天尊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向后退去，那剑光突然化作紫气，一分为二，迎上两尊神器御天尊！
霎时间漫天紫花飞舞，如同花海汪洋。
紫陌花间客！
两尊神器御天尊暴喝如雷，在紫花中横冲而来，以无上的神力破开这一招，却见朵朵紫色剑花刺在他们身上，他们体内的气血顿时飞速流。
紫花越来越多，从他们身体里窃取的元气越来越多，让两尊神器御天尊行动愈发艰难！
石奇罗藏在两尊神器御天尊身后，只见那些紫花一生二二生四，无穷无尽，心中不禁骇然。
就在此时，琅轩神皇催动道果，从斜刺里杀来，一招太初神通，将无数紫花震得粉碎，数不清的紫花化作先天一炁！
琅轩神皇冷笑一声，双手向前重重一推，与此同时，秦牧倒持剑柄向前躬身一拜！
轰！
两人身躯大震，琅轩神皇咬紧牙关，催动一切法力，突然崩崩两声，他口中仅存的几颗牙齿被他生生咬断。
琅轩神皇闷哼一声，只觉肉身中的气血不如从前，秦牧法力碾压而来，竟然绵绵无穷，只得踉跄后退。
他退下的一瞬间，石奇罗杀来，越过两尊神器御天尊，挥手间便是一口大渊出现，向秦牧罩落！
那大渊如同吞天大口，咕噜一声将秦牧整个人吞下！
“姐姐！”石奇罗粗犷苍老的声音传来。
妍天妃横身飞至，手中发簪化作一道剑光狠狠刺入大渊。
她这一剑刺出，与石奇罗两人一上一下，脚掌相连，在归墟大渊上作法！
只见那大渊猛地轰然震动一声，向外绽放处两朵莲花，莲花中破败的花蕊晃动，两朵莲花围绕着大渊飞速旋转，花蕊颤动，无数道道纹化作道链纷纷打入大渊之中！
那大渊在两人的催动下，吞噬一切，绞碎一切，随着两朵莲花的旋转，这两朵花竟似要与大渊融合，结为一朵花！
同一时间，宫天尊飞身而至，祭起号角，嘟的一声长鸣，石奇罗和妍天妃枯败的气血陡然旺盛起来，两朵莲花轻轻一颤，融为一体！
妍天妃与石奇罗肉身老化，气血不如从前，但是宫天尊的号角却可以让他们枯败的气血再度沸腾起来！
得宫天尊相助，二人的气血旺盛，顿时将道法发挥到极致！
妍天妃和石奇罗露出喜色，然而就在两朵莲花融合的一刹那，突然大渊中一道剑光将大渊生生切开，劈成两半，连同那朵莲花一起要被切开！
一个人影即将从被切开的莲花中飞出！
宫天尊急忙催动长鞭，一鞭子扫去，将那人缠住，同时，祖神王终于将自己的四十八口天道至宝收起，合并化作一口长枪，刺入被宫天尊卷住的那人影的胸口！
祖神王用力一抖大枪，那人影四分五裂！
“与我们十天尊斗，你差得远了。”祖神王收枪而立，气喘吁吁地笑道。
他的笑声未落，一剑飞来，洞穿他的眉心，将他的身形穿起，向后呼啸飞去！
宫天尊身形旋转，长鞭飞起，却见一只大手破开重重的鞭影，扣住她的头颅重重向地下砸去！
宫天尊整个人被重重的按在地底，只剩下双脚在外。
两尊神器御天尊飞身齐至，轰在那人影的前胸和后背，石奇罗惊喜万分的抬起头，便看到那人根本没有前胸后背，有的是四面都是面孔！
“赤明神身绝！”
秦牧肉身肌肉隆起，暴喝一声，将两尊神器御天尊举起，砸下，随即手掌一抬，劫剑飞来，剑光一闪，将两尊神器御天尊斩首！
石奇罗和妍天妃齐声叱咤，秦牧左手抬起，正手，反手，拳印，掌印，手刀，各种印法不断变化，接二连三轰在两人身上！
石奇罗和妍天妃倒跌飞出！
秦牧收手，踏前一步，目光四下扫视，淡漠道：“论神通，你们根本不行！”
远处，嫱天妃偷偷摸摸走远，飞速跳到一块道树树桩上，冲入第三条混沌长河，破浪而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第1523章 父与子
嫱天妃逃走，让所有人都料想不及，祖、虚、宫、石等人脸色大变，十天尊之中，唯一知道过河方向的便是嫱天妃，她走了，其他人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
单单是每天苍老，便让人无法忍受！
他们根本来不及走出这里，便会老死在途中。
“她跑不掉。”
晓天尊淡淡道：“在这里，任何人都跑不掉。先对付牧天尊要紧。”
昊天尊瞥他一眼，目光闪动，心道：“看来他知道祖庭玉京城的一些秘密，所以认为太帝跑不掉。他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秘密的？”
尽管秦牧在这一刻展露出惊艳绝伦的实力，但他依旧不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秦牧并非是他的对手，他的对手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的晓天尊！
只有他才知道晓天尊的强大！
秦牧与他的差距还是很大，但是晓天尊，却让他感觉到深不可测！
“抵挡破灭劫侵袭除了牧天尊的那株怪树之外，还有一个办法，父亲，你也到了这一步了吗？”
昊天尊心中默默道：“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不仅击败过你，还击败过云天尊，击败过月天尊凌天尊，击败过太帝。我不仅能击败你一次，还能击败你第二次，第三次，甚至能击杀你！”
两人默默站在道树上，昊天尊的目光从晓天尊的后背上移开，晓天尊则在看着诸位天尊围攻秦牧的恶战。
他面容苍老，但目光深邃、可怕，在昊天尊的目光从他后背上移开时，他眼中的光芒跃动了一下：“不愧是我儿，也想到了抵挡破灭劫侵袭的办法。或者说，他早就想到了，因此有恃无恐。天庭……”
他眼中有太初之气氤氲：“只有达到三十六天宫的天庭境界，才能做到与成道者一般强大。到了那一步，我们便是以力量而成道的成道者。只要不跌入河中，这河面上的破灭劫对以力成道的成道者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危害！”
短时间内将三十六天宫统一，他已经可以做到。
而从昊天尊的反应来看，昊天尊应该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这场天尊之间最终的对决，只能是我们父子！”
下方，祖神王、火天尊、宫天尊、石奇罗、妍天妃、虚天尊和琅轩神皇正在与秦牧厮杀，缠斗激烈。
祖神王白发飘舞，将自己的天道领域展开，威风凛凛。
火天尊二十八重道火诸天绽放，呼啸轮转。
虚天尊展开幽都魔道领域，琅轩神皇战力最强，太初神通出神入化，对秦牧的威胁力最大，石奇罗则与妍天妃联手，两人施展归墟神通，珠联璧合！
宫天尊吹动号角，壮大众人气血，让众老者战力倍增！
但即便如此，面对秦牧三十重天的剑道，众人也是大感吃力！
他们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攻向秦牧，都是与秦牧正面抗衡，秦牧的神藏领域虽然收入体内，但领域的作用还在。
他们任何攻击都会被秦牧直接挡下，秦牧像是长着无数条手臂，手中的剑也像是变成了无数口剑，什么三头六臂，什么千手千眼，根本比不上而今的他的灵胎神藏领域！
在他的领域中，他就是唯一的主宰，没有任何死角的四面神！
他们的神通像是被秦牧看透，任何神通都会在刹那间被秦牧寻出弱点！
神通立道牧天尊，并非是一句虚言！
而今的秦牧，神通造诣像是与生俱来便的天赋一般，即便是天尊的入道神通在他眼中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甚至连天尊的天宫体系，神藏体系，在他眼中也到处都是弱点！
当神通变成秦牧的大道，天下道法神通，便无有能出乎其右者！
再加上秦牧手中的剑，威力如此之强，甚至超越天尊之宝，让七大天尊压力越来越大。
从前秦牧修为远不如他们，肉身也不如他们强横，但现在，他们被破灭劫侵袭，无论肉身还是修为，或是元神、神识，他们都要比秦牧逊色！
秦牧才是他们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八个身影在两道混沌长河之间的玉京城遗迹上厮杀，身形急速游走，各种神通层出不穷，即便是天尊，他们战斗的余波也无法冲出遗迹，被混沌长河上的混沌气吞噬淹没！
啪——
一根教鞭突然飞起，抽在虚天尊的头上，虚天尊身躯大震，元神被一鞭子抽出体外，神肉分离！
秦牧一剑飞来，直指她的眉心，火天尊横身拦在虚天尊前方，双手一扣，二十八重道火诸天呼啸膨胀！
那剑光嗤的一声穿过二十八诸天，火天尊心中一惊，急忙躲避，剑光一闪，虚天尊头顶的两根长角顿时断了一根！
宫天尊挥鞭一扫，卷住秦牧的肉身，突然长鞭寸寸断裂，秦牧剑光削下，宫天尊连翻带滚躲避，一道道剑光围绕她上下绕动，宫天尊神识爆发，然而剑光一动便化作先天一炁，破开重重幻境！
“我命休也！”
宫天尊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祖神王催动天道至宝，化作一口圆圆的宝轮，轰然竖在她的面前，轮转成风。
一道道剑光所化的先天一炁刺在天道宝轮上，祖神王肉身肌肉连续跳动，只觉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从天道宝轮中传来，传达到他的身上，几乎将他肉身震得炸开。
嘟嘟——
宫天尊翻身而起，催动号角，唯一的牙齿从号角中飞出，她最后一颗牙也没能保住。
祖神王气血暴涨，总算将这一招挡下，双手一错，天道宝轮分开，随即便要化作天道大鼎，镇压秦牧。
然而就在天道宝轮分开的一刹那，秦牧的手掌重重的印在天道宝轮上，祖神王闷哼一声，四十八口天道所化的至宝四面八方飞出。
祖神王急忙腾空，天道领域绽放，将一口口天道至宝定住，便要收回。
而在此时秦牧手掌一翻，一口天道至宝出现在手中！
“天纲道兵！”
祖神王睚眦欲裂，急忙催动天道领域，只见那四十八口天道至宝蜂拥而去，向秦牧手中飞去！
那四十八口天道至宝乃是天公临死前，玄都的天道所化的天道道兵，其中以天纲道兵为首，是其他道兵的总纲。
天纲道兵落在秦牧手中，而其他四十八口道兵落在鸿天尊手中，天煞道兵则被嫱天妃的斩神玄刀吸收，变成了最后一口天道道兵，也是威力最强的那一口。
祖神王偷袭，杀死鸿天尊，四十八口天道道兵也落在他的手中。
然而，所有的天道道兵，都要被天纲道兵所驾驭，倘若祖神王还拥有从前的战力，秦牧是不可能用天罡刀柄收走他的至宝，但是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天纲道兵一出，四十八口道兵齐齐飞来，在秦牧手中形成四十九天道！
“你休想炼化我的至宝！”
祖神王飞扑而来，被秦牧一拳砸在地上，被打得嘴里都是烂牙。
秦牧左手挥起天纲道兵，四十九天道至宝猛然合并，化作一口大斧，向祖神王脑袋斩下！
唰——
石奇罗和妍天妃杀至，联手将他打入归墟大渊之中，随即大渊被一斧劈开，秦牧拎起大斧一翻，石奇罗身首异处，立刻肉身石化，化作四肢无头的怪物疾驰退去！
妍天妃也立刻退走，七位天尊陡然聚集在一起，虚天尊断角，石奇罗无头，祖神王丢了天道至宝，宫天尊破相，妍天妃、火天尊和琅轩神皇也未能占到任何便宜。
“祭天庭！”
七位天尊猛然暴喝，脑后一座座天宫飞出，组成七座大天庭，每尊天尊身后皆有一座，或是三十三座天宫，或是三十四座、三十五座！
他们的天宫黯淡无光，但组成天庭的一刹那，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神光从天庭中冲天而起，大有重现往日荣光的征兆！
七座大天庭勾连璧合，组合在一起，蔚为壮观！
七位天尊尽管白发苍苍，此刻却尽显豪气，七人元神从各自的天庭中浮现，异口同声，狂暴的法力齐齐向前推出！
这一瞬间，他们毕生所学悉数化作最为强大的神通，同时向秦牧扑去，何止是铺天盖地？
这一刻，连两岸的混沌之气也被排开，混沌之水也在翻涌，似乎震撼于七大天尊联手的威力威能！
秦牧长啸，手中劫剑迎着七大天尊联手一击向前刺去！
剑道第三十重天，破劫！
他的剑光刺入七大天尊联手一击中，然而七大天尊无滔的力量碾压而来，劫剑虽然可以承受，但他的肉身却承受不起！
嘭——
秦牧肉身炸开，化作血雾，随即血雾凝聚，又恢复肉身，但又再度炸开！
世界树下，秦牧的肉身破破聚聚，只能看到血色和炫目的神光中一道光影不断炸开重聚再炸开再重聚。
他的剑光直刺而来，不断在七大天尊的轰击下前进！
轰！
无比恐怖的震荡中，七大天尊四面八方飞去，一座座天庭瓦解，分成座座天宫，天宫破裂，坍塌，半空中，七天尊齐齐吐血，肉身上在一瞬间便多出不知多少道剑痕！
秦牧腾空而起，躬身一拜，妍天妃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秦牧再一拜，便要将妍天妃彻底拜死，突然一声钟响传来，昊天尊身后那口大钟飞出，钟声震荡，大钟飞至他的面前！
秦牧身后太易拐杖飞起，落在左手中，一杖挑开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被震得手臂发麻！
但他手中的剑光却依旧向妍天妃刺去，就在此时，太极沙盘呼的一声横在妍天妃身前。
秦牧心中一沉，却见两位太极古神一左一右飞身而来，以太极沙盘挡住他的剑光，两位古神合力一击，将石奇罗打得粉碎！
太阴娘娘抖手，将妍天妃所化的血雾卷起，太阳古神则一手抓起石奇罗的元神，笑道：“帝后娘娘，元姆夫人，你们的机缘到了！今日之后，你们将成道！”
两尊古神将妍天妃和石奇罗打入太极沙盘之中，带着沙盘飞身而退，太阴娘娘目光落在秦牧脸上：“牧天尊，我们不与你为敌！”
秦牧微微一怔，轻轻点头。
两尊古神在玉京城废墟上游走，突然双尾相缠，巍巍群山浮现，层峦叠嶂，他们的身形消失无踪。
祖神王、宫天尊、火天尊、虚天尊和琅轩神皇跌落在地，火天尊挣扎起身，却又再度趴在地上，无法站起身来。
秦牧迈步向火天尊走去，手中的劫剑还在滴血，啪啪的落在玉京城的废墟上。
突然，他停下脚步。
道树上，昊天尊突然露出笑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赢了……”
他哈哈大笑：“我终于赢了！没有了妍天妃，没有了石奇罗，又没有了太极古神，这一战，我终于赢了！”
他放声大笑，脑后光晕之中，三十五座天宫浮现，他的身后，太素神女抬起纤纤玉手，轻轻叩钟，钟声响起，昊天尊脑后顿时浮现出第三十六座天宫！
无比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开来，昊天尊苍老无比的肉身竟然开始重新散发活力，逆转衰老，渐渐变得年轻！
秦牧大皱眉头，看向昊天尊。
那是成道者的力量，从昊天尊的体内迸发出来！

第1524章 成道者之战
三十六座天宫组成的大天庭，再加上多达四十八座宝殿，昊天尊的力量比七天尊全盛状态时期强大不知多少！
他的气息压迫之下，七位天尊之中的琅轩神皇闷哼一声，轰隆一声被压得趴在地上，被压得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另一边，秦牧飞速后退，一步又一步向后退去，他每退一步，身前的玉京城遗迹便被无比恐怖的力量碾压得大地沉降！
他的前方，仿佛有无双的巨人抬起大脚，不断向他追击，不断向他踩下！
那是昊天尊的力量！
昊天尊未曾出手，仅仅凭借其气势带来的力量，便让他不得不后退！
“琅轩，我的兄长，这便是天宫天庭体系的以力成道！”
恢复年轻的昊天尊抬手，掌心中出现一道万道天轮，那万道天轮初时只有杯口大小，呼啸旋转，贴着地面向秦牧而去。
下一刻，万道天轮来到秦牧前方，已经化作数丈方圆，天轮中各种大道融汇一体，万道在天轮中共鸣。
倘若细看，便可以看到无数大道在万道天轮中形成各种神通，复杂无比，无数神通在万道天轮中组合，让其威力变得更大更强！
嗡——
神通从万道天轮中喷涌而出，万道天轮散去，秦牧劫剑向前刺去，以破劫剑来破天轮神通，只听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秦牧被震得手臂筋肉炸开，连退百十步，终于将所有的神通破开。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长舒一口气，那些神通所化的流光一顿，光芒汇聚化作第二面万道天轮，这一面万道天轮更大，足有六十丈高！
天轮中的万道如同在洪炉中旋转激荡，轮面变得猩红，又从猩红变成炽白色，万道神通在天轮中旋转，迸发！
秦牧将劫剑交到左手，迎着万道天轮中迸发的神通刺去，他脚步不停，不断后退，眨眼间左臂也鲜血淋漓。
嗡——
无数神通再度汇聚，化作第三面万道天轮，高达百丈，如同一面明光闪闪的明镜出现在秦牧前方。
秦牧再退，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劫剑震动，一分为六，六条手臂竟然各自抓起一口劫剑，硬撼万道天轮。
万道天轮中万道神通喷涌奔流，化作一道粗达百丈的虹光奔袭到他的面前。
秦牧闷哼一声，待破开这一面万道天轮之后，百丈虹光猛地一收又化作第四面万道天轮！
这面天轮，高大一百四十丈！
镜面中已经无法看到万道流动的异象，只能看到秦牧的影像，填充满整个天轮，但现在的天轮威力也变得更强！
“是入道神通！一面天轮一重天！”
秦牧醒悟过来，身躯一摇，四十九天道道兵融为一体，化作一口天刀，他弃剑持刀，六臂高举天刀，一刀斩下！
这一刀将迎面而来虹光劈开，虹光一分为二，突然唰的一声在他身后汇聚，化作第五面万道天轮。
秦牧转身，弃刀，手中多出一根拐杖，他以太易拐杖为剑，向这面高达一百八十丈的镜面刺去！
轰！
太易拐杖刺穿虹光，与昊天尊的这一击碰撞，下一刻，秦牧身躯大震，被高高弹起，接着又是一面万道天轮出现在他面前，镜面前，秦牧的身形细小无比，那镜面折射他的身躯，竟然将他的肉身和肉身内部的照耀得清清楚楚！
镜中的他高达二百余丈，五脏六腑都被照耀得通透，甚至照耀出他的神藏，他的天宫，他的元神！
秦牧落地，再度破开这一击，然而下一刻又是一面万道天轮出现，比刚才的天轮更大！
秦牧飞速后退，突然脚下一空，踩到混沌长河上，他的脚底顿时被混沌长河侵蚀腐蚀，脚底溃烂。
他临危不乱，太易拐杖化作一条小舟落在河面上，秦牧仗剑在手，剑光激射，迎上迎面而来的万道虹光！
嗡，嗡，嗡！
混沌长河上，一面面万道天轮次第出现在秦牧前方，每一次攻击都将他轰出数百里，将他从河岸边一直打到混沌长河中心！
说时迟那时快，从昊天尊掌心中万道天轮飞出，到秦牧被轰入混沌长河中，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这一眨眼的功夫，秦牧便已经出了无数招对抗昊天尊这一击。
而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昊天尊这一掌拍出，一道虹光连着镜面，一面面镜面不断向前轰出，秦牧便不断后退，最终被逼到混沌长河上。
到了混沌长河中心，秦牧前方的万道天轮已经高达万丈，镜中的他灵胎神藏领域被映照得纤毫毕现，像是再无秘密可言！
他所修炼的大道，他的天宫的构成，他神藏中的日月星辰，诸天万界，乃至于祖庭中的一切布置，都被照耀得通透！
他的道法神通，在万道天轮中被映照出最为细微的结构，他的元神在镜光中也显露出最为细微的奥妙！
“这是昊天尊的道境第三十重天。”
秦牧目光依旧锐利无比，看着昊天尊万道天轮中的自己的投影，昊天尊的道境已经达到三十重天，的确极为强横。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天庭这个境界，比其他天尊走的更远，这已经极为可怕，然而他的道境造诣也在其他天尊之上！
这短短片刻交锋，秦牧已经探知万道天轮的奥秘，这面天轮映照对手的影子，解析对手的肉身构造，大道构成，天宫构成，元神构造，洞悉对方的一切秘密。
洞悉对方的秘密，便可以破去对方的大道神通，将对方斩杀！
昊天尊能够有而今的地位，的确不是靠他是天帝太初的私生子这个身份，确有其独到之处。
“但想要一招杀我，即便你拥有成道者般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办到！”
秦牧一剑向前刺去，万道天轮中，秦牧的映像突然瓦解，这代表着昊天尊的万道天轮已经将秦牧的一切奥秘解析出来，这一击，便可以将秦牧彻底瓦解！
轰——
第十四道混沌长河的中央，一股恐怖的悸动爆发，卷起一股混沌气浪，呼啸旋转，如同混沌龙卷风。
龙卷风随即散去，化作飓风四面八方拍击，过了片刻，飓风吹拂到昊天尊等人所在的玉京城遗迹上，狂风呼啸，吹拂着道树上的昊天尊和晓天尊的衣衫。
晓天尊转过身来，面带笑容，悠然道：“昊儿，你的心魔被你打死了吗？”
他的对面的道树上，昊天尊脸色微变，冷笑道：“他逃了出去，没有死，但他活不久了。”
晓天尊微笑道：“他体内有五种大道你没有看懂对不对？这五种大道，第一是太易，第二是太初，第三是太始，第四是太素，第五是太极。就是因为你看不懂，所以无法杀死他。而我，就是太初。”
他的气息疯狂提升，脑后一座座天宫越出，组合成一片三十六天宫四十七宝殿的大天庭！
“你看不破的，就有你的父神。”
晓天尊微微一笑：“作为我的孩子，你是最出众的那个，我承认，从前是我小觑你了。”
昊天尊露出笑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他的身后，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开始变化，向万道天轮转变。
“你不仅仅是从前小觑我了，现在也是小觑了我！”
先前，昊天尊那一击是神通，而现在太素的伴生至宝演变为万道天轮，却是至宝，诞生于太素之卵中的至宝！
“父神，你的至宝被太帝送入终极虚空中镇压，没有至宝，没有帮手，你只能受死！”
昊天尊抬手抓住万道天轮，腾空而起！
第三条混沌长河上，秦牧脚踩太易拐杖所化的小舟，手掌扶着自己的世界树，肉身破破烂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喘出的气息中混杂着血沫子。
昊天尊的入道三十重天的神通，的确厉害无比，然而秦牧在他最后一击的天轮镜光中，却看到万道天轮并未解析出他祖庭中的五大矿脉，因此意识到生机所在。
他最后一击，催动祖庭中五大矿脉，强行将这五矿中蕴藏的力量的激发，在最为紧要的关头，甚至连太易矿脉的力量也被他催动，终于将这一招挡下，没有被昊天尊格杀。
“成道之后，的确强横无匹，我不能敌……”
他噗通一声倒了下来，任由小舟随波逐流。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突然河中升起惊涛骇浪，那是昊天尊与晓天尊动手时散发出的波动冲击到这里，小舟随时可能会被打翻！
秦牧挣扎起身，控制着小舟向对岸驶去。
混沌苍茫，他眉心竖眼张开，观察第三条混沌长河下的宇宙演变，搜寻道路。
十多日过后，他寻到了对岸，抬头看去，又是一条混沌长河出现在眼前。
“只有两条长河了……”
他稍作休息，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然后登上小舟继续前行。
对于昊天尊与晓天尊的结果，他已经不再那么关心，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寻到弥罗宫，去见弥罗宫主人，问问他关于玉京城的一切。
倘若能够活着回来，那么他还要在第四宇宙所化的混沌长河上停留一段时间，追踪太易的下落。
时间一日一日的流逝，秦牧独自撑着小舟前行，他的伤势好了差不多了，他拥有完整的瑶池境界，瑶池中能够产生鸿蒙元液，对修复肉身和元神损伤很是有益。
他来到了最后一条混沌长河，乘舟进入河中。
“渡过这条长河，应该便是弥罗宫了……”
一块道树树桩轻轻一顿，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条混沌长河的对岸，从那树桩上走下来一个老妪，身姿佝偻，佝偻到她的脸几乎是贴在地面上。
她便是嫱天妃，千辛万苦终于来到这里。
她颤巍巍的从树桩上下来，步履蹒跚，艰难的挪动脚步向弥罗宫走去。
“太帝。”
突然她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嫱天妃努力转动头颅，突然身躯一轻，被一只手掌拎了起来。
嫱天妃努力抬头，老眼昏花，隐约看到是秦牧的面容。
“牧天尊……”
嫱天妃挣扎一下，试图挥起两口斩神玄刀将秦牧斩杀，然而现在她几乎提不动那两口神刀了。
那两口神刀也丧失了一切神力，无力的耷拉下来。
秦牧掰开她枯瘦的手掌，将两口神刀取下来，然后拎着嫱天妃来到河边。
嫱天妃努力挣扎，撕扯着他的衣领，声音沙哑道：“放开我，我要去见弥罗宫主人，你不能杀我牧天尊，我是弥罗宫主人的客人……”
“对不住，太帝。”
秦牧将她按在混沌长河中，任由她的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和脸，注视着她在破灭大劫中化作齑粉，喃喃道：“我必须杀你，必须杀你，现在不杀你，营救凌天尊时我便没有十足的把握……昊天尊和晓天尊已经快要成道了，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要去救凌天尊……别挣扎了……”
他将嫱天妃一点点沉入河中。

第1525章 牧公子
“我原应该让你死得更有尊严。”
秦牧站起身来，脸色漠然：“死在与我的决战之中，让你死得像是一位天尊。不过，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更不能拿解救凌天尊的机会来冒险。下一次吧太帝，下一次，我会让你作为太帝，堂堂正正的战死在我的手中！”
他身边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牧天尊，你一直是这样虚伪，这样假惺惺吗？”
秦牧转过身来，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那枚道果中的女子，微笑道：“或许是虚伪吧。不过阁下不也是看到我的到来，没有提醒嫱天妃，也不曾搭救她吗？若说虚伪，你与我是同类人。”
他将斩神台取出，把两口斩神玄刀祭起，放在斩神台上温养。
这两口神刀落在他手中，虽然不会再被破灭大劫的气息侵袭，但是也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须得借助斩神台慢慢养着，才能恢复如初。
那道果中的女子道：“其一，引她前来，是我个人的主意，并非是弥罗宫主人邀请她，因此她的性命并没有你们和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倘若她果真重要，那么别说牧天尊，就算你们这个宇宙的所有强者联手，也都杀不了她。其二……”
她顿了顿，道：“我个人目前的实力损耗太大，一路守护着她来到这里，我的实力已经不是牧天尊的对手，因此为我个人性命着想，我不会冒着被你格杀的危险而救她。”
秦牧抬眼，打量前方的巍巍宫阙，只见壮丽非凡的弥罗宫出现在他的眼前。
弥罗宫泛指玉京城，不仅仅是祖庭玉京城，也是过去一个个宇宙的玉京城，不过弥罗宫也可以特指眼前这座弥罗宫主人居住的宫阙。
秦牧微微一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一座大殿吸引过去。
那是凌霄宝殿，比天庭的凌霄宝殿更加雄伟壮丽，远远看去，仿佛万道之基。
在它四周，道光氤氲，如同朵朵莲花，托着这座大殿，让它在混沌中起落沉浮，并未被混沌吞噬。
当秦牧看到这座凌霄宝殿时，便明白为何天庭用凌霄宝殿来当成权力中心，为何神魔用这座宫殿来作为凌霄、帝座两大境界。
“太帝、太初他们当年闯入祖庭玉京城时，应该是见过这座宝殿。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秦牧四下看去，十六条混沌长河挡住了太帝等人的去路，按理来说，那时的他们是不可能穿过这些混沌长河的。
历史中还有许多谜团未解，像是迷雾一样笼罩在他的前方，让他看不分明。
“是了，弥罗宫主人需要太帝来到这里，将玉京城的布置传授出去，完成玉京陷阱，应该是有史前的成道者接引太帝来到这里，让他见到了凌霄宝殿。”
他刚刚想到这里，那道果中的女子道：“牧天尊，请吧。”
秦牧定了定神，向前走去，四下张望，漫不经心道：“敢问姐姐如何称呼？”
那道果中的女子冷笑道：“姐姐？牧天尊巧言令色，不愧是牧天尊。”
秦牧停下脚步，向那女子看去，似笑非笑道：“你见过我？”
道果向前飘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秦牧跟上她，试探道：“你是登岸过的成道者，但一身修为被毁，无法离开玉京城，而我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这说明你我之间从前并未见过。而姐姐你言语之中却仿佛认得我，这就奇怪了。难道将来，我回到了过去的宇宙，与你碰过面？”
那道果中的女子对他没有好脸色，冷冰冰道：“牧天尊不要胡思乱想。”
秦牧见她不愿回答，也没有多问，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笑道：“太易曾经说，等我成道之后便将我送回过去宇宙，让我阻击你们，免得你们登岸。莫非我将来成道了？”
道果中的女子翻了两只白眼。
秦牧停下脚步，他看到了额一片混沌海的岸边漂浮着一艘金船，那艘金船极为庞大，停靠在岸边，只是金船已经破败不堪，船桅折断，船帆千疮百孔。
即便如此，这艘金船也未曾被破灭大劫完全摧毁。
“那是什么船？”秦牧好奇道。
那道果中的女子没有好气道：“那是渡世金船，听闻是弥罗宫主人原本打造出来，用以渡世人过混沌长河的。”
“后来怎么样了？”秦牧更加好奇。
“我听闻他将整个宇宙的生灵都装入金船之中，横穿破灭大劫，试图来到未来宇宙。”
道果向前飘去，那女子不咸不淡道：“等到金船来到了未来宇宙，弥罗宫主人才发现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那整个宇宙的生灵在飞渡时，都死了，化作混沌。他便将这艘船弃了。”
她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秦牧却可以想象得出那幅末日景象，过了片刻，他才从那种悲伤中走出来。
他来到一处大殿前停下脚步，仰头上望，赞道：“好一座宝殿！这座宝殿如何称呼？”
那座大殿巍峨，有一种不逊于凌霄宝殿的大道气息，来到殿下，秦牧只觉自己渺小，微不足道。
“这里是太上玉清殿。”
道果中的女子不耐烦，催促道：“快走！你不是很想见到弥罗宫主人的吗？”
秦牧向殿内张望，问道：“可以进去吗？”
道果中的女子冷笑道：“你若是不怕死，便可以进去。这殿是有主人的，太上殿主人可不像弥罗宫主人那么好说话。再说了，你未曾成道，进殿就是找死！这座大殿的天宇，是用大罗天炼制而成的，殿中有太上殿主人的道树道果。”
秦牧吓了一跳，打消进入大殿一睹太上殿主人风采的念头，跟上那女子，问道：“那么凌霄宝殿，又是谁的大殿？难道也是用大罗天炼制而成？”
那道果中的女子道：“这是自然。能够在弥罗宫中定居的，都是非凡之辈。倘若凌霄宝殿不是用大罗天炼制而成，你们岂能修成凌霄境界？这凌霄境界，便是模仿登上大罗天的过程。从凌霄殿下，到走到殿中，再到登上宝座，便相当于来到大罗天，在大罗天中步步高升的过程。”
秦牧心中微动，他心中对凌霄宝殿的好奇更重了，恨不得立刻钻进去看一看里面的布置。
不过弥罗宫中除了凌霄宝殿和太上殿之外，还有其他各殿，想来也各有用处。
“倘若把其他宝殿当成凌霄境界，是否也能修炼到极高的境地？”秦牧又问道。
道果中的女子道：“自然可以。不过凌霄宝殿的主人是三公子，他的实力极强，修炼他的宝殿，对你们的实力提升更大。”
秦牧皱眉。
凌霄宝殿主人，三公子？
先前，他与嫱天妃同舟共济时，曾经遇到一位四公子，这里的成道者，难道都是以公子相称的吗？
既然有三公子四公子，那么是否还有二公子五公子？
他们又是什么人？
莫非是弥罗宫主人的儿子？
他遇到四公子时，对方处在第七条混沌长河上，看似毫发无损，正在等待登岸的机缘，又要报被太易殴打之仇。不过因为秦牧他们是弥罗宫主人的客人，四公子这才放过他们。
那道果中的女子停在一座古老的大殿前，口中发出道语，向殿内说话。
过了良久，那大殿传来咯咯吱吱的声响，古老无比的门户开启，腐朽枯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此同时鸿蒙元气从殿内喷发，让人精神一振，似乎破灭大劫带来的死亡和凋零也消失了。
“鸿蒙紫气！”
秦牧吞了口口水，头皮发麻：“果然如我所料，这是一位太易，第一宇宙的太易！”
紫气氤氲，紫光如水翻起涟漪，让他无法看清殿内到底有什么。
道果中的女子道：“弥罗宫主人许你前去见他，去吧，牧公子。”
秦牧心神大震，转头向她看来，过了片刻，他轻声道：“我是几公子？”
那道果中的女子面无表情：“七公子。”
秦牧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走入鸿蒙元气中，消失在一片紫光之中。
大殿咯咯吱吱关闭，与外界隔绝。
这大殿像是没有地面，他行走在一片虚空之中，秦牧四下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紫色光芒，有的地方明亮，有的地方稍稍暗淡。
那些光芒也在流动，他看不出光芒的源头来自哪里。
即便他张开眉心竖眼，也无法看到这大殿里面到底有什么。
走了良久，秦牧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紫光之中有着一尊伟岸的身影坐在那里，无论他向前走出多远，他与那尊伟岸身影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分毫。
秦牧停下脚步，躬身见礼，道：“后学末进，第十七宇宙秦牧牧天尊，见过弥罗宫主人。”
他用的是道语，与这种古老无比的存在交流，要么动用神识，要么动用道语，换做其他语言，都会容易出现语意上的瑕疵。
“牧天尊……”
那伟岸身影传来厚重无比的声音，在这片辽阔之地来回震荡：“你来见我，是问玉京陷阱？”
秦牧微微欠身：“正是。”
“玉京并非陷阱。”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而是助你们成道的捷径。”
秦牧扬了扬眉毛，笑道：“那么道兄为何又要将祖庭化作一个祭坛，将我们血祭，换来你们的降临？”
“布下血祭祭坛的，并非是我。”
那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而是另有其人。你不应该小心我，你应该小心的是太易才对。你见到的太易，以为的太易，并非是真正的太易。”
秦牧皱眉。
“因为，真正的太易在还未出生之时便已经死了。”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震动：“第一位登岸的成道者侵入混沌之卵中，将他除掉，用他的混沌斧，砍断了世界树，让其他成道者无法降临。”

第1526章 一滴眼泪
弥罗宫中一片沉默。
秦牧静静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出声，而弥罗宫主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等待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哈哈哈哈！”
突然秦牧大笑，笑声在弥罗宫中来回激荡，过了良久，他的笑声才越来越低。
“道兄，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他脸色一整，肃然道：“太易并非真正的太易，你有什么证据？倘若他不是真正的太易，他又何必冒险前来寻你？他又何必留下地理图让我循图救他？难道他不怕我来到这里遇见你，你拆穿他的身份？倘若他是登岸的成道者，他又何必阻挠其他成道者登岸？他何必苦守斩断世界树，何必苦守那里数十亿年？”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悠悠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牧天尊？我倘若有恶意，又何须骗你？太易已经被我打落到第四宇宙，你还能比他更强不成？”
秦牧闭紧嘴巴，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没有说话。
比起太易，他的确很弱小，弥罗宫主人的确没有必要欺骗他。
倘若有恶意，直接除掉他便是！
“你想要证据，那么便去世界树最外围的矿区中寻找。成道者利用世界树偷渡，会留下一个矿坑。你去世界树的最外围，那里留下了他登岸的矿坑。”
弥罗宫主人不紧不慢道：“至于他冒险来见我，则是因为弥罗宫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的身份有暴露的危险，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要来到这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你不敢前来。”
秦牧怔了怔，道：“但我却来了。”
“连他这等实力的成道者也陷落在此，换做其他人，肯定不敢前来探寻究竟，他又留下地理图给你，让你循图救他。倘若是其他人，肯定会四处搜寻，寻找地理图所标记的位置。但是你不同。”
弥罗宫主人继续道：“你是让他看不透的人，他以为你不敢前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并且穿过各种危险，来到我这里，拆穿了他的身份。他没有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秦牧想了想，从逻辑上来看，弥罗宫主人的说法的确有这种可能。
他向前走去，试图穿过厚重无比的鸿蒙元气，接近弥罗宫主人，他想看一看紫气中的那个人。
然而他无论走了多久，走出多远，还是无法接近紫光中的那个身影。
论神通，整个宇宙，包括十天尊，都不如他的神通精妙，但是弥罗宫主人用的是什么神通，他却无法看出来。
“至于他阻挡其他成道者上岸，那就更简单了。他见识过宇宙的大破灭，不想这个宇宙也重蹈覆辙。而成道者越多，宇宙破灭得越快。他不仅要阻挡成道者的上岸，同样也是要阻挡他人成道。”
弥罗宫主人道：“你们的宇宙迄今为止，已有六十一亿年，这么长时间，除他之外没有任何成道者。他若是真想抵御史前成道者的入侵，又何须苦守在世界树下？他只需栽培出几个成道者，便可以助他抵御史前成道者的入侵。他做了吗？”
秦牧努力前行，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
他又忍不住为太易辩解，道：“太易超然物外，超然世外，是成道的存在，他不会干涉任何世事！他只是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世事发展，皇朝更迭……”
“真的吗？”
弥罗宫主人询问道：“他真的没有干涉任何事情？那么造物主一族是如何灭绝的？你又如何成为世界树的主宰的？你的眉心的眼睛，又是因何能看破混沌的？”
秦牧再度沉默。
从这些角度来看，太易的确干涉了世事，并非那么超然。
太易让太古时代的古神误以为是大道要除掉造物主一族，因此太初天帝掀起了针对造物主一族的战争，从而让造物主一族覆灭。
曾经无比辉煌的种族，只有少部分人逃到太虚中苟延残喘。
秦牧成功种活世界树，也是靠太易的一桶道露，并且太易还借给他混沌斧去砍树。
而他眉心竖眼，则是靠太易的蛋壳，以及一滴道露。
弥罗宫主人道：“他没有让你们宇宙的五太顺利出世，倘若让太初、太始、太素、太极顺利出世，哪里会有后来的事情？你们最低会有五位成道者，庇护你们的宇宙乾坤，让史前成道者永远也无法降临。他做了吗？并没有。”
“太初残了，太始无法出生，太素被祭炼成了宝物，太极东躲西藏。原本最有希望成道的先天四太，谁也没能成道。太易苦守世界树，守的其实只是自己的性命啊。”
他悠然道：“看似最大公无私的人，往往是私心最重的人。”
秦牧突然哈哈大笑。
弥罗宫主人不再说话，静静等候他笑声落下。
“我无法反驳你，但是我也不会因此而怀疑太易！我最应该怀疑的是你！”
秦牧继续锲而不舍的向他走去，声音在弥罗宫中回荡，朗声道：“道兄，你也是一个看似大公无私的人，按照你的道理，你也是私心最重的人！”
弥罗宫主人沉默片刻，道：“也可以这么说。宇宙是公平的，大限一到，所有生命都要死亡，成道者也不例外，然而我却想活下来，却想救人，这的确是私心。”
秦牧继续向他走去，摇头道：“我说的并非这个。我的是祖庭祭坛！整个祖庭便是一个巨大的血祭祭坛，你敢说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一直被困在这里，你也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上岸的机会！因此你布下血祭祭坛！”
弥罗宫主人再度沉默，过了片刻，他的声音从厚重无比的紫光之中传来：“祖庭祭坛，与我无关，但的确与弥罗宫有关。这十六年来，我见证了十六个宇宙的覆灭，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无数天才的野心和执念，最终都在大破灭中化作劫灰。我已经不再想登岸了，也不想再渡人了。但是弥罗宫中并非所有人都与我是相同的想法。”
秦牧很难体会他言语中的感悟，也很难分辨他的话的真假。
按理来说，弥罗宫主人没有必要欺骗他，但是他内心之中着实不愿相信弥罗宫主人的话。
他不愿相信太易一直在欺骗他，一直在利用他。
“我还记得太易对我说，当初我放弃自己的道路时，他化作了我眼角的一滴泪水。”秦牧喃喃道。
这给他极大的触动，撼动他的心灵。
“然而，眼泪是最廉价的。”
弥罗宫主人道：“倘若这就能打动你，那么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泪水。你想要多少泪水？”
秦牧固执的向前走去，沉声道：“那么让我看看你的眼泪！”
他脚步迈出，突然前方的厚重无比的紫气散开，他终于来到弥罗宫主人的身前。
在他前方是一株巍峨壮观的道树，如同世界树一般，郁郁葱葱，似乎耸立在十六个宇宙的破灭劫之中，不被宇宙破灭的浩劫所摧毁。
那株道树上，挂着十六枚道果，每一枚道果都展露出不同的大道，道音缭绕，道光氤氲。
站在这株道树的前方，秦牧觉得自己细小的像是一只蚂蚁，微不足道。
他努力向道树下看去，看到了一个伟岸的身躯坐在树下。
那人双手结印，以奇特的姿势坐在那里，似乎从未动过。
那是一具骷髅。
只剩下骨骼的骷髅。
弥罗宫主人身上没有半点血肉，没有了肉身，没有了元神，没有了大道的气息，只有一具枯骨坐在宫中。
“牧天尊，你要的眼泪。”
巍峨的道树上，一枚枚道果晃动，一滴道露从树叶上滴下，落在抬头仰望的秦牧的眉心处。
“这一滴眼泪，够了吗？”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从道树的道果中传来：“还是你需要更多？”
秦牧嘴巴微张，难以形容眼前这一幕带给心灵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弥罗宫主人主导着这一切，主导着史前成道者的入侵，主导着祖庭祭坛，主导着玉京陷阱！
然而他没有想到，弥罗宫主人早已死了。
他已经化作了道，消失了。
他只剩下了这具枯骨，这株道树。
他只剩下了他的道。
或许，在他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拯救世人的时候，他便死了。
秦牧闭上双眼，眉心的竖眼也缓缓闭合。
一直以来，与他说话的并非是弥罗宫主人，而是弥罗宫主人所化的道在与他对话。
成道者可以撒谎，但道是不会撒谎的。
过了片刻，他张开眼睛，转过身来向殿外走去。
“我不信。”
他喃喃道：“我绝不相信！”
他的双腿越来越沉，但是却依旧有力的向外走去：“我绝不相信太易是史前的成道者，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算他是史前成道者又有什么关系？他毕竟庇护着这片宇宙乾坤，他毕竟是好人……他就像是一株世界树，撑起了这个宇宙的青天……”
他走到弥罗宫的门户前，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无神，喃喃道：“他就是这片宇宙的天……我要亲自去见他，去问他！”
他挣扎起身，扶着殿门，试图将门户推开。
咯吱——
弥罗宫门户缓缓开启，露出一道缝隙。
“你错了。”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撑起你们宇宙的，从来不是太易。牧天尊，撑起你们宇宙的，从前是太帝，后来是太初，再后来是十天尊，云天尊，月天尊，凌天尊，是赤皇，明皇，上皇，是开皇，延丰帝，延秀帝，是牧天尊你们自己啊——”
“从来没有人帮你们，撑起你们的天空！”
秦牧踉跄走出弥罗宫，身后的门户轰然闭合。

第1527章 多少罪孽，假汝之名
大殿前，一枚残破的道果漂浮，道果中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看着失魂落魄从殿内走出的秦牧。
“牧天尊？”她轻声呼唤。
秦牧没有理会她，在殿门前坐了下来，怔怔出神。
那道果飞至他的身边，道果中的女子道：“你见过弥罗宫主人了吧？他老人家，是否有一种让你高山仰止的感觉？我也是如此。只有他才能创建如此辉煌的神城，永恒的矗立在宇宙的尽头，破灭劫也不能损毁。你杀了太帝的转世身，那么太帝的责任便落在你的肩头……”
秦牧站起身来，瞥她一眼：“弥罗宫主人给太帝什么责任？”
那道果中的女子正要说下去，突然混沌长河上波涛汹涌，一人气焰腾腾，脚踏长河，登上弥罗宫。
秦牧遥遥望去，只见晓天尊浑身是血一步一步的向这边走来，他的气势滔天，身后三十六天宫四十七宝殿光芒焰焰，如神火燃烧。
这股气势之强，甚至连距离很远的秦牧也感觉到压力！
“晓天尊获胜了？”秦牧心中一惊。
噗通。
晓天尊栽倒下来，以脸抢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以这个姿势倒地，会鼻尖触地，滑行数尺的距离。
倘若是普通人，鼻子多半就废了，但天尊不会。
“昊天尊与晓天尊之战，竟然是昊天尊赢了！”
秦牧心中骇然，昊天尊是如何战胜了晓天尊？
晓天尊是天帝太初的转世身啊！
秦牧曾经与嫱天妃联手截杀晓天尊，却被晓天尊打得不得不落荒而逃，而现在晓天尊被重创到这等田地，岂不是说昊天尊的实力还在晓天尊之上？
不过，昊天尊应该没有这么强的战力才对！
昊天尊虽然把控了天下资源，但晓天尊也拥有元木在手，又是曾经的天帝，而今又掌握了太初矿脉，他从混乱空间中脱身之后，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哪怕昊天尊有太素帮忙，想要胜过他也是几乎没有可能！
“太素的道兵，威力真的那么强横？还是说昊、晓之战另有隐情？不过，这倒是一个机会……拿下晓天尊去沉河的大好机会！”
秦牧立刻将心中的各种思绪统统抛之脑后，目露凶光：“等一下！他已经拥有成道者的力量，拿他去沉河未必能弄死他……那就砍死他——”
道果中的那女子原本打算对他说出太帝的责任，便见刚才还是精神不振的秦牧此刻竟然生龙活虎，一边奔向晓天尊，一边拔出劫剑！
与此同时，他的灵胎神藏中四十九口天道道兵飞舞，组成至宝天刀形态，被身后的元神抄在手中，杀气腾腾。
他腋下又钻出一条手臂，将太易拐杖抄在手中，脚下一顿，斩神台浮现，两口血煞斩神玄刀虽然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那道果中的女子错愕不已，随即释然：“这才是我所知的那位牧公子……”
秦牧心无杂念，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只见弥罗宫中一座大殿突然咯吱开启门户，门户中一道道光照耀而出，照在晓天尊身上。
秦牧停步，向那道光看去，隐约间似乎看到道光中有一个身影沿着光芒走向晓天尊！
那道光一收，又回到那座大殿中，而晓天尊已经消失不见。
秦牧向那座大殿看去，惊疑不定，只见那座大殿正是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是几公子的宝殿？”他向飞来的道果问道。
道果中的女子道：“三公子。”
秦牧皱眉，看向那凌霄宝殿，沉声道：“三公子此时在凌霄宝殿中？”
道果中的女子摇头：“三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会出现，他此刻应该在第六宇宙的破灭劫中。”
秦牧目光闪动，当年太帝和太初率众进入玉京城，他们未必见到了弥罗宫主人，但是一定见过凌霄宝殿！
而现在，晓天尊遭到重创，凌霄宝殿中有道光射出，而秦牧也隐约看到道光中有一个身影。
这件事，与当年太帝和太初探索玉京城，是否有联系？
为何好巧不巧，太帝和太初偏偏选择观想凌霄宝殿，为何太初成为天帝之后，打造天庭，他的至高宫殿便是仿造玉京城凌霄宝殿的凌霄殿？
为何后来天宫境界被创立出来，凌霄境界和帝座境界会成为至高境界？
而为何凌霄宝殿中有人营救晓天尊？
“这弥罗宫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要浑！”
秦牧定了定神，倘若弥罗宫主人没有撒谎，那么随着弥罗宫主人化道之后，弥罗宫已经分为不同的势力，试图暗自掌控未来宇宙。
这凌霄宝殿的主人“三公子”所走的路，一定是“玉京陷阱”这条路！
“弥罗宫主人说不存在玉京陷阱。他指的是按照玉京城的布局来修炼，便可以得到过去宇宙的成道者的各种大道，进而成道。等到修炼到弥罗宫，便是成道者了，最低也是以力成道！这条路是没错的。”
“但是，有人在一开始，便在这条路上动了手脚。将终极境界弥罗宫，改成了凌霄宝殿，变成了凌霄和帝座这两个境界！”
“而这个人自然是……”
秦牧收起劫剑、天道至宝和太易拐杖，目光落在凌霄宝殿上：“三公子！当年太帝、太初他们前来，便是三公子的局。”
“那么，祖庭祭坛，以及太帝屠杀造物主一族，还有制造虚空兽和母兽，又是谁的局？二公子，四公子？还是五公子、六公子？”
“这两个局，应该都是在太帝和太初第一进入祖庭玉京城后，同时布下的！太帝和太初，都是他们的棋子！他们之间明争暗斗的棋子！”
“太易驱逐造物主和古神，迫使他们离开祖庭，是一次破局的尝试，破的是祖庭祭坛的局。但是三公子的玉京陷阱的局，他并没有破去。”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尽量以超然的心态去看太易的作为，不被弥罗宫主人的话影响自己的思绪，低声道：“太易镇守大黑山，日夜修补大黑山，大黑山应该是另一个局。这个局是偷渡者之局，将太易牵制在大黑山中，迫使太易无法离开大黑山，无法离开祖庭。而太易破局，用的是我。”
“太易取得我的信任，给我他的道树柳枝、铁桶和道露，让我替他来修补大黑山，而他则趁机离开，去办一些从前无法办的事情。”
“他离开大黑山便来到玉京城，与弥罗宫主人一战是其目的之一，试探弥罗宫主人是死是活，也有可能是为了探知弥罗宫主人的想法。另一个目的，则是自己布局。”
“因此他被打入第四宇宙，并非完全是弥罗宫主人的功劳，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要回到过去。”
“只有回到过去，他才方便去布局。”
“按理来说，我应该一直留在大黑山，不停的修补大黑山，无法离开。但他没想到，我把这种无聊的活儿丢给了虚生花，自己则跑了出来。——我一直很讨厌日复一日的重复一件事情。那么……”
秦牧陷入沉思，走来走去，时不时抬眼看了看凌霄宝殿，又时不时看向其他弥罗宫的宝殿，如太上玉清殿，紫霄殿。
“那么，月天尊将晓天尊流放到的混乱空间，是否是另一个局？是太易布的局，还是弥罗宫的公子布下的局？那个地方，也是赤皇为赤皇神族寻到的一个避难所，悬空界就在那里……”
赤皇寻到那里，却无法活着离开，于是身躯与一个小宇宙结合，化作了悬空界。
月天尊也曾经流落到那里，发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遗迹。而晓天尊被月天尊流放到那里，出来之后便实力大进。
因此秦牧怀疑，那里也有可能是弥罗宫的“公子”们布的局。
他吐出一口浊气，太易跌入第四宇宙，看似偶然，但是现在他突然想通了许多事情，觉得这是太易故意制造出的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事件！
“昊天尊战胜晓天尊，到底是凭借他自身的实力，还是两个布局者之间的较量？”
秦牧想得越来越深，昊天尊背后，是否也有一个布局者？
在这场对决中，获胜的看似是昊天尊，实则是昊天尊背后的布局者获胜！
“这个宇宙的秘密还有很多，但已经没有多少能够难倒我的了，而这几个公子布下的局，则是能够难倒我的少数几个秘密。”
秦牧看了看身边的那枚破破烂烂的道果和道果中的女子，突然笑道：“弥罗宫主人给太帝的任务，是否是掀起动乱，在祖庭中击杀更多的强者，发动血祭？”
那道果中的女子笑道：“太帝不成气候，这件事只有牧天尊牧公子才能做到。”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走向弥罗宫：“弥罗宫主人，多少罪孽，假汝之名？这个局可以骗得过太帝，骗不过我，我不会入局的。我要留在这里几日，参悟弥罗宫的道纹，你可以退下了。”
那道果中的女子呆了呆，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多少罪孽假汝之名？这个任务，是弥罗宫主人亲自交给太帝居余氏的！”
秦牧嗤笑一声，回头笑道：“你见过弥罗宫主人吗？”
道果中的女子怔了怔。
秦牧摇头，来到宫前，细细的揣摩宫壁上的符文，嘀咕道：“成了道，也是傻女人……”
“你骂谁？”道果中的女子大怒。

第1528章 第一符文
秦牧没有理会她，取出两面乾坤镜，对照宫壁上的道纹，这次弥罗宫之行解决了他的一个疑惑，那就是玉京陷阱。
玉京陷阱，陷阱不在玉京境界，而是在凌霄境界和帝座境界。
从弥罗宫的宝殿布局来看，七十二殿也包括凌霄殿，紫霄殿，太上殿等宝殿，弥罗宫凌霄宝殿的主人三公子，用的是桃代李僵的法子，让凌霄殿成为了主宰，成为了一个境界。
弥罗宫三公子故意引导人们走偏，用世人的力量来壮大自己，将所有修炼到凌霄和帝座境界的未来宇宙的强者，都绑到自己的战车上。
世人修炼凌霄境界和帝座境界，他们的道法神通的基础，便是他的凌霄宝殿，修炼这两个境界，便是帮他修炼他的大道，提升他的道行。
而且凌霄宝殿关系到天下所有的凌霄和帝座强者的道法神通，这些强者都须得维护凌霄宝殿，维护三公子，必须与他站在同一个阵线上，否则道行不保。
更为关键的是，修炼他的凌霄宝殿，即便是与他为敌，也会被他轻易格杀。
而玉京陷阱的关键人物便是天帝太初。
真正的玉京境界，除了七十二宝殿之外，便是弥罗宫。
弥罗宫主人已经化道，变成了道，也就意味着将凌霄和帝座两个境界，替换成弥罗宫，便可以避开陷阱。
秦牧留在弥罗宫，没有离开，目的就是为了探寻弥罗这个境界。
七十二宝殿被十天尊瓜分，很难得到完整的七十二殿，秦牧已经探索了十多座宝殿，其他宝殿只能其他天尊身上夺取。
很快，他沉迷于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之中，这时他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
他以眉心竖眼去看弥罗宫主人的道纹时，竟然可以看清道纹的内部构造，甚至可以不借助乾坤镜看到最深层的鸿蒙元气符文！
秦牧心中微动，尝试着催动眉心竖眼。
原本这枚眼睛他只当成一枚可以堪破混沌之气的神眼，无法催动这枚眼睛其他的功效，因为每当他试图催动时，构成眼睛视网的太易蛋壳总会翻起混沌之气，让他眼前一片混沌，无法视物。
而现在，他催动这枚竖眼，这种混沌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弥罗宫道纹变得无比清晰，一下子便将道纹的一切变化悉数看得分明！
魏随风用聋子的乾坤镜所映照出的道纹，只有其形，没有道纹的变化，一切都是固定的。
而现在，秦牧以眉心竖眼去看，顿时看到这一枚道纹竟然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
道纹原本便复杂无比，蕴藏着近乎无穷无尽的信息，极难参悟。
而现在秦牧看到道纹内部的变化，心中更是骇然。
弥罗宫道纹每一瞬间的变化，意味着道纹传达的信息比固定不变的道纹所能传达的信息要多出数倍！
两面乾坤镜映照的道纹，只是道纹蕴藏的信息的亿万分之一！
他眉心的竖眼在查看道纹构造时，还可以看到其从太极到太素，到太始、太初、太易的转变过程！
他不禁看得如痴如醉。
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中蕴藏的讯息无比庞大，一个道纹，便可以装满两个乾坤镜的无量空间，固然极为吓人，但是更让他叹服的是弥罗宫主人的造诣。
这等层次的存在，其道行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的知识令秦牧这等天尊级的存在也叹为观止！
“奇怪，我的竖眼原本看不到这些东西，为何现在能够看到了？”
秦牧突然想起那滴眼泪，心道：“难道是弥罗宫主人道树上的那滴眼泪，激发了我的竖眼的力量？”
他沉默下来。
太易用道露让他眉心竖眼能够视物，看破混沌，而弥罗宫主人的眼泪则让他能够驾驭这枚竖眼的力量。
这两位前辈，对他都很不错，然而弥罗宫主人对太易的评价让他无法释怀。
突然，秦牧展演一笑：“弥罗宫主人问我需要多少眼泪，我竟傻乎乎的没有回答，现在看来，应该多要一些才是。”
他的心境恢复如常，没有继续纠结太易的身份。
无论太易是否是史前成道者，他都不想再纠结下去，残老村的家长们自幼便教导他，认清一个人，除了要察其言，还要观其行。
不要看他说什么，还要看他做什么。
不可以因为他人的评价而失去自己的判断力。
太易无论是否是史前成道者，他过去的作为都是有利于这个宇宙的，他砍断世界树，守护大黑山，让史前成道者无法降临，无法入侵，那么这就是好的。
太易修补大黑山，帮助秦牧解决世界树的难题，帮助延康人在大黑山和祖庭立足，至今为止，还用他的道树上的道露，修补大黑山的裂缝，那么这就是好的。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恩。
秦牧能够打开眉心竖眼，能够在自己体内种出一株世界树，也都与他有关。
这是他对秦牧的恩。
作为报恩，作为对他从前的所作所为的报答，秦牧不管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会循图救他。
至于救出太易之后，他们之间的立场如何，则要继续察其言观其行。
“倘若他的作为与我的原则没有冲突，我们依旧有着相同的目的，那么我与他便还是道友。”
秦牧坦然一笑，觉得终于可以从容面对未来的一切变化，心中悠然，道心通透明亮：“倘若他的作为与我的原则冲突，目的相悖，那么我与他便是敌人。”
他想通这些，心中没有了任何纠结，继续研究弥罗宫主人的道纹。
这道纹的变化太多，蕴藏的讯息也是复杂无比，秦牧估摸着，倘若自己留在这里，仅仅研究一枚道纹的话，恐怕耗费的时间便需要以万年来计算。
“我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浪费。”
他目光闪动，有了主意：“留在这里观察道纹的变化，不如研究其根本，先弄清楚最深层的鸿蒙元气符文。弄明白鸿蒙元气符文之后，再尝试以底层变化来层层演进，架构道纹。”
底层变化是五太变化，他观察了这么久，觉得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中蕴藏的五太变化，应该是可逆的。
既可以从太易状态的鸿蒙元气，经历五太变化，演化为太极元气，也可以从太极元气演化到鸿蒙元气。
秦牧现在已经在尝试着将自身元气化作太极元气，倘若弄清了鸿蒙元气符文，倒可以尝试着逆转五太变化，让自己的元气向鸿蒙元气转变。
“弄清五太变化之后，我便可以模仿弥罗宫主人的道纹，尽量模仿得一模一样，之后便可以推演其内部无比复杂的变化，从而得到这枚符文中蕴藏的讯息。如此一来，比坐在这里慢慢参悟要快了不知多少倍！”
对于自己的资质悟性，秦牧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并非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悟性资质也并非是最好的。
虚生花比他聪明，江白圭比他悟性好，蓝御田比他资质高出不知多少。
他比不上这些人，只能尽量的是用偷懒的办法，寻找到捷径，来弥补自己聪明悟性和资质上的不足。
“奇怪，弥罗宫宫壁上所有的道纹，其内部的鸿蒙元气符文，都是同一个符文！”
秦牧观察了良久，面色愈发古怪，这鸿蒙元气符文，只有一个，这倒是咄咄怪事！
世间的天地大道，都有着多种基础符文，如雷霆之道，先天符文多达几百种，如天阴之道的符文也多达三百二十四种。
再如剑道等后天大道，没有符文，但基础剑法也可以当做符文，剑道的基础符文有二十种。这是剑道的发展，尚未达到极致的原因。
在二十种基础剑法之上，可能还会有剑二十一、剑二十二，只是目前还未被人开创出来而已。
基础符文越多，变化越多，这是常识。
然而，鸿蒙元气符文只有一种。
一种符文，演化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又从太极演化出天地大道，天地大道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弥罗宫主人的学识，只能高山仰止。”
秦牧叹服，尽心尽力的去揣摩这枚鸿蒙符文蕴藏的奥妙，心无旁骛。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那道果中的女子则在以道语向弥罗宫中呼唤，试图得到弥罗宫主人的许可，进入宫中。
只是，弥罗宫的门户始终没有开启。
又过几日，一株道树从混沌长河上驶来，来到弥罗宫。
秦牧被昊天尊的气息惊醒，远远张望，只见道树上，昊天尊、祖神王、宫天尊等人走了下来。琅轩神皇也在其中。
显然，因为晓天尊的战败，琅轩神皇也不得不投靠了昊天尊。
“昊天尊大势已成，从祖庭玉京城离开之后，应该便是他称帝，踏平四方之时了！”
秦牧心中一紧，昊天尊已经没有对手了，天帝之位，势在必得！
“那么，昊天尊身后的会是弥罗宫的哪位公子？”
他刚刚想到这里，只见昊天尊迈开脚步，没有走向凌霄宝殿，而是向紫霄殿走去！
“紫霄殿中的是哪位公子？”秦牧询问道。
那道果中的女子始终无法进入弥罗宫中，面见弥罗宫主人，一直浑浑噩噩，失魂落魄，闻言道：“紫霄殿中的是四公子。”
“四公子？就是我在第七混沌长河的河面上，遇到的那个树下帝皇！这么说来……”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昊天尊是在渡过第七混沌长河时，与弥罗宫四公子勾搭上的？他能够击败晓天尊，靠的是这位四公子的指点？还是说，他们很早之前便有勾结？”

第1529章 渡世金船
昊天尊走入紫霄殿，然而其他几位天尊却没有进入紫霄殿，火、宫、祖、虚的容貌都已经恢复如初，只有琅轩神皇还是耄耋之年的形象，垂垂老矣。
他投靠昊天尊最晚，而且又是昊天尊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因此作为惩罚，昊天尊并未恢复他的寿元。
“也即是说，昊天尊有一种手段或者宝物，可以屏蔽混沌长河中的破灭劫气息的影响。是四公子交给他的吗？难怪晓天尊会败。那个四公子，在昊天尊身上下了血本！”
秦牧目光闪动，有太素在，琅轩神皇必然被昊天尊所折服，无法摆脱昊天尊的掌控。
祖庭玉京城的争斗中，昊天尊这一派系可谓是大获全胜，而晓天尊这一派系，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没有了琅轩，石奇罗和妍天妃又被太极古神擒去，两尊古神要在他们身上试验，尝试让他们融合。
而晓天尊因为是太初，又是天帝，心高气傲，很难折服，只有让他受挫才能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因此弥罗宫三公子没有给晓天尊什么宝物，也没有什么资助。
弥罗宫三公子等到他落败，一无所有时，这才出手搭救，将他收入凌霄宝殿中。
弥罗宫的两位公子处事方式不同，可能代表着两位公子的不同性格，四公子是想到就做，果断决绝，而三公子则是谋定后动，阴柔绵长。
“我该走了。”
秦牧的目光落在火、宫、虚、祖等天尊身上时，这几位天尊也感应到他的目光，纷纷看来。
现在除了琅轩神皇修为实力未曾恢复，其他天尊的实力应该比进入祖庭玉京城时还要强横许多，继续留在这里，秦牧必遭他们毒手。
秦牧向那道果中的女子笑道：“这一路来，承蒙姐姐照顾，临别之前，还不知姐姐叫什么，可否赐听芳名？”
那道果中的女子一直以来对他都很是不爽，而秦牧也曾经讽刺她傻，不过秦牧两次询问，她也不好不答，勉为其难道：“我叫南湘，在上一个宇宙，被尊为南湘元君。”
秦牧轻轻点头，郑重其事的介绍自己，道：“我叫秦牧，有人叫我秦教主，也有人叫我牧天尊，延康秦国师。还有些败类叫我秦拆拆，秦兽，秦拐拐什么的，那些都是污蔑，不能信的。”
道果中的女子似笑非笑。
秦牧看了看远处，只见火天尊、虚天尊等人联袂向这边走来，祖神王和宫天尊则在沿途布置神通，显然是发现了他，打算在这里将他围剿，让他插翅难逃。
秦牧迈步离开弥罗宫，笑道：“南湘，你为何总是不穿衣裳？光溜溜的躺在道果里，是你们上一个宇宙的风俗吗？”
道果中的南湘元君很是羞恼，气道：“我能从破灭大劫中活着出来，来到弥罗宫，便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还能保得住衣裳？多少成道者至今还在破灭大劫中挣扎呢！实话告诉你，玉京城七十二殿，我也是其中一个殿主！牧公子休要小觑我！”
秦牧一边关注着火天尊、虚天尊等人的动向，一边加快脚步，笑道：“原来你是修为耗尽，无法制造出一件衣裳蔽体，我还以为你们有这种暴露的风俗。咱们即将分别，难得相识一场，我赠你一件衣裳便是。”
说罢，他脱下身上的衣袍，从道果破开的洞口送入其中，让南湘元君穿起来。
南湘元君穿上衣裳，只见衣裳宽大，自己的手指勉强从袖筒里露出指尖，而她低头看去，也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趾头。
“没有亵衣。”她拢了拢胸口，道。
“我也没有。”
秦牧加快脚步，为难道：“我从来不穿那个的，而且女式的亵衣我这里更不可能有……南湘，不用送了，咱们就此别过。”
南湘元君的道果停下，这女子站在道果中，双手拢着胸前的衣襟，大声询问：“牧公子，你拿什么与弥罗宫的公子斗？你的修为比他们弱，你的势力比他们小，他们已经早你几十亿年布局，他们占尽了优势，你何必苦苦挣扎？”
“他们占尽了优势，但我也有我的优势。”
秦牧回头向她笑了笑：“大人物惜身，惜命，只顾着布局，只顾着栽培自己的势力，不能亲自下场。而我却是烂命一条。他们输了，损失的不过是自己的势力，命还在，但我输了，我的命就没了。所以我的优势就是，我没有退路！任何退路也没有，所以我每次只能动用全力去拼搏，去搏命！”
他挥了挥手，冲向远方。
南湘元君向他看去，只见他奔向的方位，正是那艘弥罗金船！
南湘元君眼前一黑，不由大急，厉声道：“你做什么？快给我停下来！那是弥罗宫主人的渡世金船，不是你能动的东西！”
“他留着也没有用处，给我，我还能让这艘船发挥用处！”
秦牧呼啸而去，声音洪亮，远远传来：“那么给我用用又有何妨？”
南湘元君大怒，道果追赶上前，突然看到远处的火天尊和虚天尊从斜刺里追来，准备截击秦牧，这才停顿下来，心道：“这两位天尊的实力高绝，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看你如何逃脱！”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见秦牧长啸不绝，奔走如奔雷，一边大步狂奔，一边催动元气，猛然一指向前点出！
火天尊和虚天尊联袂而至，横身挡在他的前方，接着便见他这一指飞来。
“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
虚天尊和火天尊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大变，秦牧这一指点出，看起来与琅轩的神元一指很是相似，但是这一指的指尖飞出的道纹却是无比复杂，一指飞出，大气磅礴！
这一指的威力还未来到他们身边，便见条条道道的鸿蒙紫气旋转翻飞，道音轰鸣震荡，尽显霸道！
两人脸色齐变，火天尊立刻抽身而去，心道：“只要虚天尊挡一挡，我便可以击杀此獠……”
他的身形退开之时，却不料虚天尊同时也在退走，避开秦牧这一击！
火天尊怔了怔，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镳。
呼——
秦牧这一指的威力滔天，从他们之间穿过，指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旋转。
轰！
他们身后的混沌长河中，突然间浪涛澎湃，混沌之气呼啸旋转，唰的一声出现一条通道！
秦牧大步如飞，越过他们，扬长而去。
火天尊和虚天尊二人目光相遇，立刻止住后退之势，向秦牧追去。
而在此时，秦牧的身形来到混沌长河边，那边是一个搭建在长河边的码头，拴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巨大金船。
他的身形腾空而起，落在船上。
道果中的南湘元君睚眦欲裂，急忙气势汹汹的飞上前去，气急败坏道：“牧公子，你敢开走金船，弥罗宫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毕竟没有剩下多少修为实力，飞行速度不快，火天尊和虚天尊的速度比她更快，而在另一边，宫天尊和祖神王也加快速度，冲向金船。
即便是耄耋老人琅轩神皇，此刻为了展现忠心，也蹒跚着冲向金船。
金船上，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这艘船四处都是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被破灭大劫侵蚀而破开的大洞，没有破的地方，也到处都是锈迹。
这艘船所用到的大道有些是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即便是经历了一场破灭大劫，船体内部也始终弥漫着一股神圣肃穆的大道气息。
这艘船是弥罗宫主人打造出来，试图带走全宇宙所有生命度过破灭大劫，然而他却失败了，只有他自己存活下来。
他悲伤之余，弃船不用，这艘船从此便一直泡在混沌长河中，但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金船始终没有被破灭大劫完全毁掉，可见这艘船的能量之大！
秦牧三只眼睛放光，这艘金船极大，宽敞得很，他站在船上，倒显得极为细小。
只是这艘船实在太破，是否还能启动？
如何才能让渡世金船启动，成了他的难题。
“宝船有灵，你被创造出来，就是要渡世救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浸泡在破灭大劫中，却没有渡任何人，没有救任何人。我若是你，我也会因此而羞愧啊！”
秦牧长叹一声，下方，四大天尊已经冲到码头，火天尊当先一步，道火腾腾，一掌拍来，二十八重道火神通叠加，他的手掌从重重道火中拍来，烧得空间熔化！
秦牧对他们视而不见，向这艘金船躬身一拜，朗声道：“你甘心埋没在此，有才却无用，只能漂泊在河上，还是要随我去人世间走一遭，让你在铸造过程中经受的烈火煎熬，经受的铁锤磨砺敲打，有用武之地？你若是愿意，我愿带你走——”
他话音一落，这艘破船突然剧烈震荡，一股股恐怖的悸动从船体内部爆发出来，金船中大道的道光冲天而起，火天尊的手掌轰然迎上这膨胀的道光，突然脸色大变。
他听到自己的五指一根接着一根断裂的声音。
他的神通，面对这艘大船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无法撼动这艘船分毫！
这一瞬间，这艘破破烂烂的金船仿佛活过来一般，大道的威能从船体中溢出，流向那些破洞，让大船很快光鲜如新。
船上倒下的建筑，桅杆，纷纷竖起，重连，船壁上，甲板上，被磨灭的道纹也在飞速恢复！
这艘船，仿佛又回到了它被铸造出来的那一日，承载着一个宇宙的希望，在破灭大劫中，在滚滚的混沌中疾驰！
南湘元君飞来，厉声道：“不要听他的——”
轰——
渡世金船启动，驶入混沌长河！
南湘元君在道果中跺脚，破口大骂：“秦拐拐——”

第1530章 来去一指破长空
秦牧站在船头，兴奋之情难以言表，这艘金船还在不断的自我修复之中，船上的破砖烂瓦浮在空中自我重组，倒塌的大殿像是时光回流，倒下的柱子竖起，宫墙重垒，很快从坍塌状态添砖加瓦，恢复如新。
这艘船像是沉睡中醒来的巨兽，有着自己的智慧，自己的想法，常感自己有才无用，而现在正是自己大展才能之时。
它驶入混沌长河中，像是巨兽般破开风浪，压迫得混沌四下排开。
“这艘船什么都好，就是启动速度好像不快……”
秦牧有些心焦，渡世金船还在不紧不慢的提速之后，一边提速，一边自我完善，然而这艘船目前的速度是比不上天尊的速度的。
他飞速来到船尾，向岸边看去，只见即便是速度最慢的琅轩神皇，此时也赶到岸边，而火天尊等人飞速返回原地，将道树扛过来，把道树放在混沌长河中，向金船追来。
此时，金船还在不紧不慢的提速。
道树距离金船越来越近，五大天尊站在树上，宫天尊当先一步，神识爆发，向船上的秦牧冲击而去！
秦牧神识爆发，化作神识大罗天，抵挡宫天尊的神识冲击，两人的神识千变万化，攻防有道，即便宫天尊的神识远比秦牧雄浑，一时片刻间也无法攻破他学自太帝的神识大罗天。
不过道树距离渡世金船越来越近，要不了多久，他们便可以登上这艘船。
“牧天尊，你不是很厉害吗？”
突然，祖神王腾空而起，向金船跃来，身后重重天宫组成一片神光冲霄的大天庭，他的元神坐落在大天庭中，身躯广大，一出手便是滔滔天威！
他的元神大手轰隆一声便将秦牧的神识大罗天击溃，欺身向金船上的秦牧压来，笑道：“你不是凭借一己之力，便抗衡七大天尊的吗？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趁着我们变老，折辱我们，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秦牧微微一笑，一指点出，祖神王脸色大变，顿时感觉到这一指的力量无可匹敌，仓促之下急忙封挡！
“万界天封！”
他虽是仓促之下动用神通抵挡，但天道苍茫浩荡，霎时间在他身前形成万界天道震荡共鸣，汇聚而来形成的大封印！
这一手神通，是他成为天公之后的入道得意之作，堪称最强防御！
轰！
一股恐怖的波动将他连人带元神、天庭一起轰击得向后飞去，祖神王身躯大震，万界天封顿时崩溃破灭，强横无比的冲击让祖神王四肢百骸无比疼痛，他的肌肤炸开，皮肤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气。
他的身后天庭轰隆震动，竟然生生被震得分裂，从一个整体直接分裂为三十五座天宫二十九座宝殿！
后方，火天尊探手抓来，将倒飞而去的祖神王抓住，让他降落在道树上。
祖神王闷哼一声，颤抖着抬起双臂，只见手臂上的肌肤完全湮灭，露出血肉和白骨，心中不禁骇然。
令他惊骇的不是自己竟然受伤，而是秦牧这一招的威力！
一直以来，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始终是十天尊中威力最为强大的一招神通，是有数的太初大神通，而今神元一指虽然已经不是琅轩神皇最强的神通，但那一指的威力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然而秦牧这一招的威力，还要远在琅轩神皇那一指之上！
虽然同样是一指，虽然秦牧的修为远不如琅轩神皇，但是秦牧这一指蕴藏的神通奥妙却要比神元一指这等太初大神通高深了不知凡几！
另一边，宫天尊吹动号角，壮大众人气血，这号角声压制秦牧的气血，让秦牧一下子气血衰落下来。
众人纷纷腾空而起，哪怕是垂垂老矣的琅轩神皇此刻也气血暴涨，口中传来苍老的喝声，纵身向金船跃来！
秦牧目露凶光，遥遥一指点去，宫天尊的号角顿时脱手飞出。
秦牧伸手连指，火天尊仓皇躲避，虚天尊嘴角溢血，祖神王连翻带滚避开，只有琅轩神皇跳到金船上，随即便被秦牧飞起一脚踹下船去！
宫天尊慌忙绽放神识，将琅轩神皇接住，其他人纷纷落在道树上，心有余悸。
“好强的一指！”
虚天尊赞叹一声，突然疑惑道：“不过好像这厮来来去去，便只有一指。而且这一指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火天尊、宫天尊和祖神王也面色古怪，各自向琅轩神皇看去，当年琅轩神皇也是来来去去只有一指，靠着神元一指在天尊之中厮混了许多年，直到他得到了一枚道果，这才领悟出其他太初神通。
现在秦牧的状况，与当年的琅轩神皇颇为相似。
琅轩神皇被秦牧一脚踹在脸上，嘴里牙齿全无，气喘吁吁道：“他只会这一招的话，那么我们便不必惧他分毫……”
秦牧双手叉腰站在船尾，哈哈笑道：“谁说我只会一指？我刚才出的是食指，叫做商阳一指，我还有关冲一指，少泽一指，少冲一指，少商一指！不信你们来试试看！”
然而众人早知他的底细，琅轩神皇冷笑，瓮声瓮气道：“他说起来吓人，就是用不同的指头施展出同一招而已。”
火天尊沉声道：“只有这一指的话，那么登船简单！”
道树再度冲来。
秦牧也是大为头疼，他的确只有一指，叫做鸿蒙一指，很容易被人看破，无论用哪个指头，来来回回也始终是鸿蒙一指这一招神通。
这招神通，是他从弥罗宫的宫壁上的道纹中领悟出来的，的确厉害，威力十足，奥妙万千，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他一直以来都未曾领悟到鸿蒙元气符文的奥秘，只是勉强将鸿蒙元气符文模仿出来。
而且，他的鸿蒙一指仿造弥罗宫主人的鸿蒙道纹，但模仿的是静态的道纹结构，马马虎虎仿造出来，没有任何变化。
这也就导致了他来来去去只有一指，无法变招。
神通与宝物相比，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多变，比如说一招龙形神通，龙在神通者的驾驭下，在天空中飞舞，腾挪变化，可大可小，来去自如。
而秦牧的鸿蒙一指却是直来直去，一指打出去无法改变轨迹，能否命中便只能靠对方是否会躲开是否来得及躲开。
“渡世金船还在提速，根本无法躲开这五位天尊……”
火天尊等人调整战略，再度杀来，秦牧硬着头皮继续施展鸿蒙一指，然而这次五位天尊应付他这直来直去的一招便简单从容了许多，只需要在空中借力，躲开这一招便可。
秦牧暗暗叫苦，心道：“这艘船太大，倘若小一些，速度便可以更快的提上来……”
他刚刚想到这里，庞大无匹的渡世金船突然急剧缩小，很快从一艘无法衡量的庞然大物化作一艘长约百丈的大船！
秦牧又惊又喜，只觉渡世金船的提速比刚才快了许多。
火天尊等人见状，急忙全力催动道树，向金船扑去。
他们心中暗暗焦急，以金船提速的程度来看，要不了多久，这艘船便可以超越他们的速度，将他们远远抛开！
秦牧笑道：“弥罗宫主人铸造出来，用以渡灭世大劫的金船，果然非同小可！不过作为渡世金船，岂能没有手段防御破灭大劫的侵袭？连破灭大劫都可以抗住，岂能扛不住区区几尊天尊？”
他的声音刚落，突然大船上的符文亮起，一层层鸿蒙金光如水般流动，将整艘大船铺满，接着向外绽放，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金质诸天，宛如烙印满鸿蒙符文的金色天穹一般。
火天尊等人杀至，各种神通迸发，攻击这鸿蒙金光，打得波纹震荡，却连最外层的金光也无法破开。
这艘渡世金船速度更快，将道树与五大天尊远远抛在身后，扬长而去。
五位天尊追杀片刻，道树渐渐放缓，终于停下。
道树上，五位天尊站在枝杈上，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继续追下去。
“回去吧。”
琅轩神皇颤巍巍道：“不可能追上这厮了。我快老死了，坚持不了多久了，我须得等昊天尊救命……”
众人折返回去，各自面带忧色。
秦牧这次从他们手中逃脱，让他们不禁有些担忧，现在的秦牧，已经不容他们忽视了。
渡世金船上，秦牧站在船桅上，混沌之气迎面扑来，吹动他的衣裳，这破灭劫掀起的风，竟是如此清爽。
“天尊们把持天下权力，权势熏天，弥罗宫的公子们则在明争暗斗，布局未来世！”
秦牧握着船桅的金色缆绳，迎风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都是蝇营狗苟之辈！”
渡世金船轰然越过两道混沌大河之间的玉京城遗迹，冲入第二条混沌大河的河面上，疾驰而去。
他放声大笑，河面上混沌生波，似有无比愤怒的魔怪兴风作浪，突然前方巨大的漩涡形成，漩涡中一条条手臂探出，纷纷向金船抓去！
渡世金船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只只几可遮天的手掌下穿过，乘风破浪而去！
“长舟破浪百亿载，来时艰险去时疾！等到我铲平天尊，荡平妖氛，再回到过去世，作为牧公子与你们斗个痛快！”

第1531章 长河琴声
渡世金船来到第四宇宙形成的混沌长河之上，速度放缓下来，秦牧站在船头向下看去，细细搜寻太易的踪迹。
太易被打落到第四宇宙之中，想要寻遍一个宇宙而找到他的踪影，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破灭大劫中，宇宙坍缩，众生灭绝，整个宇宙在不停缩小，空间化作虚无，物质化作能量，能够活动的空间，恐怕便只剩下祖庭的世界树附近。
因此秦牧只需要观察第四宇宙仅存的强者，便可以寻到太易。
不过，太易精通变化，他被弥罗宫主人和第四宇宙的强者打入破灭劫中，说明第四宇宙中有能够与他匹敌的存在。
而且，从魏随风吐露的消息来看，太易被弥罗宫主人重伤，他多半在落入第四宇宙之后便立刻改头换面，因此秦牧须得从破灭劫开始之时，锁定太易的变化，才能寻到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秦牧一路细细搜寻，渡世金船不紧不慢前行，过了不知多少天，突然秦牧看到太易的身躯从河面下飞速向混沌长河中坠落！
他不禁精神大振。
这正是太易被打落第四宇宙的那一幕！
他聚精会神，眉心竖眼紧紧锁定太易的坠落的身影。
将太易拉入混沌长河中的是两位成道者，三人在坠落途中不断厮杀，身形走马灯一般旋转，让人眼花缭乱。
金船继续前进，随着金船的前进，下方的战斗也像是加快了无数倍。
只见巨人太易因为负伤太重，难敌那两位成道者，不过他变化形态，化作一个少年，身上的伤势便不翼而飞。
但少年太易的实力难敌两人，还是不断负伤，每当伤势加重，太易便再度变化形态，让那两位成道者也是无可奈何。
突然，太易化作一道混沌之气远遁而去，那两位成道者一路追赶厮杀。
金船上，秦牧紧紧锁定这三人的踪影，却见这三人在破灭大劫中杀到世界树下，即便是站在树上也在不断移动身形，出手攻击对方。
随着金船的移动，距离对岸越来越近，只见下方的宇宙已经近乎完全湮灭，几乎所有物质都化作了能量，被压缩到一起，混沌之气环绕着世界树，无比恐怖！
这等恐怖的能量，即便是成道者也难逃一死，只有世界树却一如从前，在这股浓烈到极致的破灭大劫中依旧缓缓的舒展根触，汲取破灭大劫的能量。
这株世界树根触上已经没有半点泥土，整个祖庭都已经灰飞烟灭，有许多来不及赶到世界树下的成道者纷纷化作劫灰。
不过也有些成道者来到树下，尝试着钻入世界树的根须之中，企图从这个破灭的宇宙爬到下一世，未来的宇宙中。
世界树上，正在交锋的三人也难以承受浓烈到极限的破灭大劫，相继向世界树的根须中钻去。
整个第四宇宙完全湮灭，只剩下世界树漂浮在混沌能量之中，酝酿着再度开天辟地演化宇宙洪荒。
这时，秦牧看到了玉京城，不由怔了怔。
他看到一座极为华丽的神城在宇宙破灭的终极大劫中不断崩塌，却没有被完全摧毁！
这座神城中有一株道树郁郁葱葱，定住混沌能量，道树下有一个身影屹立在那里，并没有前往世界树。
他孤身屹立在完全毁灭的宇宙之中，目光中只有悲怆与凄凉，似乎悲伤于这个宇宙的毁灭。
“弥罗宫主人！”
渡世金船微微一顿，来到了对岸，一片第四宇宙的玉京城废墟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牧思索片刻，眉头紧锁。
观察了这么久，他竟然始终没有看出太易有什么特质！
一个人的特质很难改变，然而太易每换一幅形态，其特质也在发生着改变，竟然没有任何相同的特质！
无论其言行举止，细微神态，还是他的神通，竟然全部没有重复的！
“仔细回想起来，在大黑山的时候，太易也像是没有任何特质。”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催动金船飞过两条混沌大河之间的玉京城遗迹，低声道：“我现在回想他的一切，虽然每一次都印象深刻，但是想要想起他的面容，却是一片混沌。这就是混沌的特质吧？”
但关键问题也出在这一点上，那就是他虽然在第四宇宙的破灭劫中紧紧锁定了太易，但是第五宇宙的破灭劫中，太易化作了什么样子，他就全然无知了。
寻不到太易的特质，便无法寻到太易在第五宇宙的踪迹。
之后的第六宇宙，第七宇宙，更是无从找寻！
“他让我寻图找他，那么是否与那幅地理图有关？”
秦牧沉吟，太易拐杖留下的地理图无比复杂，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而且秦牧也不知道这幅地理图到底是否是而今的宇宙的地理图！
倘若是史前宇宙的地理图，那就更无从寻起了！
“等一下，太易有一个明显的特质！”
突然秦牧眼前一亮，拍手笑道：“他每一次变化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生性习惯和神通道法都不相同，但是他有一幅形态却用了不止一次！那就是巨人太易！”
他不禁兴奋起来，巨人太易应该是他的第一具身躯，也是掌握着混沌斧这件伴生至宝的身躯，也是他实力最强的身躯。
太易曾经在砍伐世界树时，动用过这具身躯，后来世界树复生，他也再度化作巨人太易，扛着混沌斧前来准备伐树。
而第四混沌长河中，太易被打落到第四宇宙，一开始动用的也是那个身躯！
“也即是说，这就是太易的特质！我不用管太易的任何变化，只要在后面的宇宙中，看到巨人太易，那么那个人便一定是他！”
秦牧兴冲冲驾驭着渡世金船上岸，从第四宇宙的玉京城遗迹上方飞过，飞向第五宇宙的混沌长河。
他向下看去，不自觉又想起那个屹立在神城废墟中的伟岸身影，以及他眼中的悲怆。
“弥罗宫主人应该是在那时便开始打造玉京，期望能够创造出一个庇护弱者的神城。他的梦想中，这座神城也是下一个宇宙的文明的源泉。”
他突然有些理解弥罗宫主人为何会心死，为何会回到他出生的那个宇宙，为何会选择化道。
弥罗宫主人从第一宇宙到第十六宇宙，一直梦想着拯救所有人，然而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退而求其次，梦想创造一个庇护神城，将过去宇宙的文明种子带到未来宇宙，而这些却变成了玉京城的公子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他寻不到任何希望，于是心死，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个时代，将弥罗宫放在那里，选择永恒的死亡。
“一个值得敬重的人……”
秦牧从金船上跳下，走在这片玉京城废墟中，缅怀那位顶天立地的存在，胸怀激荡起伏，最终化作礼敬。
他对着这片废墟礼敬，纵身跃起，回到渡世金船上。
金船驶入第五宇宙的混沌长河，直奔第五宇宙彻底灭亡的那一刻，在整个宇宙彻底破灭时，他终于寻到太易的根脚。
太易在陷入凶险之中时，还是忍不住动用了自己的最强肉身！
不过这一次，秦牧搜寻太易的踪迹倒非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了，更多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弥罗宫主人的身上。
弥罗宫主人又打造了一座玉京城，但是这次他并非孤身一人，他身边有了几位追随者，与他一起维护玉京城，尝试着不借助世界树的力量来度过破灭大劫。
这场浩劫与上次并无不同，玉京城还是变成了废墟。
弥罗宫主人的那几位追随者是否活了下来，秦牧便不知道了，第五宇宙完全湮灭的时候，他便已经登岸，无法看到最后的情形。
渡世金船在一个又一个宇宙破灭劫的上空驶过，混沌长河下有不少枯骨大手纷纷向这艘船抓来，试图登船，渡过浩劫。
秦牧拔出劫剑，一路劈砍，将那些试图登船的成道者劈砍下去。
他在一个个宇宙中寻到了太易的踪迹，也看到了弥罗宫主人的执着，更看到了弥罗宫主人的追随者越来越多。
他们打造的神城愈发完整，愈发坚固，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愈来愈接近后世的玉京城！
“而今的玉京城，是弥罗宫主人从一次又一次失败中打造出来的，并非是一日建成。”
秦牧心中禁不住赞叹，从弥罗宫主人打造玉京城的过程中来看，的确不存在玉京陷阱！
真正的陷阱，是凌霄陷阱、紫霄陷阱！
渡世金船来到第十宇宙的破灭大劫，这里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成道者试图登上大船。
秦牧扬了扬眉毛，暗暗让渡世金船提速，心中暗自提防。
上次，他便是在这里遇到了弥罗宫的四公子，那位坐在树下观看琴谱的帝皇模样的成道者！
那次，有南湘元君假弥罗宫主人之名，四公子放他们过去。
但四公子可没有说过放秦牧回来！
更为可怕的是，其他成道者无法活着走出混沌长河，而这位弥罗宫四公子却安然无恙的站在长河上，肉身、道果、道树悉数完整！
倘若他再度出现阻挡，即便有渡世金船在，秦牧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逃走！
渡世金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提升到了极致，这艘船距离对岸越来越近，秦牧紧张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前方一片混沌迷雾涌来，雾气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

第1532章 弥罗宫四公子
秦牧心头一跳，弥罗宫四公子的琴声！
渡世金船冲入迷雾之中，混沌迷雾难辨方位，但是却难不倒他，他只需要查看下方的混沌长河中，第十宇宙的破灭走势，便可以寻到对岸。
渡世金船疾驰，秦牧按住剑柄，目光闪动。
前方突然迷雾散去，一株道树出现在前方，树上挂着几颗道果，秦牧数了数，有七枚道果。
道树下，那帝皇装束的弥罗宫四公子依旧坐在那里，一手捧着琴谱，一手尝试着弹奏，只是始终难以弹出琴谱上的曲子。
渡世金船像是陷入重重的泥淖之中，速度越来越慢，待来到道树旁边，渡世金船已经再无法前进。
秦牧趴在船舷边，右腿站稳，左腿却踮着脚尖与右腿交叉，晃了晃腿脚，一派悠然。
四公子放下琴谱，眉头紧锁，尝试着调整琴弦，接着又抚琴弹奏，只是琴音比刚才更加走调，难以入耳。
“这曲律恐怕是无法弹奏，我尝试了许多种方法，始终难以弹出来。”
四公子叹了口气，继续尝试弹奏，道：“牧公子，你见过弥罗宫主人了？他还好吧？”
“好得很。”
秦牧笑道：“我与他聊了一会儿，又问他借了一艘船，这才赶回来。”
四公子点了点头，调了一下琴弦，道：“我算是追随他比较早的人物，玉京城能够炼制出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那时候，我折服于他的远见和洞察，一心要辅佐他建造一个可以庇护众生的神城。他总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一直激励着我。直到神城彻底建成时，他突然失去了勇气。”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船上的秦牧身上：“到了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劫，他厌倦了，倦怠了，对我们说，他的理念可能永远也无法成功。他没有试图带着我们进入第十七宇宙，而是让我们各自回到自己诞生的宇宙中，他也回到了最初宇宙。”
四公子轻笑一声，道：“他是领袖，他的话我自然是听的，所以我回到了这里。但是我并不甘心。”
他看着琴谱，眼中流露出温柔，轻声道：“这琴谱是我爱妻所留，这世间能够弹奏出琴谱上的曲子的，只有她。当年我们的宇宙破灭时，我没有能力搭救她，看着她葬身在破灭大劫中，一切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留下。我唯一能够救下的，只有这谱子。我回到这里之后，破灭劫已经无法伤我分毫，但我依旧不能救她。”
秦牧静静地听着。
“我住在混沌长河之中，尝试着去搭救她，却一次又一次失败。我尝试着弹奏她的曲子，也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他摇了摇头：“你没有听到过这种美妙的曲调，听到过，你便毕生难忘。或许纵观一个个宇宙，能够弹奏这首曲子的，只有她一人。我来到这里，只为再听她弹奏一曲，然而就算是这微薄的愿望也不可得。所以……”
秦牧扬了扬眉毛，询问道：“所以？”
弥罗宫四公子微笑道：“所以我要前往未来。在未来，我会变得更加强大，直到我强大到超越破灭大劫，超越弥罗宫主人，我便可以回到这里，将我妻救出。”
他目光中充满了温柔：“我没有什么野心，我活了七个宇宙年，我站在七个宇宙权力的巅峰，世间任何权力我都品尝过了，世间任何崇拜，我也品尝过了。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回到这里，听她再续琴弦为我弹奏一曲。这曲调，是品尝之后便不会忘却的。”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秦牧身上，淡淡道：“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需要进入第十七宇宙，我需要不择手段。谁阻挡我，我便杀了谁。牧公子，你明白吗？”
秦牧轻轻点头，道：“我明白。”
弥罗宫四公子微笑道：“弥罗宫主人是死了，对吗？”
秦牧惊诧莫名，疑惑道：“四公子何出此言？他好端端的，就是有些意志消沉，你去那里自己见他便是。为何咒他死了？”
弥罗宫四公子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面孔，似要看出他是否撒谎。
秦牧不似作伪。
过了良久，弥罗宫四公子笑道：“是我多虑了。我担心以他至情至圣的性子，会丧失一切动力而心死，听到他还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
秦牧问道：“那么，你见过太易了吗？”
弥罗宫四公子挑了挑眉头。
秦牧道：“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四公子若是见到了他，不妨指点一二。”
四公子垂目，观看琴谱，调试琴音。
秦牧再度询问，四公子头也不抬，道：“他与我有仇，你一直询问我，是想激怒我，求死不成？”
秦牧笑道：“你不愧是做过帝皇的存在，喜怒无常，刚才还说的好好的，现在便突然发怒要杀人。”
四公子淡然道：“你借他来激怒我，削我道心，我岂能不知？但是，你对太易又了解多少？”
秦牧微微一怔。
“他叫什么？修炼的是什么大道？道树上有几枚道果？他活过几世？他从前做过什么？他当年的作为是善是恶？你知道吗？”
四公子琴音黯哑，幽幽道：“你一无所知。牧公子，你可以走了。”
秦牧沉默，经他这么一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确对太易一无所知。
渡世金船向前驶去，秦牧回头看向那树下调琴的帝皇，高声道：“你扶持昊天尊，但昊天尊注定要败亡在我的手中！你可以扶持我，我比他更有前途！”
四公子拨动琴弦，渡世金船剧烈震荡：“牧公子，昊天尊能够助我登岸，来到未来世，你却只会搅混水。去吧，看在弥罗宫主人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不会为难你。”
秦牧站稳跟脚，笑道：“同为弥罗宫的公子，我很期待将来能够与你对弈！与昊天尊相争，算是我们在未来世的第一次交手吧？”
“你还不够资格。”四公子的声音传来，重重的混沌雾气将他遮掩，从秦牧的目光中消失。
秦牧轻笑一声，渡世金船轻轻一顿，来到岸边。
混沌长河中，弥罗宫四公子弹奏琴曲，曲调难成。
他叹了口气，沉入破灭大劫中，任由破灭大劫如何剧烈，也不能伤他分毫。
他站在劫波之中，目光温柔的看向下方，那里有一个女子，那是他的妻子。
“我会回到这一刻，将你从死亡中救出。”他低声道。
那女子在破灭大劫中化作劫灰，荡然无存。
“谁也挡不了我！”
他闭上眼睛，没有去看那一幕：“谁都不行！”
渡世金船不断前行，从一条条混沌长河上驶过，秦牧几次看到弥罗宫主人与诸多成道者一起打造新的玉京城，玉京城渐渐起了规模，与破灭大劫抗衡，越来越稳固。
观察不同时代的玉京城，也带给他诸多领悟。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来到第一条混沌长河上，于是开始仔细搜寻，尝试着寻到太易的下落。
这是第十六宇宙，世界树前，诸多成道者和第十六宇宙的强者奔向世界树，然而却看到巨人太易的虚影将世界树伐倒，让他们无法偷渡。
还有许许多多成道者在浩劫中挣扎，尝试着登上玉京城，却始终无法上岸。
秦牧细细搜寻，比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更加仔细，突然他心中微动，目光落在世界树的根须上。
至今为止，他始终没有看出来到底是谁布下了祖庭血祭，按理来说，在第十六宇宙破灭的那一刻，那人便应该布下血祭，然而仅从混沌长河中看去，却看不出来到底是谁所为。
“弥罗宫这时候应该分成了几个派系，有的是主张借玉京城进入下一个宇宙，有的试图通过世界树偷渡到下一个宇宙。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混乱空间。但是，为何连混乱空间也无法寻到？”
他一遍又一遍搜寻，始终没有在混沌长河中寻到这一切，没有看到是谁布下血祭，也没有寻到混乱空间，更没有寻到太易的踪迹。
“难道是有人蒙蔽了这一切？”
他心中有些骇然，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法力，在宇宙毁灭时还能蒙蔽一切？
是弥罗宫主人所为，还是太易，或者是弥罗宫的公子？
突然，秦牧收回目光，他感应到有人从河面上走来。
混沌长河上，混沌气弥漫，两位太极古神乘着道树渡河，从长河深处驶来。
他们没有看到渡世金船，也没有看到船上的秦牧，就这样从渡世金船的旁边驶过。
道树上还有一个巨大的蚕茧，蚕茧中似乎有生物在里面蠕动。
“帝后与元姆融合，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
那两位古神忧心忡忡，女古神道：“融合之后，出来的到底是帝后还是元姆？倘若是元姆夫人呢？那时她已经成道，岂不是要对我们下手？”
“我们只需从她们融合之道上，参悟我们的融合之道，至于出来的是谁则无需关心。”
道树上的男古神安慰道：“无论最终活下来的是帝后还是元姆，她都需感激我们。没有我们的插手，她们岂能成道？”
秦牧调动金船，悄然的跟上前去。

第1533章 合体
两位太极古神都已经白发苍苍，肉身和容貌都不复从前，这次玉京城之行，他们也被破灭劫侵袭，变得苍老。
“他们应该是在帮助帝后和元姆融合的时候，便从混沌长河上离开，直到现在才走到这里。”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他们之所以急着离开玉京城，应该是担心破茧而出的归墟女神对他们不利。毕竟，他们现在老得可怕，而从茧中出生的，却有可能是一位成道者！”
太极古神只有离开玉京城，恢复青春和力量，才有足够的把握应对可能的变故。
现在他们极为虚弱，倘若破茧而出的是元姆的话，他们难逃一死！
两位古神着实老的可怕，甚至衰老到无法觉察秦牧跟在他们身后的程度。他们上岸之后，艰难的拖着道树向城外走去。
那道树上，蚕茧挂在一株枝干上，有一丈多高，茧内有道光流转，吞吞吐吐，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如同鳗鱼游来游去，不断编织着这枚大茧。
那茧是由道光组成，茧中的女子像是正在蜕变的蚕，喷出道光编织大茧。
随着两位古神拖动道树，大茧也在树上晃来晃去。
他们身后，渡世金船幽幽的从混沌长河中浮现，缓缓驶上河岸。
船头，秦牧纵身跃下，心念微动，只见这艘金船越来越小，最终驶入他的眉心中，悬浮在世界树的树冠上。
世界树变得更高，更加宏伟，枝冠撑得他的灵胎神藏也变大了十多倍，天高地广。
他在玉京城中前前后后呆了三年多时间，这三年间，世界树吸收十六个宇宙破灭大劫的能量，壮大了许多。
世界树成长，也反哺他的灵胎神藏，让他祖庭更加辽阔，诸天万界也愈发惊人，各种神圣也如同实质化一般。
更为关键的是他祖庭中的五大矿脉，这五条矿脉比从前更加惊人，山脉起伏，气象万千，各种神妙的光芒从矿脉中迸发，传来各种大道迸发出的道音。
玉京城之行，他最大的收获并非是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也非斩神台斩神玄刀，更非四十九天道至宝，而是世界树的成长！
他不紧不慢的跟在两尊太极古神身后，心中有些迟疑。
“倘若我现在出手，倒是一举铲除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的大好时机！太极古神根本无法抵挡我，我甚至可以连他们一起除掉……”
他心中难以决断，两位古神并未作恶，甚至对自己也有很多帮助，对他们下手，自己良心不安。
但现在是彻底铲除元姆和帝后的最佳时机，她们尚未完全融合，尚未蜕变，倘若她们融合成功，蜕变成功，成为了成道者，那时想要除掉她们便千难万难了！
甚至，秦牧未必能够从她们手中逃脱。
秦牧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右手搭在劫剑的剑柄上，一根根指头相继握住剑柄，劫剑无声无息出鞘。
就在此时，突然两位古神停步，那白发苍苍的太阳古神笑道：“是牧天尊吗？”
秦牧振眉一笑，悠然道：“两位道兄是觉察到我的杀心了吗？”
太阴娘娘笑道：“牧天尊想错了，我们并非是觉察到你的杀心，而是我们看到了天尊乘着一艘金船。”
秦牧更加惊讶：“两位在河上时便看到了我？为何没有停下寒暄两句？”
那两位古神笑道：“我们不敢。我们而今老迈不堪，唯恐停下来招呼寒暄，便会被天尊干掉。因此我们只好装作看不到天尊和那艘船，径自从你身旁走过去。”
“我们也是在赌。赌牧天尊的好奇心是否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倘若牧天尊真如传闻中的那么有好奇心，那么一定不会直接动手，而是亲自跟上来，亲眼看一看元姆与帝后是怎么融合怎么成道的。”
秦牧脸色一黑，继续迈步向他们走去，悻悻道：“两位道兄对我倒是极为了解。两位道兄，我现在不好奇了，我现在只想除掉石奇罗和妍天妃。”
那两位古神齐齐转身，面对秦牧，小老头太阳古神嘿嘿笑道：“石奇罗和妍天妃这两位天尊，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有的，只有归墟神女。”
秦牧手中劫剑威力威能渐渐提升，微笑道：“不管是归墟神女，还是石奇罗妍天妃，今天我都要杀了。还请两位道兄不要阻挡我。”
小老太婆太阴娘娘佝偻着身子，小眼睛中带着狡狯的光芒，嘿嘿笑道：“牧天尊，你知道我们兄妹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秦牧怔了怔，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我们兄妹俩，最擅长的便是造假啊——”
小老头子和小老太婆异口同声，齐声笑道：“我们还未出生时，便造假了一条太极矿脉，糊弄了所有的造物主，甚至连太帝，连太古三王，都被我们骗了过去！而现在，我们又骗了牧天尊！”
秦牧脸色微变，一剑刺去，他的剑光还未来到两尊古神面前，突然两位古神连同道树和道树上的大茧一起嘭的一声炸开，化作阴阳二气消散！
“太始道兄，你看看，这才是老江湖！”秦牧不禁赞叹一句，向灵胎神藏中正在努力吸收太始矿脉的太始古神道。
他神识爆发，四面八方横扫，试图寻到两位古神的下落，不过玉京城中遍地凶险，处处都是热寂之风冷寂之风，他的神识很快支离破碎！
秦牧腾空而起，眉心之中渡世金船飞出，呼啸变大，秦牧恰恰落在船头，渡世金船在玉京城中横冲直撞，秦牧站在船头四处巡视。
这金船无视什么热寂之风冷寂之风，无视玉京城中的诡异，一路碾压过去，而船上的秦牧则毫发无损，任何诡异统统无法入侵这艘金船。
远处，两位太极古神正拖着道树加紧向城外赶去，猛然间回头，只见一艘金光灿灿的巨船竟然从玉京城中升起，巨大的船底从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殿上方经过，把那座大殿的殿顶蹭得坍塌，少了一大块。
“好厉害！”
两尊古神不禁骇然，急忙奋尽一切力量，拖着道树飞驰。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震荡，太阴娘娘回头看去，但见渡世金船来到一片道树密林，那密林中一株株道树如同树妖一般摇曳枝条，千枝万条如同无数触手呼啸生长，向半空中的金船卷去。
那艘巨大的金船竟然被拉得从空中向下坠落，眼看便要砸入道树密林中。
两尊古神刚刚松了口气，突然只见渡世金船闯入密林中，一路碾压，将那些道树压得东倒西歪，树干崩断，硬生生将道树密林碾平！
那一株株道树上，有些还有干瘪的道果，也被碾入地底，当真是凶悍无比！
两尊古神倒抽一口冷气，便见金船再度浮空，向他们这边驶来，对玉京城中的任何东西都不躲不避，一路碾压！
“牧天尊这厮，不知从哪条河里捞出来这么一艘船，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奋力拖动道树，恨不得立刻便冲出玉京城逃之夭夭，然而玉京城的凶险极多，稍有不慎便可能陨落在此，而且他们着实老了，逃不动了。
突然，他们身后的道树上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两位古神心中微动，回头便见道树上的那枚大茧不知何时裂开了。
一个美妇人正坐在茧中，抱着蚕茧啃着，蚕茧是由道光组成，此时竟然被那美妇人吃了小半！
看那妇人的模样儿，正是帝后娘娘的模样儿！
两位太极古神停步，齐齐向帝后娘娘的眉心看去，帝后和元姆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她们的眉心。
帝后眉心有一颗红痣，而元姆夫人的眉心则有一颗黑痣。
两位古神待看到茧中女子眉心一颗红痣，这才放下心来，异口同声道：“恭喜道友！”
帝后娘娘飞速将道茧吃的一干二净，露出笑容，悠悠道：“两位道兄，本宫还要多谢你们才是。没有两位道兄相助，本宫岂能吸收那小贱人，岂能将我的肉身与她的肉身重组？”
她身后一座座天宫轰然跃出，组成一片天庭，赫然有三十六座天宫！
“本宫吸收了那小贱人，也得到了小贱人的一切，包括昊天尊、晓天尊、鸿天尊的功法神通。太美味了，妹妹实在太美味了……这一年多时间，本宫都在消化她……”
她坐在道树上，突然心有所感，立刻飘然而起，转过身来，便见一艘瑰丽无双的金船气势汹汹驶来。
两位太极古神各自松一口气，不料就在帝后娘娘转过身，秀发飘扬而起的一瞬间，太阴太阳两位古神不由得瞠目结舌。
他们看到帝后娘娘秀发飘起的时候，竟然没有后脑勺！
原本应该是后脑勺的地方，此时竟然生长了一副面孔！
与帝后娘娘一模一样的面孔！
唯一的区别，便是这张面孔的眉心有着一颗黑痣！
那张面孔向他们妩媚一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两位太极古神毛骨悚然：“元姆夫人！”
帝后娘娘并未吸收元姆夫人，而是与她长成了一体双面！
两位古神对视一眼，打个冷战，立刻飞速向城外溜去。
“两人是合体，不是融合！帝后和元姆的古怪性子合为一体，还不是要天下大乱？”
轰！
他们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两尊古神回头看去，只见帝后娘娘被渡世金船狠狠的压在船底下，只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
船头，秦牧拔剑，杀气腾腾指向两位古神，冷冷道：“两位道兄，你们把帝后藏在哪里去了？交出来，咱们还是朋友！”
“你瞎啊？”帝后娘娘在船底呻吟道。

第1534章 试验失败
秦牧站在船头，目光无比明亮，他自然并非瞎了，而是早已经注意到帝后娘娘。
不过他打的主意是趁着帝后娘娘刚刚破茧重生，对自身修为尚未完全掌握而趁机偷袭，从而一举将帝后娘娘碾压在船下！
倘若帝后娘娘修成天庭境界，并且掌握这一境界的力量，那么在力量上她将达到昊天尊、晓天尊也不曾达到的巅峰！
她将归墟大道完全掌握，便可以同时拥有创造与毁灭之力，不死不灭。
不仅如此，她还可以结合元姆夫人的所长，精通昊天尊、晓天尊、鸿天尊等人的功法神通，做到以力成道！
倘若她将自身的力量强行烙印在终极虚空上，那么她将再无敌手！
秦牧根本不认为太极古神能够掌控野心勃勃的帝后娘娘，两位古神不被帝后娘娘弄死吃掉，便是得天之幸了。
渡世金船突然晃动一下，这艘金船竟然缓缓的升起。
秦牧心头一惊，渡世金船一路碾压玉京城中的各种诡异，连道树密林也被碾压得倒伏一片，帝后娘娘竟然在被金船压在船底的情况下，将这艘船举了起来！
“以力成道，果然非同凡响！倘若你再烙印终极虚空，那么便真的无敌于天下了！”
秦牧调动法力，催动金船，金船顿时变得无比沉重，然而在船底下，帝后娘娘还是双手托起金船，缓缓站了起来！
一座座宝殿升起，拱卫她的天庭，她的天庭境界还不算真正的完美，她的宝殿数量多达五十座，但并未达到七十二座，无法将完整的天庭构建出来。
但即便如此，她这身法力也强横无边！
秦牧目光闪动，手中劫剑飞出，向船下的帝后娘娘刺去。
帝后娘娘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扛起渡世金船，劫剑飞到脑后这才察觉，不由心中一凉：“难道我刚刚成道，便要被牧天尊这坏胚暗算致死？”
就在此时，她突然只觉腋下长出两条手臂，而她的天宫和宝殿在这一刻像是被另一股意识侵袭，那股意识调动她的力量，向秦牧的劫剑迎去！
“谁在我后面？”帝后娘娘惊骇欲绝，失声惊叫。
“是我呀姐姐！”元姆夫人欢快的声音从她后脑勺上传来。
秦牧顿时感觉到劫剑的力量被什么东西吞噬，心中一惊，急忙从船上飞起，迎面便见帝后娘娘披头散发从船底飞出。
渡世金船轰然压下，坠在地面上。
帝后娘娘面色慌张，疯狂向自己的后脑勺攻去，对秦牧竟然视而不见，厉声道：“贱人，你还活着？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将你吞噬炼化了！”
而她的后脑勺上竟然也长了一副面孔，赫然便是元姆夫人！
“姐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怎么可能炼化你自己？”
这女人一具身体，两幅面孔，长着四条手臂，各自催动神通疯狂向另外一张面孔攻去，神通威力惊人。
秦牧还未来到身边，便被二女的神通余波冲击得倒飞而去！
然而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对他根本不闻不问，而是发了疯一般向对方攻去，拼了命也要置对方于死地！
秦牧稳住身形，召回劫剑，一招破劫攻向那古怪女子。
他剑法精妙无双，一道道剑光破开二女的神通，帝后娘娘身上顿时多出十多道伤口。
“小贱人！”
帝后娘娘勃然大怒，试图躲避秦牧的劫剑，顿时只觉肉身操控不灵便，自己的一条腿竟然也失去了只觉，被元姆夫人掌控！
她在躲秦牧的剑光，而元姆夫人却在控制着她的身体主动迎上剑光。
“牧天尊，助我杀了她！”
帝后娘娘突然转过脸来，露出元姆夫人的面孔，无比兴奋的向秦牧叫道：“杀了她，我扶持你成为天帝！”
帝后娘娘猛然转身，厉声道：“小浪蹄子，你勾结外人！”
她的面孔突然扭曲，脸蛋在剧烈变化，突然间眉心的红痣变得漆黑，变成黑痣。
元姆夫人夺得了正面，嘻嘻笑道：“姐姐，你最讨厌的便是我，而今你却不得不与我在一个身体里！”
帝后娘娘的脸来到了后脑勺上，发出一声尖叫：“太极古神，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她抬起手，重重的击在自己另一张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元姆夫人吃痛，不由大怒，向后一靠，帝后娘娘的脸顿时迎上秦牧的剑尖。
帝后娘娘大叫，伸手一划，空间裂开，露出一道归墟大渊，闪身跌入大渊之中。
二女在大渊中大打出手，突然大渊消失，又在数十里外出现，大渊将她们吐出，秦牧立刻腾空落在渡世金船上，追杀过去。
却见那一具身体中的两个女子突然齐齐出手，将对方的脸撕下来！
秦牧心中骇然，顿下金船，没有追杀过去。
一口归墟大渊出现，将那血淋漓的头颅吞噬，剩下帝后娘娘的无头身躯。
“小贱人，你终于死了！”
那无头身躯中传来帝后娘娘的笑声，笑声未落，突然她一只手掌的掌心又长出一幅面孔，正是元姆夫人，又有一只手掌长出帝后娘娘的面孔。
二女继续厮杀，将无头身躯打得血肉模糊。
秦牧毛骨悚然，却见无头身躯猛地一滚，滚入大渊之中，大渊合拢，突然又在远处出现。
帝后娘娘从大渊中踉跄飞出，竟然长出了两颗脑袋，挤在一个脖子上，一左一右，又在向对方痛下杀手。
她们再度消失，又再度出现，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已经变成一个匍匐在地上的怪物，没有双腿，各自长着上半身，各自以手为足，在地上飞奔，犹自杀来杀去！
秦牧瞪大眼睛，却见帝后娘娘再度跌入大渊之中，下一次出现时，她们的身躯又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们变成了一个三条腿一个身躯的怪物，只有一个上半身，跌跌撞撞的打来打去。
秦牧催动渡世金船赶上前去，却见那女子的两张脸长在一个面孔上，这张面孔的四只眼睛中有一双在上面，一双在下面，鼻子下也有一个鼻子，嘴巴下也有一张嘴巴。
两张嘴巴里迸出各种恶毒的语言，攻击咒骂对方。
秦牧追上前去，却见帝后元姆二女始终无法分开，也无法干掉对方，就这样一路撕打，一路变化，变得愈来愈古怪。
“以金船碾死她们，了结她们的痛苦！”
秦牧催动金船，金船提速，向二女撞去，眼看便要撞上，突然那两个女子不再争斗，齐齐抬手抵住渡世金船。
咔嚓！
她们四条手臂齐齐断裂，金船撞在她们的胸口，将她们撞得骨断筋折，倒飞而去。
秦牧挥剑斩下，正要取她们性命，突然只见那具古怪的身躯疯狂生长，钻出四条手臂，帝后和元姆夫人合力一击！
秦牧闷哼一声，连人带剑一起倒飞而去，撞在金船的楼宇上，嘴角溢血。
那两个女子又大打出手起来，一路奔逃，很快逃出玉京城，消失不见，只剩下咒骂声从远处传来，咒骂声越来越低越来越远。
秦牧从楼宇上滑落下来，艰难起身，剧烈咳嗽几声，心中骇然。
倘若帝后和元姆联手，那就是成道者的手段，但是这两个女子竟然只顾着厮杀，想要灭掉对方独占身躯！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茫然。
就在此时，他看到两位太极古神相互搀扶，正在鬼鬼祟祟的向城外走去。
轰！
渡世金船轰然停靠在他们前方，太阳古神和太阴娘娘急忙抬头，便看到了船头上的秦牧，两位古神老脸上齐齐挤出笑容。
“牧天尊……”
秦牧正要将那两位古神抓到船上，突然金船上金光一闪，将两位老迈的古神摄起。
两位古神抗拒不得，下一刻便落在金船上。
秦牧心中诧异：“这艘船这么明白我的心意？”
“牧天尊，一直以来，我们从未与你作对过，还请剑下留情。”太阳古神慌忙道。
秦牧放缓脸色，道：“我也一直承两位的情面。只是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古神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道：“我们以太极之道，将她们强行融合，却没想到元姆和帝后的思维意识都还在，融为了一体……”
“她们还能分开吗？”秦牧问道。
“我们把她们的肉身融合了，元神也融合了，她们的魂魄现在变成了一个，思维意识也完全融合。”
太阴娘娘迟疑一下，元气化作一株并蒂莲花，放在秦牧手中，道：“牧天尊，你能将这朵并蒂双莲变成两株莲花吗？她们是无法分开了。”
秦牧盯着这朵并蒂莲花，面色愈发古怪：“你们的意思是，其实帝后体内现在是一个人，并非两个人？”
两位苍老的古神点头。
“她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你们将元姆的意识和帝后的意识融为一体。”
秦牧继续道：“她的思维里同时有帝后的思维，也有元姆的思维，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自己是帝后。”
太阳古神道：“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元姆。”
“也即是说……”
秦牧迟疑一下，试探道：“帝后疯了？”
两位古神对视一眼，老脸愁苦，各自点了点头：“她疯了。我们的试验，失败了……”
秦牧呆了呆，太极古神创造出一个疯了的成道者？

第1535章 金船的爱好
渡世金船驶出祖庭玉京城，阳光洒下，明媚温暖。
这三余年来，他们一直不见天日，贸然见到阳光，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帝后娘娘是咱们这个宇宙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成道者，然而这个最强的成道者，竟变成了疯子！”
秦牧站在船头，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昊天尊、晓天尊都可以暂时拥有成道者的力量，但是无法持久，这两人虽然强大，但还不算是完整的天庭境界，只有帝后娘娘已经在天庭这个境界站稳。
称她为有史以来第一人，并不为过。
毕竟如果弥罗宫主人所言属实的话，太易是偷渡者，并不算是这个宇宙的生命，因此帝后娘娘绝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就算是天帝太初全盛时期，太帝全盛时期，比她都要逊色一筹！
但是，帝后娘娘还是疯了。
渡世金船上，两位太极古神容貌开始复原，因为衰老而损失的神力和修为也在飞速恢复。过了不久，两位古神恢复如初，各自对视一眼，游到秦牧身边。
秦牧不等他们开口，便笑道：“两位道兄，帝后被你们辅佐疯了，那么这次你们又要辅佐谁？”
两位古神对视一眼，太阴娘娘苦笑道：“牧天尊讽刺我们了。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成道之路，这才早早出世，之所以辅佐帝后，是因为她们姐妹与我们类似，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所以我们才会助她成道。”
太阳古神道：“我们这次研究，收获颇多，距离成道又进一步。我们不会再辅佐帝后了，既然我们与牧天尊有缘，那么不如辅佐牧天尊成道。”
秦牧哈哈大笑。
两位古神面带笑容。
秦牧笑声落下，缓缓摇头道：“两位道兄，帝后这么强横，都被你们辅佐疯了，我哪里敢承受你们的福泽？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
两位古神微微一怔，太阴娘娘不悦道：“牧天尊，当今世上真正能够被称为古神的，屈指算来，只有区区五位。太易，太初，太始，太素，以及我们。其他所谓古神，各有各的缺陷，连完美也算不上，如何能被称为先天古神？得我们之助，你大业可期！”
秦牧似笑非笑道：“然而你们却太自以为是。你们口口声声说助帝后成道，可是你们却从未问过帝后的意见，直接将她擒下，强行将她与元姆融合，不顾一切后果。结果，你们创造出这么一个可怕的疯疯癫癫的怪物。我若是用你们，还需要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我的背后，担心哪天被你们自作主张拿我来做试验。”
他轻笑一声：“你们有成道之心，却无人性，我用不起，也不敢用。两位道兄，你们请吧。”
太阳古神皱眉，正欲说话，太阴娘娘道：“他不用我们，是他的损失，不是我们的损失！太初道兄早就邀请我们，我们去辅佐太初，助他击败一切对手，夺得天下！”
太阳古神叹了口气，向秦牧道：“牧天尊，此次一别，将来我们依旧不会与天尊为敌，但请放心。”
秦牧笑道：“不送。”
两位古神纵身跃下金船，突然金船上金光跃动，唰的一声将他们卷住。
两位古神心中一惊：“牧天尊要趁机对我们痛下杀手！”
那道金光卷住他们之后，便向船上拉去，两位古神对视一眼，脑后的伴生至宝太极沙盘呼啸转动，硬生生切开锁体的金光，二人立刻破空而去！
他们唯恐秦牧继续追杀他们，太极沙盘在二人身后旋转，无数沙粒漫天飞舞，化作一颗颗星辰。
远远看去，二人身后无数星光点点，很是漂亮。
呼——
两位太极古神逃遁而去，那些星沙也随着他们呼啸而去，很快消失无踪。只听太阴娘娘的声音遥遥传来：“牧天尊，你见我们要投靠太初便想出掉我们，如此残暴无道，必遭天谴！”
“古怪……”
秦牧微微皱眉，刚才出手一道金光锁住太极古神的并非是他，而是渡世金船所为，这艘船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却擅自试图将两位太极古神留下，着实古怪。
“这艘船不会藏着猫腻吧？”
他神识散发开来，尝试着在渡世金船中印下自己的烙印，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烙印极为顺利，渡世金船根本不反抗他，任由他打上烙印。
秦牧更加好奇，神识在船中搜寻了一遍，顿时发现这艘船上有许多隐秘之地。
“昊天尊、晓天尊他们不知何时便会从玉京城中出来，还是先离开这里，回到世界树那边再作打算。”
他调动金船，向世界树驶去，心道：“平白无故的得罪了太极古神，还真是无妄之灾。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投靠太初，那么太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遭殃，只会败亡得更快。这两位古神私心太重，又自作主张，成事不足。”
突然，金船上又是金光一闪，秦牧急忙看去，只见金船上多出几头太古巨兽！
这几头太古巨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巨兽嘴角还挂着一株大树，一脸茫然的看着秦牧，显然正在进食时被金船捕获。
秦牧皱眉，突然又是金光一闪，又有几头巨兽被收了上来。
“这艘船有什么毛病吗？”秦牧愕然。
眨眼间，金船上有多出大大小小百十头巨兽，诸多巨兽一脸惶恐的看着船头的秦牧。
没过多久，金船上的巨兽便多达数千头，这艘船一路飞行，一路洒下道道金光，只见一道道金光从祖庭的巍巍群山和大江大河中捕捉来各种巨兽飞鸟鱼虫，统统塞到船上！
秦牧突然醒悟过来，哭笑不得：“渡世金船，有渡世之名，只怕这艘船是打算把所有的生灵都装入船中啊！难怪太极古神会误以为我要杀他们。金船把他们也当成要渡之人，所以想把他们留在船上。这艘船的脾性，倒是与星犴的箱子很像……”
他神识波动，告诉这艘船现在并非是末世，这个宇宙还很年轻，破灭大劫未曾到来，没有必要把这些生灵收入船中。
渡世金船变得克制起来，飞在空中，道道金光飞舞，却没有继续捕捉下方的祖庭生灵。
秦牧元气涌出，卷起那头嘴巴里还叼着树木不敢进食的巨兽，打算送回陆地上，不料刚刚他刚刚将巨兽送出船，便见金光卷来，将那巨兽卷住。
秦牧努力催动元气，始终没能将那巨兽送走，无奈道：“破灭大劫离现在还有不知多少亿年，现在真的没有必要把生灵收入船中。”
那金光稍稍放松，秦牧急忙催动元气，将那巨兽送到船下。
突然金光再次一转，又将那头巨兽卷起放在船上。
秦牧气极而笑，却见那道金光轻轻的抚摸那头巨兽的脑袋，似乎在安抚它。
那巨兽嘴巴里叼着树木，一动也不敢动。
秦牧哭笑不得，心道：“罢了，等回到世界树，再将这些巨兽放出来。”
渡世金船的速度渐渐提升，越来越快，秦牧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心道：“十天尊只剩下七位，局势越来越好了……”
他随即皱眉，十天尊虽然只剩下了七位，但是不像从前那样尔虞我诈，现在的七天尊分为两个派系，昊天尊一派，晓天尊独自一派。
而且，昊天尊与晓天尊都解决了天庭境界的难题，又得到弥罗宫四公子三公子的指点，只怕在弥罗宫中得到极大的好处！
他们从弥罗宫出来之后，恐怕便是一场争夺权势的最终对决！
这场对决，决定的是昊天尊与晓天尊谁才是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无论是昊天尊还是晓天尊胜出，对延康，对无忧乡，都绝非好事！
他心中沉甸甸的，回首看向玉京城。
“玉京，弥罗，这两个境界，我必须要修成！不过七十二宝殿有些落在各大天尊之手，这件事有些难办……”
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忆自己在十六宇宙所见的景象，弥罗宫主人锻造玉京城，以神城渡过破灭大劫的情形。
他像是一个亲历者，亲自参与到铸造神城烙印大道的过程，又像是经历了一次次破灭大劫，身处城中，看着千宫万殿在破灭大劫中迸发出各种道光，抵挡浩劫。
他静静参悟，不知过了多久，渡世金船轻轻一顿，已经来到世界树下。
秦牧仰头张望，祖庭世界树变得比从前更加高大伟岸，树冠将十万黑山笼罩，延康的神祇不知从哪里寻来一颗太阳，让太阳围绕世界树运转，提供给十万大山光亮。
“我离开这几年，看来没有出什么岔子。”
秦牧松了口气，从船上跳下，圣山中的众人早就注意到这艘船，纷纷围上前来，抚摸金船，秦牧急着去见虚生花和蓝御田，连忙道：“不要离太近，这艘船性格古怪。”说罢便匆匆而去。
瞎子抚摸着金船，笑道：“这船还有脾气？”
他话音未落，唰的一道金光落下，将他缠得结结实实，下一刻，瞎子便落到船上。
瞎子惊呼一声，四下看去，只见船下众人竟然都被这艘船弄到了船上！
众人惊呼连连，想要离开这艘船，然而任由他们神通惊天，也无法从船上逃出。

第1536章 成道之路
司婆婆哑巴等人站在船上面面相觑，只见船上还有几千头太古巨兽，也在面面相觑。
“牧儿从哪里弄来的这艘怪船？”
众人四下看去，这才发现这艘金船远比他们所见的更加庞大，站在船外看，与站在船上看，完全是两个世界。
船上有着座座金殿，上面烙印着奇异的符文，不断流转。
那些太古巨兽只敢站在甲板上，不敢乱走，而众人胆子便大了许多，四下里查看，寻找如何离开这艘船。
“这些金殿里面是什么？”
瞎子细细查看一座大的不像话的金殿门户，道：“这门没锁，我试试看能否将它打开。”
过了片刻，殿门开启，一股腐败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众人掩住口鼻，等到腐败之气散去，这才小心翼翼走入殿内。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浩瀚辉煌诸天世界，这个世界有着日月星辰，有着无数城市，那些城市中一具具白骨骷髅忙忙碌碌。
数以亿计的白骨骷髅走在城市中，城中有妇人敞开怀喂着孩子，有生意人做着买卖，有白骨骷髅与店家讨价还价，还有不少在城外对着空地劳作。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些白骨是？”
花萱秀刚刚说出一句话，突然整个诸天世界崩塌，无数白骨在刹那间化作混沌之气，身躯瓦解，城市坍塌，日月星辰向内部塌缩！
轰！
金殿中传来一声震动，殿内只剩下一片混沌之气。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不知从何处走来，行走在苍茫的混沌之气中，混沌气没过他的膝盖。
那是一个虚影，像是历史的回光返照，将他的身影烙印在这里。
他走在被毁灭的世界中，迷茫的看着四周，四周已经寻不到他的亲人，他的故友，他庇护的生灵。
他张口像是一匹受伤的老狼在混沌之中嘶吼，呼唤，却没有人应答他。
司婆婆瞎子等人看着那个身影，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悲怆，忍不住潸然落泪。
那个身影在混沌中作法，施展奇异的神通，像是开天辟地再演乾坤，又像是追溯时光，让逝去的生命重生。
他的神通让众人叹为观止，极尽精妙之能，混沌之气在渐渐发生变化，渐渐地群星出现，太阳升起，月亮西斜。
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一个个白骨骷髅从混沌中站起身来。
这是何等经天纬地的神通？
让众人看到了无尽的道妙，看到了起死回生的神通，看到了一个宇宙的最终形态的文明所凝聚起来的智慧。
然而，这一切又再度崩塌，毁于一旦。
过了良久，瞎子与众人一起退出这座大殿，掩上大殿的门户。
“那个人是谁？”
司婆婆喃喃道：“他哭喊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心都要被撕开的感觉，好像，好像……”
“好像延康劫时候的牧儿，孤独无助。”
瞎子面色平静道：“当年瘸子把牧儿从延康劫中背出来之后，对我说过这些。搭救牧儿，瘸子跑得最快，每次救下牧儿的，也都是他……”
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延康劫时，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秦牧一人身上，他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发现都无法救下延康时，只怕也如混沌中的那个虚影一样，痛苦，孤独，无助。
他们离开这座金殿，走向下一座金殿。
十万圣山边缘，秦牧寻到虚生花和蓝御田二人，二人正在修补裂开的黑山。
秦牧对他们说起自己在祖庭玉京城中的遭遇，谈及七十二宝殿和凌霄陷阱、紫霄陷阱。
他不想这二人分心，因此关于太易的事情并未多说。
两人听得入神。
虚生花想了想，道：“七十二宝殿被七天尊瓜分，也即是说，七位天尊现在掌控了最大的资源，他们把持诸多宝殿，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无法凭借天宫体系成道。”
蓝御田摇头道：“前不久江白圭和延丰帝来过这里，江白圭向我展示他的七十二宝殿三十六天宫，给我很深的感触。就算不靠玉京城的七十二宝殿，也可以成道。并非只有祖庭玉京城这一条路可走。”
“成道之路，目前来看有四条，一条是江白圭这条路，后天成道。一条是蓝御田你和秦教主的这条路，五太成道。一条是秦天尊开皇的道境之路，道境成道，还有一条便是传统的天宫成道之路，以力成道，借力于玉京城。”
虚生花思索道：“这几条路，最简单的便是以力成道，借力玉京城。道行最深的是道境成道。最难的是后天成道。最博大精深的则是五太成道。我这几年修补黑山，一直在想我的成道之路，几年来也有所收获。我想走一条与你们都不一样的道路，第五条路。”
秦牧询问道：“虚兄有什么收获？”
虚生花道：“我想走一条元神成道之路。我在想，世界树像是这个宇宙的元神，宇宙相当于世界树的身体，或许元神成道，方能不灭。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得太明白。”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虚兄的确很有想法，或许能成。”
“我现在又不想走这条路了。”
虚生花正色道：“昊天尊、晓天尊勾结史前成道者，他们以力成道之后，你的压力必然很大。倘若我也走以力成道的路子，短时间内便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在与昊天尊、晓天尊决战之时，我便可以出一份力……”
“我有什么压力？”
秦牧哈哈笑道：“现在十天尊变成了七天尊，将来昊天尊与晓天尊之战，还将再死几位天尊！只消我再搭救出凌天尊，我们这一战便稳操胜券！不用为我担心，你好好走你的路，将来你成道了，我还要啃你一次呢！”
虚生花也不禁露出笑容：“秦教主，与你在一起就算有再多的忧虑，也会不翼而飞。”
秦牧笑道：“不过我还是会给你们十足的压力。蓝御田，虚生花，你们不是说即便五太出世，他们的道也始终都在那里吗？我需要你们参悟出先天五太的大道！还有！”
他取出魏随风的两面乾坤镜，交给两人，道：“这里藏着一枚鸿蒙元气符文，暗藏五太转变之法，我需要你们参悟出来。”
他想了想，又道：“五种成道之路，我也需要你们整理出来。能办到吗？”
虚生花和蓝御田顿感压力，秦牧给他们的任务，每一种都需要他们用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办成，更何况一下子便是三件？
“可以一试！”蓝御田咬牙道。
“那就好！”
秦牧长身而起，沉声道：“玉京城是弥罗宫主人留下来，期望未来宇宙的生灵能够继承过去十六宇宙的道法神通和研究成果。无论是昊天尊还是晓天尊，谁都无法掌控与祖庭玉京。以我对昊天尊和晓天尊的认知，他们走出玉京城后，多半会将祖庭玉京再度封印，让其他人再无超越他们的可能！”
蓝御田和虚生花点头，天庭七天尊都是这样的人，不会给后来者以希望。
“因此，只要看到玉京城的光芒消失，便可以知道晓天尊、昊天尊已经离开玉京城。而晓天尊离开玉京城后，多半会来咱们这里拜会太易。除了他之外，太极古神也会随他而来。”
秦牧大感头疼，道：“太素也要来。太素如果要来的话，昊天尊肯定也会前来。而今太易不知所踪……”
蓝御田与虚生花对视一眼，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我来冒充太易！”
秦牧咬牙，道：“只要他们看不出来，那么便一切无忧，可以将他们打发了去。倘若被看出来……”
蓝御田眼角一跳，道：“看出来会如何？”
“延康就完了，咱们便统统完了。”
秦牧安慰两人，道：“你们放心，太极古神虽然是造假的行家，但我也不差，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两人听他这么说，不禁面带忧色。
冒充太易，瞒过身为先天五太的晓天尊、太极古神和太素神女，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倘若秦牧被拆穿，那么七天尊对大黑山再无任何顾忌，只怕一位天尊出手，便可以踏平这里！
而若是晓天尊等人无法看穿秦牧，那么延康和大黑山都可以暂保安宁。
太易不除，晓天尊他们是不敢动大黑山和延康的。
秦牧笑道：“我需要准备准备，你们尽力修行。”说罢，匆匆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忧心忡忡。
十多日过后，祖庭玉京城惊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这光芒原本可以将祖庭的天空照亮，而现在一日比一日黯淡。
又过去数日，祖庭玉京城的光芒完全消失。
秦牧遥望玉京城的方向，心中一沉，七天尊果然如他所料，封印了祖庭玉京城。
“再过六日，他们便会来到这里，拜会太易。能否唬得住他们，保住大黑山和延康，便在此一举了！”
六天过后，晓天尊与两位太极古神，昊天尊、太素与其他五位天尊联袂来到大黑山，向迎出来的江云间道：“太初、太素、太极，前来拜访太易道兄。劳烦通禀则个。”
江云间瞥了众天尊一眼，道：“太易已经知道你们要来拜访，让我在此等候。几位请吧。”

第1537章 朝圣
昊天尊与晓天尊微微一笑，迈步走入十万大山，昊天尊悠然道：“牧天尊不在吗？为何不见他亲自来迎？”
江云间道：“义父不在。义父说嫱天妃已死，机会难得，他前去搭救凌天尊。”
七位天尊心中凛然，昊天尊停步，看向火天尊、宫天尊，火天尊与宫天尊会意，转身离去。
晓天尊沉吟一下，回头看了看两位太极古神，露出询问之色。
两位太极古神这次寻到他，说要辅佐他，晓天尊自然是倒履相迎。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什么高手，在面对昊天尊时很是吃亏。
只是此次见太易，这两位古神也是先天五太，太极古神肯定是要留下的，而他也想见一见太易。
只不过，营救凌天尊至关重要，一是凌天尊之死与他有关，二是格杀凌天尊的是太帝元神所化的天尊明方雨，明方雨所驾驭的肉身，正是天帝太初的真身！
倘若秦牧前去营救凌天尊，那么这便干系到他的太初真身！
太初真身，才是他能够战胜昊天尊等六位天尊的本钱！
拥有真身，再掌握成道之法，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太阴娘娘看出他的疑虑，突然道：“兄长留在这里，我去便是。”
太阳古神道：“妹妹带着咱们的伴生至宝，以备不测。”
太阴娘娘带着太极沙盘离开。
晓天尊松了口气，向江云间笑道：“小哥儿丰神俊朗，年纪小小便修为不俗，不知师从何人？”
昊天尊的目光也落在江云间身上，心中微动，江云间的修为不算高，但是功法却着实古怪，而且境界也十分古怪，连他们也看不出江云间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修炼到什么境界。
江云间笑道：“我师父正是太易。”
众人脸色微变。
祖神王、虚天尊等人对视一眼，祖神王突然笑道：“太易教你本事，自然是极为厉害的。难怪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修为实力。我听闻太易无所不知，你既然是他的高徒，那么我考一考你，看看你学了太易几分本事。”
江云间跃跃欲试。
祖神王微微一笑，摊开手掌，江云间不由自主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你放心，远来是客，我不会为难你。”
祖神王看向掌心，笑道：“只要你能破开我的天道苍穹，我便承认你学到了太易的本事。”
江云间站在他掌心中，抬头看去，只见白云袅袅，天空蔚蓝，天道迢迢，化作一片诸天世界。
诸位天尊停步，纷纷向祖神王掌心看去。
祖神王乃是当今世上天道造诣的第一人，亲自以天道来考校他，在掌心中设下重重天道封印，倘若江云间果真是太易弟子，破去这些天道封印不难。
而他们也可以从江云间破除封印的过程中，一睹太易的功法神通，从而推测出太易的实力。
江云间抬头笑道：“原来是天道封印，我当天尊的本事有多超凡脱俗，没想到是这等粗浅神通。”
他径自向外走去，抬手轻轻一叩，天道苍穹这一招大神通的中枢，天纲封印顿时浮现，天纲封印浮现，其他四十八天道封印也纷纷浮现！
祖神王掌心中天道交织交错，封印千变万化，令人目不暇接。
江云间对其他封印不闻不问，径自将天纲封印破除，顿时所有天道变化止歇。
江云间从容破除其他天道封印，从祖神王的手掌中走出，纵身跃下，落在地上，心道：“惭愧，若非师父带着我去天海体悟天心，又引领着我在天海感悟天道，把天道讲得透彻，我根本无法破解祖神王的神通。”
他的师父自然不是太易。
太易从未收过弟子，也从未传授给他人功法神通，也从未传过道。
江云间的师父蓝御田，而且是秦牧亲自要求蓝御田收他为徒，是入室弟子。
蓝御田弟子虽多，但入室弟子只有江云间一个。
江云间也是第一个，以及目前唯一一个修炼蓝御田开创的五太体系的人。
延康年轻一辈中，就数他的实力最高，甚至比许多老一辈还要高明。
秦牧选择他来迎客，也是这个原因。
琅轩神皇咳嗽一声，道：“小哥儿的本事不坏，的确得到了太易的几分本领。我也想试探试探你，不要见外。”
他很是客气，然而一出手便是太初神通。
晓天尊的眼角跳了跳，琅轩神皇所施展的太初神通虽然是靠他脑后的那枚道果，但却是极为精妙，让他看了也不禁暗赞一声孽子厉害。
琅轩神皇施展的太初神通，是一种太初封印，是入道神通，除了有考验江云间的意思之外，也有向晓天尊炫耀的意味。
晓天尊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很想看看江云间这位太易传人，是否能够破解太初神通。
江云间在神通中走来走去，笑道：“你这是太初神通。破解起来有些吃力。不过，根据我师父叫我的太初之道来看，你这种神通不全是你自己的领悟，连你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琅轩神皇忍不住笑道：“大言不惭。”
不久，他的脸色便不由变了。
只见江云间竟然寻到他这门太初封印的弱点，将这种神通从容破解！
琅轩神皇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冷冷道：“牧天尊，是你罢？你以为你化作这少年的样子便能瞒得过我吗？”
江云间纳闷，笑道：“你这天尊又在说什么昏话？牧天尊是我义父，怎么可能冒充我？”
琅轩神皇闷哼一声，犹自怀疑江云间便是秦牧变化而成。
“有意思！”
虚天尊饶有趣味道：“太易懂得我的幽都大道吗？”
江云间向她看去，只见她头顶少了一根角，像是被人砍断，笑道：“你是虚天尊？你头顶的角哪里去了？”
虚天尊哼了一声，对这小子没有半点好感，直接施展一式魔道大神通，淡淡道：“被你义父砍断的。你认不出我角上的剑伤吗？”
“我没有跟义父学过剑法。”江云间小心翼翼道。
他观察虚天尊的神通，过了片刻，也将这门神通破去。
虚天尊赞道：“教你的那人，果真厉害无比！”
突然，太阳古神道：“我也想试探一二。”
众人各自施展神通，来考验江云间，然而无一例外都被江云间破去，即便是昊天尊和晓天尊亲自考验，也没能难倒他，几位天尊和古神这才心悦诚服。
“太易的弟子，理当有这等本事。”他们心中再无怀疑。
江云间瞥了瞥天色，突然道：“你们考验我这么久，那么我也考验考验你们，看看你们这些天尊的成色如何！”
众人失笑。
祖神王笑道：“也就因为你是太易的弟子，倘若换做他人对我这么说话，早就被我打死了！”
江云间冷笑道：“所谓天尊，也不敢接受考验吗？我用来考验你们的，是我师尊画的一个道纹阵列，我被难倒了，你们若是能解开，我自然向你们磕头赔罪！你们若是有胆子，便随我来！”
几位天尊心中微动：“太易画的道纹阵列？这倒不容错过！”
他们跟着江云间来到十万黑山的一片断崖前，只见那崖壁上绘刻着一些道纹，组成阵列，果真是玄妙无比！
昊天尊和晓天尊的目光落在那阵列上，不由得脸色微变，心道：“太易的神通，果然莫测高深。这道纹阵列，我一时间也看不懂！”
诸位天尊和古神苦思冥想，他们的目光只要落在那道纹上，便不由自主的被其中的神妙所吸引，越陷越深，只觉其中有着无穷神妙，无尽变化，让人陶醉其中。
太素从中看到了太素之道，太阳古神从中看到了太极之道，其他人等，也各自看到自己的道法，越是细看，便越是沉迷。
江云间松了口气，心道：“义父让我带他们来到这里，利用崖壁上的道纹阵列拖住他们，拖到傍晚，看来是可以成功了。奇怪，这些道纹阵列到底是什么？为何连天尊都会被其难住？”
崖壁上的道纹阵列，是秦牧亲自刻在上面的，秦牧吩咐他不要看，等到太阳快落山时，再唤醒诸位天尊，引他们前往世界树下。
因此这崖壁上的道纹阵列到底是什么，他也不太明白。
不过他师父蓝御田来过这里，看过崖壁上的道纹阵列，对他说是鸿蒙元气符文的变种，也嘱咐他不要去看，否则便会沉迷其中。
过了不知多久，江云间瞥见夕阳西下，连忙咳嗽一声，高声道：“列位天尊，你们解开这道纹阵列的奥妙了吗？”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纷纷醒来，只见日沉西天，他们站在这里，竟然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大半日时间！
晓天尊赞叹道：“太易道兄果然非同小可，这道纹阵列，我不曾看懂，不禁对太易道兄心存敬畏。”
江云间冷笑道：“你们平白无故考验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快点走吧，你们来见我师父的，却磨磨蹭蹭，耽误了这么久，让我师父等你们，不当礽子！”
祖神王大怒，心道：“这小鬼牙尖嘴利，真不是牧天尊假扮的？”
众人跟着江云间向世界树赶去，只见前方世界树越来越近，越发显得那株宝树的伟岸无双。
“这株树，像是牧天尊神藏中的那株！”
诸位天尊古神看向那株树，赞叹连连，心道：“但是比牧天尊那株大得太多了。这株树是爷爷，牧天尊的那株是孙子！”
他们来到树下，西天的太阳渐渐沉入山下，围绕世界树运转的那轮太阳也渐渐失去了亮光，黯淡下来。
就在此时，突然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震得诸位天尊站不稳身形！
众人脸色大变，却见这股震动从十万黑山的外面传来，他们向外看去，只见十万黑山外如同宇宙湮灭一般！
诸天万界崩溃坍塌，一切荡然无存！
众人脸色唰的一声变得无比苍白，这一幕太震撼，同时又让人摸不清头脑，贸然间还以为整个宇宙真的毁灭了一般。
他们回过神来，突然，道音缭绕，从天上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却见终极虚空从天空中浮现，一株道树千枝万条出现在他们的上方，若隐若现。
那道树郁郁葱葱，充满了活力，比他们在玉京城中所见的道树更加茁壮，道树上有一枚混元道果，令他们望而生畏！
就在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果之上时，突然下方金光缭绕，一座金灿灿的大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金殿的殿门轰然开启，殿中混沌之气涌动，飘摇，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坐在殿中。
昊天尊凝聚目力，试图看清那个身影，只勉强能看得出来是个老者，低声道：“姑姑，那是太易吗？”
太素神女道：“我上次见他时，是个女子。”
太阳古神道：“易者，千变万化也。太易可男可女，可幻化众生，可化作万物。这才是莫测高深的成道者啊！”
说罢，他向殿内长揖到地：“太极，拜见道兄！”
“免礼。”
殿内的秦牧口中发出苍老的声音：“你们来见我，所为何事？”

第1538章 骗行天下
昊天尊、晓天尊等人在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些迟疑，但见过太易的弟子江云间的本事，又见过断崖上秦牧留下的道纹阵列，再加上十万黑山外的恐怖景象，以及太易道树，心中的迟疑便不翼而飞。
此时，他们又见到这座金殿，金殿中的混沌之气，更是对殿内的“老者”充满了敬畏。
这是真正的成道之人，神通无量，深不可测！
然而殿内的秦牧却依旧有些忐忑，心里直打鼓，倘若晓天尊、昊天尊他们出手试探的话，不消昊天尊出手，单凭祖神王虚天尊之流，都可以轻易将他拆穿！
他之所以让江云间带着他们去断崖，之所以要拖延到黄昏，便是想借圣地的异象和太易的道树来树立起无敌的形象，让他们不敢怀疑！
每当太阳落下，世界树外便会出现末日景象，毁天灭地，是大恐怖！
甚至倘若这个时候从圣地离开，便会进入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劫之中，难以生还！
而太易离开时与他约定，每到夜幕降临，他的道树都会出现，滴下道露，秦牧可以收集这些道露来修补被震裂的黑山。
秦牧恰恰是借这两点，来让七天尊和两位古神打消一切怀疑。
太易陷落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晓天尊踏前一步，躬身道：“道兄早早成道，可喜可贺，但我成道可谓艰难。此次前来拜访，还请道兄指点一二。”
秦牧坐在混沌之中，声音震动：“道友不是即将成道了吗？为何还有此一问？”
晓天尊心中凛然：“太易果然高深莫测，知道我将要成道！”
他更加谦卑：“道兄，你神通广大，当知道我所说的成道，并非是修成天庭。”
秦牧不紧不慢道：“你所说的成道，是太初成道。你想成为完整的太初古神。”
“请道兄教我。”晓天尊毕恭毕敬。
秦牧脑中各种念头闪过，悠然道：“如何才能做到太初成道，道友早有计划，又何必问我？”
晓天尊心中一喜，追问道：“道兄，只消杀了所有造物主，吞噬他们的神识，将所有太初原石聚集起来，我便可以修成太初大道，变成完整的太初。造物主一族因为我和太初矿脉而成为造物主，他们夺走了我的气运，我若要变成完整的太初，便需要了结这段因果！这个推测，是否正确？”
秦牧心中微动，沉默了片刻，道：“你最大的敌人是居余氏和你自己，切记，切记。”
晓天尊心中满足，后退一步。
太阳古神上前，躬身道：“道兄，敢问我如何成道？”
秦牧道：“道友，你不是早有成道之法了吗？为何还有此一问？”
太阳古神迟疑一下，道：“我们兄妹二人发现自己的道心被红尘污染，离成道渐远，因此提前入世，打算在红尘中历练，寻找破解之道。只是我二人寻到帝后与元姆，在助他们成道之时却出了岔子。因此我二人心中犹豫迟疑，不敢肯定我们是否能够成道。还请道兄指点。”
秦牧不疾不徐道：“阴阳者，太极之变也。你们与帝后元姆不同，帝后元姆乃是生于灭，相对立而不能兼容。而阴阳相汇则衍生万物，你们无需担心。”
太阳古神心中一喜，向后退去。
太素神女飘上前来，笑道：“道兄，这是你我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是小妹不对，这次小妹一是赔罪，而是也要求教道兄。敢问道兄，我如何成道？”
秦牧不答。
太素神女又问一句，秦牧道：“你成不了道。”
太素神女冷哼一声：“我如何不能成道？”
“你根基太浅。”
秦牧不紧不慢道：“你早年被宫鋆挖出，宫鋆把你当做嫁妆带到居余氏，太帝将你封印。太帝败亡，你又落入居余氏祭祀而生的古神玄武二帝之手，炼制成宝，化作琉璃青天幢。后来你又落入牧天尊之手，在第十六宇宙经历破灭大劫而不得不提前出世。这等根基，实在浅薄。然则你出世之后，遇人不淑，择人不明，有智慧而无大智慧，有恒心而无大恒心，有权谋而无大权谋，有眼界而无大眼界。你早晚必遭其害。”
太素神女心头乱跳，转头看向昊天尊。
“你性命尚且难保，谈何成道？”秦牧一锤定音。
太素神女回过头来，嗤笑道：“道兄，你觉得我如何才能避免死劫，走上成道之路？”
秦牧道：“坏你根基者，也是成你根基者。你若是想要成道，只能去寻他，则还有机缘。”
太素神女若有所思，退了下去。
昊天尊哈哈大笑，走上前来，微微欠身，朗声道：“太易道兄，我并非前来拜会道兄的，而是陪姑姑前来。不过听到道兄这番话，我也有事想问道兄。不知可否？”
他不等秦牧回答，径自道：“道兄知晓祖庭玉京罢？祖庭玉京，乃是史前十六个宇宙的成道者所炼之地，他们准备降临，道兄以为，我们是应该抵挡他们，还是应该顺应他们？”
秦牧道：“昊天尊，你为天帝之后，希望你的头上有一个太上皇吗？”
昊天尊目光闪动。
秦牧继续道：“史前成道者降临，你做了天帝之后，头顶不是一个太上皇，而是几千个太上皇。”
昊天尊笑道：“道兄之言，深得我心，受教了。道兄是说，我可以成为天帝？”
晓天尊微笑不语。
昊天尊继续道：“莫非在道兄心中，认为牧天尊和秦天尊他们不能成事？”
秦牧道：“秦天尊进取不足，难能成事。牧天尊城府不足，难能成事。在我所见的未来，你是昊天帝。我有一言相劝，陛下当关爱世人，修仁道，少杀戮，则福泽连绵，无穷无尽。”
昊天尊哈哈大笑，踌躇满志，躬身道：“多谢道兄吉言！你的告诫，朕……我记下了！”
琅轩神皇上前，露出希冀之色，道：“敢问太易道兄，我可以成道吗？”
秦牧不答。
琅轩神皇再问，却听金殿内传来鼾声。
琅轩神皇有些不甘心，正要继续询问，江云间走上前来，道：“不能成道的，我师父懒得理会。好了，好了，你们退下吧。”
琅轩神皇脸色涨红，气道：“我不能成道？真是笑话！太易说话，也是做不得准的……”
江云间笑道：“我师父没有说话。不能成道，对你说话有何用？”
琅轩神皇大怒，想发作，又不敢放肆，只得退下。
晓天尊、昊天尊等人躬身退下，祖神王和虚天尊虽然也想问一问自己是否能够成道，但此刻只能暗道一声可惜。
众人向外走去，没多久，突然金光大放，众天尊回头看去，只见那金殿消失无踪。
“真是神人也！”祖神王忍不住赞叹道。
他又想起自己来不及询问太易一事，心中暗暗懊恼：“都怪琅轩这个夯货，没有成道的缘分，害得我也没有机会询问！”
太阳古神纳闷：“这座大殿，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云间带着他们向外走去，道：“现在外面是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大劫，轻易去不得，否则便会化作劫灰。我师父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到天亮之后再走。”
晓天尊面色温和，笑道：“还是太易道兄想得周到。适才我们在那山崖下参悟道纹阵列，还未曾参悟明白，既然天亮还早，不如去那里继续参悟。”
江云间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他们向断崖走去，道：“这断崖的道纹阵列，是我用来考验你们的，你们若是能参悟出什么来，须得教我。”
晓天尊、昊天尊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你放心，无论我们参悟出多少，都悉数传给你！”
江云间引着他们来到断崖下，突然远处的山崖震动，咔嚓咔嚓裂开。
几位天尊心中微动，纷纷向那里看去，祖神王道：“小兄弟，你们这山地下有妖怪不成？”
“不是妖怪，而是这里每座山底下，几乎都有史前的强者想要从过去世爬上来。”
江云间道：“我师父便是守在这里，提防着，免得他们爬出来为祸世人。但也因此无法离开这里。”
晓天尊昊天尊等人对视一眼，均松了口气：“太易无法离开这里，便无法干预天下事，只要他不与我作对，那么天下间便没有我的对手！”
他们坐在崖下，细细参悟。
此时，秦牧回到主殿，面带忧色，魏随风见状，问道：“师弟，你骗过了这些天尊，为何还要担忧？”
“我无心之中给了他们一个机缘，让他们得以参悟鸿蒙符文。”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道：“但我又不能不展现鸿蒙符文，否则镇不住他们。”
魏随风笑道：“那弥罗宫的道纹复杂无比，又高深莫测，一个晚上，他们能参悟出什么？”
“不可小觑他们。”
秦牧面色凝重，沉声道：“一个是龙汉天尊，一个是天帝太初，还有半个太素，半个太极，他们的资质悟性，可以说是比我也丝毫不弱。倘若他们悟出些什么，只怕会对他们的道行提升不小……”
他摇了摇头。
这一夜极为漫长，终于天色渐渐亮起。
江云间唤醒诸位天尊古神，道：“诸位该离开了。”
众人看向崖壁上的道纹阵列，恋恋不舍，但还是依照承诺，把自己这一晚参悟出的东西传授给江云间。
江云间头脑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心中很是欢喜，将昊天尊等人送出黑山。
他回到黑山，来到山崖下，正欲自己参悟印证，突然秦牧出现在他的面前，沉声道：“云间，他们参悟出多少？”
江云间连忙鼓荡神识，秦牧的神识与他的神识触碰一下，便将昨晚七天尊和三尊古神参悟出的一切掌握。
秦牧面色凝重，过了良久这才低声道：“都是人杰啊，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晓天尊、昊天尊等人这一晚参悟出的东西，比他预想中的要多。哪怕是修为较弱的虚天尊，从道纹阵列中参悟出的东西也是极为深奥！
“我想起来了！”
晓天尊停步，回头看向太阳古神，笑道：“道友想起了什么？”
太阳古神道：“我想起太易的那座金殿在哪里见过了。那座金殿是在牧天尊的金船上见过，那艘金船非常了不起。我们兄妹曾经在金船上，见过类似的金殿。”
晓天尊若有所思，看了看十万圣山，突然笑了一声。
太阳古神思索道：“想来是牧天尊回来之后，把金船上的金殿孝敬给太易道兄。这家伙，钻营得很，甚至打算对我们下手，将我们除掉。”
“有意思。”
晓天尊突然哈哈大笑：“真有意思……我们回去！”

第1539章 助你成道
崖壁上的道纹阵列，秦牧为了尽量显得高深莫测，于是以鸿蒙元气符文为核心，辅以五太变化，再糅合各种大道的道纹。
他的底蕴不足，因此抄录了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中的许多片段，加以改变，混淆这九人的视听。
但即便如此，一晚的时间，昊天尊、晓天尊他们也摸索到极深的领域。
秦牧细细整理七大天尊两尊古神一晚的领悟，发现这九人各有擅长。
虚天尊已经摸索到魔道向太极之道转变的门槛，祖神王摸索到天道向太极之道转变的边缘，对秦牧来说都有很大的启迪。
琅轩神皇则从道纹阵列中看到了太初之道，留下了自己许多见解，有些见解是秦牧也未曾领悟到的，展现出非凡的资质悟性。
太阳古神参悟的东西是太极衍变之道，甚至接触到太极衍变逆推太素之道，而太素则从中参悟出太素之道逆证太始，衍变太极的道理。
晓天尊揣摩出的方向则是一炁与神识结合演化太初，以及零星的太始太初互换。
昊天尊也差不多揣摩到这一步。
“这九人的才智非凡，一晚上便能参悟出这么多东西。他们恐怕还藏私了，传授给江云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部分，藏下了他们认为最重要的部分。”
秦牧不禁赞叹：“真想将他们关押在这里，让他们日夜参悟，替我推演出弥罗宫道纹的一切秘密。”
即便七位天尊和两位古神都藏私了，未曾将自己参悟所得都传授给江云间，但也给秦牧以很大的启迪，让他参悟出更多的东西。
秦牧正要静下心来，细细的整理一番，突然江云间面色慌张的赶来，急促道：“义父，晓天尊又回来了！”
秦牧脸色微变，江云间取出一张纸，道：“晓天尊让我把这幅画交给太易！”
秦牧接过来看去，只见纸上画的是一艘金船。
“还是露出马脚了。”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为了显现出太易的威严，让这些人不敢怀疑，因此他将渡世金船上的一座金殿搬下来作为太易的宫殿。
金殿中有混沌之气，可以蒙蔽晓天尊、昊天尊等人的神眼，让他们无法看清秦牧的样貌，从而无法发现这个太易是秦牧变化的。
然而唯一的破绽，就在于太阳古神曾经登上金船！
想来，马脚就出现在此。
“晓天尊身边还有谁？”他询问道。
江云间道：“没有其他人，只有晓天尊一人。”
秦牧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云间，请他来这里！”
江云间心中一惊，低声道：“义父……”
“去吧！我自有打算。”
江云间只得匆匆离去。
不久之后，晓天尊施施然走来，走到秦牧身边，仰头看着崖壁上的石刻，过了片刻，笑道：“牧天尊昨晚好不吓人，一席话连哄带骗，差点便骗过我，比太极古神的骗术更加高明。这么说来，太易并不在这里。”
秦牧悠然道：“太易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因此只好出此下策。没有吓到道兄罢？”
“还好，还好。”
晓天尊微微一笑，悠然道：“其实，太易是遇到凶险了吧？甚至有可能已经死了！”
秦牧挑了挑眉毛。
“倘若太易安然无恙，你完全无需大费周章，甚至冒着被我们拆穿的危险，只需要告诉我们一声太易不在，我们还能拿你怎么样不成？碍于太易这个成道者，我们不敢动你。”
晓天尊微笑道：“正是因为太易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凶险，甚至可能是死亡，所以你才会不惜毛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也要伪装成太易！你的目的不是过一把瘾，而是为了保护这片圣地，保护延康。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秦牧微笑道：“但是要付出代价。”
晓天尊笑道：“这世上任何好东西，都要付出代价。当年我助你保下延康，你也付出了代价。现在也是如此。牧天尊，你始终无法逃出我的五指山。”
秦牧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可以营救凌天尊，但是我们需要联手。”
晓天尊淡淡道：“你营救凌天尊之时，便是太帝死亡之时，也是我收回肉身之时。这一点，你明白吗？”
秦牧缓缓点头：“我明白。”
晓天尊笑道：“朕有容人之量。无论是你，还是开皇，或是月天尊、凌天尊，朕都可以容忍你们，甚至许给你们以权势地位，只要你们不再变法，不再尝试反抗。火天尊便做得很好，你能明白吗？”
秦牧道：“微臣明白，开皇也会明白的。”
晓天尊笑道：“功成之日，朕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恩典。”
晓天尊哈哈大笑，转身离去，悠然道：“延康劫时，你斗不过我，现在也是如此。你准备营救凌天尊时，提前通知我，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朕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恭送陛下。”
秦牧目送他远去，露出笑容，低声道：“有晓天尊相助，营救凌天尊，稳了。营救云天尊，也稳了。”
他长舒一口气，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晓天尊，并非是你老了，而是我长大了。”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低声道：“从前我弱小，任你拿捏，而现在我已经成长到可以与你分庭抗礼的程度了。你想拿捏我，可惜你已经拿捏不动了，当心自己头破血流。”
太阳古神在十万圣山外等候，过了不久，晓天尊走出圣山，太阳古神急忙迎上前去，低声道：“道兄，与牧天尊谈得如何？”
“很顺利。”
晓天尊微微一笑，道：“牧天尊很是识趣，他也不得不识趣。因为他的最大靠山已经倒了，这世上他只能依靠我。他还是野心勃勃，在解救凌天尊时，他必会有所动作。不过我会让他知道，他的任何动作都是徒劳无功。”
他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仿佛当年那个一统天下，掌管宇宙乾坤的天帝太初又回来了：“当我夺回肉身，吞噬了太帝的元神，杀到终极虚空吞噬太帝的道树之时，我就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存在，无敌的存在！就算是所有的天尊联手，包括秦天尊、牧天尊、月天尊、凌天尊，也统统不是我的对手！”
太阳古神舒了口气，笑道：“我在这里提前恭喜道兄。”
晓天尊哈哈大笑：“当我灭掉彼岸虚空，灭掉所有造物主之时，成道对我来说，便再简单不过！而那时，你们兄妹二人，也可以成道！”
太阳古神露出憧憬之色。
圣山中，秦牧依旧在参悟弥罗宫主人的道纹，心神沉寂在其中，他对这道纹研究得越深，便越发有一种敬畏之感，弥罗宫主人的才学实在太深厚了。
仅凭这一个道纹，他便无愧十七个宇宙的第一人！
只是短时间内秦牧还是难以领悟出道纹的变化，只是让自己的鸿蒙一指的威力更强一些。
他起身来到渡世金船上，只见金船里瞎子、司婆婆等人还在进进出出，搜寻每一座金殿。
“牧儿，这艘船里面有很多秘密。”
司婆婆见他来了，连忙道：“船里可以时不时看到这艘船的主人！我们探索金殿时，便不时遇到他！”
秦牧道：“这艘船是弥罗宫主人锻造出来，用以渡世的，他在船上浸润了太多的心血，所以他的身影烙印在船中，偶尔会出现历史的回光。”
司婆婆摇头道：“有时候不太像是历史的回光。偶尔我们还会看到真正的弥罗宫主人，我们还曾与他说过话呢！”
秦牧诧异，摇头道：“弥罗宫主人已经死了，你们遇到的肯定是历史的回光返照。至于与他说话，那多半是这艘船在捣鬼。这艘船是有灵的。”
瞎子面色凝重，道：“牧儿，这艘船的确有古怪。我们见到的，也绝非是历史的回光，肯定是真正的弥罗宫主人！我带你去看看！”
秦牧摇头失笑，跟上他的脚步，瞎子推开一座大殿的门户，道：“我们便是在这里遇到弥罗宫主人，他还指点我们修行……咦！”
他露出迷茫之色，只见这座大殿内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瞎子纳闷，道：“这里先前是有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司婆婆、魏随风、幽溟太子等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都看到了！”
秦牧笑道：“你们修为浅薄，估计是弥罗宫主人太强，烙印太真实，影响到了你们，让你们把历史的回光当成了现实。不必大惊小怪，等你们修炼到我这等层次，便可以看破这一切了。”
众人勃然大怒，却无可奈何。
现在秦牧的确有资格说他们修为浅薄。
秦牧把他们送下船去，然而金船死活不肯放他们下船，秦牧苦口婆心，对着这艘金船窃窃私语，劝说了良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让这艘船愿意放他们下来。
众人看到他对这艘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不禁面面相觑。
“牧儿压力太大，多半是疯魔了。”
司婆婆很是心疼：“该让他找个伴了……”
秦牧将众人送出金船，乘着金船驶离十万圣山，心道：“弥罗宫主人的烙印真的这么强，可以让魏随风幽溟太子这等帝座境界的存在也判断失误？嗯，他们的眼力远不如我，多半无法分辨烙印和真实的区别……”
渡世金船驶出圣山，突然秦牧无意中瞥见一座金殿中有一个身影闪过，不由心头一跳。
“是烙印吗？”
他心里直打鼓，前去搜寻，却没能寻到。
“不管他，先去无忧乡见开皇和月天尊！”
两个月后，金船来到无忧乡，这一路走来，秦牧的确发现这艘船上好像不止他一人，他时不时的看到有其他身影闪过。
然而等到他去寻时，却始终没有寻到。
这身影，像是鬼船上的羽林军幽灵一般，注视时便会化作虚无，即便他催动物质不易神通，也无法将那身影定住。
开皇迎上前来，秦牧摒弃杂念，迎上前去，笑道：“开皇，我来助你成道！”
开皇落在船上，打量这艘金船，道：“我离成道还差一些。没有斩神台，我的道境始终难以再进一步。而祖庭斩神台被嫱天妃掌控，我去过她那里，斩神台被她带走，绝了我的成道之路……你这艘船上有其他人！”
秦牧心头一跳，急忙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人，笑道：“嫱天妃，已经被我杀了。我不仅带来了斩神台，还带来了斩神玄刀，足以让你道境圆满！”

第1540章 初心为剑
“嫱天妃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你的手中？”
开皇心头一跳，惊讶的看向秦牧，过了片刻，这才道：“你炼就劫剑之后，实力大进，宝剑虽利，但掌剑人的修为也不要落下才是。过分依赖利器，便会失去前进动力。”
秦牧取出斩神台，道：“我的修为从未落下，事实上，我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我已经可以与天尊同台竞技！开皇，当年在我这个年纪，你什么修为？不必为我担心。”
开皇想了想，自己在秦牧这个年纪，还是一个小小的神祇，远没有秦牧而今的成就。
想来是自己对他的要求太高，因此才会担心他堕落。
斩神台上，那两口神刀的威力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是依旧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
只见两口血煞神刀在斩神台上纠缠，威力惊人，斩元神，斩肉身，斩道心！
“这两口神刀，似乎不如从前，比不上玄都之战时的威能。”
开皇打量一番，疑惑道：“而今两口神刀威力太浅，恐怕不能助我成道。我太强了，斩神台不能给我多少压力。”
秦牧扬眉，斩神台上的两口神刀的威力恐怖无比，虽说还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但也是碰着就死，粘上就亡，开皇竟然还嫌威力太浅。
“刀是人使的，空有斩神玄刀而无人催动，对你来说当然威力太浅。”
秦牧目光闪动：“而且，你要的并非是压力，而是参悟斩神台中的道心道境。不如这样，我来操控这两口神刀，助你一臂之力。你看如何？”
开皇剑眉轻轻挑起，微笑道：“好啊。不过我担心你的本事不足以驾驭这两口神刀。”
秦牧扭动腰肢，晃动脖子，活动身躯，笑道：“玄都之战中，我手持神刀，砍了何止一位天尊？那时我没有掌控斩神玄刀，现在有神刀在手，我更加担心你。毕竟你老了，而我还是壮年。”
开皇笑道：“神魔哪里有老与少之说？牧天尊说笑了。”
“秦天尊客气。”
秦牧抬手相请，道：“既然如此，那么秦天尊便上台罢？”
开皇左手握住无忧剑的剑鞘，缓缓登台。
秦牧身形腾空，来到斩神台的上方，漂浮在两口斩神玄刀中间，两口神刀如同两道血煞长龙，围绕他呼啸转动。
他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掌，血煞长龙从他掌心边游过，片片逆鳞粗糙而锋利，摩擦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流血，然而这两条血煞恶龙却显得温顺无比。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将斩神台炼化，炼化斩神台，连同两口斩神玄刀也被他炼化，祭炼神刀得心应手。
下方，开皇抵抗神刀的煞气，一步一步向神台上走来。
他的周围，仿佛有一重重无形的剑道领域，斩神台的刀芒闪动，侵入他的领域中便见剑光与刀芒铮铮碰撞。
对秦牧来说，斩神台只有三十道台阶，而对于开皇来说，斩神台却有着三十五道台阶。
这便是斩神台的奇异之处，道境的修养越高，斩神台的台阶数目便越多，台上的神刀威力也就越强！
终于，开皇第三十五步迈出，登上斩神台！
当年秦牧、屠夫等刀道大家联手登上斩神台，很早便出动了各自的神刀和绝学，而开皇登上三十五重斩神台，却始终没有出剑。
呼——
两口斩神玄刀龙头微微停顿，随即向下扑去。
秦牧目光落在开皇身上，搜寻他的破绽，任由两口神刀自主攻击。
神台上，开皇宛如闲庭信步，拔剑信手挥洒，将两口斩神玄刀一次又一次逼开。
他的剑道太强了，借斩神台磨砺剑道便显得有些艰难，因为斩神玄刀很难伤到他。
他的道心又太强了，如此强大的道心，斩道心磨砺道心的斩神台对他来说也失去了作用。
强大到他这等层次，的确难以再进一步。
当初，他之所以想在玄都之战中登上斩神台，也是这个原因。
他太强了，想要成道需要有一场莫大的磨砺，嫱天妃是天尊，掌握斩神台和斩神玄刀，可以激发他的潜力潜能，助他成道！
而现在，斩神玄刀的威力大损，已经无法让他感受到压力！
突然，铺天盖地般的血色刀光不翼而飞，两口神刀升腾而起，开皇不由抬头看去。
只见他头顶蓝天，没有任何云彩，晴空通透，几乎可以看到天外的星辰。
开皇眯了眯眼睛，他看到秦牧带着两口神刀旋转着冲天而起，距离斩神台越来越远，很快，秦牧已经远的像是一只细小的蚂蚁。
开皇仰起头，隔空看向秦牧，秦牧还在远去，此时已经来到了无忧乡的天外，这才停顿下来。
开皇扬眉，唰的一声将无忧剑插入剑鞘之中，右手抖了抖，活动一下五指，这才握住剑柄，蓄势待发。
而在天外，秦牧握住血煞斩神刀，用力一振，两口神刀被他合并在一起，化作一口神刀。
这口刀通体血红，以龙头为兵，龙鳍为刃，龙骨为脊，带着斩杀天公养成的无双煞气！
秦牧握刀，曲蹲，蓄力，突然咧嘴一笑，下一刻一步跨出！
这一刻，无忧乡的上空像是突然出现一颗流星，那流星冲破天际进入无忧乡的大气层，初时黯淡，但随着坠落便越来越明亮。
那光芒是血色光芒，将无忧乡映照得血红一片，待到后来便如同血海汪洋一般！
与此同时，整个斩神台光芒大放，天然的大道纹理悉数亮起，突然间，血光如潮，疯狂向上涌去！
刀光与血光连成一片，开皇仰头看去，已经看不出哪里才是刀光哪里才是血光！
突然，开皇脸上出现一道刀痕，斩神玄刀尚未来到，他的脸上便已经出现伤口！
而他脸上的伤口中，血液竟然在向上空流去，他体内的气血也在浮动，不断向伤口涌去！
“不愧是天下第一凶兵！”
开皇忍不住兴奋起来，悍然拔剑，剑光与他的鲜血汇聚，他的剑道融入到一滴滴飞起的鲜血之中。
突然只听叮叮叮几声脆响传来，他的鲜血与斩神玄刀碰撞的一瞬间，血中蕴藏的剑道陡然爆发！
开皇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血海汪洋中的斩神玄刀！
无忧剑迎上血色狂潮中的斩神玄刀，他的剑道在这一剑中迸发，霎时间便是三十五重诸天剑域在血光中涌现！
轰！
斩神台上空的血海炸开，疯狂的刀光与剑光纠缠在一起，开皇眨眼间便浑身鲜血淋漓，到处都是伤口！
这并非是秦牧个人的力量，而是斩神玄刀与斩神台的力量。
这座斩神台极为奇妙，站在斩神台上，道境有多少重天，斩神台便会衍生出多少重天的道境，秦牧自身的刀道境界只有二十六重天，与屠夫等人联手，才能将刀道提升到三十重天，肯定伤不到开皇。
但是借助斩神台，他便可以施展出三十五重天的道境！
这正是斩神台的强大之处，也是开皇的强大之处。
没有开皇这个道境三十五重天的存在站在斩神台上，他根本无法驾驭三十五重道境的力量！
再加上斩神玄刀的威力，他已经让开皇受伤！
开皇头一次遇到如此凶悍的攻击，这铺天盖地袭来的刀光竟然让他生出无从抵御之感，不仅如此，那种可怕的刀光无孔不入，一刀又一刀的斩在他的肉身上，斩在他的元神上！
甚至连他的道心也被刀光侵袭，被斩得千疮百孔！
斩神玄刀，配合上斩神台，再加上秦牧这个精通刀道的强横存在，开皇竟然陷入被动之中！
他看到了血光之中的秦牧，玄刀一分为二，忽而又化作一口，长短变化，忽远忽近，如狂风，如雷霆，如暴雨，快得无法想象，快得不可思议！
秦牧从各个角度向他攻来，即便是他的道境也无法抵挡，剑域也被那两口神刀一次又一次劈开！
肉身和元神的伤势虽重，但是更重的是落在他道心上的刀痕。
斩神玄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像是一次又一次的道问，呵责他的道心，呵责他的所作所为，让他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这种攻击是他前所未见，不知该如何抵挡。
他头一次有了迟疑，有了不决。
他牢不可破的道心这一刻变得虚弱，他像是在血光中看到了自己此生的作为，自己的失败，看到了当开皇劫爆发时，自己的决断带来的后果。
他看到了开皇劫中，他带着开皇天庭最为强大的力量前往无忧乡避难，看到他们离开之后，开皇天庭庇护的子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看到无数鲜活的生命在天庭的神魔手中惨死！
他看到那些自己承诺要守护他们的生命，在天灾和人祸之中的所面对的苦难和无助，看到他们哭天抢地，却等不到自己兑现承诺。
他看到自己的老部下心生绝望，一个个化作石像。
他看到了开皇时代变成了大墟，看到了天工神族的惨死，看到樵夫圣人的失望，看到初祖人皇带着开皇时代残存的人们筚路蓝缕，四处求生。
他看到初祖人皇最终因为内疚，而化作小玉京上的一尊石像，不肯醒来。
这是开皇的罪，然而却由初祖人皇来承受。
开皇的道心动摇了。
秦牧的刀光让他动摇了，他此生做不到无愧，秦牧利用斩神台的道妙，打出了他的道心中的愧！
唰！
一道血染的刀光落下，开皇横剑抵挡，却被压得跪在地上，斩神玄刀压着无忧剑，无忧剑刺入他的肩头。
他跪在地上，又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当年第一次握住剑的那一刻。
朦胧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师父，一个籍籍无名的剑客，当自己跪下求他传授自己剑术时，那个老迈的剑客声音在他的道心中响起：“秦业，你为何学剑？”
泥泞中，一个幼童仰起头，眼中满是坚毅：“我学剑，是为了保护那些和我一样遭受苦难和不公的人！”
“我学剑，是为了拥有力量，铲平天下的不平，保护黎民百姓！”
“我学剑，是以剑为犁，犁出河道，让洪水不再泛滥，让天上的神不敢降灾。我学剑，是以剑为武器，荡平凶兽，铲除妖魔，为诸神立纲统，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
“你能做到吗？”
“我能！”
那个老迈的剑客将手中的剑压在他的肩头，微笑道：“秦业，莫要忘记了，这就是你的初心。你将来的一切作为，都不能违背你的初心。”
血光中，满是鲜血的开皇仰头，看着斩来的两口血煞恶龙，龙的眼睛似乎在讥讽他这些年的作为，讥讽他早已忘记了初心为何物！
开皇泪流满面，眼中流出的是血泪。
啪。
他手中的无忧剑突然炸开，化作齑粉。
这口伴随着他征战的无忧剑，破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然而在他手中却还有一口剑，光芒四射！
他的剑道，没有了无忧，只剩下初心。
初心为剑。

第1541章 剑道大罗天
那是开皇纯粹的剑道化作的剑，也是他洗尽一切铅华，洗尽道心中的愧疚，道心所化的剑。
无忧剑，代表的是无忧乡，他以自己的剑道为蓝图，打造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将无忧乡藏于无忧剑中，带到彼岸虚空。
打造无忧乡，开皇天庭迁徙无忧乡，是他此生做过的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同样也是最为人非议的一个决定。
现在，无忧剑碎了，但这并非是开皇否定自我。
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而是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认为自己的作为有负于那些开皇时代的子民。
他的剑道在这一刻升华了。
从前的作为带来的愧疚，是他道心道境再进一步的阻碍，成为他的心魔，让他无法跨出最后一步。
他外表坚强，给人道心无比稳固之感，他是任何人也无法改变的开皇，任何人也无法击垮的开皇！
他就是无忧乡的神！
只要有他在，开皇时代就在！
只要他还活着，开皇时代便永不落幕！
但实际上，他从来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人。
他也有软弱，也有犹豫、迟疑，也有着自己道心上的痛，道心上的伤，道心上的魔。
当秦牧以斩神台和斩神玄刀剥开他坚强的外表，剥开他的道心，将他的道心一层又一层的剖开，露出他初心的时候，道心的伤痛与心魔也是最为强烈的时候，也是他最容易被击垮的时候。
但同样也是他的道心飞升的时候！
为了让悲剧不再重演，他必须要洗尽道心伤痛与心魔，洗去上的愧疚，为的是将来不再有同样的愧疚和遗憾！
他手中的无忧剑碎掉，道心飞升，以初心为剑，剑成的那一刻，他的所有的剑道悉数融合！
斩神台上的血色与刀光被那口道剑的光芒淹没，斩碎，血光之中，秦牧手中的斩神玄刀寸寸断去，迫使秦牧不得不后退，拼命抵抗，但是那剑光仿佛剑道，无孔不入，让他霎时间多出无数伤口！
秦牧不得不退出斩神台，然而斩神台上的剑芒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壮大，一层层的剑道滋长，席卷无忧乡的天地，冲击彼岸虚空，让彼岸虚空也藏不住这犀利的锋芒。
一道剑光在虚空中突然出现，明光闪闪，剑曜大千世界。
那剑道的光辉映照着诸天万界，让所有修剑的人突然感应到宇宙之间，剑道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夺目，让所有修剑者突然看到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一道无比明亮的剑光！
剑道在升腾，在升华，烙印一重重虚空，深达虚空的最深处，最终极之处！
延康，闻道院。
村长正在教导延康的年轻一辈怎么用剑，这一刻他仰起头，面色肃穆庄严，仰望虚空，眼中满是热泪。
他感受到了一种不朽的大道诞生。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大道巅峰。
祖庭，江白圭与延丰帝一前一后走着，江白圭突然抬起头，有一种朝圣的肃穆，遥遥礼敬，随即继续前行。
延丰帝好奇道：“白圭，你在礼敬什么？”
“礼敬剑的成道者。”
江白圭神色庄严：“今日，有人成道，成了剑道的丰碑。”
这一刻，无论身在何处，但凡是修炼剑道的人不禁神态肃穆，庄严，同时向同一个方向礼敬，他们手中的剑，背后的剑囊，剑匣，祭起的剑丸，此时都在为那个成道者而欣喜，而铮鸣。
剑光在空中飞舞，感受着那种天地大道匪夷所思的力量。
而无忧乡中，烟云兮、濯茶、寒塘等天师仰头看着那剑光，豪情澎湃起伏。
这一天，终于来了！
开皇天庭化作了无忧乡，从那时起，他们便积累了一肚子的怨气。即便是秦牧来到无忧乡，将无忧乡的人们打醒，让他们重燃斗志，但这一肚子的怨气也始终未曾消失。
因为他们还是陷入挨打的境地。
天庭的神魔大军攻打太虚，占领太虚之地，将他们逼得不得不退缩到彼岸虚空中，龟缩不出。
他们这腔怨气化作了怒气，总是龟缩不出，不敢出战，他们的确心中有怒。
然而，开皇成道了！
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反攻了！
远处，樵夫闻天阁则显得平静许多，他看着那道剑光，想到四万年前的一天，他与开皇相逢，一番详谈，引以为知己。
从此，他们踏上了一条充满传奇色彩的道路。
后天成道，这是他们在一开始时便定下的目标，而时至今日，总算小小的实现了这个目标。
“但剑道只是第一步。后天之道，三百六十种大道，才是开皇变法的目标！”
此时，秦牧已经退出斩神台，斩神台上的开皇秦业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然而血液却在倒流，伤口在飞速愈合。
他也是修剑者，此刻也感应到剑道作为一种大道，为天地所接受，变成了天地大道。
而开皇这位龙汉时代九天尊之一的天尊，此时他也像是烙印在天地之间，变成了永恒！
秦牧腰间，劫剑在轻轻振动，发出轻快的剑鸣，剑道成为一种永恒的大道，让劫剑也变得很是兴奋。
兴奋的不是秦牧的劫剑，而是秦牧修炼的剑道。
“想来普天之下所有的剑道高手，都可以感受到这种莫大的欢喜吧？”
秦牧露出笑容，很是欣慰的看着斩神台上的开皇，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欢喜。
这位成道者，是他一手造就，他心中自然也充满了自豪之感！
斩神台上，斩神玄刀已经破碎，化作煞气，围绕开皇呼啸旋转，但是始终难以定型。
开皇的剑道太强，让斩神玄刀也无法恢复完整状态。
秦牧仰望，只见一重重虚空洞开，犀利无匹的剑道烙印在一重又一重虚空之中，每一重虚空之中都有着开皇的身影。
很快，剑道烙印在第三十五重虚空！
从前，开皇也将自己的剑道烙印在三十五虚空之中，但那次烙印是小范围的，而这一次，他的剑道却是烙印在三十五虚空的所有角落，无处不在！
他的剑道像是一重重诸天，在一重重虚空中铺开，从太皇天，到玉清境，华盖满虚空。
秦牧压制心头的兴奋，看着开皇的剑道破开三十五重虚空，来到了终极虚空！
他静静地等待着这必将铭刻于整个宇宙的历史上的一幕的到来！
太易成道，但太易并非是这个宇宙的土著生灵。
太帝成道，但只是一个半成品，残次品。
太初、昊天尊成道，但是他们只能短暂的停留在天庭境界，目前还无法做到烙印终极虚空。
帝后姊妹成道，但两人化作一人，疯疯癫癫，不知道把自己的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
只有开皇秦业，倘若做到剑道烙印终极虚空，那么他便是这个宇宙的第一位成道者！
终极虚空洞开，那是冷寂的虚空，空无一物，无比危险，几乎没有任何物质能够在那里留存下来。
无论人或物，只要进入终极虚空，便会被冷寂之风吹拂，变得无限薄，无限宽，物质的粒子与粒子之间的距离无限远。
那里没有任何质量，任何温度，只有冷寂。
太虚一道虚空桥，挡住天庭大军，即便天尊也难以过桥，但终极虚空比第三十五虚空还要危险不知多少倍！
只有真正的道，才能永恒的烙印在那里。
开皇的剑道进入那里，但见剑道升起，在冷寂之中四下铺开，形成一片剑道大罗天。
剑道大罗天所铺就的范围越来越广，越来越大，在这片大罗天中，突然有剑光轻轻一颤，但见一株嫩芽在大罗天中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株参天大树。
那是一株世界树，也是剑道的道树。
道树从一株树苗，长成大树，越来越高，笼罩范围越来越广，树冠郁郁葱葱，将剑道大罗天映衬得如同美玉雕琢而成的奇异天空。
突然，道树上结出一颗花骨朵，剑道在那里结出了道花。
那花骨朵轻轻一颤，花瓣旋转着向四周分开，三十六片花瓣旋转绽放，花蕊晶莹，如同一口口玉剑。
这道花令人沉醉，遥望而不闻芬芳，却可以看到剑道的犀利与广博，以及那无上的威能！
斩神台上，开皇的气势越来越强，修为节节暴涨，而那朵道花也越发鲜艳，道树也越发茁壮。
秦牧紧紧握住拳头，静静等候那至关重要的一幕。
过了不知多久，开皇的气势累积到了巅峰，突然又回归平静，一步一阶，从斩神台上走下来。
秦牧愕然，高声道：“秦天尊，你的道果呢？”
开皇拾级而下，摇头道：“我的剑道用完了。”
秦牧大怒：“用完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剑道底蕴用完了，无法让道花结果。”
开皇语气很是平淡，不紧不慢道：“我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大罗天相容，一瞬间道心无比广阔，仿佛有一片新天地出现在眼前。这一刻，我既是激动，又是平静。”
他娓娓道来，说着自己在成道时的感悟，道：“我突然发现，成道并非是尽头，在成道之后还有境界。我适才领悟这种境界，玄妙高深，语言无法形容，神识难以描述。我不禁沉浸其中，从而意识到自己的浅薄。”
秦牧对大罗天不禁悠然神往，喃喃道：“又可以啃很多年……”
他突然清醒过来，正色道：“我杀嫱天妃，夺斩神台和斩神玄刀，目的就是助你成道。而我助你成道，目的则是凌天尊和云天尊！开皇，你有把握吗？”
开皇微微一笑。

第1542章 杀出无忧乡
秦牧见到他的笑容，也不禁露出笑容。
开皇走下斩神台后，斩神台上那两口斩神玄刀这才渐渐聚集起来，恢复如初，但它被开皇以无上剑道斩断一次，这次恢复过来，两条血煞恶龙也是委顿不堪，不复从前的凶恶模样。
秦牧暗暗惋惜，道：“祖庭玉京城之行，我还从祖神王那里得到了所有的天道道兵，再加上斩神玄刀中的天煞，便有五十天道。我想将五十天道合而为一，炼成一口独一无二的天道至宝，你看可行吗？”
开皇露出惊讶之色：“你还斩杀了祖神王？”
秦牧谦逊道：“击杀不敢当，我只是击败了七大天尊，七大天尊联手围攻我，我便把他们都痛殴一顿。祖神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当然，我没有机会击杀祖神王，只好从他那里夺来四十八口天道道兵。”
开皇愈发惊讶：“击败七大天尊？而且是他们联手围攻你？”
秦牧不无得意。
开皇思索道：“祖庭玉京城肯定有古怪，限制了七大天尊的实力，却没有限制你的实力。他们没有反抗之力，因此才会被你击败。祖庭玉京城，我倒是没有去过……”
秦牧悻悻道：“我不是来听你分析原因的。你有没有办法炼成天道至宝？”
开皇摇头：“术业有专攻，对于天道，我并不擅长。”
秦牧迟疑一下，天底下最擅长天道的，自然是天公，不过而今重生的天公身处幽都之中，正在业火中受苦。
而秦牧又偏偏不能进入幽都！
“祖庭玉京城，我想去看一看。”
开皇道：“我感觉到祖庭之中有两个地方，对我这个成道者也极有吸引力，诱惑着我前往。其中一个是你的领地，另一处便是祖庭玉京城。”
秦牧脸色微变，面色凝重，断然道：“你不想去祖庭玉京城！”
开皇瞥他一眼，露出疑惑之色。
秦牧沉声道：“太易去了那里，结果陷落在第四宇宙，无法归来。祖庭玉京城，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那里有神圣，神圣的道树挂着七八枚道果！你倘若去那里，同样无法活着回来！”
开皇沉默片刻，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牧恶狠狠地盯着他，开皇道：“真不去。你说不去便不去。”
秦牧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你就像是个傻狍子，越是说不去，便越是会去。你倘若一定要去，那么也由你，不过必须在搭救出云天尊凌天尊之后，你再去那里，随你怎么死。”
他顿了顿，好奇道：“你刚才说，你感应到祖庭中有两个地方对你有吸引力，我的圣地当然是很厉害的。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除了祖庭之外，你是否还感应到有其他什么地方对你也有吸引力？”
开皇道：“大罗天无所不在，比这个宇宙还要大无数倍，我的自己的大道烙印在大罗天上时，的确感应到宇宙之中有玄奇的地方。其中一个地方，你应该知道，是赤明余族所在的那个地方。”
秦牧神情微动，道：“你成了道，感应到那里是否有什么古怪？”
“有异乎寻常的大道波动。”
开皇道：“但如祖庭玉京城、黑山圣地一样，我也看不出那里的深浅。”
秦牧心头一跳：“难道那里便是太易要我循图救他的地方？”
“除了那里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也让我看不出深浅。”
开皇继续道：“那个地方，甚至让我感觉到有些恐惧。”
秦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突然，开皇淡淡道：“谁是傻狍子？”
“我！”
秦牧痛痛快快承认，催促道：“快点说，到底是哪个地方让你觉得深不可测！”
“归墟下面。”
开皇道：“那里也是我的剑道无法进入之地。”
秦牧惊讶，扬了扬眉毛：“归墟？”
“不是归墟，是归墟下面。”
开皇道：“我察觉到，我的剑道延伸到那里，便会被一个黑暗无光的洞口吞噬，一切感应消失。那里，甚至会让我的剑道为之惊惧、战栗。”
秦牧微微皱眉，走来走去。
开皇说的这两个地方，他都曾经去过，他进入赤明余族的悬空界是为了与赤明神族联手，但是对那里却一无所知，只知道月天尊曾经去过，险些没能活着走出来。
归墟大渊，他在那里发现了元姆的尸身和凌天尊发簪，至于大渊深处，他也进去过，不过那是借着并蒂双莲进入大渊深处。
大渊中到底有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这两个地方，的确都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开皇郑重其事的提到这两个地方，与祖庭玉京城和世界树并列，看来这两个地方都有可能是太易的地理图标识的地方……”
开皇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最好打消探索这几个地方的心思，那里的凶险，不是你所能想象。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秦牧漫不经心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开皇皱眉，好像自己刚才也是用这句话敷衍秦牧的。
秦牧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异口同声道：“我们都不许去！”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齐齐大笑起来。
秦牧起身，收了斩神台和斩神玄刀，悠然道：“搭救凌天尊一事，事不宜迟，越早越好！你做好准备！”
开皇轻轻点头。
秦牧腾空而起，落在渡世金船上，不经意间又看到船上有一个身影。
开皇也注意到这一幕，微微蹙眉，他已经成道了，却还是没能看清船上的身影是谁。
“等我消息，延康涌江再会！”秦牧双袖一振，渡世金船扬帆起航，驶离彼岸虚空。
开皇目送他远去，随即折返身形，径自来到无忧乡的至高天，太清境。
他亲自擂响战鼓，召集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文武重臣。
这战鼓是战争之鼓，用以动员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战争之鼓，鼓声响起，所有负责战备的文官武官，都要前往太清境。
开皇一通鼓声作罢，径自坐在这面高达数丈的大鼓前，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四日之后，他张开眼睛，大鼓的前方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将士戎装齐整，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四日的时间，不断有人从各地来到这里，但每个人来到这里之后，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默默的各归其位，静静等候。
月天尊也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赞叹开皇的治军之严苛。
开皇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剑，从这些新一辈老一辈的将士面孔扫过。
“我已经成道了。”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但却雄浑有力，他的声音不仅传遍广场，甚至传到平育天，龙变天，玉隆天，一直传递到太皇天，让整个无忧乡任何角落，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我已经成道，有了足够的力量，你们也无需再留在此地，无忧乡也该离开彼岸虚空了。”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语言平实无华，像他的剑道一样返璞归真。
“这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的无忧乡，彼岸虚空中没有，外界也不会有。”
他迈开脚步，从一个个老将面前走过：“我们去外界之后，比在这里更危险，会死更多的人。”
此时，秦牧站在渡世金船上，驶离太虚之地，驶入诸天万界，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元界，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同一时间，彼岸虚空中，开皇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我要带着你们，前往元界，前往无忧乡缘起的地方，前往你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抛头颅，洒热血，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着他们的血汗，每一寸土地上，都埋葬着你们祖辈的尸骨！”
渡世金船上，秦牧遥望延康，那里，延康的气运昌隆。
他露出笑容，调转金船，驶向涌江。
“你们有些人是追随我战斗的老将，有些人是出生在无忧乡，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以为这里是故乡。”
“但并不是！”
“故乡，是你们祖辈生存的地方！”
“这次离开，你们或许会战死在外面，或许你们的亲人，朋友，会战死在外面，或许战死的是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妻子，甚至是你们的儿女！”
“甚至你的姓，你的族，不会留下任何血脉！”
“但是，我们要去，一定要回到那里！因为那里，是我们祖辈的土地！因为那里，是我们世世代代生存繁衍的地方！”
“那里没有无忧乡，整个宇宙，所有世界，都不存在无忧乡！但是我们，要靠我自己的手，自己的汗，自己的血，自己的硬骨头，来建造我们的无忧乡！”
“我们曾经在那里有着无比灿烂的文明，有着无数先辈为了梦想为了不可能实现的理想而奋斗，拼搏！我们是失败者，被逼出元界的失败者，但我们不是永远的失败者！”
“我们要打回去！”
开皇剑气贯长空，高声喝道：“随我一起打回去，为了祖辈们的在天之灵，为了我们昔日的荣耀！打回去——”
“来！与我一起，杀出无忧乡！”
渡世金船停在涌江的源头，秦牧走下金船，抬手间金船越来越小，飞入他的眉心。
“凌天尊，我来了。”

第1543章 第一战
涌江源头，天河已经随着天庭迁徙到祖庭而改道，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上，此时的涌江河道中已经没有了波澜壮阔的水流。
河道还在，但天河已经飘到空中。
河中还有水，但是浅且浑浊，水中只有些鱼虾和水族，原本住在这里的龙族，已经随着天河一起迁徙到了空中，在空中天河建立起华丽的宫殿。
不过，河道四周驻扎着许多神魔，严阵以待。
七天尊拜访黑山圣地时，火天尊、宫天尊和太阴娘娘听闻秦牧前来营救凌天尊，因此风风火火的赶来，然而却扑了个空。
他们地位非凡，久候秦牧而不得，自然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驻扎在这里的神魔正是他们的部下。
秦牧四下瞥了一眼，只见那些神魔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建立一个个不大的神城，见到他如临大敌。
那些营寨和神城中，一个个神魔信使飞速离去，想来是去通知火天尊等人。
秦牧不以为意，径自来到一座神城边，笑道：“谁与我去通知一下晓天尊？”
那城中的守将战战兢兢，高声喝道：“牧天尊，你休要猖狂，这里不是你能撒野……”
秦牧目光一扫，只见一道归墟大渊出现在那座神城上空。
那守将面色苍白，城中所有神魔不敢有任何动作。
归墟大渊旋转，一股莫大的引力潮汐将他们统统锁定，只要大渊威能迸发，便可以将他们悉数吞噬一个不留！
秦牧面色和善，微笑道：“不用怕，我好歹也是天尊，又不是杀神不眨眼的大魔头。谁与我去通知晓天尊？”
“臣这便去！”
那守将慌忙化作一道神光，远遁而去，直奔最近的灵能对迁桥。
秦牧散去归墟神通，走入神城中，径自来到城楼上坐下，城中的神魔噤若寒蝉，不敢言语。有几个神魔将士机灵，连忙奉上香茗、美酒和果脯，又命歌女前来，弹奏丝竹，载歌载舞，为天尊助兴。
秦牧张嘴，旁边的神女慌忙把剥好皮的紫玉葡萄送到他的口中，——这葡萄便是连籽儿都被挑出来了。
秦牧吃了葡萄，又抿了抿嘴唇，立刻有神女捧来香茗放在他的嘴边。
秦牧饮茶，只见舞女的身段婀娜，舞姿优美动人，歌声又沁人肺腑，忍不住抬起双手。
两旁的神女慌忙抓住这位天尊的双手，助他鼓掌。
“啪啪啪！”
秦牧拍手，赞道：“真好。这首曲子是歌颂阳谷之战中为天庭壮烈牺牲的将士的罢？一曲赞歌，赞叹天庭将士的忠孝之心，忠肝义胆，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真好！唱得真好，我都差点落泪了！”
城楼中的天庭神将们尴尬的笑了起来，一位神将道：“唱歌的是小女，晚上给天尊送到房里去？”
秦牧侧身道：“令嫒好歌喉，那么她娘亲也是不差的……”
那神将连忙道：“天尊若是喜欢，也一起送到天尊房里去……”
秦牧哈哈大笑，城楼中的神将们也一起附和着笑了起来，突然秦牧脸色一寒，众将士脸上的笑容也齐齐消失，城楼中鸦雀无声，即便连丝竹声也都停了。
秦牧慢吞吞的张嘴，旁边的神女慌忙把剥好的葡萄送入他的手中，天庭众将这才松了口气，丝竹声又自弹奏起来。
突然，秦牧长身而起，哈哈笑道：“太帝，你终于来了！”
丝竹声止歇，城楼中所有人齐刷刷向秦牧看来，异口同声道：“牧天尊，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早已警告过你，不要痴心妄想！”
“不要试图救出凌天尊！”
秦牧大笑走出城楼，只见城中所有天庭神魔纷纷向他看来，千人千面，然而却都是太帝一人。
“而你却一意孤行，百般作死！”
城中上万神魔发出惊天动地的暴喝：“我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其他天尊便会将你斩杀！”
秦牧向远处其他天尊麾下大军的营寨看去，那些营寨和神城中，一尊尊神魔纷纷转动脖子，向他这边看来，场面极度诡异。
涌江两岸，所有天庭大军异口同声：“从前我可以容你，但是现在，我容不得你！”
秦牧抬手，斩神台从他灵胎神藏中旋转飞出，两口斩神玄刀如同两条恶龙在斩神台上纠缠，弥漫着滔天煞气。
“太帝，看到斩神台、斩神玄刀了吗？”
秦牧嘴角露出笑容，悠悠道：“你的嫱天妃转世身，已经被我杀了，斩神台和斩神玄刀也落在我的手中。看到这一幕，你还不明白吗？”
四周，营寨和神城中无数神魔的目光齐齐落在斩神台和斩神玄刀上，露出惊讶和震怒之色。
“我将嫱天妃一点点的沉入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中，看着她慢慢的湮灭，化作劫灰。”
秦牧笑道：“太帝，你老了，不中用了。你就算在大罗天中寄托自己的神识，不死不灭，那又能如何？你只能龟缩那里，只能默默等待，等到有人成长到超越你的程度，然后杀上大罗天，将你完全抹去！”
数以万计的天庭将士齐齐怒哼。
“你过时了你知道吗？现在有能力杀上大罗天干掉你的人，不低于四个！”
秦牧淡淡一笑：“放弃抵抗我的念头，把云天尊还给我，让我救出凌天尊，我不会为难你的元神明方雨。天帝肉身，也可以任你拿走。否则这一劫，你在劫难逃，必然与嫱天妃一样也将化作劫灰！”
他话音刚落，突然天空扭曲，南方烈焰滚滚，一只朱雀飞身赶来，滔天的神威让涌江的水顿时沸腾，水中鱼虾和水族纷纷被烧得赤红，死于非命！
“火天尊还未来到，南帝朱雀的肉身却先到了。”
秦牧露出讥讽之色：“火天尊在杀同族时，果然还是速度最快的那个。”
“送宝童子罢了！”
那数以万计的天庭将士齐声暴喝，无比恐怖的神识从天而降，自终极虚空神识大罗天中涌来，呼啸向振翅飞来的南帝肉身涌去！
那南帝肉身是被火天尊所炼化，火天尊在得知秦牧到了涌江源头的时候，自知赶往那里还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一边赶路，一边直接催动南帝肉身。
南帝肉身乃是南帝朱雀的身躯，道火所生，所过之处，天空融化，空间崩塌，远处的空间出现扭曲，围绕朱雀形成一重重空间光晕，无比灼热和明亮。
这尊肉身的力量太强大了，可以与天尊媲美。
然而下一刻，南帝肉身便被太帝神识强行入侵，直接抹杀了火天尊的烙印，将南帝肉身掌控！
朱雀振翅，火焰愈发浓烈，速度越来越快，下一刻便来到涌江，双爪裂空，向城楼上的秦牧抓去！
正在赶来的火天尊不由勃然大怒：“太帝，你这破落户也敢来与我争斗？”
他动了真怒，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明亮无比的剑光从太虚之地升腾而起，那道剑光穿过虚空桥三十五重虚空破灭形成的可怕空间，一剑将天庭镇守那里的天庭大营贯穿，剑光所过之处，天庭将士纷纷化作齑粉。
火天尊遥遥看到这一剑，心头一跳。
那剑光是开皇的剑道，显然，开皇秦业在这个关键时期，突然发难！
天庭大军镇守在太虚的虚空桥前，天师、天王屯兵把守，又有古神四帝武器镇压，一直以来相安无事。
此时开皇杀出彼岸虚空来到太虚，难道是打算趁着天尊们不在太虚，趁机袭杀天庭的神魔大军？
他刚刚想到这里，又看到无比壮观的一幕。
彼岸虚空中，一艘瑰丽的大船驮载着无忧乡三十三重诸天，穿过了虚空桥，来到天庭大军的对面！
火天尊心头大震：“秦业疯了！他怎么敢离开彼岸虚空？他这是要自杀不成？”
现在他有些犹豫迟疑，不知道自己是该去涌江源头，还是前往虚空桥。
开皇和秦牧两个都是人族，这两人屡屡与天庭作对，与半神作对，让他在天庭中很难做人，因此两人他都想除掉。
然而现在两人同时有大动作，让他难以决断先去杀谁。
“秦牧的危害更大！倘若被他得手，恐怕又要多出一个凌天尊！”
火天尊目光闪动，但却向太虚之地飞驰而去，心道：“不过，牧天尊有太帝绊住他，他无法得手，因此危害最大的还是开皇秦业！”
与此同时，昊天尊眉头大皱，他也在赶往涌江的途中，与宫、虚、祖、琅等天尊同行，但是太虚之地的异变让他也左右为难。
“天庭的大军，不能被开皇和无忧乡屠杀干净，否则便会导致天庭对诸天万界的控制力大损。”
昊天尊随即拿定主意，继续赶往涌江：“但相比开皇秦业，牧天尊才至关重要。而且，天帝肉身万万不能落在晓天尊之手！他那天生无比强大的肉身，是世上最强的武器！”
别人不知道天帝肉身的可怕，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天帝太初的肉身，从未受过伤！
即便是天公和土伯那样的存在，也无法令天帝肉身受伤。
晓天尊若是夺得肉身，那么他的天宫便会圆满，直接登上终极虚空，将自己的力量烙印终极虚空的大罗天中。
其他人的肉身无法进入终极虚空，会被终极虚空所同化，然而天帝太初的肉身却不会。
“倘若晓天尊先我一步坐上了宝座，肯定会痛下杀手，将我们统统铲除！”
就在南帝肉身振翅飞来的一瞬间，秦牧已经取出发簪，凌空一划，一道天河从四万余年前的过去重现世间！

第1544章 历劫方有余生
此时，涌江河道的上空出现了两道天河，一道是原本的涌江，漂浮在空中，另一道则是从四万年前驶来，澎湃的河水涌动，向前延伸，带着浓浓的迷雾。
雾气中，长河延伸，越来越长，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横跨延康，延伸到空间的深处。
天河隐没到空间之中的地方，便是当年秦牧发现的堕神谷，上皇天庭的所在地。
堕神谷的天河也是流淌在空中，流向上皇天庭，然而上皇天庭却已经被封印，瞎老者易石生守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为凌天尊收尸。
秦牧一手催动凌天尊的发簪，另一只手掌画了一个大圆，化作神通太极衍变阴阳行，抵挡朱雀肉身的扑击。
巨大的太极图浮现在空中，太帝控制朱雀肉身探出双爪，裂开太极图，熊熊的火光将太极图点燃。
他刚刚将太极图撕裂，便见秦牧已经离开城楼，迈步走入迷雾之中。
太帝不由分说控制着朱雀肉身冲入迷雾之中，朱雀肉身在迷雾中急速飞行，但古怪的是，这迷雾和雾中的天河却说不出的漫长。
就在两人进入迷雾的同时，昊天尊也来到涌江上空。
雾气弥漫，经久不散。
同一时间，宫天尊、虚天尊、祖神王和琅轩神皇等人飞速赶向太虚之地，还未来到太虚之地，便见两位太极古神也赶到这里，在两位古神脑后太极沙盘中星光闪闪，一颗颗星辰拖曳在他们身后。
几位天尊对视一眼：“晓天尊派来了这两位古神，看来他对无忧乡也很是看重，不能容忍开皇走出彼岸虚空。”
开皇和无忧乡被堵在彼岸虚空中，就像是耗子被堵在老鼠洞里，想什么时候清除，便可以什么时候清除。
而开皇和无忧乡跑出来，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就不那么容易了。
晓天尊虽然昊天尊几乎撕破脸，但是在利益上，他们还是一致的，因此开皇走出彼岸虚空，无论昊天尊还是晓天尊，都要派出强者前去堵截。
几位天尊与两位太极古神并肩而行，刚刚来到太虚之地，迎面便见一个燃烧的火人倒飞而去，身上剑创千百处，滋滋飙血！
四位天尊和两位古神心中一惊，突然剑光扑面而来，四位天尊齐声暴喝，出手抵挡，刚刚与那剑光触碰，便立刻神通被破！
宫天尊催动号角，壮大众人气血，下一刻，号角断去，令人血脉贲张的号角声顿时止歇！
宫天尊神识爆发，正要沿着剑光冲击过去，突然一声剑鸣传来，直达她的道心深处。
宫天尊脸色剧变，道心之中开皇的剑光爆发，嗤嗤嗤，她的体内一道道剑光自内而外贲张，刺穿她的五脏六腑，刺破体表皮肤，眨眼间她便浑身是血，修为实力大损！
她脑后的天宫也随之而崩塌，修为斗转急下，立刻闪身而走，心中又惊又怒：“太素从来没有完全治好我的剑伤，玄都之战中，开皇给我留下的剑伤还在！”
她体内的剑伤爆发的同时，琅轩神皇的神元一指便比突如其来的剑光破去，他不是断了一根指头，而是在他催动神元一指神通的同时，他的双手十指便一个个从手上脱落。
他看到自己的神元一指神通这才爆发，然而并非是指头点出，而是自己的一腔神血从断指处喷薄而出，化作一道道血箭。
琅轩神皇的面色变得极为古怪，他的神元一指头一次被人破去，是在祖庭玉京城围攻秦牧之时，也是被秦牧断去了指头。
没想到这么快他便重蹈覆辙！
秦牧用的是剑，开皇用的也是剑，几乎是相同的剑法，只是更加老道！
那时，琅轩神皇衰老无比，而现在，他已经恢复到巅峰，没想到还是被一剑断去指头！
他的十指脱落的同一时间，开皇的剑光已经来到他的眉心。
“秦业这厮怎么这么强？”琅轩神皇心中绝望。
就在此时，他脑后的天宫中，那枚道果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主动操控着他的气血他的修为，无数道链从天宫中升腾而起，交织交错，化作神通迎上开皇的剑光。
琅轩神皇毛骨悚然，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自己的修为，乃至自己的天宫和元神，统统都不是自己的！
他的体内像是住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拥有着无边的底蕴，正在鸠占鹊巢，一点点的将他的肉身元神占据！
从前他没有觉察到，而现在面对开皇的必杀一击，他体内的那个人便再也忍耐不住，开始夺取他的肉身元神！
“牧天尊没有说错，那枚道果大有古怪！”
他想到这里，那枚道果已经控制着他的元气化作道链，将开皇这一剑挡住。
琅轩神皇眉心裂开一线，险些被剑光刺入大脑之中，那枚道果也因为挡住这一剑而沉寂下来。
琅轩神皇抓到机会，立刻转身狂奔，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看到了虚天尊头顶的另一支长角被一道剑光斩落下来。
虚天尊受的伤，几乎与祖庭玉京城中受的伤一样，秦牧在祖庭玉京城，也是用同样的剑招斩断了虚天尊的一支角！
现在，开皇也是用同样的一招，斩断了她另一支角！
琅轩奔逃，然后便看到了祖神王以更快的速度超过他，从他身后奔逃到他的前方。
这不经意间一瞥，他发现祖神王身上的剑伤，几乎与祖庭玉京城中，秦牧留给祖神王的剑伤一模一样！
“牧天尊与开皇不愧都是姓秦的，不愧都是耍剑的，每一剑都是针对我们的破绽！因此我们的剑伤一模一样！”
他心中骇然：“不过，牧天尊是经过一番战斗，这才拿下老迈的我们。而开皇这厮却连照面都没有照面，便将我们重创！这厮……”
他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已经成道了？为何祖神王这厮跑得比我快？是了，这厮只要跑得比我快，便可以逃出生天！娘蛋的……”
“恭喜开皇道友，你已经成道了！”
琅轩听到了太极古神的声音，这两位古神声音中带着欣喜，笑道：“剑道成道，而今开皇可谓是天下第一人，好不令人艳羡！”
突然剑光变得无比明亮，接着叮叮叮的暴击声传来，太极沙盘急剧扩张，化作太极星域，星域铺开，追上正在逃遁的琅轩神皇。
眼看太极星域便要将琅轩神皇淹没，突然这件伴生至宝裂开，两位太极古神各自闷哼，闷哼声从琅轩神皇的身后传来。
琅轩神皇的寒毛倒竖，便见两位太极古神浑身是血，身上的每一片蛇鳞都被一剑裂开，从他身后冲到他的身前。
琅轩神皇这时才发现，两位古神的伴生至宝太极沙盘一分为二，两位古神脑后各有一半，赫然是被开皇一剑将这件至宝劈开！
琅轩神皇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成道的开皇实在太可怕了，单从实力来论，只怕还要超过昊天尊和晓天尊！
“不过，这两位古神的速度也比我快！”
琅轩神皇万念俱灰，心中叫苦：“那道果不是要夺取我的肉身吗？为何只抵抗了一下便消停了？快点来啊——”
他奋力加速，追赶前方的几位天尊，而在他身后，开皇手中的剑光散去，从无忧乡中走出，不紧不慢的向元界方向走去。
开皇身后，无忧乡三十三重天一一分开，一座座诸天大陆一字铺开，无数神魔杀出，向天庭神魔大军杀去。
“回元界！”
数不清的开皇将士呐喊，声音震天：“杀回元界，杀回我们的故乡！”
天庭镇守此地的大军已败，阴天子、商平隐等人控制大军，不让军队溃散，奋力抵抗。
“该是去涌江了。”
开皇目光看向元界方向，就在此时，阆涴神王的声音传来：“秦业，你们真的要舍弃彼岸虚空，进入元界了吗？”
开皇回头看去，阆涴神王屹立在远处，向他遥遥见礼。
开皇还礼，道：“虚空桥早已经挡不住天庭的天尊，彼岸虚空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神王，你们造物主一族，也该为前途考虑，主动入世赴劫，劫后才有余生。”
“劫后余生？”
阆涴神王怔了怔，向他躬身一拜：“多谢道兄指点。”
这女子抬起头来，开皇已经不见踪影。
阆涴神王沉吟一下，转身回到彼岸虚空，她的神识升腾，与先灵界相容。
“造物主的先灵们，如今又到了造物主一族生死抉择的时候，因此我唤醒你们。”
她的神识浩瀚苍茫，在先灵界中波动，询问造物主一族创造彼岸虚空的先灵们：“主动入世赴劫，方有余生，造物主要举族入世，参与这场争夺天地正统的浩劫吗？”
先灵界中，一个个巨大的灵从沉睡中醒来，神识相互触碰，在短短瞬间，他们便掌握了阆涴神王所知的一切。
“太危险了。”
一尊古老的灵神识波动道：“神王，你是在拿我造物主一族的性命来赌，赌一个不可能的前程。我造物主一族固守宝地，谁也无法攻破，不宜参与这场天尊之争的浩劫。”
其他古老的灵纷纷震荡神识：“神王，你作为造物主一族仅存的神王，需要对所有族人负责，不能拿族人的性命，去赌博虚无缥缈的未来。”
阆涴神王蹙眉。
“要去！”
突然一个疯狂的声音传来，厉声道：“一定要去！留在这里，不过是漂浮无根的浮萍，只有外面的世界，才是我们造物主驰骋的领地！”
诸多古老的灵纷纷看去，不由皱眉，说话的，正是那个一直疯疯癫癫的先灵，罗霄。

第1545章 彼岸覆灭
先灵罗霄，不知何时醒来，也从阆涴神王的神识中察觉到天下局势的变化，因此出言说出自己的想法。
“先灵罗霄，一直疯疯癫癫，缺少主要神识。”
一尊古老的灵晦涩的神识涌动，道：“他思维不清，意识不明，神王不可听他的。”
众多古老的灵纷纷道：“不可听他的。”
罗霄声音凄厉而愤怒：“弹丸之地，不思进取，安守现状，灭亡不日也！要离开，一定要离开！”
“先灵罗霄值得敬重，但思维混乱，不可听他的。”
诸多古老的灵纷纷道：“神王，你要知道，你率领族人离开这里，入世征战，会死多少族人？我造物主一族已经式微，经不起折腾。”
阆涴神王身姿婀娜，站在虚空中衣衫飘飘，显得很是宁静。
过了片刻，她的神识在先灵界中回荡：“我决计要率领造物主一族离开彼岸虚空，入世征战，为造物主博一个可以活命的前程。还请诸位先灵见谅！”
她的神识让诸多古老的先灵震怒，无数先灵纷纷怒喝：“阆涴，我们赐给你神王之名，是看中你不被情感所滋扰，能够冷静判断，又一心为族人着想，不会感情用事。而今你有赌博之心，只会将我族带向毁灭！”
“感情用事，只会变成太帝，变成伯阳，变成叔钧！”
“我们赐予你神王之名，也可以收回神王之名！”
“你若是一意孤行，那么你便不再是我造物主一族的神王！”
阆涴神王面色依旧平静如昔，淡淡道：“神王之名是你们赐予的，你们有收回的权力，但你们不能左右我的族人的选择权力。彼岸虚空的造物主，只有与无忧乡相互依附，才能生存，而今无忧乡迁离，我造物主也必须要迁走。”
“那就剥夺你的神王之名！”先灵界的先灵们异口同声道。
阆涴神王收回神识，这时，整个先灵界出现在彼岸虚空的上空，笼罩着彼岸中的大大小小的诸天世界，这些诸天世界中的造物主纷纷仰起头，看着先灵界。
只见先灵界的各族先灵一一浮现，巍峨，至伟，他们的神识涌动，传达到每一个造物主的脑海之中，宣布剥夺阆涴的神王之名，明令禁止造物主听阆涴的调遣。
造物主各部族上下，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纭，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决定。
阆涴一直都很平静，任由先灵们剥夺她的一切，等到先灵们剥夺了她的一切，这才神识爆发，席卷所有诸天世界。
“有没有造物主愿意随我走，离开彼岸虚空，去外面的世界征战，夺回我们的祖地，夺取生存的权力？”
她的声音在每一个造物主的脑海中响起：“在这里，没有前途，只有虚幻的意识创造出的天地。彼岸虚空虽好，但敌人来了的话，会将我们堵死在这里，让我们毫无逃生的机会！”
“随我走！”
“外面的天地更广阔！”
先灵界震怒，组成先灵界的神识向下镇压而来，压制阆涴的神识，让她无法继续劝说造物主。
阆涴依旧鼓荡神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所有人：“那里或许有激烈的竞争，或许还会有死亡，但是我们会学习，会进步，会跟上时代！”
“随我去，为了我族的未来，为了我族的后代！跟我走！”
先灵界突然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那是打造先灵界的根本，一块太初原石！
诸多先灵的神识通过原石镇压下来，神识壮大了不下十倍，阆涴的神识顿时被他们镇压，无法再与造物主们沟通。
阆涴依旧面色平静，静静地站在虚空中，看向各个诸天中的族人。
无论是紫黎部族，还是蚕女部族，或是珠丘、洞冥、晏龙、夏台等部族，没有一个造物主站出来，没有一个人出言，说要跟随她。
阆涴嘴角动了动，没有用神识，而是开口，近乎祈求的低声道：“跟我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她突然情绪失控，止不住落泪，大声道：“跟我走吧！留在这里，造物主会被灭族的！随我走——”
还是没有人响应她。
阆涴近乎绝望的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在避开她的目光。
他们太依赖先灵了，是先灵们牺牲自己，创造了这片彼岸虚空，也是先灵们建造了先灵界，庇护了他们百万年的时间。
他们与无忧乡争斗的时候，也是先灵帮助阆涴抵挡开皇。
阆涴这个神王，也是先灵们封的，先灵们可以立她为神王，也可以立其他人为神王。明面上，掌握最大权力的是阆涴，而实际上掌握着彼岸虚空权力的自始至终都是先灵界的先灵们。
先灵们可以封神王，也可以封圣婴。
阆涴踉踉跄跄的走在一个个诸天之中，期待的目光看向一个个族人，然而还是没有人回应她，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我跟你走。
哪怕是平日里对她最为敬重那些人，此刻也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阆涴为了造物主一族，摒弃自己的一切情感，然而此刻内心之中的情感突然间迸发出来，让她失控，让她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她的内心几乎丧失了一切动力，她的功法，她的道行，几乎崩溃瓦解！
“我跟你走。”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阆涴心中一喜，循声看去，修重站了出来，沉声道：“我跟你走。阆涴，你虽然比我年轻，但这么多年来你的智慧却让我心服口服，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转过身来，大声道：“我的族人，有谁要跟我一起走的？”
他没有动用神识，但声音洪亮有力，传遍诸天，又有一个个同部族的造物主站了出来，默默的来到他的身边。
阆涴又有了勇气，崩溃瓦解的道心顿时平复下来，道行也不再衰落。
“无论怎么样，阆涴都是我心中的神王。”
蚕女站了出来，笑道：“她从未有私心，所以我听她的。我的部族，有谁相信我吗？”
又有一些造物主站了出来，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
夏台部族，宴龙部族，洞明部族，珠丘等部族也各有零零星星的造物主站了出来，默不作声的来到阆涴的身边。
阆涴平静下来，静静地等候，慢慢的，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但满打满算，也没有达到万人。
阆涴看着一个个部族，没有人回应她了。
“只要你们走出彼岸虚空，便永远不要回来！”先灵界中的神识轰鸣。
阆涴抬头看向先灵界：“先灵罗霄，你随我一起走吗？”
“我不去了。”
先灵罗霄的面孔浮现出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疯疯癫癫，很是平静道：“他们依照我的预言，建立了先灵界和彼岸虚空，我不能舍弃他们。”
阆涴默默点头，率领这支不到万人的造物主队伍，向虚空桥走去。
他们回头看去，先灵界的先灵们已经开始选拔新的族长，任命新的长老，最后在长老和族长们的共同推举下，选出新的神王。
阆涴转过头去，带着追随自己的族人们穿过三间房，来到虚空桥。
虚空桥外，无忧乡与天庭的战斗还在进行，开皇提前离开，月天尊也离开了无忧乡，让天庭的大军吃了个定心丸，四大天师、天王和四方四帝调动优势兵力，先站稳根脚，然后层层围剿。
而无忧乡因为神魔数量远不如天庭，陷入被动之中，被天庭神魔大军困住。
无忧乡的天师、天王尽出，与天庭天师天王斗法，杀得极为惨烈。
而秦氏一族则在秦凤青那个巨大的婴孩的率领下，应战阴天子等四方四帝，也是杀得天崩地裂，尽管秦凤青厉害无比，被称作小土伯，尽管秦氏一族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但也无法冲破天庭神魔的包围圈。
阆涴率众杀来时，无忧乡岌岌可危，天庭大军已经杀到三十三重天上，打得诸天崩裂，露出这些诸天下面埋藏的巨大钢铁龙骨。
整个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就是三十三个巨大的战争机器，是开皇时代的天工铸造的最高杰作，但面对天庭的一座座恐怖的神器重器，这三十三个战争机器也是随时可能被打破。
阆涴率众呼啸冲来，诸多造物主与她的神识神通爆发，清扫前方天庭的大军，顿时杀出一条血路。
近万造物主肉身广大，大开大合，举手投足间移星换斗。
在战场中大神通爆发难以施展开来，容易威胁到自己人的性命，但近战搏杀，却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威力。而造物主不仅拥有强大的神识，同样肉身也是堪比古神，在近战厮杀下，他们远超半神种族！
再加上阆涴这位天尊级的存在，这一番冲击，顿时为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打开一条通道。
三十三重天呼啸冲来，一尊尊造物主腾空而起，落在一座座诸天上，帮助那里的开皇军队清除杀到无忧乡的天庭大军。
阆涴也遭到天庭大军的截击，天庭四大天王驾驭古神四帝神器，围绕她厮杀，神器的威力被他们催发到极致，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阆涴且战且退，拖住四大天王，待到四大天师整顿好阵法围剿过来时，她这才全身而退。
天庭大军衔尾追杀，一路追击无忧乡，向元界赶去。
而在此时，彼岸虚空中，剩下的造物主刚刚选拔出来下一位神王，突然一个身影穿过了虚空桥，来到了彼岸虚空。
晓天尊出现在造物主新选出来的神王水中月的身边，抬头仰望还未消失的先灵界，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老三，罗霄，二哥来看你了。”他的声音传遍先灵界。
先灵罗霄的面孔从先灵界浮现，厉声道：“戒备——”
先灵界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眸，所有先灵们的神识通过太初原石爆发开来！
晓天尊哈哈大笑，任由先灵们的神识冲击，那些神识冲入他的脑海之中，却没有任何威力爆发出来，直接被他炼化！
“你们的神识本来便是窃取我的！”
晓天尊抬手抓向先灵界的太初原石：“而今不过是物归原主！这一日，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轰！
造物主先灵们的攻击更加剧烈，但任何神识上的攻击对现在的晓天尊来说，根本没用。
神王水中月也自暴起，杀向晓天尊，但是她的攻击对于晓天尊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万千造物主悍然杀来，疯狂晓天尊杀去，而晓天尊的手掌也在这一刻抓住了构成先灵界的太初原石。
他用力一抓，先灵界轰然坍塌，里面不知多少先灵纷纷湮灭，神识也被晓天尊吞噬，荡然无存。
“好在阆涴走了……”
先灵罗霄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造物主不算灭族。”
他的灵与识破碎，意识陷入绝对黑暗。

第1546章 灭绝
晓天尊将太初原石握在手中，上下打量着这块原石，眼中似悲还喜。
无数造物主向他涌来，彼岸虚空的造物主经历了与天庭大军的战斗，也是出生入死，变得骁勇善战。
再加上阆涴主推变法，将原来粗糙的祖传神识修炼法门，融合了神藏天宫体系，又派出造物主前往延康，吸收了延康变法成果，而今的造物主已经比太古时代的造物主强大不知多少。
他们也修炼元神，又学习道境体系，实力极为高明，神通也极为精妙，虽然依旧是以神识攻击为主，但元气也是极为浑厚。
然而，他们还未来到晓天尊身边，便见晓天尊身后一座座天宫浮现出现，强大无比的力量镇压下来，让他们如坠泥淖，动弹不得。
差距实在太大了，哪怕是能够镇压阆涴的先灵界，在晓天尊面前也是如同泥做的一般雕塑一般，抬手间便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更何况他们？
而且，太初之道包括先天一炁与神识，先天一炁是太初元气，元气档次极高，他们的神识神通和元气所化的神通攻来，悉数被晓天尊吸收，变成他的养分。
他们的神识原本便是通过太初神石得到的，对于晓天尊来说，而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们修炼而来的神识，对晓天尊来说，也只是借给他们神石来修炼，这些造物主，只不过是相当于替他修炼神识而已。
晓天尊对这些杀来的造物主中的强者不闻不问，而是举起那块原石反复打量，脸上的悲色渐渐消失，只剩下喜悦。
他的喜悦越来越浓，手中的太初原石也自缓缓漂浮起来，他在尝试以融合了先天一炁和神识的太初之道来催动这块原石。
在他身后，更多的造物主杀来，然而一个个被定在他的身后，实力强大如族长、长老，像是周遭的时光流动变得极为缓慢，而实力稍弱一些的，则是完全静止。
太初之道的强大，可见一斑！
就在晓天尊催动太初原石的一刹那，距离他最近的水中月神王顿时肉身开始瓦解，元神溃散，灵魂分解！
她是除了阆涴之外最为强大的造物主，但是面对晓天尊这样的存在也毫无还手之力。
晓天尊不仅仅是他们的克星那么简单，而且同样也是他们所依仗的神识的起源！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们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不过，水中月神王毕竟修为最强，她只是在慢慢的分解之中，肉身元神元气分解成先天一炁，神识被太初原石剥夺，一时片刻间还死不得。
但是其他族长、长老分解的速度便要快了许多。
水中月神王脸上的肌肤分解，像是一层层纸糊出来的纸人，身体肌肤一层层燃烧。
她张嘴，想要高声喝退那些还在向这边杀来的造物主，但是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漫长，她的神识也无法发出。
这种情况像是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太帝是自己领悟出领域的存在，也是第一个领悟出领域的存在，无上神识领域以神识创造出一片绝对领域，在领域中仿佛时光静止。
他以此手段无敌于世，直到遇到了凌天尊，凌天尊看破时间不存在的本质，创造出不易神通，将无上神识领域的无敌神话打破。
晓天尊虽然见过无上神识领域，但是并未得到太帝的传授，但是随着他的神识疯狂增长，疯狂提升，自然而然的便领悟了无上神识领域。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他的神识领域比太帝的神识领域更加完整，破绽更小！
他的神识领域中还夹杂着先天一炁的妙用，以及太初之道的妙用，能够夺他人肉身元气，化作先天一炁，夺他人的神识，化作自己的神识！
“逃！”
无上神识领域边缘的造物主察觉到危险，立刻停步，折向，疯狂向外逃去，厉声道：“所有人快点逃！”
其他涌来的造物主将他淹没，继续向晓天尊涌去，但随即一个个被定住。
更多的造物主意识到凶险，纷纷折向，一位长老侥幸逃脱出来，悲怆万分，高声叫道：“阆涴神王说的没错，唇亡齿寒，没有了无忧乡，彼岸虚空就是一个囚笼！所有族人听令，立刻前往虚空桥，离开彼岸！”
逃出的造物主们立刻奔向自己部族的一个个诸天，打算带着族人逃亡虚空桥，倘若逃到虚空桥，他们还有机会活命。
然而，随着那块太初神石被晓天尊催动，无上神识领域正在飞速扩张。
他们逃的速度虽快，但无上神识领域扩张的速度也快，落在后面的人，很快变得僵直不能动弹。
在这些被定住的造物主的眼中，他们的族人一个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外奔逃，然而却又像是被时间冰封了一般。
即便是天上的星辰星宿星斗，此刻也都一一被扩张的无上神识领域冻结，即便是浩瀚的星河，也在无上神识领域中不再运转。
晓天尊的无上神识领域还在扩张，很快扩张到了第一个诸天。
领域席卷整个诸天，这个诸天中栖息着十多万造物主，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冻结，身体保持着各种姿态，有的拖家带口在奔跑，有的已经飞上空中，有的躲在房子的阴影里，有的则怒气冲冲，打算折返回去与晓天尊拼命。
他们或者面色惶恐，或者充满了绝望，或者陷入恐惧恐慌，但无一人能够逃脱。
无上神识领域还在扩张，很快触及第二座诸天，接着又拓张到第三座诸天，第四座诸天……
彼岸虚空中，造物主在这里建造起辉煌的文明，虽然不如太古时期那般壮阔，但大大小小的诸天中也栖息着数百万造物主。
可是，无一人逃脱。
“你们怎么可能逃脱？”
晓天尊抬头仰望太初原石，目不转睛，但却仿佛看到了彼岸虚空中的造物主的众生百态，微笑道：“你们是用原本属于我的神识，来建造了彼岸虚空，来到这里，灭掉这里，对我来说最简单不过。倘若换做其他地方，我的神识领域未必能拓张的这么快，也未必能笼罩的这么广。但是在这里……”
他微微一顿，笑道：“整个彼岸世界，便是我的领地啊！我不过是来到我的领地，碾死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蚂蚁罢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距离他最近的水中月神王，悠然道：“你还没有死，支撑到现在，可见修为还是不坏的。不过，你们太愚蠢了，与老三罗霄老大太帝一样愚蠢，当然，老幺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老幺以为我会为了我的肉身奋不顾身，不顾一切的前往元界涌江，他去找开皇和月天尊，便是为了应对涌江一战。不仅如此，他还会故意放出风声，引来我儿子昊天尊来对付我。”
他背负双手，向水中月神王道：“他的算盘响亮，倘若有开皇、月天尊和昊天尊、太帝，我就算能够夺回肉身，也会饱受重创。他便可以渔翁得利。但是他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他去找开皇和月天尊，正合我意。”
水中月神王目光绝望，在她眼中，彼岸虚空的一切都被冻结，整个彼岸世界变成了一个凝固的无上神识领域。
领域中，一个个造物主化作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不断向晓天尊涌来，融入他的体内。
水中月还看到造物主们的神识也呼啸飞来，化作太初神识，变成了晓天尊的养分。
一个个族人的死亡，让她心痛如绞。
“开皇很厉害，再有阆涴和月天尊辅佐，我没有把握胜过他。”
晓天尊对她笑道：“所以我要等待一个机会，开皇、月天尊、阆涴离开这里的机会。我等到了。”
他笑道：“牧天尊以为我比谁都急，但是他错了，最急的人不是我，反而是他，是太帝，是昊儿。相反我一点都不急。”
一个个造物主肉身嘭嘭作响，在领域中瓦解，他的修为也越来越高，法力越来越雄浑。
他的天庭境界本来便接近完美，修为力量很难再有提升，但是现在，他的修为和力量突飞猛进，时时刻刻都在飞速进步！
“月天尊三间房，终究只是宝物和神通罢了。连月天尊都挡不住我，更何况她所炼制的区区宝物神通？你们依仗三间房为天堑，寄希望于他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彼岸虚空的星空开始湮灭，崩塌，从观想出的实物，还原成了神识。
那些诸天，以及诸天中的造物主，也一并湮灭！
百万年来，造物主们用自己的神识创造了这里的一切，此刻，一切都回归到最初的状态！
太初的状态！
湮灭越来越快，彼岸虚空越来越小，远处月天尊留下的三间房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很快，湮灭的趋势蔓延到晓天尊和水中月的附近，水中月绝望的看到一位位造物主族长、长老化作先天一炁和神识，变成了晓天尊的养分。
“该结束了。”
晓天尊抬手，握住太初原石，水中月嘭的一声炸开，化作先天一炁。
他转身向三间房走去，微笑道：“不能让老幺和老大等得太久！”

第1547章 凌天尊遇袭的那一刻
涌江上空，迷雾越来越重，雾气中太帝的神识控制着朱雀肉身飞驰，迷雾之中他隐约看到江面上矗立着一个个身影，两岸的景色也在飞速变化。
山起山落，沧海桑田。
他追上前去，看到那些是秦牧的身影，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个秦牧的动作不同。
等到他飞到跟前，这才发现这些秦牧都是虚影，像是烙印在时光长河中的虚影，又像是时光在倒溯，回到从前。
他回头看去，也看到自己的一连串的虚影，从远处铺到自己跟前，而且随着朱雀肉身的飞行，这些虚影还在不断增加。
朱雀肉身飞行速度虽快，但两岸的景致给太帝的感觉却像是始终在原地，任由他飞行，不过是穿越到过去，回到历史之中。
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始终在原地，动的只是倒溯历史。
这种神通，即便是而今的太帝也无法理解。
而今的诸多天尊，包括昊天尊和晓天尊，恐怕也无法理解这不易神通。
“倘若被他救出凌天尊，那还得了？”
这一番迷雾中穿行，不知日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追上秦牧，他只能看到前方影影幢幢，隐约可以看到秦牧的身影，但是每当他追过去，便发现那是秦牧留在历史中的虚影。
他直接从一个又一个虚影中穿过，像是穿过雾气一般。
突然，前方迷雾渐渐稀薄，下方的天河水流也不再逆流，——自从进入迷雾以来，他们脚下的天河之水便在逆流。
终于，天河之水从东西流向变成西东流向，这时，四周迷雾散去，太帝远远看去，只见前方一片神光笼罩的天庭出现。
他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座道道神光冲天而起的天庭。
上皇天庭！
或者说是南上皇天庭！
这座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上皇天庭，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难道说，我们回到了上皇时代？”他心中震惊无比。
他收近目光，看到了秦牧，秦牧正走在河面上，向上皇天庭走去。
与此同时，太帝看到了站在南上皇天庭的南天门前的凌天尊，这一幕让他既感觉熟悉又感觉陌生。
朱雀晃了晃头，定了定神。
太帝透过朱雀肉身的双眼，看到了南上皇天庭的天帝，那是一位人族天帝，也是上皇时代最后一任人族天帝，站在南天门下，凌天尊的身后。
与他一起的，还有南上皇天庭的诸多神将神官，其中还有凌天尊的弟子易石生。
“这一幕，好像是凌天尊不易神通大成，第一次施展完整的不易神通的那一幕！凌天尊第一次施展不易神通，也即是说……”
太帝顿时醒悟，急忙抬头看去，只见天空突然裂开！
他看到了天帝太初！
或者说，是太帝自己的元神，天尊明方雨，驾驭着天帝肉身从域外天庭中杀来，直指凌天尊！
那时的太帝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明方雨，一个是嫱天妃，明方雨是他的元神转世身，嫱天妃则是他的神识借生之躯。
太帝停下脚步，仰头看去，天帝太初无比庞大强横的身躯从天而降，手中提着一杆长枪，而在南上皇天庭的南天门前，凌天尊正在施展不易神通！
这时，前方的秦牧也停下了脚步，一切静止了。
完全静止。
无论是太帝明方雨驾驭的天帝肉身，还是正在施展不易神通的凌天尊，或者是南上皇天帝、易石生等人，统统静止。
刚才河面上呼啸的风，上皇天庭喷涌而起的神光，河道里流逝的天河之水，此时统统静止！
太帝想要杀向秦牧，但也骇然的发现自己不能动弹！
不仅朱雀肉身不能动弹，就连太帝神识也不能动弹分毫，让他心中不禁骇然万分：“这是什么可怕的法力？是成道者太易出手了吗？”
“并非是太易或者其他成道者出手。”
秦牧像是感应到他的思维意识，在他前方开口，不疾不徐道：“而是我以凌天尊的发簪，召唤出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你我此刻都在这道神通之中，而太帝你已经变成了神通中的不易物质，我却是作为局外人，观察不易物质的变化。”
秦牧转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太帝却觉得他的笑容像是最邪恶的恶魔的微笑！
“不易物质可以看做物质流动的过程，时间并不存在，但是却可以作为一个计量单位。我每走出一步，倘若是向前走，时光便会逆流，倒溯。倘若是向后走，时光便会顺流，向前。”
秦牧向他解释道：“倘若我站在原地，这道神通中所有的不易物质，都将会静止。唯一不被静止的，只有我。我这么说，太帝你应该明白了吗？”
太帝明白了，声音沙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变成了不易物质？不过，为何连我也没有察觉到？”
秦牧转身，转过身躯的时候，整个不易神通中的物质也在发生着轻微的变化，时光忽而向前流动，忽而向后流动。
这种情形，像是整个世界都是假象，都是由无数图画拼接而成的假象，秦牧的存在，让这个虚假的世界出现了卡顿。
秦牧站稳，这种波动才消失。
“不易神通中，时间倒流、前进、暂停，都是不易物质发生改变的结果。”
秦牧迈步向他走来，然而太帝骇然的发现，秦牧现在走动了，自己还是不能动弹分毫！
诡异的是，秦牧走动时，四周的景致也在不断变化，明方雨控制天帝肉身，一枪刺穿凌天尊的后心，将那女子的身躯贯穿，挑起，砸入天河！
同时，凌天尊的不易神通爆发，截断了天河，将明方雨卷入不易神通之中。
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凌天尊依旧极为克制，没有将南天门中的上皇天帝、易石生等人卷入神通。
“你不是说，你的身体动了，不易物质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吗？”
太帝大为不解：“为何我没有在变？”
“你不同。”
秦牧耐心解释道：“你并非是被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化作不易物质。你现在的确是不易物质，但是被我的不易神通化作了不易物质。”
他微微一笑，没有去看明方雨击杀凌天尊的情形，继续解释道：“你是中了我的不易神通，变成了我的神通中的不易物质。”
他来到朱雀身边，仰头看着这尊古神近乎完美的身躯，面色平静道：“你一路追击我，看到我在天河上留下的那些虚影了吧？你是否是从那些虚影中穿过去了？”
太帝僵直在河面上，朱雀的羽翼维持着展开的状态，烈火熊熊。
“那就是我留下的不易神通。”
秦牧显得很是耐心，道：“只要你从第一个虚影中穿过，那么便已经中了我的不易神通。我的修为不如你，第一道神通很难将你同化。但是你应该穿过不止一尊虚影，以我现在的实力，三道虚影，便可以将你完全同化。”
他抬起手来，慢吞吞的点在朱雀的眉心，一点一点的将太帝在朱雀体内的神识抽离出来，很是细心：“你一共穿过了两万六千四百二十三次，其实用不了这么多次。”
更多的太帝神识被剥离出来，太帝的神识渐渐在他面前成型，变成太帝的身影，不过是由神识构成，并非是真实的肉身。
“我之所以要留下这么多道不易神通，其实并非完全是为了对付你，而是要对付太初，对付其他进入此地的天尊。”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缓慢的点在神识太帝的眉心上，微笑道：“你神识下界，并非是你的全盛状态，全盛状态的太帝已经不复存在。你的肉身死了，嫱天妃也死了，明方雨也化作了灰烬。但是你还有一个最强的状态，那就是烙印在神识大罗天中的神识太帝。”
他的手指看起来很轻，但随着这一指点下，神识太帝的身体构造构成便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神识太帝从额头开始，被他这一指化作了太初元气，太初元气又被秦牧吸收。
秦牧不紧不慢道：“我的目标不是现在的你，而是在大罗天中的你，我想营救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凌天尊，也包括被囚禁在那里的云天尊的元神。”
神识太帝的脑袋已经被同化了大半，变成太初元气。
神识太帝竭力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却挣扎不脱，反抗不得。
他的头颅只剩下了嘴巴，很快连嘴巴也消失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重目的，就是趁机除掉晓天尊、昊天尊。”
秦牧道：“我留下那么多神通，只要晓天尊、昊天尊从那些不易神通中穿过，那么他们也会与你落得同样的下场。太帝，我作为神识立道的牧天尊，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了吗？”
太帝已经不能回答，他完全化作了太初元气，被秦牧吸收，不复存在！
太帝掌控朱雀肉身，实力强大，也可以算是天尊级的强者。
然而秦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间便将他斩杀，让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秦牧经历了瘸子之死，无形之中，无论处事风格还是个人性格，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里是不易神通，你就算死了，你在神识大罗天中的神识太帝，也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秦牧将南帝朱雀的肉身收起，转过身来，向前走去，打量四周的变化，自言自语：“不过，我还是会给你机会，让你发现这里，发现我，而我会趁着你攻击时，寻到你的神识大罗天，杀上那里。我会带上几个好朋友，比如说二哥，比如说开皇，或者昊天尊……”

第1548章 大破明方雨
他走的很慢，一点一点的观察天尊明方雨在攻击凌天尊时的招式变化，甚至还会倒退几步，让自己看的更仔细一些。
凌天尊的死亡在不断重复，秦牧尽量让自己不被凌天尊之死干扰。
他看得愈发仔细，他并没有因为太帝屡次在他手中吃瘪吃亏而就因此小觑太帝。
太帝毕竟还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连天帝太初也不曾寄托大罗天，而他却不仅仅神识烙印大罗天，而且还长出道树，开出道花，结出道果。
要知道，哪怕是道境第一人开皇，至今为止也没有结出道果。
想要完全除掉太帝，解救出凌天尊和云天尊，便必须要面对大罗天中的由神识之道所化的太帝！
那才是太帝的本源。
只有除掉他，才能彻底铲除太帝，不留下任何隐患！
“宇宙开辟至今，还从未有过成道者死亡，就连成道者也只有区区三四位。不过这一次，说不得会有成道者死亡！”
他目光闪动，心中默默道：“今后，应该还会死得更多！不过前提是，怎么才能彻底杀死太帝这样的成道者？”
太帝只是半个成道者，但即便是半个成道者，秦牧也从未对付过。
能否斩杀太帝，对未来的战斗也很是关键，很有借鉴意义。
他反反复复研究明方雨的出招，对明方雨的招式烂熟于胸，又默默的坐下，推演明方雨的神通变化。
他不得不如此谨慎，因为他必须解开凌天尊的不易神通，才可以将凌天尊从不易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而破开不易神通，解救出凌天尊，也就意味着掌控着天帝肉身的明方雨也被解救出来！
太帝的元神明方雨，主修元神，能够位列天尊，自然是神通广大。
天帝太初的肉身，史上最强肉身，两者结合，仅凭秦牧一人之力，很难对付得了他。
因此秦牧必须要掌握明方雨的招式变化，把他的一切都弄得明明白白。
秦牧坐在那里，竟然合上双眼陷入昏睡之中，很快鼾声便起，只见一个个梦境在天河上浮现，梦境中许许多多小巧秦牧浮现出来，俨然个个都是太帝的神态，举手投足，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们施展太帝的绝招，一点一点的推测太帝的招式演变，许多小巧秦牧还施展太帝的绝招打了起来，自然有一片屠杀，梦境中血流成河。
不得不说，太帝是一个近乎全才的人物。
他拥有很多身份，太帝肉身的强大之处，可以与古神天帝争锋，他的神识化身嫱天妃，又是天下第一神识强者，而他的元神明方雨，又是以元神强大见长的天尊。
肉身强大，精通近战。元神强大，精通道法，神识强大，精通观想和魂控。
除了宫天尊之外，太帝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秦牧学习过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并且他的神识天宫便是以大罗无上神识为基础，曾经，神识天宫一度是他最为强大的天宫。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突然从梦中醒来，心中微动，有人触动了他留下的虚影！
只是这个人，他不知道是昊天尊还是晓天尊，或者是开皇秦业！
不过，想来开皇的道境修炼到三十六重天，已经是真正的成道者，他的道心敏锐，能够看出那些虚影中暗藏的神通。
只要他看出来，便不会去触碰。
昊天尊与晓天尊的道境水准不如开皇，触动他的虚影的，只有他们二人。
“来人好快！”
秦牧心头微震，来者以极快的速度从他的虚影之中穿过，这么快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便会来到这里。
不料，在此人即将来到这里时，突然间从他的感应中消失！
秦牧皱眉，向来路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都是老狐狸！”
秦牧定了定神，进来的不是昊天尊便是晓天尊，心道：“没有直接露面，昊天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昊天尊不急切，并非是最大的利益方，最大的利益方是我、太帝与晓天尊。因此昊天尊完全可以渔翁得利。”
他静静等候，过了两三日，他又感觉到有人触碰到他留下的虚影。
此人极为谨慎，刚刚触碰到第一个虚影，第二个虚影便没有触碰。
秦牧等候良久，此人也没有触碰过其他虚影。
“这人便是晓天尊。”
秦牧微微皱眉，晓天尊来得比他预想中的要晚几日，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开皇离开无忧乡，不会被晓天尊趁虚而入吧？”
他略略沉吟，心中默默道：“我若是晓天尊，一定会在开皇离开之时，潜入彼岸虚空，收取太初原石，灭掉那里的造物主，将他们的神识统统吸收，壮大自己的实力。倘若牧天尊那小子要暗算我，借太帝之手除我，那么他一定会等着我，确保我进入凌天尊神通。”
秦牧想到这里，抬起头来，吐出一口浊气：“晓天尊耽搁了几天时间，也即是说，彼岸虚空凶多吉少了！而晓天尊的实力，只怕会大大提升！”
他定了定神，想要算计晓天尊这样的存在，的确极为困难。
“而且，不知道晓天尊是否已经进入终极虚空，把自己的力量强行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倘若他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话，那么他的实力将会再有惊人的提升！开皇能否胜过他，尚在五五之间。”
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他张开双眼，神藏领域铺开。
他的神藏领域越来越广，渐渐地将整个天河迷雾笼罩，秦牧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眉心，眉心的竖眼徐徐张开。
这只眼睛张开的一刹那，他的领域和身形，顿时与天河迷雾分开！
在他的面前，只剩下一段天河！
那是凌天尊截断的天河，也是化作不易物质的天河！
先前，秦牧是站在天河上，而现在则是脱离于那段天河，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天河中发生的一切！
天河浩荡奔流，秦牧立在天河之外，遥遥看去，只见太帝明方雨在格杀凌天尊之后，便一次又一次的向天河外冲去，似乎想要冲破天河，却每一次都无法冲出去。
秦牧立在天河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仿佛是一团青冥之气，太始之气，处在质形变化之间。
太帝明方雨又一次格杀了凌天尊，又一次持枪攻打天河，随即又一次不易神通爆发，重归原点，凌天尊复活，再一次被杀。
秦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明方雨每次的招法神通不同，试图用不同的手段来破解不易神通，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秦牧观摩他的神通，然后与自己适才推演出的神通相互对照，修改了一些不足之处。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他缓缓催动太始之道的大神通，目光却紧紧落在明方雨的身上。
他必须要在凌天尊死亡之前，破解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在太帝明方雨格杀凌天尊之前，挡下他的攻击，还有这样，才能救下凌天尊！
因此，时机最为重要。
唯一的生机稍纵即逝，不容有半点差池。
太帝明方雨似乎发现了他，突然间向他这边冲来，他手中长枪威力强横无边，再加上天帝肉身，太帝元神，一枪刺来，那一段天河竟然剧烈动荡，蒸发，枪尖卷起天河之水呼啸而至，直指秦牧眉心！
而在此时，不易神通爆发，将他卷走，让他重回原点。
原点处，凌天尊回头向秦牧看来，豹裙草鞋的女孩冲他嫣然一笑，虽然并不漂亮，但是却令人心醉。
下一刻，凌天尊死亡，太帝明方雨一枪将凌天尊钉死，再度向秦牧冲去，又是一枪刺来！
那枪尖距离秦牧的眉心一次比一次近，但始终无法刺中秦牧。
秦牧眉心竖眼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形，就在太帝明方雨又是一枪刺来，枪尖点在秦牧眉心的一刹那，凌天尊的不易神通爆发，将一切物质重组，回归到最初状态！
与此同时，秦牧抖手，神通爆发！
太始质形问青冥！
他的神通展开，只在一瞬间，整个天河组成的不易物质剧烈震荡，从物质化作青冥之气，不易神通被他一招完全破除！
秦牧抖手的瞬间，身形已经跨出，斩神台也自呼啸旋转飞出！
下一瞬间，青冥之气变化，天河、凌天尊、明方雨悉数出现，不过是有形无质的能量体状态。
就在秦牧的脚步落在凌天尊身边的那一刻，能量体状态立刻向物质形态转变，凌天尊正在抬起手准备施展不易神通，突然手掌被秦牧的手重重握住。
这女子露出无比惊讶之色，看着秦牧的脸庞。
秦牧却在扬起脸，看着从上空杀来，驾驭着太初天帝肉身的太帝元神，天帝太初手中，那杆神枪无比恐怖，威力至强、至猛、至刚！
元神蕴藏的是法力，明方雨的法力之强，即便是放在当代，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呼——
这一枪刺下，刚猛之中蕴藏着无穷变化，然而秦牧却已经在脑海中将这一幕模拟了千百遍。
就在神枪刺下的同时，他手中的太易拐杖刺出。
太帝神枪，枪尖点点，招式变化繁复。
太易拐杖，杖尖点点，招式变化同样繁复无比，每一击都准确无比的击中神枪的枪尖。
凌天尊还在看着秦牧的脸庞，却见秦牧认真无比，从秦牧的手掌中传来他硬拼太帝时对方的力量碾压而来时的震动。
秦牧牵着她的手，脚踏天河，一步一步后退，将多余的力量卸去。
天河炸开，化作一道道滔天大浪，太帝神枪刺破一重重大浪，攻势如狂风暴雨，最强肉身的战力之强，令人惊惧，即便秦牧已经了解了他一切招法神通，但硬拼下来，还是被震得嘴角溢血！
就在此时，突然斩神台从天河下升腾而起，水面上恰恰是太帝明方雨冲到这里，一下子落在斩神台上！
秦牧突然停步，牵着凌天尊的手向前冲去，斩神台是他破开凌天尊神通的时候埋伏在天河下，为的就是这一刻！
太帝明方雨脚步落在斩神台上，这座斩神台顿时化作三十五重阶梯，两口斩神玄刀如同恶龙围绕他呼啸转动。
他手持神枪，枪出如龙，刚刚将两口斩神玄刀劈开一线，便见一根教鞭飞来，啪的一声他的额头上！
太帝明方雨被这一击打得魂不守舍，元神几乎被敲出太初天帝肉身，心中不由骇然。
就在此时，太易拐杖刺破重重血色刀网。
叮。
秦牧以太易拐杖为剑，刺中太初肉身的眉心，太帝元神大震，从太初肉身中倒飞而出！
秦牧收杖，侧头向身边的女孩微笑道：“凌，我来了。”

第1549章 永定固封
凌天尊突然间只觉自己的内心被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她很想说一声，我等你太久了，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亡了多少次了，每一次死亡到来都是如此迅捷，如此疼痛，然而这种轮回永远不会结束。
她的弟子易石生封印上皇天庭，在天河下游为她收尸，每一口棺材中埋葬着她一具尸体，但不易神通爆发时，她的尸体便会化作河水。
就这样，漫长的四万多年光阴，她的棺材已经将上皇天庭塞满。
这四万年来，她重复被杀，甚至想自己了结这一切，但即便是她也无法破解自己的神通，太帝明方雨留给她的时间太短了，让她来不及思索自己该如何破解自己的神通。
在这一场场死亡中，就算是心理最强大的人也会崩溃，凌天尊也是如此。
当她看到秦牧的那一刻，她心中的震撼与感激可想而知。
她是一个意志无比坚定的人，但即便再坚定，也被这些年的死亡消磨的崩溃。
因此她的目光落在秦牧的脸上便无法移开，从秦牧手中传来的温度，不再是冷冰冰的枪杆刺穿自己的身躯时带来的冰冷，这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直到她听到秦牧的声音，这种狂喜才从心底绽放，涌遍全身，化作暖流。
另一边，太帝的元神明方雨在被拐杖强行打出太初肉身的一刹那，立刻止住退势，再度向天帝肉身冲来。
“太帝，你被我打出太初肉身，还想回来？”
秦牧回过头来，向飞来的太帝元神微笑道：“你大概还不认识我，我叫秦牧，三人种田的秦，放牛的牧。你可以称我为牧天尊。虽然你还不认得我，但是我们已经相恨相杀很久了。”
他虽然在笑，然而出手却是毒辣至极，探手抓住斩神玄刀，两口斩神玄刀被他化作一口，一刀斩在天帝肉身的眉心！
这一刀大气磅礴，尽显刀道的霸道！
明方雨是三十五重天道境，斩神台也多达三十五重，斩神台被催发，斩神玄刀的威力也被提升到极致！
他这一刀，连开皇都可以重创，把开皇打得道心溃散，然而如此可怕的一刀落在天帝肉身的眉心，却连这具肉身的皮也不曾看破。
当！
剧烈的震荡传来，将秦牧手中的斩神玄刀震得高高弹起，秦牧心中一惊：“这么强横的肉身？”
他难以置信，他从未见到如此强横的肉身！
斩神玄刀，连天公的肉身也能砍了，然而却连天帝肉身的皮也砍不破分毫！
此等肉身的强度，远超太帝肉身，达到了绝无仅有的程度！
“不愧是最强古神！”
这一刻，连秦牧都对天帝肉身动了心。
能够掌握此等肉身，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他当机立断，神藏领域铺开，弃刀为指，手指连划。
唰唰唰，他一指又一指划出，一层又一层空间向外涌去，将明方雨与太初肉身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明方雨呼啸而来，太帝元神广大无边，一步跨出，便跨过一层层不断诞生延伸的空间，他的双掌向前退去，前方的空间层层折叠，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法力修为和神通造诣！
秦牧微微皱眉，按理来说晓天尊看到这一幕，便应该出手，夺回自己的肉身，而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太帝元神的攻击在前，容不得他多想。
他松开凌天尊的手掌，双手相并，向前推出。
一炁混元道同游！
他的手掌与太帝元神的一双大手碰撞，两人神通爆发，秦牧唰的一声乌发飘扬，整个斩神台的血煞之气呼啸而起，如同瀑布一般直冲云霄！
对面太帝元神收手，强行向天帝肉身中挤去，试图再度控制天帝肉身。
秦牧虽然很强，算是他的对手，但只要他入主天帝肉身，十个秦牧一起上也能被他一击格杀！
就在此时，斩神玄刀飞起，向他斩去。
太帝元神皱眉，无视刀光，强行钻入天帝肉身，不料他的元神只来得及钻进去一半，便见秦牧一指点在天帝肉身的眉心上，轻声道：“永定固封。”
不易神通爆发，流遍天帝肉身的各处。
凌天尊眼睛一亮，赞道：“这一手不易神通用的真好！”
太帝元神钻入天帝肉身之中，随即不易神通发作，光芒一闪，他的元神便又从天帝肉身中出来了一半。
至于他元神的另一半，则还在天帝肉身的体内。
太帝元神骇然，再度试图进入天帝肉身，然而还是这个结果，他还是被不易神通影响，另一半元神露在外面。
“是你教得好。”秦牧谦逊道。
他手中的刀却毫不容情，向太帝元神斩去！
他的这一手不易神通的确厉害，所施展的神通，并非是完整的不易神通，而是取其片段，免得自己也陷入化作不易物质的窘境。
但即便是不易神通的片段，也足以将太帝元神困死！
太帝元神愈发焦急，控制一半天帝肉身，挡住秦牧攻来的刀光，只听一声巨响传来，秦牧身躯大震，拉着凌天尊飞速后退，避开太帝刺来的神枪！
嗤——
天河河面炸开，那神枪威能澎湃浩荡，赫然将天河撕裂，神枪所过之处，两旁浪涛如连绵雄山，不断向前隆起，高如山岳的巨浪越升越高。
秦牧立刻操起太易拐杖，迎上这一击！
天帝肉身的战力太强，他必须要动用太易拐杖才能力敌，否则就算他动用劫剑，也不可能将太帝的攻击挡下！
轰！
秦牧身躯大震，衣衫猎猎，腰间的劫剑剑鞘也被震得粉碎，劫剑落入水中。
天帝肉身站在斩神台上，一击之下，将两口斩神玄刀打得粉碎，太帝元神又一次急切的想要控制天帝肉身。
然而无论他试验多少次，也还是如此，他依旧是一半元神在外，一半元神在内，始终无法完全掌控天帝肉身。
秦牧再度杀来，笑道：“太帝，我在溺死嫱天妃时曾经对你说过，在你临死前我会给你一次公平一战的机会，现在我来兑现这个承诺了！”
天帝肉身怒吼，抬脚重重一跺，三十五重斩神台竟然被震得裂开！
秦牧眼角一跳，斩神台的威力是何等惊人，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三十五重道境的开皇，也不能奈何这座斩神台分毫。
因为斩神台乃是祖庭的大道凝练而成，是天然的道物，开皇成道之后，才有可能破开这座神台。
这天帝肉身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尽管太帝只能控制一半肉身，但其威力只怕也能打得死天尊了！
——不过古怪的是，无论是晓天尊还是昊天尊，或者是开皇，此时都没有任何动静！
到现在他们也未曾现身，未曾出手，显得有些诡异！
秦牧眼中寒光一闪，牵着凌天尊的手急速向太帝冲去，太帝再度跺脚，斩神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几乎断裂！
天帝肉身气血沸腾，越来越旺盛，将斩神台的血煞冲开。
相比天帝肉身中蕴藏的气血，斩神台的气血算不得什么！
这股气血如此强悍，不仅仅冲开了斩神台的血煞，甚至连天河都被蒸发，显露出四周的巍巍江山！
那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山河，像是经历了一场场末日的浩劫，放眼看去，万里不见人烟。
到处都是黄沙大漠，偶尔可以看到残破神城矗立在沙漠之中，狂风呼啸，风卷沙丘在大漠中疯狂移动。
当沙丘移开时，露出被掩埋在沙漠之中的累累白骨。
这里应该是一座诸天，不知因何变成了沙漠，整个沙漠下到处都是尸骨，不知是什么时代的战场。
即便是秦牧，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
他破解凌天尊的不易神通，按理来说会回到凌天尊遇袭身死之前，但是凌天尊已经在不易神通中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轮回，天河中的物质虽然未变，但是外界的物质却在变化。
“如此伟岸的肉身，倘若能够砍杀了用来滋润斩神台，滋润斩神玄刀，那么这两口神刀连成道者也能斩杀！”
秦牧对外界视而不见，难掩心中的兴奋，冲至斩神台，以太易拐杖为剑，迎上太帝刺来的神枪！
神枪与拐杖碰撞的一刹那，秦牧眼耳口鼻喷血，肉身噼里啪啦爆响，筋骨寸寸断去！
与此同时，劫剑突然从天河中一跃而出，一剑刺入太帝露在外面的半个元神的脚底板上。
这口剑万万千千种招法变化，从太帝元神的脚趾一路向上攻去，密密麻麻的剑光在一瞬间从脚趾来到脚掌，来到脚踝，来到腿弯，来到大腿！
剑光所过之处，太帝元神分崩离析！
唰——
剑光从太帝元神的胸腹中穿过，从咽喉直达大脑。
只听噗地一声，劫剑从太帝元神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劫剑升到天河高处，各种各样的剑招还在疯狂挥洒，形成一片绚烂的剑道天幕！
太帝一半元神彻底瓦解，被破劫一剑粉碎！
与此同时，倒跌飞去的秦牧一掌打去，解开天帝肉身的不易神通，教鞭飞去，啪的一声，将太帝另一半元神敲出体外！
轰！
他砸落在漫天黄沙之中，尘沙四起，染出一条血色道路，那是秦牧身上的血。
就在他敲出太帝另一半元神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杀出，突兀间便出现在太帝半个元神身后，一把将太帝元神抓住，张开大口，硬生生将这一半太帝元神吞入腹中。
此人，正是晓天尊！
晓天尊刚刚吞下太帝一半元神，下一刻，一根桃木发簪点在他的眉心。
“永定固封。”凌天尊轻声道。
晓天尊脸色剧变。
这一次，秦牧并未牵着凌天尊的手，凌天尊始终在斩神台上，站在天帝肉身旁边，等待着这个暗算他与太帝的机会。
现在，他与太帝的半个元神融为一体，共同化作了不易物质。

第1550章 四万年岁月，风雨长歌
晓天尊体内，太帝的半个元神在怒吼，争夺晓天尊肉身的掌控权。
晓天尊半边身子失去知觉，被太帝元神抢占，顿时失去了从容。
他的脑后一连串天宫迸发出来，化作大天庭，直接镇压炼化太帝，顷刻间太帝元神便粉碎，变成他的养分。
他的实力太强了，即便是太帝元神对他来说，也无法造成多大的隐患。
他恢复肉身掌控权，下一刻便要出手格杀凌天尊。
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会给凌天尊任何逃生的机会！
他出手的速度之快，足以让凌天尊来不及施展出不易神通！
然而就在他要动手的一瞬间，不易神通流转，半个太帝元神又自出现，与他争夺肉身掌控权！
“混账！”
晓天尊又是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心中一股懊恼之气无处发泄，只得再度将太帝元神摧毁炼化。
就在这个时候，凌天尊已经飞身后退，秦牧也从大漠中翻身跃起，神藏领域让他的伤势很快悉数恢复，与凌天尊汇合。
“凌姐姐的神通也不坏！”秦牧笑道。
“是你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正在此时，只听晓天尊的声音传来：“凌天尊，牧天尊，你们以为不易神通就能让我受困于太帝，从此束手？太小看我晓未苏了。物质不易，不过是物质的变化，但宇宙开辟的太初时期，根本不存在物质。无质无形无态，是为太初，是为先天一炁！”
秦牧心中凛然，立刻抄起太易拐杖，飞速冲向斩神台。
凌天尊紧随其后，两人速度极快，但是斩神台上晓天尊的肉身元神已经开始向先天一炁的状态转变！
“先天五太，五种至高大道。不易神通是固定物质的神通，从神通能够倒溯时光来看，凌天尊你的确有过人之处，连我也不能企及之处。但是对于五太大道来说，你所能克制的，只有太极大道和太初大道中分出来的神识之道罢了！”
晓天尊的声音传来，在两人还未赶到斩神台时，他的身形便已经消失，完全化作先天一炁。
不仅他化作了先天一炁，甚至连太帝的半个元神也随之化作了先天一炁！
凌天尊立刻感应到，自己的不易神通被破。
破解不易神通的第一人便是秦牧，秦牧是用太始之道的有形无质，没有物质只有能量态，来破解不易神通。
而晓天尊却是用太初之道，化作先天一炁来破解，两人的手段，殊途同归。
从凌天尊有了物质不易的想法，到完全开发出不易神通，历经九十六万年的光阴，不可谓不漫长。
九十六万年来，凌天尊为了一个别人看起来不可能甚至荒谬的目标奋斗，终于完成这种神通，付出的辛苦，承受的辛酸，可想而知。
然而仅仅过去四万年，不易神通便被人破去。
时代进步之快，或许只有凌天尊这样的寂寞天才，才有莫大的感悟。
不过她的神通除了物质不易之外，还有另一重高深莫测的用处，那就是回溯到从前，这是即便晓天尊也无法破解的地方。
而且，晓天尊将她的不易神通拍在太极之道之前，俨然把她与先天五太并列，认为她是能与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并驾齐驱的存在！
他对凌天尊的评价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秦牧与凌天尊赶至，凌天尊施展不易神通，攻向天帝肉身，试图先困住这具肉身，以免晓天尊得到这具身体。
另一边，秦牧的太易拐杖则刺向晓天尊所化的先天一炁。
或许他伤不到晓天尊，但是太易拐杖一定可以！
两人双管齐下，务必要将晓天尊挡下，否则实力已经达到以力成道的晓天尊，回到自己的天帝肉身之中，该是何其可怕？
他们二人的神通一前一后，秦牧以太易拐杖为剑，速度更快，施展的剑法便是破劫剑，不管对方是先天一炁还是太初之道，他都将会以自己破尽一切大道的破劫剑，将对方完全破去！
自从参悟了鸿蒙符文之后，他便有了这个信心！
先天五太，也并非无敌！
就在太易拐杖刺中晓天尊所化的先天一炁的瞬间，异变突起，斩神台上又多出一个身影，正是昊天尊！
昊天尊哈哈一笑，躬身向那团先天一炁一拜，朗声道：“父神，我来祭拜你了！愿父神，形神永固！”
他躬身拜下，身后顿时浮现出一个影子，正是太素神女。
太素神女盈盈一拜，原本是先天一炁状态的晓天尊立刻从一炁状态，变得有形有质，有身体有发肤，有血有肉，无法再度化作先天一炁！
秦牧的太易拐杖催动劫剑，嗤嗤嗤，无数剑光爆发，霎时间将晓天尊刺的千疮百孔！
晓天尊喋血，从斩神台上倒飞而去，连翻带滚砸入大漠之中。
“太初道兄，谁说先天五太的力量强弱，是按照出现先后排名的？”
太素神女咯咯笑道：“五太之间，本无强弱之分。实力强弱，是看各自参悟，各自的修行！”
先前，晓天尊说五太之中，凌天尊可以破太极之道，无形之中吐露出他的想法，认为先天五太，五种至高大道，排名越前便越强。
而太素神女这一手，直接将他从先天一炁状态打回肉身状态，让他被秦牧所伤，所以太素神女忍不住嘲讽他两句。
不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天五太之间并非是简单的先后顺序和强弱顺序。
五太种排名第四的太素，出生时比排名第二的太初更不完整，她是被秦牧带到了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大劫中，不得不提前出世，连蛋中元液也被秦牧夺了去。
她先天不足，也不如太极古神兄妹，但是一招心想事成，便让身为太初的晓天尊也吃个大亏。
昊天尊与秦牧一击得手，两人几乎同时变招，昊天尊从参拜中直起腰身，催动万道天轮斩向秦牧，而秦牧则是倒持拐杖，躬身拜下！
万道天轮仅仅一击，便将秦牧拍得粉身碎骨，而秦牧躬身一拜，昊天尊的胸口炸开，化作一团混沌之气，露出胸骨！
昊天尊微微一笑：“区区小伤，不足挂齿。牧天尊，你能伤到我，也可以自傲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脸色大变，他的面前又出现一个秦牧！
昊天尊不由分说万道天轮盖下，而那个秦牧则躬身一拜！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波动从斩神台上传来，昊天尊胸口破破烂烂，而秦牧被他打得粉碎！
昊天尊咬牙，催动万道天轮，天轮如同一口巨大的磨盘，把秦牧磨得粉碎，磨得连渣滓也不剩一点！
他又躬身一拜，太素神女立刻出手，将秦牧化作一团太素之气，不复存在！
昊天尊收起万道天轮，秦牧又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躬身一拜。
昊天尊握紧拳头，一拳轰出，秦牧噼里啪啦炸开，化作齑粉，太素神女也顾不得多想，等不及昊天尊参拜她，便径自出手，将秦牧磨灭！
然而这团太素之气散去，他们面前又出现一个秦牧，又是倒持太易拐杖，一招一炁混元道同游向昊天尊拜下！
昊天尊怒吼，身后大天庭浮现出来，三十六座天宫飘摇，一座座宝殿与天宫交相辉映，壮观壮阔。
他的元神冉冉升起，广大无边，手掌按下，还未落在秦牧身上，秦牧便已经被恐怖的压力碾碎，化作劫灰！
昊天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露出怦怦跳动的心脏！
他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尽显当世最强天尊的无上神威！
秦牧又一次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又是躬身一拜！
昊天尊大叫，凌霄宝殿绽放无穷帝威，将整个天河蒸发，只剩下一座斩神台，四周大漠风暴席卷，无数尸骨被卷上半空！
轰！
他一击落下，浮上半空的沙漠陡然一沉，狠狠砸在地上，大漠连同秦牧一起碾碎！
“这次该死了吧？”
他怒不可遏，胸口的心脏被秦牧轰破：“牧天尊，你还能不死？”
他道心紊乱，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乱他的道心，这个人就是秦牧。
百万年前的瑶池盛会上，秦牧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就算昊天尊修炼到三十重天的道境，道心修养极高，不逊于秦牧，但是面对秦牧时，他的道心还是会乱。
“还没死。”
秦牧的声音传来，昊天尊瞳孔骤缩，凝眸看去，突然脸色大变，只见秦牧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不是一个秦牧，而是两万多个秦牧。
这些秦牧一字排开，像是贯穿了长达四万年的时光长河。
“昊天尊，你偷偷摸摸潜入天河追踪我，到底从我多少个虚影中穿过？”
那两万多个秦牧齐齐向他看来，脸上露出诡异笑容：“你穿过了多少虚影，便有多少个我。我的那些虚影，并非是针对你和太帝而留下的不易神通，而是针对我自己留下的不易神通。”
昊天尊艰难的看去，发现大漠消失，天河重现，凌天尊晓天尊也不见踪影，这条长河上，只有他、太素，以及两万多个秦牧。
中招了。
他心中默默道。
在踏上天河穿过迷雾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中招了。
“昊天尊！”
第一个秦牧躬身一拜，依旧是一炁混元道同游这一招，高声道：“让咱们来看一看，是你能击杀这四万年过往，两万六千四百二十三个我，还是你这个以力成道的存在，死在我的手里，被我格杀在这四万年的岁月中！”

第1551章 无敌
昊天尊冷哼一声：“两万六千个牧天尊？我又有何惧？大不了一一格杀，将你完全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话虽如此，他还是打起精神，全力以对。
秦牧的神通太诡异，神通横跨四万年光阴，像是一条时光长河，到处都烙印上秦牧的身影。
凌天尊虽然是不易神通的开创者，但说到将不易神通发挥得出神入化，则还要看秦牧。
昊天尊与两万六千多个秦牧争斗，便相当于从当代杀到四万年前，可想而知会是何等的艰辛！
但这一战，他无论如何都要接下！
他决不能容忍晓天尊得到天帝肉身！
现在的他，距离力量烙印终极虚空还差一线，因为想要力量烙印终极虚空，便需要肉身元神一起进入终极虚空中。
在那里，冷寂之风呼啸，没有最强肉身，谁也无法存活！
这也是太帝无法将自己的肉身送到终极虚空的原因。
但天帝肉身更强，是唯一有可能进入终极虚空也不灭的肉身！
谁得到了，谁便有可能做到力量烙印大罗天，占据无敌的地位！
他奋力杀去，一个个秦牧倒在他的脚下，被他磨灭，然而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即便有太素神女这位心想事成的古神，也无法治愈秦牧给他留下的伤！
秦牧乃是神通立道的天尊，他的神通可谓是天下无双，纵观宇宙开辟，鸿蒙初分，至今几十亿年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能将神通提升到秦牧这种高度！
破解秦牧的神通，困难程度之高，无法想象！
战斗到后来，昊天尊肉身破破烂烂，胸口被生生打穿，而他只干掉四万年历史之中十分之一的秦牧！
继续战斗下去，他绝对会被秦牧生生打烂，打成烂泥，打得元神肉身都不复存在！
这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为凶险的一战！
昊天尊从来没有想到过，秦牧这个对手，竟然会将自己逼到这一步！
“昊儿，我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太素神女的声音传来，微笑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昊天尊又将一个秦牧格杀，闻言立刻跪拜在地，亲吻太素神女的脚趾，诚心诚意的拜她：“姑姑请救昊儿！”
太素神女很是满意，她的伴生至宝立刻化作一口太钟倒扣下来，将昊天尊护住，笑道：“我观摩这么久，看出了他的破绽。那就是牧天尊的实力虽强，但是他的神通威力，并不足以打破我的伴生至宝。我只需要以这口太钟来护住你，便可以保你无恙，一路顺顺利利的将他格杀，不费你吹灰之力！”
昊天尊又惊又喜，连连叩拜。
果然，秦牧再度来袭，一炁混元道同游神通威力固然无比可怕，但遇到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所化的太钟，便是遇到了克星。
太钟巨响，震动，将他这一击完全挡下，而钟下的昊天尊也顺顺利利将秦牧格杀。
如此再三，顺利无比。
昊天尊心神大定，继续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将秦牧击毙，将秦牧格杀在四万年的历史长河之中，让其灰飞烟灭。
突然，又有一尊秦牧出现，这尊秦牧竟然没有动用一炁混元道同游神通，而是一指点来！
当！
太钟剧烈震动，震耳欲聋，同时，昊天尊出手将其格杀。
太素神女急忙向太钟看去，只见钟壁上出现一个指痕，不由脸色大变。
她的这件至宝是太素之卵中的太素之道所化，是她的伴生至宝，可以说是天底下最为厉害的至宝之一。
哪怕是五十天道合一，哪怕是开皇的无忧剑，昊天尊的万道天轮，比这件至宝都要相差十万八千里。
然而，秦牧这一指却让这件至宝上出现了指痕，这说明秦牧刚才那一击，已经有伤到她的伴生至宝的威力！
那是鸿蒙一指。
脱胎自弥罗宫主人道纹的鸿蒙一指，其威力有着天尊也无法企及之处！
太素神女心中生出隐忧。
鸿蒙一指不仅仅是可以伤到她的伴生至宝，更为可怕的是，让她的伴生至宝无法恢复。
她的伴生至宝可以千变万化，可以随时化作太素之道，演变成不同的形态。
太素之道有形有质无体，因此可以变化成任何模样，也可以迅速恢复如初，不会留下半点损伤。
而鸿蒙一指的威力，竟然让太素之道受损，这是最为可怕的一点！
当！
当！
当！
……
一个个秦牧一次又一次的固执的施展鸿蒙一指，根本不变招，让太钟上的指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百十次之后，太素神女的这口伴生至宝，赫然被他一指洞穿！
太素神女暗暗心疼，但是她已经夸下海口，容不得她不继续下去。
“不过，牧天尊固然强悍，但他永远也不会懂太素之道的强大！”
她心念一动，太钟化作一口承载在混沌之气中的太鼎，继续护持昊天尊，硬抗秦牧的鸿蒙一指。
这时，太素神女脸色一变，只见她的伴生至宝化作的太鼎上，竟然也有一个指洞！
这指洞，是太钟上的指洞，没想到太钟化作太鼎，竟然也会有一个指洞！
“我的伴生至宝受伤了。”
太素神女心疼万分：“我在昊天尊身上下了血本，这个投资是否值得？我求见太易，太易说识人不明，暗示我应该舍弃昊天尊，去帮助牧天尊那小子，将来还有成道的机会。我是否要继续支持昊天尊……”
她犹豫片刻，便随即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牧天尊离道太远，而且又是我的大仇人，昊天尊却成道在即。牧天尊桀骜不驯，难以掌控，更不会拜我，而昊天尊却是诚心诚意跪拜我，受我掌控。太易也并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何必听他的？”
此时，大漠之上，黄沙漫天。
晓天尊从血染的黄沙之中缓缓站起，气焰滔天。
他被秦牧用太易拐杖施展破劫剑所伤，这破劫剑最为擅长的便是从大道的本源来破去大道符文，即便是他，遇到这种招式也必须躲避。
刚才他被昊天尊和太素神女暗算，没能躲过去，以至于受伤，身上的伤势，竟然无法以造化玄功来修复，让他不禁皱眉。
他抬头看去，只见秦牧和凌天尊屹立在斩神台上，站在天帝肉身的两旁。
至于昊天尊和太素神女，却已经消失不见。
晓天尊晃了晃身躯，强行压制住伤口，不让伤处流血，迈步向斩神台走去，声音洪亮而沉重，如同雷声在大漠上滚滚而过。
“昊儿是中了你在迷雾之中留下的神通罢？”
他一步一步向秦牧凌天尊二人走近，那段天河消失，只剩下黄沙滚滚，没有半点水气。
“他的智慧还是差了点，不如我。我在经过你在天河中留下的第一道虚影时，便察觉到了不易神通。他笨了点，从你的虚影中穿过，固然来到这里暗算了我，但也被你送到天河中。”
晓天尊越来越近，气血越来越强，身后三十六天宫珠联璧合，形成一片完整的大天庭，天庭中神光冲霄，道音轰鸣，壮观而震撼。
晓天尊如同统治诸天万界的大帝，君临斩神台，台上的秦牧与凌天尊不像是他的敌人，而像是他的俘虏，等待被斩首示众的俘虏！
他的体魄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还未来到斩神台前方，便已经需要秦牧与凌天尊仰望。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昊儿还是急躁了些。而我却从容许多，我灭了造物主一族，吸收所有的造物主，吞噬彼岸虚空与先灵界，从容而来。”
晓天尊一步迈出，便来到斩神台前，斩神台尽管极高，但是想比他来说便显得矮小无比，台上的秦牧与凌天尊二人，更显得细小如蝼蚁一般。
“他会中你的招，而我不会。”
晓天尊俯视两人，强大的帝威将台上的两人压得身形不稳，骨骼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而我非但没有中招，还吞噬炼化了太帝的半个元神。即便是你凌天尊，你的不易神通也被我破去！”
他的气势更强，浩瀚天庭高悬在斩神台的上空，压得秦牧和凌天尊几乎无法站立，险些便跪伏在地上！
秦牧一手搀扶着凌天尊，一手拄着太易拐杖，强行支撑。
晓天尊露出笑容：“只消我重归肉身，吞噬太帝的神识大罗天，我便会成道！牧，凌，你们是我封的天尊，我可以赐予你们天尊的名号，也可以剥夺，甚至取你们性命！没有必要再抵抗我了，我已经无敌！”
“是么？”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秦牧身后传来，开皇从秦牧身后的阴影中走出，看向大漠的一侧，没有去看高高在上的晓天尊，淡淡道：“你说你无敌，问过我了吗？”
他转过身来，瞥了无比强大的晓天尊一眼：“一个连道树也没有的成道者，也配在我面前自称无敌？”
他的眼神冷漠，看着晓天尊，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秦牧松了口气，立刻将天帝肉身收起，拉着凌天尊的手飞速后退，高声道：“开皇，你行不行？太初以力成道，也是极为厉害的！”
“行不行，试剑才知道。”
开皇背负双手，立在斩神台上，面对无比强大的晓天尊，淡漠道：“太初，就算当年你不封我们为天尊，我们还是会成为天尊，你改变不了。出手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天尊！”

第1552章 开皇试剑
晓天尊俯视开皇，当年秦牧和开皇在龙汉初年被他封为牧天尊和秦天尊，这二人昙花一现，很快消失。
只有秦牧这个牧天尊，在龙汉的历史中偶尔露一下脸，参与了龙汉历史中的一场场大事件。
而秦天尊却消失无踪，没有再度显露踪迹，直到一个名叫秦业的人族少年自上皇时代的废墟中崛起，建立开皇天庭，秦天尊这才再度出现在晓天尊的眼中。
那时，短短两万年，开皇一跃成为一个可怕的对手，迫使十天尊不得不出手，剿灭开皇时代。
之后开皇沉寂，躲入无忧乡，但十天尊还是不断派人寻找无忧乡的下落，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必定会卷土重来！
龙汉九天尊，每个都非浪得虚名，每个都有极大的成就，惊天动地的伟业！
“秦业，你成道了？”晓天尊的肉身缩小，面色凝重道。
开皇不答。
他也无需回答。
从他体内传出的气息是纯粹的剑道的气息，没有任何杂质，给人以无比犀利却又内敛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片剑道的大罗天，至高无上，无坚不摧，同时他的人又像是一口剑鞘，将锋芒藏于体内。
锋芒不出，则不伤人。
锋芒一出，汪汪如洋，纵横捭阖！
这就是成道，成为了道！
成道与得道不同，得道是得到了道，修行有深浅之分，道行有高低之分。
而成道是成为道，与得道有天壤之别。
晓天尊面色愈发凝重，甚至有些嫉妒，才四万年开皇便已经成道！
这样一个细微的人类，仅仅用了四万年便修炼到至高境界，而如他这等一出生便是最强大的古神的存在，想要成道却倍加艰辛！
“当年开皇时代，你提出后天之道，并且认为后天之道可以成为与先天之道并列的存在。此言一出，天庭以为谬论，即便是昊天尊、鸿天尊等十天尊，也认为是滑天下之大稽。”
晓天尊很快将心中的嫉妒压下，身躯缩小到与开皇的身躯差不多高，两人站在斩神台上，不过晓天尊的身后，一片光芒璀璨。
他的天庭三十六天宫四十宝殿光焰熊熊，笼罩范围极广，而他的元神矗立在凌霄宝殿的上空，肉身广大，覆盖整个天庭，帝威盖世！
“我当时也认为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不过后来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你的剑道，如华丽之章，纵观宇宙开辟至今，天下少有。”
晓天尊忍不住赞叹，道：“你只凭一座天宫，修炼剑道，开辟剑道，在短短两万年便可以与十天尊并列。我曾经不止一次想，我当年真是英明，龙汉初年我敕封九天尊，九位天尊，每一个都做出非凡成就，这等眼光，不是其他人所能比的。天下明主，谁能出我之右？”
开皇不为所动。
晓天尊继续道：“后来，你提出道境修炼体系，我对你便更加欣赏了，道境修炼体系，解决的不仅仅是后天之道成道的问题，同样也解决了先天之道成道的问题。”
他忍不住抚掌赞叹，由衷道：“秦业，御天尊最大的功绩，是开辟了修炼之路，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但是他死的太早，对于如何成道，他只提出了借鉴天庭，以力成道的概念，由后世人来补全。迄今为止，这条道路才算是走通。然而你提出了另一条路，道境之路，你的功绩，比御天尊并不逊色多少。”
他尽显一代天帝的气度，雍容，风流，道：“秦业，不得不说，你惊到了我。但是，你若要阻我成道，我也不得不葬送了你。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开皇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晓天尊道：“是你跟着牧天尊来到这里。成道者最大的本钱，其实是大罗天境，你的剑道烙印大罗天，大罗天中藏着你无穷的力量。但是你是在当代成道，并非是在过去成道。而我们所身处的时代是过去时代，这里是你还未曾出生的时代。”
他微微一笑，环顾四周的大漠黄沙，悠然道：“这里是四万年前，这片宇宙，尚无你的大罗天。这里是上皇时代的遗迹。你抛弃最大的优势来到这里，面对我这个以力成道的存在，真是一招昏棋！”
远处，秦牧微微皱眉，有一点晓天尊没有说错，开皇刚刚成道，他回到过去，而过去并无剑道大罗天。
没有剑道大罗天的开皇，真的是晓天尊的对手吗？
开皇负手而立，眼神中满是讥讽。
晓天尊悍然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这一击是针对开皇而来，然而晓天尊散发出的气机却让整个大漠诸天几乎被打成混沌态的太初之气！
无数砂砾粉碎，化作最细小的粒子，随即粒子湮灭，回归混沌态。
那大漠之中的无数枯骨在太初之气中翻滚，即便是神骨也相继破灭，化作太初之气！
晓天尊这一击的威力全部爆发，诸天上的星辰本来便被打得破破烂烂，此刻一颗颗残星也相继爆开，湮灭！
整个破灭的诸天世界仿佛回归没有形没有质没有体的混沌，重演洪荒，那个天未开，地未辟，大道未曾成形的时代！
秦牧看出不妙，晓天尊爆发出以力成道的实力，这股威能所过之处，即便是他也大受威胁，他当机立断抬起太易拐杖，重重插下。
嗡——
太易拐杖威能爆发，以他为圆心，四面八方涌去，将晓天尊神通之中蕴藏的威能挡开。
凌天尊站在他的身边，两人顿时只觉风雨飘摇，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波逐流，上下左右，剧烈颠簸！
两人心中震惊莫名，面色凝重。
天空中，还不断有星辰陨落，向这里砸下，但在砸落的途中便不断崩溃瓦解，最终化作混沌态的太初之气，融入到毁天灭地的洪流之中！
晓天尊的实力太强大了，他是以力成道，在力量上，秦牧还未曾见过谁能达到晓天尊这等层次！
太初之气便是先天一炁，先天而生，天地未辟之前便已经存在，演化太始，演化太素，演化太极，最终天开地辟，方有世间。
晓天尊现在正是将太初之道催发到极致，让这个破败诸天回归太初的状态，壮大自己的实力！
而在此时斩神台上剑光亮起，无比耀眼，剑光亮起的时候，秦牧立刻感觉到剑道昌隆，无处不在。
“剑道大罗天？”
秦牧心中一跳，立刻感应到这剑道的来源赫然是剑道大罗天！
然而根据晓天尊的话，这个时代应该是上皇时代覆灭之后，开皇时代尚未诞生的时期。
也即是说，开皇尚未出生。
开皇是在四万年后成道，剑道烙印终极虚空，成就剑道大罗天，修成道树，开出道花。
论剑道造诣，秦牧已经是开皇之下第一人，他的感应绝对不会出错。
但是，在他们而今所处的时代，并无剑道大罗天，开皇是怎么拥有剑道大罗天的？
那剑光在刹那间洞穿滚滚的太初之气，若说晓天尊是让这座破败的诸天重归混沌态，化作太初之气，那么他便是以剑开天辟地，再造世界！
开皇的剑道，本来便大气磅礴，他入道的第一剑便是太皇平天剑，他的剑道三十六重天，都是开天辟地之剑！
混沌态的太初一炁中，三十五重天出现，接着又是一座无上天出现，将磨盘状旋转的混沌定住。
下一刻，剑光爆发，混沌炸开，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中，一个身影倒跌飞出，一路上洒血！
剑光消失。
开皇依旧站在斩神台上，刚才两人对撞一记，威力如此滔天，但是却没有半点威能落在斩神台上。
这座斩神台已经破破烂烂，倘若再遭重击，只怕便会破碎，然而晓天尊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却都是被开皇承受，没有伤到斩神台。
秦牧急忙向开皇看去，却见开皇嘴角溢血，显然伤势也是不轻，并不好过。
不过，跌出去一路洒血的那人并非是开皇，而是看起来更加强大的晓天尊。
晓天尊，伤势比开皇更重！
“我明白了！”
秦牧眼睛一亮，惊喜万分道：“我终于明白了！”
凌天尊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好奇的看着他。
秦牧兴奋的握紧拳头，没有说话，凌天尊侧头，心道：“牧天尊算起来应该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是一股孩子气？”
她拢了拢头发，把发簪插好。
“太初，是我成道，并非剑道大罗天成道。”
开皇依旧站在斩神台上，看着还在不断翻滚洒血的晓天尊，淡淡道：“有没有剑道大罗天，对我来说影响不大。因为我就是剑道，就是大罗，就是剑道的道树，就是道树上的道花。”
“对！”
秦牧兴奋的对凌天尊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凌天尊笑了笑，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
“这次我可以放心了。”
秦牧舒了口气，取出天帝肉身，目光闪动，笑道：“昊天尊将要脱困，凌，咱们须得做好准备！”
凌天尊蹙眉道：“昊天尊的实力不比晓天尊差，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秦牧想了想，道：“我在祖庭玉京城，见到了十六个宇宙的破灭衰亡，意识到宇宙生灭的准则。那就是质能永恒准则！整个宇宙的质量和能量相互转换，质能总量不变，你参悟出物质不易，倘若能再进一步，参悟出质能不易，或许连太易都不是你的对手。”
凌天尊好奇道：“什么叫质能不变？质与能如何转变？”
秦牧蹲下来，太易拐杖下还有一片沙地，他伸出手指在沙地上涂涂画画，道：“我从祖庭玉京城的建造者，弥罗宫主人那里，领悟出一个鸿蒙符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参悟，或许质能转变的奥秘，便藏在这个符文之中。只是质能换算我始终不太明白，需要有无比复杂的运算。而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便隐藏着这些符文转变。”
凌天尊也蹲了下来，看了片刻，取下发簪，也在地上涂涂画画，两人一起运算。
另一边，开皇与晓天尊杀得天崩地裂，而两人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牧天尊，你终于死在我的手中了！哈哈哈！”
昊天尊的声音传来，秦牧瞥了一眼，只见昊天尊头顶一口破破烂烂的大钟，那大钟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他又收回目光，继续与凌天尊一起运算。
昊天尊从四万年时光中杀出，欣喜若狂，突然看到开皇与晓天尊厮杀形成风暴之中，一根拐杖支撑起一片净土，秦牧好端端的，根本没死，而是与凌天尊蹲在地上，两人头碰到一起，不知在地上写些什么。
昊天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你不是说，只要击杀四万年过往两万多个你，你便会死吗？”他喃喃道。
“我没说我会死。”
秦牧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道：“再说，你还真信啊，贤侄？”

第1553章 紫霄殿传承
昊天尊胸口一闷，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他自问智计过人，暗算过天帝，暗算过云天尊，赤明时代的毁灭，凌天尊月天尊的败亡，开皇时代的没落，都与他有关。
他还力克其他天尊，成为十天尊之首，在祖庭玉京城击败了晓天尊，降服其他天尊，无论声望还是威势，他都一时无两！
然而面对秦牧，他却屡次吃瘪吃亏！
远的不说，这次为了对付秦牧的神通，他不得不向太素神女跪拜，祈求太素的力量庇护。
被秦牧逼到这种程度，是他的奇耻大辱！
但即便如此，秦牧还是没死，非但没死，反而好端端的与凌天尊勾勾搭搭，卿卿我我。
秦牧舒了个懒腰，一条手臂搭在天帝肉身的脚面上，——天帝肉身太伟岸，他虽然身子高大，但对于天帝肉身来说还是太细小了。
“昊儿，我与你父太初，是拜把子兄弟，论辈分是你叔父。”
秦牧笑道：“来，叫一声叔父听听。”
凌天尊噗嗤笑出声来，秦牧回头向她看去，这女子连忙正经起来，秦牧笑了笑。
就在此时，突然无比恐怖的威能袭来，昊天尊趁他转身的一刹那，悍然出手，身躯一摇脑后浮现出三十五座天宫，出手便是万道天轮的大神通。
在他大神通迸发出的一刹那，太素神女抬手便为他补上第三十六座天宫，让他这一击的力量无与伦比！
他的天宫比晓天尊还要完美，有五十六座宝殿拱卫天庭。
而在祖庭玉京城之战中，昊天尊出手对抗晓天尊，他的宝殿数量还只有四十八座，显然，他降服了琅轩神皇，又补上了八座宝殿。
在祖庭玉京的那一战中，他击败了晓天尊，几乎将晓天尊当场格杀，而他现在这一击的力量比祖庭玉京城中时更加强大！
不过就在他出手的同一时间，秦牧的元神已然融入到天帝肉身之中。
昊天尊心头一跳，便见这具伟岸身躯突然间活了过来。
“好强大的力量！”
天帝张开眼睛，身上的气血疯狂膨胀，呼啸，将晓天尊与开皇一战的战斗余波推开。
秦牧独占天帝肉身，只觉这身躯之中的力量简直是无穷无尽！
不仅如此，他在控制这具身躯之时，能够感应到一切先天大道，统统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清晰的驾驭！
这种成为万道主宰的感觉，真是奇妙无比。
他早已知道天帝肉身极为强大，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强大，强大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太初也是自己作死，拥有如此强大的身躯，倘若不胡搞乱搞，他岂会被云天尊昊天尊等人击杀？倘若他不作死，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秦牧兴奋无比，调动修为，通达天帝肉身的全身各处，一声长啸，一指向昊天尊的万道天轮点去！
鸿蒙一指！
这一指本来便是秦牧最为强大的招式，只是他对鸿蒙元气符文的研究不深，无法发挥出这一指的变化，虽然威力惊人，但很难对天尊形成致命威胁，因为很容易便躲过去。
除非秦牧以命博命，才有可能重创对方。
而今，由天帝肉身来施展这一指，威力又自有着无比恐怖的提升！
昊天尊的万道天轮乃是道境三十重天的大神通，内藏三十重天，三十种不同层次的威力威能，然而秦牧这一指点过去，万道天轮的威力尚未来得及爆发出来，便直接被洞穿三十重天，一切变化都来不及施展出来，便轰然破灭！
昊天尊心中一跳，却见秦牧又是一指点来，急忙闪身便躲，不料秦牧这一招却是虚招，没有半点威力。
秦牧再伸手一指，昊天尊再躲，然而还是虚招。
秦牧连连指点而去，昊天尊躲来躲去，竟然都是虚招，不由勃然大怒，突然秦牧又是一指点来，这一招却是实实在在的鸿蒙一指，威力比刚才那一击还要恐怖！
昊天尊冷哼一声，突然功法神通一变，适才三十六座天宫立刻有不少直接瓦解，新的天宫生成，依旧是三十六天宫。
诡异的是，他的这些天宫中没有凌霄宝殿，取而代之的是紫霄殿！
秦牧心中一惊：“玉京四公子！”
祖庭玉京四公子，便是将昊天尊引入紫霄殿的那个人。
昊天尊在紫霄殿中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但想来四公子一定给了他极大的好处！
而现在昊天尊脑后的天宫，凌霄宝殿消失，被紫霄殿取而代之，恐怕便是他在紫霄殿中的遭遇起的作用。
“紫霄殿和凌霄殿，是否有什么不同？”秦牧心中警觉。
太素神女也是心中一凛，昊天尊进入紫霄殿，她没有跟进去，昊天尊从紫霄殿内出来后，对紫霄殿中发生的事也语焉不详，显然是有些事情瞒着她。
只是她没想到，昊天尊居然还有另一种功法，他有两套大天庭玄功，其中一种，凌霄殿业已被他改为了紫霄殿！
她不禁有些动摇，昊天尊改动功法的时候，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察觉到，因为昊天尊受伤时，是她有求必应，为昊天尊修复了他破损的天宫。
倘若昊天尊改动这些天宫，她一定会有所察觉。
但是她并未察觉。
“这说明一件事！”
太素神女心头一跳：“他已经在无形之中悄悄的改变了他的天宫，让我无法掌控他！他一直在利用我！”
她目光闪烁，悄悄收回自己赐给昊天尊的那些天宫，然而她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昊天尊的天宫，没有一个破碎。
按理来说只要她收回，昊天尊便会重归重伤状态，一下子便会变成一个废人！
但是并没有。
“他在利用我。”
太素神女有些毛骨悚然：“他在利用我为他补全第三十六天宫，利用我完成他的野心！哪怕我只有一点用处，他也会对我跪拜舔我脚趾，叫我姑姑，直到他将我榨干。当我没有用处的时候，恐怕第一个杀我的人，便是他！将我给他的羞辱，百倍奉还，千倍奉还！他是这样的人！”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伴生至宝，这件至宝已经破破烂烂，被秦牧打得千疮百孔，残存的威能虽然很强，但是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威力。
她已经快要被榨干了。
现在她的用处，仅剩下帮助昊天尊控制宫、祖、琅、虚等天尊，等到昊天尊成道，恐怕昊天尊便无需利用她来控制这些天尊，而是会对她下手了！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处境竟然如此危险，自己需要昊天尊，因为宫天尊掌控着祖庭的太素矿脉，她必须要弄到太素原石和太素神石。
昊天尊一直掌控着她的命门，昊天尊才是他们二人之中掌握着对方命门的那个人！
“我可以成就他，也可以毁灭他！”
太素神女咬牙，心道：“我可以控制其他天尊，借用这些天尊的力量将他摧毁！我也可以将宫天尊俘获，让她变成我的人，得到太素矿脉！”
昊天尊这一次出手，依旧是万道天轮，但是威力更加强大，凌霄殿被紫霄殿所取代，功法神通的威力也大大提升，那万道天轮也弥漫着紫气，竟与鸿蒙元气有些相似。
不过，秦牧研究鸿蒙元气符文，还是看出了区别。
四公子应该是学习过弥罗宫主人的道法，但是并未将弥罗宫主人的功法神通参悟透彻，这紫霄殿的紫气，有些似是而非。
但即便如此，昊天尊这一击的威力也还是无比强大！
轰！
鸿蒙一指与万道天轮碰撞，威力两两爆发，竟然不相上下！
秦牧控制天帝肉身腾空而起，拱手一推，一炁混元道同游的威力爆发，威力所过之处，一切化作混沌之气，这一击的威力，甚至比晓天尊的太初神通也不遑多让！
另一边昊天尊长啸，双手向前迎去。
两人发足狂奔，下一刻四条手臂，四只手掌，狠狠碰撞在一起！
秦牧控制的天帝肉身腋下，另有两条手臂生长出来，背后也有两条手臂生出，四条手臂狂风暴雨般向昊天尊攻去。
昊天尊脑后，元神浮现，将他的攻击悉数挡下，两人身躯广大，竞相争锋，杀得天崩地裂，突然纵身一跃，杀到天上！
太素神女眼中精光闪动，心道：“我这时候若是突然间收回一座天宫，昊天尊必然会被小贱人击杀！”
她心中生出这个想法，便难以遏制。
只是倘若秦牧击杀了昊天尊，难保不会对她下手。
毕竟，她与秦牧有着血海深仇，她不能肯定秦牧是否能容下她。而且就算秦牧肯，她也不肯。
因为，就是秦牧迫使她不得不提前出世，也是秦牧将她的至宝打成这个样子。
她还在犹豫之间，突然秦牧与昊天尊厮杀的天空中，一股冷风吹过，冷寂之风所吹过的虚空变得无比清净明亮。
一株道树悄然无息的出现，道树上挂着一枚青涩的道果，道树下，无上神识化作太帝的模样，冷冷的看着下方的战斗。
“这一日，我等了很久了。”

第1554章 六十亿年无敌
那是神识大罗天。
太古时代，无数造物主祭祀太帝，让太帝的肉身和神识无比强大，突破了极限。
在万族祭祀的情况下，太帝于是以神识烙印终极虚空，形成了神识大罗天，道树生，道花开，道果结，从此不死不灭。
怎奈他的修为是祭祀得来的，并非是自己修炼得来的，对神识之道的领悟他也只达到三十五重天，因此道果是青果，始终不能成熟。
他是被弥罗宫元圣暗算。
当年探索祖庭玉京城，他与太初一行人遇到了披香殿，将这座披香殿收了之后，发现殿中有弥罗宫元圣，一个渡过了两次破灭大劫的强者。
于是太帝等人参拜弥罗宫元圣，弥罗宫元圣图谋不轨，元圣走的是信仰成道的路子，让太帝等人信仰他，助他降临。
太帝等人身陷披香殿，无法脱身，最终靠太初的力量这才摆脱披香殿，将披香殿连同弥罗宫元圣一起封印。
当时，弥罗宫元圣传授给太帝的，便是信仰成道，但是他故意暗算太帝，教的不全。
太帝将信仰之道融合神识之道，让太古时代的造物主祭祀自己，这才能够让自己的神识直达终极虚空，寄托神识。但也因为元圣传的不全，导致他被造物主一族的祭祀之力污染，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他的目标，不止是天帝肉身，而是晓天尊，而是太初之道！
秦牧、开皇、昊天尊和晓天尊等人厮杀激烈，为的是天帝肉身，也为的是除掉他，但他何尝不是等待这次机会，吞噬晓天尊，将自己的神识化作太初之道？
秦牧、开皇想要除掉他，晓天尊昊天尊想要吞掉他，但他也在等待这次机会，让自己圆满！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开皇仗剑，与晓天尊厮杀激烈，这二人一个道境成道，一个以力成道，晓天尊占据修为更加雄浑的优势，太初之道的威力惊人，开皇则占据道境修养更深的优势，攻击力更强。
两人都很难一招格杀对方，晓天尊虽然处在劣势，但只要开皇杀不死他，他便靠着太初之道的奥妙来让自己恢复，开皇则是靠着剑道开天辟地，破坏他的太初元气，削弱他的修为。
至于秦牧那一边，则纯粹是力与神通的争锋，天帝肉身强大，秦牧神通过人，昊天尊则因为修炼的是紫霄殿，神通道法大改，两人的争斗也处于胶着状态，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但秦牧仗着天帝的肉身更强，而且不是自己的肉身，不管昊天尊什么神通道法，他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昊天尊打得吃力万分，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敌我双方各自负伤之际，突然，冷寂之风呼啸吹下，整个诸天突然间无限延伸，一切变得无比稀薄！
这个诸天变得越来越扁平，像是被拉伸到没有任何厚度的层次！
四人心中一惊，只觉自己的肉身元神被这股冷风一吹，肉身也开始变化，变得扁平，四下里延伸，组成肉身的物质粒子彼此之间无限延伸！
晓天尊的身躯一瞬间便开始膨胀，身体向四周蔓延，被拉伸到宽大数百里，身体越来越扁。
“终极虚空！”
他暴喝一声，催动三十六座天宫组成的大天庭，身躯一震，强行收缩肉身，对抗冷寂之风，肉身又自回缩，恢复如常。
但即便是他提升到天庭境界，终极虚空对他肉身元神的影响也还在，威胁到他的性命，迫使他不得不强行催动道法神通与之对抗！
另一边，开皇催动剑道，剑法施展，周身形成剑道领域，也在对抗终极虚空中的冷寂之风。
昊天尊也催动自己大天庭，以莫大的法力镇压对抗终极虚空，心中凛然。
秦牧的元神躲在天帝肉身之中，倒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但是他的身体却撑不住，被冷寂之风一吹，顿时肉身变得无比纤薄。
而凌天尊也是如此。
她的修为较低，比不上秦牧，更比不上昊天尊晓天尊和开皇，这股冷寂之风让她肉身元神立刻开始瓦解。
“灵胎神藏领域！”
突然秦牧暴喝一声，神识领域展开，顿时一株世界树郁郁葱葱，拔地而起，在终极虚空中撑起一片天地。
凌天尊和秦牧肉身身处灵胎神藏领域之中，肉身元神瓦解之势顿时停止。
凌天尊催动不易神通，肉身元神恢复如初，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四周。
他们强行镇压住自己的肉身元神，但还是难以压制住这股冷寂之风对他们造成的影响！
不过好在他们的修为足够强，冷寂之风对他们的影响虽然有，但不至于一下子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一株道树出现在他们的中央，道树枝繁叶茂，树冠广大。
他们四下看去，已经看不到那座诸天，整座诸天已经完全虚化，荡然无存！
太帝的神识大罗天，终于降临！
“道树不生，道花不开，道果不结，都是蝼蚁！”
那株道树下，一尊伟岸的造物主从树后走来，哈哈大笑，看向众人，悠然道：“我观尔等蝼蚁，在低等世界相争，打得头破血流，着实有趣。”
“居余氏！”晓天尊冷哼一声。
“太帝！”秦牧眼睛一亮。
昊天尊露出笑容，跃跃欲试。
开皇扶手而立，打量道树，对太帝视而不见。
秦牧则在上下打量太帝，赞叹不绝，笑道：“大哥，这里便是你的神识大罗天？你是将神识之道烙印终极虚空，于是便形成了终极大罗天吗？神识之道，烙印终极虚空，便可以不死不灭？”
他好奇万分，忍不住研究终极虚空的奥秘。
太帝瞥了他一眼，悠然道：“老四，等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元神困在神识大罗天中，日夜折磨，你有的是时间研究，不必急于一时！”
秦牧感激涕零，哽咽道：“大哥对我真好……云天尊呢？是否也在你的神识大罗天中？”
太帝哈哈笑道：“他在我的道树根须下，做了肥料。你也会落得同样下场，你们也都是如此。”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四，我感激你将太初肉身送来，你知道我为了这一日，等了多少年了吗？从你回到远古龙汉初年，我便在等！而今已经百万年了！老二，你跨越四万年，献上你自己的肉身元神给我，我也十分感激，等我吞掉你，我会为你立碑。”
晓天尊微笑道：“我能再见兄长，心情也是激动莫名。”
太帝大笑，笑声落下，他的目光又落在凌天尊身上，悠悠道：“你能困住我元神四万年，也是了不起，你是第一个破掉我的无上神识领域的人，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死法。”
凌天尊拔下发簪。
太帝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太素神女身上，哂笑道：“当年做嫁妆的一颗卵，而今竟然出生了，很好。”
太素神女冷冷一笑。
太帝又看向开皇秦业，赞道：“你剑道初成，前途无量，可惜依旧低我一个境界。而且你刚刚成道，还不了解何谓成道之后的境界，再加上这里是四万年前，你可惜了。”
开皇目光落在他的道果上，淡淡道：“我比你低半个境界。你的道果青涩，未曾成熟。”
太帝笑道：“半个境界，足以压死你。至于昊天尊……”
他微笑道：“也很不错，以力成道被你走到这一步，难为你了。可惜你至今未曾以自身力量烙印终极虚空，以力成道尚未圆满，比我差了道树、道花和道果三个境界。”
他尽显统治宇宙洪荒数十亿年的大帝风采，悠然道：“在我漫长悠久的寿命中，有你们这些有趣的人物陪我玩，倒也不觉得寂寞。可惜了，你们真是可惜了。”
昊天尊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向太素神女膜拜：“姑姑，心想事成，破了他的神识大罗天！”
太素神女不由自主催动太素之道，霎时间整个神识大罗天充斥着物质，让神识大罗天不再纯净！
太素出手的一瞬间，凌天尊立刻催动不易神通，将整个神识大罗天中的物质固定，让神识大罗天陷入物质不易的状态之中！
另一边，晓天尊长啸，三十六天宫组成大天庭震动，元神自天庭中冉冉升起，催动太初之道，一掌盖下！
昊天尊从跪伏状态立刻腾空而起，万道天轮呼啸旋转，斩向道树！
同一时间，开皇拔剑，剑指树上道果，剑光一动便是三十六重剑域，最顶层便是剑道大罗天！
秦牧控制天帝肉身，无比恐怖的力量爆发，肉身狰狞，掌控万道，欺身杀至神识太帝面前，拱手一推，便要将他打爆！
太帝放声大笑，道树中大道流转，道果光芒大放，晓天尊的攻击刚刚来到道树上空，被道树的枝冠散发出的道光向上一托，便无法落下，晓天尊反倒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他震得不由自主向上翻腾而起。
他心中骇然，连连催动功法，一掌又一掌盖落，但却被打得不断后退。
昊天尊的万道天轮切中树身，万道天轮轰然爆碎，忍不住脸色大变。
开皇的剑刚刚刺中道果，道果中的力量最强，将剑光震得粉碎，开皇闪身，避开道果中的力量冲击。
秦牧杀到神识太帝跟前，突然无比恐怖的神识爆发，轰隆一声巨响，将他的元神冲击得从天帝肉身中飞出！
道树哗啦摇曳，一个个身影四面八方跌去，不管是凌天尊的不易神通还是太素神女的心想事成，悉数被破！
神识大罗天晴空透彻，有如明镜，只有秦牧、昊天尊、晓天尊、凌天尊、太素神女四下里跌落时洒出的鲜血。
开皇错步，避开道果攻击，面色凝重，并未被太帝所伤，但心神也不免大受震动。
神识太帝仰头，打量天帝肉身，脸上露出笑容：“你们终于把我需要的身体送来了。从今日起，我终于可以离开终极虚空，完全降临到世间了！”
唰——
他隐没到天帝肉身之中。
众人脸色剧变。

第1555章 四万年孤独
秦牧松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帝的强大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神识大罗天中的天帝，竟然会强横到这种程度。
这与从前太帝的表现不符。
倘若太帝真有这般实力，还何须与十天尊虚与委蛇？
何须千方百计的寻回自己的肉身？
何须在一次次战斗中，把自己的肉身打残打碎？
何须不惜出动转世身明方雨，借助天帝肉身来暗杀凌天尊？
“太帝多半是被披香殿里的弥罗宫元圣暗算，他神识烙印终极虚空，打造出神识大罗天后才发现中了暗算，他的神识可能无法全部降临，每次只能降临小部分神识。因此我们杀入大罗天，反倒是中了他的计。”
秦牧目光闪动：“他便可以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不过，天帝太初的肉身，可不是那般容易控制的。”
他在天帝肉身中藏下了一些小手段，原本是打算暗算晓天尊或者昊天尊的，只要两人抢夺这具肉身，他留下的“小手段”便会启动！
却没想到神识大罗天中的太帝实在太强，竟然会是他率先从秦牧手中夺走了天帝肉身！
秦牧在天帝肉身中藏下的小手段，正是鸿蒙元气符文阵列，烙印上鸿蒙符文，一是方便他驾驭天帝肉身，另一方面便是等待暗算夺走天帝肉身的其他人！
“太帝这么强，的确很难击败他，但是他夺走了天帝肉身，便有了击败他的可能！”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那天帝肉身开口，声音惊天动地：“好强大的肉身！太初，我羡慕你，一直都很羡慕你！”
太帝掌控着这具躯体，看向晓天尊，赞叹道：“你一出生，什么都不必学，什么都不必问，你便是天下第一的古神，拥有着强横无边的力量，掌控着先天一炁，天下第一肉身。而我不一样，我需要从其他造物主那里汲取知识，参悟各种神识神通，我需要一步步修炼，还要面对其他造物主的挑战，一步一个脚印的攀爬，才能有所成就。”
他用力一握拳头，感受着从这具躯体中传来的绝世力量。
即便是天尊，也很难将这具躯体中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适才秦牧掌控天帝肉身，若是能够将这具肉身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早就将昊天尊活活打死。
想要发挥出天帝肉身的力量，需要对太初之道有着高深的领悟之外，还需要有着雄浑无比的修为。
这两点，太帝都已经满足！
神识之道脱胎于太初之道，而他又作为嫱天妃和天尊明方雨，研究天帝肉身和太初符文不知多少年。
对太初之道的领悟，他有着极大的优势。
至于法力，他的境界还在开皇之上，修成道果，法力绝对是无人能及！
他完全可以将天帝肉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甚至比晓天尊自己发挥得还要淋漓尽致！
“得到这具躯体，并非我的目的。”
太帝环视一周，露出笑容：“我的目的也是太初之道。想要真正的修成太初之道，除了要吸收所有造物主的神识之外，还需要掌控太初肉身，甚至吞噬太初！从前，十天尊相互掣肘，我很难拥有独自掌控太初肉身的机会，更无法吞噬太初。因为太初已经转世，我不知道他是谁。所以我需要太初自己送货上门。又有什么比太初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吞噬更加省事的呢？”
他哈哈大笑：“除了吞噬太初之外，我还需要解决一批对我有威胁的对手，你们主动送上门来，却也省得我一一去寻你们。”
他背靠道树，身躯一动，大罗天和道树也随他而移动，下一刻，他便来到晓天尊面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晓天尊长啸，身后天宫宝殿迸发出浓烈光芒，在一瞬间他便将自己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不仅如此，他对太初之道的领悟也在这个时候再有突破，一鼓作气参悟出太初之道的第二十八重天道境！
他不像是琅轩神皇借助他人道果参悟出太初之道的高深境界，也不想昊天尊那样修炼得太杂。
他的二十八重天，是纯粹的太初之道二十八重天！
要知道，他倘若能参悟出太初之道的三十六重天，他便无需借助太初原石太初神石，也无需吞噬吸收造物主的神识，仅凭道境，他便可以成道。
正是因为太初之道的入道太难，难度极高，他才动了吞噬造物主吞噬太帝的主意。
但即便如此，太初二十八重天道境，也是无法想象的成就！
若非太帝给他这个压力，他也休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再将自己的道境造诣提升一重天。
轰！
晓天尊喋血，骨断筋折，连翻带滚向后砸去。
任由他的太初入道大神通是何等强悍惊人，也无法抵挡太帝一拳之威！
太帝再进一步，大手向下扣下，晓天尊竟然被强行吸了回来，落入他的掌中。
太帝抓住晓天尊的脑袋，将晓天尊拎起。
另一边，一道剑光疾驰而来，刺向天帝肉身的双眸，却是开皇出手，营救晓天尊。
他们先前是不死不休的大敌，都恨不得除掉对方，但太帝实在太强，他们不得不联手应对。倘若晓天尊被太帝打死或者吞噬，那么他们几人都无法活着离开！
太帝抬起另一只手，二指挡在眼前，开皇的剑光叮叮两声刺在他的双指上，顿时双指破开，流出两滴血。
“不坏。”
太帝赞叹：“但还差得远了。秦业，你比我差半步，便是天壤之别！而今我得到了太初肉身，你与我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他手掌一翻，一掌拍去，开皇纵剑，剑道大罗天向外扩张，与他这一掌剧烈碰撞，剑道呼啸，然而剑道大罗天与太帝一掌碰撞，一触即溃！
就在此时，昊天尊怒声长啸，一记万道天轮，砍在天帝肉身的手腕上，这一击的力量内蕴三十重天道境的神通，次第爆发，轰击天帝肉身手腕处的筋络，连续三十记大神通轰击，终于将这只手掌轰得松开。
晓天尊脱困，当即催动太初神通，一击又一击反反复复印在天帝肉身的额头，试图将侵入其肉身的神识太帝轰碎！
然而他这么多道神通落下，太帝不过是头颅稍稍向后扬起，随即双眸中两道粗大无比太初道光射出，将他轰飞。
太帝另一只手扬起，拍在昊天尊身上，昊天尊肉身炸开，血肉飞溅，碎骨咄咄乱射！
太素神女飞至，催动伴生至宝化作一口破破烂烂的太钟，轰向太帝，同时催动太素之道，营救昊天尊，助昊天尊肉身恢复。
当！
太帝一拳锤在太钟上，太钟四分五裂，被轰成齑粉！
他抓向太素神女，太素神女身躯摇晃，化作宫天尊的模样，太帝神态痴迷，随即咧嘴一笑，反手将她拍得粉碎！
太素神女尽管破碎，却随即化作太素之气，再度凝聚身躯，但也气息大损，心中又惊又怒：“成道者这么强悍？我不信！”
另一边，秦牧与凌天尊汇合，凌天尊正要冲上前去，秦牧抬手止住，摇头道：“让他们拼！”
凌天尊诧异，秦牧沉声道：“凌，我们恐怕要分开了。”
凌天尊微微一怔。
秦牧神识波动，将自己这段时间参悟弥罗宫道纹的所得传授给她，又取出烙印着那道纹的两面乾坤镜，塞到她的手里。
凌天尊心中一沉：“牧，你这是？”
“太帝必须要死，不过这里是上皇时代覆灭，开皇时代尚未建立之时，是四万年前。”
秦牧目光闪动，沉声道：“我需要你催动不易神通，将我们送回到我们的时代，也就是四万年后。那时，终极虚空中有开皇的剑道大罗天，有开皇的道树道花，才有与太帝一战之力。我在天帝肉身中留下的后手，也未必能对付得了太帝。”
凌天尊心头一颤，声音沙哑道：“我不是四万年后的人，我无法回到四万年后。我送走你们，只能留在现在。”
“四万年后，我们会重逢。而那时，你参悟弥罗宫道纹四万年，想来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奥妙。”
秦牧点头，微笑道：“倘若那时我们还是无法除掉太帝，就需要你来杀到大罗天上，一举定乾坤！”
他的眼神热切：“凌，你能忍受四万年孤独吗？我需要你忍受四万年孤独，才能营救出云天尊的元神！”
凌天尊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过了片刻，她的目光又渐渐亮起，露出笑容，显得有些孤傲不群：“四万年光阴？百万年我独自研究不易神通，都已经挺过来了，四万年何足道哉？牧，四万年后，我们大罗天上重逢！”
“我送你离开大罗天！”
秦牧鼓荡元气，眉心中一艘金船飞出，凌天尊纵身跃到金船上，金船冲出神识大罗天，载着这女子冲出终极虚空。
“牧，四万年后，我回归来！”
那女子站在船头，向他遥遥招手：“活着！活下来！”
秦牧将他送出一重重虚空，很快，渡世金船载着凌天尊来到上皇时代的废墟上，凌天尊走下金船，只见那艘金船呼啸而去，消失在虚空深处。
凌天尊仰头上望，只见终极虚空中，神识大罗天若隐若现。
她取出桃木发簪，对着神识大罗天施展不易神通，神通催动，无比艰辛。
她是对神识大罗天施法，而大罗天中的众人都是天尊级存在，更有三位成道者，以及太帝这等可怕存在，还有天帝肉身！
凌天尊努力施法，竭力催动神通，将秦牧等人向他们所处的时代送去。
她法力蒸腾，感受到大罗天中传来的震荡，那是对她的反噬。
很快，她的法力挥霍一空，犹自强行完成这道神通。
终于，这一道不易神通将整个神识大罗天包围，凌天尊叱咤一声，神通爆发，神识大罗天呼啸消失！
凌天尊身躯一软，跪坐下来，气息委顿不堪。
过了良久，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神色似悲还喜。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眼角有清泪滑过，喃喃道：“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呢……不过我会走下去，你们等我！”
她看了看秦牧交给她的两面乾坤镜，将镜子收起，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数千年后，开皇天庭建立，开皇登基称帝。这一日，开皇正在批阅奏章，一个身着青衣头戴发簪的女子从夜色中走来。
开皇抬头，看到这青衣女子，不由得身躯巨震。
那青衣女子露出笑容：“秦天尊，好久不见了。我等你，等得很辛苦。”

第1556章 那些年保护你的女孩
涌江源头有一株古老无比的桃树。
这株桃树生得古怪，虽然古老无比，但桃树一直活着，似乎时光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更为古怪的是，当你的目光看到它时，它便存在，矗立在那里。
当你的目光不去看它时，它便消失，仿佛并不存在。
它同时处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唯一确定它是否存在，只取决于你是否观测它。
它是凌天尊的发簪。
凌天尊的桃木发簪被种在这里，生根发芽，已经过去了四万个年头，冬去春来，桃树复苏，又长出枝叶，开出桃花，到了夏日便挂上桃子，夏末的时候，桃子熟透，散发出芬芳。
有青衣女子会来到树下，摘下桃子品尝。
曾经，开皇在这里疏通涌江河道，来到桃树下摘几颗桃子解渴，他在这里停留过几次，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只是具体有没有寻到，便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了。
凌天尊与她的发簪一样，也处在存在于不存在之间。
她与发簪的情况更为复杂。
她同时身处于不易神通将天河截面所化的不易物质之中，又同时身处于现实之中。
在不易物质中，她处于生或死的状态中，等待四万年后，秦牧的到来接触不易神通，将她救出。
而救出她之后，她便会回到四万年前的上皇时代落幕开皇时代尚未开始之时，会经历成道者之战。
她会在那个时候，将秦牧、开皇、晓天尊、昊天尊和太素神女等人送到四万年后，然后独自经历四万年的光阴，等待未来。
同一时间，她又存在于不易物质之中，因此形成两个她的古怪现象。
这时候，外界的她是活着的，但活着的前提是，必须要有人观测到她，观测不到她，她便是处在生或死的未知之中。
只有当秦牧前来，破解不易神通时，她才会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中解除。
这些年，凌天尊一直都在研究秦牧交给她的两面乾坤镜，研究其中的弥罗宫道纹。
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子，能够静下心来做研究，不理外界的变化变迁。
不过偶尔她还是会出来走动，但是她走动的范围并不广，只在涌江源头附近活动。
但是距离虽短，然而她穿过的时光却很是漫长。
她在涌江源头不止一次施展不易神通，穿梭回到过去，她看到了年轻时的开皇秦业，化作迷雾，带着年轻时的开皇回到了龙汉初年。
开皇在那里遇到了秦牧和牛三多，也是在那里成为了秦天尊。之后开皇还有几次奇妙的回到过去的经历，只是开皇对谁也没有提起过，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樵夫闻天阁问起这几次经历，开皇也没有说过自己具体遭遇了什么。
凌天尊在涌江源头住下，她还在等待一个人，这个人的到来，会解开她生或死的状态，解开她观测方存在的状态。
这个人交给她鸿蒙符文和弥罗宫道纹，等待着她前去一举定乾坤，需要她的救援。
她等啊等，四周的物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她坐看苍山老，新山生，坐看一代又一代人的出生和死亡，坐看开皇时代的崛起与覆灭，坐看沧海桑田，坐看王朝兴衰，坐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坐看神魔城头变幻大王旗。
坐看当年昌盛繁华的元界，化作了大墟。
她一直没有等到秦牧，她苦苦守候的时候，去历史中寻找秦牧的踪迹，她来到了上皇时代。她已经等了近四万年，始终没能等到秦牧，她想到秦牧或许比开皇还要古老，或许会是上皇时代的人，或许大罗天之战时秦牧已经几万岁了。
这一日，她在寻找的时候突然感应到自己的桃木发簪消失，有人动用她的发簪。
她前去查看，发现是魏随风，开皇身边那个叫做闻天阁的天师的弟子。
她没有多问。
又有一日，她有感觉到有人在用发簪呼唤她，她隔着历史的天空向那人看去，不由激动莫名。
那是牧天尊！
他动用发簪，催动不易神通，试图寻到自己！
“牧天尊？是你吗？牧天尊！”
她欣喜的呼唤：“原来你不在上皇时代，等我前去找你——”
她有很多话想说，然而秦牧的法力已经耗尽，消失不见。
她又等了很多年。
这一年，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龙女从涌江源头走过，躲避天庭的追杀，天庭的追兵称她为上皇剑神白璩儿。
她从上皇剑神白璩儿的剑法中，看到了牧天尊的剑法的影子。
她动了好奇之心，追溯白璩儿的历史，又回到了四万年前，天尊之战发生的那片荒漠诸天之中。
那里是一片大漠，上皇时代的历史被风沙掩埋。
当年她是在这里施展不易神通，将神识大罗天送到四万年后，这座诸天原本被天尊之战所摧毁，但是被她的不易神通还原，恢复如初。
她的不易神通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每当日月交替，不易神通会将这里的时空带回到古老的岁月。
她在这里见到了年轻时的秦牧，秦牧骑着个箱子，箱子哒哒哒的奔跑在沙漠之中，躲避敌人的追杀。
她很激动，却没有现身，这时候的秦牧是看不到她的。
她看到秦牧唤醒沙漠中战死的上皇时代的神魔，向他们询问道路，并且将这些战死的将士安葬。
她看着秦牧走入黑暗，走入上皇时代最后的暮歌，百隆城。
在那里，秦牧遇到了白璩儿，一个活泼可爱的白龙氏少女。
“牧，你终于近了。”
凌天尊露出笑容，回到涌江源头，继续观察这个与秦牧有着一夜并肩战斗的女孩儿，这时黑暗降临，天空中的星辰被一个个巨大的阴影遮挡。
涌江水深，翻起浓浓的幽都魔气，一个女子手提竹篮奋力的杀出幽都，带着篮子竭力向外闯去。
她浴血奋战，竭力保护篮子，那篮子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让人心碎。
似乎那篮子里的婴孩也感知到了自己多舛的命运，为自己的将来啼哭。
凌天尊怔然，看了看远处躲避天庭追踪的上皇剑神白璩儿，又看了看那个提着篮子在涌江奋力冲杀的女孩，一时间有些痴了。
涌江魔气涌动，黑水滔天。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边编织忙。编成卷入我行囊，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
涌江上起了迷雾，提着篮子的萍儿冲入迷雾中，她从迷雾中穿过，迷雾散去，已是白天。萍儿顾不得思索为何刚才还是黑夜，穿过迷雾便是白天，因为她看到江边黑发如瀑的白璩儿在江边洗剑，洗去剑上的神血。
这时，白璩儿看到了提着篮子踉跄奔来的萍儿。
那是凌天尊指引着白璩儿去寻提着篮子的萍儿，也指引萍儿寻到白璩儿。
剑光起，白龙飞舞，一剑倾城，光耀九州。
白璩儿护送着萍儿和篮子里的婴孩继续前行，直到萍儿耗尽了一切生机倒下，沉入水中。
她依旧不曾撒手，依旧托着篮子里的婴孩，执意要将他托付给值得托付的人。
凌天尊目送白璩儿和已经变成尸体的萍儿随波而下，只见天色渐晚，篮子一路顺江漂流，来到了江边的一个小山村。
山村有四座石像守护，在夜色中散发出幽幽的神光，守护一方安宁。
“你们听，外面有个孩子的哭声！”
凌天尊收回目光，露出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牧天尊啊，你真是幸运，你刚出生没多久，便有三个女子用性命去守护你。”她低声道。
物质变化，引起时光流逝的假象，但是在假象中，婴儿却随着物质的变化而渐渐长大。
这一日，当年那个篮子里的婴孩已经成长为一个健壮的少年，他苦恼于自己的身世，想要寻到自己的父母。
他离开伴随着自己成长的地方，来到涌江的源头。
凌天尊看着这个机灵古怪的少年在涌江源头寻找，她给他以迷雾，让他看到了过去时代的开皇。
后来，这个少年再度来到涌江源头，夜色中躲避着敌人的追杀。
凌天尊看着他走入当年的天尊之战的诸天，见到了南上皇天庭北落师门的大军的尸骨。
她又看着秦牧穿越回到上古，来到了上皇时代的末期，进入百隆城，遇到了白璩儿。
秦牧回来之后，她又在静静地等待。
她在等待这个少年成长到她熟悉时的样子。
终于这一天来了，秦牧与牛三多走在涌江的江面上，准备赶往天阴界。
凌天尊作法，江面上迷雾涌来，将他们淹没。
她把他们送回过去，送到龙汉初年，送到瑶池盛会上。
牧天尊，应该去完成牧天尊的使命！
在那里，他将会遇到开皇，遇到御天尊，遇到昊天尊、火天尊等人，还会遇到迷茫中的自己，需要有人鼓励她继续前行的自己。
在那里，秦牧将会化名为牧青，成为影响后世百万年的牧天尊，成为人族的一座丰碑，影响后世无数人！
凌天尊做完这一切，又在静静地等待，她见证了大墟之变，延康劫的爆发，见到那个少年的痛苦哀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依旧在等待，等待着牧天尊的归来。
这些年，她参悟弥罗宫道纹，成就越来越高。
其实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开自己受不易神通影响的状态，鸿蒙符文和弥罗宫道纹的奥秘，已经被她解开了七七八八。
她开始参悟道纹中的变化，对于质能守恒她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这一日，她看到秦牧又来到了涌江，这时候的秦牧乘坐着一艘金船，那是弥罗宫的渡世金船，也是将她送出神识大罗天的那艘金船。
凌天尊站起身来，她知道，当秦牧催动她的发簪，进入迷雾之中的时候，就是她脱困的那一天，也是秦牧、开皇等人从四万年前回来的那一天。
随着昊天尊、太素神女和晓天尊的粉墨登场，相继进入涌江迷雾，身形消失，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凌天尊仰头，天空裂开，神识大罗天出现在终极虚空中！

第1557章 云牧相会
神识大罗天中，秦牧看到凌天尊离去，总算放心下来。
凌天尊的修为实力较弱，不易神通也不再无敌，有她在一旁，自己很难放开手脚。
而现在凌天尊离开，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
渡世金船呼啸飞回，秦牧腾空落在金船之上，只见太帝迎战开皇、昊天尊、晓天尊和太素神女，将这四人打得连连吐血，即便是开皇也受了伤。
太帝没有一合之敌！
“成道之后，应该有道树、道花、道果这三个境界，那么太帝是处在道果这个境界上，开皇则是出于道花境界上。”
秦牧没有立即参战，目光闪动，驾驭着金船围绕神识大罗天上下翻飞，搜寻太帝的破绽。
太帝是被弥罗宫元圣暗算，导致自身不算是真正的成道，按理来说，他尽管强大，但自身也会有着极大的破绽。
否则，太帝也不会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吞噬晓天尊和天帝肉身，试图摆脱因为祭祀成道带来的弊端。
他被困在神识大罗天中，只有少量神识可以下界，这应该是其破绽的一个表现。
渡世金船来到太帝的道树下，只见万千根须飞舞，上面虽然厮杀惨烈，这里却很是平静。
突然，秦牧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又惊又喜之色。
“牧天尊，云牧不相见，历史中我们一直没能碰面详谈，没想到却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
那重重树根的环绕之中，云天尊很是平静的坐在那里，他是元神，被太帝的道树根须所缠绕，身上到处都是根须，扎入他的元神体内。
他的目光依旧温润，落在秦牧的身上，似乎丝毫也不因为自身的窘状而尴尬，浑然不像是一个囚徒，笑道：“今日，终于见到你了，可以与你高谈阔论一番。”
秦牧哈哈大笑，催动金船驶向道树根须下，那些道树根须纷纷向他缠绕而来，秦牧催动金船躲避，然而道树根须无比柔软，又无比坚韧，即便是他也无法将之斩断。
这些道树根须宛如另一个太帝，攻击诡异刁钻，让他难以接近云天尊。
突然，云天尊起身，身上缠绕的道树根须自动脱落，迈步向他走来，笑道：“牧，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神识大罗天中也元神不灭吗？”
秦牧注意到一条条根须连接着云天尊元神的后背，这些根须深深扎入云天尊体内，让他与太帝道树融为一体！
他不禁毛骨悚然，失声道：“你是太帝？太帝自然不会杀自己！”
云天尊愕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间冒出这么古怪的想法，哭笑不得道：“我并非太帝，而是我的紫霄碧落功的作用。我的紫霄碧落功，善于吸收其他人的功法神通，融合贯通，化作我自己的道法。当年我被太帝所杀，太帝无法弄死我的元神，因此将我送入终极虚空。他打算折磨我，炼化我，将我囚禁在这里。”
又有一条条道树根须飞舞，向他缠绕而去，甚至有些根须试图钻入他的口中，不让他说话，显然是太帝察觉到这里，试图让云天尊闭嘴。
然而这些根须刚刚接触到云天尊，便失去了目标，从他元神中穿过。
云天尊径自走来，身后拖着长长的道树根须，道：“我被囚禁在这里之后，道树根须将我贯穿，我便动弹不得。不过太帝是神识成道，我接触道树的那一刻，便明白了太帝神识中蕴藏的奥妙。”
秦牧明白了，太帝是神识成道，他的神识构造了这片神识大罗天，而他的道树也是神识之道。
因此云天尊在接触到道树的时候，便通过神识，了解到太帝的道。
不过，了解归了解，云天尊未必能够修成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
下一刻，云天尊避开一条条道树根须的封锁，来到金船前方，笑道：“我在了解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之后，便汲取其中的养分，让道树以为我与它是一体。神识之道，是不可能伤到它自己的，所以我选择与太帝的道树融合，便可以避死。”
秦牧面色复杂，看着这个被囚禁在此长达数十万年之久的道友，他们仅仅在瑶池盛会上碰过一面，没有交流过，后来又相隔天河，相隔时空，遥遥敬酒。
他们是两个很相似的人，一个承载着过去的岁月，一个肩负着未来的希望。
而今，他们终于面对面站在一起！
这一幕，令他新潮澎湃起伏，久久难以平息！
他将心胸中澎湃激荡的情怀压下，说出自己的疑惑，沉声道：“云，你说的很轻松，但依旧难以取信于我！太帝成道，你并非太帝的神识之道，你怎么可能与太帝的道树融合？除非，你就是太帝！”
云天尊哭笑不得，他虽然与秦牧是彼此的道友，但却知道秦牧是个顽固得可怕的家伙。
有时候他的脑瓜子里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如果不能令他满意，他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便不会平息。
“因为太帝的神识之道并不完整。”
云天尊耐心解释道：“我是察觉到他的神识之道不完整，道树不完美，道花道果也各有缺憾，因此才有机会查缺补漏，把自己当成神识之道的缺，补在道树、道花、道果中，这样才能保全。”
秦牧想了想，云天尊所说的路子，从原理是可行的，只是他心中还有疑惑。
首先，太帝的缺漏，是由于弥罗宫元圣传授太帝的残缺信仰成道的法门造成的，连太帝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云天尊是怎么知道的？
其次，云天尊的元神被送到神识大罗天，就算他与道树接触，从太帝神识中领悟出神识之道，参悟修行，这也需要时间。
倘若被太帝发现他在偷偷摸摸揣度自己的功法，岂能忍得住？
而云天尊的资质天分，真的能妖孽到这种程度，在短短时间内便修成太帝的大罗无上神识，甚至查缺补漏，察觉到太帝的不足之处，甚至将之补全？
倘若这样的话，云天尊的资质天分，未免太高了。
“还有一点，太帝倘若真的想要你死，那么你是无法躲过太帝的毒手的。”
秦牧目光闪动，看着面前的道友的元神，道：“道树不杀你，太帝却可以杀你！倘若我是太帝，见你的资质才情如此妖邪，必定会第一时间将你除掉！”
云天尊点头：“太帝的确有这个手段。不过……”
他面色古怪：“当我与太帝道树触碰的一刹那，我感觉到道树中的古怪，并且寻到那个古怪，太帝便无法除掉我了。道树中，藏着一件宝物，正是这件宝物让太帝可以神识烙印终极虚空，因此成道，生道树，开道花，结道果。太帝的道行，可以说是寄托在终极虚空之中，但又扎根在这件宝物之上。”
秦牧心中微动：“在终极虚空中，任何宝物也无法存在！什么宝物能够在这里扎根，化作土壤让太帝生道树？”
云天尊抬手，突然道树的树身中浮现出一口圣剑，那圣剑剑柄处像是由先天一炁组成，而剑身上则遍布万道钢印，在树身中徐徐旋转！
圣剑旋转之时，竟然从万道钢印中浮现出各种古神的虚影！
那些古神虚影由神光组成，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环绕圣剑，神态肃穆、庄严，甚至狰狞凶恶！
“帝剑！”
秦牧失声道：“太初的帝剑！”
他见过类似的剑，是太初天帝手中的锉刀，古晓和晓天尊经常取出类似的锉刀，涌来锉指甲盖！
他还见过古晓和晓天尊动用过锉刀，可以化作一口帝剑，威能极强，剑镇万古！
不过，帝剑不止一口，古晓的那口帝剑遗落在祖庭中，与晓天尊手中的帝剑并非是一口，难道这口帝剑是第三口？
“应该不是太初的帝剑。”
秦牧仔细打量，疑惑道：“这口帝剑，威能看起来比那两口要强横不知多少！更为关键的是，这帝剑中蕴藏的力量分为两种……”
他面色愈发古怪，第一种力量自然是先天一炁，这很显然，一眼便可以看出。
而第二种力量便是万道钢印映照出的万尊古神虚影，那些古神虚影的眉心有缺，像是每一尊古神都有着第三只眼睛，只是他们的第三只眼都已经不存在了！
这给秦牧一种感觉，仿佛只要给这些万道钢印上镶嵌一块太初神石，这些古神虚影的第三只眼便会生长出来！
不知什么原因，这些神石被人从帝剑上取了下来！
——也即是说，第二种力量，是神识之道！
神识之道，加上先天一炁，便是完整的太初之道！
其他两口帝剑，可没有这样的作用，更像是太初天帝自己锻造出的仿制品、赝品，而这口剑才是正品！
“难道这口剑，是天帝太初的伴生至宝？”秦牧失声道。
他突然醒悟过来，为何即便是开皇也无法将太帝的道树砍断，为何晓天尊、昊天尊无法奈何这株道树分毫！
因为，他们不是在攻击道树，而是攻击这口太初伴生至宝！
他们任何攻击，其力量最终都是落在这口伴生至宝上！

第1558章 成道功法
“换而言之，太帝的道树是扎根在这件宝物之上，其大道依附于这口圣剑，而我与他的道树融合，变成道树的一部分，同样也是依附于这口圣剑。”
云天尊笑道：“你们攻击他的道树道果，便是攻击圣剑，而太帝攻击我，也是在攻击这口圣剑。所以我能够生存到现在也不死。”
秦牧瞪大眼睛，过了片刻吐出一口浊气：“真是妖孽……”
“换做是你，你也可以办到。”
云天尊谦逊道：“你毕竟是击败火天尊昊天尊的无双霸体，也是赤明时代的引路人。我在大罗天上，看到你做的很多事情，叹为观止，心服口服。”
秦牧正色道：“我自然也可以做到，我是霸体，只是没有想到云兄你不弱于我。”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面对云天尊、御天尊这样的妖孽的时候，他总有些不太自信。
云天尊是路当穷处架神桥的存在，在前方没有修行道路的时候，硬生生开辟了神桥神藏，启迪了御天尊开辟天宫！
与这样的妖孽相比，他着实没有底气。
但是输人不输阵，嘴上总是还要有场面的。
“也即是说，太帝的弱点，你补全了。”
秦牧目光闪动，站在船头走来走去，突然停步，猛地抬头道：“只要有你在，太帝便没有弱点！而你与太帝的道树和太初的帝剑共生，攻击太帝，也是在攻击你。”
云天尊道：“倘若能够因此而除掉太帝，那么我甘愿舍弃自己的元神。”
秦牧摇了摇头，哂笑道：“云，你太看轻自己的命了。太帝的命，岂能与你的命相提并论？太帝在神识大罗天中不能亲自下界，危害不大，若非为了救你，我何须大费周章，邀请来这么多的高手，不惜亲自进入神识大罗天？你的命，比太帝的命更重！”
云天尊心中感动，道：“晓未苏和昊天尊，也是你邀请来的？”
“没错。邀请他们前来助拳，我也是费了一番心力。”秦牧点头，继续思索该如何解决太帝，解除云天尊与太帝的古怪共生关系。
云天尊面色古怪。
秦牧与晓天尊、昊天尊的关系，显然不是那么好，他所谓邀请两人前来助拳，多半是各种阴谋诡计，坑蒙拐骗。
这种处事风格与云天尊大为不同。
云天尊处事也有阴谋诡计，如用美人计杀天帝太初，用绝户计杀太帝，这两个计策都很见不得光，他比秦牧心狠手辣，杀太帝甚至不惜葬送百万造物主的性命，换做秦牧，便做不到这一步。
但他更多的是行王道，堂堂正正，大有当年的御天尊的风采。
而秦牧的阴谋诡计更诡谲，更善于借力打力，借太帝的力量打晓天尊昊天尊，借晓天尊昊天尊的力量打太帝，借昊天尊的力量打晓天尊，借晓天尊的力量打昊天尊，借十天尊的力量打十天尊。
不过也可以从这一点看出，秦牧所身处的环境，对他太恶劣了。
十天尊把持天下大权，掌控一切力量，又有神器御天尊镇压各界，比龙汉时代更令人绝望。在这种极度强权的压迫下，任何自己的力量都无法发展，秦牧所能走的路子只有借力打力。
云天尊当年处事也有阴谋诡计，但往往都是用自己的力量来布局，如杀太帝杀天帝。
那是因为龙汉时代，彼岸虚空中唯一的敌人便是太帝，而龙汉天庭也只有一个掌权者，便是天帝，他无法分化敌人的力量。
突然，昊天尊闷哼一声，从上方跌落下来，被太帝打得浑身是血。
唰——
无数道树根须将他缠绕，用力撕扯他的四肢和脑袋，将他挂在空中，四肢和脑袋都被拉得笔直。
昊天尊用力挣扎，却挣扎不脱，他伤势太重，被秦牧将心脏打碎，胸口打穿，至今无法痊愈。
秦牧留给他的道伤，即便是太素神女也无法治愈。
突然，他看到秦牧和云天尊，不由怔了怔，随即高声道：“牧天尊，你还不解开我身上的道伤？”
秦牧正在苦思对策，随手挥了挥，昊天尊胸腔中的道伤随即消失，心脏生长，肋骨重生。
昊天尊精神大振，疯狂催动天宫宝殿，元神屹立在天庭上催动一口口万道天轮四下切割，将一根根道树根须震得不由自主从他身上脱落。
昊天尊腾空而起，杀向太帝。
他刚刚飞起，开皇便从上空跌落下来。
开皇只修炼剑道，贵精而不贵博，造化玄功他并未修炼过，而是一心一意将剑道提升到最高层次。
因此他的实力虽强，但肉身受伤越积越多，也是会威胁到他的性命，让他伤势越来越重，最终实力也会大损。
秦牧挥手，造化神通飞出，在开皇还在坠落下来之时造化神通便已经将他伤势治愈。
开皇长啸，精神倍增，再度向上空杀去。
“太初帝剑，不可以落在晓天尊之手，倘若落在晓天尊的手中，只怕他斩杀太帝之后，连我们也一起砍了。”
秦牧瞥了云天尊一眼，云天尊的后背与道树相连，太帝死亡，会不会牵连到云天尊，这一点他也无法肯定。
死在终极虚空，即便是秦牧也无法救活，因为无论肉身还是魂魄都会完全虚空化，是无法召回的。
而且，怎么将太初的伴生至宝取出，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口剑藏在道树之中，别说剖开道树取出帝剑，开皇、晓天尊等人就连道树的皮也伤不到半点！
他不禁大是头疼，而今的太帝，道树扎根帝剑，自己借生天帝肉身，可以说是全无破绽！
唯一的破绽，恐怕便是秦牧暗藏在天帝肉身中的鸿蒙符文了！
“云，你将你参悟出的大罗无上神识传授给我！”
秦牧眼中精光闪烁，压低嗓音：“倘若有变，你一定要得到那口圣剑，万万不能让其落在晓天尊的手中！”
云天尊默默点头，神识波动，将自己参悟补全的大罗无上神识传授给他。
秦牧脑海中顿时多出一门无比复杂神妙的功法，大罗无上神识这门功法他也学过，靠的是炼化太帝的神识，剥夺其神识中关于大罗无上神识的记忆，从而得到这门功法的残篇。
之后秦牧利用自己的才智，将其补全，又融合了后世的神藏天宫体系，结合自己的灵胎神藏，这才修成。
但是他修补的大罗无上神识，本身便是残篇，不如太帝，再加上神识修为不及太帝良多，因此每次遇到嫱天妃或者太帝肉身，他都无法动用神识与之对抗。
云天尊传授给他的大罗无上神识却是太帝结合了后世神藏天宫体系之后的功法，有着云天尊自己的领悟，将这门功法的不足之处补全，比太帝所学所悟还要完整！
他又将自己悟出的没有破绽的大罗无上神识，与自己的紫霄碧落功结合，融入到紫霄碧落功之中，走出了一条自己的独特道路。
“这是一门成道功法！”
秦牧不禁对云天尊更加钦佩，心道：“被镇压了几十万年，还能因势利导，将劣势化作优势，借太帝的成道之路参悟出自己的成道之路，着实是天分不逊于我！”
云天尊与太帝相杀了几十万年，先是云天尊设计，利用百万造物主之死形成的混乱神识和凌天尊残缺的不易神通，击杀太帝肉身，将太帝肉身困在太虚之地的无上神识领域中。
后是太帝元神投胎，化作天尊明方雨，格杀云天尊于龙汉末年，将云天尊的尸体藏在太帝肉身的眉心镇压，元神则送到神识大罗天中折磨。
这两人的恩怨纠葛，可谓传奇。
更为传奇的是云天尊元神借着被太帝镇压，参悟出太帝的功法，并且补全太帝的不足，参悟出自己的成道之路！
他们二人的是非成败，尚未有定论！
“云，保护我！”
秦牧丢下这句话，随即入梦，梦中演化大千世界，无数个小巧秦牧从梦境中诞生，各自参悟完整的大罗无上神识，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门功法的奥妙参悟出来。
他不仅要参悟出来，还要借助自己的智慧来将这门功法彻底融入到自己的霸体三丹功之中，提升自己的修为实力和眼界见识！
云天尊看着他就这样在船头陷入梦境，心中哭笑不得，他向往与秦牧碰面，向往与秦牧席地畅谈，以为必然是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只是在龙汉时代漫长的历史中，这个愿望始终无法实现，最终他身死道消，这个愿望也变成了他最大的憾事。
他曾经幻想自己与秦牧坐谈论道的情形，想到妙处便忍不住长啸如歌，抒发心中激荡的情怀，他甚至想出不同的场景，他们谈论的不同内容，真是令人心潮澎湃。
但是真的与秦牧相逢相见，却没想到秦牧竟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入梦，全然没有任何戒备防备！
“牧天尊，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傻乎乎的狍子！”
他心中暗道：“哪里有传说中的光辉伟岸的形象？”
突然，晓天尊肉身破破烂烂，从空中跌落下来，伤势极重，比开皇和昊天尊受到的伤还要重！
太帝对他最为照顾，因此下手最狠！
云天尊心中一惊，面对这种伤，他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正在入梦中的秦牧轻轻扬手，晓天尊身上的伤势飞速痊愈，立刻复原，向秦牧遥遥拱了拱手，随即腾空而起，再度向太帝杀去。
云天尊怔了怔，看向船头入梦的秦牧，露出了笑容：“他并非是傻狍子，相反，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是无比警觉。”
过了不久，秦牧突然长身而起，哈哈大笑，渡世金船破空而去，声音远远传来：“云，你等我，看我破太帝的无敌，将你解救出来！”
“这么快便参悟出我那门功法的奥妙了？”
云天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愧是牧天尊！这等天资天分，不逊于我！”

第1559章 山穷水尽
“不过，牧天尊那艘金灿灿的船上，好像还有其他人！”
云天尊诧异，他刚才不经意间看到，金船上除了秦牧之外，还有人影晃动，只是那个人影他并未看清。
可是现在秦牧已经驾船离去，参与到围剿太帝之战中，他也来不及询问，只好闷在心里。
“说不定牧天尊真有手段能够击败太帝，将我解救出来。”他心中头一次生出希望的感觉。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而太帝又太强大了。
开皇、晓天尊、昊天尊和太素神女与太帝混战，四人在短短几招之间，便又遍体鳞伤，太素的伴生至宝屡次被挤碎，却又再度重聚。
晓天尊也屡屡遇险，太帝对他心心念念，一心想要得到他，将他吞噬炼化。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即便是他也处境岌岌可危。
突然，太帝屈指连弹，将开皇攻来的剑光弹得向后退去，横身一撞，将昊天尊撞得骨断筋折，一声大吼，将太素神女轰飞！
太素人在半空，便被他的声波轰击得支离破碎！
他手掌扬起，掌下便是神识大罗天将晓天尊定住！
晓天尊如陷泥淖，只见外面的开皇剑光如雨，比寻常时期快了不知多少倍，昊天尊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太素神女和太帝的攻击速度都变得极快！
他抬头看去，只见太帝手掌如青天，巍巍无际，将自己压在天下。
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落入太帝掌心的无上神识领域之中，自己在太帝的领域中，小如蝼蚁。
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霸道无比，这种神识领域有无上二字，至高无上，当年太帝全盛时期，元神还在，肉身还在，便是靠无上神识领域驰骋叱咤太古！
在他的无上神识领域之中，任何人都只觉时光流逝变得无比缓慢，而外界的时光流逝却变得极为迅速，一快一慢，自己的任何举动任何攻击任何神通，都变得极为可笑。
而太帝却可以趁机攻击，直接将强敌击杀，而落入无上神识领域中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先前太帝之所以不敢动用无上神识领域，是因为凌天尊在，现在凌天尊已经离去，他再无任何忌惮！
晓天尊看到太帝的手指落下，那根指头以难以想象的高速跃动，每一击都极为精妙。
若是换做从前，晓天尊可以挡下，可以将其招式破去，而现在他奋力催动自身法力，竭力想要调动身体，但是他的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无上神识领域也不过是一种领域，我乃是以力成道的存在，在我的力量贯通之下，没有破不开的领域！”
晓天尊怒吼连连，身后三十六座天宫所组成的大天庭道音轰鸣，道光震荡，他的气血在一瞬间便提升到极致，将无上神识领域染红！
恐怖提升的力量将他的肉身撑得裂开，鲜血奔流，此刻天庭的力量已经超过他肉身的极限！
继续提升下去的话，他的这具肉身肯定要被压垮，恐怕此战之后，他便必须要舍弃肉身！
即便如此，他还是疯狂提升自身力量，不顾一切！
他的速度顿时加快，然而面对太帝的指头的攻势，他的反应还是太慢！
晓天尊心中绝望，面对太帝这一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就在此时，突然一艘巨大的金船轰然撞入无上神识领域，船头秦牧催动不易神通，无上神识领域顿时逆转，太帝的手指变得无比缓慢，而晓天尊则突然压力一轻！
他不禁又惊又喜，奋力将太帝的指头击退，太帝的手掌也被震得高高扬起！
与此同时，渡世金船穿过凝固的无上神识领域，这艘巨船一瞬间变得无比宏大，轰然撞在太帝身上，碾压着他的面门，将他压在船底拖行数十里！
整个神识大罗天，连同道树道果，都被撞得横移，在终极虚空中移动了数十里！
“晓天尊，来到我的领域中来！”
秦牧大喝，神藏领域铺张开来，与无上神识领域重叠。
晓天尊腾空而起，落在他的领域之中，立刻看到自己仿佛有了千面千眼，能够看到前前后后方方面面，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秦牧曾经与月天尊、幽天尊联手对抗他，当时月幽两位天尊便是站在秦牧的领域之中，实力大增。
晓天尊对秦牧的领域一直很好奇，这还是头一次以这种视角来观察四周，心中凛然：“牧天尊的领域，不逊于无上神识领域，甚至神妙之处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子不可留啊——”
两人还是头一次并肩作战，对视一眼，各自转过头去，均觉得对方形容令人厌憎，说不出的讨厌。
“牧天尊，你真是找死！”
金船突然顿住，太帝轰隆一声将金船举起，将金船扛在肩头，腾出一只手，挡下开皇的剑光，昊天尊的万道天轮，强悍无比！
他的无上神识领域再度膨胀，冷笑道：“即便是凌天尊，我也丝毫不惧！我的太初之气，不惧不易神通！”
轰隆！
一道太初之气霎时间充斥整个神藏领域，秦牧身躯大震，嘴角溢血，立刻感应到自己的不易神通被破，无上神识领域再度袭来！
神识领域与他的神藏领域碰撞，两种不同的领域相交，秦牧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神藏领域遭到全面镇压！
他的神藏领域比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更加高等，蕴藏的道妙远超对方，但太帝是已经开出道花，结出青涩道果的存在，论修为，胜过他不知凡几！
太帝以单纯的法力，便能将他镇压得服服帖帖！
只一瞬间，秦牧的神藏领域便被压缩得只剩下数丈范围，他的脸色涨红，气血被压得几乎在体内沸腾！
现在他才知道，晓天尊等人承受的压力到底有多强悍！
太帝在船下，他在船上，承受压力的本应该是太帝，而现在他却支撑不住！
“起！”
秦牧咬紧牙关暴喝，催动藏在天帝肉身中的鸿蒙符文！
太帝正在催动法力，打算将他碾碎，突然间一个个隐藏在天帝肉身中的鸿蒙符文亮起，在一刹那间便组合成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的道纹！
这道纹调动的是天帝肉身的气血，形成速度之快让他措手不及，待到道纹的力量爆发，已经来不及！
嗤——
一道紫气冲天而起，将他的神识轰穿，不仅轰穿了他的神识，甚至连天帝肉身的天灵盖也被轰穿一个大洞！
那道鸿蒙紫气威力沛然霸道，擦着金船的边缘向上激射而去，不仅仅轰穿了天帝肉身的天灵盖，所过之处，便是连太帝的道树树冠也被扫穿一个大洞！
鸿蒙紫气所过之处，处在终极虚空中的神识大罗天被射穿，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冷寂之风呼啸涌入神识大罗天，四下里吹去！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远超秦牧的想象，远超太帝的力量，便是连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和道树也承受不住！
秦牧又惊又喜，这是他借助天帝肉身自身的力量，布下的神通后手，他原本以为最多只能让太帝的神识受创，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战果！
“渡世金船，如我心意！重！重！重！”
他暴喝连连，渡世金船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将托起金船的太帝压垮。
太帝轰隆一声跪下，接着啪的一声趴在大罗天的地面上。
开皇长啸，飞身而至，剑道领域一股脑扩张开来，与秦牧的神藏领域融合，无数剑光四下里飞去，钻入船底。
另一边，太素神女和昊天尊飞身而至，昊天尊抹去嘴角的血，万道领域扩张，与秦牧、开皇的领域融合，万道天轮呼啸斩向船底！
晓天尊也绽放自己的太初领域，催动自己的帝剑，斩入船底！
太素也催动自己破破烂烂的太钟，对着船底疯狂轰击！
渡世金船剧烈晃动，船底传来太帝的嘶吼，这艘船竟然又被太帝托了起来，秦牧皱眉，催动太易拐杖，以杖为剑，刺向船底的太帝。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天帝肉身的头颅！
那里，天帝肉身的天灵盖，被轰穿一个大洞！
众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太帝身上，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太帝的虚弱，即便是天帝肉身的强度也大不如从前。
噗！
太易拐杖笔直插入天帝肉身的脑门，只剩下杖柄露在外面，开皇的剑刺入太帝的双眸，晓天尊的帝剑插入太帝的太阳穴，从左侧插入，剑尖从右侧传出。
昊天尊的万道天轮则斩在太帝的咽喉，切入咽喉之中！
太素神女的太钟当当响个不停，却没有什么战果，她的修为实力还是比不上秦牧等人。
然而渡世金船还是被太帝举起，那具肉身发力，将金船抛出！
秦牧催动金船再度冲来，远远便见太帝抬手，在右侧太阳穴上重重一拍，晓天尊的帝剑从他的太阳穴中激射而出，那口帝剑虽然是仿制品，但威力非凡，好歹也是天尊至宝，竟然被他一掌拍得弯曲，几乎折断！
太帝头颅猛地一垂，将昊天尊的万道天轮生生压碎，接着瞎掉的双眼竟然在飞速愈合！
船头众人看得睚眦欲裂，昊天尊失声道：“造化玄功！他也学会了吗？”
秦牧心中微动：“造化玄功？太帝学会造化玄功，那么现在应该是延康时代！延康时代，造化玄功是被我传出去的，被嫱天妃学到！凌天尊的神通，已经将我们送到延康了！那么，凌天尊估计也近了！”
太帝拔出插在脑门上的太易拐杖，重重弯下，试图将这根拐杖掰断，然而拐杖硬得很，他竟未能掰断，于是将拐杖抓在手中。
晓天尊一脸希冀的看向秦牧，催促道：“牧天尊，刚才你那是什么神通？连我的肉身也能打穿，果真厉害！再来一记！”
秦牧脸色黝黑。

第1560章 盖棺论定
他留在天帝肉身中的鸿蒙符文数量虽多，但只能动用一次，这些符文组成弥罗宫道纹之后，便会随着威力的爆发而散去。
现在，秦牧倒是想再来一记，只是有心无力。
晓天尊看到他的表情，突然也松了口气，心道：“看来牧天尊这厮只在我的肉身中动了一次手脚，没有留下其他手脚。倘若他可以留下十次八次后手，就算我夺回肉身也不敢动用。”
他心中警觉不已，暗道万万不能让自己的肉身再度落入秦牧手中。
否则不知道这小子会在自己的肉身里留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自己被暗算死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世上最危险的，便是牧天尊的套路！”
太帝杀来，天灵盖处热气蒸腾，那是秦牧那一击掀飞了他的天灵盖，导致脑浆露了出来。
开皇、昊天尊和晓天尊留下的道伤都还好说，凭借天帝肉身的强大，道伤并不严重，以太初之气便可以将这几人的道纹痕迹同化治愈，再以造化玄功来修复肉身损伤。
惟独秦牧那一击留下的道伤，却是太初之气也同化不了的。
他天灵盖处的伤，是弥罗宫道纹留下的伤，这弥罗宫道纹可谓是过去十六个宇宙的智慧结晶，不仅蕴藏了太初之道的知识，同样也有太易、太始、太素、太极等各种大道神通。
即便是秦牧，试图用几年解开弥罗宫道纹的奥秘，结果虽有收获，但却无法解开其所有秘密。
也正是因为弥罗宫道纹太厉害，压制了天帝肉身，导致晓天尊、昊天尊等人能够攻破天帝肉身的防御，将他重伤。
更气人的是，秦牧不仅仅给他留下弥罗宫道纹的道伤，还将太易拐杖插入他的脑门，从头顶贯穿咽喉，直达腹部！
太易拐杖又是一件了不起的至宝，是太易砍断世界树，用世界树的树枝所炼制的宝物。
太易将拐杖留给秦牧，为的是让秦牧循图救他，但这拐杖的威力却非同小可，太易渡混沌长河时，曾用拐杖棒打史前成道存在，其中不乏有几位弥罗宫的公子！
拐杖给天帝肉身和太帝神识造成的道伤，也是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而且，拐杖被太帝抢了去，但这拐杖他却动用不了。拐杖落在秦牧手中，便是指哪儿打哪儿的利器，落在他手中，最多相当于一个无比坚硬的木棍，无法催动拐杖的威能。
秦牧催动金船，直奔太帝而去，与此同时，太帝也径自冲来，杀气冲天，直接绽放无上神识领域，以太初之气贯穿其中，提防不易神通。
船上众人各自叱咤，一重重领域叠加，四种不同的领域融合在一起，与无上神识领域轰然碰撞！
——只有太素神女没能登船，也没有领域，孤零零站在船外，不断震动太钟，试图干扰太帝。
然而太帝根本不理会她。
神识大罗天震动，太帝的道树摇曳，道果中迸发出炫目光芒，将一切神通的余威平息！
秦牧、开皇等人大喝，霎时间各种神通齐出，攻向太帝，太帝大开大合，道树立在身后，这一次连他也不得不施展出自己的所有手段，连道树道果也被催动，一击又一击攻向众人！
五人杀红了眼，秦牧以神藏领域为辅佐众人的资本，哪怕众人受伤再重，也会顷刻间被他的神藏领域治愈！
不仅如此，站在他的领域之中，太帝无论从任何方向攻来的神通，都会变成攻击他们的正面，让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应对！
但即便是这样，四人也连连遇险！
太帝实在太强横，道果催动，甚至连四人累加在一起的各种领域都可以定住！
尤其是秦牧，太帝对他恨之入骨，对他特别照顾，不仅催动道果，道果中各种道纹飞出将他的领域完全压制，甚至还催动道树，道树上枝叶纷飞，一片片道树树叶在各种神通中飞舞，不断向秦牧接近。
而那一根根枝条则如同利箭，忽快忽慢，忽长忽短，忽软忽硬，向秦牧疯狂刺去！
昊天尊、晓天尊和开皇为了保护秦牧，也是连连受伤，为的是保住秦牧性命，让秦牧得以催动神藏领域保住他们的性命。
轰！
太帝落在金船的船头，船上四人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心中隐约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
太帝倘若没有登船，他们还有一战之力，秦牧催动这艘金船，可以把金船也当成重器撞击太帝，多少可以缓解他们的危局。
但太帝登上金船，金船作为重器便失去了其应有的效力。
金船上，气氛紧张，四人的目光紧紧落在面前的太帝身上。
太帝面色阴沉，身后，道树挥舞枝条，根须，如同一个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自船下冉冉升起。
太帝的道果，愈发明亮，越发圣洁，道果中的大道似乎完全复苏。
迄今为止，道树道果，没有一点损伤！
有损伤的只是古神天帝的肉身。
这一幕，未免令人绝望！
“昊儿，你该出动全力了吧？”
晓天尊突然看向昊天尊，淡淡道：“在祖庭玉京城中，你险些将我击杀，可不止现在这点实力。”
昊天尊冷哼一声，淡淡道：“父神，那么你呢？你进入祖庭凌霄殿，凌霄殿的那位公子该不会只给你疗伤吧？事已至此，你还藏着掖着，未免也太没有天帝的气魄了，变得如此蝇营狗苟。”
晓天尊的目光紧紧锁定船头的太帝，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各自出动全力，看看彼此在玉京城中的所得罢！”
昊天尊扬眉，微笑道：“父神也不愧是父神。不过，您已经败给我两次，父神还是老了，今后还会再败第三次！”
晓天尊淡淡一笑。
秦牧心中警觉，瞥了瞥这二人，心道：“两个家伙也都是老狐狸，将自己的本钱藏得这么好。不过我也不差，我也有两个大本钱！”
他悄悄看了看开皇，露出询问之色，开皇默默点头。
开皇便是他的第一个大本钱。
只要凌天尊的不易神通，将他们送回开皇成道的那个时间段，开皇烙印在终极虚空中的剑道大罗天便可以感应到这里。
到那时，两个大罗天碰撞，开皇的道树道花齐至，修为实力必定大增！
凌天尊则是秦牧的第二个大本钱。
凌天尊四万年修行，应该会补上修为短板，再加上她四万年苦研鸿蒙符文弥罗宫道纹，必将成为这一战的决定性因素！
而且，开皇感应到了自己的剑道大罗天，也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他们进入天河的时间段，同样说明，四万年后的凌天尊，也快到了！
“这次不仅是我们与太帝的争斗，同样也是我们与昊天尊、晓天尊的争斗！”
秦牧心情有些紧张，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到底给了晓天尊和昊天尊多大的好处，开皇和凌天尊，能否取得这一战的真正胜利？
他能否救下云天尊？
全要看这一战的战果！
渡世金船上，又有人影晃动，太帝露出疑惑之色，但他也未曾看清那个身影到底是谁，便不以为意。
“该结束了。”
太帝背负双手，天灵盖被掀开，脑浆热气腾腾，淡淡的瞥了四人一眼，又看了看还在当当敲动太钟的太素神女一眼，悠然道：“不知不觉间四万年时光逝去，四位竟然陪我走了四万年的时间，这四万年间发生的事，令我唏嘘不已。”
四人闻言，也是唏嘘不已。
这四万年间，开皇时代崛起，衰落，避走无忧乡。十天尊把持朝纲，完全掌握了天庭的权力，制造出假的天帝肉身，挟天帝以令诸侯。
四万年对他们来说还算平静，直到秦牧的横空出世。
从太帝肉身脱困，到太帝肉身被杀，化作灰烬。
从开皇走出无忧乡，到开皇剑斩假天帝肉身，剑裂天庭，祖庭现踪。
从秦牧创建灵能对迁桥，到诸天万界被各座桥梁相连。
从天庭万界一统，到天庭迁徙祖庭。
从十天尊联盟，同气连枝，到联盟分崩离析。
从鸿天尊殒命，到嫱天妃死亡，再到元姆、帝后合体而疯掉。
从太易现身，到太素、太极先后出世。
从祖庭玉京城出现，到十天尊探访弥罗宫。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一只莫大的黑手在悄然无息的推动，然而晓天尊和昊天尊是亲历者，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其实正是秦牧。
秦牧或有意，或无意，主导了这百十年的世事变迁，将整个宇宙的局势推到现在这个局面。
这是百万年未尝有之剧变，也是这个宇宙诞生以来未尝有之剧变，概因秦牧而起！
“而今，一切都可以盖棺论定了！”
太帝长啸一声，身后道树无数枝条呼啸而起，笔直竖在天空中，道果光芒大放，道音轰鸣震荡！
太帝一步向前跨出，整个神识大罗天的力量悉数爆发，碾压众人！
与此同时，晓天尊身后，一座大殿浮空而起，那是祖庭凌霄殿的虚影，这座凌霄殿与其他人的凌霄殿不同，大殿旋转，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道纹纹理，复杂至极！
他的修为法力突飞猛进，一股脑提升到从前也无法企及的巅峰！
同一瞬间，昊天尊身后竖起一道万道天轮，巨大的天轮之上同样也浮现出各种复杂纹理，而天轮中心则是一座祖庭紫霄殿，散发出滔天道威！
两人在这一瞬间的力量笔直上升，甚至，他们在力量上比开皇的剑道还要有所超越！
就在两人爆发出各自本钱的同时，终极虚空中，一座剑道大罗天横插而来，与神识大罗天轰然碰撞！
两座大罗天相并，剑道的道树浮现在开皇身后，剑道道树上一朵道花盛开，开皇气势大盛！
另一边，涌江源头，凌天尊仰头，看到了天空裂开，一重重虚空浮现，显露出无上的终极虚空。
她看到了大罗天。
“凌，是你吗？”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凌天尊回头，看到了激动得有些颤抖的月天尊正在向她走来，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凌天尊露出笑容。

第1561章 神话的破灭
月天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凌天尊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想笑，但是笑容露出来的时候，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多少年了？
自己失去这位老朋友多少年了？
她们的友情从龙汉初年便开始了，经历了龙汉时代的三天庭之战，一起奋斗拼搏，背靠着背，沐浴过鲜血。
她们在龙汉末年，一起意志消沉，又在赤明末年因为看到人族的凋零衰亡，决心重新出山，为人族做点什么。
是她们这两个女子，联手创立了上皇时代！
在地母元君聚集天下半神，统治奴役所有人族，称霸元界时，是她们这两个女子站出来，对抗地母，扶持起南上皇天庭，建立起一个长达三十万年之久的辉煌时代，历经十五朝上皇天帝！
她们相互扶持，付出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个中滋味与辛酸只有她们自己最是了解。
凌天尊最冷淡，她几乎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研究不易神通之中，在造化之道上，她的成就已经无人能够与她媲美，不易神通的奥妙就是建立在造化神通的基础之上，需要她用尽心血去研究。
然而，正是她看到了赤皇时代覆灭后，人族的惨淡，于是决心复出。
在赤明时代覆灭的时候，元界混乱，地母元君崛起，复辟古神的野蛮统治，以血祭代替文明，而式微的人族，成为了最佳的祭品。
一时成为被奴役的奴隶，一是成为血祭的祭品，那个时代，可以说是元界人族最为黑暗的时期。
是她找到了月天尊，请月天尊再度出山。
她冷峻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烫的心，不忍看到自己的族人继续在苦难中挣扎。
而月天尊在云天尊死后，万念俱灰，隐居下来，原本不打算再出世，但是凌天尊的到来，让这个女子毅然决然的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再度出山！
凌天尊其实并不适合参与到权势的争斗之中，在漫长的上皇时代，更多的是月天尊去打理一切，扶持南上皇天庭，与北上皇天庭的地母元君相抗衡。
倘若没有月天尊，凌天尊很难成事。
倘若没有凌天尊，月天尊又没有足够的勇气支撑她走下去，凌天尊是她的支撑，是她的主心骨。
凌天尊刚强，月天尊温柔，两人相互扶持，让三十万年上皇岁月，成为历史中最为灿烂耀眼的明星！
这世上的奇女子虽多，但是她们才是传奇中的传奇！
凌天尊也记得铲除地母那一战，月天尊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入险境，被火天尊昊天尊晓天尊等人重伤。
她记得，自那之后，月天尊便不再露面了，道伤一直纠缠她，久久难愈。
她们俩相互扶持，没有人敢动南上皇，但是月天尊道伤缠身后，天庭的天尊们便蠢蠢欲动，终于在她不易神通大成时，对她痛下杀手！
她与天帝肉身被困在不易神通中，上皇时代的两大支柱，就此崩塌。
上皇天庭覆灭，一个辉煌的时代分崩离析，变成了废墟。
此时，这两位支撑起上皇时代三十万年璀璨的女子，一别四万年，就这样在涌江的源头重逢了。
她们看向彼此，岁月在她们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们依旧是那样风华绝代。
她们的心中有很多话要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世间有很多英雄豪杰，但是做到如这两位女子的成就和事业的英雄豪杰，却屈指可数。
风吹涌江，大罗天上传来的冷寂之风，将涌江上空的太阳光芒，吹得像是金色的沙尘，在天空中画出美妙的沙画。
大罗天上，剑道大罗天与神识大罗天剧烈碰撞，让终极虚空变得清晰可见，一艘瑰丽金船，两株伟岸道树，道花迸发出亿万道剑光，道果散发出迷人的道光，就此碰撞在一起，剧烈而迷人！
这一瞬间，大罗天上几乎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手段！
开皇的剑道大罗天本身便是三十六重剑域，剑道在这一刻迸发出的光芒让太阳也为之黯淡！
晓天尊的凌霄殿，来自于史前宇宙的最高传承，是力量与权势的象征，再加上三十六天宫以及四十七宝殿，驾驭着太初之道，他的一击，令终极虚空也为之颤抖！
昊天尊的万道领域凝聚，化作万道天轮，万道天轮中，紫霄殿旋转，这座来自祖庭玉京城紫霄殿，是弥罗宫四公子的毕生绝学化作的实体！
旋转的紫霄殿上，无数瑰丽符文映照，落在万道天轮上，天轮旋转，展现出正反两面。
万道天轮的正面，是汇聚了三十六天宫的力量所凝聚而成的太初之道，而天轮的背面却是无边的黑暗。
黑暗笼罩之处，被开皇的剑光偶尔照亮，那是另外三十六座天宫，藏在黑暗之中，黑暗万道天轮，像是一个巨大的归墟，充满了灭世般的破坏力！
昊天尊有两座天庭。
其实秦牧在太虚之地时，便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太帝肉身复活，阻击昊天尊，那一战之中，昊天尊便动用了两种不同的天庭功法，其一是以脱胎自太初之道的先天一炁为主，另外一个则是以归墟之道为主。
那一战，太帝肉身被打残，昊天尊也身受重创。
而现在，昊天尊在紫霄殿的加持下，两种天庭功法近乎完美的统一起来！
他展现出的实力高绝，甚至还在晓天尊之上！
金船上另一个变数便是秦牧。
这时，秦牧拔剑。
剑是劫剑。
劫剑一出，剑光不如开皇的剑道煌煌大气，威力也不如晓天尊和昊天尊，却让太帝不得不重视。
因为秦牧的劫剑，竟似专门针对他的弱点而来！
他的剑并没有刺向天帝肉身，攻击太帝的神识，而是每一击都准确无比的刺在道树的道果之上。
秦牧像是对他的功法已经研究了百万年，熟悉于他的功法神通的每一个变化，明晰他的大道的破绽和不足。
这一剑是破劫剑，专破大道，哪怕是他的道果也在劫剑的攻击下出现了伤痕！
秦牧的这一击，是来自于云天尊的传授。
云天尊将太帝的道法研究透彻，甚至补全了太帝的不足之处，对太帝最为了解的，不是太帝自己，也不是晓天尊这个老对头，而是他。
秦牧与云天尊交流之后，梦中入道，研究的便是太帝的弱点。
在这一战中，秦牧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云天尊被镇压百万年的成就！
他要为云天尊正名，让太帝知道，他之所以能够战胜云天尊，靠的只不过是自己六十亿年的积累！
这一战的绚丽，让整个元界都清晰可见，元界中的万界诸天，一尊尊神祇和魔神仰起头来，看着不可触摸的高空中的这一幕，露出痴迷与震撼。
延康，上京的延秀帝灵毓秀率领文武百官，走出朝堂，仰头张望。
他们不知何人在战，也不知何人在为他们而战。
金船横空，战斗惨烈而壮观，让正在被天庭大军衔尾追杀的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将士们，此时难得休息一段时间，整理身上染血的铠甲，洗去神兵上的血渍。
他们抹去脸上的血和泪，送别战死的战友时，也看到了终极虚空中的那一幕。
有人麻木，有人憧憬，有人为这一战而热血沸腾！
渐渐地，有人欢呼起来，内心中生出了勇气和勇力！
他们认出了开皇的剑光，认出了开皇的道。
他们的领袖，依旧在战斗，从未抛弃他们，他们在这一路上经历了无数苦难、厮杀和拼搏，曾有过绝望，放弃，甚至投降的念头。
直到他们看到从终极虚空中透射出的剑光！
终极虚空，大罗天上，战斗尽管剧烈无比，但却短暂且仓促。
开皇的剑将天帝肉身刺穿，从眉心刺入，剑道如瀑，从天帝肉身眉心伤口灌入体内，剑光在天帝肉身之中几乎形成了一株剑道道树！
论力量，他比晓天尊和昊天尊都有不如，但论攻击力，他还是天下第一！
然而下一刻，神识道树的神识道果迸发出的炫目道光，洞穿他的胸膛，无数道光如同一杆杆长枪，将他的身体穿透，将他的道花打得凋零！
另一边，昊天尊的万道天轮正反轮回，呼啸旋转，化作一面面大印，硬生生穿过神识道树枝叶攻击，印在道树上。
太初之道与归墟之道同时爆发，神识道树的枝条和树叶上，到处都浮现出他的万道天轮的印记。
印记化作神通，下一刻爆发开来，无数枝叶破碎翻飞！
然而，同一时间，太帝一指刺穿他的额头，无比恐怖的力量爆发，昊天尊的后脑勺破开一个大洞，脑浆纷飞，涂在脑后的紫霄殿上！
晓天尊攻击的是太帝的神识道果，凌霄殿的力量加持，让他聚气聚道，化作一口帝剑，一剑斩在道果上！
他势要斩落太帝道果，将其生生削掉一个大境界！
他的剑法不如开皇，也不如秦牧，但堂堂天帝，威震世间百万载，他的剑充满了霸道与威严，一剑落下，道果竟从树上脱落！
晓天尊心中一喜，随即露出骇然与惊恐的神色。
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我的伴生至宝！”
他刚刚发出这一声怒吼，随即道果中一道剑光射出，将他刺穿，晓天尊呼啸向后飞去，被钉在金船的一座大殿殿檐下。
与此同时，秦牧的劫剑刺中太帝道果，剑光闪烁，变得无比细腻，唰唰唰缠绕道果。
那青色道果竟无法抵御他的剑光，道果表面的道纹道链飞速瓦解，道果也在迅速变小。
啪！
太帝一拳轰出，秦牧整个人炸裂，连同灵胎神藏领域一起化作齑粉！
太帝站在金船上，抖去手上的血迹，负手而立。
太素神女在船外当当敲响太钟，钟声震荡，随即一根道树枝条从她眉心穿过。
太素神女炸开，化作太素之气在神识大罗天里乱窜，尖声叫道：“太帝，你杀不了我！”
太帝不以为意，看着船上再无一战之力的众人，有些萧索：“百万年了，你们还是如此不堪。没想到时至今日，我依旧是无敌的神话……”
秦牧恢复肉身，重聚灵胎和神藏，呼呼喘着粗气。
开皇浑身是血，努力使自己站着，不要倒下。
晓天尊被钉在殿檐下，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洞口中弥漫着太初之气，他面如死灰。
昊天尊仰面倒在甲板上，双眸无神，脑后的紫霄殿虚影幻明幻灭，他后脑勺的大洞还在向外流着热腾腾的脑浆。
秦牧四下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牙齿上都是血。
“居余氏。”太帝身后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
太帝猛地回头，凌天尊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太帝眼角剧烈跳动一下。

第1562章 生无可恋
下一刻，太帝神识脱离天帝肉身。
太帝之所以眼角跳动，是因为感觉到强烈的危险，但是他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已经从天帝的肉身中剥离出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迅捷，立刻回归道树，然而就在他的神识移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与先前有了些许的不同。
具体不同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但是落入秦牧等人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帝的神识在移动，同时也在有质化。他有了形体，有了肉身，有了魂魄，有了元神。
就这样，太帝从神识状态，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太帝自己并未察觉到这种变化，还是急速向道树冲去。
道树是他毕生的大道所化，道果是他的道行成果。
凌天尊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从这个女人当年以残缺的不易神通将他击杀在太虚的无上神识领域中，他便对凌天尊极为重视。
他甚至不惜直接动用天帝肉身来击杀凌天尊！
面对这个女子，他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变得有形有质，从无上的神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接着，他又从人的形态演变为能量态，变成纯粹的能量体。
他一边奔跑，一边瓦解。
他的身后，是他自身瓦解化作的散乱能量，随即被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吹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的这种变化来自于弥罗宫道纹，又夹杂着不易神通，给人一种无比玄妙神奇的感觉，但是却让太素和晓天尊产生无比恐惧的情绪。
他们从凌天尊这一指中，看出了他们各自的道，看出了其他先天五太的道，先天五太的大道在自由转变。
凌天尊修为或许还是比不上晓天尊、昊天尊等人，但这一击中展现出的道行，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太帝已经是这个宇宙最为强大的存在，这一战中，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这一点！
虽说凌天尊有偷袭的成分，但是这一指却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也有被毁灭的危险！
太帝奔向道树的途中，瓦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待他来到道树旁边，道树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来，脸上露出笑容。
这笑声变得越来越淡，最终一股冷寂之风吹拂过来，太帝的笑脸像是被海浪打过的沙滩，抚平了一切痕迹。
他完全消失。
冷寂之风吹拂，风声像是一声叹息。
叹息于一个无敌的神话的落幕，叹息于昔日的逝去。
太帝灰飞烟灭了。
他的神识完全不存在了。
在众人面前，太帝的道树树叶开始枯蔽凋零，一片片枯黄的树叶脱离了枝条，从树上脱落，在冷寂之风中旋转，飘零，随即渐渐淡去，消失在风中。
一条条枝条也在干枯，变脆，断落，在风中化作飞灰。
道树枯了，根须腐朽，散去。
太帝的青色道果也在这一刻枯萎，变得干瘪，像是丧失了一切活力。
神识大罗天原本便破开一个大洞，此时更多的冷寂之风钻进来，四下吹拂，神识大罗天腐朽，崩塌。
凌天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然而道心中却流露出一丝悲伤，渐渐地这悲伤侵扰着她，影响着她，让她不知不觉间泪湿双颊，让她不知这股悲伤的情绪源自何处。
这或许是天地间的大道在悲伤，不知不觉间感染了她，感染了她的道心，使她沉浸在这种悲伤之中，哀叹于一位古老的存在的逝去。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太帝都可以称之为先行者，先驱者。
在蒙昧野蛮的时代，太帝神识入道，创造了一个神话，他开创出神识符文，道纹，道链，祭祀之法，又开创了无上神识领域。
尽管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没有提出完整的修炼体系，没有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尽管后期的太帝误入歧途，血祭屠杀造物主一族，尽管他最终只能算是半个成道者，他的贡献依旧不可磨灭。
倘若他的才智用来造福于后人，那么他可以成为这个世上最为耀眼的天尊。
可惜的是，他没有。
太帝死了，葬送于凌天尊的一指之间。
秦牧、晓天尊、开皇和昊天尊等人无法理解凌天尊的悲伤，但是凌天尊作为亲手葬送太帝的存在，却被这种悲伤而深深萦绕。
突然，一座凌霄殿来到凌天尊头顶，凌霄殿表面无数瑰丽符文震动，轰然压下！
就在此时，开皇横身挡在她的身前，拔剑而起，剑道道树郁郁葱葱，枝条飘摇，如同万剑腾空，迎着凌霄殿刺去，准确的刺在这座宝殿的每一个符文上！
恐怖的震动爆发，凌霄殿中，晓天尊飞身而出，头下脚上，迎着开皇的剑光一掌向凌天尊印下！
他周围，凌霄殿符文翻飞，开皇在抵挡凌霄殿的符文，他也在借着凌霄殿符文抵挡开皇的剑道。
开皇皱眉，道花旋转，一片片花瓣如同最为锋利的剑，迎上晓天尊的手。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向后刺去，后方，昊天尊直挺挺的站起，下一刻便来到凌天尊身后！
他脑后的伤已经被太素神女治愈，他的手中万道天轮迸发出恐怖的道威，不断旋转，斩向凌天尊的螓首！
他的脑后，紫霄殿符文化作无数印记，照耀在万道天轮上，将万道天轮的两面威力催发到极致，让他这一击更显恐怖！
叮！
开皇一剑刺入万道天轮的中心，剑道与太初之道、归墟之道的威力爆发，开皇闷哼，吐血。
同时抵挡晓天尊和昊天尊，他还是难以支撑。
昊天尊眼中精光闪动，欺身近前，万道天轮一翻，露出黑暗的归墟，要将凌天尊完全吞噬毁灭！
另一边，晓天尊手掌鲜血淋漓，很快只剩下白骨，他的手腕也在剑道的道花的攻击下血肉翻飞，臂骨也变成了白骨，然而这一击还是悍然落下，直奔凌天尊而去！
开皇长啸，拼尽自己一切力量，抵挡这两大天尊，然而还是难以抵挡。
眼看万道天轮便要吞噬凌天尊，突然人影一闪，秦牧横身挡在凌天尊身前，咕噜一声被万道天轮吞下！
昊天尊冷笑一声，继续催动万道天轮，却见秦牧从万道天轮的归墟大渊中探出头来，冲他邪魅一笑，把归墟大渊的洞口堵得干干净净。
昊天尊毛骨悚然，手掌一翻，天轮从背面转到正面，化作太初之道主导的万道天轮。
秦牧又从万道天轮的正面探出头来，昊天尊满头黑发炸起，催动万道天轮，将轮中的秦牧搅得粉碎！
“牧天尊，你死不死？”
昊天尊暴喝，万道天轮斩向凌天尊，然而已经被他绞碎的秦牧又从天轮中探出头来，不仅探出头，甚至连上半身也探了出来，双臂伸出，双手抓住万道天轮的边缘。
昊天尊大叫，天轮翻转，化作背面，归墟大渊将秦牧吞噬，磨灭成宇宙废气。
“还不死？”昊天尊冷笑道。
“就不死！”秦牧又从天轮中冒出头来。
昊天尊额头青筋乱窜，天轮翻转，将秦牧炼化为先天一炁，随即天轮中先天一炁凝聚，秦牧正迈出一条腿，试图从天轮中出来。
昊天尊大叫一声，一掌拍在天轮上，将秦牧打成齑粉！
他道心紊乱，凶性大作，提起天轮，只见天轮中心又浮现出秦牧的面孔，把天轮塞满。
昊天尊掷出天轮，没有斩向凌天尊，而是斩向天帝肉身！
此时，晓天尊已经杀至天帝肉身旁边，整个人几乎被开皇扒皮，正在试图与天帝肉身融合。
昊天尊这一击来得巧妙，就在他即将进入天帝肉身又未曾完全进入之时。
晓天尊冷笑一声，天帝肉身抬起手掌，迎上万道天轮，力量磅礴，犹自超过太帝掌控这具躯体。
万道天轮表面浮现出秦牧的面孔，迎着这一击笑道：“陛下，我在触碰到你的身体时，便能种下千百种后手，保管让你生无可恋！”
晓天尊毛骨悚然，急忙收手，不敢触碰到万道天轮。
他的晓天尊肉身爆碎，开皇剑光从天帝肉身的天灵盖长驱直入，钻入这具躯体之中，化作一株剑道道树，剑道贲张！
晓天尊刚刚掌控这具躯体，来不及做出抵挡，只见这具身躯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即便见凌天尊从悲伤中醒来，抬起纤纤玉指向自己眉心点去。
晓天尊大叫一声，仰面便倒，轰隆一声砸破神识大罗天，从终极虚空中坠落下去。
神识大罗天已经腐朽，无法承载住他们。
凌天尊皱眉，收回手指，却见昊天尊一击落空，万道天轮带着秦牧斩向太帝枯蔽凋零的道树！
这万道天轮呼啸来到道树旁边，道树腐朽，天轮将道树震得树干树皮纷纷脱落，露出一口太初帝剑！
万道天轮迎着帝剑斩去，这次轮到秦牧毛骨悚然。
那是天帝太初的伴生至宝，纯粹的太初之道所化的帝剑，昊天尊的太初之道并不比秦牧精深，因此万道天轮很难斩杀他。
但若是被这口帝剑斩杀，他恐怕难逃一死，无法从死亡中复活过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探来，轻轻握住帝剑剑柄。
昊天尊看到握剑之人，眼中露出惊骇之色，收起万道天轮闪身便走，带着天轮和轮中秦牧呼啸离开大罗天！
开皇和凌天尊向那人看去，只见枯萎的道树在那人身后，缓缓停止腐朽，枯蔽凋零的树叶也自渐渐返青，那枚树上干枯的道果也渐渐恢复活力。
道树重新开始生长，大罗天也不再崩塌。
紫气三万丈，从天而降，如同瀑布长河，倒挂在那人的身后。
“云道友。”凌天尊和开皇见礼。

第1563章 百炼不死
云天尊向两人还礼，他现在没有肉身，只是元神，但是他却恰恰是与太帝处于共生的状态之中。
他被太帝镇压在这里，试图炼化他，然而他却与太帝的道树融合，变成道树的一部分，并且与道树中的太初帝剑建立了联系。
更为关键的是，太帝的神识之道有不足之处，缺憾之处，云天尊却补全了这一点。
太帝死去，他也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太帝的“财富”。
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云天尊的福与祸，就是这么奇特。
他先是与凌天尊、月天尊联手杀了太帝，将太帝肉身镇压在太虚之地，后来又死于太帝元神转世身明方雨之手，自己的肉身被明方雨送入太虚之地镇压，元神则被送到神识大罗天镇压。
现在，他又借此机会，使自己一举成为拥有了大罗天道树和道果的强者！
“牧天尊好像被昊天尊抓走了。”
云天尊低头，从大罗天俯视诸天万界，犯愁道：“牧天尊落入昊天尊之手，怕是要饱受折磨，甚至难保身死道消！昊天尊多半还要拿他的性命来威胁我们！”
凌天尊面带忧色。
开皇摇头道：“云兄无需为他担心。昊天尊杀他容易，杀死他很难。多半此刻昊天尊还在头疼，怎么处理他。先不说他，你现在成道了？”
凌天尊惊讶，看了看开皇，实在想不通开皇为何会这么放心秦牧。
云天尊摇了摇头，迟疑一下，又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的情况极为特殊。我被太帝杀死之后，被他送入神识大罗天中折磨，因祸得福，得以窥探到太帝的道法，因此保住性命。漫长岁月以来，太帝所会的，我也会，太帝不会的，我也会。”
开皇与凌天尊愕然。
云天尊解释道：“太帝被造物主一族祭祀，这才能神识烙印终极虚空，成为太古最强者，但也是因为造物主一族的祭祀，导致他的道行有缺。他在大罗天中已经难以修炼，难以进步，同时他又有各种分身，在世间行走，窥探他人功法。嫱天妃、明方雨，还有延康的韦世杰，都是他的身外身。”
开皇皱眉：“他在延康有身外身？”
云天尊点头，道：“他在延康的身外身，也未曾瞒过我。十天尊在延康都有身外身，便是已经亡故的鸿天尊，也有一尊身外身在延康。”
开皇大皱眉头，忍住立刻下界斩杀太帝身外身的冲动，道：“鸿天尊的身外身，多半已经死了。”
云天尊惊讶，凌天尊倒是对此漠不关心。
开皇道：“牧天尊曾经在天阴界，为天公招魂，当时也为鸿天尊招了魂，然后又弄死了鸿天尊。他欠鸿天尊一个人情，但鸿天尊拿不出欠条，于是翻脸不认账。”
说到这里，开皇也不禁摇了摇头：“他太不讲究。当时，为鸿天尊招魂的时候，鸿天尊的身外身多半便被招死了。鸿天尊身外身的实力最多是瑶池境界，哪里能承受得住他的神通？牧天尊在天阴界招魂，他在延康的身外身便元神离体，死于非命。牧天尊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只是太不讲究，没有体面。”
云天尊想了想，心道：“开皇似乎对牧天尊颇有怨念。”
他虽然在大罗天上，借太帝的神识而知晓天下事，但无忧乡中发生的事他并不知道，秦牧大闹无忧乡，可不止不讲究那么简单。
云天尊继续道：“太帝有其限制，他的神识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他学习后世的道法神通，这些道法很难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只要无法烙印在这里，便可以说无法学会。而且他元神在外，被困在不易神通中，这里只剩下神识。他这些年学会的，屈指可数，造化玄功算是少数他能够学会的。而我不同。”
他淡淡道：“我元神就在这里，而且我的功法奇特，我的紫霄碧落功可以糅合百家之所长。他学不会的，最终便宜了我。但是我也有弱点，我没有肉身。”
他叹了口气，道：“肉身乃是道之根本，所谓身死道消，身体死了，道行也就消了。虽然到我们这一步，身死道不消，但没有肉身也难进步，无法提升修为，因此我至今还是帝座境界。”
他也不明白自己目前的修为到了哪一步，道：“不过我又拥有道树，还有道果，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像是成道了，又像是没有，因此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或许只有回到肉身，才可以明白我的境界吧。”
开皇道：“你的肉身，已经被牧天尊救出，他应该带在身上，藏在自己的眉心竖眼中。你没有必要寻找新的肉身。他的眉心竖眼极为了得，以昊天尊的实力还无法损害那只眼睛。”
云天尊忧心忡忡：“但现在牧天尊被昊天尊掳走，生死未卜……”
凌天尊也是眉头紧锁。
“他没事。”
开皇风轻云淡道：“硬闯天庭，只会让晓天尊昊天尊联手，我们没有这个实力。不过我需要去一趟祖庭玉京城，提防昊天尊将他沉入混沌长河。除了祖庭玉京城之外，普天之下能够取他性命的，没有一个。”
他闪身离去。
云天尊急忙唤住他：“秦天尊，这艘金船！”
“凌天尊先行保管，等他回来之后给他便是。”开皇化作一道剑光远遁而去。
云天尊打量这艘渡世金船，秦牧被昊天尊所擒，渡世金船也留在这里，这艘金船总是给他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尤其是船上看不清面目的身影，让他总有些不太踏实。
凌天尊登上金船，微微欠身，打算告辞离去。
云天尊知道她的脾性，能够跟他见礼，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从前凌天尊无论见任何人，都是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更不会见礼，浑然不像个女人。现在凌天尊懂得礼数了，虽然也是应付了事，但衣着也穿的像个女人了。
“凌，你现在实力如何？”
云天尊慌忙问道：“你能斩杀太帝，想来实力高绝，距离成道有多远？”
“成道？”
凌天尊侧头想了想，道：“我不知何为成道。”
云天尊呆了呆，试探道：“你是否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将要烙印终极虚空，成就道树？”
凌天尊摇头：“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成道何须成就道树？像太帝和开皇，以及你这般，岂不是作茧自缚？你们修成道树，在我看来都是多此一举。”
云天尊瞪大眼睛，又被她憋了一肚子气。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当年龙汉时代霄汉天庭时期，他经常被凌天尊憋了一肚子气。
“凌，你目前是什么境界？”
他耐心问道：“我看你的实力，能够一击击杀太帝，却在面对晓天尊时同样一击，却让晓天尊躲了过去。你的实力，似乎时高时低。”
凌天尊也觉察到这一点，道：“我不擅长战斗，适才是月遇到了我，把我送到太帝背后。我见他姿势很好，于是唤他一声，他转头，我便点中了。”
云天尊瞪大眼睛，过了片刻，无力的挥了挥手，道：“你去吧。这件事你不要让开皇和牧天尊知晓，更不能让晓天尊和昊天尊知道，尽量维持冷傲和高深莫测的形象。否则，你性命难保……”
他对凌天尊彻底无可奈何，凌天尊也不太爱与他说话，向金船说了一句话，金船竟然就这样载着她离去。
云天尊目送她走远，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态：“凌啊凌，你还是与从前一样，一点没变。变化的，或许只是你的衣裳……”
他移动神识大罗天，大罗天来到祖庭。
云天尊遥望祖庭上空的天庭，心道：“牧天尊不知道怎么样了……昊天尊一定是在百般折磨他罢？”
天庭。
昊天尊召集各位天尊，以及各路强者，只见火、祖、琅、宫等天尊各自负伤，都是剑伤，不禁皱眉。
“太帝已死，贼首牧天尊也为我所擒。”
昊天尊环视一周，不紧不慢道：“匪类牧天尊，罪该万死，十恶不赦，但此子如毒瘤，顽固不化。我力敌太帝，有伤在身，炼不死他，因此召集诸君前来，处死此獠。”
他此言一出，无论是天尊还是天庭的重臣，都是又惊又喜。
火天尊带伤越众而出，慨然道：“牧贼，人奸也！我乃人族天尊，当为人族正名，铲除此獠！昊兄，臣愿意一试！”
昊天尊身体前倾，笑道：“火兄弟，我现在还是太子，尚未登基，不必称臣。”
火天尊肃然道：“迟早的事。陛下百万年未能成就的大业，在殿下手中成就，此等光辉伟业，天下归心，陛下一定会顺应民意顺应天心，主动退位让贤。殿下称帝，众望所归。”
昊天尊谦逊一番，道：“事后再说。火兄弟有何手段，可以炼化牧贼？”
“我有天宫三十五座，道火二十八重天，可以炼化此獠！”
昊天尊取出万道天轮，只见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探出头来，四下张望一眼，只见众人都在。
众人见状，纷纷冷笑，祖神王调笑道：“牧天尊，你也有今日？”
秦牧瞥他一眼，又缩回万道天轮中，没有理睬他。
火天尊告了声罪，跏趺而坐，脑后天庭浮现，一重道境一重天，道火弥漫，焚塌虚空，将万道天轮放在道火中铸炼。
他周身符文翻飞化作火焰道纹，不断打入天轮之中。
如此炼了七七四十九日，火天尊长身而起，长声笑道：“成了！牧贼已经化作飞灰！”
众人纷纷向万道天轮中看去，只见被烧得赤红的万道天轮渐渐冷却。
众人各自赞叹，纷纷道：“火天尊道法无双！”
火天尊连忙谦逊一番，却在此时，秦牧从万道天轮中缓缓探出头来，脑袋徐徐旋转了一周，目光冷漠，又慢吞吞的沉入万道天轮中。
火天尊脸色涨红。
“还是我来！”
祖神王大步跨出，冷冷道：“我有天公肉身，掌控亿万星河，统御天道纲常，炼死他轻而易举！”
虚天尊拍手道：“祖神王出手，必定旗开得胜！”
祖神王托起万道天轮走出凌霄宝殿，来到外面天坛上，挥袖一拂，天上云朵散开，巨大无匹的天公肉身俯身下来，无数星宿星斗星河光芒涌动，化作星链，呼啸轰入万道天轮之中！
祖神王叱咤连连，围绕万道天轮不断游走，天空天道汇聚，化作霞光，随着他的催动疯狂打入天轮之中！
如此炼了十多日，祖神王因为催动天公肉身，消耗太大，累得气喘吁吁。
“牧贼必定已经殒命！”祖神王送走天公肉身，抹去额头汗水，笑道。
万道天轮表面浮现出秦牧的面孔，幽幽的看着他，突然翻了两只白眼，然后又缓缓隐没。
祖神王嘴角溢血，身躯有些颤抖：“我被开皇所伤，发挥不了全力，有愧于昊兄……”

第1564章 自寻死路
其他天尊各自皱眉，均没有炼死秦牧的把握。
秦牧一向滑不留手，少年时代尚且好说，那时没有人注意到秦牧，但是延康劫后，秦牧主动进入天庭，一路兴风作浪，所过之处乌烟瘴气，但偏偏又让人拿不到把柄。
当时十天尊都有实力轻易除掉他，但偏偏十天尊内斗激烈，都想成为天庭的共主，因此谁也不愿下手给对方可乘之机。
现在局势明朗，十一位天尊鸿天尊、嫱天妃已死，石奇罗、妍天妃已疯，剩下的天尊分为两大派系，昊天尊这一派系势力和实力都占据优势，晓天尊只剩下孤家寡人，难以对抗昊天尊的滔滔大势。
但秦牧也从一个弱者变成了一个强者，开始与他们正面叫板。
除了昊天尊，换做任何一个天尊，都很难擒下秦牧，甚至隐约间，秦牧的实力已经可以与他们并列。
现在好不容易拿下秦牧，但炼死秦牧却成了一个难题。
“我来试试。”
虚天尊蹙眉道：“我有魔道，善于侵蚀道心和修为，腐蚀其元气，但是否能成，我没有把握。牧贼曾为幽都神子，对幽都大道也极为了解。”
“虚道友但请出手！”
众人纷纷道：“不管怎样，试试再说！”
虚天尊当即出手，以精纯无比的幽都魔道来侵蚀秦牧，过了两三日，虚天尊面色苍白，只觉元气流失太大，自己消耗不起，失声道：“好贼子！借机吞噬我修为！”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向万道天轮看去，轮中，秦牧旋转着冉冉升起，有如土伯一般。
虚天尊怒喝一声，拔掉头上的角，便要插死他。
秦牧冷笑，虚天尊又不敢插下去，她只剩下这一根角，被开皇秦业斩断，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炼成宝物。
倘若格杀秦牧不成被他夺了去，自己只怕无法讨回来。
昊天尊伸手压了压，把秦牧压回万道天轮之中，免得他逃出来。
琅轩神皇道：“我有道果一枚，可化秦牧，将他化作太初一炁！”
众人连忙道：“神皇出手，定然手到擒来！”
琅轩神皇催动道果，只见那枚道果原本干瘪巴巴的，现在竟然变得圆润了许多，道果中的道威越来越强。
秦牧的面庞从天轮中浮现出来，见到这枚道果，有些面色紧张。
琅轩神皇见状，信心大增，催动道果，将道果的威能提升到极致。
道果悬浮在天轮上方，道光从那道果中迸发，一道道光芒射入万道天轮！
万道天轮震动，赫然是秦牧在对抗那道果道光，让众人精神大振，即便是昊天尊也不禁对琅轩神皇高看两眼，暗赞他这枚道果的威力。
这枚道果，是隐藏在祖庭瑶池下的大罗天碎片中藏着的宝物，道树一株，埋葬史前成道者的棺椁一口，秦牧帮助琅轩神皇寻到大罗天碎片，将道果从道树上斩落，棺椁踩回史前的破灭大劫。
祖庭玉京城的强者，都是抱团取暖，在城中度过破灭大劫，然而这道果的主人却直接驾驭大罗天碎片，试图渡劫进入当前宇宙获得新生，可见其人实力。
他的道果非同寻常，威力强大让人心悸，而现在道果复苏，威力更是直线提升！
万道天轮中，秦牧被炼得惨叫连连，这惨叫声落入众人耳中，只觉声声悦耳，赞叹不已。
天轮中，秦牧也感觉到致命的威胁，于是一边惨叫，一边神识波动，与道果道光触碰，道：“史前道兄，我乃弥罗宫七公子，你若是恶了我，难能讨好！我也不与你计较，你若是高抬贵手，我助你一臂之力，夺舍了琅轩，让你得以复生！”
那道果中的道光威势稍稍放缓，道光中夹杂着晦涩的神识波动：“我信不过你们弥罗宫的公子，你休想骗我！”
秦牧气极而笑：“你去诸天万界扫听扫听，我牧天尊的美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向来是一诺千金，童叟无欺！你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写张欠条给你，你欠条在手，还怕我抵赖不成？我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那道果中的意识有些迟疑，神识夹杂在道光中，道：“是你帮助琅轩，将我打回破灭大劫，若非我借道果转移意识，便被你们害了。琅轩现在提防我，不给我任何机会夺舍他，你有何能耐帮我？”
秦牧心中微动：“你是第十六纪的太初？”
那道果中的意识道：“第十六纪没有五太。五太尚未出生，便被挖出来炼化了。我进入十六纪较早，因此夺得了太初神卵，炼化转世。我被人称作灵玉上尊。”
秦牧笑道：“灵玉上尊，我的为人处世你也是知道的，大可以放心。再说，琅轩是我敌人，不死不休，你是我敌人吗？你投我以木桃，我回报你以琼瑶。”
道果中的灵玉上尊道：“你的话，我不信。你须得向我道果发誓。”
秦牧向他道果发誓，灵玉上尊放下心来，向他道果发誓，便是向他的道发誓，向他发誓。
秦牧若是想违背诺言，他便有的是手段对付秦牧！
“对道果发誓这种事，我虽未做过，但对弥罗宫元圣的教鞭发誓我却做过，不过弥罗宫元圣不也是被我弄死了吗？”秦牧不以为意。
道果的威力越来越弱，琅轩神皇连连催动道果，道果的威力还是越来越低，只得退下来，涨红了脸，赧然道：“这件宝物尚未恢复，我技止于此，惭愧难当。”
昊天尊也放下心来，倘若琅轩神皇真的用道果将秦牧炼死了，那么他也不得不琅轩下手了。
宫天尊上前，道：“我有无上神识秘境，可以让他道心紊乱，陷入秘境之中，迷失自己，丧失道行，自然而然的便死了。”
昊天尊欣喜道：“宫道友请出手！”
宫天尊神识爆发，化作重重秘境涌入万道天轮，一重重幻境展开，将秦牧纳入其中。
过了良久，宫天尊脸色微变，只觉秦牧的神识与她的幻境神识攻防有道，自己的幻境神通很难占到便宜！
在神识造诣上，秦牧竟然突飞猛进，大有直追她的趋势！
而且功法神妙无比，甚至比太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却不知，这是云天尊得到太帝道法神通后，补全的成道之法，传授给秦牧，自然要比太帝的神识法门还要厉害许多！
宫天尊又坚持两日，奈何不得秦牧分毫，反倒将秦牧的神识提升了一个档次，心中羞愧，也退了下来。
昊天尊环视一周，诸多天尊都是没了主意。
七公、四宰、三师、二辅以及五帝座、五帝内座等一众天庭文武重臣纷纷上前，躬身道：“臣等愿效犬马之劳，炼化牧獠！”
昊天尊温言道：“诸君都是帝座强者，道法神通过人，或许有此神通。”
七公、四宰等强者上前，他们是天庭的中坚力量，天庭百万年来聚集天下精英，帝座强者不在少数，给予权力和地位，笼络到朝堂之中。
这二十六位帝座强者围绕万道天轮席地而坐，各自元神出窍，立在天宫之中，催动道法神通，打入天轮之中。
过了月余时间，众人累得难以继续，而秦牧依旧在万道天轮中生龙活虎。
昊天尊大皱眉头，宫天尊道：“须得阴天子出手，才可以灭掉牧贼。”
祖神王拍手笑道：“阴天子一手轮回绝技，倒是牧贼的克星！而今我们十天尊少了几人，或许阴天子可以成为阴天尊！”
火天尊断然反对，冷哼道：“阴天子，何德何能？岂能与我们共坐一堂？”
“倘若他能除掉牧贼，与我们共坐一堂又有何妨？”昊天尊不以为意，命人去元界请阴天子前来。
十多日后，阴天子从追击无忧乡的前线赶来，向众人见礼。
昊天尊温言道：“朝槿，我与诸位道友都很器重你。倘若你能炼死牧天尊，便保举你为阴天尊！”
阴天子又惊又喜，火天尊怒哼一声。
阴天子当即来到万道天轮边，催动轮回神通，不料他的轮回神通刚刚进入万道天轮之中，还未触碰到秦牧，阴天子突然便闷哼一声，直挺挺的仰面倒下，昏死过去。
众人连忙抢救，这才将他从秦牧的轮回神通中抢救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太素神女冷笑道：“都是一群无能废物！倘若我的至宝全盛时期，炼化他轻而易举！昊儿，你将此贼交给我，我替你解决了他！”
昊天尊挥了挥手，让阴天子退下，道：“姑姑虽然神通高绝，但恐怕也奈何不得他。想要灭掉他，最为稳妥的途径，还是将他沉河，沉入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之中，看着他一点点化作混沌之气，我才放心。”
太素神女不再言语。
她的目的，是想与秦牧接触一下。
从前她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昊天尊，而经历了神识大罗天一战，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掌控昊天尊，反倒被昊天尊掌控，越陷越深。
接触秦牧的目的，是她想起上次见“太易”，“太易”说的话，她想为自己寻找一条后路。
昊天尊起身，站在天庭边向下方看去，祖庭浩瀚江山尽收眼底。
他凝望祖庭玉京城片刻，摇头道：“开皇秦业，老贼也。而今他已经在祖庭玉京城中等待我了！”
诸位天尊纷纷看去，脸色微变，只见祖庭玉京城中剑光纵横，这座古老无比的神城原本已经被诸多天尊联手封印，但封印可以阻挡住其他人，却挡不住已经成道的开皇秦业！
开皇秦业显然也是知道昊天尊极有可能押着秦牧送到那里，将秦牧沉河，所以先行一步来到祖庭玉京城！
昊天尊冷笑一声，向众人道：“秦业此獠，危害还在牧贼之上，不过在我眼中，他不足为惧。我于神识大罗天中一战，已经有了十足把握可以以力成道，将自己的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由他去！我修养一番，前往终极虚空，成就自己的道树！”
火天尊迟疑道：“那么牧贼……”
昊天尊想了想，道：“牧贼虽然难杀，但这世间还是有地方可以对付他。宫道友，你带着我的万道天轮前往归墟，拿着牧贼去填海眼，借归墟大渊磨死他！那海眼吞噬一切，他就算不死，也无法逃出来。”
宫天尊称是，接过万道天轮。
火天尊道：“我随宫道友前去。”
昊天尊摇头道：“无忧乡的贼子在赶往元界，企图在元界立足，火兄弟，你们前往元界堵截。无忧乡，也该平了。还有幽都土伯的事情，也该了结了。这天下只有一个主宰，这个主宰只能是我。”
太素神女眼珠转动，笑道：“昊儿，我随宫天尊前去，免得路上有失。”
昊天尊客客气气道：“姑姑前去，昊儿便放心了。有劳姑姑了。”
太素神女立刻与宫天尊离开天庭。
昊天尊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寻死路。”
朝堂上，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第1565章 太素之死
延康，一个少女迈着轻快的脚步，哼着小曲儿行走在延康北境的冰天雪地中，她肌肤白胜雪，又拢着一件白色的貂裘，北境寒冷，冰天雪地，但也没有她的肌肤白嫩。
她来到朔方城。
朔方城是苦寒之城，原本延康的疆域并未拓展到这里，后来开疆拓土，才在这苦寒之地建立了朔方。
这里常年冰雪不化，即便是神通者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放眼看去，除了白雪和冰山，便是一些体型巨大的朔方异兽出没在冰原上，很少看到遗迹。
朔方城作为北境的重要神城，有神祇庇佑，倒不算冷清。
远远便可以看到延康的神祇屹立在冰天雪地之中，有如石像一般，却散发出熊熊热力，庇护一方，让朔方城的天气不至于那么恶劣。
那少女快步走入朔方，只见城中很是热闹，因为有着神祇庇护，这里聚集了许许多多子民，商贸也算兴旺，无论是人族还是其他各族，都穿着厚厚的大氅，皮毛做成的衣裳，看起来很是臃肿，但却多出了一种别样的豪气豪情。
朔方人喜欢喝烈酒，酒越烈越好，这少女也去尝了尝，却觉得一线热火入喉，不禁吐了吐舌头，又从酒馆里跑了出去，酒馆中传来一阵哄笑。
那少女好奇心旺盛，在朔方城中走来走去，观看这里的别样景致，突然看到冰雕做的巨大滑梯，不由欢呼一声，快步跑了过去，从滑梯上滑下来，发出清脆的笑声。
她长相甜美，白净迷人，又很活泼，引来许多少年观望。
那少女玩了一会儿，取出一卷金纸，唰的一声将金纸打开，看了看金纸，又合拢了，兴奋的冲着一个少年招手道：“韦世杰！你是韦世杰？”
那少年生得魁梧，却又眉清目秀，闻言笑道：“姑娘认得我？”
“我不认得，生死簿认得。”
那少女眉眼一弯，笑了起来：“韦世杰，太帝居余氏借生身，潜伏朔方。你的事发了，我奉皇帝的命令，前来诛杀你。你等一下，我找一找皇帝的公文。”
她翻找一番，终于找到延秀帝灵毓秀的圣旨，唰的一声展开，眉开眼笑道：“找到了！诸位请让一让，免得伤及无辜！”
四周的少年哗啦一声散开，躲得远远的。
韦世杰四下瞥了瞥，拢了拢大氅，冷笑道：“延秀帝派你来的？恐怕不是吧？延秀帝有这个胆子对我下手？牧天尊呢？让他出来！”
那少女收了圣旨，笑道：“秦叔叔不知道这件事，是皇帝让我来的。秦叔叔忙得很，哪里有时间过问你的事？皇帝是从大罗天得到的消息。”
她的口音带着西土的风情，很软，很娇，让人恨不得听她一直说下去。
“我叫熊琪儿，太帝请指教。”那少女躬身，露出背后剑匣。
韦世杰冷哼一声，突然暴起，一出手便展现出恐怖霸道的神威！
他虽然是太帝的借生之身，但是修为实力也绝对不弱，这一出手，脑后便浮现出三十余座天宫，宝殿错落！
他在延康并不张扬，因此名声不显。
张扬之辈，如晓天尊的转世身，早就被秦牧射杀，从那之后，十天尊在延康的转世身便都小心翼翼。
学习延康变法可以，但是一定不要触犯秦牧逆鳞。
试图进入延康的权力中心，鸠占鹊巢，那么一定会被秦牧不计一切代价铲除！
太帝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更谨慎，只管学习延康的道法神通，从来不显山露水，即便是在朔方这等偏远之地，他也没有多少名声。
然而现在他的实力展露出来，浩瀚天宫组成天庭的那一刻，即便是镇守朔方的神祇也不禁为之震动，感受到无边的压力！
他的修为境界虽然是瑶池境界，但是他的战力，却达到了玉京！
太帝韦世杰目露杀机，一步跨出，来到熊琪儿身前！
他必须速战速决，在延康更多的高手到来之前，将这个来自西土说话很好听的少女斩杀！
就在他来到熊琪儿身前的那一刻，熊琪儿背后的剑匣开启，霎时间剑域如潮涌动！
熊琪儿身后，也有座座天宫组成天庭，同样道境修为极高！
——西土真天宫的女子，一向是以亲近自然，亲近大道而著称！
她的修为境界也要超过太帝韦世杰，而且境界更加古怪，更加全面，她拥有着四天门境，完整的瑶池境，天海境！
她的法力还在韦世杰之上！
两人身影交错，剑域与无上神识领域碰撞，随即分开，脚步向前滑出数十步！
韦世杰转身，冷冷道：“小女孩，你在延康闻道院修行过？”
熊琪儿转过身来，嘴角溢血，取出丝帕抹去嘴角的血迹，点头道：“我去过那里，苏剑神指点过我半年的时间，我还追随闻道院的司祭酒一段时间，又在江国师门下求学一段时日。前不久还去了祖庭，追随虚生花和蓝御田一段时日。”
“难怪……”
韦世杰肉身裂开，一道道剑痕从他身体表面浮现，触目惊心。
“牧天尊斩杀晓天尊的转世身后，我便太过小心了，不敢去闻道院，也不敢接触延康最先进最新的神通道法，以至于修为境界，竟被小辈超越。”
他的肉身，生机越来越低微，小声的嘀咕道：“嘿嘿，倘若我死在大罗天，那该多好，最低也成全我的不世威名。毕竟，我是在五大天尊的围攻下英勇战死。而现在，竟会是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手中！如何让我心服……我不服——”
他的神识爆发，从这具没有生机的肉身中冲出，直奔远处的一个少年而去，试图再度借生！
就在他的神识冲出肉身的一刹那，熊琪儿的剑域爆发，将他所有神识笼罩！
熊琪儿紧张兮兮，飞速运算，很快算出结果，只见剑光从剑匣中飞出，次第落下，插在剑域之中，俨然是一幅太极图。
她催动剑域，太极剑域旋转，将太帝神识完全磨灭！
熊琪儿松了口气，无数剑光相继回到她背后剑匣中，少女拢了拢貂裘，迈步离开这个北境神城，走入冰天雪地之中。
宫天尊带着万道天轮离开天庭，太素神女漂浮在她身后，道：“归墟大渊，在幽都之下，土伯脚底的无尽黑暗之中。宫天尊为何不让虚天尊送你前往幽都，反倒要借路元界？”
宫天尊神识波动，道：“我素来寡淡，不喜与人交往，与虚天尊并无交情。请她出手，反倒欠她一个情面。”
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探出头来：“我与土伯是好交情，我可以开启承天之门，让你们进入幽都。”
太素神女钟声一响，将他震回天轮中，道：“那么，你打算如何进入幽都，前往归墟？”
宫天尊来到一座灵能对迁桥，道：“元界连接幽都的地方，有神名曰陆离，镇守那里。我前往那里，陆离会接引我进入幽都。”
太素神女不再询问。
秦牧道：“何须如此麻烦？我师兄魏随风，两位知道吧？便是云罗帝。他留下了归墟在宇宙中的坐标，只消你们把我放出来，我可以用传送神通将你们送到归墟中去。”
二女充耳不闻。
待来到元界，宫天尊进入天庭留在这里的神城，在城中作法，从幽都唤来陆离，道：“你启动幽都的灵能对迁桥，我要前往幽都。”
秦牧哈哈大笑：“土伯，我兄长也！你们借道幽都，我兄长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宫天尊皱眉，对陆离道：“有什么地方，可以避开土伯进入幽都吗？”
陆离道：“回天尊，幽都无处不在，土伯便无处不在，只要经过幽都，便无法避开土伯。那古神，神通广大，伟力无边。”
宫天尊瞥他一眼，陆离连忙道：“臣有个主意，那边是直接将灵能对迁桥放在玉锁关，只要桥梁打通，天尊进入玉锁关，立刻便走，土伯也来不及出手。”
宫天尊点头：“速速准备！”
陆离告罪一声，回到幽都，前往玉锁关准备。宫天尊静静等候。
太素神女目光闪烁，笑道：“宫天尊，你是奇女子，素有大志，难道你便心甘情愿臣服昊天尊？男人可以为帝，女子便不能为帝吗？女子为帝，未尝不可。你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可以扶持你的人。”
宫天尊心中微动，转过身来，直面太素，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道：“太素娘娘何以教我？”
太素笑道：“你有手段，也有心机，你所欠缺的只是运道。你的运道来了。你知道我的本事，也知道我的手段，我乃是先天五太，是与太易、太初、太极并驾齐驱的存在！”
她话锋一转，淡淡道：“开皇留给你的剑伤，便是我给你治愈的。我可以治愈你，也可以让剑伤重现，让你生不如死。”
万道天轮中，秦牧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素没有理会他，继续道：“而火天尊、虚天尊、琅轩和祖神王，也都各自负伤，也是被我治愈。他们同样也难能逃出我的掌控！昊天尊看似是天庭执牛耳者，但实际上，真正掌握天庭权力的人是我！”
宫天尊似乎有些动心，秦牧哈哈大笑。
太素皱眉，依旧没有理睬他，悠然道：“宫鋆，只要你臣服我，天帝这个位子便不是昊天尊的，也不是晓天尊的，而是你的！你意下如何？”
秦牧在万道天轮中笑得满地打滚。
太素终于按捺不住怒气，冷冷道：“秦牧小儿，你笑什么？你不日便会丧命，葬身在归墟之中万劫不复！你只有投靠我，依附我，才有保全性命的机会！”
秦牧悠然道：“太素，你提前出生与我有关，说起来我有负于你，不忍心看你就这样丧命。怎奈你太蠢。听到我的笑声时，你便应该警觉，住嘴不谈。别的不说，你知道宫鋆是什么人？”
太素冷笑道：“什么人？”
“依附男人的女人。”
秦牧意味深长道：“也是一个利益至上者，一个全完自私自利的人。她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只依附最强的男人。你既然是有求必应，见到你，便可以见到最恐惧的心魔，见到最想见到的人，那么你何不问问宫天尊，她看你看到了什么？”
太素看向宫天尊：“宫鋆，你看我，看到了什么？”
宫天尊没有任何隐瞒，道：“我只能看到一团气，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个女人。”
太素皱眉。
“让我来帮你看的更清楚一些吧，宫天尊！”
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浮现出上半身，抬手轻轻一划，宫天尊面前出现一面琉璃，琉璃透明。
宫天尊隔着琉璃，向太素看去，终于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是谁，正是她自己！
太素脸色一变。
“太素，你自诩能够掌握人们的欲望，掌握人们的恐惧，但是你没想到过吧？这世上竟有宫天尊这样的人。”
秦牧叹了口气，道：“从一开始，你便不应该选择帮助昊天尊，因为你斗不过他，你根本无法掌控他。这是你最昏聩的一招棋。你觉察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但没有太晚，只是你识人不明，选择策反宫天尊。你太自以为是，我已经救不了你了。”
太素心里发毛。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昊天尊的声音，很是温柔，却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姑姑，你让昊儿很失望呢。”

第1566章 人心难测
太素神女猛地转身，看到了昊天尊不知是悲是喜的面孔。
她一颗心渐渐沉下，却依旧不死心，勉强笑道：“昊儿是何时来的？”
“我一直都在。”
昊天尊一句话将她打入冰谷：“我一直都在姑姑你们的身后，宫天尊的神识幻境已经入道，她施展幻境，姑姑也无法察觉到吧？神识之道属于太初之道，姑姑是太素，对太初之道了解的太少。”
太素神女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一直都在？
这岂不是说，昊天尊从他们离开天庭的时候，便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昊天尊岂不是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牧天尊，宫鋆的神识幻境根本难不倒你，难道你在路上没有任何察觉？”
她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万道天轮中的秦牧，声音也不如从前那般美妙动听，厉声道：“你能看破她的神识幻境，却一直默不作声！你想看着我死！对不对？”
“太素，你太自以为是，以自我为中心。”
秦牧道：“你别忘记一点，你我自始至终都是敌人，你死，我只会更开心。”
太素大怒。
昊天尊笑道：“姑姑，牧天尊还是仁慈，他想借此机会，打消我对姑姑的杀心呢。姑姑不要误解他的意思。”
太素又转过身来，向昊天尊嫣然一笑：“人心真复杂，我本以为能够掌握人心，把你们这些后天生灵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你们的人心人性，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太多太多。原来到头来我才是你们眼中最单纯的那个。”
她落入昊天尊眼中，是元姆夫人的形象，楚楚动人，又古怪机灵。
她还想操纵人心，这几乎是她的本能。
“昊儿，姑姑错了。”
她柔声道：“我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一次吗？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柔，柔得媚出水来：“一切要求。你可以让我变化成任何样子，做任何羞耻的事情，我可以舔你的脚趾，也可以舔其他任何地方……”
“我这样的女子，用处很大，用处很多，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而不可得。而我若是死了，便一无用处，你再也寻不到我这样的女人。”
昊天尊静静地听着，突然笑道：“真是诱人的提议。”
太素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只要自己活着，未来便还有可能！
“姑姑，你至今为止还不明白，十天尊为何能彼此相互和睦，相处了几十万年。”
昊天尊悠然道：“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为了共同利益，我们可以相互妥协，容忍，合作。我们之间也有争斗，倘若我们之间的争斗败了，我们便会臣服于胜利者。”
他微笑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不等太素回答，便径自道：“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即使与对方争斗失败，只要我们肯低头臣服对方，对方是不会取我们性命的，因为自始至终，我们都有着相同的利益。臣服对方，我们还可以保全我们的利益。”
“而获胜者留着对方的性命，也是知道因为利益相同，对方不会背叛，留着对方更有用。这就是我获胜之后，没有处死宫天尊，没有处死祖神王，没有处死我哥哥琅轩神皇的原因。”
他微笑道：“这也是宫天尊没有背叛我的原因。你试图劝降她，大错特错。别说你劝降不了她，其他天尊，你也劝降不了任何一个。”
太素神女面若死灰。
万道天轮中，秦牧若有所思。
他曾经也以为十天尊中或许可以劝降一两人，或许会有一两个成为自己这一方的人，听到昊天尊这话，他才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天真。
十天尊是利益共同体，他们之间斗得再厉害，也还是一个整体。
“可惜，姑姑你不是十天尊。你与我们，没有共同利益。”
昊天尊叹了口气，道：“你又这么自以为是，自视极高，认为自己是先天五太高高在上，永远也不会吸取教训，让我如何能放心？”
太素心中绝望，突然催动自己的伴生至宝，化作太鼎，向昊天尊镇压而下。
而她则飞速后退，远离此地，厉声道：“昊天尊，没有我为你添加上最后一座天宫，你永远也无法成为成道者！你杀我，便是断绝自己的成道之路！”
昊天尊任由太鼎镇压下来，这口太鼎也是破破烂烂，上面都是秦牧给这件伴生至宝留下的道伤。
太鼎，竟不能给昊天尊带来任何威胁。
昊天尊抬手，太鼎被莫大的压力压制得越来越小，不由自主的落入他的掌中。
他重重一握，这口大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扭曲成一团。
嘭！
太鼎爆开，化作一团太素之气，太素之气中有大道的道韵流转，赫然是昊天尊在以自身领悟炼就的太素之道来修补这件伴生至宝的损伤！
远处，太素奔逃，然而却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逃不出这座神城。
昊天尊站在城中，以他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内陷时空，不断向他塌陷！
她回头看去，看到了昊天尊的脑后形成了三十六座天宫的瑰丽景象，昊天尊没有借助她的力量，仅凭自己的领悟，便足以形成完整的天庭！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另一座天庭，那是以归墟之道为首的三十六座天宫。
两座天庭一正一反，一座光明永昼，一座永远黑暗！
更为可怕的是，她看到了昊天尊掌心中的太素之气和其中的太素之道。
她的心越来越沉，她还是小看了龙汉九天尊。
龙汉时代的九位天尊，御天尊为首，昊天尊次之，御天尊开辟灵胎神藏，昊天尊开辟五曜神藏，作为那个蒙昧时代第二个开辟境界的存在，其人的资质悟性都是绝代！
在她与昊天尊接触的这些年中，昊天尊已经从她身上参悟出太素之道，甚至昊天尊的领悟比她还要深！
昊天尊一直与她虚与委蛇，一直在窥探她的力量，参悟她的大道，榨取她的价值！
而今，她对昊天尊来说，最后的价值，便是她自己，便是她的大道。
昊天尊将手中的那团太素之气补全，仰头将之吞下。
他转过身来，手掌向太素神女抓来。
太素神女尖叫连连，奋力抵抗，然而她任何神通道法在一个拥有两座天庭的存在面前，毫无用处。
秦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太素能够看出的东西少，而他却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昊天尊的两座天庭，以太初之道为首的天庭，其力量中心是凌霄宝殿，以归墟之道为首的天庭，其力量中心是紫霄宝殿。
“也即是说，他同时兼具弥罗宫三公子和四公子的力量。”
“他投靠弥罗宫四公子，按理来说应该把自己的天宫全部换成紫霄宝殿，然而他并没有，他只换了一半。”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为了铲除晓天尊做准备。铲除晓天尊，得到弥罗宫三公子的支持。晓天尊一死，三公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只能支持他。如此一来，他的地位永固，谁也无法推翻。”
昊天尊的手段和野心，让他也有些不寒而栗。
这位天尊，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太素的命运已经注定，谁也无法更改，秦牧只能惋惜。
他曾经试图救过太素，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太素却屡屡拒绝他的好意，误解或者干脆不理解他的用意，让他也是徒叹奈何。
太素神女落入昊天尊掌心中，也如太鼎一般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太素之气和太素之道。
昊天尊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反反复复打量审视手中的太素之气和太素之道，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他抹去了太素的意识，将之吞下，炼化。
秦牧叹了口气，沉入万道天轮之中。
先天五太，已去其二。
晓天尊已经变成孤家寡人，只有两位太极古神跟在他身边，而太极古神成事不足，是斗不过昊天尊和支持他的其他天尊的。
“晓天尊得到太初肉身，那具肉身无比强大，但已经伤痕累累，而且都是道伤。换作是我的话，我会带着这具肉身前往祖庭玉京城，去请三公子治愈。只有这样，才可以与昊天尊分庭抗礼。”
秦牧目光闪动，心道：“想来，晓天尊已经赶往祖庭玉京城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多少胜算。昊天尊，大势已成。下一步，他便开始将自己的力量烙印终极虚空，生就道树了！那时的他，有多恐怖？”
在天庭中，昊天尊在众人面前说，他已经在大罗天一战中，明悟了力量烙印终极虚空的办法。他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便去终极虚空成道。
这句话真真假假，真的是他的确领悟了力量烙印终极虚空的办法，假的是他不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他的肉身无法承受住终极虚空的力量，前往终极虚空，就算可以烙印，寄托力量，成就大罗天，他的肉身也会因此被毁。
他领悟的，是吞噬太素之道，借太素之道来保全自己的肉身！
这就是他所说的修养！
而现在，他已经达成这个目标！
“恭喜昊兄即将成道。”秦牧在万道天轮中淡淡道。
昊天尊躬身，向轮中的秦牧施礼，微笑道：“承蒙吉言。这世上理解我的人不多，牧兄是一个。宫天尊，拿他去填海眼罢。”说罢，闪身离去。

第1567章 土伯，我兄也
秦牧面色凝重，昊天尊此去必然是去终极虚空，以力成道，将自己的力量烙印在终极虚空之中！
走到那一步，以力成道大成，昊天尊将完成一件前无古人的成就！
在他之前，这个宇宙尚无人能够做到以力成道，而他将会是第一个人！
“以力成道烙印虚空，从前宇宙或许有之，但现在还没有过。昊天尊以力成道之后，对这个宇宙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坐在万道天轮中，陷入沉思。
昊天尊修炼的是凌霄殿和紫霄殿，借这两座弥罗宫宝殿的力量，使自己获得空前强大的实力。
倘若他的力量烙印终极虚空，那么是否便意味着紫霄殿和凌霄殿烙印在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中？
这样做，是否会让两位弥罗宫公子提前到来？
灵能对迁桥通了，宫天尊犹豫一下，还是带着万道天轮走入灵能对迁桥中。
进入对迁桥，便是进入土伯的领地，她不免有些忐忑。
土伯是与天公齐名的存在，单凭她一人之力，很难与土伯抗衡，而想要进入归墟，便须得通过幽都。
玉锁关，灵能对迁桥光芒闪耀，宫天尊带着万道天轮从祭坛上走出，陆离在一旁等候，正欲躬身见礼，宫天尊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说，立刻前往归墟！”
陆离连忙引路，飞速道：“天尊请随小神来！这归墟，小神原本也是不知道方位的，直到冥河再度出现时，才发现归墟的位置。那冥河流到玉锁关，注入归墟之中……”
宫天尊回头看去，只见天河浩浩荡荡，从元界奔腾而来，流入幽都，在幽都化作冥河，冥河长流，从土伯双角之间奔流而过，极为震撼！
那冥河围绕土伯巨大无比的肉身旋转，一路流向他的双脚，最终落入他脚前的黑暗之中，也就是玉京城内。
“……小神这些年被土伯打压，日子也是极为难过。土伯凶恶，对我们这些天庭派系的神人不好，尤其是那个天齐仁圣王，更是凶神恶煞，这些年根本不容我们插手幽都……对了，还有一事！”
陆离道：“前段时间，帝后娘娘跑了过来，打伤了咱们一些人！”
宫天尊微微一怔：“妍天妃跑了过来，还打伤了你们？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想了想，自从祖庭玉京城太极古神反水，把妍天妃和石奇罗擒走之后，她便没有听到妍天妃的消息。
她却也不怕妍天妃，不以为意。
“……小神备受欺压，因此想天尊能否在天庭中美言几句，将小神调到冥都中去？小神愿在阴天子手下为将，效犬马之劳。”陆离小心翼翼道。
宫天尊正欲说话，突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之处，急忙四下看去，脸色微变，立即道：“陆离，玉锁关的魔道气息为何突然加重了？”
陆离微微一怔，急忙四下看去，只见玉锁关中幽都大道气息越来越浓，幽都魔气也变得比从前更加浓郁，即便是那些没有入道的魔神，此时也能感觉到幽都大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剧烈！
突然，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探出头来，冷笑道：“宫天尊，你大祸临头了！我被你带到这里，已经被我大兄土伯发觉了！你死了，你就要死了！”
宫天尊大怒：“牧天尊一直被困在万道天轮中，有我在，神识难以传递出去，那么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让土伯知道你在这里？”
她露出怀疑的神色，目光扫向陆离。
陆离毛骨悚然，不敢说话。
秦牧笑道：“宫天尊，你抬头看看，土伯已经注意到你了！”
宫天尊仰头看去，不由脸色大变，但见整个幽都的大道沸腾，幽都大道汇聚成流，共有六十四道，弥漫着滔天煞气，纷纷向土伯的庞大身躯中涌去！
土伯巨大的肉身被魔气和魔道缠绕，身体开始动弹起来，那无比庞大的头颅低垂下来，正在看向他自己的脚面！
玉锁关，就在土伯的脚下！
当土伯眉心的第三只眼睛张开时，即便是宫天尊也不禁心里发毛，厉声道：“谁走漏了风声？”
陆离面色如土，尖声叫道：“天尊，我哪里知道……”
他话音未落，脑袋已经爆开，被宫天尊一击格杀，连元神魂魄都被打得粉碎！
秦牧此刻面色也有些紧张，心脏剧烈抽搐，强自镇定道：“土伯，我大兄也，你难逃一死，除非你能在他出手之前逃到归墟中去！宫天尊，你投降吧！还不放我出来？”
他被困在万道天轮中，这万道天轮乃是昊天尊用祖庭的神金神料所炼的至宝，分为内外天庭，每座天庭各有三十六座天宫，五十六座宝殿。
昊天尊唯恐他逃出来，又施加了重重封印，虽说难不倒秦牧，但有宫天尊在，只要稍稍压一压，秦牧便逃不出去。
宫天尊冷笑一声，只见土伯眉心竖眼中有魔火疯狂燃烧，越来越明亮，她心中悚然，自知自己难敌土伯一击之威！
造物主天生魂魄弱小，又因为有了神识修炼体系，不修魂魄元神，因此土伯是造物主一族的克星。
虽说宫天尊转世，这些年也在弥补魂魄元神上的不足，但她的元神还是比不上其他天尊。
面对土伯这等存在，只怕一击便可以将她的元神化作齑粉！
她正要带着万道天轮火速赶往冥河坠落之地，却见万道天轮突然长出两条腿，却是秦牧的双腿从轮下探了出来，两条腿迈开，速度极快，如同两个飞速转动的车轮，呼啸向归墟方向冲去！
宫天尊怔了怔，急忙赶过去，探手将天轮抓住，秦牧面色紧张无比，高声道：“跑！快点跑！”
“牧天尊这厮，似乎比我还要紧张，土伯不是他大哥吗？”
宫天尊心中纳闷，但此时土伯眉心竖眼已经启动，一道无比黑暗的魔火从天而降，轰向玉锁关！
宫天尊硬着头皮向前冲去，那道魔火掀动的道威惊人无比，还未来到玉锁关，玉锁关中无数天庭将士便纷纷燃烧起来！
这种燃烧并非是肉身上的燃烧，而是元神的燃烧，元神燃烧所化的魔火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出，在刹那间，便有不知道多少魔神的元神被烧成灰烬！
他们仰起头，张开双臂，一道道黑烟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出，身躯剧烈抖动，很快便又归于平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肉身还在，但元神已死，肉身空了！
整个玉锁关，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座遍布尸体的空城！
宫天尊心里一股股寒气往上冲，头皮发麻，土伯不比天公，天公是天道，即便是攻打玄都时，天公也没有造多少杀孽。
而幽都则是魔道的起源，土伯是天生的魔道古神，幽都六十四大道便是六十四先天魔道！
这尊魔道古神杀兴一起，谁都敢杀！
当年，他可是杀上天庭的！
“快点！快点！”
秦牧似乎比她还急，不断催促道：“宫鋆，你行不行？你不行的话，把封印解开，放我出来，我带着你冲入归墟！”
宫天尊咬紧牙关向前冲，心中更加纳闷：“牧天尊似乎比我还怕土伯……”
她速度极快，浮光掠影，冲入一片片碑林，那碑林中是无数因为犯下大过，受苦受难的神魔，在业火中不断燃烧，备受煎熬，承受莫大痛苦。
宫天尊经过一片业火碑林，不经意间一瞥，微微一怔。
“阿丑土伯！”
她看到了阿丑土伯坐在无比浓郁可怕的业火中，那业火之可怕，让她也为之心悸。
那种恐怖的业火中充满了罪恶，世俗以及神魔最深的罪孽，最邪恶的负面情绪，就算是她这样的天尊沾染上，恐怕也会坠入魔道，萌发各种恶念心魔，被毁掉道行！
“阿丑土伯虽然有大罪，但不至于要承受这么强的业火焚烧，也不至于烧这么久……”
她刚刚想到这里，又看到业火碑林中有一个白眉白须白眼的老者，也在火中承受煎熬，痛苦无比。
“这个老头，像是天公……”
宫天尊顾不得多想，呼啸冲过业火碑林，碑林前方便是冥河，浩浩荡荡的冥河在这里流入一个巨大的洞口！
后方，土伯眉心竖眼的那一击已经落下，整个玉锁关剧烈震动，浮酥，澎湃的气浪将无数尸体掀起！
古怪的是，这股波动尽管恐怖，但是那些神魔尸体却没有任何损坏，尸体完整，而玉锁关的大地尽管震动、浮酥，却也是依旧保持完整，并未被损坏分毫。
宫天尊努力冲上前去，后方土伯那一击掀起的波动已经来到她的身后，魔火熊熊，将她的元神点燃。
宫天尊只觉体内的灵魂传来剧痛，头脑中像是有无数心魔在拼命嘶喊，吵得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万道天轮中，秦牧急忙又探出双脚，发足狂奔。
宫天尊咬紧牙关，跟上前去，两人一前一后冲入冥河之中，被冥河之水卷着，连翻带滚向下冲去！
土伯一击不中，探出大手，将整条冥河抓住，这冥河是天河流入幽都所化，极为宽广，却被他轻易抓在手中，用力向外撕扯。
一时间冥河之水倒流，将水中的两人竟然生生扯了回来。
秦牧和宫天尊心中骇然，各自暗道一声：“我命休也！”
就在此时，那水中浪涛滚滚，一个疯婆子也被土伯扯了出来，不由得怒气攻心，尖声叫道：“土伯，你也敢来坏我们好事？”
那疯婆子一击斩断冥河，河中秦牧和宫天尊二人立刻被吸入那道大裂缝，坠落下去。
那疯婆子迎着土伯大手攻去，极为野蛮，与土伯大战几百个回合，这才消了怒气，返回幽都的大裂缝中。

第1568章 点天灯
“帝后娘娘好像比我上次见她时更疯了。”
秦牧有些纳闷，帝后娘娘的症状非但没有任何减轻，反而又加重了，比上次还要糟糕，疯疯癫癫。
其实现在的帝后，已经不能叫帝后了，也不能叫元姆，而应该叫做归墟神女。
因为在祖庭玉京城中时，太极古神急功近利，强行把帝后和元姆融合，两人的意识被融合成一个，谁也没有消灭谁，而是变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奇特状态。
太极古神试图从她们身上寻找出一个让自己兄妹融合、成道的道路，结果便创造出了归墟神女这种古怪的成道者。
归墟神女有两个人格，一个人格认为自己是帝后，一个人格认为自己是元姆，但实际上她们都是归墟神女的一部分，只是归墟神女被折磨得疯了，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
帝后和元姆斗了一辈子，她们是并蒂双莲时还好说，但同时处在一个身躯中，那就非同小可了。
哗，水声震耳欲聋。
秦牧和宫天尊被冥河之水冲击，从大裂缝中来到归墟。
归墟的上空，漂浮着死亡的星辰星宿，巨大的星球漂浮在他们头顶，支离破碎，被大渊牵引着，偶尔有星辰落入大渊中，迸发出炫目的光芒。
甚至，还有毁灭的诸天飘到这里，被牵引而来，被大渊捕捉，撕裂。
冥河奔流，来到这里，也被大渊牵引，注入这道深不可测的宇宙大裂缝。
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探出头来，目光闪动，归墟比他上次来到这里时，变得更加完整，应该恢复到了归墟的本来面目。
上次他来到这里时，天河注入元界的东海，并非是直接流入大渊，而是东海海水注入大渊。
现在，天河回归原来的轨道，流经幽都，在幽都化作冥河，这才恢复这个宇宙的本来面目。
突然，归墟大渊吞噬了太多的星辰和诸天碎片，发生了潮汐，向外喷涌光流。
这是归墟潮汐，秦牧上次来到这里时曾经遇到过。
不过这次有了冥河的注入，归墟潮汐的喷涌变得更加剧烈壮观，但见那光流浩浩荡荡，如同另一道由光影组成的天河，喷入虚空之中，不知飞往何处。
而冥河却依旧注入大渊，并没有随着归墟潮汐而被喷出。
有两朵大花相互缠绕，从那大渊中冉冉升起，冥河便是缠绕着这朵并蒂双莲流入大渊深处。
并蒂双莲鲜花娇艳，处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依旧很是迷人。
“宫天尊，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牧看着这两朵大花怔怔出神，突然道：“古神有卵生，有道生，有祭祀生，有天地生。道生古神中，有天公土伯天阴帝后姊妹。”
宫天尊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静静的听着。
“天公、土伯和天阴娘娘，都没有伴生的宝物，惟独帝后姊妹有伴生宝物。”
秦牧从万道天轮中探出上半身，指着并蒂双莲道：“这双莲便是她们的伴生至宝！作为先天五太，从太易到太极，都有伴生至宝！”
宫天尊神情微动，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帝后姊妹，会不会不是道生古神，而是类似五太那样的神祇？”
秦牧说出心中的疑惑，道：“归墟的地理极为特殊，道生古神，是道诞生时出现的古神，如天公土伯天阴。这三尊古神都与生命有关，生命存在，他们也因此而诞生。但归墟好像并非如此。那么归墟到底是因何而生？又诞生在什么年代？”
宫天尊将万道天轮举起，打量归墟潮汐，等待潮汐回落，便将他丢入大渊之中，笑道：“牧天尊，你已经死到临头，为何还有心思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朝闻道夕死可矣，宫天尊，你比不上太帝，比不上太初，比不上昊天尊的地方，就在于你没有多少求知欲。”
秦牧笑道：“因此你也比不上我。”
宫天尊冷笑道：“你我当年初次见面时，是何等融洽？我借你的本事逃出祖庭，欠你一个情面，后来还你了。龙汉分裂，我抢夺天帝肉身而惨遭毒手，你救我一命，后来也还你了。牧天尊，若非你顽固不化，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秦牧回忆往事，也是唏嘘不已，问道：“宫，你觉得我若是知道你的作为，当年还会救你？”
“不会。”
宫天尊断然道：“你会落井下石，巴不得我死掉。”
秦牧淡淡道：“所以我也就不必提醒你，帝后娘娘就在你的身后了。”
宫天尊寒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帝后娘娘果真立在她的身后！
帝后转世为妍天妃，二女的相貌是不一样的，妍天妃一直作为十天尊之一，很少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而今，她又恢复到帝后娘娘的样貌。
这女子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宫天尊，一动不动。
宫天尊松了口气，道：“妍天妃，虽然我投靠昊天尊，你投靠晓天尊，但你我之间并无多大恩怨，相反，我们有着相同的利益。你我之间没有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将来无论是晓天尊获胜还是昊天尊获胜，我们还是天尊。”
帝后娘娘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宫天尊微微蹙眉，也觉察出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继续道：“你我虽然在太古时期有些恩怨，但那已经是过去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帝后娘娘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突然抬起手，宫天尊正欲抵挡，却挡了个空，帝后娘娘的手已经摸在她的脸上。
宫天尊皮肤战栗起一个个小疙瘩，不敢动弹。
帝后在她脸上抚摸了一阵子，呓语般轻声道：“妹妹，你也折腾够了吧？这里有一具上好的身体，你便转移到这具身体中，不必再与我争了。”
宫天尊头皮发麻：“上好的身体，说的是我吗？”
帝后娘娘后脑勺处突然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像是元姆夫人的声音，咯咯笑道：“姐姐，我哪里与你争？分明是你与我争！你若是真想与我分开，杀了宫天尊，你入驻她的身体！”
“住口贱人！”帝后娘娘大怒，黑发飞舞。
她脑后的元姆夫人咯咯笑道：“我是贱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也是贱人！我只不过是与姐夫睡了觉，睡了姐夫一人而已，但这百万年来，你养了多少面首？多少小白脸？”
她讥讽道：“把你养的这些小白脸排成排，只怕能从南天门排到北天门吧？”
“贱人！”
“你才是贱人！”
宫天尊心里寒气直往上冒，悄悄后退一步，然而后面便是归墟大渊。
她也不知道帝后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也看得出来，帝后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妙，而自己的情况更是不妙！
帝后与元姆的声音争吵片刻，突然又平静下来，帝后娘娘低着头，秀发遮面，让人看不到她的面孔。
只听她口中传来两个不同的女子的声音，一个低笑道：“咱们姐妹斗了这么多年，也斗腻了吧？说起来，为了一个臭男人斗了这么久，真是丢人呢。”
“是啊。”
另一个声音道：“臭男人却活的好好的，反倒我们杀得撕破脸，伤了姐妹情谊。”
帝后娘娘缓缓抬起头来，还是那副面孔，但眉心的痣却分为红黑二色，各占一半。
万道天轮中秦牧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不由打个冷战，悄悄向后退去，然而他也无路可退，后面便是归墟大渊！
帝后娘娘口中传来元姆夫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们的实力这么强，何必投靠这个投靠那个？我们自己做天帝岂不是好？看中哪个男人，抢来便是。”
帝后娘娘道：“你说的有道理。连土伯都打不过我们，我们的确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臭男人争来争去。”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给人一种无比癫狂的感觉：“我们应该先杀十天尊，眼前便有一个……”
宫天尊闻言，当机立断出手便向帝后杀去，厉声道：“妍天妃，你已经疯……”
轰！
帝后抬手一击，整个归墟剧烈动荡，下一刻宫天尊仰面躺在地上，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骨骼几乎悉数断去，天宫天庭也被打得破败不堪。
然而古怪的是，帝后娘娘却没有继续对她下手。
过了良久，宫天尊压制住伤势，催动造化玄功续上断骨，挣扎起身，连吐了几口鲜血。
这时，她才发现帝后娘娘正在归墟边升起一个巨大的洪炉，正在鬼鬼祟祟的催动道火，把洪炉烧得赤红。
“嘘——”
帝后娘娘转过脸来，向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笑道：“姐姐睡着了。这小贱人终于睡着了，我在炼一口神炉，把这小贱人炼成灵丹妙药。”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嘀嘀咕咕，一副坏蛋做坏事的样子。
宫天尊看到那丹炉所用的材料，可不正是昊天尊的万道天轮？
昊天尊这件至宝，威力非凡，拥有正反天宫七十二座，正反宝殿一百一十六座，但此刻这件至宝竟然被这疯女人大卸八块，当成炼宝的材料！
宫天尊心中一跳，急忙去寻万道天轮中的秦牧，却见秦牧被疯女人攥在手心里，一脸无辜的样子。
那疯女人正在把他当成火炬，点燃了，去熔炼这口丹炉。
宫天尊心中骇然，牧天尊是何等强横的存在？倘若正面交锋，宫天尊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胜过他！
而现在秦牧竟然被帝后娘娘整治得服服帖帖，将他一身道行点燃化作道火！
宫天尊心中既是恐惧，又觉得好笑，心道：“牧贼是死定了，就算不丢他进入归墟，他也死定了。帝后已疯，我可不能被搭在这里。”
她正要离开，突然帝后娘娘倒地，呼呼酣睡。
宫天尊怔了怔，正欲趁机离开，突然帝后娘娘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一眨眼便出现在她的身后，脸上浮现出阴冷笑容：“小贱人想暗算本宫，本宫岂能不知？本宫很难炼死她，不过小贱人却是造父宫主，精通造化之道，铸造之道，掌管造化神器。她制造的宝物，能炼死我，那么也一定能炼死她自己！所以本宫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制造出这口洪炉。你说，本宫的计策巧不巧妙，宫天尊？”
宫天尊勉强笑道：“帝后智慧无边……”
帝后一把将她抓住，攥在掌心里，向洪炉走去，喃喃道：“牧天尊的道行虽高，但法力较弱，还须得再点燃一个天尊，才能炼成此宝……”
过了片刻，秦牧和宫天尊像是两个巨大的人形火炬，弥漫着熊熊道火，被放在洪炉下。
两人对视一眼，只见对方的脸色均颇为无奈。
“你们看到我姐姐那小贱人了吗？”
突然帝后娘娘又换成了元姆夫人的语气，兴奋的冲洪炉下的两人道：“那小贱人一定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暗算我对不对？”
秦牧无奈道：“元姆姐姐，别闹了……”

第1569章 轮回之道
帝后娘娘柔情蜜意，轻声细语道：“秦郎别担心，人家炼死了姐姐，你也死的壮烈，死的有价值呢！”
秦牧努力挣扎，却始终挣扎不脱。
若是从前，秦牧不怕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的任何神通，但是两个女子融合之后，道法神通便变得极为诡异极为可怕，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无法破解。
这种道法神通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同时又蕴藏着孕育一切的力量，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便变成了激发秦牧的大道，让秦牧对自身的大道几乎失去控制，化作道火燃烧起来！
就算是他参悟出来的五太大道，也被帝后点燃！
更可怕的是，他无法阻止自身的道行化作道火！
“元姆，我可以帮助你炼化帝后。”
秦牧目光闪烁，道：“你觉得你燃烧我们来炼制这口洪炉，便一定能炼死她吗？你想得太简单了。你根本无法炼化她，她的思维意识与你的思维意识完全融合，任何宝物都无法将她的思维意识提炼出来，除了我！你在造化之道上，本事比我差得远了！”
帝后娘娘很女人的白他一眼，吃吃笑道：“小冤家，你吹牛时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真让人家心动。等你死后，人家会常来祭奠你的。”
秦牧暗暗叫苦，现在这女人就是个疯婆子，根本讲不了道理，也无法用利害关系来使她回心转意！
“帝后，你杀了我，便是恶了昊天尊！”
宫天尊也备受煎熬，咬牙道：“你觉得昊天尊会放过你吗？”
“放过我？”
帝后娘娘吃吃笑道：“他是我儿子，还能为了你而杀了老娘不成？”
宫天尊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秦牧感受到自身大道的燃烧，气急败坏道：“元姆，我以轮回之道辅以造化之道，可以助你炼化帝后，但是我死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突然，帝后娘娘脸色一变，冷冰冰道：“牧天尊，你说你能炼死本宫？”
秦牧眨眨眼睛，小心翼翼试探道：“帝后娘娘？”
“正是本宫！”
帝后娘娘咬牙切齿，冷笑道：“小贱人趁本宫不备，强行将本宫的思维意识压下，以为便可以瞒天过海，炼成宝物弄死我，太小看本宫了！本宫将她的思维意识压下，迫使她沉睡，否则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便要阴谋得逞了！你与小贱人联手，本宫岂能留你？”
秦牧连忙笑道：“娘娘，与元姆联手非我所愿，与娘娘联手才是我的最佳选择。元姆那小贱人喜怒无常……”
“秦郎，你说什么？”帝后娘娘媚眼如丝，笑吟吟道。
秦牧面黑如铁，一腔无奈，只觉深深的无力。
与一个疯子说话，着实让他的智谋无处发挥。
帝后娘娘脸上的妩媚消失，又恢复冷冰冰神态，淡淡道：“小贱人又跳了出来，但本宫岂会让你如意？燃烧两大天尊，炼成这件至宝，本宫便将小贱人彻底炼化为飞灰！”
宫天尊心中绝望，她也看出即便是秦牧此时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半点主意。
秦牧一向狡猾，面对各种危险，甚至看似是必死之局，他也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主意，死里逃生。
而现在，帝后就是一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宫天尊也感受到自身大道的燃烧和流逝，心中黯然：“没想到我从太古活到现在，经历了无数灾劫而不死，最终会死在一个疯子手中……”
突然，秦牧朗声道：“诸欲因缘，坠堕三恶，轮回六趣，备受诸苦！众生轮转，回旋其中。”
宫天尊微微一怔，却听秦牧在念诵一片经文，说的是轮回之道，经文的道法高深，把轮回之道的奥秘一一阐述出来。
这世间本不存在轮回之道，轮回之道是阴天子开辟出来的，但是阴天子因为资质悟性所限，虽然开辟出轮回之道，却没有完善，因此名声不显。
不过秦牧念诵的轮回之道经文，却比阴天子高深了许多，其中奥妙即便是她听了，也不禁叹为观止，连连点头。
另一边，帝后娘娘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秦牧与宫天尊身上的道火也渐渐小了，显然是帝后娘娘一边听，一边学，一边修炼，忽于把他们的道行化作道火。
秦牧继续念诵，经文越来越高深，越来越晦涩，阐释轮回中的转世改命，阐释轮回中的去妄去灾，阐释如何在轮回中永葆初心，固守本源，不至于被心魔所侵。
即便是宫天尊也听得如痴如醉，心中暗赞：“牧天尊果然了得，他的轮回大道，似乎是融合了佛门的大梵天的无量劫经，比阴天子的轮回圣法高深了不知凡几。难怪阴天子对他施展轮回神通时，直接便昏死过去。”
帝后娘娘听得比她更加入神，两人身上的道火尽管还在燃烧，但火势小了许多。
秦牧念诵的轮回之道经文，恰恰可以解决帝后娘娘目前的状态，因此才会有如此的吸引力，让她们停止斗来斗去，只顾着参悟经文。
偏偏秦牧故意把经文弄得晦涩难懂，把她们的注意力统统吸引过去。
秦牧越念越是高深，让帝后娘娘不知不觉间攥住他们的双手松开。
秦牧目光闪动，口中念诵不停，却悄悄挪动脚步，从那口洪炉下离开。
宫天尊见状，心中微动：“牧天尊果然是逃命成精了，这种必死之局居然还有办法！”
她也悄悄挪动脚步。
就在她抬脚的一瞬间，突然帝后娘娘气息一变，有两股气息冲天而起，相互碰撞。
宫天尊心中一惊，急忙停步，却见帝后娘娘那两股气息相互缠绕攻伐，原来是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同时催动轮回之道，试图借助轮回之道来炼化对方！
宫天尊松了口气，却见秦牧已经走远，急忙向秦牧冲去，不由分说神识爆发，攻向秦牧！
秦牧不由大怒，停止念诵，全力抵挡，压低嗓音道：“宫鋆，你作死！惊动了她，我们谁也走不了！”
宫天尊疯狂向他攻去，冷冷道：“昊天尊把填海眼的任务交给我，若是让你逃了出去，我也是死路一条！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被填到归墟大渊之中！”
她神识强大，神识攻势迅捷无比，尽管秦牧的神识成就也是极高，但是比她还是逊色一两分，必须抵挡，否则被她神识神通攻入体内，虽不致死，却会带给他极大的麻烦。
秦牧抵挡她的攻势，悍然拔剑，劫剑一出便是剑道第三十重天，破劫！
剑光闪闪，从宫天尊咽喉处划过，一道血光乍现。
宫天尊侧身，避开这一剑，身躯旋转，长鞭飞出，唰的一声将他卷住。
秦牧顺势来到她的身前，武道大神通爆发，催动赤明神身绝，一拳轰来。
宫天尊抬手抵挡，脑后浮现出座座天宫组成大天庭，提升自己的元气，对抗他的武道神通，以法力来压他！
两人甫一接触，身躯大震，各自翻滚向后跌去。
轰！
大渊之中光潮如柱冲天而起，归墟潮汐爆发，擦过两人的身体，顿时两人身上鲜血淋漓。
大渊中，并蒂双莲在光潮中冉冉升起，绚丽无比。
宫天尊头顶，天宫化作号角竖起，嘟的一声气血暴增，抖鞭为枪，一枪刺来。秦牧双手一扣，化作太极图，长枪刺入太极图中，宫天尊抵着他将他压入归墟的潮汐光潮之中！
秦牧飞速后退，下一刻落在并蒂莲花上，莲花中没有潮汐侵袭。
宫天尊皱眉，停下脚步。
秦牧隔着光潮与她对望，突然笑道：“宫鋆，帝后就在你的身后。”
宫天尊毛骨悚然，急忙纵身一跃，呼啸向并蒂双莲中落去。
她强行穿过光潮，顿时遍体鳞伤，匆忙回头看去，只见帝后娘娘还站在原地，疯疯癫癫，口中喃喃有词，根本没有站在她的身后！
“中计！”
她刚刚想到这里，一道剑光从她前胸刺入，后背穿出，将她的势头挡住！
秦牧一剑得手，立刻变招，要将她彻底打入归墟，突然唰的一道长鞭扫来，将秦牧锁住，秦牧双足发力，站稳身形，下一刻宫天尊已经来到莲花之中。
秦牧抬脚重重一跺，神藏领域展开，脑后座座天宫漂浮，组合成一片大天庭！
与此同时，五十八座宝殿浮现，共同拱卫他的天庭！
宫天尊眼角一跳，卷住秦牧的长鞭便被秦牧体内迸发出的恐怖力量撑开，无法再缠住他！
“宫鋆！”
秦牧活动身躯，探手一抓，劫剑飞回手中，淡淡道：“你看我的五十八座宝殿如何？”
宫天尊瞳孔骤缩：“你将昊天尊的万道天轮研究透了？”
“不仅如此，我还顺带着推演了一番昊天尊的各座天宫。”
秦牧露出笑容，淡淡道：“这些日子，我在万道天轮中游走来去，勘探他的毕生所学所悟，解析万道天轮中的各种符文。然后，我一遍又一遍的重组，尝试着将他的功法神通推演出来。他会的，我统统都会。”
他抖了抖劫剑，悠然道：“甚至，你们在天庭中试图炼化我的时候，我连你们的神通道法也大致了解了一番。你们会的……”
他嗤笑一声：“我也会！再过一段时间，甚至说不定我会比你们使得更好，更熟练，道境更高！”
宫鋆瞳孔骤缩：“但是你的修为境界还是不足，你还是难敌天尊！”
“何不试试？”秦牧微笑道。
外面，归墟潮汐更加剧烈，光芒耀眼。

第1570章 那一剑的风情
而今的归墟大渊，比上次秦牧来到这里时更加危险，喷涌而出的光潮比从前更加剧烈，威力更强。
即便是他们是天尊，面对此时的归墟也有些胆寒。
自从天庭进驻祖庭，天河回归原来的河道，归墟的力量便比从前大了许多倍，再加上帝后姊妹合二为一，似乎无形之中也提升了归墟的威能。
秦牧与宫天尊默默对立，两人没有立刻动手，脑海中都在盘算着各种可能。
他们是当今世上神识最为强大的存在，神识便是思维意识，只不过比普通人的思维意识更加强大，更加纯粹。
将思维意识提升到神境，才可以称为神识。
神识有着各种作用，除了可以增强神通威力之外，还可以强行抹杀对方的思维意识，甚至借生对方。
但神识还有一个极大的优点，那便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推测出无数可能，从而先对方一步而动！
甚至可以做到对方未来的一切动作，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有些人将这种本事称之为未卜先知，但对于神识强者来说，这只是一种概率算法，提前算出你的一切动作而已。
像秦牧与宫天尊这样的强者，他们的神识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处，结合对方的道法神通，便可以揣测出对方的后续动作。
但是两个神识差不多强大的存在交锋，变数便太多了。
秦牧和宫天尊在修炼神识的途中，都不曾炼化吞噬他人的神识，更未接受其他人的祭祀，即便秦牧得到了太帝的神识，也没有炼化提升自己的修为。
倘若他投机取巧了，那么他在推算概率时，便会遭到杂乱神识的影响，太帝便是因为这一点导致道行不曾圆满。
兽界之主龙虓也是因为这一点，有些智慧不足。
秦牧与宫天尊，都是尽力维持自己神识的纯净，避免因为各种诱惑而让自己的神识不纯。
宫天尊除了在依靠男人上有着令人不齿之处，但她的意志无比坚韧坚忍，果断决绝，有着令人钦佩之处。
两人神识飞速运转，各自气息越来越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宫天尊额头冒出一滴滴冷汗，她在推算秦牧可能的出招时遇到了极大的困难，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秦牧的所学所悟所炼，竟是如此复杂，而且有着各种未知的道法神通。
而她的道法神通，却因为天庭中尝试炼化秦牧时，与万道天轮中的秦牧争斗，被秦牧摸索了一遍又一遍！
也即是说，秦牧对她知根知底，而她却对秦牧所知不多。
“倘若修为相差不多，那么我必败无疑！”
她心中默默道：“不过我的强项便在于，我的修为比他雄浑！他还不是玉京境界，而我却已经是半个天庭境界！我催动战争号角，壮大我的气血，让我在短时间内的爆发力提升数倍，一击致命！我或许会受伤，但不至于受致命伤。而他，尽管可以保全性命，但却要被我打入归墟之中！”
“速战速决！”
“我必须速战速决！”
“拖延的时间越久，他便可以算出针对我的越多可能！”
她想到这里，眉头一扬，就在此时，帝后娘娘的声音突然传来，尖声叫道：“不对，不对！这轮回神通有些不对！这样做，炼化不了小浪蹄子！牧天尊！牧天尊——”
伴随着帝后娘娘的呼唤，秦牧突然气息波动，宫天尊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催动自己的大天庭！
她的天庭布局如同号角，功法催动之时，号角声长鸣，让她的气血在一刹那间便直线提升！
霎时间整个归墟并蒂双莲圣地中，到处充斥着无比恐怖的气血狂潮！
宫天尊无论力量还是法力，也在直线提升之中，她脚步一动，便仿佛突破时空的极限，穿过秦牧灵胎神藏领域，来到秦牧身前！
她手中龙鞭化作龙枪，大枪剧烈抖动，旋转，嗤的一声向秦牧刺去！
就在她移动的同时，秦牧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笑容落在宫天尊的眼中显得有几分邪恶与阴谋得逞的感觉。
叮——
秦牧无视她这霸道无比的一击，反而抬手弹剑，宫天尊心头一跳，刚才被秦牧一剑刺穿胸膛留下的那道剑伤顿时伤势爆发！
无数道剑光从那伤口中向外崩裂，如同盛满水银的银瓶砸在地上，水银向外溅开！
银瓶乍破水浆迸！
“开皇的剑道？”
宫天尊心中悚然，这一枪刺出的同时，她疯狂调动气血和法力，镇压胸口的伤势！
她曾经败在开皇剑下，开皇的剑道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不仅仅是肉身上的伤，同样也是道心上的伤！
秦牧弹剑，让她不由自主唤醒对开皇的恐惧，这种恐惧被唤醒，本能立刻战胜理智。
她的法力调度，前往伤口处，这一枪的威力顿时降低。
接着，她立刻发现秦牧给她留下的伤口中迸发出的剑光和剑道，并不像开皇那般恐怖。
开皇只需弹剑，便可以让她道心中的剑伤化作剑道，以她自己的法力和力量壮大这种剑道，将她自己切得支离破碎。
而秦牧这一剑，仅仅是催动伤口中的剑道余威而已。
“糟糕！”
她刚刚想到这里，正欲再度提升这一枪的威力威能，秦牧已然迎着她的龙枪一剑刺来，只一瞬间，二十种基础剑式在剑光中跃动，相继刺在这一枪上。
连续二十声清脆的响声，从枪身传来二十次震颤，第一击时，宫天尊感觉到龙枪像是大蛇被点到了七寸，贯穿整杆长枪中的力量，立刻有七寸长的部位力量消失，失去了对那段力量的感应。
第二击时，震颤传来，剩下的长枪又短了七寸。
秦牧的剑招极快，等到剑二十式刺在长枪上，她这一击的力量只剩下握住的枪身这么短的一段！
剑光从枪身上跃起，弹入宫天尊的眉心！
一步错，步步错。
宫天尊在与秦牧交锋之前，凭借强大神识推算秦牧的各种攻击手段，然而因为对秦牧了解得太少，自己又被秦牧摸透，于是动了以力降服的念头。
但她出招第一步便已经落入对方的陷阱，之后便一错千里，一败涂地！
她毕竟是天尊，在秦牧弹起的剑光刺入她的眉心一刹那，她的元神自天庭中升起，广大无边，左手抬起，拍向宫天尊自己的后脑勺。
她的元神左手竟然从自己的后脑勺中穿过，在秦牧的劫剑刺入她的眉心的同时，左手食指点在剑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劫剑的势头被止住。
宫天尊额头一滴冷汗落下，砸在劫剑明晃晃的剑尖上，被锋利的剑尖一分为二，她的眉心一滴血珠顺着剑尖滑落下来。
而在她的对面，秦牧持剑，与她只有两步的距离。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动用任何神通，都没有战技来得迅捷，而剑道神通在近身搏杀之中也是极为可怕。
但最可怕的还是刀。
秦牧脸上的笑容敛去，脚步一错，下一刻宫天尊感觉到来到自己的背后，磅礴的刀意霎时间从后背传来，像是要切入自己的肉身！
这感觉很是糟糕，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暴露在秦牧面前，两人并非是经典的战技格杀所形成的背靠背的格局，而是她的后背，面对的是秦牧的正面。
这是灵胎神藏领域形成的诡异现象！
她立刻纵身而起，向前跃出，身形落在并蒂双莲中的一株巨大的花蕊上。与此同时，她脑后天庭中的元神悍然出手，向她身后的秦牧杀去！
然而就在她的元神一动的刹那，元神不由僵住，因为秦牧的元神，此刻正在她的元神背后，同样是背对着秦牧的正面的格局！
宫天尊心中悚然，跃到这株花蕊上，还是感觉到秦牧就在自己身后，刀道大神通自她身后爆发！
并蒂双莲中，花蕊缤纷，一株株花蕊长达数千丈，如同矗立在这片美妙地方的触手，随着潮汐而摇摆。
宫天尊飞速疾驰，在一根根花蕊之间来回跃动，竭尽所能躲避身后的刀光。
刀光自她身后升起，唰唰唰，一道道光芒裂空，明亮无比，却又在下一刻化作一道道黑线。
她必须谨慎，避开这些明亮之后留下的黑线，那些黑线也是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刀痕。
即便如此，她也有躲不过去的时候，她身上的刀痕越来越多，很快遍体鳞伤，而她的元神也在飞速疾驰，躲避秦牧元神攻出的招式。
她的元神也是刀伤累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她会死在秦牧的攻击之下。
轰！
一声巨响传来，砸得并蒂双莲晃抖不休，宫天尊匆忙瞥去，帝后娘娘半蹲半跪落在并蒂双莲的中央。
这女子恢复了古神肉身，肉身强横无比，在一半红一半黑的双莲中心缓缓站起。
“牧天尊——”帝后娘娘发出凄厉的叫声。
宫天尊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刀光消失，不由松了口气：“牧天尊被帝后惊走了！”
她转过身来，迎面便见一道剑光穿过自己的眉心。
同一时间，她天庭中的元神也被一道剑光穿过。
秦牧收剑，躬身拜下：“宫道友，别了。”
剑光从宫天尊的脑海中爆发！

第1571章 神王陨落
这剑光是应劫剑，剑光从宫天尊的元神开始，笔直坠下，刺在宫天尊最为恢弘壮阔的天庭的凌霄宝殿上。
凌霄宝殿坍塌。
这座大殿是宫天尊至高力量的源泉，当这股力量崩溃之后，恐怖的力量四下喷涌奔流，将玉京城一座座大殿摧毁！
宫天尊心知不妙，当机立断催动神识。
然而秦牧另一道剑光在她的大脑中爆发，将她的神识震得支离破碎，一时间她难以凝聚神识。
这一道剑光是一炁混元道同游，随着秦牧躬身一拜而爆发，将她的大脑连同神识震成混沌之气。
她的神识强大，没有被秦牧这一拜完全摧毁，但神识散乱，无法凝聚。
凌霄宝殿坍塌引起的力量波动席卷四面八方，她的玉京城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席卷一切的能量狂潮中，剑光也随之涌动，所过之处一切化作齑粉！
很快，坍塌便将整座玉京城摧毁，冲到外面，冲击一座座天宫。
倘若宫天尊的神识依旧是巅峰状态，以她的实力，她完全可以舍弃主天宫，舍弃玉京城，甚至舍弃自己的元神，断腕求生。
但是现在她的大脑被秦牧另一道剑光震成一团混沌之气，神识紊乱，根本无法做到这一步。
她只能任由天宫崩塌。
倘若站在她的天宫中，便可以看到壮观而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些高大巍峨的建筑组成的天上神城，在恐怖的能量波动和剑光之中支离破碎，不断瓦解，从而掀起更加强大恐怖的能量狂潮和剑光狂潮，以更快的速度更恐怖的波动摧毁更多的神城！
一座座天宫倾斜，崩塌，坠落，在坠落途中化作更加狂暴的能量！
她的元神在这股能量之中浮酥，融化。
宫天尊的道法神通有着其独到之处，她的天庭是由一座座天宫叠加而成，远远看去，如同一根弯曲的号角，与其他人的天庭布局不同。
天庭从最顶点崩塌，坠落，压垮下一层的天宫，渐渐形成了无可遏制的势头。
这些天宫之中，有一尊尊高大巍峨的神像，是她用造物主独有的观想之法，观想出的先天神圣。
这是她的独到之处，在她天庭崩塌的途中，一尊尊神像苏醒，复苏，这些被观想出的古神奋力向外逃去，然而即便是她观想出的天公、土伯等古神也无法逃出这股破灭之劫！
秦牧的应劫剑，是他在延康劫爆发之后，感念于自己的无力，感念于自己没有魂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感念于自己即将死亡，从而开创出的剑道。
他以这一剑应劫，应自己的死亡之劫，与从前的自己作别。
这一剑铲除他从前一切根基，破碎天宫，摧毁神藏，最终将自己的一切天宫和神藏化作混沌。
他于混沌中重生。
可以说，自那一刻起，从前的大男孩秦牧便已经死了，从死亡中活过来的秦牧拥有了全新的灵魂，变得果敢隐忍坚韧。
秦牧可以应劫，获得新生，但宫天尊却不成。
她的天庭完全崩塌，无比恐怖的能量呼啸冲入她的眉心之中，将她好不容易在一炁混元道同游的攻击下凝聚起来的神识冲散。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七声爆炸声传来，她的体内，七大神藏逐一破灭，被压成齑粉！
最终，她的天庭天宫神藏完全破灭，所化作能量沉落，压在她的道心之上。
安静。
她的脑海中完全寂静，道心波澜不起，只有眉心破开，那是秦牧留下的剑痕。
秦牧收剑，劫剑插入木质剑鞘，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宫天尊也面色平静的看着秦牧，脸色波澜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毫无表情道：“牧天尊，我的神识直达道境三十五重天，烙印三十五重虚空。你这一招杀不死我。”
她的目光空空洞洞，像是无法聚焦，突然迈开脚步向外走去：“我不能死，我是最后的造物主。”
秦牧目光复杂，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一丝不忍消退。
他没有阻挡宫天尊，任由她离开。
帝后娘娘冲来，看了看宫天尊，露出古怪的神色，并未阻拦她，任由她离去。
宫天尊来到并蒂双莲的花瓣边缘，步踏虚空，从回落的潮汐中穿了过去。
她走出归墟潮汐，顺着坠落的冥河逆流而上，很快来到幽都。
幽都是由无数被毁灭的世界和诸天组成，是死亡之地，魔道起源，这里无比丑恶、黑暗，充斥着世间最为堕落扭曲的魔性。
然而宫天尊的道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对幽都的丑陋视而不见，像是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太古时期，她是女辛氏的一员，那时的她无忧无虑。
在她眼中，幽都黑暗的天幕仿佛变成了湛蓝的天空，巨大的土伯鼻孔中喷出的魔火变成天上明媚的太阳。
少女造物主随着族中的长老们修行，长老们把一枚太初神石镶嵌在她的眉心，告诉她这是来自居余氏的礼物。
她随着长老们去狩猎，捕捉太古巨兽，随着叔伯们学习神识神通，与姐妹们一起观想。
她成长起来，成为女辛氏一族的长老，但她一点都不老，她年轻，漂亮，身体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那时候的宇宙还不像现在这么大，宇宙还在成长，还在一日日扩张，当时她们在西极天祭祀西帝白虎，让白虎成为女辛氏一族的守护神。
这一年的春天，她遇到了来自居余氏的年轻人，骑在巨兽背上的年轻人直勾勾看着她。
而她此时已经是女辛氏最强的存在，族长与长老们已经在商议，是否要让她继位，成为女辛氏的族长。
“我要娶你。”那个年轻人对她如此说道。
她的伙伴们笑这个年轻人的痴傻，而那个年轻人尽管被自己的族人唤走，却还不断的回头向她看来。
她记不清自己是否是一见钟情，不过那个年轻人却是对她一见钟情。
不知多少年过去，她如愿成为族长，老族长退位时，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今日起，你继承鋆这个名字。”
“鋆，是西土，是生产金的西方。你要像从前的族长一样，祭祀我们的观想神祇白虎。你要像从前的族长一样，抛弃一切儿女情长。”
“你的种族，从此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成为你用性命保护的东西。”
“你的号角吹响，会让女辛的女子充满了比男人还要强大的力量，你的长鞭不仅仅是放牧，不仅仅是驯化那些巨大的猛兽，同样也可以驯化男人，让男人臣服于你。同样也可以化作锋利的长枪，挑碎一切女辛氏的威胁。”
“你将站在白虎的头颅上，统治西方浩瀚无垠疆域，所有能听到你号角声的地方，都是女辛氏的牧场！”
“你将挥起长鞭，鞭笞不从的众神，扫落天上的星辰，征讨一切不服！”
“你将用自己的青春和性命，甚至美貌，爱情，去征服四周的一切部落，让他们臣服女辛！”
“你将会成为整个宇宙的王，所有古神的王！你将成为……”
“鋆神王！”
……
宫天尊走着，从土伯的眼前走过，土伯好奇的看她一眼，露出诧异之色，阴差老者心中一惊，正要召集自己的无量分身将她击杀，土伯思维波动：“仁圣王，不必了。”
阴差老者仔细看了看宫天尊，默默点头，道：“土伯英明，的确不必了。”
“她已经死了，在制造一个幻境，使自己的道心不至于被压垮。”
土伯目送她远去，思索道：“什么人杀死了她？”
宫天尊走啊走，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幽都。
她恍惚之中来到了祖庭。
她的眼前并非是祖庭壮观的景致，而是另一幅景象。
那是她大喜的日子，当年的那个对她一见钟情说要娶她的年轻人已经成为名震寰宇的太帝。
那个年轻人的成长速度惊人，年轻时便已经成为了居余氏一族的族长。
他的力量，威胁到了女辛氏，他的居余氏征讨天下所有部落，吞并小部落，让居余氏越来越强大。
太古时代的三王，阳，鋆和钧，都曾经与这个年轻人征战过，年轻人称阳为伯，称钧为叔，视为长辈，惟独对她却以平辈相称。
叔钧第一个被他击败，她也被这个年轻人击败，最终，年轻人去挑战伯阳，最为古老强大的神王。
年轻人与伯阳北疆之战，震惊天下，最为古老的神王以及他的坐骑龙虓，也败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三王迫不得已联手，这才打退居余氏的进攻，为了阻止居余氏的侵略，他们会盟，共尊年轻人为太帝。
这一天，便是她嫁给太帝的日子。
太帝屡屡求亲，都被她拒绝，然而却依旧不死心，还是不断求亲。
太帝对她有着难以置信的执着。
她想起了已经战死的老族长在她继位时的话，终于答应了太帝的求亲，太古时代太野蛮，太血腥，她必须为女辛氏的未来考虑。
既然女辛氏不能征服天下，征服宇宙洪荒，那么便征服那个征服了宇宙洪荒的男人。
宫天尊从祖庭女辛氏一族的遗址上走过，触景生情，她又想起了太帝失去理智，屠杀她族人的情形。
这时，她的幻境剧烈波动，宫天尊随即改变幻境，从自己这段悲伤的记忆解脱出来。
“我是最后的造物主，我不能死。”她告诫自己。
那时，太帝得到了所有造物主种族的共同祭祀，无论肉身还是神识，都达到了令人无法想象的高度，他的神识突破了终极的虚空，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化作了无比美妙的神识大罗天，在大罗天中，道树生长，道花盛开，结出道果。
太帝如日中天，他无需征服其他各族，各族便已经臣服。而宫鋆神王也因此成为权势最大的女人，两人共同统治整个宇宙乾坤。
太帝的疯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她站在女辛氏一族的遗迹上，放眼看去，所有地方都是族人零落破碎的尸体时，她也疯了。
她摔死了自己与太帝所生的儿子，转身投入了太帝义子太初的怀中。
宫天尊离开祖庭。
她来到元界。
元界在太古时代是不存在的，是造物主最后一战打得祖庭分裂出一大块，这一块陆地膨胀，化作了元界，又叫元都。
她行走在元界上，前方战火连天，被重重幻境环绕的宫天尊远眺看去，只见天庭的大军在追杀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已经杀到了这里。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落在那些在战场中纵跃来去，厮杀不停的庞大身躯之上。
那是造物主。
阆涴正在率领残存的造物主，与天庭厮杀，与开皇余部共同守卫无忧乡！
宫天尊梦呓般的呻吟一声，感受到道心中传来的刺痛。
阆涴神王注意到她，心中一惊，急忙飞身而来，一重重神识之道烙印虚空，将虚空死死封锁，警觉道：“宫鋆，你来杀我？造物主只剩下这些人了！”
她面前的这个女子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信念，冲她近乎声嘶力竭的呼喊：“彼岸已经毁了，所有造物主，只剩下这些人！你若是阻挡我们，造物主一族便是灭绝在你的手里！”
宫天尊迷茫的看着她，这个美丽的造物主像是她年轻的时候，她喃喃道：“我不是最后的造物主？”
阆涴摇头道：“杀了我们，你也不是最后的造物主。从你成为十天尊的那一刻，你便已经不再是造物主了。”
咔嚓。
宫天尊像是听到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
她的眼前，一重重幻境破灭，像是被砸碎的琉璃。
她露出苦涩的笑容，抬起手来触摸阆涴的脸蛋，轻声道：“不要学我……”
秦牧那一剑造成的破坏在她的道心中爆发，阆涴面前，宫天尊像是一个瓷器一般破碎。
阆涴怔然，想要握住她的手，然而触碰过去，却像是触碰到灰烬。
宫天尊，当年的宫鋆神王，在她面前化作了飞灰。
她的神识，也化作了飞灰。

第1572章 人间正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阆涴看着灰飞烟灭的宫天尊，摇头道：“但即便如此，也难掩你这百万年来为虎作伥的作为。仅凭一句劝人向善的话，不能抹除你这百万年来所做过的恶。”
她回到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向烟云兮道：“宫天尊已死，请延康延秀帝收网清狐。”
烟云兮心头震动，立刻命一尊神人赶赴延康，通知灵毓秀这个消息。
二十余日后，熊琪儿来到延康京城，面见灵毓秀。
她是西土真天宫的实际掌权人，是与灵毓秀一个时代的人物，虽然年纪比秦牧小了十来岁，但在西土，她的地位和威望，还在虚生花之上。
西土真天宫当年是与天圣教、道门和雷音寺齐名的圣地，这个圣地选拔女主人，需要选拔道心纯净之人，年纪越小越好，方能得到四灵珠的认同。
熊琪儿早在八岁的时候，便得到了四灵珠的认同，拥有真神般强大的力量，比那时的秦牧还要强大许多。
这百余年苦修，她在道心上达到了极高的层次，因此上次斩杀太帝的借生之躯韦世杰，灵毓秀才会选择请她出手。
“宫天尊虽然也是神识强大之辈，但是她与太帝不同。”
熊琪儿听明原委，沉吟片刻，道：“太帝不敢接触延康最新的变法成果，但宫天尊的转世身却敢。她的转世身陶绣淓，神通广大，在延康年轻一辈中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名声极大。女帝陛下，我虽然可以杀她，但却难杀死她。她的神识幻境会干扰到我，借机逃生。”
灵毓秀道：“那么你以为谁去杀陶绣淓，方有充足把握？”
熊琪儿道：“杀宫天尊，战力高未必便能杀死她。杀她之人，须得拥有更加强大的神识，能够识破她的一切幻境。因此林轩道主、战空如来、玉京王仙人，恐怕都不成，容易被她走脱。神刀洛，哲华黎，固然强大，但对付她的神识也有些困难。因此臣保举一人，神识广大，神通无量，可破宫天尊转世身。只不过这人不在延康。”
灵毓秀心中微动，笑道：“我知道此人在哪里了。你等待两日。”
两日后，狐灵儿赶到上京，灵毓秀说了一番，狐灵儿笑道：“原来如此，我将他唤来便是。”
“有劳灵儿了。”
狐灵儿布下祭坛，亲自作法，祭坛与另一个世界建立起联系，但见天空裂开，一个无比巨大的洞口出现，洞口的另一端便是浩瀚无垠的江山。
只听一个厚重洪亮的声音响起，在上京上空来回激荡：“是何人召唤兽界至高无上的主宰的干儿子……”
“丕！”
狐灵儿高声唤道：“我是你姐！”
那个厚重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洞口中沉下一个巨大的脑袋，龙麒麟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原来是大姐头。大姐头唤小弟有何要事？”
“没有要事，便不能让你过来了？”
狐灵儿站在祭坛上，双手叉腰，眉开眼笑道：“不过这次叫你来，的确有要事。你快点过来！”
“大姐头稍候片刻。”
龙麒麟缩回脑袋，只听兽界中传来对话声：“义父，我姐叫我过去……不会出事，义父放心……我不会不回来！我这次过去见见教主，还有妻儿，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们了……放心放心，我不会把义父一个人丢在这里……”
又过片刻，一个麒麟首龙角人身的少年从兽界下来，来到祭坛上，正是龙麒麟，穿着一身玄色衣裳，镶金戴玉，说不出的奢华。
狐灵儿上下打量他，冷笑道：“你在兽界富贵了，地位尊贵，你家烟儿被你丢在大黑山那里孵蛋，子女都成群了。你也不怕哪知公鸟把你媳妇勾搭走了！”
龙麒麟赔笑道：“义父一个人管理不来兽界，我帮忙打理着，想要回来，义父不肯放人。我和烟儿好事已成，南帝都是首肯过的！再说，天下兽族也都归我打理，谁敢挖我墙角？”
灵毓秀道：“龙虓视你为义子，同样也是防备国师的质子，自然不肯放你归来。”
龙麒麟这才注意到她，连忙见礼：“陛下。”
灵毓秀道：“不必多礼。国师见你长大了，这才放你出去，让你做出一番事业。这些年来，你随龙虓修行，想来有所成就。适才真天宫的小公主说，你可以对付宫天尊的转世身陶绣淓，因此才请你回来。”
龙麒麟看向熊琪儿，立刻认出她来，熊琪儿跑过来，欢呼雀跃：“滑一下！滑一下！”
龙麒麟无奈，道：“你现在是真天宫的首脑，我也是兽界的少主，怎么能做出这种没体面的事情来？”
“滑一下！”熊琪儿斩钉截铁的坚持道。
龙麒麟只得现出真身，化作一头庞然大物，翘起尾巴，尾巴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弧。
熊琪儿毛手毛脚的爬到他的尾巴尖儿上，从顶端滑了下来，龙麒麟身躯凹下，这女孩滑到他的背上，被惯性带着冲上空中，咯咯笑个不停，又冲落下来。
这可不是滑一下那么简单，熊琪儿滑了良久还是没有停下，灵毓秀无奈，道：“爱卿，正事要紧。”
熊琪儿连忙停下，脸色羞红。
龙麒麟又变成雄壮少年，道：“她小时候教主不乐意哄她，我哄她时才这么玩的。那陶绣淓现在何处？处置了她，我便要去见妻小。免得真有什么公鸟不开眼……”
熊琪儿取出生死簿和陶绣淓的资料，交给龙麒麟，兴奋道：“我随你一起去！”
龙麒麟急忙看向灵毓秀，灵毓秀笑道：“龙丕许多年没有回来，还要去祖庭见烟儿和儿女们，爱卿下次再说罢。”
熊琪儿只得作罢。
龙麒麟立刻启程，前往东海之滨的滨州。
他速度极快，原本他的速度便要超过秦牧，这些年来在兽界苦修，尝试着帮助龙虓建立兽界文明，做出许多开创性的事业，本事非凡。
秦牧回到延康的时候较少，但他却时不时的被狐灵儿等人召唤过来叙旧，延康这边的变法成果却也没有落下。
龙麒麟比从前多了许多成熟和稳重，也有兽界少主的威严，一路上翻看宫天尊转世身的资料，从陶绣淓所学过的功法，到她精通的神通，以及钻研的方向，她生平的战绩，悉数巨细无漏的记录在案。
——自从上次秦牧发觉晓天尊的转世身进入延康，悄然无息的爬到延康的权力中心之后，一场针对十天尊转世身的监控和罗网，便悄然无息的开始了。
龙麒麟掩上卷宗，低头看去，已经来到滨州。
滨州在江陵之北，是近些年兴盛起来的一座神城。
从上一次延康劫至今，已经过去了百年，这百年时间延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财富越来越多，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一座座神城越来越大，容纳的人口越来越多，但一座城市不可能永无边境的扩张，因此又有其他神城兴起。
滨州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发展得较为出色的一个，缓解了江陵的人口压力，许多年轻人都喜欢聚集在这里。
龙麒麟来到城中，寻到陶绣淓所居之地，却见这里正在大摆喜宴，打听之下，却是陶绣淓家添丁，正为孩子大摆百日宴。
“宫天尊的转世身嫁人了？这卷宗上可没有说过这件事。”
龙麒麟诧异，继续打听，陶绣淓嫁给的是滨州的一个神通者，不算是个大户人家，嫁到那里已经有两年时间。
“宫天尊这种人，怎么会嫁人？难道男方是某一位天尊转世？”
他悄悄潜入喜宴之中，以生死簿照这家的男主人，发现这男主人身世清白，并非是天尊转世。
这男子的资质悟性并非是天资绝代的那种，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想来修成神境是可以的，但是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那就不太可能了。
龙麒麟思索一番，又照了照陶绣淓，陶绣淓的确是宫天尊的一魂转世，并没有猫腻。
他面色古怪，堂堂天尊，为何会嫁给一个普通人？
“难道是宫天尊的幻境？”
他的神识强大，这些年来本事也越来越高，定睛看去，并非是幻境。
陶绣淓的修为不如他，倘若是幻境，肯定会被他看破。
陶绣淓也注意到宾客中的龙麒麟，这个相貌古怪的男子，很难不引起他人的主意。
“龙丕，可否过了今日？”她的神识波动，传入龙麒麟的脑海中。
龙麒麟默默点头。
百日宴很是热闹，陶绣淓作为这个家庭的主母，人前人后殷勤招待，又抱着孩子，百般怜爱，似乎上一世的无情都要在这一世，在这个婴孩身上补偿回来。
龙麒麟一直留在宴会上，静静地观察，待到宴会散去，他走出滨州，在城外静静等候。
日出东方，跃出大海。
海风清凉，吹拂这个少年的衣衫，他站在海边，看着日出，阳光将他的脸膛照耀得泛红。
陶绣淓从他身后走了过来，面色复杂：“造物主也是人，哪怕是我贵为天尊，在转世之后也难免被红尘滋扰，有了凡心。兽界少主，你是奉命来杀我的，对不对？”
“宫天尊绝情寡义，我也没想到你竟会嫁做人妇，做了人母。”
龙麒麟转过身来，道：“倘若我知道，我是不会接下这个差事的。你现在，不像是一个天尊，更像是一个贤妻良母，让我很难下得去手。所以我给你半日时间，让你处理后事。”
陶绣淓看着他，低声道：“没有了天庭的权势之争，我心中一片平静，懂得了凡人之爱。牧天尊杀了我，但是我并不想复仇，我对天庭的权势也没有了念想，兽界少主可否网开一面，容我做个普通人？我只愿相夫教子，平平凡凡度过一生。”
她很难放低姿态，然而现在却放低了姿态。
龙麒麟面色平静的看着她，过了片刻道：“教主曾经教导过我，不可对好人太坏，也不可对坏人太好。这并非是公平，而是公道。对坏人太好，对不起那些被坏人伤到的好人、凡人，对好人太坏，对不起好人曾经做过的好事，自己尚且做不到那些好事，何必放大好人身上的零星污点？”
陶绣淓静静地听着。
龙麒麟继续道：“我曾经问他，为何不复活他的一个故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他说，复活大尊，会让他想起那些死在大尊手中的无数凡人。大尊临终前做的好事，并不能改变他此生中做过的坏事。宫天尊，在你漫长的岁月中，曾经有不少人向你求饶罢？”
陶绣淓默默点头。
“你放过他们了吗？”龙麒麟追问道。
陶绣淓默默摇头，突然道：“为了我这个小家，我不会束手待毙！”
龙麒麟向她见礼：“你为孩子安排好乳母了吗？倘若没有安排，我可以再给你半日时间。”
陶绣淓还礼，摇头道：“已经安排好了。”
龙麒麟露出笑容：“那么，请出手。”
陶绣淓叱咤，暴起，尽自己所有力量，一切神通，向他攻去！
轰！
东海的海风骤起，大浪拍击海岸，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龙麒麟向西方走去，没有直接走向滨州，而是绕道过去。
他不想再进入滨州。
他的身后，陶绣淓的尸体被海浪吞没。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回头望了一眼，东海的波涛正急，他转过头去，前方是江陵城的钟山，龙盘虎踞。
钟山风雨渐起，天地一片苍黄。

第1573章 轮回与归墟
归墟大渊，宫天尊走后便只剩下秦牧一人独自面对帝后娘娘，秦牧面带笑容，缓缓向后退去，帝后娘娘微微皱眉，道：“牧天尊，不用后退了，你走不掉的。这里是归墟。”
秦牧突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呼啸向外逃去，长声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帝后娘娘身形未动，冷笑一声，眼看秦牧便要飞出这朵并蒂双莲，突然莲花瓣旋转，霎时间两朵莲花收缩成花骨朵，将他封锁在花房之中！
秦牧围绕花骨朵急速飞行，没能找到任何出口。
他立刻施展传送神通，然而传送神通是建立在空间的基础之上，这花房中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绝，让他的传送神通根本无法穿破这里的空间！
秦牧落地，大皱眉头。
若说这世间还有令他惧怕的地方，那么归墟大渊绝对是其中之一。
归墟神通是有数的能够彻底灭掉灵魂的神通，能够完全灭掉灵魂的神通不多，先天五太的神通，太帝的神识大罗天，都可以做到。
除此之外，便是归墟神通了。
而且归墟这个地方，是开皇成道时也无法看穿的地方，与祖庭玉京城以及混乱空间并列，可见这里的不凡！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身为这里的道生神，她们的实力在古神之中虽然可以排的上号，但并非是最顶级的古神，而归墟自身的力量却要远超这两位古神，可见此地的诡异！
帝后娘娘抬手，并蒂双莲再度盛开，只见这朵莲花外，潮汐回落，莲花也自缓缓的向大渊中沉去。
“这里是本宫的诞生地，本宫吞噬了小贱人之后，便可以掌控这里的一切，可以操控并蒂双莲，让花开，让花合，本宫也可以控制潮汐，甚至控制大渊，让大渊吞噬诸天万界，无数星辰！”
帝后娘娘脸色漠然，道：“牧天尊，你尽管神通广大，但在本宫面前，你的本事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秦牧无奈，叹了口气：“娘娘说的没错，现在的你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我看开皇，看太帝，看晓天尊、昊天尊，都可以明晰的揣测出他们的力量。惟独面对你时，我却看不出深浅。太极古神到底把你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小冤家。”
帝后娘娘的脖子一拧，螓首竟然转了半圈，后脑勺转到前面，露出元姆夫人的面孔，很是妩媚：“竟然说人家是怪物。人家要吃了你，一点一点的咬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帝后娘娘的脖子又拧了回来，厉声道：“小贱人，不要挑战本宫的底线！”
“你有底线？”
元姆夫人又把脑袋转过来，咯咯笑了起来：“我只是说说而已，却未曾做过多少出格的事情，而你呢？你做过多少让你自己也感觉恶心的事情？姐姐，你自己能数的过来吗？”
两人再度争吵起来，秦牧悄悄向后退去，心道：“只要速度够快，应该可以走出这里……”
突然，争吵声停止，秦牧顿知不妙，果然只见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的面孔集合在一张脸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秦牧干咳两声，四下张望，赞叹道：“这里的景致真是不错。”
帝后娘娘冷笑一声：“牧天尊，你将完整的轮回之道传授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传给我，我可以让你快活！”元姆夫人兴奋道。
秦牧面黑如铁，索性坐了下来，道：“我无论得罪你们俩中的哪一个，都难逃一死，不如这样，我把轮回之道传出来，你们各自听着。至于你们无论是谁先领悟出来，谁先炼死谁，那就与我无关了。两位意下如何？”
他不等两人回答，自顾自的诵念经文，帝后娘娘立刻仔细聆听，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词语。没过多久，她便安静下来，所有心神都放在参悟轮回之道上。
秦牧目光闪动，一边念诵，一边向抬头张望，不禁面如死灰。
只见并蒂双莲已经完全沉入黑暗的大渊之中，越沉越深，仰头看去，只能看到一线天。
而且，并蒂双莲还在不断下沉，不知道要沉往何处。
秦牧看着外面不断从双莲旁边沉沦的死亡星辰，以及落入大渊的冥河，不由暗暗发愁。
帝后姊妹在领悟轮回之道，迟早会清醒过来，而且她们学聪明了，虽然依旧让莲花处于开放状态，却让莲花沉入归墟深处，让秦牧无法逃脱。
倘若秦牧脱离莲花，便会被归墟大渊的恐怖引力捕捉，拉向不可预测的黑暗之中。
“两个疯女人根本不知道她们并非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的两个思维。”
秦牧摇了摇头，心道：“这次算是栽了，落在唯一一个能够克制我的人手中，归墟神女掌控了这朵莲花，恐怕就算是成了道的开皇也不是她的对手……嗯，那么归墟下面到底有什么？”
他又动了好奇之心，一边念诵轮回之道经文，一边探出头向下看去。
就在他的头颅探出莲花的一瞬间，他立刻觉得脑袋变得无比沉重，无法想象的引力将他的头颅拉得细长，同时无边的热量涌来！
秦牧急忙催动法力，将自己的头颅拉了回来，心有余悸。
“无论帝后还是元姆，她们的肉身我都研究了数十年，归墟大道分为两面，一面是毁灭，一面是诞生。我虽然未曾将这两种大道融合，但也不至于被归墟大渊弄死吧？”
他想了想，太极古神以太极之道，将帝后和元姆融合，变成一个人，因为两人的思维意识不同，因而造成了诞生的归墟神女疯疯癫癫。
那么，自己倘若以太极之道，把自己修行的归墟大道融合呢？
“我只有一个思维意识，自然不可能像归墟神女这样疯疯癫癫。”
秦牧眨眨眼睛，心道：“倘若我可以做到这一步，那么归墟便困不住我，归墟神女的本事对我来说也不算是未知。如此一来，便有生还的机会。”
并蒂双莲还在不断下沉，上次秦牧来到这里，并蒂双莲只沉到一定程度，便径自止住，而这一次双莲是被帝后所控制，不断坠落下去，让秦牧不禁生出隐忧。
这女子的状态不对，倘若进入开皇所说的那个地方，只怕凶险无比！
他当机立断，立刻开始尝试以太极之道来融合归墟之道。
太极古神在融合帝后和元姆时出了岔子，虽然制造出的归墟神女强大无比，却疯疯癫癫，可见这种方式并不成熟，但秦牧也顾不得那么多。
不过真的动起手来，秦牧还是发现困难重重，他在太极之道上的领悟，是不如太极古神的。
“更为关键的是，帝后和元姆是生和灭，与太极之道的阴与阳并不完全契合，二者是属于不同的大道。太极古神这样蛮干，自然会出问题。”
他不禁陷入沉思，让自己的元神去念诵轮回之道，自己则在潜心思索如何才能完美的融合生与灭。
他踱步来去，尝试着以太素之道、太始之道、太初之道来融合生灭两种大道，始终不能尽如人意。
就在这时，秦牧听到自己元神的诵念声，不由头脑中轰然，失笑道：“我思来想去，百般寻觅，却没想到答案我早就给自己了！失算，失算！”
“轮回之道，一生一灭，生与灭皆在轮回之中。小者说生命之轮回，大者说物质之轮回，再往大来说，便是宇宙之轮回生灭。芸芸众生，大千宇宙，诸欲因缘，轮回六趣，挣扎不休，循环往复。”
“我只顾着在其他人如先天五太身上寻找，却没有往自身寻找。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静下心神，轮回之道是他从阴天子身上学来的，阴天子的轮回之道已经极为高深，但是经过秦牧的改良，于是便变得更加高神莫测，否则也不能令帝后与元姆也如此沉迷其中，认为可以解决自己的困境。
不过，无论是阴天子还是秦牧改良的轮回之道，都是生命之生灭轮回，没有牵扯到更大的层面，有着其天然的限制。
仅凭目前的轮回之道，是无法解决归墟神女的困境的。
因为归墟之道，更像是物质之轮回，牵扯到宇宙之生灭。
“而将轮回之道再往外扩展，便可以用到造化神通，和凌天尊的不易神通，以及大梵天王佛的无量劫经。再向前推演，甚至可以用到先天五太，包括太易之道！如此一来，方能将宇宙之生灭轮回解释清楚。”
“只不过如何统一这种轮回之道，却是一个难题。仅仅是生命的生灭轮回，便会有胎中之迷，我可以借无量劫经的梦中入道来避免胎中之迷。但质能轮回乃至宇宙生灭轮回，便极易迷失自我，我须得寻到一种永恒不变的道理，不会被生灭影响，方能保证我在轮回之中不会陷入迷乱之中……”
秦牧突然眼前一亮，停下脚步，神藏领域开启，身后世界树浮现，矗立在他的身后。
“世界树可以历经宇宙生灭大劫而不灭，以世界树为根本，便可以做到这种大一统！”
他在树下落座，陷入极致的寂静之中，参悟轮回之道，试图将这门大道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他的头顶，元神广大，坐在他的天庭之中，依旧在不断阐述轮回之道。
而这时的秦牧，却陷入了寂灭之中，仿佛化作了一个归墟，自我坍缩。

第1574章 史前恶人
祖庭玉京城。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入这座古老的神域，这具肉身破破烂烂，头顶的天灵盖被掀开，脑浆冒着腾腾热气，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口。
不仅如此，他的眉心还有一个剑创，有人用利剑刺穿他的脑壳，在他体内种了一株剑道的道树。
这株道树时不时在他体内浮现出来，持续的破坏着他的肉身机能，让他每迈出一步都艰难万分。
剑伤造成他的肉身内出血，一步跨出，脚印中便盛满了他的鲜血，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他便是夺回天帝肉身的晓天尊，或者更应该称呼他为太初，因为晓天尊作为天尊已经死了。
晓天尊的肉身在神识大罗天一战中，被开皇等人完全摧毁，不复存在，现在入主天帝肉身的，正是天帝太初的三魂之一。
天帝肉身，才是他真正的躯体。
他夺回自己的肉身，也代表着先天五太中的第二太，太初的回归。
太初艰难的行走在祖庭玉京城中，四周一片凋敝，到处都是倒塌的宫宇建筑，还有冷寂之风热寂之风从枯萎的道树丛林中呼啸吹过。
他步履沉重，他躲避凌天尊的一击，从大罗天中坠落下来之后，身上的各种伤势爆发，几乎将他拖死。
他必须躲避昊天尊等人的视线，现在的他很是虚弱，尽管肉身中依旧拥有强大无边的力量，但已经不再无敌，因此必须小心谨慎。
走了这么久，他这才来到祖庭玉京城。
玉京城被天尊们封印，晓天尊也是曾经的封印者之一，他们不想外人来到这里。
不过作为曾经的天帝，太初自然会留下后手，方便自己进入玉京城。
他不断深入，寻找混沌长河，突然他的瞳孔骤缩，目光落在一口剑上。
那并非是一口剑，而是有强大无比的剑道强者来到这里，曾经在这里战斗过，以其无双剑道与对手一战，以至于他的道烙印在祖庭玉京城中。
太初吐出一口浊气：“开皇也在这里。”
他心中警觉，现在的他不适合与开皇一战，倘若遇到开皇，恐怕难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他一路避开开皇留下的剑道痕迹，终于来到混沌长河。
他正要渡河，突然瞳孔骤缩，只见前方的河面上一个人影背负着双手，背对着他。
那人脚下形成一片剑域，有河中诡异攻击他，巨大的成道者的道骨手掌来到那人的额头，然而却被一道剑光穿过，沉入河中。
太初瞳孔骤缩，声音沙哑道：“秦业！”
开皇转过身来，看他一眼，淡淡道：“太初陛下，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想让所谓的弥罗宫三公子修复你的肉身，对不对？”
太初站在岸边，凝望这个男人。
当年开皇因为凌天尊的神通而回到龙汉初年，参与瑶池盛会，与秦牧一战，展现出高绝的神通造诣。
太初那是一统宇宙乾坤，踌躇满志，召集天下众神和各族神圣，举办天庭盛会。
相比天庭盛会，瑶池盛会显得微不足道，但那时起，他已经注意到这个男人，惊艳于秦业和秦牧的神通，封为天尊，与龙汉七天尊并列。
他并没有想过今日，这个男人会成为自己最强大最难缠的对手。
“有我在，陛下是无法过河的。”
开皇语气淡漠，成道之后，他对权势的欲望已经降低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则是贯穿自己始终的信念，初心。
他站在混沌长河上，像是一口横贯亘古与今日的长剑，犀利无匹，斩断一切，挡住了太初的去路。
“作为这个宇宙的五太之一，陛下不应该去借助旧日的成道者来达成自己的野心。”
开皇手中缓缓出现一口道剑，轻声道：“倘若陛下一意孤行，那么臣也不得不在这条长河上葬送陛下了。”
太初哈哈大笑，迈步走入长河，站在河面之上，与他遥遥对峙。
“秦业，你的确大有本事，第一个成道，惊艳了我。但是道境成道，并非是唯一的成道之路。还有其他成道路可走，因此你并非无敌。”
太初淡淡道：“你别忘了，你的道境体系，也是建立在天宫体系之上，你也是借玉京城的力量，借凌霄殿的力量，才有今日成就。倘若你的凌霄殿被毁，你还有如今的修为和地位吗？识时务者为俊杰，让我过去。”
开皇没有动。
太初脑后突然浮现出三十六天宫组成的大天庭，一座凌霄宝殿的虚影镇压下来，沉声道：“在祖庭玉京城中，我可以从容借来弥罗宫三公子的力量，三公子也可以轻易压制你的力量，让你凌霄宝殿尽毁！在这条河上，我不惧你分毫！”
开皇按住道剑，蓄势待发。
太初暴喝，声音化作太初道音，席卷混沌之气，气势腾腾而起，元神坐镇在凌霄宝殿之中，力量贯通所有天宫，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此时，突然苍茫的混沌长河上一道灯光照耀而来，太初急忙停步，蓄势不发。
开皇轻轻皱眉，手掌依旧握在剑柄上，一重重剑域叠加，并未直接出手。
只见有小童提着灯笼从混沌长河的深处走来，步步高升，很快来到河面上，灯光向两人照去。
那小童从混沌长河中升起，待升到河面已经变得极为苍老，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照到了两人的面孔，这才呵呵笑道：“太初，三公子命我前来接引你前往凌霄宝殿。任何人胆敢阻挡你，都将死路一条！”
这老者经历了童年和苍老，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对强大无比的开皇也不以为意，不放在心上。
“你是秦业？劝你不要动，否则我灯光一照，削你道行，将你打落破灭大劫，让你身也死道也消！”
那老者老气横秋道：“你走的也是借力凌霄殿的路子，削了你的道行，对我来说最简单不过。”
开皇提剑，向脑后一斩，他脑后的天宫之中，凌霄殿轰然崩塌！
那老者瞳孔骤缩，只见剑光一闪，开皇的凌霄宝殿便被他自己斩得粉碎！
开皇直接削掉凌霄、帝座两大境界，气息稍稍回落，随即再度膨胀，直达巅峰，道行没有半点损耗！
“斩我道行，你也配？”开皇睥睨他一眼。
那老者冷笑道：“后世的小辈，总是用鼻孔看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正要出手，突然河下又有一道灯光照来，又有一个女子提着灯笼从混沌长河中向上走来，那女子风华绝代，然而走到河面上时便已经化作了老妪。
那老者看向那老妪，微微皱眉，没有直接动手。
“开皇秦业，我来接引你前往弥罗宫。”
那老妪笑道：“有位公子在那里等你呢。”
开皇皱眉，看了看这老妪，确认自己不认得她。
那老者冷笑一声，瞥了瞥那老妪，颇为忌惮，道：“太初，我接引你前往弥罗宫，三公子已经知道你的来意，随我走罢！”
太初松了口气，直接与开皇动手，他着实没有胜算，能够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那老妪也前来接引开皇，让他有些诧异，出乎他的意料。
“秦业，你自诩高风亮节，也不过是与我一样，同样是要借弥罗宫公子的力量。”
他跟着那老者从开皇身边经过，在开皇身后停下脚步，嗤笑一声：“你并不比我高尚。”
开皇转身，太初也转过身来，两人目光碰撞。
那老者停步，提灯转身，气势爆发，一株道树从混沌长河中冉冉升起，道果混元，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与此同时那老妪也催动灯笼，另一株道树自河中升起，道果旋转，绽放道光，与那老者对峙。
两人蓄势，死死盯着对方。
突然，开皇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道：“敢问阁下，哪位弥罗宫公子想见我？见我所为何事？”
那老妪身体绷紧，盯着那老者不放，沉声道：“弥罗宫有七殿，大公子太上殿，二公子无极殿，三公子凌霄殿，四公子紫霄殿，五公子无宗殿，六公子湛寂殿，七公子混沌殿。这次要见你的，便是混沌殿！”
“混沌殿？”
开皇思索一下，笑道：“那么也就是弥罗宫的七公子要见我了。好，我随你去。请。”
他气息收敛，剑域消失，那老妪在前方引路，沉声道：“开皇请随我来。”
他们从太初和那老者身边经过，太初笑道：“你也如我一样堕落了。”
开皇没有理会他，与那老妪消失在混沌之气中。
太初冷笑：“沽名钓誉之徒，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与那老者也向混沌深处走去，询问道：“这位道兄，弥罗宫混沌殿的七公子，是什么人？”
“坏人！”
那老者提着灯笼，听到他说起混沌殿七公子，便不由得打个冷战，冷冰冰道：“一个无恶不作之徒！不过，太初道友应该听说过他才是。他是第十七宇宙偷渡到史前宇宙的家伙，在你们那里，他的名声很响。”
太初怔了怔，脑海中思索一番，诧异道：“我们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恶人？”
“我听闻，你们叫他牧天尊！”那老者咬牙切齿道。

第1575章 宁死不屈
“牧天尊？”
太初脑中轰然，僵立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
那老者回头看去，只见他被掀开的天灵盖中脑浆好似煮沸的豆花，咕嘟咕嘟冒着腾腾热气。
“也是一个被七公子坑了不知多少次的可怜家伙。七公子大抵是坑遍了未来宇宙，觉得没意思了，于是回到我们那里继续坑。”
那老者不由摇了摇头，将他唤醒，免得他把自己的脑浆烧干。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从第一条混沌长河走到第十六条混沌长河，即便是天尊也需要花费一两年时间。
他们落后一步，开皇已经随着那老妪先他们一步赶到弥罗宫。
弥罗宫的壮观和永恒，给开皇极深的印象，他仔细打量这片建筑中的宫殿，每一座宫殿都带有独特的道韵，令人过目难忘。
这些宫殿代表的是不同公子的不同大道，不同的道路，从太上殿到混沌殿，弥罗宫的公子们选择的道路不同，但从他们的大殿传来的气息来看，他们都达到了道的极致。
“弥罗宫墙壁上的道纹，便是牧天尊所说的那枚道纹吧？”
开皇打量中央的弥罗宫，那里是弥罗宫主人的居所，给他的感觉更是深不可测，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那老妪引领着他继续前行，道：“七公子来的较晚，因此在弥罗宫中的地位是不如其他公子的，追随者也不多。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那些人便非议七公子，给他栽赃了许多不好的名头，不过那些都是诬蔑。”
开皇皱眉，这老妪越是这么说，他反倒有些越担心。
他不知道这位七公子要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见到这位七公子之后，倘若拒绝了对方，对方是否会对自己下手。
“牧天尊曾经告诫过我，让我不要进入祖庭玉京城，我也告诫了他，不要进入归墟。现在我违背了诺言，进入玉京，希望他不会违背诺言……”
那老妪引领着他来到混沌殿，咧嘴笑了笑，嘴巴漏风，露出零星几颗牙齿，道：“开皇，请吧。”
混沌殿门户开启，一股苍茫混沌之气从殿内涌出，流露出古老和沧桑。
开皇定了定神，脚踏混沌之气，走入这座古老的大殿之中，心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弥罗宫的公子抗衡，因此必须要借助其他公子的力量！希望这个所谓的七公子，比较好糊弄……”
他行走在宏伟的大殿之中，这里极为空旷，穹顶上烙印着开皇也看不懂的道纹，幻明幻灭，如同群星。
开皇目不斜视，径自向前走去，但见前方混沌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球，在徐徐转动。
开皇瞳孔微缩，遥遥看到那混沌球体之中有着一个古怪的影子，他继续前行，过了片刻终于看到那混沌球体中是一株古老的宝树。
一株世界树！
“这位弥罗宫七公子，是世界树成精？”
开皇诧异，这时他才注意到树下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混沌球体裂开，露出一条道路，开皇迟疑一下，走入那混沌球体之中，过了不久他来到树下。
树下的那个身影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他：“秦天尊，别来无恙？”
“你、你……”
开皇心神大震，呆呆的看着那人，吃吃说不出话来。
归墟大渊。
秦牧陷入坍缩之中，自身的一切修为不断向内崩塌，很快连他神藏中的一座座天宫，漫天星辰星斗星河，诸天万界，包括祖庭、元都、玄都、幽都，统统往内部塌缩！
归墟之道玄妙神奇，有着迷人之处，但是修炼起来也极为凶险，尽管归墟的大道符文已经被破译出来，但是能够修成归墟之道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除了帝后姊妹之外，还有天帝太初、昊天尊以及秦牧精通此道。
至于其他人，哪怕修炼也很难炼出，最多只能修成一两种神通。
这正是因为归墟之道极为凶险，想要修成这种大道，很难保证自己在修炼时不会被归墟之道吞噬。
很快整个灵胎神藏便被吞噬一空，即便是他正在为帝后娘娘讲解轮回之道的元神也被这股恐怖的坍缩牵引，扭曲，呼啸落入他体内的归墟大渊之中！
讲经声停止，帝后娘娘顿时察觉，立刻张开眼睛向秦牧看去，厉声道：“怎么不讲了？”
咔吧，咔吧。
她的脑袋旋转半周，露出元姆夫人的面孔：“秦郎，你莫非是老寿星上吊？说到人家心痒痒处，你便停下，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秦牧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给人一种空空洞洞，毫无一趣的感觉。
他的身后，只剩下一株世界树，微微晃动着枝条。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心中诧异，立刻看出他的不对劲之处，此时的秦牧，竟然生机全无，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死掉了！
秦牧不仅心脏停止跳动，甚至连魂魄也没有了！
他强大无比的神识也完全湮灭，像是被人以归墟神通直接炼死！
“你杀了他？”帝后娘娘勃然大怒。
元姆夫人也不禁动怒，叱道：“适才是你面对着他，我背对着他，我若是下手杀他，岂能瞒得过你的眼睛和感知？莫非是你下的手？”
“小贱人，我眼看便有机会炼死你，岂能杀他放过这个机会？要杀他，也是等到炼死了你之后！”
二女争吵片刻，却又都无可奈何，突然元姆夫人转了转眼珠，嘻嘻笑道：“秦郎死了，留下咱们姐妹守寡，让人心痛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就这样没有了情郎。人家虽然很是惋惜，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姐妹，还是早早的分了秦郎的家产，再寻一个好男人罢！”
她的话虽然不中听，帝后娘娘却是颇为心动：“牧天尊一身宝贝儿，端的是土财主出游，穿金戴银。他现在死了，的确是瓜分他的宝物的好时机。”
二女立刻达成共识，向秦牧走来。
突然，一股勃勃生机从世界树中传来，二女急忙停步。
只见秦牧身后，世界树舞动，而秦牧的身体中传来奇异的律动，一股股混沌之气从中散发开来，围绕他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
突然，只听得开天辟地般一声巨响，那圆球裂开，霎时间五太演变，从混沌太易，到一炁太初，到青冥太始，到质形太素，再到太极。
五种宇宙状态在短短一瞬间便已经走完，接着无量空间涌现，无数星辰星河从帝后娘娘的身边飞速向外逝去！
在刹那间，祖庭诞生，各界向外喷涌，演化各种古神，天地大道，芸芸众生。
五条大矿落座在祖庭之中，与祖庭相连，一尊尊古老的神祇自诸天星斗星宿中浮现，各具姿态，玄都中有天公，幽都中有土伯。
那些古神站在各自的领地中，从帝后和元姆身边飞过时，二女看着他们，只见这些稀奇古怪的古神赫然都长着秦牧的脸。
即便是白眉白须白眼的天公，牛首虎面牛尾的土伯，也是秦牧的面孔。
她们回头看去，但见秦牧脑后无数大道符文连接，组合，各种符文组合成一种种奇异道纹，如同砖瓦，檐柱，又有钟鼎屏风壁画，相互叠加，很快一座座规模宏大壮观的地基涌现。
那些砖瓦哗啦啦飞舞，组成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亭台，楼宇，长桥，天门，神台，搭建玉京神城。
又有天河长卦，流过南天门，长驱直入，在天庭中婉转流淌。
天河所过之处，无数建筑拔地而起，待到天河驶过玉京城，数十座天宫已经成型。
天河流过北天门，浩浩荡荡，连接诸天万界，接着奔流而下从元界的上空驶过，进入幽都化作冥河。
这条冥河从土伯秦牧的脚下驶过，驶入归墟大裂缝，进入归墟大渊。
当河水注入大渊之中时，大渊深处传来轻微的震颤，一朵莲花迎着河水冉冉升起，莲花旋转绽放，花朵的莲台上，归墟秦牧打个哈欠，悠悠转醒。
那归墟秦牧站起身来，长声吟道：“轮回几许劫？一岁一枯荣。”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惊诧不已。
现在的秦牧，与适才的秦牧似乎有所不同，好像他的神藏中多出了归墟大渊。
而且，他的天宫天庭也与先前有所不同。
首先是天宫数目。
从前秦牧的天宫数目只有二十三座，后来秦牧从云天尊那里学得了他的紫霄碧落功，多了一座天宫，又躲入昊天尊的万道天轮，参悟他的两门功法，多出两座天宫，计有二十六座天宫。
而现在，秦牧又多出了两座，达到二十八座之多！
年纪这么小，便拥有二十八座天宫，着实是异数！
更古怪的是，秦牧的玉京城与其他人的玉京城有着极大的不同。
其他人的天庭，每一座天宫之中都有一座玉京城。而秦牧却是天庭之中的五十八座宝殿组成了玉京城，其他天宫之中则没有玉京城！
可以说，其他天宫都是环绕着玉京城而建立。
“只有一座玉京城，他怎么进入玉京境界？”帝后和元姆夫人大惑不解。
突然，秦牧元神自那浩瀚神藏中升腾而起，跏趺而坐，悬浮在天庭之上，毫光万道。
秦牧站起身来，悄悄向后退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莲花边缘。
“牧天尊，你想做什么？”帝后率先醒悟过来，喝问道。
元姆夫人紧张万分，尖声道：“不要做傻事！”
“大丈夫在世，宁死不屈，宁折不弯，宁在直中取，不在弯中求！”
秦牧纵身一跃，跳入归墟，大义凛然道：“我宁愿死，也不会被你们胁迫！”
二女急忙冲到莲花边缘，伸手去抓，但哪里还能抓得住？
只见秦牧坠入大渊之中，消失不见。
元姆夫人眨眨眼睛，突然失笑道：“小情郎刚才还是死没骨气的样子，何时变得这么有骨气了？嘻嘻，有趣……”
她突然控制着帝后身躯，也是纵身一跃，跳入归墟大渊之中！
帝后惊叫，想要抓住并蒂莲花，但已经来不及！

第1576章 神奇归墟
秦牧向黑暗中呼啸坠落，渐渐地，他的眼前出现亮光，亮光越来越盛，让他不禁好奇。
归墟大渊从外面看，便是难以形容的黑暗，见不到任何光亮，但是越到内部，反而越发明亮。
这两种极端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但偏偏却出现了。
同时，这里的元磁神力也是越强，任何质量能量都被死死的束缚在一起，因此产生了无上的热力。
热量聚集，让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大道符文波动越来越剧烈，自己炼就的大道像是要燃烧起来！
“热寂之风！”他心中悚然。
他在祖庭玉京城中时，见到过热寂之风。
冷寂之风是来自终极虚空，吹过之处，一切都会化作终极虚空，构成人体的物质彼此之间的距离无限远，无限稀薄，再无任何热力和能量。
冷风一吹，一切化作飞灰，荡然无存，物质不存，能量不存，任你有通天道行，不成道，也要束手殒命。
而热寂之风则是另一个极端。
热寂之风吹过，会让构成大道的最基础的符文也为之融化，让大道彻底散开，让物质彻底熔化，化作纯粹的能量态，混沌态。
热寂之风，冷寂之风，在祖庭玉京城中都可以遇到，是破灭大劫时出现的大恐怖。
他尽管参悟出归墟的生与死，轮回的生灭，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极为凶险。
“古怪，冷寂之风出现在终极虚空，那里是成道者烙印大道化作大罗天之地。热寂之风却出现在归墟中，那么归墟岂不是能够与终极虚空并列？”
热寂之风尽管恐怖无比，但他已经参悟出归墟生灭之道，将两种道法融合，辅以轮回之道，从而可以生灭轮回不息。
他体内的大道不断破碎，破灭，却又不断的重组，诞生，归墟大渊的引力带着他疯狂旋转，急剧坠落，他竭力想稳住身形，却难以稳住。
只见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中，巨大的双莲根茎从他身边一晃而逝，上面布满了嶙峋的尖刺。
“这样坠落下去，何时是尽头？”
他想到这里，突然感受到无比强烈的破灭大劫的气息，自身的神通道法迅速腐朽衰败，肉身枯老。
秦牧心中一惊，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跳入归墟大渊之中。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他试图抓住并蒂双莲的根茎，被上面的尖刺刺得双手血肉模糊，但自身还是被归墟的引力拉扯着不断坠向更深处。
这种地方，连帝后姊妹生前都没有来过，他还是进入这里的第一人。
秦牧心中生出恐惧：“倘若归墟根本没有底部，岂不是说我将会永远的坠落下去？”
如此坠下不知多久，破灭大劫的气息也越发浓烈，而光芒也越发明亮。
突然，光芒渐渐变得不再刺眼，而坠落的趋势也渐渐趋缓。
秦牧心中微动：“归墟潮汐即将喷发！”
大渊中的引力越来越小，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秦牧心知机会难得，立刻呼啸向下冲去！
他没有选择顺着潮汐向上走，离开大渊，反倒是趁现在奔向大渊的最深处！
他的奔行速度越来越快，但见前方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柔和之中却又有极为锋利的锋芒，如同刀光。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只见锋利的光芒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个古怪的地方，像是一个旋转着的光芒水潭，只是极为庞大。
而并蒂双莲，正是扎根在那片水潭之中。
这时，潮汐开始了。
那些沉淀在归墟之中的光芒开始向外喷涌，速度越来越快。
秦牧强行顶着潮汐，向那里飞去，然而光流的撞击却如同无数口利刃，旋转着将他切开，让他血肉模糊，速度越来越慢。
秦牧抱紧并蒂双莲的根茎，一点一点向下攀爬，肉身已经被撕得不断破碎，却又在他的神通下不断重组。
他爬行不知多久，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正要松开双手让自己被潮汐冲走，突然一股莫大的力量笼罩着他，抵抗光流。
秦牧回头看去，便见帝后娘娘竟然在他身后，这女子长出四条手臂，四条腿脚，也抱住并蒂双莲的根茎，跟在他身后向下爬去。
相比起来，秦牧法力比她逊色太多，而且尽管参悟出自己的轮回之道归墟之道，但在力量上却不如这位融为一体的归墟神女。
归墟神女乃是成道者，比他强大太多。
此刻，帝后娘娘一张脸上长出两张面孔，两张面孔四只眼睛，都在紧紧的盯着那片水潭。
“牧天尊，你竟能寻到这种地方，连我这个地主也不知道归墟下竟有这样一个宝地，你很了不起呢。”帝后娘娘的声音传来。
“情郎，奴家保护你，你在前面探路。”元姆夫人吃吃笑道。
秦牧哼了一声，知道无论是帝后还是元姆，都认为归墟底下的东西极为危险，因此想让自己探路，倘若危险太大，那么死的也是秦牧。
“我本来便想探一探这里，有归墟神女的帮助，也可以省去一些力气。”
他继续向下爬去，归墟潮汐越来越剧烈，即便是归墟神女也有些承受不住，不得不催动一切法力和力量，来对抗这股潮汐。
两人艰难前行，爬了不知多远，距离那水潭还是很远。
归墟神女再也坚持不住，肉身不断瓦解，修为飞速流失，元姆夫人叫道：“停下！等到潮汐过后，咱们再进入那里！”
秦牧停下，那潮汐喷涌越来越急，两人抱紧莲花根茎，抵抗潮汐威能。
秦牧心中默默数着数，计算潮汐回落的时间。
这场潮汐应该是大潮，持续的时间比他从前经历过的潮汐要久一些，威力也更大一些，不知道造成大潮的原因是什么。
终于，潮汐喷涌的威力渐渐小了下来。
秦牧目光闪动，立刻手足并用飞速向大渊底部的水潭爬去。
“牧天尊，你走不脱的！”
帝后声音传来，与元姆一起手足并用如同八爪大蜘蛛，向他呼啸追来。
潮汐开始回落，秦牧立刻松了口气，沿着根茎疯狂向下冲去，只见那水潭像是由纯粹的能量组成，越是接近，光芒便越发明亮。
待来到跟前，便见水潭越来越大，不像是潭，而像是海，一片纯粹的能量之海。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刚才所不曾看到的东西！
他到了莲叶。
一片一片莲叶，漂浮在海面上，就在并蒂双莲的旁边。
秦牧沿着根茎继续发力狂奔，就在此时，他的四周都是炫目的光，而在光芒中有无数画面一晃而过。
秦牧怔了怔，留意那些画面，看到的却是整个宇宙洪荒！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整个宇宙在飞速的回溯！
他看到祖庭，看到了天庭从祖庭上空离开，回到元界上空，看到了玄都之战，天公复生与十天尊大战，没走出几步便看到了元界重归封印。
他又看到了时光的飞速回溯，大墟重现，没多久又看到三十三座诸天形成的开皇天庭，无数天工铸造天庭。
他继续前行，开皇时代的两万年光景很快走到最开始的地方，元界一片荒芜，黑暗，那是上皇时代的废墟。
接着，辉煌的上皇时代出现，月天尊凌天尊诛地母，伐元木。
元木从倒塌状态变得耸立，南北上皇天庭相互征伐，半神统治北方，人族统治南方，延续三十万年的上皇时代一晃而过。
狂野的赤明时代出现，明皇征讨域外天庭，天庭降劫赤明时代，再到赤皇探险混乱空间，到赤皇在元界看到牧天尊雕像而观想参悟。
之后便是龙汉时代，三天庭相互征伐。
时光回溯越来越快，到了龙汉，一幕幕壮观景象闪过，很快来到龙汉天庭建立，接着便是血锈地带的战役，叔钧率领无数造物主抵抗古神半神，败亡在星空之中。
再到太初天帝杀宫鋆，宫鋆偷袭太帝，碎太帝眉心太初原石，征战回到祖庭，再到祖庭中太帝屠杀造物主。
长达数十亿年的时光飞速倒流，很快来到造物主挖掘五矿，再到第一尊造物主伯阳举起第一块太初神石，镶嵌在自己的眉心。
终于，秦牧看到了大火。
太易放火烧世界树！
那熊熊火光，照亮了原始形态的宇宙星空！
秦牧又看到太易伐树的情形，再往前去，祖庭中一片荒凉寂寂，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他终于来到并蒂双莲根茎的底部，眼睛所见的竟然是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五种宇宙演变形态。
咚！
秦牧落在一片莲叶上，脚下的光芒不再那么刺眼，反而是一片混沌。
他四下看去，只见这片海洋上一片片巨大的莲叶漂浮，一根根粗大无比长满尖刺不知有多长的莲花根茎从这片海洋中升起，矗立在黑暗之中。
秦牧呆滞，晃了晃头。
“小情郎，你再逃啊！”
帝后娘娘也落在巨大的莲叶上，元姆夫人兴奋地说道：“现在你无路可逃了吧？把轮回之道交出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仰头呆呆的看着那一根根巨大的莲花根茎。
那些莲花根茎共有十七根，每一根意味着一朵并蒂双莲。
每一朵并蒂双莲，都意味着一个归墟大渊！
也即是说，这里连接着十七座归墟大渊。

第1577章 伯阳尸骨
两人站在莲叶上，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感。
这片混沌海洋上漂浮着朵朵莲叶，一株株并蒂双莲深入纯粹的黑暗之中，连接着史前一个个宇宙，时不时有光流喷涌而起。
只有亲自来到这里，才能感受到这种壮观与雄奇，才能体会到大千世界的奥妙，并且为之震撼。
“这么说来，我们比天公土伯生的还要早，甚至说不定比所谓的先天五太还要早得多……”
突然元姆的声音传来，喃喃道：“姐姐，你嫁给太初那色棍，的确是亏了。”
帝后娘娘哼了一声：“我亏了，那么你呢？你还倒贴上去，好不要脸。”
元姆夫人咯咯笑个不停。
秦牧目光闪动，四下打量，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具枯骨上。
那是一具极为庞大的尸骨，倒在另一片莲叶上，尸骨如山，但与莲叶相比则显得小了许多。
那具枯骨的额头上有一块太初神石，依旧在闪闪发光，并未被归墟磨灭掉一切威能。
“造物主！难道是伯阳？”
他突然纵身而起，落在那具枯骨身旁。
帝后娘娘也纵身跃来，打量那具枯骨，赞叹道：“伯阳神王当年被我们丢到这里填海眼，没想到没有死在坠落途中，还能坚持到这里才死，不愧是太古第一神王，这等实力，即便放在现在也是不弱。”
秦牧来到伯阳神王身边，上下打量，作为第一个造物主，伯阳神王的一生也是充满传奇色彩。
他第一个采集到太初神石，发现神石的奥秘。
那个时代，造物主还不是造物主，而是太古时代的巨人，他们尽管天生强大，成为智慧种族，但面对太古巨兽，他们便显得弱小了。
洪水猛兽，让那个时代的人们生存艰难，而伯阳发现太初神石的秘密之后，无私的将这种方法传授给世人，让世人有了对抗洪水猛兽的实力，有了降服古神，创造古神的力量。
在那个蒙昧时期，他们创造出辉煌的神识文明，着实不易，而这有赖于这位古老的神王的无私奉献。
“老东西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为了杀死他，我们也是大费周章。”
元姆夫人踢了踢伯阳的尸骨，道：“对付太帝简单，只需要姐夫与宫鋆睡一觉，宫鋆反水击碎太帝眉心的太初原石即可。但对付这老东西那就难了，这老东西是老江湖，神识强大无边，能识破我们的各种计谋，若非我们姐妹联手，只怕其他古神都对付不了他！”
帝后也想起那段峥嵘岁月，叹息道：“那应该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联手，也是我们最辉煌的一战了。”
元姆夫人心有同感，回忆那段时光，又想想现在姐妹二人水火不容，着实感慨良多。
不过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她们二人是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姐姐，你我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你无法炼死我，我也无法炼死你。”
元姆夫人提议道：“不如这样，这具身躯你掌握一天，我掌握一天，咱们轮流着来。咱们只要不碰面，便会慢慢的回忆起对方的好，慢慢的消磨掉彼此之间的怨怼，回忆起姐妹情深，说不定能够再回到从前呢！你看如何？”
帝后娘娘似乎也大是动心，叹道：“我也正有此意。你我姐妹终究是不能再斗下去了，若是能姐妹和好，这天下谁还是咱们的对手？既然妹妹有心，那么便这么定了。”
元姆夫人眨眨眼睛，向秦牧神识传音道：“相好的，待到死老太婆沉睡，你便把轮回之道传给我，炼死这厮！”
秦牧神识轻微波动：“元姆放心，我理会得。”
突然，帝后娘娘神识波动，传音道：“小贱人喜怒无常，牧天尊觉得一个疯婆娘存世更好，还是一个理智的人存世更好？牧天尊应该有所判断。”
秦牧神识波动：“娘娘放心，我理会得。”
他突然露出疑惑之色，看了看伯阳的头骨，又顺着头骨的眼眶所向的方向看了看，诧异道：“伯阳临死前，好像在看什么？”
帝后娘娘来到伯阳巨大的头骨上，向他临死前所看之处张望，但见混沌苍茫，只能看到混沌中有粗大无比的莲花根茎从混沌雾气中升起，扎入旋转不休的黑暗之中。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向那里看去，不由得心头一跳。
他终于看到伯阳死前所见的东西！
在那株并蒂双莲下一条条粗大无比的道链旋转垂落下来，从过去的一个宇宙的归墟大渊入口，一直垂到这里。
锁链没入混沌海中，应该是与并蒂双莲的根连在一起！
突然，那一条条锁链剧烈抖动起来，将四周的混沌雾气震散，仿佛混沌海中有一头庞然大物，掀起狂风巨浪！
混沌海上空，顿时热寂之风呼啸喷涌，大浪滔天，将混沌海中的一片片莲叶掀起！
秦牧与帝后站在莲叶上，立刻感觉立足不稳，差点便被甩飞出去。
两人急忙站稳身形，随即便见混沌之气散开，从那双莲扎入混沌海的根须下漂浮起一个乱糟糟的脑袋，无数白发如同银丝，漂浮在海面上。
那些银发像是活物一般，在海中游动，升起，不断向那些道链刺去，试图将道链斩断！
道链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道纹，不断震动，这混沌海四处顿时传来黄钟大吕般的道音，像是有一尊无比强大无比伟岸的存在诵念无上大道！
轰！
混沌海中一颗硕大的脑袋冉冉升起，乱发飞舞，对抗道链的镇压，但见条条道链穿过她的面门，从鼻孔、嘴巴、耳朵里穿入，穿出，将她锁紧。
那是一个女子，体魄比伯阳神王也丝毫不小，因为被沉在混沌海中太久，已经被混沌海侵蚀得难以分辨出面容。
那女子抓住一片莲叶，抵抗着道链的镇压，强行爬到莲叶上，趁机呼呼喘着粗气。
秦牧与帝后看得瞠目结舌，这归墟大渊中竟然还镇压着一人，而此人竟然还活着！
而且，这女子应该是史前的成道者，被镇压到宇宙破灭，新的宇宙诞生，还能好端端的存活下来，真是咄咄怪事！
“构成道链的道纹，是弥罗宫道纹！”
秦牧心头一跳，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道纹，构成这些道纹的，则是鸿蒙符文！
“也即是说，是弥罗宫主人将这女子沉入归墟大渊，唯恐她不死，于是动用莫大法力将她镇压在这里，期待能够磨灭她！”
他心中不禁骇然：“她是什么人？为何连弥罗宫主人都杀不死她，迫不得已将她镇压？”
那女子喘匀了气，又被道链扯着，不由冷笑一声，探手抓住并蒂双莲的根茎，试图将双莲扯下，用来对抗道链！
她的道法神通厉害无比，竟是归墟大道一脉，但是要比帝后姊妹还要高深莫测！
那朵并蒂双莲被她扯在手中，催动起来，威力滔天，吞噬一切，搅动整个混沌海！
“史前宇宙的归墟神女！”
秦牧吃了一惊，帝后和元姆夫人也异口同声道：“是史前宇宙的我们！”
“不对！比我们更加完美！”
“她完美融合了！”
两个女子都是欢天喜地，显然那个被锁住镇压在这里的女子厉害非常，已经解决了归墟姊妹融合带来的弊端，比秦牧的轮回大道要靠谱多了！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随即想到这女子比自己靠谱，若是解决了帝后姊妹的难题，自己还能保得住性命？
那女子挥舞并蒂双莲战斗，竭尽所能对抗条条道链，但很快便攻少守多，落入下风。
弥罗宫主人虽死，但他留下的道链却还是拥有着无上威能，他的弥罗宫道纹神妙莫测，即便是归墟也无法吞噬炼化。
突然，那女子口中发出归墟道语，高声道：“你们还要继续看着不成？还不来搭手？”
帝后娘娘怔了怔，秦牧握紧拳头，手心里都是冷汗。
呼——
那女子搅动混沌海，一片莲叶被她搅得不由自主向这边飘来，那女子叫道：“登上这片混沌莲叶，快点过来！”
秦牧迟疑一下，帝后娘娘已经纵身跳到莲叶上。
他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上去。
弥罗宫主人镇压这个史前的归墟神女，一定有着他的理由，倘若帝后娘娘真的将这女子放出来，那么对延康，对整个宇宙，只怕都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阻止帝后做出这种事！
莲叶向那女子飘去，很快来到那女子所在的莲叶边，只见一根根白发飞舞，将他们二人卷住，下一刻，秦牧和帝后便落在那女子脚下。
那女子对抗道链越发艰辛，突然无数道纹唰唰唰印在她的身上，顿时将她一身神通锁住，那女子不由自主松开并蒂双莲，被扯入混沌海中。
帝后娘娘失落万分，元姆夫人趴在莲叶上，叫道：“前辈，如何救你？”
秦牧目露凶光，立刻打算拔剑斩断她的脖子，把她脑袋送入混沌海中。
这时元姆夫人后脑上浮现出帝后娘娘的面孔，冷冷的看着他。
秦牧按住劫剑的手缓缓松开，面带笑容。
混沌海的海面，巨大的莲叶下，浮现出那女子的苍白面孔，道语传来：“我乃弥罗宫二公子，掌控弥罗宫无极殿，被镇压在此。你们只需顺着这株并蒂莲花，攀爬上去，待来到归墟大渊的入口，看到大渊上垂下来几根红绳，将那红绳剪断，我便可脱困。那几根红绳，是弥罗宫主人用来拴住我的。”
秦牧笑道：“弥罗宫公子，不都是男人吗？岂有女子称为公子的道理？”
海面下的女子面孔四周白发飞舞，道语传来：“女子地位尊贵，别说称公子，就算称老爷也未尝不可……等一下，你有些眼熟……”

第1578章 轮回寂寂
秦牧心头一突，海面下的面孔注视着他，幽幽道：“你与我一个故人很像。”
秦牧微微一笑，突然神藏领域铺开，天庭浮现，他的元神一步跨出，站在玉京城上，催动轮回神通。
“轮回寂寂，无相无名！”
这是他的第三十一重道境大神通，他的玉京重构，五十八座宝殿构建不完美的玉京城。
他的玉京境界并不完美，原本打算在完成七十二宝殿之后，再进入玉京境界，不过现在这位弥罗宫二公子认出了他，迫使他不得不提前进入玉京境界！
他的修为直线提升，立刻让帝后和元姆警觉。
两个女子在他动手的一刹那达成一致，腾空而起，向他扑来！
尽管她们之间经常内斗，恨不得杀死对方独占肉身，但是敌人倘若是秦牧，她们还是会同仇敌忾。
但就在此时，秦牧已经将神通施展出来！
轮回寂寂，无相无名，是他参悟轮回与归墟大道时，领悟出了道境第三十一重天。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轮，呼啸旋转！
一时间时空混乱，混沌海上空一道道粗大无比的道光四处乱射，道音轰鸣震荡。
接着，以秦牧脑后光轮为中心，炫目的道光爆发，席卷一切。
耀眼的光芒过后，一切平静下来。
“前辈，如何救你？”元姆夫人趴在莲叶边，翘起香臀，向混沌海中叫道。
帝后娘娘则是失魂落魄，突然警觉起来，抬头冷冷的看着秦牧。
秦牧缓缓松开握住劫剑剑柄的手，和善一笑，只是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他身高九尺有余，五大三粗，显得孔武有力。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自然认得这个人，此人便是牧天尊，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天庭为祸，又被称为“大胡子秦祸祸”。
他脸上的胡须，很有辨识度，让人过目难忘。
这人虽然长相看起来忠厚老实，实则是个恶人，破坏了十天尊之间的关系，是十天尊不死不休的大敌。
这时，莲叶下，海底浮现出一张巨大且苍白的面孔，白发铺满混沌海的海面，那女子幽幽道：“我乃弥罗宫二公子，掌控弥罗宫无极殿，被镇压在此。你们只需顺着这株并蒂莲花，攀爬……”
这位弥罗宫二公子说到这里，突然止住，目光冷冷的看着秦牧，冷笑道：“果然是你，老七。你对我，对她们，都动了手脚！”
秦牧叉开五指，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子，诧异万分，声若洪钟道：“前辈何出此言？对了，弥罗宫的公子，不都是男人吗……”
“够了！”
那海面下的女子冷笑道：“老七，你的神通我也了解，你祸害天下的时候，我也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便有如此神通，连归墟成道者也可以蒙蔽，篡改她们的记忆，难怪可以兴风作浪！”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惊诧莫名，元姆笑道：“前辈，你可能不认得他，他是牧天尊，响当当的坏角色！”
海面下的女子哈哈大笑，声音凄厉：“你们看他的脸，是这幅面孔吗？”
帝后和元姆看向秦牧，秦牧相貌堂堂，虽然长着络腮胡须，却很有男人味道。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身筋肉如同刀削斧劈，正是她们所熟知的那个牧天尊。
“没错，他就是牧天尊。”
元姆夫人笑道：“妾身与这小子斗了不知多少次，怎么会忘记他的面目？人家就是喜欢这种有味道的男人！”
帝后娘娘淡淡道：“牧天尊尽管长得好看，但本宫却欣赏不来这种美。臭男子，令人作呕。”
海面下的女子气极而笑：“你们被他以轮回神通篡改了记忆却不自知，虽然也是归墟中的神祇，但大丢我归墟一脉的脸面！”
秦牧眨眨眼睛，悄悄后退一步。
这位弥罗宫二公子的厉害之处，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还能记得轮回神通发作之前的事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老七，你是自己破去神通，还是我来破解？”海面下的女子冷冷道。
秦牧勉强一笑，道：“二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帝后与元姆两张面孔一前一后，眨眨眼睛，很是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轰！
归墟混沌海中，无数道光从海中冉冉升起，冲击过来，那光芒无比恐怖，扭曲时空，让海面剧烈扭曲，旋转！
下一刻，一切波动平息，秦牧站在莲叶上，已然不是大胡子秦祸祸，而是恢复本来面目，而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也顿时回忆起先前一幕，不由心生恐惧，惊恐的看着他！
“此子不可留！”元姆夫人尖声叫道。
帝后冷冷道：“我早就说过这句话，你却还偏偏与我作对，屡屡护着他。”
她们都想起适才发生的一切，从海面下的女子说出认识秦牧，到秦牧施展轮回神通，带着她们轮回一遭，改变自己容貌，篡改她们的记忆，再到事情重演，秦牧被海面下的女子拆穿，这一切竟然都是秦牧的神通作祟！
这种神通，让她们感受到无比恐怖的威胁。
秦牧悻悻的摸了摸脸，只是现在脸上没有了络腮胡子。
“老七，够了，我不是要与你斗。”
海面下的那张巨大的女子面孔淡淡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不过抹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我还要借助你的力量，助我脱困。”
秦牧放松下来，目光闪动，笑道：“二姐，你的意思是？”
“仅凭残缺不全的归墟神女，想要爬到上面，剪断红绳，恐怕难逃一死，会被弥罗宫主人的神通绞杀，无法活着回来。”
帝后与元姆夫人闻言，不由得连打几个冷战。
她们早就料到这位弥罗宫二公子可能不怀好意，但是听她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些后怕。
海面下的女子面孔继续道：“弥罗宫七位公子，一身本领都是参悟鸿蒙符文得来了，我们七人，都相当于弥罗宫主人的弟子。我们称他为老师，只是他从未认过我们。我们每个人从其符文中领悟出的东西不同，成就也各有不同。但作为他的传人，对他的道链自然很是了解。”
秦牧心中微动，弥罗宫的七位公子都是弥罗宫主人的传人？
他们的道法神通，是从弥罗宫主人开创的那一个符文中参悟出的？
秦牧自己不好说，但他却见过四公子，其人连宇宙破灭大劫也无法磨灭，端的是强横无边，那么弥罗宫主人生前到底有多强大？
海面下的女子白发飘摇，面孔缓缓围绕莲叶游动，看不到面孔下的身躯，道：“老七，我适才从你的神通中看到了他的符文的影子，说明这个时候，你已经见过他了，得到了他的传承。既然如此，你是有可能在触动他的红绳之后，活着回来的。所以，你与归墟神女一起上去，剪断那几根红绳！”
秦牧仰头上望，一条条粗大的弥罗宫道链从茫茫不可测的黑暗中垂落下来，黑暗旋转，扭曲，摧毁一切。
“二姐，你说老师镇压了你，那么老师为何会镇压你？”
他突然问道：“弥罗宫主人，可以说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了，他镇压你，一定有着他的原因。”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混沌海下巨大的面孔从莲叶前竖起，那女子的头颅浮出海面，白发飞舞。
一道道弥罗宫道链穿过她的脸，将她死死锁住，道链又开始迸发出威能，限制她的实力。
然而，她依旧可以发挥出无边的力量！
适才她以双莲为武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她想杀死秦牧的话，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秦牧仰头，直直的看着她，目不斜视，眼神中没有半点怯懦。
“坏胚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元姆呻吟般轻声道。
帝后娘娘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罢了！”
那女子飘扬的白发在秦牧周遭飞舞，道链迸发出的道纹将她锁住，不断印下，让她如同遭到雷击一般不断颤抖，然而那一根根白发却依旧无比沉稳，没有任何乱象。
过了片刻，那女子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又缓缓沉入混沌海中，淡淡道：“他疯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怎么知道他为何要镇压我？老七，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该问，但将来你会知道，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话锋一转，道：“归墟神女，只要你们与老七一起上去，剪断了红绳，我便可以解决你们的弊端。你们太不成器，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着实丢我归墟一脉的脸面！但只要你们完全融合，便会成为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没有敌手！”
元姆和帝后大是心动。
她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太极古神胡作非为，将她们强行融合。
但倘若这位弥罗宫二公子可以解决她们的隐患，世间一切权力、财富、地位，都唾手可得！
秦牧微微一笑：“二姐，你空口许诺，却不给我们任何好处，便让我们爬上去为你卖命。至于我们能否活着回来，也只是你一家之言，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否是在骗我们？”
“住口老贼！”
帝后叱道：“牧老贼，怎么可以对前辈这么说话？”
她转过身来，向混沌海下的那女子见礼，道：“前辈不要怪他。牧天尊心直口快，嘴上没有把门的，不过他话糙理不糙，也说出了我们姐妹的疑惑。”
元姆夫人转过身来，笑吟吟道：“前辈适才骗我们去送死，难保不会再骗我们一次，很难取信于人。前辈不防先将解决隐患的办法传授给我们，我们在爬上去助前辈脱困。”
帝后道：“我们虽然修成大天庭，但成道却不完整，还望前辈传授我们如何种道树，开道花，结道果。”
元姆接口道：“倘若前辈能够指点，我们姐妹感激不尽，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牧根本插不上嘴，这姐妹二人便已经把他要说的话说得一干二净，不由瞠目结舌，心中暗赞：“帝后姊妹，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想了想，补充道：“二姐，她们有要求，咱们姐弟虽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但小弟也有点要求。我想要一朵并蒂莲花，你看……”
海面下的女子冷冷的看着他们，久久不语。
帝后姊妹和秦牧心中惴惴，心中暗道：“难道我们狮子大开口，开得有点太大了？”
他们正打算少要一些，海面下的女子淡淡道：“原来你们还如此原始。嘿嘿，谁说成道便必须要种道树开道花结道果了？”

第1579章 另一种成道路
“成道不需要道树道花道果？”
秦牧与帝后姊妹各自愕然，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成道者最明显的特征，便是大道在终极虚空中化作道树，开出道花，结出道果。
而海面下的女子却说道树道花道果这条路还很原始，这与他们的所知不符。
就秦牧所知，即便是弥罗宫主人也修有道树道果，而且他的道树上挂着十六枚道果！
其他玉京城的成道者，也多有道树道果，弥罗宫四公子也是如此。
难道这世间真有一条路，不需要道树道果？
海面下的女子道：“成道不止是大道化作道树这一条路可走。说起来成道化作道树，其实也不过是取巧的行径。”
秦牧虚心求教：“二姐何出此言？我观我们老师，弥罗宫主人，他也有道树，为何你却说是取巧？”
“道树是世界树，这世间已经有了世界树，你们成道时，把自己的道塑造成世界树的模样，岂不是借世界树的力量？”
那女子冷笑道：“你们一辈子修行，成道，到头来却模仿世界树，期望藉此可以让自己的道像世界树一样长青不灭。这不是借力是什么？更可笑的是，模仿就是模仿！”
她讥讽道：“世界树可以度过宇宙生灭大劫，但你们模仿出来的世界树，却无法度过生灭大劫，岂不是可笑？”
她的话大有道理，让秦牧听了不由连连点头。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对于宇宙破灭大劫所知不多，对她的话没有多少感觉，但秦牧却知道玉京城中不知多少成道者借着那座神城的庇护，企图活到下一个宇宙。
而世界树的根须下，更有不计其数的史前强者，试图偷渡到下一个宇宙。
这些人修炼的，大部分都是道树、道花、道果这条道路。
“庸才就是庸才！”
那女子讥笑道：“即便是第一个修成道树道果的老师，也难免沦入庸才这条道路。修炼道树，是不可能度过生灭大劫，所以他们只能靠偷渡，到了第二世修成第二枚道果，才有机会在生灭大劫中活下来。但想要进入下一个宇宙，还是只能靠偷渡！就算是老师这等修成十六枚道果的存在又能如何？”
她冷笑道：“他想要过来，还不是要靠偷渡？这就是道树体系的悲哀！”
秦牧想了想，突然道：“刚才二姐一直说生灭大劫，并非是破灭大劫，这是何故？”
那女子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赞叹道：“老七还是聪慧，难怪可以兴风作浪这么久。没错，是生灭大劫，并非是破灭大劫。宇宙一生一灭，灭是劫，生也是劫。宇宙毁灭，灭一切生命一切星辰一切空间，这是大破灭。”
“宇宙诞生，天开地辟，摧毁一切过往，一切腐朽，于混沌中生就，这是生劫。所以我称之为生灭大劫。所谓成道者，或许熬过破灭大劫，但未必能熬得过生劫。”
“那些成道者有了玉京城之后，还要布局，等到质能置换从未来宇宙置换来足够多的能量和物质才能进入未来宇宙，正是因为他们的道，他们的肉身元神，或者可以度过破灭大劫，但无法度过生劫。所以他们才会蝇营狗苟，花大力气布局。”
那女子悠然道：“这就是借世界树之力的弊端，是一种原始的成道法门。”
秦牧目光闪动，正要询问，元姆夫人已然抢先一步问道：“那么前辈一定掌握了真正的成道法门了，对不对？难怪前辈会被弥罗宫主人镇压在这里，一定是那个所谓的弥罗宫主人嫉妒贤能，这才镇压前辈！”
“住口！”
那女子怒气冲天，厉声道：“非议我师，即便你是我归墟一脉，我也绝不容情！”
元姆夫人打个冷战，不敢再胡乱拍马屁。
那女子冷冷道：“你根本不了解弥罗宫主人，不了解我的老师。他老人家胸怀之广阔，是你所不能揣度的，他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所有人折服，敬仰。我虽然对他有所怨言，被他镇压，但我心中一点也不恨他。”
元姆夫人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
秦牧却悠然神往，喃喃道：“倘若能够见一见他，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
那女子道：“虽然我觉得他的路走错了，但是并不能阻挡我对他的崇敬。”
帝后娘娘道：“那么，前辈领悟出的无需道树的成道之路，又是什么呢？”
那女子笑道：“你们剪断红绳，救出我之后，我自然会传授你们。我的成道之路与那些庸才不同，我的成道路不惧生灭大劫，可以从容度过一个个宇宙洪荒的演变。只要助我脱困，我非但会帮你们融合，我的成道路也可以传授你们。”
帝后娘娘沉吟，元姆夫人也犹豫不决。
这位弥罗宫二公子绝非善良之辈，适才引诱他们去攀爬并蒂双莲剪断红绳，便存着让弥罗宫主人的封印炼死他们的心思。
秦牧暴露出弥罗宫七公子的身份，她这才吐露出许多看似有用的信息。
但这些信息无论是对秦牧还是对帝后元姆，帮助都不是很大。
显然，她还是存着空手套白狼的心思。
秦牧正色道：“二姐，那么我的并蒂双莲……”
那女子道：“给你并蒂双莲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片莲叶。这混沌海中的莲叶也是可以度过生灭大劫的，历经十六劫而不灭。你得了一片莲叶，足以保你活蹦乱跳的活到你们宇宙破灭之后的下一个宇宙！”
秦牧心头怦怦乱跳，看向脚下的莲叶，突然道：“二姐，这莲叶虽好，但始终不是莲花……”
那女子皱眉，心中有些怒气，但她曾经在过去宇宙与秦牧接触过，深知他的脾性，倘若不给，只怕又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老七，你我同为弥罗宫的公子，你又是年纪最小的那个，那么我便大方一些。”
她沉吟片刻，道：“我这混沌海中有莲花，自然也有莲子。我赠你一颗莲子，这莲子非比寻常，你若是有能耐，也可以种出一株并蒂双莲来。你意下如何？”
秦牧连连点头。
那女子在海下游动，身形消失。
过了片刻，她的身形出现，一粒莲子从混沌海中冉冉升起，光芒四射，蕴藏着古怪的道韵，神圣非凡！
“得了这枚莲子，你须得爬上并蒂双莲，将红绳剪断！”那女子厉声道。
秦牧正色道：“二姐但请把心放在肚子里，我虽然名声不好，但最注重诚信！我可以写欠条给你！”
帝后和元姆面色古怪。
“欠条什么的便不必了。”
那女子淡淡道：“你若是得了我的莲子便想逃走，我便将你碎尸万段。其他公子可能弄不死现在的你，但我可以将你沉入这混沌海中，抹杀你过去未来一切踪迹，让你整个人都不曾存在过！”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慌忙接过莲子，迟疑一下，挠头道：“那么，那片莲叶……”
“咄！”
那女子叱咤一声，冷冷道：“你已经得了便宜，还要得到更多？”
秦牧讷讷道：“礼多人不怪。何况这莲叶固然是好，但却是比不上莲子的，二姐连莲子都送与我了，何必吝啬这一片莲叶？”
海面下，那女子面色阴沉，死死盯着他。
秦牧惴惴不安，咬牙坚持。
过了片刻，那女子淡淡道：“莲叶可以给你，但要等到你剪开红绳之后再说。”
秦牧松了口气。
帝后姊妹艳羡非常，连忙异口同声道：“前辈，可否先传授我如何才能炼死小贱人，成为真正的归墟神女？”
秦牧心中一紧，那女子道：“你是我归墟一脉，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以为你是两个人，但实则是一个人，只是你们彼此的经历际遇不同，导致你们认为是两人而已。其实，你们不需要融合，只需要自我的觉醒。”
帝后与元姆怔了怔。
“你们被人强行融合，融合你们的那个人本事稀松，根本没有意识到你们的本质。”
那女子道：“归墟神女，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人，他却把你们当成两人来融合。你们写出一个人字。人字的头，便是你们的根本，人字的一撇一捺，便是你们的两个意识，你们其实是神女一分为二的意识。只需要唤醒你们的根本，两个你们便会完全融合，回归根本。”
秦牧皱紧眉头，看向帝后和元姆。
帝后和元姆也在皱眉，目光向他看来。
那女子继续道：“到那时，归墟神女的意识会越来越强，而你们的意识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归墟神女。而你们的意识则是细枝末节，渐渐微不足道，不足以干涉到归墟神女。我有一法，叫做归墟之镜，你们合力炼成此镜，只需各自照一照，便可以唤醒本体。”
她神识波动，将归墟之镜的法门传授给帝后和元姆。
帝后和元姆二人一体，都得到她的传授，却都没有催动归墟之镜。
两人眼珠子乱转，心怀叵测。
秦牧却松了口气，尽管弥罗宫二公子无比强大，但却对人心了解得太少。
帝后和元姆都是心高气傲，以自己为中心，容不得对方，巴不得吞噬对方，炼死对方，保全自己，让自己成为高高在上的存在。
弥罗宫二公子却打算让她们唤醒体内的本我，归墟神女，让她们沦为附庸，沦为细枝末节，沦为无足轻重的存在，这种结果比杀了她们还要难受！
更何况，二女誓不能共存，唤醒归墟神女之后，她们却不得不共存在一具身体里，她们自然不肯！
“她们看向我，就说明，她们还是要来寻我，借用我的轮回之道为她们解决难题。”秦牧微微一笑。
“你们已经得到了好处，还不动身？”那女子突然道。
秦牧与帝后、元姆对视一眼，立刻纵身而起，沿着这株并蒂双莲向上攀爬而去。

第1580章 好奇心害死傻狍子
混沌海下，那女子仰望，看着秦牧与帝后飞速攀爬，距离她越来越远，渐渐的深入第十六宇宙的归墟大渊。
“终于到了脱困的日子了，老师。”
她轻声低喃：“你说我处事太极端，将我镇压在这里，但是你没有想到吧，到头来竟会是老七把我释放出来。呵呵呵……”
她低低的笑出声来：“你老了，我能感受到你道心的腐朽，像你这样的存在，道心老了，便离死不远了。等到你道心死亡的那一刻，也就是你死的那一刻。老师，我会为你而哭，也会为我的脱困而笑！”
“你总是说我手段太狠，你这么仁慈，想要救所有人，但是你每一次都是失败！或许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完成你完成不了的事业！”
她的目光紧紧随着秦牧和帝后的身影，渐渐地，他们已经没入黑暗之中，无法看到。
“就算这次老七和归墟神女救不了我，我也有另一条路可走。”
她低笑道：“你是知道的，我的手段很多，你也曾说过我心狠手辣，说我的作为有伤天和。嘿嘿，只要那个归墟神女修炼了我的归墟之镜，就算我不能脱困又有何妨？”
她在海面下的面孔显得很是开心：“我还是会活过来。你是知道的，归墟神女觉醒，便是我觉醒啊……”
并蒂双莲根茎上，秦牧与帝后飞速攀爬，只见整个第十六宇宙的历史在他们的四周走马灯一般闪现，飞速的描述着第十六宇宙六亿年的历史。
宇宙的第十六纪，比其他宇宙存在的时间要短很多，在这个宇宙诞生之初，便有着许许多多成道者偷渡过来，挤占了这个宇宙的质量能量。
第十六宇宙比秦牧他们想象的要小了太多太多，宇宙成住坏空到来的速度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了许多。
这么多成道者偷渡，需要质能置换，把第十六宇宙的质量能量置换到第十五宇宙的破灭劫中，他们则置换过来，因此第十六宇宙很小。
这么小的宇宙，容纳这么多的成道者，导致这个宇宙的成住坏空都变得极为迅速！
最终，仅仅六亿年，第十六宇宙便完全崩坏，一切成空！
“六亿年……”
秦牧眼角乱跳，他们这个宇宙是第十七纪，太易说，第十七纪已经过去了六十亿年之久，是第十六纪的寿命的十倍！
即便如此，而今的宇宙还在成住坏空的成这一阶段，还未到住这一阶段。
不过，随着第十七纪的成道者数量的增多，宇宙不再成长膨胀，应该会到住这一阶段。
“倘若任由这些史前成道者穿越过来，恐怕我们这个宇宙坚持不到完全成长起来便会完全湮灭。”
秦牧停止攀爬，他陷入沉思。
“相好的！”
帝后娘娘也停了下来，元姆夫人压低嗓音叫道：“你有何打算？”
秦牧目光闪动，道：“两位，你们既然得到了归墟之镜的法门，为何不修炼，免于疯疯癫癫？”
帝后娘娘淡淡道：“牧天尊应该知道原因。”
元姆夫人笑道：“我们虽然斗了一辈子，都想干掉对方，但是可从来没有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更何况，修炼了她的归墟之镜，我与姐姐这小贱人便不得不服从于所谓的归墟神女，生不如死。自然不可能修炼了！”
帝后娘娘道：“相比起来，牧天尊的轮回之道却还算公平。你将轮回之道传授给我们，我们各凭本事，无论是我炼死了她，还是她炼死了我，都是自己命。”
秦牧微笑道：“所以两位既然不打算用归墟之镜的法门，不防把这法门传授给我，我传授你们轮回之道。”
帝后与元姆沉吟片刻，各自将自己所得的归墟之镜法门传授给他。
“这两种法门各不相同。”
秦牧整理一番，惊讶不已，思忖道：“古怪！按理来说，她传给元姆的和传给帝后的，都应该是同一种法门。因为你们虽然看起来像是两个人，但其实都是归墟神女的两个不同思维。因此，一种法门可以适用于两人。但她却分为两种，这并不合理……”
他细细揣度归墟之镜，而今他对归墟之道的领悟和理解已经不逊于帝后和元姆，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越二人。
因此二公子的归墟之镜，他参悟起来也是极快，其中各种精妙都可以参悟透彻。
他越是揣摩，眉头皱得越紧，越是觉得这归墟之镜中暗藏祸心。
尽管秦牧与帝后元姆都是敌人，但很显然这二人的危害，要比弥罗宫二公子的危害要小许多。
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需要与二人联手。
“这归墟之镜的神通，怕是有鬼！”
秦牧突然道：“你们二人为我护法，我来试试这归墟之镜！”
他径自入梦，梦境中一个个小巧秦牧涌现出来，玛哈玛哈的议论纷纷。
帝后与元姆急忙对抗归墟大渊的威力威能，保护他的安危，面色紧张的注视着他。
她们与秦牧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而现在她们却丝毫没有加害秦牧的意思，而秦牧竟然对她们也没有半点防备，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入梦，请她们为自己护法！
现在她们若要杀秦牧，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这么好的机会她们却无法下手，反而不得不保护秦牧。
只见梦境中，许许多多秦牧修炼的都是归墟之道，这些秦牧修炼的方向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是修炼归墟的毁灭之道，类似元姆夫人，一类是修炼归墟的创生之道，类似帝后娘娘，而最后一类修炼的则是秦牧参悟出的轮回之道。
过了良久，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几乎承受不住归墟大渊的威能，突然异变陡起。
梦境中，那些小巧秦牧纷纷合体，两两融合，变成一个个长着两幅面孔的秦牧，形态诡异，与帝后目前的状态差不多。
帝后与元姆啧啧称奇。
剩下的那些小巧秦牧则是催动轮回之道，守护着这些合二为一的小巧秦牧。
却见这些小巧秦牧催动归墟之镜的法门，一面面形状有如大渊的明镜漂浮在这些小小的人儿面前。
这便是依据归墟之镜的法门，炼出的归墟之镜！
梦境中，这些小巧秦牧照着镜子，他们的目光落在镜子上，便再也无法挪开。
仿佛那些镜子中有着无比美妙的事物，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就在此时，突然镜子光芒大放，一道道奇异光芒投射，照在那些小巧秦牧的眼睛中。
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只见那些小巧秦牧的身体构造竟然开始变化，原本还是男子，但竟然渐渐变得皮肤白皙，胸脯隆起，喉结退下，腰肢细软！
短短片刻，这些小巧秦牧竟然变成了一个个女子！
不仅如此，她们的容貌也在变化，变得与混沌之海下的那个弥罗宫二公子一模一样！
帝后与元姆毛骨悚然。
而那些女子似乎察觉到不对，立刻试图逃出秦牧的梦境，就在此时，剩下的那些修炼轮回之道的小巧秦牧，一个个轮回神通爆发，将这些女子锁住。
那些女子突然齐齐转头，看向沉睡中的秦牧，异口同声道：“老七，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奇了一点儿！”
眨眼间，这些女子便一个个被打回照镜子之前的状态，无一能够逃出秦牧的梦境！
一重重梦境破灭，所有小巧秦牧悉数消失，秦牧从梦境中醒来。
元姆夫人发出尖叫，帝后娘娘冷冷道：“别叫，你还没死！”
“倘若修炼了归墟之镜，那么我们便死了！”
元姆夫人还是无法稳住心神：“而且，那女人就在下面的混沌海中，我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更关键的是，她对抗道链时，把这株并蒂双莲直接取下当成武器！我们死定了！”
帝后娘娘心烦意乱，此刻也没有了主意，喃喃道：“好奇心害死傻狍子，牧天尊，你太好奇了……”
下方的混沌之海中怒涛翻滚，大浪滔天，并蒂双莲剧烈震颤，显然是那女子兴风作浪，冲击道链封印！
并蒂双莲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扯住，显然是那女子试图把并蒂双莲扯下来，将他们扯回混沌海！
秦牧突然高声道：“继续往上爬！”
帝后和元姆立刻联手，飞速往上爬去，但是那女子手段通天，比他们加在一起还要强横不知多少，即便是他们全力向上攀登，但双莲还是将他们带得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秦牧揭穿她的真实目的，让她动了真怒，索性不再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接痛下杀手！
帝后和元姆忍不住，纵身而起，跳离并蒂双莲，秦牧咬牙，也跟着跳离，三人顶着归墟莫大的引力向上冲去。
但归墟引力越来越强，将他们三人死死锁住，让他们行进艰难。
而他们身下，一道道白光飞舞，那是二公子的白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秦牧叱咤一声，鼓荡所有修为，催动弥罗宫主人留下的道链，道链威力大放，死死锁住二公子。
嗤——
一道白光闪过，洞穿秦牧的胸口，将他穿透，秦牧喋血，帝后与元姆扑来，催动神通硬撼这根白发，将白发斩断，救下秦牧。
秦牧嘴角溢血，强行镇住伤势，调动修为催动其他道链，拼死与那女子抗衡。
然而那女子实力实在强横，即便他能催动道链的几分威能，也无法完全将她镇压住，更多的白发涌来。
帝后与元姆心知若是秦牧败亡，她们必死无疑，因此全力出手对抗那些白发。
下方，那女子将并蒂双莲扯回，挥舞双莲对抗道链的镇压，厉啸不绝，那啸声将三人震得头脑昏沉，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
“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秦牧头脑浑浑噩噩，心中暗道。
突然，归墟潮汐爆发，将他们的身形带起，向归墟上空冲去！
三人又惊又喜，归墟潮汐在这个时候爆发，可以说救了他们一命。
他们的身形在潮汐中越来越快，很快将那女子的白发甩开！
“哈哈哈，吉人自有天相！”元姆夫人兴奋地笑道。
她的话音一出，只见这个宇宙六亿年的光阴很快在归墟潮汐中流逝得一干二净，他们仰头看去，看到了第十六宇宙大破灭，无穷无尽的恐怖能量汇聚，涌向归墟大渊！
只一瞬间，他们便感受到了破灭大劫的无上威能，自身大道开始飞速瓦解！
三人吓得全身所有毛发倒竖，秦牧伸手一抓，抓住了一条道链，接着用力一荡一甩，道链将帝后身躯捆住。
潮汐呼啸，道链被绷得笔直，把帝后勒得半死。

第1581章 红绳结印
帝后和元姆共用一具身躯，被这条道链死死缠住，强大的潮汐力传来，几乎将她们这具身躯勒成两段！
但两人知道，这是秦牧在救她们，倘若没有这条道链缠住她们，她们势必会被潮汐卷入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大劫之中，化作劫灰！
潮汐越来越剧烈，撕扯着他们的身躯，无论是秦牧还是帝后元姆，肉身都开始撕裂！
他们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整个宇宙能够做他们对手的屈指可数，但即便如此强大的存在，也难以对抗这股威能。
“红绳！”
元姆夫人突然高声道：“快往上看！红绳！”
帝后和秦牧怔了怔，艰难的转动头颅，向上看去，果然看到这根道链的尽头有几根红绳拴住道链。
那几根红绳纤细无比，看起来普普通通，然而却拴住道链，抗住弥罗宫二公子那等强大存在的撕扯，抗住归墟大渊的潮汐和引力，甚至还扛住了第十六宇宙的破灭大劫！
更为古怪的是，红绳四周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危险，仿佛破灭大劫和归墟的威能到了那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镇压下去。
“宇宙破灭造成潮汐实在太强！”
帝后娘娘声嘶力竭，向下方的秦牧大吼道：“我们在这股潮汐中坚持不了太久，须得到红绳那里去，才能保全！”
秦牧立刻艰难的挪动身形，向她们挪去。
他的肉身元神被恐怖的潮汐撕扯得遍体鳞伤，在潮汐之中不易神通已经不起作用，因为潮汐太猛烈，他的肉身被打破之后血肉立刻被潮汐卷着呼啸而去，即便施展不易神通也无法将那些流逝的血肉夺回来。
更何况，这潮汐将他肉身撕开，血肉都被潮汐的威力化作精纯的能量。
倘若换做凌天尊的质能不易，还可以让肉身保持完整，但是凌天尊没有来得及将她四万年参悟的质能不易传授给秦牧，秦牧便被昊天尊擒走。
眼下，秦牧只能催动造化神通，以造化之道让自己的肉身和破裂的元神不断自我修复。
他的造化之道极为强悍，但造化神通消耗的却是他的法力修为，这潮汐迟早会磨灭他的一切修为，夺取他的性命！
他还可以催动轮回神通，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归墟大渊，是少数能够置他于死地的危险之所。
终于，秦牧来到帝后姊妹身边，艰难的抖动道链，帝后身躯立刻脱困，随即便被潮汐卷起，呼啸向上冲去！
秦牧探出手，帝后立刻抓住他的手，轻轻一荡，向道链靠近，一条玉腿勾住道链。
他们沿着这条道链向上爬去，只见肉身元神不断被潮汐扫得支离破碎。
这股潮汐的猛烈程度胜过他们宇宙的归墟大渊的潮汐百倍不止，秦牧挡不住，帝后也挡不住，好在他们的修为都极为雄浑，短时间内还可以坚持住。
他们如同道链上的两只小蚂蚁，艰难的向上攀爬，突然，后心刺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根白发刺穿自己的胸膛！
他向下看去，只见一根根白发竟然缠绕在道链上，不断的向上生长，赫然是弥罗宫二公子的白发！
秦牧探手，抓住帝后的脚踝，用力捏了捏。
帝后后脑勺上，元姆夫人的面孔露出来，向下看了看，立刻看出秦牧的处境不妙。
这女子双腿勾住道链，倒挂下来，斩断那根白发，然后抱起秦牧，把他送到自己上方。
她的实力更强，在后方可以抵抗二公子的白发的攻击。
两人继续攀爬，突然，一根根白发将锁住帝后的双腿，元姆夫人立刻抓住秦牧的裤腿。
秦牧回头向下看去，看出帝后的处境，于是缓缓向下退去。
他趴在帝后的后背上，取出劫剑，奋力施展破劫，一道道剑光斩在那些白发上，将白发斩断。
元姆夫人幽怨的看着他，而帝后则身体绷紧，显然很是紧张和不适。
秦牧奋力向上爬去，离开帝后的身体。
他们一路相互帮助，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来到红绳处。
红绳共有六根，拴住六根道链，绳子穿插，打结，结为一个古怪的印记。
他们爬上红绳，红绳结印的地方一片平静，地方不大，只有一丈方圆。
而其他地方则潮汐澎湃喷涌，剧烈无比。
他们的头顶，则是整个宇宙毁灭的浩劫，像是随时可能压下，惊心动魄。
秦牧躺在一根红绳上，呼呼喘着粗气，休息良久，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帝后姊妹也是筋骨酸软动弹不得，一人两面，都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白发跟着他们也来到红绳处，刚刚接触红绳，突然如触电般抖动，落了下去。
秦牧无力的转动眼珠，看到这一幕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良久，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脚踩红绳，来到红绳结印的中央，好奇的打量那个古怪的绳结。
突然，帝后冷冰冰道：“牧天尊，倘若你敢试图解开绳结，本宫便立刻生吞了你！”
秦牧身躯僵硬，感应到背后传来的杀机。
不仅仅是帝后对了动了杀心，元姆夫人的杀心比帝后还要浓烈！
“我不会解开绳结的。”
秦牧转过身来，笑道：“我只是在看这个绳结，绳结的形状，让我有些感触。”
“相好的，什么感触？”
元姆夫人好奇的打量那绳结，只见绳结极为复杂，似乎暗藏一些古怪高深的道理在其中，只是她也看不懂。
秦牧耐心解释道：“你们看这绳结的形状，是否与道链中迸发出的道纹有些相似？”
帝后和元姆细细打量绳结，又看了看那一条条道链，摇了摇头。
元姆忍不住道：“哪里相似了？”
秦牧笑道：“内部符文，都很相似。我觉得，这绳结其实不是绳结，而是弥罗宫主人留下的一道印法，只是以绳结的形态表现出来。也即是说，其中五根代表的是他的五指，这绳结和道链，相当于他用手将弥罗宫二公子镇压在他的掌下！”
他在红绳上走来走去，道：“这些道链穿过二公子的面门，也即是说，当时弥罗宫主人镇压她时，手掌是压在她的脸上，将她打入归墟之中镇压！难怪二公子无法逃脱！”
他不禁赞叹道：“弥罗宫主人虽然不在这里，但他这一掌，却化作红绳和道链，永远的留在这里，着实是神通无边无量，深不可测！”
元姆夫人更加好奇，笑道：“你说红绳是弥罗宫主人的五指，但是这里却有第六根红绳。那么这多余的一根红绳是干什么的？”
“这根红绳，恐怕便是解开封印的关键。”
秦牧细细查看一番，用心运算片刻，来到一根红绳旁边，道：“这根红绳就像是这道神通的活扣，只需要扯动这根红绳，便可以将封印打开……”
突然两只手掌捏住他的后颈，赫然是帝后和元姆齐齐探出手，抓住他的脖子，免得他将那根红绳解开！
秦牧哈哈笑道：“两位不必紧张，我还没有好奇到这种程度。”
帝后咬牙：“你敢动一下，你的脑袋便可以与身体分家了！”
秦牧轻轻推开她们的手，思索道：“或许这根红绳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只要扯开，弥罗宫主人这一掌的威力便会完全爆发，从上空轰下去，将二公子活活打死！只是，这根红绳，到底是打死二公子的活扣，还是释放她的活扣……”
元姆夫人立刻道：“无论是打死她还是释放她，你都必须离这根绳远一些！”
秦牧微微一笑，走开两步。
帝后和元姆夫人的面孔集中在一张脸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帝后淡然道：“我们死里逃生，来到这里，二公子的力量无法触及这里，那么牧天尊是否该将轮回之道传授给我们了？”
元姆夫人笑吟吟道：“你要的归墟之镜，我们也传授给你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只要我们解决了自身的弊端，成为真正的归墟神女，说不得便可以与你联手杀下去，挡住二公子的攻击，逃出生天！”
秦牧充耳不闻，目光依旧落在第六根红绳上，露出思索之色。
帝后愠怒，冷冷道：“莫非牧天尊不想传授我们？”
秦牧摆了摆手，又向那绳结走去，喃喃道：“你们等一下，这绳结与鸿蒙符文的构造有些类似，容我研究片刻……”
帝后大怒，正要动手，元姆却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攻击挡下，笑道：“你杀了他于事无补，他死了，咱们便只能继续斗一辈子了，而且是被困在这狭小的地方斗一辈子。”
秦牧端详绳结，突然元气化作一个个符文翻飞，试图打上绳结，只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过了良久，帝后忍耐不住，咳嗽一声道：“牧天尊，你将轮回之道传授给我们之后，你有的是时间。”
秦牧清醒过来，神识波动，将自己参悟出的轮回之道直接传入她们的意识之中，又低头继续研究。
元姆夫人忍不住道：“你怎么没有诵经？你不是借诵经传授轮回之道的吗？”
秦牧翻了个白眼，蹲在那绳结边继续研究。
元姆大怒，突然醒悟过来，又笑道：“这坏胚，一肚子坏水！”
帝后微笑道：“牧天尊自然是一肚子坏水，说不定他传授给我们的轮回神通中暗藏陷阱，不可不防。”
元姆连连点头，道：“所以，我们须得仔细一些，免得落入他的陷阱中也不自知。不如这样，咱们姐妹参悟出来之后，先不要修炼，各自交流一番，相互印证一下，看看是否藏有陷阱。”
“是极是极。”帝后连声道。
二女立刻各自参悟轮回之道，不管有没有陷阱，径自修炼起来，力图在对方之前炼成，炼死对方！

第1582章 这太难了
秦牧竭尽所能推演这红绳结扣的奥秘，红绳结扣比弥罗宫道纹要复杂了不知多少，弥罗宫道纹，用的是道纹，而红绳结扣用到的却是由道纹组成的道链。
道链比道纹复杂良多，而且变化更多，让他推演起来倍加吃力。
“弥罗宫主人这个结印，倘若能够运用出来，比鸿蒙一指的威力要强大不知多少！”
当初秦牧参悟弥罗宫道纹，没有参悟出其中的变化，因此只领悟出鸿蒙一指，但鸿蒙一指的威力也要比天尊的神通强大许多，其威力可以说是成道者之下的第一神通，甚至对成道者也有威胁！
倘若能够参悟出红绳结扣，那么这招印法将会是他的另一大本钱。
“若是凌天尊把她这些年参悟出的道纹奥妙传授给我，或许就简单了许多。可惜……”
他有些惋惜，四万年岁月，等来了凌天尊，然而却没能与凌天尊交流一番他便被昊天尊擒走镇压。
红绳结扣毕竟是能够镇压弥罗宫二公子的强大印法，短时间内推演出来是不可能的，而帝后和元姆的战斗不知何时结束，他必须先做到能够动用红绳结扣。
“这太难了！”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发出一声哀叹，仰面躺在一根红绳上，荡来荡去，眼睛无神的看着上方不断涌动的破灭大劫。
红绳结扣的难度超乎他的想象，组成红绳的道链不断变化，而每一根道链中又有着无数道纹，这些道纹又在不断变化，每时每刻都有着无穷的变化。
而那些道纹内部，又藏着无穷的大道符文变化，其中单纯是五太符文变化，便足以让他穷尽一生的智慧去钻研！
这些变化来到道纹的本源，便是鸿蒙符文，由这一枚鸿蒙符文来演变五太，以及其他世间一切大道的变化。
但说起来简单，学习起来那就难上加难。
变化无穷，他难以掌握道纹中的一切变化，更别提道链了。
过了片刻，秦牧坐起，似乎又重燃信心，眉心竖眼张开，兴致勃勃的继续研究红绳结扣。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重聚的信心再次被磨灭，一边抹去眼泪，一边喃喃道：“这根本不可能学会……”
他哭了一场，被红绳结扣难得了无生趣，一幅生死由命的样子。
“事在人为！”
他又骨碌一声坐起来，眼睛炯炯有神：“弥罗宫主人是人，我也是人！他开创出鸿蒙符文，演化弥罗宫道纹，又创造出红绳结扣，他是无中生有创造出来，可想而知是何等困难。我学他的道法，比他开创道法要简单了无数倍，还能学不会不成？”
他又振奋精神，继续钻研，尝试着以元气演化各种道纹变化，试图结成红绳。
然而，他的信心再度被消磨干净。
秦牧形容枯槁，眼眶深凹，脸也变得瘦削了很多，双眸空空洞洞，口中喃喃有词，自言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蹲在红绳结扣边，眉心竖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盯着第六根红绳，右手哆哆嗦嗦向前探出，像是要拉开那道红绳。
“太难了，太难了，根本不可能学会，根本不可能领悟出来……”
他嘀嘀咕咕，低声道：“嘿嘿，只要这么一拉，便没有这道难题了……拉一下，就一切都解脱了……拉一下……”
他又清醒过来，急忙把自己的右手拍飞：“哈哈哈哈，世上无难事，只怕肯攀登，我一定能够解决这道难题！我是霸体，无双的霸体！”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帝后娘娘体内，帝后和元姆的意识各自参悟出轮回之道，立刻开始修炼。
这两个女子都是无比聪慧，秦牧的轮回之道融合了太多了道法神通，但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归墟的生灭之道，给了她们以突破口。
二女几乎是同一时间参悟掌握了轮回之道，立刻催动，顿时二女的脑海之中一片轮回时空出现，如轮旋转！
她们的思维立刻跌入轮回之中！
等到她们醒来，发现自己落在一个孕妇的子宫之中，变成了子宫里的两个婴孩，等待生产。
元姆立刻小手抓着脐带，在帝后脖子上缠绕几圈。
帝后挣扎，然而却挣不脱，——元姆给她打了个死扣。
等待生产之后，帝后已经没了气息，元姆一出生非但没哭，反倒咯咯笑个不停。
轮回中的时间流逝，很快小元姆长到六七岁，冰雪可爱，家人都很宠着，只是惟独不让她照镜子。
这日，下人疏忽，小元姆寻到一面镜子，站在镜子前装扮自己，突然镜子中的自己眉心的黑痣变成红色。
“贱人！”镜中的自己冲她叫道。
小元姆大叫一声，突然轮回神通再度启动，将她卷入镜中。
那面明镜当啷落在地上，滚动两周。
镜中，一道巨大的光轮旋转，二女相互撕打，挣扎，很快坠落下去。
等到两人醒来，她们已经变成了鸟巢中的两只雏鸟，嗷嗷待哺，张开鸟喙等待母鸟喂食。
两只雏鸟立刻认出对方，在鸟巢中大打出手，被母鸟啄了两下，这才老实下来。
下一次母鸟喂食，帝后仗着身体强壮，从鸟喙里抢食，不给元姆留半点，元姆去抢，被她用鸟爪蹬到一边。
没过几日，元姆所化的雏鸟饿得没了力气，被欢天喜地的帝后推出鸟巢，摔在树下，当场毙命。
“叽叽叽叽！”帝后站在鸟巢边缘，喜笑颜开。
帝后独自在鸟巢中享用虫子，这一日刚刚吃掉一只虫子，她突然觉得脖子痒痒，接着脖子上又长出一颗鸟首！
两只鸟首挤在一起，相互啄来啄去，打得头破血流，忽然一失足从鸟巢中跌落下去。
两只鸟首大叫，坠入一道轮回光芒之中。
下一刻，她们又化作两头巨兽在轮回世界中厮杀，打得天崩地裂，又过了一场轮回，两人又化作了两只螳螂，站在一根树枝上，挥舞两条前肢，如同两口大铡刀不断向对方攻去。
她们忽而又化作两条海中凶恶鱼龙，忽而又化作宫廷中的两个贵妃，忽而又化作两朵长在一根藤上的花，忽而又化作两个挤在一起的红彤彤的果实。
她们又化作了两条龙脉大山，匍匐在那里，尝试着夺取对方的龙脉气运，等待百万年时光来化形。
她们又化作两株树苗，经历了千百年的沧桑，试图压过对方一头，不让对方汲取阳光和养分。
这轮回世界是她们意识中的轮回世界，她们在不知不觉间经历了不知多少世的轮回，经历了不知多少年，却还是纠缠在一起。
她们还是在争来斗去，试图除掉对方，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这一日，她们轮回成姐妹二人，还在争斗厮杀，突然二人两剑相并，抵在对方胸前。
二女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元姆夫人咯咯笑道：“姐姐，你只知道与我一直斗下去，但是你还记得我们经历了多少场轮回吗？”
帝后微微一怔。
元姆笑道：“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倘若你不记得，那么小妹便赢定了！逆溯轮回！”
突然，一道轮回神通旋转，出现在她身后，元姆所化的小丫头投入到那道轮回之中，消失不见。
帝后脸色大变，急忙追去，元姆已经化作了一株大树，大树飞速缩小，很快化作一株树苗。
帝后追来，也化作一株大树，却慢了她一步。
元姆所化的小树苗消失，又化作一条神龙，神龙匍匐在地，化作一道龙脉，很快龙脉没入轮回，回到上一世。
二女一世又一世的回溯，帝后始终慢了元姆一步，待到帝后回到第一世，化作腹中婴孩，元姆已经消失不见。
婴孩脸色大变，接着便见一道轮回神通落下，卷起她，呼啸旋转，只一瞬间，她便坠落轮回之中，经历了无数世轮回，再也无法找到回来的路！
元姆夫人大获全胜，占据了帝后肉身，咯咯笑了起来：“牧天尊的轮回之道果然厉害，终于让我解决了姐姐那小贱人！牧天尊，我回来了！”
她向秦牧看去，没有看到秦牧，只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吊在红绳下。
红绳拴着他的脖子，那白发老者被吊在那里已经不知多久，看起来已经硬邦邦了。
元姆夫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这老者救下来，这老者的眉眼间还能看出来秦牧的模样，只是太苍老沧桑，仿佛过去了无数岁月。
“相好的这是怎么了？为何上吊自尽？”元姆夫人好奇道。
秦牧落泪，哽咽道：“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元姆夫人心情大好，忍俊不禁，笑道：“难？不学便不难了！相好的这么聪明的人儿，还能被这红绳结扣难死不成？”
“能！”秦牧硬邦邦地说道。
“我已经解决了姐姐，没有人能够阻碍我们私奔了！”
元姆夫人挽着他的胳膊，兴高采烈道：“那个所谓的二公子也不成！现在小情郎便随着妾身杀下去，咱们便可以逃之夭夭，一起去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了！”
她嘻嘻笑道：“人家这次出去之后，便一统十天尊，一统天下，小情郎便在朕的后宫里做一个贵妃娘娘。不过，你若是像现在这么老可不成……”
秦牧容貌渐渐恢复年轻，恋恋不舍的瞥了那红绳结扣一眼。
“别看了，反正你也学不会！”元姆夫人兴冲冲的拉着他，便要向下而去。
秦牧突然怔了怔，目光依旧死死的落在红绳结扣上，喃喃道：“这第六根绳，第六根绳……我明白了！”
他欢呼一声，挣脱元姆的手，哈哈大笑在红绳上狂奔，手舞足蹈，载歌载舞，叫道：“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奥妙全在第六条红绳上！我无敌了！”
元姆夫人看着他发疯的样子，不禁犯愁：“我才刚好，他又犯病了。不过没有他帮手，我可能无法从二公子的手中逃脱……”
“我无敌了！”
秦牧双手叉腰，神采飞扬：“我已经学会红绳结扣的百分之一本领了！可以横着走了！”

第1583章 牧公子，应无双
元姆夫人吓了一跳，不过听到他说只学会了百分之一的本领，又放下心来。
“倘若死鬼真的学会了红绳结扣，那么我便不得不让他提前做个死鬼了。”
元姆夫人笑吟吟的看着欢天喜地四处乱跑的秦牧，心道：“不过只有百分之一，那就不足为虑了。”
秦牧冷静下来，坐在红绳上梳洗一番，适才他太过狼狈，被红绳结扣难得完全没有了天尊的风度。
而且他也需要借此机会，用冷静的头脑细细整理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
——当然，也是因为红绳结扣太难了，是他从未遇到过的难题，偏偏对他的吸引力极大，这才造成了他的失态。
元姆夫人见他在梳洗过程中便冷静下来，很是安静，道心如静海无波，也不禁赞叹他的道心强大。
大喜大悲，恣情放纵。
放浪形骸，至情至性。
却又能在短时间恢复到道心的最高境界，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秦牧这样的怪胎才能做到。
秦牧看了看那红绳结扣，目光落在第六根红绳上，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弥罗宫主人的确是高深莫测，同时又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第六根红绳并非是引动他这一印的威力威能的那根线，而是解开这道印法的引线。
只需要拉动这根红绳，便可以将封印解除，释放弥罗宫二公子，他并不想杀死自己这位弟子。
二公子猜测弥罗宫主人杀不死她，恐怕是自视太高，有些自以为是了。
弥罗宫主人还在这个红绳中留藏有红绳结扣的奥妙，可以说这根红绳是理解他这门神通的引子。
他担心二公子脱困后为祸天下，无人能制，因此留下了对付她的法门。
秦牧心中赞叹不已，暗道：“弥罗宫主人无论修为实力，还是行为处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他的智慧也是无人能及！”
能够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弥罗宫主人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哪怕是蓝御田或者御天尊，也有智慧上的不足，行为处事上也有着缺憾。
灼灼其华风姿无双的上苍虚公子虚生花，也有着性格上的缺憾。
开皇也是如此。
至于太帝、天帝太初、昊天尊、云天尊等人，也都有着多多少少的不足之处，并非完人。
就算是高深莫测的太易，他也有着一些不足之处，有时候故弄玄虚，给自己笼罩上神秘的色彩。
而秦牧自己，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性格上的缺陷。
只有弥罗宫主人，当得起完人这种赞誉。
“相好的，可以走了吗？”元姆夫人精神亢奋，不断催促道。
秦牧深深的看了红绳结扣一眼，站起身来，在脑海中过一遍自己这些天来领悟出的道妙，过了片刻，微笑道：“可以走了。”
元姆夫人欢呼一声，头一次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不由得信心满满，笑道：“待会下去之后，你用你那奇怪的领域辅佐我，我来与二公子抗衡！我还是不足以与她为敌，但是她被镇压，我抵挡几招还是可以办到的。只要逃出去，我不会亏待你！”
她解决了自身的弊端，修为实力大增，信心也是水涨船高。
两人等待归墟潮汐过后，立刻纵身跃出红绳的笼罩范围，接着归墟引力向下坠去。
一路上，秦牧屈指连弹，将五根道链的威能催发，道链顿时浮现出无数道纹，不断震动，沿着道链向下涌去！
元姆夫人见状，更是放心，倘若秦牧可以催动道链，限制二公子的实力，那么他们逃出去的把握便更大了。
“只要摆脱二公子，那么便送小情郎上路。”
她面带笑容，心道：“小情郎太危险了，他活着出去，对我的威胁太大。而且这种威胁与日俱增，他的成长速度太快……”
两人飞速坠落，只见道链的震动也越发剧烈，显然是道链突然发威，惊动了被镇压在混沌海中的二公子。
突然，前方白茫茫一片，秦牧睁开眉心竖眼看去，急忙喝道：“是二公子的头发！当心！”
他神藏领域铺开，元姆夫人站在他的领域之中，顿时可以看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任何攻击都是攻击她的正面，抵挡破解，更加容易！
“好领域！”
她忍不住赞叹一声，下一刻她便看到了二公子的头发，无数白发编织成布，平平的铺在这座归墟大渊之中！
秦牧与元姆同时长啸，向下冲去！
秦牧屹立在世界树下，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三头六臂，身后五十八座宝殿化作玉京，拱卫天庭，他的元神自玉京城中浮现，伟岸无比，猎猎衣袍旋转，覆盖整座玉京城！
他的肉身与元神同时出手，抓住一根根道链，所有法力倾注入道链之中，将道链的威力提升！
嗤嗤嗤——
下方的无数白发织就的布网被道链威能生生撕开，灵胎神藏领域裹挟着两人从裂开的布网中一闪而过！
就在他们穿过布网的一瞬间，无数白发从布网状中舒展开来，向下冲去，霎时间无数白发如同无数只手，无数利刃，向两人疯狂攻去！
元姆夫人在神藏领域中上下翻飞，如同彩蝶，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神通，将所有白发的攻击挡下。
她的衣衫嗤嗤作响，被那些白发切得像是蝶儿纷飞，露出洁白的肌肤。
灵胎神藏领域还在呼啸向下冲去，下方的混沌海中，莲叶飘摇，一片莲叶上白发如瀑，冲天而起！
弥罗宫二公子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却勇力无双，扯动并蒂双莲，将这株莲花连根拔起，这株莲花下面竟然连接着一段藕节，从藕节中喷出滚滚的混沌之气！
莲藕下又有根须，条条根须飞舞，像是混沌大龙，与五根道链中迸发出的道纹厮杀惨烈！
呼——
二公子催动莲藕，下方的混沌海上空，无数归墟大渊浮现，遍布各处，忽而闪现忽而消失，神鬼莫测，吞噬消磨道链。
又有莲子从并蒂双莲中打出，每一击落下，一片虚空直接湮灭！
显然，宇宙第十六纪的并蒂双莲已经成熟，花中有莲子，花下有莲藕，不像第十七纪的并蒂双莲，只有根须，没有莲子和莲藕。
她知道秦牧与归墟神女多半有所奇遇，实力大增，因此把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也施展出来。
然而道链的威能实在太强，将她一身修为实力压制住，再加上混沌海的消磨，让她能够发挥出的战力不高。
即便不高，也非同小可，倘若她全力一击落在秦牧或者元姆身上，两人只怕直接被化作飞灰，什么也不会留下！
好在她必须对抗道链，否则秦牧与元姆根本不会有任何逃生机会！
两人冲至下方，元姆目光锁定二公子一切浮动的归墟神通，带着秦牧四下躲避，突然一颗莲子打来，像是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砸入秦牧的神藏领域之中。
这颗莲子威力爆发，下一刻化作一座大渊，将神藏领域席卷，浩瀚星空，无数世界，悉数向莲子中坠落！
元姆夫人飞身而起，迎上莲子，催动归墟神通，肉身元神一晃，化作一口大渊，与那莲子以硬碰硬！
秦牧立刻稳住神藏领域，止住向大渊中坠落的身形。
啪啪啪，元姆夫人的身躯炸开，只是简单的一次碰撞，她便变得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包括元神，找不到半点完整的皮肤。
她的精气如同长虹，被吸入莲子所化的大渊之中。
秦牧暴喝，催动领域，元姆夫人的肉身和元神立刻恢复完整，两人咬紧牙关，与那莲子对抗。
突然，一根根白发穿过神藏领域，下一刻，两人便被百十根白发洞穿。
白发四面八方撕去，两人顿时碎成无数块。
莲子呼的一声将两人所化的无数碎块吞噬。
“宝树不灭，我不灭！”
莲子正在向莲叶上的女子飞去，突然这枚莲子被撑得越来越大，下一刻四分五裂，一株世界树郁郁葱葱，拔地而起。
无数元气围绕这株世界树疯狂旋转，日月星辰，天宫宝殿，飞速形成，诸天世界一一浮现，秦牧与元姆夫人站在树下。
秦牧大喝一声，催动载极虚空，领域变得无比纤薄，没有任何厚度，唰的一声贴着混沌海的海面向前飞去，远离二公子！
二公子对抗道链，抖动并蒂双莲，一片莲叶飞出，追上秦牧二人，轻轻贴在没有厚度的神藏领域上。
莲叶收回，向二公子飞去，莲叶上的神藏领域也跟着飞回。
元姆夫人脑后浮现出三十六天宫，厉声道：“牧天尊，借我宝殿一用！”
她的天庭中宝殿数量不多，只有二十九座，秦牧闻言，脑后的五十八座宝殿飞出，坐落在她的天庭之中。
秦牧催动太素天宫，顿时这五十八座宝殿与她的二十九座宝殿连为一体，其中不少宝殿重合，但总数也有六十七座之多。
元姆夫人修为法力暴增，连续无数掌印拍在那片莲叶上，将莲叶打得荡开！
秦牧再度催动载极虚空呼啸远去。
他们距离第十七纪的并蒂双莲越来越近，莲花下的莲叶上，伯阳神王的尸骨已经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一根根白发飞来，唰唰唰缠绕住那朵并蒂双莲，将双莲连同莲叶，一起向后拉去！
伯阳神王尸骨摇晃，坠入混沌海，很快被混沌海消融，化作乌有。
“那是我的莲花！”
元姆夫人腾空，抱住莲花根茎，肉身越来越大，叱咤一声将双莲连根拔起。
她险些落入混沌海，下一刻秦牧的神藏领域铺在她的脚下，元姆夫人落在祖庭之上，挥舞双莲，将白发震开，双莲飞速旋转绽放，向秦牧身后捣去！
秦牧身后，二公子的手掌穿过混沌雾气袭来，五条道链缠绕着她的五指，让她手掌很快露出森森白骨，但是这一击的威力还是无可估量！
元姆发出尖叫，所有力量悉数灌入双莲之中，同时世界树下，秦牧身躯不断隆起，将世界树连根拔起，迎上二公子的这一掌！
轰！
这一次碰撞，两人身躯连连炸开，爆开之后便随即恢复，接着再度爆开，即便元神也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好在秦牧的不易神通爆发，让他们总算捡回一条命，将二公子这一击挡下。
二公子再度探出手掌，然而五条道链将她越锁越紧，拉入混沌海中。
她不甘的发出一声怒吼，沉入混沌海中。
“老七，我若脱困，会去找你的！”
秦牧竖起世界树，重重栽下，世界树根须飞舞，扎入他的灵胎祖庭之中。
元姆夫人也将双莲扎入混沌海中，两人遍体鳞伤，却相视一笑，腾空而起，向归墟上空飞去。
归墟潮汐爆发，让他们的身形越来越快，两人的心情一片轻松，只见归墟大渊的入口越来越近。
他们来到并蒂双莲的花房，花房中一片安宁，一根根花蕊在潮汐中舞动。
秦牧站在花房边，向下看去，潮汐光流剧烈，下方的混沌海让他心有余悸。
“总算逃出生天了。小情郎，若是没有你，妾身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元姆夫人贝齿轻咬下唇，吃吃道：“人家该怎么报答秦郎呢？”
秦牧转过身来，目光含情：“夫人想怎么报答我？”
“自然是……”
元姆夫人含羞带怯，揉着一角，突然抬手一招大渊盖下，笑道：“自然是送秦郎归西！你活着，妾身难安！”
两人距离极近，她出手之快，容不得秦牧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她动手的那一刻，秦牧却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手，眉心竖眼张开，一道光轮呼啸旋转从他竖眼中飞出，打入元姆的眉心之中！
“帝后醒来！”
元姆夫人体内，经历了无数场轮回找不到出路的帝后娘娘的意识，立刻从轮回中脱离，与元姆夫人夺取肉身掌控权！
元姆夫人这一击来到秦牧头顶，却无法落下，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你真的留下了陷阱……”
并蒂双莲在潮汐中冉冉升起，来到大渊的上方，亮光传来，冥河之水滔滔澎湃。
秦牧看着元姆夫人的面孔，叹了口气。
他右手叉开，按在元姆夫人的脸上，转过身去。
“元姆，帝后，我参悟出的神通杀不死两位，因此只能将你们镇压。将来有缘……再会吧。”
他的右手五指从元姆夫人脸上移开，迈步走出并蒂双莲的花房。
秦牧仰头，看着冥河之水。
“红绳结扣。”他轻声道。
唰——
五条道链从元姆夫人五官穿过，五条红绳自花房中冉冉升起，穿插交错，结成一个红绳结扣。
并蒂双莲缓缓沉下，没入归墟大渊之中。

第1584章 幽都之变，土伯将死
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又出现在一个身躯之中，随着并蒂双莲的沉降，她们也坠入大渊之中。
无论她们如何挣扎，如何反抗，也无法挣脱红绳结扣。红绳结扣秦牧只参悟出百分之一，但即便是百分之一，其威力威能也足以将她们锁住，让她们无法逃脱。
秦牧没有将她们沉入混沌海，她们即便想与弥罗宫二公子联络，也没有这个手段。
不仅如此，秦牧留下的红绳结扣不像弥罗宫主人封印二公子的红绳结扣，还留下第六根线，给二公子留了一线生机。
秦牧并未给她们留下这一线生机，倘若有人前来搭救她们，胡乱触动他留下的红绳结扣，这种印法的威力便会完全爆发，打入她们体内！
除非有人能够暴力破解或者精通红绳结扣，才能将这种印法解开，将元姆夫人救出。
但是，那样便需要来者的实力远超秦牧，或者对红绳结扣的领悟在秦牧之上。
在当今世上，实力超越秦牧的人寥寥无几，对红绳结扣的领悟超越秦牧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当然，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还是有生还的可能，那就是秦牧对红绳结扣的领悟只有弥罗宫主人的百分之一。
秦牧的红绳结扣中没有弥罗宫主人那么多复杂的变化，给她们留下了破解的可能。
秦牧顺着冥河，走出归墟，来到幽都之中，幽都玉锁关还在，土伯几乎将这里摧毁，但因为有阿丑土伯和天公转世身在，这里还是得到了保全，但是镇守此地的天庭大军已经全军覆没，毁于土伯的攻击之下。
秦牧刚刚来到玉锁关，便立刻被幽都大道察觉，幽都魔气变得无比浓烈。
他微微一笑，轮回之道化作一道光轮旋转，轮回转动，将幽都之道对自己的感应完全屏蔽，躁动的幽都魔气顿时安静下来。
他并非完全消掉了因果，轮回之道虽然可以避灾，但是他目前还无法做到完全消掉因果的程度，只是让幽都之道觉得此人并非是秦牧而已。
倘若在幽都之道上有着极深的修养，道境达到三十六重天，还是能够凭借因果搜尽轮回，从因果中寻到他的气息。
不过幽都大道不可能主动搜寻他，自然不会寻到他。
“咦！幽都变得有些古怪……看来我被填海眼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秦牧来到玉锁关中的业火碑林，仰头看去，但见幽都魔气尽管不再躁动，但依旧极为浓烈，与平日里的幽都有着很大的不同。
倘若是平时，可以看到亿万艘纸船在幽都各地穿梭来去，阴差老者乘坐着那些纸船，去接引各地死亡的生灵魂魄或者元神，进入幽都接受审判。
而现在，所有的纸船都消失了。
整个幽都，完全停止运转，无人去打理各界亡灵！
这样做的话，势必会引起诸天万界的大动乱！
那些死者的灵魂在阳间横行，有些冤死的被害死的，或者心存怨念或者心存野心的，会化作厉鬼。
更有神祇陨落，拥有强大实力，夺舍众生，扰乱阴阳。
更有甚者，会割据阳间，打造阳间鬼国！
死者不死，会惹出大祸！
此时的幽都，一片肃杀，幽都大道的运行变得比从前更加活跃，幽都中的魔族此时也变得安静下来，但是秦牧能够明显感觉到魔道的力量在增强！
这种情况，与当年讨伐天公时，玄都天道的变化很是相似！
“幽都停止运转，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这么说来，天庭是准备讨伐土伯了！”
他心中凛然，走入业火碑林中，很快他寻到了天公转世身。
天公的转世身还在饱受业火的折磨，在业火中挣扎。
“牧天尊！”天公发现他，强忍着灵魂上传来的剧痛，呼唤道。
秦牧见礼，上下打量他，只见天公的天道更加圆满，不仅仅是天道，天公对世间各种大道，也有着非凡的领悟和理解，沉寂在业火之中，得业火煅烧，反倒让他在天道和其他各种大道上的领悟达到极深的境地。
他的道境突飞猛进，修为实力非凡。
“天公摆脱了古神的束缚，成道可期。”秦牧露出笑容，向他道喜。
天公道：“也是幸亏牧天尊成全，我才有成道之望。牧天尊注意到幽都的变化了吧？土伯道友，也即将解脱，我的成道路上不再寂寞，与他相互扶持。”
秦牧心中微沉，天庭讨伐土伯，土伯借机摆脱古神之躯，变成阿丑，这是土伯的夙愿，他自然应当成全。
但是土伯倘若身死，幽都落入敌手，天庭掌握着幽都的力量，再加上玄都，无论是延康还是无忧乡，都将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玄都控制着日月星辰，可以诸天万界陷入黑暗，各种天灾都会出现，从前延康的那场大雪灾让延康损失的人口达到数亿！
而天庭掌控玄都，发动战争，天灾只会大得无法想象！
天庭若是再掌握幽都，便可以直接从所有延康神祇和神通者的生死神藏入侵，斩杀神魔和神通者不要太容易！
更可怕的是，倘若天庭掌握土伯之躯，调动幽都的鬼军入侵阳间，更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现在的延康今非昔比，掌握了强大的力量，神祇的数量也比从前多了不知多少倍，也诞生有如秦牧这样的天尊级强者。
延康还有蓝御田、虚生花、林轩这等老一辈强者，实力强大，各种督造厂可以锻造世间最为强大的神器，民间财富惊人，隐然是各大诸天之中实力最强的陆上神国！
而且，秦牧人脉广阔，可以帮助延康联手无忧乡、赤明悬空界。
再加上开皇、幽天尊、凌天尊、月天尊和阆涴，以及高在终极虚空中的云天尊，他们这一方的战力并不比天庭弱多少。
但是，倘若幽都落入天庭掌控，真的动起手来，天庭便可以在几年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将元界推平！
因为，天庭的中坚力量，实在太多、太强了！
天庭掌控着诸天万界，万界中才智过人之辈都被网罗到天庭之中，单单是帝座强者便有百十尊，就算是四方四帝这样的存在战死，都可以随时补上新的四帝！
战争真的爆发的时候，只消秦牧开皇等人被挡住，天庭的中坚力量便可以将无忧乡连同延康、悬空界一起铲平！
“土伯解脱，世人解脱不了。”
秦牧定了定神，道：“道兄，昊天尊成道，无人能敌，再加上天庭如此庞大的底蕴，掌控玄都幽都，天庭还是无人能敌。倘若幽都落入天庭之手，那还打什么？我干脆直接脱掉衣裳，把自己捆绑好上天庭，跪在昊天尊面前称臣便是！”
他言语之中不免有些怨怼。
天公迟疑，道：“其实天庭这次打算对幽都下手，是因为土伯借着幽都大道要擒拿你而一举将玉锁关中的天庭将士杀死，这就让天庭抓到了由头。天庭这些日子通报各大诸天，宣扬土伯恶行，打起讨伐土伯的大旗。土伯这是自己寻死。他的阿丑土伯，就在业火碑林中，或许你应该去问他……”
秦牧躬身告辞，前去寻阿丑土伯。
阿丑土伯被锁链缠绕，承受着来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业火焚烧，跪地垂头，像是在承受着世人无尽的苦难。
秦牧看着他，过了片刻道：“土伯，你死后，幽都落入谁的手中？谁来继任土伯？”
锁链哗啦啦作响，阿丑土伯缓缓抬头：“牧天尊，我死后幽都落入幽天尊与秦凤青之手，秦凤青继任土伯。百万年来，幽天尊作为天齐仁圣王，打理幽都的一切，熟知幽都事务，而秦凤青乃是幽都神子，掌控着幽都的力量，但是野性难驯。不过若是有幽天尊辅佐，他可以做好土伯。”
秦牧冷冷道：“那么虚天尊呢？那么阴天子呢？天庭对幽都用兵，为的就是整个幽都世界！掌握幽都世界，便是掌握所有人的性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需天庭在玄都移动诸天星斗，我们便腾不出任何兵力去保住幽都！”
他吐出一口浊气，耐心道：“天庭掌握幽都，便是掌握所有性命。土伯，你也掌握幽都，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握在你的手中，只要你愿意，便可以一举屠掉所有天庭的诸神，将天庭的优势一网打尽！你负责动手屠光诸神，我负责除掉天庭的天尊！这样一来，大局可定！”
“幽都之道不允许我对生者下手，除非是违背了幽都之道的人。”
阿丑土伯三只眼眸中业火熊熊，道：“牧天尊，你放心，我不会让幽都落入天庭之手。我会带着虚天尊去隐居，过着凡人的生活。至于阴天子，他不是小土伯的对手，更不可能掌握幽都。”
秦牧哈哈大笑：“虚天尊愿意随你一起归隐吗？土伯，虚天尊虽是你的女儿，但她对你并无亲情！她是十天尊！是天帝太初栽培出来，用来对付你的武器！”
阿丑土伯面色平静道：“她始终是我女儿。”
秦牧拂袖，穿过重重业火，来到阿丑土伯面前，轮回之道让他不染任何业火，即便这里的业火如何猛烈，也不能伤他分毫。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与阿丑土伯面对面，两人六目相对，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执着。
“她是十天尊。”秦牧道。
阿丑土伯直视他：“她是我女儿，我是阿丑。”
秦牧握紧双拳，阿丑土伯哗啦一声将锁链绷紧，身躯前倾，两人几乎脸贴脸，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牧天尊，你让我违背幽都大道，滥杀无辜，葬送天庭亿万神魔，那样做的话，与十天尊有何区别？”他鼻孔喷出魔火，灼烧着秦牧的脸。
秦牧冷冷道：“将来你坐视天庭亿万神魔，屠杀延康亿万生灵，又与十天尊有何区别？”
“你们别吵啦！”天公浑身着火，蹒跚走来，劝道。

第1585章 龙麒麟家的小怪物们
秦牧与阿丑土伯沉默下来，天公出面，他们二人还是愿意听的，但是能听进去多少，那就存疑了。
天公站在那里，想说点什么，但过了片刻他也没有想出措辞。
秦牧和土伯都是顽固得可怕的家伙，劝他们改变主意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而且天公自己也不干净，当年为了一己私欲，丝毫没有考虑秦牧和延康的处境，便让鸿天尊与其他天尊征讨自己。
秦牧与他是盟友关系，他没有考虑盟友的处境，但秦牧还是竭尽所能，靠着脸面请来诸多高手，从开皇阆涴到幽天尊，甚至还亲自上阵，最终救了他，将他复活，让他有成道的希望。
否则那一次天公没有任何机会存活下来！
这次，宫天尊借道幽都前往归墟镇压秦牧，土伯也借机屠杀玉锁关的天庭将士，引来天庭的讨伐，与天公当年的举动如出一辙。
他也并非考虑秦牧和延康，而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作为盟友，他们这两位古神都不合格。
在他们之前，擅自做主的南帝朱雀也是如此，没有通知秦牧便径自造反引来火天尊，想借火天尊之手使自己摆脱古神束缚，然而却被火天尊镇压在披香殿中。
即便如此，秦牧还是竭尽所能，寻找破解披香殿的办法，复活了南帝朱雀。
从这一点来说，天公土伯和南帝都亏欠秦牧良多。
过了良久，秦牧萧索道：“土伯，无论如何幽都都不能落入天庭之手，否则我也无力回天，我希望你能有十足的把握。这是你们古神阵营的最后一次自作主张，倘若你摆脱古神束缚之后，还有其他古神有样学样，恕我见死不救。”
他淡淡道：“那时，我会看着你们作死。”
阿丑土伯沉默片刻，道：“多谢。”
秦牧哼了一声，拂袖离去，声音远远传来，道：“天庭前来杀你，不会出动天庭大军，几位天尊足矣。我会尽力请来开皇等人助阵。不过，若是幽都落入天庭之手，嘿嘿……老子便直接跪在昊天尊面前，投降认输！”
他的身形穿过业火，消失无踪。
天公目送他远去，赞道：“牧天尊的本事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连业火也丝毫不惧，就是脾性太火爆了，在我们面前自称老子。”
“他的修为实力已经达到天尊的层次，放在十天尊之中，也算不弱。他的本事，我已经看不太懂了。”
阿丑土伯道：“这次他的确动怒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道心中有怒火被点燃。若非刚才你跑过来，他多半便要提起拳头与我放对，把我痛打一顿。”
天公笑道：“他怎么敢？”
阿丑土伯没有说话。
天公好奇道：“他是怎么避开幽都大道的感应的？”
阿丑土伯摇头道：“不知。不过我感应到他的体内，有一种奇异的大道，这种大道让他将复活死者造成的因果深深隐藏下来。我可以发现这一点，然而幽都大道却无法发现这一点。”
天公笑道：“你的境界更加高深了，我便没有看到那种大道。道友，你觉得虚天尊还会认你这个阿丑吗？”
阿丑土伯沉默片刻，丑陋无比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会认的。她成为十天尊，目的不正是杀掉土伯，解救父亲阿丑吗？”
天公微微皱眉，心中有些担忧。
他抬头看去，而今的幽都一片肃杀，已经有不少幽都魔怪趁着幽天尊不在而溜走，打算跑到凡间躲避灾祸。
秦牧走出幽都，来到天河与冥河相交之处，天河正是来到这里进入幽都，化作冥河，许许多多的幽都魔怪和魔族，便是从这里偷渡到了阳间。
他走到这里，只见滔滔大水中，无数魔怪游弋，在河中潜行，甚至连天河都被染成墨黑色！
幽都不像玄都，玄都的子民对天公极为爱戴，因此在玄都之劫降临时没有多少人出逃，反而殊死一搏，与天庭抗衡。
而幽都的魔怪和魔族是秉承天地间的各种负面情绪所生，幽都魔神修炼的也是魔道，面对幽都之劫，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逃命。
“牧天尊！”突然有人唤住他。
秦牧循声看去，只见虚天尊站在天河的水面上，脚下是漆黑的河水，无数魔怪蜂拥而至，在她身后涌动，数目越来越多，组成遮天蔽日的魔族大军。
秦牧停步，目光落在虚天尊的脸上，淡淡道：“虚天尊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当，论起辈分，我还要称你一声叔父。”
虚天尊微微欠身，道：“宫天尊押送叔父前往归墟，准备拿叔父填海眼，而她迟迟不归，牧天尊却活着归来，莫非宫天尊已经身遭不测？”
秦牧似笑非笑道：“你们在延康安插了这么多眼线，宫天尊死没死，你们还不清楚？”
虚天尊道：“宫天尊的确已经身遭不测，有人在元界见到她化作飞灰，还有叔父你的坐骑去杀宫天尊的转世身，有人在海边发现了宫天尊转世身被海浪冲上来的尸体。想来，将来我若是死了，叔父也会命人去杀我在延康的转世身，毫不留情。”
秦牧哈哈一笑，随即脸上的笑容完全敛去：“虚天尊，你心情似乎很好，从认识你以来，这是你我之间最长的一次对话。”
虚天尊微微一笑，道：“昊天尊已经烙印终极虚空，修成道树道花，开辟一炁大罗天。”
秦牧道：“昊天尊有这个实力，他烙印终极虚空并不奇怪。”
虚天尊道：“昊天尊说，他感应到除了烙印大罗天之外，还有一种成道路径。他修成两种大天庭功法，还有一种功法不曾成道。”
秦牧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虚天尊继续道：“天帝陛下从祖庭玉京城回来了，以自己强大的肉身烙印终极虚空，也开辟出大罗天，太初大罗天。”
秦牧摇头道：“太初是半个残废，即便有三公子支持他，他也无法补全太初之道。他的大罗天并非是太初大罗天，而是一炁大罗天。他已经气运尽失，不是昊天尊的对手。”
虚天尊赞叹道：“叔父看事情很准，难怪可以活到现在。天帝陛下回到天庭之后，便下旨立诏，准备禅让，已经立昊天尊为储君。”
秦牧心脏剧烈跳动一下，沉声道：“三公子与四公子达成同盟了？”
虚天尊忍不住赞叹道：“叔父果然厉害至极，仅从天帝打算退位这一点便猜出背后发生的事情，侄女儿佩服。”
秦牧不再说话。
虚天尊道：“叔父如此厉害，应该也能够看出来土伯已经没有任何活路，又何必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身形平移，下一刻便站在虚天尊的面前。
他的气势爆发，与虚天尊的气势撞在一起，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虚天尊黑色长袍膨胀，四面八方张扬！
她的脑后暗黑色光晕疯狂旋转，身后无数幽都魔怪魔神的气息与她相连，但那亿万魔怪魔神也被震得飞在半空之中！
轰！
无比剧烈的震动从上空传来，天空扭曲旋转，玄都天公巨大的面孔出现在天幕上，雪白的眼眸比亿万个太阳还要明亮，注视着秦牧！
秦牧仰头，看了天公面目一眼，冷笑一声：“祖神王，弑父的跳梁小丑。”
天公咆哮，无穷星光从上空压下，但还未来到秦牧头顶，便被秦牧身后浮现出来的世界树挡住，无法落下。
秦牧收敛气息，从虚天尊身边走过，轻声道：“贤侄女，无论如何，土伯都是你父。你想如祖神王一样，做个弑父之人吗？”
虚天尊露出笑容：“牧天尊，你没有任何胜算！”
秦牧哈哈大笑，身形远去，声音从远处传来：“昊天尊、天帝太初，不过是三公子四公子的狗，而我是七公子，和我斗，你们差得远了！”
虚天尊皱眉，天空中祖神王控制着天公肉身，向她看来，露出询问之色。
虚天尊摇头道：“没有把握留下他。昊天尊与太初陛下不在，犯不着与他血拼。幽都更加要紧。”
祖神王慢慢隐去。
秦牧沿着天河走到延康，降落下来，延康日新月异，他已经有二十余年没有回到这里了，放眼看去，但见座座神城浮空，栋栋高楼耸立，有楼船大舰来来往往，行驶在一栋栋楼宇宫殿之间。
此时的延康神通道法日新月异，让他稍稍放心。
“须得先找到凌天尊……”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灵能对迁桥中传来，又惊又喜道：“教主！老教主！”
秦牧心中微动，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麒麟首人身的少年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来，欢天喜地的向他奔来，正是龙麒麟。
龙麒麟奔来，却见秦牧的脸色越来越黑，不由心里哆嗦：“糟了，我在教主二字前加了个老字，惹得教主不快了……”
他继续奔来，现出真身，两只耳朵抖了抖，只见几只麒麟身又长着朱雀翼龙尾的奇怪生物从他的耳朵里飞出来，叽叽咋咋，围绕秦牧飞来飞去。
秦牧立刻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抬起手来托住一只小怪物，那小怪物抱着他的手指头磨牙，磨得牙齿间火星乱窜。
秦牧惊讶道：“龙胖，这是你与烟儿的崽儿？烟儿孵了好多年呢，可算出生了！”
这些小怪物鸟爪上长着龙鳞，他手中的那只小怪物用龙尾缠绕着他的手指头，爪子抱着其中一根指头，上下打量他，乌溜溜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另一只稍大一些的小怪物背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土伯，很是威严，向秦牧点头道：“玛哈。”
龙麒麟赔笑道：“我刚从祖庭回来，娘子便让我带孩子，我也是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我打算回延康寻找教主，见过教主之后便带着孩儿们回到兽界。”
秦牧见到了他们一家，心中的负担不翼而飞，感慨万千，最终化作一句话：“龙胖长大了。”

第1586章 教育之本
他的注意力被龙麒麟家的小可爱吸引过去，龙麒麟这才松了口气，秦牧应该是不会追究老教主这个词了。
秦牧带着这几只似鸟非鸟似兽非兽似龙非龙的小怪物在城中四处游历，观察延康的风土人情，有这些小怪物解闷，倒也轻松。
有个小家伙跑到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洞瞅来瞅去，很是好奇。
还有两个小家伙跑到他的头发里藏了起来，很快又为了这个“鸟巢”而大打出手。
“教主，兽界这些年发展得也很快。”
龙麒麟陪在他的身边，道：“兽界地域广阔，祖庭背面兽族最多，我帮助龙虓建造了许多神城。元界、玄都、幽都背面，也都建立起不少城市。还有……”
他迟疑一下，道：“我与皇帝商议，用减兵增灶的办法，把一些延康人口迁徙到了元界背面，在那里建立了许多神城。那里被称作小延康。”
秦牧听到这里，长舒了口气。
兽界里的小延康，便是延康的退路。
“减兵增灶计划，可以让天庭无法察觉延康人口的减少，再加上用生死簿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如此一来，便可以让这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前往兽界，开辟第二延康。”
龙麒麟道：“我在兽界也有不少势力，这些年已经在尝试着开启兽界的兽族的智慧。蓝御田蓝圣人有一些兽族弟子，都是太古巨兽，这次能够建成小延康，也是靠他们的帮助。”
秦牧点头，心中很是欣慰。
蓝御田在祖庭传道授业，有不少太古巨兽追随他，开启了灵智，懂得修炼，演化为新的种族，兽族。
兽界开辟后，秦牧让龙麒麟跟随龙虓前往兽界，这些兽族也跟随着龙麒麟去了兽界，秦牧目的便是让龙麒麟在兽界经营，建立起另一个势力范围。
兽界处在诸天万界的阴暗面，环境恶劣，但是倘若战争开启，那么兽界反倒是最后的净土。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秦牧必须派出一个最值得信任的人去办好这件事，龙麒麟这么多年没有现身，就是在经营这件事。
“我与兽族强者用逆向召唤神通，将延康人们召唤到兽界，这些年进展缓慢，因为还要提防龙虓，免得被他知晓，但好在小有成就。”
龙麒麟笑道：“教主何时前往兽界小延康看看？”
秦牧笑道：“你做事，我放心。丕，在我心中，你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了。”
龙麒麟心花怒放，很想摇一摇尾巴，但这些年他在兽界地位尊贵仅次于龙虓，地位使然，让他变得有些矜持。
秦牧摸了摸他的大脑袋，龙麒麟立刻忍不住，尾巴呼呼摇动两下，心满意足。
秦牧在这座神城中游历一周，又去菜市、坊间、小学、大学看了看，神识散发，将整座神城的人们的对话悉数听到耳中，查看民情。
“这座神城很好，虽有龌蹉，但大体向上。”
秦牧突然道：“神城看过了，但下面发展得怎么样？”
他来到城边，看向下方的陆地，那里也有诸多村落城镇。
龙麒麟跟随着他来到陆地上，秦牧走在乡间，来到一座城镇上，问道：“子女都有姓名吗？”
龙麒麟道：“都取了名字，我姓龙，烟儿姓朱，这些小家伙男孩随我姓，女孩随她姓。老大出生的早，是男孩，叫昌黎，二丫头叫红玉，老三口齿伶俐，叫谈玄……”
秦牧来到城镇间，只见城镇里往往都是老年人，带着些孩童，但是青壮很少，不由皱眉。
他又来到镇上小学，听了几节课，眉头皱得更紧。
这座城镇中的民众衣着远不如神城中的民众靓丽光鲜，生活起居也比神城差了许多，饮食也是如此。
更可怕的是小学大学，教授孩子们的老师都是很普通的神通者，没有多少才华出众之人，教导孩子也是得过且过，甚至连老师都是一知半解。
他前去询问镇上的老者，老者道：“年轻人都去了神城，或者去了矿山、督造厂，还有的翻山越岭去了下京。一年到头不一定能见上一两面。”
“那么，乡间的小学大学……”
“人少了，小学大学办不下去，有些早就倒闭了，我们镇比较大，还能办的下去。家里有些钱财的，小孩都去城里求学了，没钱的便只能留下来，多少学一点本领，不至于饿死。”
秦牧怔怔的站在破败的小学中，有些浑噩，喃喃道：“这才百余年，这才百余年……”
龙麒麟小心翼翼道：“教主，他们比百年前的生活，其实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秦牧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们继续走，到前面看看。”
他来到乡下村庄，这里更显破败，秦牧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直接询问村里的小学在哪里。
“已经倒闭十多年了。”有人带着他来到乡间小学的废墟上。
秦牧带着龙麒麟一路走下去，在乡野间穿梭，头顶是光鲜亮丽的神城，繁华至极，下方是破败的乡镇，只剩下老幼。
他走过延康许多城市和乡村，眉头没有舒展过。
夜色渐深，秦牧停下脚步，龙麒麟带着自己家的小家伙们搭建篝火，众人坐在火边。
龙麒麟道：“教主，这其实是难免的事情，神城发展，必定会吸引来青壮，青壮在神城中有活路，可以出力，可以求学，可以有更大的发展机会。但是神城并不需要老年人和小孩，因此老幼只能留在乡村。这是公道，并非是公平。”
秦牧点头道：“我明白。道理还是我教给你的。”
龙麒麟舒了口气，笑道：“教主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应该知道，延康发展得越快，便越会产生不同的阶层，有些人靠自己的本事，自己的天分，赚了很多钱，飞黄腾达，身居显位。有些人因为落后了一步，但也可以风生水起，不愁衣食住行。还有些人，因为没能成为神通者，只能留在乡下。延康，学以致用，唯才是举，知行合一，有用之人方能有成就，不正是教主的理想吗？”
秦牧点头：“我也明白。这些道理也是我教给你的。”
“那么教主为何愁眉不展？”
龙麒麟不解道：“延康这百余年发展，都是依循你的理念，依循圣人之道百姓自用。为何教主还会心中有忧虑？”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一切都可以按照公道运行，惟独教育不可。”
龙麒麟怔了怔，道：“延康教育，并无区别，无论是贫贱之家还是富贵之家，能够学到的神通绝学，都是最好的神通绝学，延康并无藏私。这不是公道？”
秦牧给篝火添了把柴，火焰照耀着他的脸庞，晦明晦暗：“人的资质有高下之分，悟性有云泥之别，性情也有不同，成长起来之后，成就不同，阶层不同，这是正确的，理当如此。但教育不可有阶层。”
“父母愚钝，沦为穷苦人，但孩子未必愚钝。倘若孩子天资卓绝，却生于清贫之家，因为家境贫寒而不能受到好的教育，而浪费了才智泯为众人，这就是最大的不公。他因为家境贫寒而泯为众人，是公平，但不是公道！”
“眼下延康一切都好，但在教育上并不公道。教育分化，长此以往，贫者愈贫，永无翻身可能，这才是令我毛骨悚然之处。延康变法向这方面走，并非是我想要的。”
秦牧思索道：“变法是给人以希望，而并非固化这种阶层。天圣教三百六十堂，惟独没有学堂，我做了天圣教主之后，便建立了学堂。当年学堂中的学子，都是来自底层穷苦人家。当年尚可以做到这一步，为何今日反倒做不到了？”
他眉头紧锁：“穷苦人家的声音低，嗓门小，即便在荒野中大声诉苦神城中的人也听不到。但必须要有人替他们说话，不是替他们求个前程，而是替他们的子孙后代求个公道。我是国师，是神城中的个子最高的人了，我倘若不说，嘿嘿，还有谁人替他们说话？”
龙麒麟皱眉，思索良久，道：“我观教主这些日子一直有心事，怕是要大战将至，现在倘若教育也要变法，势必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会造成上层根基不稳。”
秦牧拨弄篝火，沉声道：“天庭要动幽都，进而再取无忧乡，取延康，恢复半神统治，让人再无反抗的能力。这时候延康教育变法，的确会造成一些乱象。但我要取的并非是一时的胜败，而是延康的长盛不衰，常胜不败！现在教育变法，会让今后长达百千年的兴盛繁荣，否则今日的上层，便是明日的十天尊，不可不察。”
他低笑一声：“现在诸天万界，半神吃人，因此延康要推翻半神统治，倘若将来人吃人，那才是笑话！在其位，谋其政，我是国师，须谋其政。教育变法，势在必行，我会上书皇帝，让她提拔文元祖师，主掌此事。文元祖师一向接地气，但也必须要他在乡野间行走几年，看清楚乡野中的情况。”
龙麒麟看着他，突然笑道：“教主还是昔日的教主。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了，那么教主或许应该去诸天万界走一遭。”
秦牧惊讶的看着他。
龙麒麟笑道：“天庭推行天币以控制天下经济，当年教主定下铸造立国的经略，百年过去，教主应当去看一看诸天万界的情况。”
秦牧想了想，道：“延康大事是否能成，要看民心向背，不仅仅是延康的民心向背，还要看诸天万界的民心向背。好，咱们去诸天万界走一遭！”
他站起身来，龙麒麟家的小怪物们还在睡觉，小小土伯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将这些小家伙拢了起来。
龙麒麟耳朵张开，让他将这些小家伙抱起来送入自己的耳朵里。
两人前往最近的神城，路途中，秦牧已经写好奏折，到了神城之后，便命人立刻加急送到延康上京。
灵毓秀连夜批阅奏章，看到秦牧的奏折，沉吟一下，命人前往祖庭，去请文元。
“放牛的难得回来一趟，却没有来看我，只是送了一道奏折上来……”
她摇了摇头，奏折上不止说教育变法之事，还说了幽都之事，请她命人寻找凌天尊、月天尊、阆涴和开皇等人。
灵毓秀将心中的小心思压下，心道：“幽都之战，不容有失，否则延康危也！”
她立刻命人搜寻这几位天尊下落，心道：“放牛的不回来一趟，又去了哪里？”

第1587章 万界乱局
秦牧与龙麒麟辗转来到青阳界，青阳界是诸天万界中较大的一个诸天世界，极为繁华。
按理来说，只需要一座灵能对迁桥，便可以直接通达青阳界，而秦牧和龙麒麟却先通过一座灵能对迁桥来到万埠界，再从万埠界转道，前往幽河界，再从幽河界进入青阳界。
“为何要辗转这么多次？”
秦牧不禁纳闷，道：“来往商船，每经过一界，便要抽一次过路税，船上的货物都要卸下来检查一次，费时费力。为何不能直接建一座与青阳界互联互通的灵能对迁桥，方便往来？”
龙麒麟道：“诸天万界都是归天庭统治，天庭才有权利打造各界的灵能对迁桥。诸天万界大部分与延康商贸往来的，都必须要通过万埠、幽河这些世界。教主适才看到了灵能对迁桥附近的神城了吧？那里屯着兵营，天庭大军驻守，这里抽的税，要有一半是交给天庭的呢。”
秦牧想了想，那些灵能对迁桥旁边的确有重兵把守。
“货物被天庭层层盘剥，天庭从这里抽取了太多的利润，而经商的人却没有多少利润可言。”
秦牧道：“短时间内尚可，但时间一长，天币回流天庭，延康输出货物不受影响，但其他诸天却愈发穷困。倘若每一个世界，都可以有一座灵能对迁桥与延康相连，绕过天庭……”
“天庭便会与延康拼命。”龙麒麟笑道。
秦牧哈哈一笑，各界有灵能对迁桥与延康相通，天庭的确会与延康拼命，不过这件事将来还是要做。
秦牧行走在青阳界之中，青阳界是一座半神为主导的世界，半神种族高高在上，其他种族在青阳界则只能做苦力。
他四下游历，却见这里乱象已起，高等半神牢牢把控着这个世界所有资源，酒池肉林，而低等半神则与其他种族一样清苦，民生凋敝，怨声载道。
这些半神又因为祖上荣光过，因此变得又懒，不愿操持低等种族的生计，所以愈发困顿。
他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不下十余股流寇，四处洗劫，青阳界的主宰派兵围剿，但是这边灭了一股，另一边又起一股。
他来到青阳界的权力中心，一座巨大的神城，金碧辉煌，诸神林立，奢华至极，与秦牧在路途中所见的乱象截然不同。
诸神花天酒地，处处莺歌燕舞，军备松懈。
秦牧带着龙麒麟离开青阳界，辗转来到另一个中等诸天，奉宵界。
刚刚进入奉宵界，他们便遇到两军开战，奉宵界的主宰已经被这里的义军击溃，诸多神魔大军反叛奉宵界主宰，相继起义。
奉宵界主宰不能敌，于是前往天庭求援，天庭派来大军镇压奉宵界的叛乱，杀得狼烟滚滚。
秦牧与龙麒麟又来到歌台界。
歌台界则是一片太平，但他敏锐地觉察到太平之下暗流汹涌，民间多有怨怼之言，一场灾变在蠢蠢欲动。
秦牧一座又一座诸天走过去，只见诸天万界随着灵能对迁桥的出现，延康铸造的兴起，这些诸天世界的地位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有的诸天因为天币外流而没落，民不聊生，只能靠出售矿藏为生，但财富集中在掌握权势的神魔手中。
有的诸天还可以保持往日的光鲜，并未被延康铸造挤垮。
还有的诸天成为延康经济的一环，反而渐渐崛起，开始谋取更大的利益。
衰败的陷入内乱内耗，崛起的想要更多权力。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是天币。
“天庭的确可以无限量铸造天币，但天币之所以有价值，就在于他以天庭的信用为担保，倘若无限量铸造天币，天币也就一文不值。”
秦牧笑道：“因为不能无限铸造，所以天币的总量是有限的。总量有限，延康与新兴诸天崛起，虹吸周围诸天中的财富，天庭的天币也在贸易中减少。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天庭的天币必须要维持一定总量，因此只能从其他诸天中吸钱，他又必须要用天币从延康购买货物，于是只能继续吸其他诸天，为自己续命。”
龙麒麟道：“吸着吸着，其他诸天的血便会被天庭吸干了，因此生出乱象。许多活不下去的诸天，已经有反天庭的迹象。”
秦牧行走在玉壶界，四下看去，战火连天，道：“天庭建立起一个巨大的体系，诸天万界拱卫天庭，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诸天万界都必须向天庭效忠。天庭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这个联盟，以天庭为首，诸天万界都要听从天庭调遣，为天庭提供各种资源，包括人力！诸天万界最为出色的天才，都会前往天庭，谋取自己的发展，成为人上人！在这种情况下，天庭会越来越强！其他诸天万界，仅凭一两个天才，根本无力翻天，无力与这个联盟抗衡！”
“延康想要在这种局势下崛起，几乎没有可能，就算涌现的天才再多，也无法与诸天万界媲美。除非打破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
“从经济上下手是最简单的途径，这并非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行走在废墟中，道：“阳谋堂堂正正，天庭主掌财政的天师，此时应该焦头烂额。”
龙麒麟跟上他，道：“天庭倘若废除天币换一种新的天币呢？”
“天庭废除天币，便是自废武功。”
秦牧不紧不慢道：“大丰币便可以趁机崛起，鲸吞流通天币的诸天，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天币。因此天庭既不能让天币泛滥，也不能废除天币。”
龙麒麟思索良久，道：“那么天庭可以废除灵能对迁桥，斩断与延康、新兴诸天的贸易往来。”
秦牧笑道：“天庭要镇压诸天万界之乱，便需要继续从延康购买货物，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斩断贸易往来的？元姆夫人把灵能对迁桥搬运到天庭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诸天万界的乱象！”
龙麒麟露出钦佩之色，灵能对迁桥是秦牧提出理念，又与黑虎神一起完成的一个创举，也是秦牧将灵能对迁桥送到天庭，被当时身为造父宫主的元姆夫人掌握，推行到诸天万界。
恐怕元姆夫人也没有想到，这座灵能对迁桥，会成为动摇天庭统治基石的武器！
她当时推行灵能对迁桥，只是为了稳固天庭对诸天万界的统治。
“那么天庭只剩下动用武力来延续自身性命了。”
龙麒麟想了想，道：“天庭拥有无上武力，在诸天万界都有屯兵，目前还掌握着整个宇宙最为强大的力量！若是天庭对延康动武……”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
秦牧走入灵能对迁桥，辗转前往延康，道：“延康，无忧乡，以及新兴诸天联手，虽然武力还是不如天庭，但已经有威慑到天庭的实力。开皇，阆涴，凌天尊，月天尊，云天尊，幽天尊，再加上我，还有天阴、青龙、玄武、白虎、公孙嬿和明皇赤皇，高层战力上已经可以与天庭相互威慑。但是中层底层，还是远不及天庭。只需要天庭的高层绊住我们，延康还是会被轻易摧毁。只有诸天万界的联盟崩溃，才有抵抗天庭的可能。然而幽都即将落入天庭之手……”
他又皱紧眉头，幽都落入天庭之手的话，那就真的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倘若土伯能够再给他百年时间，或许便不会让他如此紧迫如此为难。
可惜……
“龙胖，你回去吧，去兽界。”
秦牧从灵能对迁桥中走出，道：“到了兽界，小心经营，而且还要提防你义父龙虓。龙虓并不可靠，是根墙头草。将来他若是背叛与我之间的协议，你须得有能够拿得出的手段来应对不测。”
“教主放心，我随教主修行至今，学会了许多东西，不会辱没教主的名声！”龙麒麟化作人身站起，抱拳躬身。
秦牧用力抱了抱他。
天空中玄光漩涡出现，露出兽界浩瀚无垠的江山，龙麒麟身形渐渐升起，隐没到漩涡之中。
漩涡消失，秦牧收回目光，走入公孙嬿的地德天宫。
地德天宫闻道院，阆涴、月天尊已经在那里等候，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凌天尊坐在一旁，翻着闻道院的典籍，对其他人丝毫不予理会。
开皇则在翻看村长与延康其他剑道高手编撰的《剑典》，村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他的指点。
秦牧到来，开皇挑了挑剑眉，目光从《剑典》上移开，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道：“我比以前长得好看了？”
“没有，一样丑。”
开皇低头，继续翻看《剑典》，嘴角却抖了抖。
他的目光虽然在看着《剑典》上精妙的剑道绝学，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在祖庭玉京城的遭遇。
那一日，他跟着一位老妪，穿过十六道混沌长河，来到矗立在第一宇宙破灭大劫上空的弥罗宫，走入混沌殿。
在那里，他见到了七公子，一个沧桑而充满了睿智的七公子，让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七公子。
七公子秦牧。

第1588章 秦天尊言而有信，牧天尊铁骨铮铮
混沌殿的七公子正是他眼前的秦牧，可想而知当时的开皇是何等震惊。
而七公子秦牧告诉他的事情，更让他震惊！
他在混沌殿中的遭遇，迄今为止他还从未向其他人提及过，他比秦牧要沉稳多了，很会保守秘密。
当年他通过凌天尊的神通回到龙汉初年，遇到秦牧一事，他便从未对人提及过。
他甚至小心翼翼，尽量在龙汉初年保持一个观察者的角色，并没有试图去改变任何历史。这与秦牧不同，他不去干涉历史，秦牧性格张扬，在龙汉初年大闹一番，结果两人都成全了历史。
开皇渐渐静下心神，翻看《剑典》，关于混沌殿的遭遇，他还是决定埋藏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
秦牧四下看去，凌天尊，月天尊，开皇，再加上他，当年开创天盟的五位天尊到了四位，让他心境澎湃起伏，哈哈笑道：“天盟五大创始元老，而今只差一个了。我的金船呢？”
他兴冲冲道：“渡世金船没有落在敌人手中罢？我用这艘金船，把云天尊的肉身送到神识大罗天中去，云天尊便可以摆脱桎梏，从大罗天中降临，这样一来创世五老便齐了！”
凌天尊从书海汪洋中抬起头来，道：“金船被我停在闻道院外。”
秦牧立刻便要赶过去，开皇合上《剑典》，剑眉扬起：“牧天尊，你确认真的要去救土伯？”
秦牧停步，向他看来，露出疑惑之色。
“这一战没有胜算，你心知肚明。”
开皇将《剑典》还给村长，站起身来：“阆涴实力不济，与任何一个天尊放对，都是必败无疑的下场。经历了太初血洗彼岸虚空和无忧乡迁徙之战，造物主只剩下一两千人，倘若阆涴有什么闪失，造物主这个种族便会有灭绝的危险！”
阆涴静静地坐在那里，道：“牧天尊是造物主一族的圣婴，我信任他。”
“火、祖、琅、虚等天尊从祖庭玉京城中归来，每个人都今非昔比。月天尊修为比不上他们，只能骚扰，无法对敌人形成致命伤害。”
开皇继续道：“她被道伤侵扰四万年，刚刚治愈，这四万年来她的实力没有多大提升，而敌人却是突飞猛进！幽都之战，她也有性命之忧！”
月天尊面色平静，道：“我的道伤是牧天尊治愈的，他要我去幽都，我便去幽都。战场中，我可以自保。”
开皇淡淡道：“那是从前。从前十天尊破不了你的空间之道，而今的天庭已经有许多种神通可破你的功法神通。你的空间之道再高明，能逃得过天公肉身的慧眼吗？”
月天尊想起当年秦牧闯入桃林来见她，便是靠天公的指点，心中一沉。
掌握天公肉身的祖神王，能够轻易破解她的载极虚空经！
除此之外便是火天尊，火天尊在掌握道火祖地时，利用道火九重天祭坛将她的载极虚空破解，她已经难以保全自身。
开皇冷静万分，道：“凌天尊的实力忽高忽低，高时可灭成道者，低时连天尊都能置她于死地。”
凌天尊道：“我的命是牧天尊搭救的。而且谁也杀不死我。”
开皇冷笑道：“大不了再被困四万年吗？”
凌天尊没有说话。
“幽天尊有实力，但能比火天尊强吗？不见得。”
开皇继续道：“云天尊刚刚复生，哪怕你将他的肉身还给他，他也是肉身虚弱，最多是帝座境界的肉身。他空有强大的道树道果，但毕竟不是自己修来的，他完全掌握得自太帝的力量，还需要一段时日。”
他分析敌我强弱，道：“甚至有可能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他始终无法完全掌握太帝的力量。我可以敌住昊天尊，但不可能同时敌住昊天尊与太初！只消太初摆脱我，其他人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中！现在的太初与昊天尊，每一个都不弱于当初的太帝！”
秦牧道：“还有我……”
开皇道：“你能抵得住昊天尊还是太初？土伯也排不上用场，他只是一心求死！更何况太初身边，还有两位太极古神，谁来抵挡？”
秦牧皱眉。
开皇沉声道：“幽都之战是一个局，不是灭土伯的局，而是针对我们的局！昊天尊大势已成，要借灭土伯这个名头，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就算我们死伤惨重，也不可能取胜，还是只能看着幽都落入敌手！”
他放缓语气，道：“土伯一心求死，摆脱幽都大道的束缚，这一战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必要。我们好不容易重聚在一起，有了获胜的希望，却因为这一场不必要的战争而把未来的优势打得粉碎。这是愚者所为。”
秦牧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我们不动，天庭的优势更大。我们出战，还有夺回幽都的可能。夺回幽都，将来才有腾挪空间。幽都失陷，那么将来便再无生存空间……”
“倘若夺不回来呢？”
开皇直视他的眼眸，言语有如他的剑道，步步进逼，不给他防御的机会，直指他的道心虚弱之处：“倘若这一战，无论你如何努力，你也夺不回幽都呢？倘若这一战中，有你的道友因此而死呢？”
月天尊微微蹙眉，今日开皇的话有些多，而且言辞犀利，与平日里的他似有不同。
阆涴目光落在开皇身上，眉眼间也有些疑惑。
她与开皇的接触比较多，平日里的开皇总是从容不迫，雷打不惊，今日的开皇却似乎有些乱了方寸和道心。
秦牧笑道：“我乃是万劫不灭大法师，我可以复活……”
“倘若现在的你复活不了呢？”
开皇继续逼问：“你的万劫不灭，并非是全能，也有力有不逮之处。倘若你因为救土伯，却累及你的道友殒命，而且你还复活不了你的道友，你是否会因此道心崩塌？”
凌天尊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开皇，即便她神经比较大条，也察觉到开皇的古怪之处。
秦牧有些难以招架。
开皇再进一步，沉声道：“幽都之战，并非是我们与昊天尊、太初之战，实则是与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战斗！我们对抗的不是昊天尊和太初，而是他们！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对抗得了三公子四公子吗？”
秦牧张了张嘴。
“土伯是你的盟友，但是我们的盟友吗？”
开皇的言辞愈发犀利，让他无从招架：“天公和土伯救过你，而你已经报答过他们了！你救了天公，还帮土伯清扫了天庭在幽都的势力，为此，你背了一口莫大的锅，险些因此丧命！这份报答，已经足够了！你打算拖上延康、无忧乡、造物主甚至所有人族的命运来救他吗？”
秦牧沉默下来。
“你对古神已经仁至义尽。”
开皇环视一周，目光从阆涴、月天尊和凌天尊等人脸上扫过，又落在秦牧脸上，沉声道：“古神其实并未为你和延康做过多少事情，相反你为他们做过许多。眼下局势越来越清晰明朗，你不能再背水一战，赌上身家性命了。”
秦牧沉吟良久，躬身称是，直起腰身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幽都之战，你们不必去，我也不会去。土伯作死，让他自己去死。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谋求一条幽都落入天庭之手，人族该如何自保。”
开皇露出笑容，道：“你能想得开，我很开心。人族如何自保，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改生死神藏，消人族死籍。”
秦牧眼睛一亮，笑道：“这就需要土伯的生死簿。土伯的生死簿掌握在幽天尊之手，幽天尊对我不加防备，我先去见云天尊，再去寻他，趁他不备将生死簿盗来。”
开皇笑道：“天下神偷，你排第二，你去盗生死簿我很放心。”
秦牧哈哈大笑，向外走去。
开皇目送他走出闻道院，月天尊的目光则落在开皇的脸上，淡淡道：“秦业，你相信他不去救土伯？”
开皇肃然道：“牧天尊，奇男子，向来言而有信，言出必行，我信他。”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月天尊冷笑一声：“倘若牧天尊去救土伯，你会去吗？”
开皇正色道：“我不会去。我适才对他说了利害关系，我怎么会去送死？我不会为他为土伯，葬送人族的大好前程！你可以不信牧天尊，但你一定信我吧？我秦业言必信，行必果，从未失信于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凌天尊，凌天尊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凌天尊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道：“秦天尊的确是信人。我带他遨游历史，他从未告诉他人。”
月天尊连忙起身，道：“凌，你去哪里？”
“我与牧天尊一起去，监督他。”
凌天尊头也不回道：“四万年前，他传我弥罗宫道纹，我还未曾来得及把我参悟所得传授给他。你们等我回来便是。”
她匆匆离去。
开皇也向外走去，道：“牧天尊见过云天尊之后，便会去幽都盗取生死簿，我也需要回无忧乡准备为人族消除死籍。”
他离开闻道院，消失无踪。
月天尊眨眨眼睛，看了看阆涴，笑道：“他们都走了，阆涴，你呢？你若是没事的话，咱们不如去一趟云天尊的大罗天。你很久没有见过云天尊了吧？”
阆涴起身，漠然道：“见他如何？我还记得当年他为了对抗太帝，坐视我数百万族人被太帝杀死一事。从那时起我便发誓，我永不会再见他。”
月天尊急忙抓住她的手，歉然道：“当年的事也有我和凌一份儿，是我们不对……”
阆涴轻轻挣脱她的手：“我没有怪过月姨和凌姨，只是怪云叔叔，他是我心中的英雄，但是却……你放心，造物主一族只剩下一千多人了，我不会去幽都。”
月天尊只得看着她离去。
闻道院里只剩下她和村长，月天尊走来走去，瞥了瞥捧着《剑典》钻研的村长，气极而笑道：“苏幕遮，剑典是你编撰的，有什么好看的？”
村长抬头瞥她一眼，道：“适才开皇指正了一些错误，又在剑典上写了一些新的招法，我正在研究。”
月天尊从他手里抢来《剑典》，笑道：“你对牧天尊最是了解，你觉得他会去帮土伯吗？”
村长看着她手里的《剑典》，小心翼翼道：“我们残老村的九个小家伙一向是铁骨铮铮，一言九鼎，从不食言。牧儿是我们九个小辈教导出来的，当然也是继承了我们的优良传统，家教好得很……天尊，不要弄坏了，这剑典宝贵着呢！”

第1589章 月宫，茶树，暗香
秦牧寻到金船，正打算前往终极虚空，却见凌天尊走了过来。
“你知道如何去终极虚空，如何寻到云天尊吗？”她站在船下问道。
秦牧微微一怔，露出笑容，伸出手来。
凌天尊握住他的手，秦牧用力，将她拉到船上。
“你这船有古怪。”
凌天尊落在船头，道：“我在船上见到一人，看不清是谁。而且你这艘船实际上极大，里面有着不知多大的空间，我请月天尊来搜寻，月天尊找了半年时间，也没能寻遍这艘船。”
秦牧吓了一跳，月天尊找了半年时间也没有走遍这艘船？
月天尊的空间神通非同小可，造诣之高令秦牧也是高山仰止，她的载极虚空从宇宙的这一端跑到另一端，恐怕也用不了几年时间。
“月天尊说，这艘船像是有生命，能够自主生长，或者收缩。这艘船在藏匿船上的人，让你们寻不到他。”凌天尊向船上看去，道。
秦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金船外部的座座宫殿，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未曾见到过渡世金船的全貌。
“你是说，弥罗宫主人真的活在这艘船上？”
他思索道：“不过，弥罗宫主人已经死了，假使有人在船上也不会是他，只能是他的烙印。或者，这艘船上真的有人藏着……”
他想了想，按捺下搜寻金船的冲动，笑道：“还是先去见云天尊要紧。我这艘金船非比寻常，能够进入终极虚空，只是云天尊的大罗天在哪里我便不知道了。”
“大罗天至关重要，倘若被昊天尊、太初寻到那里，云天尊便死定了，所以他必须隐藏起来。”
凌天尊道：“知道大罗天何在的人不多，我指点你如何前往那里。路上我可以将我这四万年的领悟传授给你。”
秦牧心中大喜。
凌天尊想了想，还是用神识的方法把自己四万年的参悟所得传授给他，这样更省时间，也更方便秦牧理解参悟。
渡世金船缓缓升空，一点点加速，向天空驶去。
金船上，秦牧一边整理凌天尊传授给他的知识，一边控制金船，他须得等到金船达到一定的速度，开启虚空，让金船在虚空中穿梭。
凌天尊这四万年来的参悟的确非同小可，秦牧传授给她的弥罗宫道纹已经基本上被她解出。
这是莫大的成就！
弥罗宫道纹中有着无穷的变化，无穷细节，无数细节在道纹发生变化时会相互联动，因此无比复杂。
秦牧在弥罗宫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解出固定的道纹蕴藏的奥秘，对于道纹的变化他便无法解出了。
即便如此，他靠着这一点浅薄的领悟开创出鸿蒙一指，让火天尊、琅轩神皇等人不敢撄其锋芒。
但因为没有领悟出变化，导致秦牧这一指直来直去，很容易被躲过去。
倘若有了凌天尊参悟出的这些变化，秦牧的鸿蒙一指便可以做到变化由心，威力大大提升！
同样，他还可以从弥罗宫道纹的变化中，参透红绳结扣印法的变化，让红绳结扣的威力威能大大提升！
若是能做到这一步，那么红绳结扣便不再是困住元姆夫人帝后娘娘那么简单，而是一印落下，对方灰飞烟灭！
“凌，我将一招印法传给你，同样是出自弥罗宫道纹，不过牵扯到道链，更为复杂。”
秦牧神识波动，将自己参悟红绳结扣印法的所得传授给凌天尊，道：“这门印法我也只学会了静止状态下的红绳结扣，无法做到变化由心。你多久能够参悟出其中的变化？”
凌天尊默默坐在船头，久久没有回答。
秦牧也不着急，一边继续参悟道纹的奥妙，一边加速金船，金船已经来到元界的天空之外，这时金船从月亮旁边经过。
月中有一片宫阙，秦牧张望一下，只见一个白衫女子从宫中走出，背着口剑来到宫外，提着花篮打算采摘些鲜花。
那女子见到金船和船上的秦牧，于是静静地站在宫门前。
秦牧控制金船，围绕那月亮飞行几周，缓缓减速，终于让金船停顿下来。
他从船上跳下，来到那座月宫前，只见月宫前种着许多花草，还有一株老茶树，约有百余年了。
茶树长得慢，但百余年也可以长得很高了。
“好久不见了。”
那女子迎到茶树下，却停下脚步，月光洁白，照耀得茶树下阴影婆娑。
暗香在月光中浮动。
秦牧走上前去，也来到茶树下，静静地看着白璩儿。
白璩儿还如从前那般，恬静，美好，弗役于物。
“我知道你喜爱喝茶，所以种了株茶树。”
她的美好随她一起来到茶树下，让宫外花园的暗香清淡而优雅，道：“你好些日子不见了，有些茶放得陈了，我就自己喝掉了。我原本不喜欢喝的，慢慢的竟然喜欢上了。”
秦牧的心境突然宁静下来，笑道：“还有茶吗？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想喝一杯再走。”
白璩儿很是开心，回宫准备，这时凌天尊走了过来，道：“多备一套茶具。”
白璩儿深深看她一眼，疑惑道：“凌天尊？上皇凌天尊？”
她曾经跟随父亲去过上皇天庭，遥遥见过凌天尊一面。
凌天尊虽是女子，却不太讲究，上皇时期平日里不修边幅，现在一袭青衫，女子装扮，但嫌头发麻烦，懒得搭理，因此剪得很短，与当年的豹裙草鞋的邋遢模样已有很大不同。
凌天尊认出她，道：“白龙氏？上皇剑神？我见过你，应该是四万年前的上皇天庭庆典，你在人群中跟着百隆城主，那时你才这么高。”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天尊的记忆真好。”
白璩儿心中震惊，当时参与庆典的各族何止数万？凌天尊从万千人中瞥一眼，便能将她的音容相貌悉数记下，实在惊人。
“后来我也见过你。”
凌天尊道：“涌江源头，提着篮子的女人，篮子里是个婴孩，是我送你去救他们。后来婴孩长大了，我把他送到四万年前去见你。”
白璩儿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们三人之间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环扣！
四万年前，秦牧来到百隆城救下了白璩儿，四万年后，白璩儿在凌天尊的指引下救下了襁褓中的秦牧，秦牧长大，又被凌天尊送到了四万年前的百隆城。
秦牧搬来石桌，白璩儿沏茶，秦牧为凌天尊斟了一杯，凌天尊抿了一口放在一边，又陷入沉思。
白璩儿看向秦牧，露出疑惑之色，秦牧笑道：“她就是这个脾性，不必理会她。”
他慢慢饮茶，茶如身边的女子般淡雅，清香而迷人，小啜一口，回味悠长。
秦牧仰头看着这株茶树，好奇道：“是从上苍移植过来的吧？”
白璩儿点头，道：“虚夫人京燕送给我一株，说是当年虚生花就是用这种茶招待了你，还被你骗走一半。”
秦牧哈哈大笑，很是得意，道：“我不是把他的茶骗走一半，而是我把他这个人一起骗走了！”
白璩儿低笑饮茶。
秦牧看着她，又想起自己与她在天外遨游的事，想起自己与她在月宫中的事，还想起他们扰乱星辰，江白圭、玉辰子前来查看，逼着秦牧称她为前辈的事情。
那是他此生之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他露出笑容，道心中无比宁静，静静地饮着茶，放松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灵到达了一个安静的港湾中，难得享受这份宁静。
他与白璩儿的缘分太奇妙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天尊突然道：“我算出来了！给我五万年时间，我可以解出来给你！”
她把两人吓了一跳，秦牧这才想起来凌天尊说的是红绳结扣这件事，不由哭笑不得。
凌天尊端起茶，白璩儿连忙道：“天尊稍候，已经凉了，我去换一杯……”
“不用！”
凌天尊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道：“牧天尊，我去船上等你。不要耽搁太久。”
秦牧点头，凌天尊返回渡世金船。
秦牧为自己续了杯茶，捧在手心里，感受着温热。
白璩儿看着他，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秦牧欣赏良久，手中的茶已经变凉，这才一饮而尽，将空掉的茶杯放下，起身道：“我又要走了。”
白璩儿起身，为他整理一下衣领，问道：“危险吗？”
“还行。”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她整理好，笑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经历了太多了。”
“那么当心。”
白璩儿想了想，道：“凌天尊月天尊是上皇时代的天尊，你帮我问她，我守护着一些上皇遗民，但自身实力不高，恳请两位天尊庇护她们的子民。”
秦牧点头，转身离去，白璩儿目送他向金船走去，却见他突然折返回来，猛地把自己揽在他的怀中。
白璩儿没有挣扎，而是静静地依靠在他的胸膛上。
过了片刻，秦牧松开她，转身离去。
“是个不错的女孩。”
船上，凌天尊依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用元气来演化红绳结扣的构造，试图推演出其中的变化和奥妙，头也不抬道：“你们若是能在一起，很是完美。”
“是啊。”秦牧笑道，催动渡世金船。
凌天尊道：“我听月儿说，你为她画了一幅画，她很珍惜。”
秦牧眼珠子转了一下，后颈缓缓冒出一滴冷汗。
“我听苏幕遮说，你与延秀帝的关系非同一般，你们小的时候便私订终身，还拜了堂，只是没圆房。”凌天尊继续道。
秦牧后颈湿了，汗水顺着后背流下。
凌天尊抬头，瞥他一眼，道：“苏幕遮还悄悄对我说，阆涴那里有你画的一幅画，画圣画得更好，但阆涴却把画圣的画烧了，只留下你的。”
秦牧后背一片凉意，发力催动金船，金船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第1590章 反其道而行之
“这不怪苏幕遮。苏幕遮虽然是闻道院的大祭酒，但是他面对我的时候总是觉得我是他的前辈，我只活在传说中，他见到传说中的人，自然有些局促。”
凌天尊道：“于是他总想与我搭话，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只好把你的事统统倒给我。你还记得司幼幽带你去赶集，看中了一匹布，身上又没带钱，把你抵押在布庄上的事情吗？她忘记把你赎回来了，是瞎子摸过去把你赎回来的。”
“村长的嘴……还有婆婆！”
秦牧额头浮现出一根根青筋，打量虚空，控制金船向虚空更深处驶去，打个哈哈道：“适才白璩儿让我问你，上皇遗民怎么办？她把上皇遗民藏了起来，但是她实力较低，无法在浩劫中庇护上皇遗民。”
“开皇时代的人们也是上皇遗民，延康时代的人们，也是上皇遗民，在我心中，无论是什么人，都没有区别。”
凌天尊道：“让这些人并入延康便是，省的我还要跑三个地方。”
她没有继续询问秦牧感情的事，相比感情这种麻烦事，她更喜欢钻研。
她又沉浸在演化红绳结扣印法之中，红绳结扣印法牵扯到的知识太多，即便是她这等人物也需要几万年才能参透，可见开创红绳结扣是何其困难。
她本来便是极为聪慧之人，当年御天尊便曾经羡慕说凌天尊的资质悟性和才智还在他之上，虽是御天尊的谦逊和羡慕之语，但凌天尊的资质悟性和才智的确极高。
秦牧也静下心来参悟道纹，遇到不懂的，便出言询问。
凌天尊开始的时候还耐着性子解答，后来不耐烦，觉得他问的问题太简单，便呛了一句：“我感悟中都有，自己去悟！”
秦牧脸色羞红，无地自容，只好乖乖的自己参悟。
终于金船破开第三十五重虚空，驶入终极虚空，冷寂之风呼啸，消解一切物质，然而对渡世金船却无可奈何。
凌天尊指点他前往神识大罗天的路径，秦牧控制金船行驶在终极虚空中，终极虚空要比整个宇宙乾坤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
随着宇宙生长，宇宙也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三十六重虚空会渐渐与宇宙相容，天地间的灵气灵力也会因此变得愈发淡薄，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距离也会因此越来越远。
“以我现在的力量，是否能够烙印终极虚空，让自己的力量不灭？”
秦牧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取出劫剑，站在船头尝试催动神通，试图以自己的神通烙印在终极虚空中。
他施展出神通三十重天，从劫剑第一式提劫开始，使到第三十一式轮回寂寂。
然而这三十一重大神通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很快便如烟般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牧皱眉，突然凌天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神通。”
秦牧回头看去，凌天尊的目光落在他刚才烙印神通的地方，又赞了一声：“好神通。”
秦牧笑道：“这就是开皇所开创的道境，我已经修炼到第三十一重天，等到我修成三十六重天，便可以烙印终极虚空。凌，你大约还不太清楚道境这回事，我来讲给你听。道境为开皇所创，原本被当成异端邪说，现在已经变成了显学，道境分为三十六重天……”
凌天尊摆了摆手，摇头道：“道境之说，一家之言。我已经在闻道院中，亲自请教开皇了，不过如此。”
秦牧瞪大眼睛，吃吃道：“你、你……”
凌天尊道：“牧天尊，以你的资质应该早就料到，道境只不过是给庸俗之人立一个条条框框，让庸人在条框中行走，走到极点，便可以成道。但这是用来限制庸人的。”
秦牧胸中憋了一口气，险些没能喘过来。
凌天尊道：“我见你有一招叫做鸿蒙一指的，用的是鸿蒙符文，你对着终极虚空来一招。”
秦牧依言，一指点去。
他这段时间参悟出鸿蒙一指的诸多变化，这一指威力惊人，一道紫光从指尖射出，洞穿终极虚空，在这片终极虚空中留下一道指痕。
指痕久久不散，指痕中鸿蒙一指的万千种变化游移不定，变化无穷，指痕便不会被终极虚空抹去！
秦牧怔然，细细打量自己这道指痕，心中有所悟，但却不知道自己悟出的是什么道理。
凌天尊道：“这招神通，是你的神通第几重天？”
秦牧摇头道：“这并非是我的神通，而是我从弥罗宫道纹中参悟出的一指神通，是弥罗宫主人的神通……”
“照你这个道理，你的道境三十一重天神通，又是你的神通吗？是各种大道的神通。鸿蒙一指神通，是你的神通，也是弥罗宫主人的神通。”
凌天尊道：“你觉得鸿蒙一指是道境第几重天？”
秦牧茫然，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
“这招神通，不存在第几重天。”
凌天尊道：“弥罗宫主人已经越过了道境第几重天这个层次，他洞悉了道的本质，道境困不住他了。你若是沿着道境修炼，你还在条条框框之中，自我束缚。你跳出来，才能明白鸿蒙一指为何不是道境依旧可以这么强大。”
秦牧眨眨眼睛，眼睛里一片迷茫。
凌天尊看着他，大皱眉头，耐着性子道：“道性不随波，道性不岁寒。冥此芸芸境，回向自心观。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
秦牧眼角抖了抖，迟疑道：“好像还是没有太明白……”
百万年前的瑶池盛会上，他可以向凌天尊传授造化之道，然而今日，他已经不太明白凌天尊所说的那种境界了。
凌天尊好像走上了一条与神藏天宫体系，与道境体系，甚至与蓝御田正在研究的祖庭五太体系都不同的修炼之路！
这条修炼之路，让即便是秦牧这样的存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与云天尊一样愚钝。”凌天尊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
秦牧茫然的站在船头，瞪大眼睛看着无尽的虚空，冷寂之风呼啸的吹，像是吹落一地道心的碎片。
“真笨。”凌天尊的声音像是从风中传来。
秦牧颓然，坐下来苦苦思索，的确，凌天尊没有说错，鸿蒙一指并非是道境神通，然而威力却出奇强大。
红绳结扣印法也是如此，甚至可以镇压成道者。
不是道境，又有如此惊人的威力，那么威力从何而来？
“回向自身观，回向自身观……”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越想越是迷茫。
凌天尊的修为法力肯定是马马虎虎的，她的元气甚至还不如秦牧，她对道境也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她一指却可以点杀太帝这等可怕的存在。
她的力量来自哪里？
她不向天庭借力，不向古神借力，不向天地借力，不修道境，为何她的神通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她已经超越这个时代太多，或许她与弥罗宫主人能够聊得来吧。”
渡世金船来到神识大罗天，云天尊看到金船到来，急忙相迎，秦牧从船上下来，回头看了看，凌天尊坐在船上没动。
秦牧正欲唤她一声，云天尊连忙止住，摇头道：“不必惊动她。牧天尊为何有些颓唐？”
他打量秦牧，露出惊讶之色。当初秦牧来到这里营救他，被昊天尊擒走可是一点也没有惊慌，反而很是欢天喜地。
连那样的凶险他还能保持乐观，现在却变得颓唐，信心不足，着实让云天尊深感诧异。
秦牧叹了口气：“路上被凌天尊打击了。”
云天尊了然，笑道：“小事，我已经习惯了，你也会的。”
秦牧闷哼一声，从眉心竖眼中取出他的肉身，道：“我这次来，除了还给你肉身之外，另一件事便是……”
“土伯一事？”
云天尊打量自己的肉身，这具肉身虽然是帝座强者的肉身，但肉身活性大不如从前，需要他复生之后用心调养，道：“我在这里闷得发慌，四下窥探，知道土伯之事。”
秦牧求教道：“云兄，倘若是你，你是否会搭救土伯？”
“会！”
云天尊入主自己的肉身，很快掌握了自己身躯的方方面面，不假思索道：“土伯与我没有什么交情，但土伯的生死干系到幽都的归属！幽都的归属，干系到延康变法的成败和人族的生死存亡！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所能，甚至不惜性命去搭救土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幽都落入天庭之手！”
秦牧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道：“有道友这句话，我可以了却一桩心事。”
云天尊舒展身躯，催动气血，也露出一丝笑容：“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我也很是开心。”
秦牧围绕他走来走去，一招又一招造化神通印在他的身上，帮助他疏通血液，炼去神藏中的杂质，沉吟道：“云兄抱着与我同样的想法，但是在龙汉时代却失败了，因此拼命搭救土伯，或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云天尊脸色一黑。
秦牧继续围绕他游走，一边施展神通，强化他的气血，一边思索道：“昊天尊是你的老对手，老对头，他对你的研究一定很是透彻。他对你的性格，对你的布局，对你将来可能做出的举动，了如指掌。所以你在龙汉时代败了。”
云天尊脸色更加黑了，不过很快秦牧疏通的气血便来到他的头部，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很多，红光满面，容光焕发。
“胜利者，往往都有复制自己的成功经验的心态，所以昊天尊会用对付你的办法来对付我。”
秦牧一指点在他的眉心，激活他的大脑，微笑道：“所以，我准备反其道而行之！”
云天尊只觉自己的大脑顿时复苏，各种思维意识运转，诧异道：“你打算如何反其道而行之？”
“我准备杀土伯！”
秦牧探手抓出云天尊的神桥神藏，一剑斩断他的神桥，长声笑道：“昊天尊不是要杀土伯吗？那么我就先他一步，干掉土伯！”
云天尊瞠目结舌。
先昊天尊一步干掉土伯？
等一下，牧天尊怎么把自己的神桥神藏斩断了？
这家伙压根没有问过自己！
自己是开辟神桥神藏的天尊，神桥断了，天宫各个境界也统统没了！
这具肉身哪里还能承受自己的法力？
倘若天宫境界的法力压下来，只怕自己这具肉身瞬息间便会分崩离析，被压成混沌！
“等一下！牧天尊，听我说……”
秦牧劫剑轻轻一挑，刺入他的体内，不仅仅将他的神桥神藏斩断，便是他的生死、天人、六合、五曜等神藏统统斩断！

第1591章 云火相逢
云天尊心中更加慌乱，短短片刻，自己的神藏便只剩下了灵胎！
而且什么叫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不是要保护土伯的吗？
昊天尊等人以土伯为人质，迫使秦牧他们前来营救，主动落入昊天尊等人的陷阱，怎么秦牧反倒要先将土伯这个人质干掉？
土伯再不堪，那也是盟友，哪里有大战尚未开始，先把自己最强大的盟友干掉的道理？
土伯也是拥有强大战力的存在，虽说现在的天尊比往日强大许多，但土伯应该也可以与掌控天公肉身的祖神王拼个同归于尽！
不先让土伯与祖神王同归于尽，先把土伯干掉，牧天尊的计策，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土伯活着，就是一个大靶子，只要是来箭，都可以往靶子上射！”
秦牧兴致勃勃的把云天尊的天宫完全封锁，不让天宫能量外泄，道：“昊天尊可以射，我们自然也可以射！我们的目标是不让幽都落入天庭之手，其次便是搭救土伯，让土伯可以摆脱古神的束缚，重生为人。只要我们先天庭一步下手，便可以先昊天尊他们一步布置幽都，占了先手！”
云天尊瞪大眼睛，张口结舌：“我……”
“先前是昊天尊、太初占了先手，他们倘若攻打幽都，杀土伯，那么我们必须应对，我们只要应对，便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秦牧十指翻飞，不断点在他的身上，语速比指速还要快，飞速道：“他们想什么时候动手，便可以什么时候动手，他们可以从容布置陷阱，而我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然后便一股脑的闯入他们的陷阱中。只要我们闯进去，他们便可以收网，把我们困在罗网中，任他们宰杀。倘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我们来布置陷阱，我们来干掉土伯呢？”
他眼睛明亮，看着云天尊，露出期待之色。
云天尊张了张嘴：“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这个计划！”
秦牧兴奋的握紧拳头，笑道：“那么就这么定了！你好好修炼！”
云天尊急忙抓住他：“你先别走！你把我神藏毁了，让我如何修炼？你须得赔我！”
秦牧挣脱他的手，笑道：“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老师。你现在有了肉身，可以离开大罗天了，我把你送到延康，会有人送你去祖庭世界树下。那里你的老师正在等你。”
云天尊只觉肉身中一丁点力量也发挥不出来，心中郁郁不欢。
从前有一段时间，他仰慕秦牧，幻想着与秦牧并肩作战，幻想着与秦牧把酒言欢，幻想着与秦牧一起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然而现在与秦牧接触，接触的越多，他便越发觉得秦牧与他想象中的那个牧天尊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个真实的牧天尊，有些不靠谱。
秦牧想起一事，嘱咐道：“云兄，把你那口太初帝剑藏好，不要带在身上。在大罗天中太初感应不到他的帝剑，但若是离开大罗天，他便可以感应到他这件伴生至宝，从而寻到你将你斩杀。帝剑万万不可落入他的手中。”
云天尊点头，道：“终极虚空无比广阔，太初和昊天尊虽有大罗天，但只要我想隐藏，他们便休想寻到。”
他准备妥当，跟随秦牧登上渡世金船。
他现在无法动用力量，被秦牧用法力托到船上。云天尊来到凌天尊身旁，凌天尊坐在那里，不知在计算什么，没有搭理他。
“凌，你还是怪人脾气。”云天尊摇了摇头，蹒跚坐下。
他与凌天尊相处的时间比秦牧长多了，整个龙汉时代，凌天尊都是这幅古怪脾气，与她说话她也是爱答不理。
秦牧道：“你到了祖庭，见到你的老师之后，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重开神藏。到那时，你的天宫会自动打开。对了，我只是封印你的肉身，倘若遇到敌人，你可以动用元神的力量，免得堂堂云天尊，霄汉天帝，今日的成道者，反倒被哪个不开眼的小喽啰杀了。”
云天尊诧异道：“你不随我一起去祖庭？”
秦牧摇头道：“我要去见幽天尊。”
云天尊点了点头，突然道：“你为何不自己教我？那位老师的本领比你如何？若是比不上你，我还不如跟着你。”
秦牧笑道：“他的本事自然是不如我，但是他修炼的是正统，我走的路子是歪门邪道，不适合你。到了地方，你便知道了，不必多问。”
他这么说，云天尊更想知道那个老师是谁，只是秦牧死活不说，他也无可奈何。
渡世金船驶出终极虚空，来到延康，秦牧走入闻道院，来见村长，强忍住发扬人皇殿殴打老师的传统，道：“村长爷爷，这位是云天尊，你护送他前往祖庭，去寻蓝胖子。”
村长看向云天尊，肃然起敬，躬身道：“后学末进苏幕遮，拜见云天尊！云天尊请随我来！”
云天尊跟随他走远，秦牧只听村长的声音远远传来：“云天尊与牧儿是好友罢？说起来我也是牧儿的老师，他的剑术便是我教的。当年他小的时候，还被我们村的婆婆卖给了布庄，哈哈哈哈，这件事我在路上细细讲给你听……”
秦牧黑着脸，目送两人远去，这才催动金船赶往幽都。
凌天尊还在船上，一直没有动弹过，渡世金船驶入幽都，向土伯双角飞去，秦牧刻苦钻研弥罗宫道纹的变化，只是其中还是有不少疑难之处，他一时半会无法参透。
他想要询问凌天尊，只是被凌天尊打击得有些缺乏自信，不敢出声。
过了良久，凌天尊抬起头来，顺了顺鬓角的头发，道：“倘若真的不明白，那就问吧。”
秦牧精神大振，连忙道出自己的疑难。
另一边，村长带着云天尊赶往祖庭，先是来到延康下京的灵能对迁桥，这座灵能对迁桥通往祖庭。
这时，云天尊看到了月天尊站在对迁桥旁。
月天尊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他。
村长不再说秦牧的事，云天尊走上前去，微笑道：“月，好久不见了。”
月天尊忍不住落泪，却笑道：“是啊，太久不见了，能够再次见到你，真好。”
云天尊不觉间回忆起龙汉时代的峥嵘岁月，那时人族卑微，最为强大便是他们这些人族的天尊。
然而当御天尊死后，人族的希望似乎也一下子断绝了，幽天尊去了幽都，火天尊投靠了昊天尊，秦天尊、牧天尊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天盟，然而天盟还是个空架子。
那时的人族，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想做点事，但那时候，仅有月天尊和凌天尊在他身边支持他，跟随他一起走下去，直到他的败亡。
他有着远大的抱负，但是他们的力量还是太低微了，哪怕他是第一个修成帝座的存在，在那个时代依旧是难挽天倾，依旧斗不过古神，斗不过半神。
龙汉时代，依旧是一个无比压抑无比绝望的时代，是月天尊和凌天尊支持他，给他以希望和动力。
村长静静地等待他们叙旧，过了良久，月天尊离开，村长走上前去，与云天尊一起走入灵能对迁桥。
等到他们从桥中走出，已经来到祖庭。
云天尊啧啧称奇，心中感慨万千。
这种对迁桥是跨越不同世界的桥梁，速度之快，让他大开眼界。
一路上，他听着村长说起秦牧的各种事迹，对秦牧也有所了解，心道：“牧天尊就是残老村九老的结合体啊，难怪性情跳脱，常有骇人的想法。”
突然，他瞳孔微缩，停下脚步。
村长微微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苏幕遮，你可以回去了。”
云天尊长长吸了口气，目光向前看去，沉声道：“有故人察觉到我下界了，在前路上等着我，你去了，自身难保。”
村长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心中凛然，只见前方一片火光从祖庭的两座大山之间升起。
那是道火。
火光将两座大山照亮，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火光中！
“火天尊！”
村长眼角抖了抖，猛地拔剑。
云天尊眉头扬起，在他神剑还未出鞘时便按住了他的手，将神剑推回剑鞘中，沉声道：“不要轻举妄动，你在他手中连一招也走不过去。我们是故友，不会有危险。你可以回去了。”
村长的手依旧稳稳握住剑柄，他的肉身从老迈恢复年轻，很快来到青壮之年，一身筋肉如经历了大江长河的洗练，没有一丝赘肉，沉声道：“云天尊，你若是有闪失，我无法向牧儿交代！”
云天尊迟疑一下，迈步向前走去：“你跟着我，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动作，就当自己瞎了，聋了，哑了。”
村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两人走入那两座大山之间。
道火分开，露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云天尊走到那人身后，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古怪的面具，面具仿佛与他的脸生长在一起，显得有几分可怕。那面具露出欣喜之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他。
“云天尊，我毕生的道友！”
火天尊面具下的眼中落泪，泪水化作一朵朵道火围绕他飘飞：“我们终于能够再见了！”
云天尊露出笑容，走上前去，微笑道：“火天尊，我们又见面了。”
火天尊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彻山谷。
“可笑凌天尊顽固，月天尊无谋，幽天尊自闭，秦天尊有眼无珠，牧天尊石块茅厕里的石头！他们都不理解我！”
火天尊张开双臂，笑道：“就算是蓝御田御大哥，也只是让我敬仰，却不能让我交心。只有云天尊，才是我的知己！云，最知道我的人，最理解我的人，你活过来，让我心中无比欢喜！”

第1592章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村长警觉地看着火天尊，心中有些惴惴。
现在云天尊的肉身被秦牧限制了一切修为，只剩下元神修为还能动用，他的元神固然强大，但是否是火天尊的对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火天尊从祖庭玉京城归来后，修为实力大增，显然贸然出现在祖庭，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挡住他们的去路，总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是如何知道云天尊要去祖庭？
如何准确的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的？
云天尊依旧很是淡然，火天尊张开双臂，他并未上前与火天尊拥抱，而是笑道：“能够再见故人，我心中也是极为欢喜。火，你似乎有些疑虑，对御天尊、牧天尊他们颇有微词。可否说一说？”
火天尊放下双臂，似乎对故友重逢云天尊却没有与他拥抱有些失望，笑道：“我不想提那些伤心事。我为人族的安危兢兢业业，却总被人误解。嘿嘿，你走之后的这些年，是我保住了人族，让人族没有灭族之忧。然而无论是凌天尊月天尊，还是开皇幽天尊，对我都是冷嘲热讽！”
他越说越气，冷笑道：“尤其是牧天尊！当年我敬他为御大哥报仇，是血性男儿，却没想到他对我误解最深！我为人族忍辱负重，甚至不惜背负残害同族的骂名，但我保全了人族，在南天经营出理想世界！而他为人族做过什么？他只会带着人族造反作乱！他只会把我经营出的大好局面打坏！他还有脸说我人族的罪人！”
他看着云天尊，目光热切：“他们不理解我，云，你一定理解我对不对？”
云天尊沉吟良久，抬头笑道：“我理解你。”
火天尊精神大振，哈哈笑道：“我知道你会理解我！当年龙汉时代你我不止一次详谈，倾诉彼此理念。你我理念虽有不同，但你知道我的为人！”
云天尊点头：“龙汉时代，人族微弱，只是诸天万界无数种族中比较惹眼的一个，诞生了我们龙汉九天尊。但是那时候人族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是我们龙汉九天尊也只是古神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直到牧天尊在天河上杀五曜古神，这才让世人震惊于人族的力量。”
火天尊脸色微沉，听到他提及秦牧的战绩便有些不快。
云天尊继续道：“即便如此，人族的力量还是太弱了，绝望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我。我感念于自身力量的不足，屡次找你，请你帮我，你说要为人族寻另一条路。”
火天尊回想往事，道：“那时，我们密谈良久，你觉得人族很难取胜，我们没有实力与古神半神争锋，甚至随时有可能让人族万劫不复，你希望我帮你。”
云天尊叹道：“你说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须得有两种方案。方案一，是我继续反抗，为人族继续抗争。”
火天尊道：“方案二，则是我率领一部分人族投靠半神，与半神一起对抗古神。倘若你失败了，人族也不会因此而被灭族，还有我这一部分的人族生存下来。”
云天尊点头道：“所以我对你投靠昊天尊一事并无异议，事实也证明你的目光看得极为长远，识人很准。昊天尊的确厉害无比，击败了古神，击败了我，夺得了龙汉时代的最终胜利。”
火天尊沉声道：“而我们当时商议，你带领人族造反，倘若失败，我为了表明对半神的衷心，必须要去杀你。我的确去了。”
他哽咽道：“我噙着泪去杀你，你死了，我的心最痛！但是我因此也背负骂名！云，你怪我杀你吗？”
云天尊摇头道：“我并未因此怪你。”
火天尊哈哈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欣慰：“我知道，只有云才是豪杰，才是最理解我的人！什么秦天尊，什么牧天尊，给云提鞋都不配！”
“后来，赤明革命，火，你也是噙着泪去杀明皇的罢？”云天尊问道。
火天尊的面具的眉头微微皱起，道：“明皇还不如你，他很难成事，只会碍事。”
“上皇时代，你应该也是噙着泪去杀月天尊，去杀凌天尊。”
云天尊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身后的被火焰烧红变得有些扭曲的天空，感慨道：“开皇时代，你噙着泪去杀秦天尊。延康时代，你噙着泪去杀牧天尊……”
火天尊面具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云天尊身后的天空。
突然，他截断云天尊的话：“云，论谋略，论经略，赤皇明皇都不如你。月天尊凌天尊是两个奇女子，但是她们的手段比你逊色太多，根本斗不过昊天尊，斗不过十天尊！至于秦天尊秦业，他崛起的时候，宇宙洪荒大局已定，十天尊一统天下，其他人再无翻身可能！牧天尊，更是小孩子胡闹腾而已。云，你应该明白的。”
云天尊微笑道：“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杀他们的时候不再噙着泪？”
火天尊猛地转过头来。
两人，四条腿，几乎是站在一条线上，只是一个面向东方，一个面向西方。
火天尊转过头来的时候，云天尊也转过头来。
村长只觉这一刻两座大山间的火焰突然变得炽热起来，道火卷动，有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让他嗅到一股焦糊味儿。
他的手掌死死握住神剑剑柄，战意越来越强，心无旁骛，死死盯着火天尊的一举一动。
祖庭的大山巍峨壮观，然而即便再高的雄山也压不住他们的气势！
云天尊微笑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你成为十天尊的那一刻开始的吗？从你掌握至高权力时，你再杀同族便不再噙着泪了吧？”
火天尊沉默，两座神山之间道火呼啸，从山间峡谷向两边吹去。
两座大山在火焰中消融，地面浮酥，地下岩浆滚滚，地面在岩浆上浮动、酥软、熔化。
“龙汉时代，我们数次相商，我理解你的选择。”
云天尊道：“从前有个国家，民生恶劣，谋士有两个儿子，要出门闯荡。大儿子说，我要去扶持权贵，推翻朝廷，权贵有实力有势力，权贵成了皇帝，我成了权贵，就可以让民众活得更好。”
“小儿子说，我不信任权贵，我要自立门户，打造自己的势力，推翻朝廷，让民众生活得更好。于是他们约定，倘若小儿子失败，为了免于继续战火滔天，大儿子必须要杀死小儿子。”
火天尊面无表情，侧头听着。
“后来作恶的朝廷被推翻了，大儿子扶持的权贵做了皇帝，而小儿子成了反贼。大儿含泪杀了自己的弟弟，让战争停止。”
云天尊问道：“这是我们当年想法罢？”
火天尊没有回答。
云天尊道：“大儿子因为扶持皇帝有功，成了权臣，然而国家依旧是民生凋敝，百姓困苦。这时候，大儿子已经没有了推翻新朝廷的想法，因为……”
他淡淡道：“因为他就是这个朝廷的一部分，是朝廷中最有权势的人。他怎么会推翻自己？所以，每当有人因为忍受不住压迫去反抗，大儿子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把义军灭掉。因为他经历过龙汉三分天下，经历过那些事，他知道，他不能让这些义军把自己权位打掉。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自己家族的那个大儿子了。”
“云，你变了。”
火天尊萧索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云了，不再是那个理解我的云了。”
他的面具上的面孔扭曲，同时露出哭和笑两种神态：“你与牧、秦他们一样，你也希望我死？”
云天尊背负双手，看着他身后被道火扭曲的天空，悠然道：“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他嗤笑一声：“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火，你还有退路。”
他转过身来，直面火天尊：“火，倘若你可以去行刺昊天尊，借你与昊天尊的关系将他斩杀，那么人族便可以大获全胜，推翻现在的天庭！所有功绩，你都可以一人独揽！无论是我，还是凌天尊月天尊，或是开皇牧天尊，功绩都不如你显赫！你完成了我们百万年都无法完成的伟业！”
他大声道：“你从前的一切作为，我都可以替你瞒下！你在人前，将会是一个忍辱负重，背负骂名，并且一举取得最终胜利的光辉存在！无数人赞扬你的付出，后世无数人敬仰你的作为，而不知道你从前的所作所为！你的过去，都会被抹去！只要你去刺杀昊天尊！”
火天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笑了起来。
云天尊皱眉，火天尊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震动峡谷，让两座大山在道火中崩塌，化作滚滚岩浆。
“云，不可否认，你比牧天尊更有蛊惑力。”
火天尊转过身来，直视他的面孔，声音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越来越冷：“但是，你们根本斗不过昊天尊，斗不过天庭！我若是去刺杀昊天尊，即便能杀了他，我也会被他临死一击反杀！你的计策很好，一石二鸟，一举除掉我们两人！”
他讥讽道：“之后，你便可以一举铲平天庭，然后你便可以对付开皇，对付牧天尊，将他们除掉，你独揽大权！他们这些愣头青，怎么会是你的对手？你想的很好，真的很好，除掉了我，除掉了昊天尊，再除掉牧天尊和开皇。”
云天尊长叹了口气，萧索道：“你真的变了，你已经背叛了你的初心……”
“错！”
火天尊身边的道火突然变得无比旺盛，怒火焚烧一切，将他心中的愤怒释放出来，有如吞噬一切的猛兽：“是你们背叛了我！”

第1593章 杀土伯需要几步？
他的气势不可谓不强，龙汉九天尊中，火天尊开辟天人神藏，位列第四。
他的天分极高，否则也不可能开辟天人神藏，在神藏修炼体系中留下自己厚重一笔。
天人神藏是将天与地连在一起的神藏，这个神藏连接了五曜六合七星，又对之后的生死神藏起到了承接作用。
延康变法改良神藏，修改了云天尊开辟的神桥神藏，但是对天人神藏却没有改动多少。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火天尊的资质非凡之处。
云天尊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那恐怖的道威，火天尊的法力雄浑无比，比云天尊这具肉身雄浑多了，然而云天尊依旧淡然从容，甚至看着火天尊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同情。
“火，你这是打算除掉我了吗？”
云天尊似笑非笑道：“这次你杀我，想来不会再噙着泪了吧？”
火天尊森然道：“从前，我以为你是我的道友，因此为杀你而落泪。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看出你的真面目，你不过是一个与秦业与秦牧一样的野心勃勃的宵小之辈！”
他杀气腾腾，面具下的瞳孔中流露出无边杀意：“你的危害，比秦牧比秦业还要大！他们蠢，但是你更聪明，你会将我们人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将我辛辛苦苦营造的大好局面破坏得一干二净！我决不能容忍你活着！”
云天尊哈哈大笑，眼中的怜悯更甚：“火，你难道没有好奇一点，你是怎么知道我必然会走这条路的？是谁告诉你我会经过这里的？”
他的身后，村长微微一怔。
他也在纳闷这件事情。
云天尊前往祖庭这件事，只有五个人知道，秦牧、凌天尊、云天尊、月天尊和他。
然而火天尊却像是早就知道云天尊会去祖庭，甚至提前到了他们的必经之地等候！
云天尊自然不会出卖自己，而秦牧、凌天尊、月天尊和村长更是不可能出卖他！
那么火天尊到底是怎么知道云天尊会从这里经过的？
“你能来到这里等候我，是那个人故意泄露风声给你在延康的转世身，让你知道我会去祖庭，会经过这里。”
云天尊淡淡道：“他的目的不是借你的手除掉我，他也知道你即便斩杀我的肉身，我也不会因此死去，毕竟我已经修成了完美的神识大罗天，比太帝还要完美。他的目的只是让我对你死心。”
他露出讥讽之色，悠然道：“这个人，便是被你鄙视的牧天尊。你怎么斗得过他？他是另一个我，主导着这一世的我。他将这个消息吐露给你，一是要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对你彻底死心。第二点，便是引你过来，既是要打得你道心瓦解，也是要借机除掉你。”
火天尊瞳孔骤缩。
他能在这里堵住云天尊，的确是他的转世身无意中得到的消息！
他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立刻前来。
云天尊微笑道：“牧天尊做事，既有我的心狠手辣，也有杀人诛心。换作是我，绝不会给你你看到你众叛亲离的机会，我会不择手段除掉你。然而他不同，他算到你必会来，算到虚、祖等天尊已经前往幽都。他要打的你道心瓦解，心生绝望。”
突然，峡谷中的道火呼啸转动，在火天尊的脑后化作一重重道火。
火天尊警觉的看向四周，倘若引他前来，那么秦牧一定布下重重后手，务必要将他斩杀在这里！
秦牧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这时，火天尊看到了天空中一株道树浮现，那株道树扎根在终极虚空的大罗天中，一个身影站在树下，如同一口绝世之剑，以天地为剑鞘也无法遮掩他的锋芒！
开皇秦业！
开皇秦业，一直守护着云天尊！
云天尊看着火天尊的一举一动，心中更加失望，摇头道：“火，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敢打敢拼的火了，你看到秦天尊，露出了怯战之心。当年的你，即便是遇到牧天尊也敢与他死磕一场，即便被打得头破血流也要继续与他战斗。难怪你的道心无法像秦天尊那样透彻，难怪你斗不过牧天尊。你同样也斗不过昊天尊。”
他点拨火天尊，道：“你是人族天尊，昊天尊怎么会对你放心呢？我与昊天尊碰过面，他被我惊走。他知道我复生，怎么会不提防你？”
火天尊微微一怔。
云天尊高声道：“昊兄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藏头缩尾？而今的你成就大罗天，乃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也至于要做宵小勾当？”
他的话音未落，又有一座大罗天浮现，道树根植大罗天，道花盛开，昊天尊站在道树下。
两座大罗天交相辉映。
昊天尊哈哈笑道：“知我者，莫过云兄也。”
云天尊微笑道：“你我斗了三十万年，对彼此了解都很深。”
“然而你却斗不过我。”
昊天尊悠然道：“而今我在这里，可敌秦业。只需火天尊动手，你必死无疑。甚至连秦业，说不得今日也要葬送在这里。云，你上一世斗不过我，这一世依旧是如此。”
“是么？”
云天尊笑道：“我是斗不过你，但是牧天尊不会。牧天尊虽然不如我心狠手辣，但心思比我要细腻。你怎么知道来的人只有开皇一位？”
昊天尊心中凛然，站在大罗天上向下看去，突然衣袖一卷，将火天尊卷起，带着火天尊呼啸而去，很快消失无踪。
“被他发现了。”
月天尊从空间深处走出，懊恼道：“看来开皇没有说错，我的载极虚空不再完美，昊天尊也可以看破我的道法神通！”
云天尊笑道：“你倘若能够将空间之道参悟到极致，生道树，开道花，结道果，那么昊天尊也看不穿你的行踪。”
月天尊来到他身边，道：“凌姐姐对我说，道境和以力成道都不是正统的成道路，无需修炼道境，也可以成道。等她研究出来便传给我……”
云天尊脸色一沉，摇头道：“你听她的？凌自然是无比聪明，但她为了达成目标可以忍受百万年的寂寞，一个人独自钻研不易神通。这次等到她研究出正统成道路，不知要过多少万年！你能等，人族等不得。”
月天尊想起凌天尊研究不易神通的过往，恍然大悟，于是绝了这个念想，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全心全意参悟道境。”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随着云天尊，辅佐云天尊，后来又跟随凌天尊，辅佐凌天尊，她总是一个小妹妹，很听两人的话，自己却没有多少主见。
云天尊躬身，谢过开皇。
开皇还礼，道：“牧天尊请我前来，留在祖庭几个月时间，保护你，直到你可以动用肉身的力量。”
云天尊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了，他是要借你来绊住昊天尊，而他趁机干掉土伯。你在祖庭，昊天尊便必须留在天庭，提防你将天庭铲平。”
“干掉土伯？”
开皇露出惊讶之色，随即点头道：“的确是他的作风。只是凭他的力量，能在应对虚天尊和祖神王的同时，干掉土伯吗？”
他离开剑道大罗天，来到云天尊身边，村长同时面对这三位天尊，顿时有些压力，想了想，道：“你们知道牧天尊小时候，被鸡婆龙追着打的事情么？”
……
云天尊在两大天尊和村长的守护下，继续走向黑木圣地，远远看到黑木圣地中的那株世界树，不由心头微震：“这株树比元木还要广大！不过，这株树还是树苗，未曾长成，倘若长成了该会是何等广大？”
他们正要进入黑木圣地，突然云天尊微微一怔，只见前方一个女子静静地站在圣地前，似乎在等待他们。
月天尊心头一跳，连忙道：“我先去圣地里看看！”说罢，一溜烟消失无踪。
开皇皱眉，也自走入圣地，道：“苏道友，咱们来比划一下。”
村长精神大振，急忙跟着他走去。
云天尊迈步走上前去，来到那女子身边。
阆涴转过身来，目光清澈无暇，云天尊有些目眩神摇，随即又稳住心神。
当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造物主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的美丽，在世间寻不到第二个，但是她的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情感。
随着她的功法运行，她的情感被压抑在内心深处，很难释放出来。
云天尊见礼道：“阆涴姑娘……”
阆涴转身离开。
云天尊微微一怔，目送她远去。
“我还是无法释怀。”
阆涴的神识遥遥传来：“我见到你之后，被我压制的旧日情绪泛起，让我又想起那几百万族人之死。云叔叔，我不会与你再见了。”
云天尊怅然，走入黑山圣地。
他来到世界树下，村长引领着他去见蓝御田，当云天尊看到那个正在世界树下悟道的少年时，不由痴了，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蓝御田抬头，看到他，有些诧异，笑道：“我好像见过你，咱们从前认识吗？村长爷爷说，让你做我的弟子，随我修行一段时间。”
“兄长！”云天尊走上前去，长揖到地，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同一时间，渡世金船驶入幽都，来到土伯长角之中的天齐仁圣王府。
他还未来得及停船，突然天齐仁圣王府中传来一股暴烈又阴冷的气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幽天尊的无双元神撑破圣王府，探手便向金船上的秦牧抓下！
“幽天尊，是我，别动手！”秦牧连忙高声道。
幽天尊的手掌停在金船上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冷道：“我从你身上感应到对土伯的杀意！”
“这怎么可能？”
秦牧额头挂着一滴冷汗，诧异道：“我怎么会对土伯动杀心？你一定是感应错了。你看，我来到这里，幽都大道都没有动我分毫，说明幽都大道已经摒弃前嫌，知道我是来帮助土伯渡劫哩！快把手收回去！”
幽天尊露出狐疑之色，细细感应，还是从秦牧身上感应到对土伯的杀意。
他浸淫幽都大道，道境深远，不逊于虚天尊和阿丑土伯，甚至还在他们之上，因此极为敏感。
“不过，牧天尊怎么可能对土伯动杀心？一定是我感应错了。”
幽天尊收回元神，秦牧抹去额头的冷汗，笑道：“幽天尊，我给你带来一位故人。凌天尊被我带过来了！”
幽天尊心神大震，急忙向船上看去，秦牧若有意若无意道：“幽，土伯的生死簿还在你身上吧？”
幽天尊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秦牧松了口气，哈哈大笑拥着他走入府中，笑道：“凌，你也来罢！”
凌天尊来到他身边，神识波动：“生死簿到手了？”
秦牧点头：“已经到手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难题，杀土伯需要几步，如何布局？”
“两步。”
凌天尊神识传音：“走到土伯身边，把土伯杀了。”

第1594章 天下无神
秦牧错愕，他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想着如何在应对虚天尊、琅轩神皇、祖神王的同时，斩杀土伯，想着土伯在幽都大道的控制下会如何反击，以及在这场战斗中，幽天尊到底会如何应对。
他还想到另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太初。
太初回归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否会看破自己的计划，是否会插手？
而且，他考虑的另一个重点，就是三公子和四公子达成一致，也即是说，这两位公子的布局已经连为一体。
三公子的凌霄陷阱与四公子的祖庭血祭，两个计划同时进行，两位公子不再相互使绊子。他们在这场杀土伯之战中，会有什么布局？
他们给了太初和昊天尊多少好处？
这些好处，会对他与开皇、云天尊等人造成多大威胁？
秦牧还想过失败的可能，自己在杀土伯失败之后，该如何收场，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杀土伯成功，自己又该如何才能保住幽都？
倘若保不住，自己必须拿出应对手段。
杀土伯，他要面对的局势之复杂，是从前未曾经历过的，因此让他殚精竭虑。
然而，他却忽视了最为关键的一点，杀土伯或许根本不难，只要让凌天尊走到土伯面前，凌天尊一招干掉土伯即可！
当初月天尊将凌天尊送到太帝背后，太帝被凌天尊一招干掉，土伯比神识大罗天中的太帝还要有所不如，因此只要凌天尊进入土伯的眉心，一招干掉他并非难事。
“我所虑太多，反而忘了最简单的一条路。”
秦牧跟着幽天尊走入天齐仁圣王府，心道：“不过凌天尊杀土伯简单，但是事前和事后，都需要无比详细的谋略，方能避免伤亡，避免幽都落入天庭之手。”
圣王府中，秦牧没有看到幽天尊的母亲，心中诧异，询问一番。幽天尊亲自端茶倒水，款待两人，语气平静道：“娘亲投胎去了。”
秦牧惊讶，深深看他一眼。
幽天尊道：“幽都之战，任何人都难以保全，我娘留在这里，我需要分心照顾她，因此我送她投胎去了。”
秦牧沉默良久，叹道：“你竟然舍得。”
“我太自私，因为这一点亲情，束缚了娘亲百万年，让她在幽都陪伴我。是该放手了。”
幽天尊身躯颤抖一下，声音有些涩然，随即又恢复平静：“她投胎之后，不会觉醒上一世的记忆，不会记得有我这个儿子。她会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有着自己的生活，有着自己的未来。我曾经去看过她，她很好，她过得也很好，她不认得我了……”
秦牧心中感慨万千，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头。
幽天尊收回所有的阴差老者分身之后，便恢复到少年时代的身体，像是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带着鬼脸面具的自闭少年。
他的母亲在他封闭的内心中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空间，母亲支撑着他走下去，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很少人能够在他的内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只有三个人例外。
第一个人便是当年死在瑶池盛会中的御天尊，御天尊是他的大哥，支持他，鼓舞他，在他娘亲死后，是御天尊走入他的心扉，让他振作起来，完成开辟生死神藏的壮举。
第二个人是秦牧。
秦牧为御天尊报仇，敢于怒犯天庭，敢于得罪元姆夫人和天帝太初，得到他的敬重。秦牧又盗出御天尊尸身，承诺百万年后复活御天尊，而幽天尊因为这个承诺，留在幽都百万年之久，一诺万古轻，不过如此。
第三个人，便是土伯。
土伯与幽天尊表面上是君臣关系，土伯是幽都的主宰，幽天尊是他封的天齐仁圣王，总理幽都一切事务，同时也是阴差老者，负责接引诸天万界的一切死者。
土伯只有一个下属，便是幽天尊，所有的活儿基本上都是幽天尊一个人完成，辛苦可想而知。
但是实际上，幽天尊与土伯是朋友关系。
他们是多么相似的两个人，同样被亲情羁绊，土伯受困于与女儿虚天尊的父女亲情，幽天尊受困于与母亲的母子亲情。
两人之间有着许多共同话题，虽然两人聊天的时候都是锯嘴葫芦，倒不出几个籽儿，但是他们却很知心。
他们都很自闭，却又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从对方身上找到勇气。
玄都之战，幽天尊为了秦牧，可以从对母亲的羁绊中走出，甘愿随秦牧前往玄都征战，舍生忘死。
而幽都之战，幽天尊甘愿为了土伯让母亲转世，让母亲忘记对自己的一切记忆！
“我们来杀土伯，最难以接受的应该是幽天尊。”
秦牧心中默默道：“不过幽天尊应该会理解。他会释然，放下心中的负担，因为阿丑土伯会活过来。”
“我从你们身上，感觉到你们对土伯都有杀意。”
幽天尊深深的看了秦牧和凌天尊一眼，眼中闪过警惕的光芒，提醒两人道：“别胡来，别做傻事。”
他虽然自闭，但却聪慧过人，隐约猜测到秦牧的想法。
“肯定是因为幽都大道敌视我的缘故。我曾经复活百万人，惹怒了幽都大道。”
秦牧哈哈大笑，催动轮回神通，道：“因此幽都大道促使土伯杀我。凌天尊担心我，我们心中警觉，故而被你误以为是对土伯的杀意。”
幽天尊摇头道：“我的感知不会有错。你在用一种奇妙的大道，遮掩你对土伯的杀意。这种大道很是奇特，但是这种大道是出自幽都大道，从幽都大道中发展出来的新的大道。因此瞒不过我。”
秦牧继续催动轮回大道，竭力屏蔽他的感知，试探道：“现在呢？”
“还是能够感应到，但是淡了许多。”幽天尊道。
秦牧潜心凝神，催动道境第三十一重天神通，轮回寂寂，无相无名。
他的脑后，轮回旋转，炫目的光芒闪过。
秦牧又问道：“现在呢？”
幽天尊身后元神在轮回的光芒中衣袍飘逸，猎猎作响，然而轮回寂寂大神通过后，他还是感应到秦牧对土伯的杀意，并未被这一招神通所控制，道：“又淡了一些，不过已经很轻了。土伯未必能感应到你对他的杀意。”
秦牧松了口气，轮回旋转，对着凌天尊施展神通。
幽天尊眼中神光闪过，过了片刻，道：“凌身上的杀意也减轻了许多，你们现在接近土伯，土伯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了。你们可以去杀土伯了。”
他从秦牧的举动中已经猜出他们的用意，心思透彻，令人钦佩。
“你知道我们要杀土伯？”秦牧试探道。
幽天尊摇头：“昊天尊布局，借土伯的性命来钳制你们，让你们落入他布好的陷阱，你为了跳出陷阱，免得秦、月、凌等人折损，便必须先下手干掉土伯。土伯一死，人质便没了，昊天尊的陷阱也就不复存在。我不是傻子，从你身上感到杀意时，我便知道你的目的。”
凌天尊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秦牧问道：“幽，你不阻止我们？”
“土伯想成为真正的阿丑，我只会成全，不会阻止。”
幽天尊道：“不过，你须得做好万全准备，土伯死后，幽都怎么办。”
他眼中的神光渐渐暗淡：“土伯肉身，不能落入天庭之手。幽都，也不能落入天庭之手。幽都大道也不可落入天庭掌控。这些都是在土伯死后，你需要注意的事情。而这些你掌握不了。”
秦牧点头。
他的确掌握不了。
他需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
他来杀土伯，是为了提防落入昊天尊与太初的陷阱，免得自己人死伤惨重，然而这个陷阱可以跳出去，但之后的幽都之战在所难免。
他可以斩杀土伯占据先机，然而幽都之战也极为重要！
土伯便是幽都，土伯的肉身承载着幽都的一切，包括幽都大道，土伯肉身万万不能有失。
应对最坏的情况，便是土伯的生死簿！
所以他必须前来盗走生死簿。
“生死簿已经被你偷走了吧？”
幽天尊突然道：“你在拥着我走入府中时，便顺走了生死簿吧？”
秦牧叹了口气，取出生死簿，放在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道：“既然被你识破，那么生死簿还是由你掌握比较好。你是幽天尊，生死神藏的开辟者，由你利用生死簿来施展神通，庇护人族，将人族从生死簿上除名。”
幽天尊摇头道：“我做不到。”
秦牧微微一怔。
幽天尊道：“用生死簿将所有人除名，别说我，就算是土伯也做不到。这生死簿是公道之簿，是幽都大道所化，幽都大道是不可能违背自己。生死簿无法让人族摆脱幽都的控制。”
秦牧大皱眉头。
倘若土伯的生死簿无法保证人族的安危，那么幽都真的落入天庭之手时，人族的末日也就降临了！
“我用生死簿只能做到一点。”
幽天尊没有将生死簿推回去，而是手掌放在生死簿上，面色平静道：“那就是，抹去所有人的生死神藏。”
秦牧眼角跳动一下，嗓子有些沙哑：“抹去所有人的生死神藏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幽天尊道：“一切诸神，寿命有了尽头。只有某些强大的存在，如精通造化之道的强者，才有可能超脱。”
秦牧心脏剧烈跳动几下，喉咙越来越干，沙哑道：“后果是什么？”
“天下无神。”
幽天尊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需要我这么做吗？”

第1595章 纯真与邪恶
“但我并非是唯一一个可以这么做的人。”
幽天尊将生死簿轻轻推到他的面前，轻声道：“你也可以这么做，牧天尊。你曾经是幽都神子，你也可以掌握幽都生死簿的力量。你不但可以掌握这股力量，你还以决定无数生灵的生死。”
“我也可以做到这一步？”秦牧目光落在那卷金灿灿的书页上。
生死簿只是一张简简单单的金色书页，平铺在桌面上，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纹理。
幽天尊道：“你催动幽都大道，便可以掌握这种力量。”
秦牧迟疑一下，伸出手掌，催动幽都大道，手掌落在土伯的生死簿上。
突然，他像是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抽回手掌，惊恐的看着那卷生死簿。
就在他的手掌落在土伯的生死簿上时，他突然间便看到诸天万界无数众生，无数诸神，悉数在生死簿的掌控之下！
他催动幽都大道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自己可以决定诸天万界众生和诸神的生死，操控他们的命运！
秦牧在石桌边走来走去，目光时不时看向桌子上的生死簿，眼中闪烁着魔性。
这生死簿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异常强大的魔力，引诱着他，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诱惑他拿起这个薄薄的金册，掌控这股能够决定无数生灵生死的力量！
秦牧呼呼喘着粗气，他道心中的魔性被生死簿激发！
只要掌握生死簿，他便拥有这世间最为可怕的力量！
他可以直接抹去所有人的生死神藏，半神与所有后天生灵都将会有寿元限制，即便是他们修炼到神境，也会面对生老病死！
倘若他这么做，会给而今的天庭造成莫大的打击！
天庭，便是神魔的利益共同体。
这些神魔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他们维护天庭，让天庭统治更多的疆域，让后来者不敢造反，无法造反，其实便是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十天尊只不过是这些神魔的代表。
倘若让这些神魔无法长生，那么这个利益共同体便会崩塌，陷入混乱！
这可能威胁不到十天尊这样的存在，也威胁不到那些精通造化之道的强者，但是天庭的力量一定会大规模衰减。
这些神魔成了神通者，他便可以借用生死簿的力量，让自己成为统治一切生命的土伯！
掌握生死簿的秦牧，可以肆意修改这些人的寿元，甚至大笔一挥，直接抹杀他们！
他甚至可以胁迫天庭的诸神，迫使他们投靠自己！
不知不觉间，秦牧一身元气化作黑暗魔气，将他的天宫染得漆黑，将他的神藏领域化作黑暗领域！
更为可怕的是，他神藏中的那株世界树也化作黑暗之树，在恐怖的威能侵染之下，他的所有大道为之黑化！
他的气势爆发，让天齐仁圣王府陷入黑暗，不仅如此，这黑暗很快侵袭到土伯双角，让土伯双角流淌的岩浆长河不再燃烧，让冥河冻结！
凌天尊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幽天尊抬手制止了她。
凌天尊诧异，看他一眼，幽天尊摇了摇头。
秦牧周身的魔性越发浓烈，黑暗笼罩范围越来越广，甚至黑暗将土伯那无比惊人的长角完全笼罩。
他的面孔也被黑暗吞噬，只有眼睛闪烁着魔光，浓烈的魔光让他的面孔时不时亮起，倍加狰狞！
“只要得到了生死簿！”
秦牧声音中充满了黑暗的魔性，道心扭曲，他身后的元神也陷入黑暗，如同漆黑的夜色中矗立的魔王！
“只要得到了生死簿，我可以将十天尊的势力一举击垮，摧毁天庭，所有人都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只要得到了这卷金册，我便拥有最令人敬畏的力量，我便没有任何束缚，我可以成为欲望的主宰，我可以成为黑暗世界的王！不，是整个宇宙的王！”
他哈哈大笑，面孔扭曲，手掌颤抖着，即将抓住生死簿。
“我将成为世间最残暴的暴君，无数世界最强大的帝皇，我的地位比太初还要稳固，我的手段比十天尊还要残忍！没有人胆敢反抗我，所有人都在我的淫威下苟且偷生！十天尊也无力反抗我！”
“我的威能，将穿过十六条混沌长河，将黑暗笼罩在十六个宇宙之中，我将主宰史前，弥罗宫的六位公子也将臣服在我的脚下！”
他的手掌即将接触到生死簿时，突然他闪电般收手，秦牧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连续后退，摇头道：“不！我不能这么做！那样的话，我就是十天尊，我就是那些古神！我不能这么做……”
笼罩土伯之角的黑暗渐渐退去，天齐仁圣王府中又出现光亮。
秦牧的脸渐渐被自身散发出的光芒照亮，脑后的天宫天庭也渐渐从消散的黑暗中浮现，元神也浮现出来。
世界树还是一片黑暗，但渐渐地，黑暗从这株宝树上退却。
秦牧握紧拳头，不再去看那卷生死簿，他的衣衫被汗水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好重的魔性。”
他闭上眼睛，竭力对抗生死簿对他的诱惑，喃喃道：“我不能这么做，任何人也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的话，人族便没有任何希望了。”
秦牧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长生不灭的古神，会成为永恒的统治者，人族和其他后天种族天生寿元较短，短短百年的修炼，就算能修炼到神境，也难免一死，根本无法留存高端战力。相反，可以赐福赐寿的古神，可以利用赐寿聚集无数追随者。让天下无神，只会重返古神统治，当年死了多少人才推翻古神统治……”
凌天尊道：“天盟成立之初，目的便是为了推翻古神统治。”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张开眼睛，目光又恢复明亮，道：“人族寿元有限，半神的寿命比人族要长，即便没有古神，人族也很难凭借有限的寿元反败为胜。幽天尊，你开辟生死神藏，大大提升神通者的寿元，让神通者的寿命最高提升到八百岁！御天尊开辟天宫，让人可以拥有无限寿元，这才开启了人族的崛起之路。”
他摇头道：“断去所有人的生死神藏，这不是进步，而是倒退！凡人可以通过修炼成为神祇，这激励着神通者不断修行，进步，倘若没有了这种激励，便会让许多人失去动力。这不可取！”
幽天尊看向生死簿，道：“牧天尊，你通过土伯的考验了。你抵抗住生死簿中的魔性侵袭，可以继承土伯的力量，成为新的土伯。你的道心很强，完全可以善用这股力量。”
秦牧目光落在土伯的生死簿上，这生死簿是一个莫大的杀器，他却摇了摇头：“我这一次可以成功对抗生死簿的魔性，但下一次未必能够成功。生死簿其实早已有了主人，这个人并不是我。”
他原本期望盗走生死簿，把延康和无忧乡的人们从生死簿上除名，如此一来天庭即便掌握幽都，也无法灭绝人族。
然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并非是能够掌握生死簿的人。
“生死簿的力量太强，干系太大，只能落在真正的土伯的手中……”
秦牧的目光艰难的从生死簿上移开，道：“我不是真正的土伯，我担心我掌握了生死簿的力量，会做出蠢事。”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生死簿绝不能落在天庭的手中，幽天尊，土伯选择你来掌管生死簿，一定有他的道理。”
幽天尊的目光落在生死簿上，过了片刻，他将生死簿收起，道：“我也不是生死簿的良主。土伯将生死簿交给我之后，期望我能够继任，但这百万年来，我也一直在对抗生死簿魔性的侵袭。那时，是土伯帮我镇压住魔性。倘若土伯死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倘若土伯死了，便无人能够帮他镇压住生死簿的魔性，被魔性控制的幽天尊该是何等恐怖？
“要不，把生死簿毁了。”
凌天尊道：“直接摧毁这邪恶的宝物便是。”
“摧毁不了。”
幽天尊摇头道：“生死簿便是六十四幽都大道的集合体所化的宝物，除非你能摧毁这六十四种天地大道，才有可能将它摧毁。”
凌天尊也沉默下来，她也无法摧毁六十四幽都大道。
“你们杀了土伯之后，我便有可能被生死簿控制。”
幽天尊道：“倘若那样的话，你们让我与天庭的天尊一起战死。”
秦牧大皱眉头，突然起身，笑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他闪身离去，突然又折返回来，笑道：“你的纸船借我用用！”
他不等幽天尊回答，径自跳到幽天尊的纸船上，呼啸离去。
凌天尊看着桌面上的生死簿，道：“我会被魔性控制吗？”
幽天尊摇头道：“你不懂幽都大道，无法催动这生死簿的威能。生死簿只有落在精通幽都大道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力量。”
凌天尊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过了良久，幽天尊道：“凌，与你说话很舒服。”
凌天尊道：“与你说话很省力。”
又过不久，纸船呼啸飞来，小小的纸船上站着一个硕大无朋的大头怪婴，正努力的缩小双脚，挤在船上。
秦牧停船，那大头娃娃跳了下来，震得天齐仁圣王府晃动不休。
“哥，轻点！”秦牧面色严肃道。
秦凤青好奇的东张西望，嘻嘻笑道：“大土伯的个头真大，应该能吃很久。”
秦牧带着他走入圣王府，秦凤青身躯肥大，一路上挤得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秦牧指着石桌上的生死簿，笑道：“哥，你看这张金纸……”
秦凤青探手捏了起来，秦牧、幽天尊顿时紧张起来，死死的盯着他，只要他被生死簿的魔性控制，两人便立刻出手镇压他！
秦凤青是幽都魔性的化身，邪恶无比，若是再被生死簿激发魔性，两两融合，恐怕将会比秦牧被生死簿控制时还要恐怖！
秦凤青抖了抖生死簿，疑惑道：“这是土伯擦屁股的纸？被你们当成宝贝儿一样……”
他随手把生死簿丢在一旁，秦牧和幽天尊神色错愕。
幽天尊急忙捡起生死簿，塞到他的手中，沉声道：“小土伯，你用幽都大道催动这张纸！”
秦凤青看他一眼，嘻嘻笑道：“你是阴差？古怪，变得年轻了……”
他尝试着用幽都大道催动生死簿，生死簿变得越来越明亮，然而古怪的是，秦凤青并未被生死簿中的魔性侵袭，依旧是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大胖娃娃。
幽天尊神色呆滞，向秦牧道：“你们兄弟俩分开时，你是不是把纯真都斩了出来，把邪恶和魔性留给了自己？”

第1596章 加冕为王
秦牧闷哼一声，但没有出言反驳。
他与秦凤青本是一人，只不过秦凤青出生的早，是幽都魔性诞生出的意识，天生邪恶，是幽都最有名的魔王，无数幽都魔神闻风丧胆。
他则是在秦凤青被土伯封印后，那具身体中诞生的第二意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知道，秦凤青是幽都魔气魔道魔性的化身，集生命诞生至今的一切亡故者的负面情绪于一身，自然是凶神恶煞，无恶不作。
曾经土伯和天公都是这么以为，秦牧也是这么以为。
天公和土伯还一度想帮助秦牧炼化秦凤青，让他成为真正的幽都神子。
直到后来天公和土伯才发现，秦凤青的邪恶凶残，只是一种本能，他的心底还是如婴孩般纯真，没有任何杂质。
相反，倒是他们比较看好的第二人格秦牧，才是一个极端危险的家伙，邪恶，狡猾，诡诈，阴险，自制力差！
当秦牧掌握体内的魔气魔道和魔性之后，根本不像秦凤青那样还能保持着纯真，反而变得更加危险，更加失控，危害之大超过秦凤青不知多少倍。
而那时，争夺秦凤青幽都神子身份的人很多，无论是幽都四诸侯，还是阴天子，或是天庭的神魔，他们在面对幽都魔性时表现得比秦牧还要不堪。
幽都神子之争，其实早就落下帷幕，从天公和土伯看破这一切时，他们便没有想着帮秦牧炼化秦凤青了，反而若有意若无意的引导秦牧发现秦凤青的善良一面。
土伯和秦牧也在潜移默化尝试将秦凤青引导向有序的一面，尝试让他理解规则。
“哥，你没有感受到生死簿的力量？”
秦牧出言问道：“你从生死簿中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生死簿？”
秦凤青把生死簿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几遍，道：“我只看到这里面联系到世间无数生灵，他们的寿命，感受到他们灵魂中传来的喜怒哀乐，还有他们肉身的变化。还有这些美味的神祇与魔神……”
秦牧循循善诱道：“你不想操纵他们，吃掉他们？”
幽天尊毛骨悚然。
秦凤青挠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只需要与我签订小土伯之约，自己犯错之后，我便可以吃掉他们了。一次吃太多不好……”
秦牧见他不上道，继续诱惑道：“你掌握了生死簿，便可以掌握这些生命的生死，你想让谁死便可以让谁死，你想让他们何时死便可以让他们何时死，你想让他们怎么死他们便怎么死，你想让他们死多少便可以让他们死多少……”
幽天尊急忙捅了捅他的腰眼，低声道：“牧天尊，你是在诱导他掌握生死簿，还是诱惑他像你一样堕落？”
秦牧醒悟过来，急忙闭嘴。
秦凤青又翻来覆去打量生死簿，随手丢到一边，摇头道：“明明那些愚蠢的小东西自己会作死，像坏弟弟一样死出各种花样，为何还需要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土伯擦屁股的，而是土伯的洗脚布，又臭又硬。”
这次连凌天尊也惊愕了，突然道：“小土伯的确是掌握生死簿的最佳人选。”
秦牧和幽天尊连连点头，秦凤青本身便是幽都的魔性，生死簿控制不了他，也诱惑不了他，而他又可以发挥出生死簿的力量，同时他的心地又无比纯真，这一点胜过秦牧无数倍，也胜过幽天尊良多。
幽天尊吐出一口浊气，将生死簿捡起，郑重交到秦凤青手中，躬身道：“请土伯归位！”
他心潮澎湃起伏，今日便是一个可以铭记史册的日子，新老土伯交替的日子，让他不禁神色肃穆而庄严。
秦凤青随手把生死簿塞给他，面色有些惶恐，道：“弟弟，我还以为你带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说罢，他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幽天尊连忙拽住他，道：“你走不得！今日便是你加冕成为土伯的日子，只有你能压制生死簿的魔性，你走了，我去哪儿寻找另一个土伯？”
秦凤青用力挣脱他，撒腿便向外跑，直奔小纸船而去。
幽天尊立刻追向前去，只见秦凤青正努力缩小身子，往纸船里钻。
幽天尊上前，捧起生死簿，躬身道：“请土伯归位！”
“我不要——”
秦凤青挥手将生死簿打飞，惶恐的看向秦牧，高声道：“弟弟，你快过来，把我送回家！我不认得路！我不要这生死簿，拿走——”
他把自己的身体缩小，还是比纸船大了许多倍，可笑的站在小小的船上，然而却不知该如何催动纸船。
秦牧没有上前相帮。
生死簿飞回，幽天尊依旧捧着生死簿，秦凤青惊恐的看着他向自己走近，大叫一声，从船上跳下，向外逃去。
幽天尊元神飞出，广大无边，抬手将他逼了回来。
幽天尊的元神是当世第一，元神广大，有如另一个土伯，被称为世上第一元神，秦凤青尽管实力极高，但是比他还是要逊色良多。
秦凤青四处奔逃，但始终逃不出去，脸上的惶恐越来越多，突然他调转方向，奋力向土伯的第三只眼逃去。
他也长着三只眼，此刻三只眼睛中蝴蝶翅膀状的纹理散发出来，眼中眼泪喷涌而出。
“土伯！”
他大声叫道：“大个子！醒醒！快跑啊——”
他奋力向土伯冲去，声嘶力竭的大喊：“快跑啊大个子！他们要杀你！”
幽天尊的元神追来，将他挡住，秦凤青左突右撞，突然化作一股魔气冲破幽天尊的元神手掌，继续向土伯的第三只眼逃去，大哭道：“快跑啊大个子，我坏弟弟要来杀你——”
秦牧与凌天尊迈步走来，幽天尊的元神再度将他抓住，五指化作囚笼。
秦凤青疯狂锤打他的指头，幽天尊元神催动法力，将他困住，即便如此，五指也被他打得不断崩开！
“大个子，醒醒！”
秦凤青抓住幽天尊元神的指头，奋力摇晃，向土伯大吼：“快点醒醒！坏弟弟真的要杀你，我感应到了——”
土伯立在幽都之中，广大无边，他的头颅上的双角高高耸立，熔岩长河奔流不息。
他的三只眼睛张开，幽都魔气不断涌入他的眼睛中，幽都魔道也在涌入他的身体，为将来的生死之战准备。
此时的土伯，已经被幽都大道的意志所控制，有如当年的天公一般。
土伯虽然可以听到秦凤青的呐喊，但是幽都大道却听不到他的呐喊。
秦凤青始终无法摆脱幽天尊的掌控，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断呼唤土伯醒来。
他惶恐无比。
他的道心纯净，对幽都大道的理解极深，正如幽天尊能够感应到秦牧和凌天尊对土伯的杀意一般，他也敏锐的觉察到了。
当幽天尊手捧着生死簿，告诉他，他将加冕成为土伯时，他便意识到了土伯的死期。
他虽然说大个子可以吃很多年，但是当他意识到土伯将死之时，他还是难以压制住心中的悲恸，忍不住想要唤醒土伯。
他对幽都大道无比亲切，没有人告诉他土伯的意识已经被幽都大道的意识所替代，而他却感应到这一点，因此呼唤土伯醒来。
他对土伯的情感别人无法理解，土伯像是父，像是兄，像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秦牧脑后，轮回大道不断旋转，屏蔽幽都大道对他们的感应，与凌天尊一起经过幽天尊的元神，向土伯的第三只眼走去。
秦凤青惊恐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尖声叫道：“大个子，快点醒来！弟弟，坏弟弟——你放过大个子，我做你弟弟，你是哥哥，不要去——”
“哥，你该长大了。”秦牧回头，向幽天尊元神中的大婴孩笑道。
“我恨你！”
秦凤青向他大喊，凄厉道：“你若是敢动大个子，我恨你一辈子！你回来！”
秦牧与凌天尊走到土伯的第三只眼中，被土伯眼中的神光吞没，消失不见。
秦凤青颓然坐地，泪如泉涌，幽天尊的肉身带着金灿灿的生死簿走入这只手掌中。
他双手托着生死簿，向秦凤青走近。
秦凤青三只眼睛中满是惊恐，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双腿不断的蹬着手心不断向后退去，摇头道：“我不要，不要给我！我接了大个子就会死，我不要——”
幽天尊走到他的面前，将生死簿高举过头。
“我不要！拿走——”
秦凤青一巴掌将幽天尊连同生死簿一起扇飞，只听轰隆一声，幽天尊撞在自己元神的指头上，巨大的指头摇晃。
幽天尊嘴角溢血，滑落下来，他的元神强大，但肉身却不强。
幽天尊一步一步再度走到秦凤青面前，捧着生死簿举过头顶。
秦凤青再度将他打飞，然而他还是捧着生死簿走了回来。
幽都土伯的第三只眼睛中，秦牧和凌天尊联袂走入眼中的圣殿，土伯的元神屹立在那里，被幽都大道所控制。
秦牧脑后，轮回大道旋转如轮，守护着凌天尊。
凌天尊迈步，来到土伯元神跟前。
秦牧仰望着这尊掌控着无数生命的神祇，声音低沉，厚重有力。
“道兄，今日便是你超脱的日子，你的元神将会粉碎，三魂化作乌有。等你死后，我将会动用一切力量，为你恢复三魂，造化七魄，让你复生化作阿丑！”
与此同时，外面幽天尊元神的掌心中，幽天尊单膝触地，高举生死簿。
“秦凤青，今日你将加冕，成为黑暗世界的王！”
“你将成为幽都的主宰，让亡者的世界变得有序，让幽都成为你的领地，让亡灵成为你的大军！”
“你将统治无数世界的阴间，无数生灵在诞生的那一刻，便与你签订契约！”
“你将会主宰死亡，惩恶扬善，不偏不倚！”
“阳间没有公道，但死后的世界一定要有公道，你会给予众生这个公道！”
“地狱的熔岩变成你的血液，死亡的诸天变成你的双角，这个宇宙的天河流淌，来到幽都，化作你的长鞭，驱赶一切邪恶魍魉！”
秦凤青身躯颤抖，颓然跪地。
这一刻，他感应到那个照顾他的大个子死了，那个像长辈一样，像父兄一样照顾他，教导他的土伯，魂魄消亡了。
幽都，突然间没有了秩序，只剩下无比恐怖的光芒从土伯肉身的第三只眼中迸发出来，将整个幽都照亮。
土伯死了，死在秦牧和凌天尊的手中，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亡了。
幽都的大道也在崩溃，也在消散。
幽天尊把生死簿放在他的手上。
“今日起，你便是幽都世界的……”
“土伯！”

第1597章 土伯的遗产
秦凤青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在无暇的生死簿上，这金册闪闪发光，将一滴滴眼泪照耀得通透。
渐渐地有光芒从泪水中透射出来，像是光芒穿过晶体，四下里折射，不断流转。
秦凤青大怒，挥手将这卷生死簿抛出！
“我要你这洗脚布有何用？你还我土伯——”
呼——
生死簿浮空，书卷舒展开来，越来越大，霎时间一片金色光芒笼罩在他的头顶。
金色光芒还在扩张，延伸。
此时，虚天尊已经顺着天河来到幽都，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只见一片金色光幕从土伯的头顶延伸，越来越广，很快将黑暗中无数个世界遮掩！
唰——
冥河也被金色光芒斩断，滔滔冥河之水冲入金色光幕之中，在光幕中流淌！
虚天尊惊疑不定，幽都的广阔几乎与整个宇宙等同，只要有死亡的地方便有幽都，即便是祖庭，也与幽都重叠！
只有少数世界让幽都无法降临，比如玄都、天阴、天庭等世界。
此时，这金色光幕扩张的速度难以想象，将几乎所有世界都遮挡住，切断了这些世界与幽都的联系！
“土伯发狂了么？”
虚天尊眼中精光闪烁：“他是决定将天下众生都拉着与他陪葬么？他果然已经丧心病狂，开始大肆屠戮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才是土伯，这才是真正的魔道！”
她周身魔气喷涌，染黑了冥河，笑道：“你总是假惺惺故作公正无私，故作公道，一幅秉公办事没有私心的样子。但我是你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魔道是什么？而今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的身后，虚空裂开，天公巨大的面孔挤破天际，俯身看来。
祖神王站在天公的眉心，魔气与玄都的神气碰撞，相互湮灭，让天公周围弥漫着湮灭造成的火焰，布满了天空。
“虚天尊，土伯要屠戮众生，倘若他把所有生灵都杀了，我们去统治谁？”祖神王高声道。
“让他杀！”
虚天尊挥了挥衣袖，冷笑道：“他杀的越多，对我们来说越是省力。别说杀光众生，就算他毁灭一切世界，那又能如何？他始终难逃一死！”
祖神王皱眉。
虚天尊冷冷道：“大不了我们再造诸天，造化众生，创造出一批听话的生灵和诸神！”
突然，她不觉间泪湿双颊，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过，飘在空中，化作一朵朵魔火浮动。
“我怎么会流泪？”
虚天尊喃喃道：“我这辈子只流过一次泪，还是年幼无知的时候，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落泪过……”
她看着自己漂浮在空中的魔火泪珠，有些失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此时，笼罩整个幽都世界的生死簿表面浮现出一个名字。
“土。”
虚天尊看着这个名字，露出疑惑之色，喃喃道：“土是谁？”
生死簿上的那个“土”字渐渐暗淡，只见这件幽都至宝的表面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古老无比的蛮荒时代，太古之时，天地间有一批巨人，他们是造物主的前身，在那时，他们还未成为造物主。
他们在祖庭的大陆上生活，懵懂无知，不知何谓死亡。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土”的人死了。
这一刻，蛮荒无知的巨人们终于知道了何谓死亡，他们围绕着这尊死去的巨人，祈祷，祭祀，篝火照耀黑暗的天空，熔化了大地，将山石泥土化作岩浆。
岩浆与天河一起奔流，古老的巨人们祭祀着“土”的尸体，祈求死亡避开他们。
他们扎了木筏，把“土”放在天河上，看着这木筏顺着天河和岩浆长河一起奔流而去。
天河流逝，世间的大道渐渐起了变化，这条天河变得漆黑，充满了魔性，充满了巨人们对死亡的恐惧。
哗啦！
天河与熔岩长河突然坠下，坠入一个正在形成中的异度空间，土的木筏燃烧，土的尸体在火焰中化作灰烬，岩浆围绕他的尸体旋转，形成两个巨大的长角！
他的肉身被熔岩所取代，魂魄被烧成灰烬，幽都大道与其残魂结合，形成了新的三魂。
他的肉身之中充斥着幽都大道的力量，他的体魄越来越庞大，幽都也在飞速扩张！
魔道将他化作牛首虎面人身的神祇，天河奔流，来到这里化作冥河，变成被他握在手中的长鞭。
幽都将他变成了一个先天神祇，掌控死亡的神，他秉承着幽都的意志，统治幽都的世界。
幽都大道的秩序，便是他的秩序，幽都大道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
他将用幽都秩序统治死者的世界，贯彻幽都意志，公正不阿，无偏无倚！
第二尊道生古神，土伯诞生了。
那时的巨人们仰望天空，天空便有了玄都，第一个巨人死亡，便有了幽都。
而土伯，正是应着生命逝去而诞生的神祇。
生死簿上这一幕飞速闪过，接着第二个名字出现，第三个名字出现，突然间，整个生死簿上浮现出无数个名讳，无数张面孔，惟妙惟肖，一闪而过！
那是从太古至今死亡的生灵的名讳，这些亡者的数量之多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根本来不及观看便消失不见。
祖神王和虚天尊心中惊疑不定，突然所有的名讳从生死簿上消失，只剩下一个名字。
秦凤青。
“小土伯秦凤青？”
虚天尊心头微震，只见这个名字越来越大，渐渐充斥整个生死簿，名字消散，显露出秦凤青大哭的身影。
这时，虚天尊和祖神王骇然的看到，秦凤青站在幽天尊的元神手掌心中，土伯就在他的面前，然而此时土伯那无比庞大的肉身竟然变得龟裂，浮酥，岩浆将他体表的熔岩煮的浮动不已，那些不可摧毁的熔岩正在变得酥软！
岩浆便是土伯的血液，此刻这些血液从土伯的体内流出，有如一条条血管炸开！
不仅如此，土伯那无比庞大的双角开始坍塌，组成双角的死亡世界在破灭，熔化，从上空坠落下来！
秦凤青哭得更狠，然而从土伯体内溢出的幽都魔道正在向他的体内钻去，仿佛幽都魔道找到了新的容器。
“不好！”
虚天尊厉声道：“土伯死了！”
幽都，生死簿下，秦凤青像是无助的孩子，泪眼婆娑。
幽都大道顺着生死簿的照耀，离开土伯那无双的身躯，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在渐渐生长，就如同过去的土伯一般，熔岩在他的头顶化作了双角。
那是他羡慕良久的双角，他曾经不止一次偷偷窥探着土伯，打量土伯的双角，含着自己的手指头幻想着自己也能有这一双威风凛凛的大长角。
他还曾偷窥过虚天尊，羡慕虚天尊有着一双长角，埋怨自己头顶为何没有长出角来。
现在，他得偿所愿，他继承了土伯的遗产，也有了自己的双角。
不仅如此，冥河从生死簿中流出，流过他的手掌，他感应到冥河变成了他的武器，他的长鞭。
土伯肉身崩塌，幽都大道倾入他的体内，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欢乐，只有浓浓的悲伤。
“我不想要……”
很快，幽天尊元神的手掌便无法托起他，秦凤青在飞速生长，超出他的掌控。
他不再是一个大胖娃娃，很快成长到少年，然而土伯的肉身的双角也很快崩塌到根部，土伯的头颅，也即将瓦解。
秦牧和凌天尊从土伯眉心竖眼中走出，仰望着越来越高越来愈大的秦凤青。
“哥哥长大了……”
秦牧目光复杂，想笑却忍不住落泪，心中默默道：“我想让你永远如此纯真，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婴孩，无忧无虑。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保护你让你在这个惨淡惨烈的世界中快乐无忧，所以我只能让你意识到他的残酷，让你快快长大，能够自保，能够保护你所爱的人……”
他向凌天尊道：“土伯肉身即将崩塌，我们需速速赶往土伯的脚下，那里有着阿丑土伯和天公……”
他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冥河长鞭呼的一声扫在他的身上，将他缠绕，卷起。
秦牧被冥河死死束缚，身不由己旋转，被拉到秦凤青的面前。
“哥，你听我说！”
秦牧刚刚说出这话，便听秦凤青怒声咆哮：“坏弟弟——”
轰！
山峦般的拳头砸在秦牧的身上，将他轰飞，没有飞出多远，冥河长鞭便再度将他卷住！
“打死你，坏弟弟！”
秦凤青奔来，又是一拳轰在秦牧身上。
秦牧咳血，倒飞而去，随即又被卷住，被扯向秦凤青。
秦凤青双角熊熊燃烧，大道神通的威力越来越强，他原本便不逊于阴天子，现在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他的拳头轰下，突然秦牧抬手，小小的手掌轻轻挡住秦凤青的拳头。
“哥。”
秦牧抬头，神识波动：“我可以复活土伯。”
秦凤青又惊又喜，突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只手掌轰在笼罩幽都的生死簿上！
这股威能极为可怕，竟然将笼罩幽都的生死簿打得扭曲，截断了流向秦凤青的幽都大道！

第1598章 幽都之战
那只手掌拍在生死簿上，强大的力量几乎将这件幽都至宝撕裂，幽天尊仰起头来，看向天外，身后元神散发出的魔光让他如同着火一般。
幽都天外，虚天尊怒气冲天，身后天宫浮现组成天庭，又有二十六座宝殿拱卫天庭，第二击轰出，打算将生死簿中的烙印完全抹去，据为己有。
不过她显然并不知道，生死簿中并没有任何烙印，而是幽都大道自动择主，无需掌控宝物的人施加任何烙印。
倘若是生死簿选定的主人，无需任何烙印，便可以激发生死簿的一切威能，而生死簿择主，便如同幽天尊用生死簿考验秦牧、秦凤青一般。
秦牧能够抵御生死簿的魔性，因此可以发挥出生死簿的一部分威能。
秦凤青根本不为生死簿的魔性所动，所以生死簿择他为主，他也可以发挥出生死簿的一切能力。
虚天尊不知道这些，因此主动夺宝，却不知，她即便能凭借强横的法力夺得生死簿，是福是祸尚且难说。
她更有可能是被生死簿激发魔性，变得六亲不认，成为魔头，而不是控制生死簿。
而在她的身后，祖神王控制着天公肉身，巨大的面孔遮挡住天空，时刻准备入侵幽都。
入侵幽都对他来说并非是易事，玄都天道与幽都大道相互冲突，离开玄都，会削弱天公肉身的力量，也会削弱天道的威能。
但倘若由虚天尊来吸收幽都大道，掌控幽都，那么入侵幽都对他来说压力就小了许多。
此时祖神王大皱眉头，心中还是难以接受土伯已死这件事。
“土伯怎么会悄然无息的死去？”
玄都之战，天公是何等难杀？
他们十天尊几乎悉数触动，还有太极古神相帮，但斩杀天公也是大费周章，死了不知多少天庭的将士，参战的天尊也多有负伤，这才将天公斩杀。
虽说现在天庭的天尊实力大增，但想要斩杀与天公齐名的土伯，也并非易事，除非昊天尊、太初这两位以力成道的存在出手。
更何况，这次昊天尊不仅仅要斩杀土伯，同样也是一次针对开皇秦业、凌天尊、月天尊等人的围剿！
然而出乎祖神王预料的是，土伯就这样死了！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难道都是无用功？
到底是谁杀的土伯？
为何土伯会死的悄无声息？
“虚天尊梦寐以求的事，便是斩杀土伯，自己成为土伯，面对这种情况，也难怪她有所失态，乱了方寸。”祖神王心道。
突然，幽天尊的元神升腾而起，穿过生死簿向虚天尊迎去。
祖神王哈哈大笑，黑暗的幽都上空突然浮现出无数星辰星斗，星河璀璨挂于长空，将幽都的黑暗驱散，天公肉身轰然降临，阻挡幽天尊。
“天齐仁圣王，是你杀了土伯？”
祖神王赞道：“土伯养虎为患，没想到没有栽在他女儿虚天尊的手中，反倒栽在你的手里！我很欣赏你的果断决绝，而今十天尊有几个位子空缺，昊天帝虚位以待，你还是降了天庭罢！”
幽天尊乃是幽都魔道的集大成者，祖神王则是玄都天道的集大成者，玄都与幽都水火不容，两种大道也是如此。
两人在碰撞的一刹那，都感觉到遇到了自己的克星，体内的大道沸腾，道音轰鸣，促使着他们去消灭对手，铲除对方的大道！
“幽天尊，你虽然拥有最强元神，但是你的本事已经落伍了！”
祖神王暴喝，催动天公肉身，无数星辰星斗的光芒爆发，汇入天公体内，天公脑后三十五座天宫组成大天庭，法力之强，直追天公巅峰时期！
“让你看看真正的大天庭战力！”
天公一击落下，幽天尊元神被震得向后跌去，他的元神不逊于天公、土伯这等古神，但是肉身要比天公土伯逊色太多。
天公肉身再加上祖神王的法力，即便是他的元神也无法抵挡。
尤其是祖神王在祖庭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修成三十座宝殿，让他更是无力抵抗！
幽天尊虽说吸收了许多延康变法的知识，但祖神王在延康也有着转世身行走，在神通上，祖神王并不比他逊色多少。
此时，土伯已死，幽都大道在衰弱，重新择主，在幽都这个主场，他也并不占据优势。
虚天尊得祖神王相助，顿时得以全力施展，立刻将生死簿的威力压下，生死簿越来越小，很快被她压得恢复寻常大小。
她正要将生死簿收入手中，突然只听琴音传来，叮咚有声，只见她与生死簿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与生死簿之间，似乎有无量空间正在生长，让她始终无法将生死簿拿到手。
“月天尊！”
虚天尊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坐在虚空中，旁若无人的拨弄琴弦。
虚天尊冷哼一声，元神浮现，呼啸向前冲去，抓向生死簿，然而琴音突然变得调皮轻快起来，空间在琴音中变得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层层叠叠，上下左右跃动！
虚天尊感受到危险，月天尊的琴音像是无数空间之刃，斩向她的元神，让她元神受损，几乎被裂成无数碎块！
“火！”
虚天尊怒喝一声，话音刚落，月天尊身后层层空间扭曲，一圈圈道火旋转空间，形成二十八重天道境，让琴音无法突破扭曲的道火。
火天尊出现在月天尊身后，扭曲的二十八条道火化作椭圆形的火轮，将月天尊束缚在其中！
他的身形出现的同一时间，一只手掌从第三十五重虚空中探出，把月天尊拉入第三十五重虚空，从道火之中脱身。
道火之轮旋转，剿灭一切，然而月天尊已经提前脱身，让火天尊的攻击落了个空。
火天尊猛然转身，却见一个冷冷清清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额头竖眼张开，露出一块太初神石。
神石光芒迸发，火天尊只觉一片雪白的光芒将自己淹没。
待到光芒散去，他看到了自己又回到了百万年前的瑶池盛会上，他身处在缦回廊阁中，看到昊天尊和阴天子，还有御天尊。
他看到阴天子突然出手，以幽都之道封住御天尊的元神，几乎同一时间，昊天尊的攻击落在御天尊身上！
这两人联手，合力将毫无防备的御天尊斩杀在缦回廊阁中！
火天尊身躯猛地颤抖一下：“御大哥……我要为御大哥报仇，手刃仇人……不对！这是阆涴的幻境！”
突然，昊天尊转过身来，像是看到了他，突然面色转冷，厉声道：“跪下！”
火天尊双膝一软，跪伏在地，随即听到耳畔传来月天尊的琴声，醒悟过来：“这是幻境！造物主的神王，凭借神识幻境便想摧毁我的道心，太小觑我了！”
轰——
整个瑶池盛会突然焚烧，所有的一切尽数被道火焚毁，如同燃烧的画卷。
火天尊一跃而起，正欲攻向阆涴，突然四周景象再度一变，他看到了燃烧中的霄汉天庭！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正与昊天尊、琅轩、祖神王、明方雨、宫天尊等人围攻云天尊！
他看到自己的手掌插入云天尊的胸口，泪流满面的对云天尊说道：“云，你应该理解我对不对？”
月天尊的琴音再度传来。
火天尊怒哼，道火燃烧，焚毁这一切，然而这一重幻境消失，他又出现在另一重幻境之中。
这一重幻境是他去斩杀明皇，人族的明皇率领大军攻打天庭，杀到天庭南天门外的星空中，火天尊亲自率军讨伐，久战而不能胜。
昊天尊前来，火天尊看到另一个自己向昊天尊躬身，露出谄媚之笑：“非我无能，而是此獠的造化神通炼到肉身不灭的程度。但我与他交手，却发现他有一处地方练不到，那就是他的元神！我保举阴天子，可灭此獠！”
火天尊面色阴沉，不管是什么幻境，悉数打得粉碎。
琴声悠扬悦耳。
之后的一重重幻境中有他暗杀月天尊的景象，有他征讨开皇的景象，也有他在天河上试图斩杀蓝御田的景象，还有他奴役南天人族的景象。
火天尊看也不看，直接以滔天法力击碎一切幻境，终于看到了阆涴，他不由分说，便突施杀手！
他的法力要超过阆涴太多太多，对方尽管是肉身强大的造物主，神识也是仅存于世的第一人，太帝死，宫鋆灭，阆涴神识便举世无双。
但是她的法力比火天尊逊色太多了，火天尊的法力，在天尊之中仅次于昊天尊与太初！
这一击之下，阆涴脸色大变，抬手硬撼。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天尊气血浮动不已，露出惊讶之色。
这个阆涴的法力竟然比他没有逊色多少！
他不假思索攻上前去，道火熊熊，痛下杀手，对面的阆涴也各种神通翻飞，与他以硬碰硬，神通道法极为精妙！
两人各自负伤，突然火天尊心头微震，对面的阆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虚空之桥的三间房！”
幽都，第三十五重虚空，月天尊坐在虚空之中，拨动琴弦，目光落在自己跳动的十指之上，阆涴立在她的身后，眉心神识爆发。
而在幽都之中，火天尊正在与虚天尊大打出手，殊死一搏。
太虚之地的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本来便是月天尊与造物主一族的族长长老们联手打造，火天尊和虚天尊曾经被困在其中，险死还生。
同一时间，祖庭上空天庭的中，昊天尊起身，露出惊疑不定之色，目光穿透祖庭的幽都，走下天庭。
世界树下，开皇长身而起，衣衫猎猎，走出黑木圣地。

第1599章 非正常思维
祖庭的上空，虚空原本不可见，此时却有一重重虚空浮现出来，清晰分明。
祖庭已经不再是往日的荒凉景象，诸天万界各族很多都已经迁徙到祖庭定居发展，虽然因为祖庭实在广阔，零星的城池在祖庭中着实不太显眼，但是祖庭中的各族生灵却着实不少。
这一刻，栖息在祖庭中的众生抬头上望，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重重虚空透彻无比，多达三十六重，而在第三十六重虚空中，两座大罗天浮现，道树郁郁葱葱，与远处的世界树辉映。
两座大罗天，两株道树，两朵道花，各自弥漫着各自的道韵。
其中一座大罗天中散发出的道韵是无边的力量，甫一出现，便让所有人心头仿佛压着一座座大山，压着一尊尊神灵，这一座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肉身上，神灵压在他们的心灵上，压得他们弯腰，压得他们跪下！
另一座大罗天中传来的道韵则像是一口无坚不摧的剑，斩向他们心头的神，扫平他们身上的大山！
这两座大罗天在飞速移动，相互接近。
很快，两座大罗天接近彼此，旋转碰撞，碰撞在一起的一刹那，像是有无比恐怖的威能爆发，然而祖庭中的生灵却感受不到这股威能。
这是因为两座大罗天碰撞，其威力很难传出终极虚空，终极虚空会让大罗天的神通威能在传递过程中不断衰减。
等到传出终极虚空时，又要经过三十五重虚空的衰减，因此无法对祖庭造成破坏。
但大罗天的交锋，展现出的道法神通却让祖庭的生灵们看得目眩神摇，他们很难看懂，但却又从中看到一种种神妙。
每个人看出的东西都各不相同，只是，无人能够看出大罗天的所有道妙。
道不尽大罗天，道不出大罗天。
两座大罗天下，昊天尊看到了开皇，开皇也看到了他。
两人各自屹立在一座巅峰之上，遥遥相对。
“先我们一步，斩杀土伯，秦业，你们的计策的确出乎意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昊天尊露出欣赏之色，遥遥道：“不过，这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用处，你们已经输了。”
他没有看向开皇，目光径自向两山之间看去。
他看的也并非是两座大山之间，看的是与祖庭重叠的幽都。
幽都中，火天尊与虚天尊已经察觉出月天尊和阆涴的手段，他们二人曾经在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中已经领教过月、阆的神通，这次破解更是轻车熟路。
另一边，幽天尊在与祖神王一战中也全面落入下风，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昊天尊看向幽都，幽都中，生死簿再度稳定，汲取土伯的幽都大道，反哺秦凤青，而秦牧则带着凌天尊急速坠落，向土伯脚底的玉锁关坠去。
“天庭十一尊天尊，宫天尊，鸿天尊，嫱天妃，石奇罗，妍天妃，已经陨落，不复存在，所谓十天尊，只剩下火、祖、琅、虚，太初和你而已。”
开皇淡淡道：“而我们，除我之外，还有已经成道的云天尊，月、凌、幽、牧与阆涴。从数量来说，我们已经占据优势。除此之外，还有御天尊也在我们这里。昊天尊，你应该心生恐惧。”
昊天尊挥手，一片云台出现，漂浮在两座大山之间，他来到云台上，台上一石桌二蒲团。
昊天尊落座在左侧的蒲团上，笑道：“开皇，我曾经听闻，你在瑶池盛会上见到我和御天尊时，曾说倘若御天尊称帝，你北面称臣，倘若我成帝，你可以取而代之。”
开皇摇头道：“不是这句话。我在瑶池上看出你刚愎自用。若你成帝，我当与你分庭抗礼，夺天下大势，聚百姓民心，尚不知鹿死谁手。”
“既然如此，为何不敢与我对面而坐？”昊天尊笑道。
开皇迈步走来，坐在他的对面。
昊天尊泡茶，开皇为他点火，等到水开，昊天尊投下嫩绿的茶叶芽儿，两人坐看这茶叶嫩芽在水中缓缓的舒展开来，各自嗅了嗅茶香。
昊天尊为开皇斟茶，开皇微微欠身以表谢意。
“你适才说，天尊的数量你方已经胜过天庭，实则大谬。”
昊天尊为自己斟了杯茶，静静等候水温降低，微笑道：“阆涴是造物主，法力低了点，远不如天庭的任何一个天尊。幽天尊强于元神，弱于肉身。月天尊四万年蹉跎，被道伤耽误，隐居不出，而这四万年正是天下神通道法的大爆发时期，大天庭功法也是在这个时间成型。她错过了，法力上远比其他天尊逊色。对天庭有威胁的，只有云、凌、牧三人而已。”
他举杯示意，开皇举杯回敬。
“而云凌牧三人，也各有不足之处。”
昊天尊饮茶，放下茶杯，道：“云天尊靠的是继承太帝的遗产，他能够发挥出多少尚且存疑。倘若他可以力敌我父神太初，你们还有回旋余地。可惜，不行。云天尊前往世界树下，便是为了解决他的弊端。”
他为开皇续茶，继续道：“凌天尊也不成。凌天尊的道法威力诚然无比可怕，斩杀太帝，惊艳绝伦，即便是我中招，也可能会道行湮灭，彻底死亡。但是，她其他本事太稀松，战斗手段太差。她根本不可能接近我，也无法接近其他天尊。只需除掉月天尊，她便毫无用处。”
他笑道：“火天尊会为我除掉月天尊。至于凌天尊，我杀不死她，这世间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杀死她，但是我们不行，不代表弥罗宫的公子不行。”
开皇心头一跳，默默饮茶。
“至于牧天尊，着实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昊天尊提起秦牧，也不禁赞许连连，道：“先我们一步斩杀土伯，这个计策不是你能想出来的。你的思维太正常，行兵布阵，计谋战法，堂堂正正，没有半点邪气。这个计策只能是牧天尊这种思维不正常的人才能想得出来，出乎我的意料。”
他饮茶道：“宫天尊死了。牧天尊杀宫天尊，代表他的本事在宫天尊之上，他的实力进步之快，也出乎我的预料。不过，宫天尊的本事在十天尊之中原本便是垫底的人物，自从她被你的剑道所伤，她的道心便不再圆满，死在牧天尊手中也是正常。我兄琅轩，可以敌住他。”
开皇微微一笑，摇头道：“琅轩死定了。你借牧天尊之手除掉他，琅轩知道吗？”
昊天尊哈哈大笑，拨弄茶盅，不紧不慢道：“我原本准备给你们准备一个体面的死亡，让你们悉数壮烈牺牲，成为让公子降临的祭品。但是牧天尊思维不正常，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这样也好，公子无法降临，这就怪不得我了。”
他悠悠道：“我父太初去杀云天尊，我挡住你，幽天尊死在祖神王之手，幽都神子秦凤青葬身在虚天尊手中，月天尊死于火天尊之手，阆涴神王则会被太极古神所擒。将来我称帝之后，她适合做我的正宫。至于凌，她在这场战事中没有任何用处。我会取出公子的武器，去击杀她，将她献祭给公子。”
开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有如两口利剑，刺向他的道心。
昊天尊不以为意：“还有牧天尊，他杀了我兄长琅轩之后，我会亲自将他安葬。对了，还有御天尊！”
他微微一笑：“他在世界树下，你死后之后，我会过去与他聊一聊。”
开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摇头道：“你不怕太易？”
“太易？”
昊天尊哈哈大笑：“太易沦陷在史前宇宙之中，早就被弥罗宫的公子们擒拿镇压。世界树下的那个太易，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大约便是牧天尊假扮。他这个人，不正常的，喜欢兵出险招。还要续茶吗？”
开皇冷冷道：“不用了。”
昊天尊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快便要刀兵相见。秦业，你很了不起，只是你太自负，又修炼的时间太短，迫使你为了追赶上我而不得不只修炼一座天宫，专心修炼道境，导致你即便是成道，在法力上也还是远不及我。你太急切了。”
他脑后浮现出两座大天庭，化作一面万道天轮，一面黑暗，一面光明。
开皇身后则只浮现出一座天宫，玉京城并没有凌霄殿，天宫并不完整。
他的凌霄殿被自己斩去，凌霄境界连同帝座境界也因此消失。
“我是半神，同样也是半人。”
昊天尊的万道天轮中传来另一个声音，开皇瞳孔骤缩，只见那面黑暗的万道天轮突然分裂出三十五座天宫组成的大天庭，另一个昊天尊迈步从中走出，飘然而去。
“开皇，你留在这里对付我的半神之躯，看我半人之躯去送牧天尊上路。”那个昊天尊远去，一道归墟大渊出现，裂开幽都，他的身形消失在幽都之中。
而在开皇面前，昊天尊依旧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开皇聚道为剑，一剑向前刺出，对面的昊天尊哈哈大笑，万道天轮落在两人中间！
幽都。
火天尊与虚天尊撕裂月天尊阆涴的神通，从中跳出，月天尊与阆涴正欲再度施展神通，突然太极沙盘出现，无数星沙化作一片太极星域，将月天尊与阆涴分开！
祖庭，黑山圣地。
云天尊霍然起身，沉声道：“幽都之战已经开启，御大哥，我不能再学了！”
他的身形浮空而起，世界树上空，虚空裂开，浮现出三十六重虚空，神识大罗天浮现，接引着他的肉身。
眼看他的肉身将要落入大罗天中，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寻到你了！云天尊，我的太初帝剑还好用吗？”

第1600章 云、初之争
云天尊心中一沉，对他盯得最紧的，恐怕便是太初了。
太帝因为自身缺陷，于是以太初帝剑为根基，生道树，开道花，结道果。神识大罗天之战，太帝身死道消，云天尊趁机掌握太初帝剑，惊走昊天尊，帝剑于是成了他的神兵。
这口帝剑乃是太初的伴生至宝，太初破壳出世之时，便被太帝夺了去，对于帝剑的渴望，一直是太初的执念。
就在云天尊的身形冲入神识大罗天的一瞬间，一座一炁大罗天恶狠狠撞来，与神识大罗天撞在一起！
云天尊几乎难以站稳身形，好在此时他的道树不像太帝有着残缺，而是完整的道树，尽可以承受得住。
唰——
道树根须飞舞，扎入他的后背之中，顿时滚滚神识之道从道树根须中涌来，加持他的肉身。
云天尊体内，灵胎开辟，演化祖庭大陆，星河飞腾化作玄都，天河贯入长空，浩浩荡荡从天海飞起，贯穿玄都。
这道天河从玄都奔流而下，围绕宇宙四极旋转一周，确立四极神藏，四极天各大神藏相继开辟。
接着元都开辟，天河从元都上空驶过，流入幽都，化作冥河，幽都开辟。
冥河从幽都流入归墟，归墟开辟。
自此，新神藏七大境界，被他修成！
这是蓝御田传授给他的新神藏七境界，这其中境界与从前的神藏七境界不同，不是借天地之力，从前的七神藏除了灵胎之外其他六个境界都是借力于外物，借力于古神。
而新神藏是观摩天地之道，开辟神藏，不借力于外，而是以自身为宇宙，借鉴天地之道而演化体内宇宙的雄奇。
云天尊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其实修炼到幽都境界，他便已经摆脱生死，变得与神祇一样，拥有无量寿元，与天地同寿。
倘若以拥有无量寿元为成神的标准，那么新神藏的第六个境界幽都境界，便可以称之为神境。
不过蓝御田所开创的境界，没有所谓的神境，甚至连天宫这个境界也没有。
云天尊开辟七大神藏之后，元神屹立在祖庭之上，大道汇聚，穿越四大天门，经历瑶池瑶台洗礼，经历天海道心磨砺，再入斩神台，九狱台。
前方朦朦胧胧，混沌苍茫，他的元神出现在一片巍峨壮阔的玉京城前，然而却始终无法跨入玉京城中。
蓝御田所开辟的境界，七神藏是筑基阶段，之后便是祖庭境界，祖庭境界分为四天门境，瑶池瑶台境，天海境，斩神台境，九狱台境，玉京境，五太境，和世界树境。
新神藏七境界是由蓝御田独自完成，而祖庭八境，是由蓝御田、虚生花、花萱秀、司婆婆、幽溟太子等人合力开辟完成。
只是玉京境、五太境和世界树境，他们并未完成。
玉京境因为要参悟玉京城，而玉京城被天庭诸位天尊封印，屯兵把守，蓝御田等人无法进入其中参悟，因此只有朦朦胧胧一片玉京城，而无法跨入其中。
五太境需要参悟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五种先天大道，蓝御田和虚生花不止一次前往五大矿脉的遗迹，试图领悟这五种大道，只是这五种大道实在高深莫测，他们始终无法圆满。
世界树境，与传统的道境有些相似，类似开皇的道境三十六重天而成道，修成大罗天，生道树开道花结道果。
但世界树境又与传统道境有所不同，道境的道树是模仿世界树，而世界树境则是参悟黑山圣地的世界树，在自己开辟的祖庭中以自身的道来孕育一株世界树。
世界树修成，则会统御自身体内的各种大道，大道以世界树为中心，形成一片大罗天。
大罗天中的世界树，也可以开道花，结道果。
与道境体系的大罗天不同的是，祖庭体系的大罗天无需寄托终极虚空，祖庭体系的大罗天是自身的大道所化。
这是蓝御田虚生花二人的构思，他们打算用这种方法，避免因为终极虚空的大罗天太多，而导致压垮终极虚空，造成宇宙大破灭。
倘若不寄托大道，仅仅是在自身祖庭体系内炼就大罗天，那么对终极虚空便没有过多的压力，或许会是一条解决宇宙破灭的途径。
而且，不同的人，修炼了不同的道，祖庭中的大罗天和世界树也各不相同。
传统的天宫天庭体系是以力成道，道境体系则是以道成道，都是寄托于外，蓝御田虚生花等人则是寄托于内，这是新老体系的最大不同。
云天尊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便将新祖庭体系修炼到九狱台境，这等资质悟性，着实非凡。
但是新体系并不完整，即便是蓝御田、虚生花等开创者也未能炼成，更何况他这个学习者？
他的法力，还是要比太初这等天宫天庭体系的集大成者，逊色太多！
太初出现在一炁大罗天的道树下，目光向他看来，感受到在短短时间内云天尊便将自己肉身的力量提升了无数倍，不禁露出赞许之色。
“云，你是我封的天尊，当年也是我授意你下界，在元都建立霄汉天庭，我甚至封你为后天生灵的天帝。”
太初感慨道：“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伙同昊天尊，以美人计诱惑我，以至于让我失了天帝之位。云啊云，我待你不薄，意识到你有争夺天下的雄心，因此栽培你，你却屡次负我。人族，都是这么不可信赖吗？”
云天尊疯狂调动身后道树的力量，探手一抓，一道剑光闪过，太初帝剑落在他的手中，肃然道：“陛下命我下界建立霄汉天庭，统治后天生灵，转而又命昊天尊下界组建龙霄天庭，挑拨我们之间的矛盾，让我们对垒，相互征战厮杀。陛下的用意，无非是看到半神与后天生灵蒸蒸日上，古神统治不保，因此借此机会让我们相互残杀，消磨我们的力量。我那时便意识到，要推翻古神，必须先杀陛下。陛下不死，古神必将永远统治世界，世界必将永远黑暗！”
“所以你与昊天尊联手，你掌握天盟，为了借半神的力量来杀我，不得不将天盟的权力分一半给他。”
太初叹了口气，道：“他却鸠占鹊巢，慢慢蚕食天盟。云天尊，你推翻了我之后，是否后悔过？你的天盟变成了昊天尊等十天尊的天盟，你推翻古神统治，后面便有半神继续统治着诸天万界，你们人族和后天生灵，还是祭品，并未摆脱被奴役被血祭的命运。你推翻我，与你不推翻我，并无什么区别。”
云天尊也叹了口气，随即肃然道：“有区别。从前没有希望，但现在有了希望，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太初哈哈大笑，拂袖道：“希望？多么飘渺和讽刺的字眼啊——云天尊，你管这百万年无数人族和后天生灵的神一次次被血洗，一次次被屠杀，叫做希望？你管龙汉劫、赤明劫、上皇劫、开皇劫和延康劫叫做希望？后天生灵，像是割韭菜一样，被割了一茬又一茬，这就是你所谓的希望？”
云天尊屈指弹动太初帝剑，剑声清越，振奋人心：“这怎么不是希望？陛下，当年我们没有一战之力，龙汉时代，后天生灵只有区区几个帝座强者。赤明时代，明皇便可以杀到南天门外。上皇时代，凌月撼动天庭根基。开皇时代，无忧乡让十天尊寝食难安。而这延康时代，陛下，我们已经可以与天庭分庭抗礼了。”
太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帝剑上，悠悠道：“你们这些后天生灵，真是虫豸，怎么杀也杀不绝，反倒一次又一次活过来，一次比一次壮大。不过，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打量神识大罗天，唏嘘感慨，道：“太初之道，分为先天一炁和神识，太初成道，化作太初大罗天，分为一炁大罗天和神识大罗天。我需要以你之死，来成道太初。”
他眉心中一枚竖眼缓缓张开，露出晶莹璀璨的太初原石，这块原石缺少了一半，微笑道：“你死之后，两座大罗天融合，我便是真正的太初。”
“陛下，我也一样。”
云天尊微微一笑，眉心有一枚竖眼缓缓向两旁分开眼帘，露出一块太初原石，微笑道：“倘若陛下死在我的手中，我便可以借陛下的一炁大罗天做到太初成道。陛下有太初肉身，我有太初帝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太初瞳孔骤缩，云天尊眉心中的那块太初原石，正是他苦寻不果的那块原石！
当初太帝的肉身在混沌矿脉所化的混沌海中被打得粉碎，原石落入混沌海，众天尊去寻原石，然而谁也没有得到那块原石！
太初不止一次进入混沌海，去寻找原石下落，然而那原石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消失无踪。
他并不知道，那块原石被虚生花得到，虚生花将原石带到黑山圣地，与蓝御田一起参悟原石中蕴藏的太初之道，两人都收获颇丰。
前不久云天尊来到黑山圣地求学，蓝御田传授他新修炼体系，虚生花得知他得到了太帝的神识大罗天，于是便把太初原石赠予了他，让他得以能够掌握神识大罗天的力量。
云天尊将这块原石种在自己眉心，有了这块原石，他再催动神识大罗天，便轻松许多，大罗天的道树道果的力量，他都可以从容调动。
“陛下恐怕不知道，为何牧天尊一定要我去黑山圣地，我在黑山圣地中学到了良多，除了新的修炼体系之外，我还得到了这块原石。更关键的是，开皇秦业，也在黑山中！”
云天尊振动太初帝剑，面色肃然，眼睛盯着剑尖：“当年龙汉时代，我除了冒充过牧天尊之外，还冒充过开皇。龙汉初年，我惊鸿一瞥，从他们的战斗中参悟出他们的神通道法，可以将他们两人的神通道法学得惟妙惟肖，以假乱真！而在黑山圣地中，有了开皇这位剑道第一人亲自指点，太初帝剑在我手中的威力或许会超过陛下的想象！”
唰——
云天尊挥剑，太初帝剑的剑尖斜指下方，他的身后，紫气盈霄，将神识大罗天染得如同紫玉所铸的无上之境。
“牧天尊一定要我去黑山，因为他知道，我是有史以来学习能力模仿能力最强的人！我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开皇的无上剑道，模仿到七八分的人！”
一股剑道的犀利无匹之势从他身上勃然涌出，无坚不摧！
大罗天下，突然一重重剑道诸天铺张开来，形成拱卫之势！
与此同时，一重重神识之道所化的诸天与剑道诸天融合，弥补他在剑道上的不足！
两种诸天合并，威力更强！
“陛下，请——”

第1601章 完蛋
太初帝剑在云天尊手中移动，滔滔道威从这口帝剑中迸发出来，他的剑法与秦牧和开皇的剑法都有所不同。
开皇剑道无双，他的剑法秉承着他的道，一出手便是大气磅礴的三十六重诸天，其剑道诸天让村长这个曾经的延康剑神也为之倾倒，以至于化作村长的心魔。
秦牧的剑法则更加多变，号称百万年剑法第一，更是以神通入道，剑法即神通，其剑法充满了劫数。
而云天尊的剑法则走上了另一条路，他的剑法古朴大气，变化没有秦牧那么灵动，也不如开皇大气磅礴，却带着无上的帝威！
这种帝威是来自龙汉时代，他做了霄汉天庭几十万年的人族天帝，他在位时间，比太初还要长！
不仅如此，他在位期间，诛太帝，杀太初，格杀太古统治者太帝于太虚之中，格杀古神统治者天帝太初于元都之中，直接断送了古神的统治！
他的剑法挟诛杀两大存在之威，让他的剑法有着无上帝威，荡平一切之势！
他仗剑时的威严，甚至还在太初这位古神天帝之上！
这就是他的威，他的势！
太初面色凝重，取出自己所炼制的帝剑迎上他的剑招，两个人，两口剑，碰撞的一刹那，太初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帝威竟不能与之抗衡，被他反压一头！
不过，云天尊的弱点也是极为明显，那就是在法力上要逊色他良多。
太初脑后一片大天庭浮现，三公子所赐的凌霄殿大放光明，让他的法力暴涨，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碾压！
终极虚空，两座大罗天碰撞，祖庭上空，也有两座大罗天相互纠缠。
那两座大罗天下，昊天尊与开皇相对坐在台上，都不曾起身，两人席地而坐，开皇拔剑，向昊天尊刺去，昊天尊脑后的万道天轮越过他竖在他们之间。
万道天轮旋转，五十八宝殿，三十六天宫，在天轮中不断转动，将开皇这一剑中蕴藏的大道搅得混乱。
铮、铮、铮！
开皇这一剑连振三十六响，第一声剑鸣，迸发出太皇平天剑，化作太皇天，第二剑迸发出太明齐天剑，剑中迸发出太明天，三十六声剑响过后，一座剑道大罗天刺穿万道天轮！
与此同时，万道天轮旋转，每转动一次，便迸发出厚重无比的道音，前方便会浮现出一道万道天轮。
万道天轮旋转二十八周天，二十八道天轮层叠向前涌去，将开皇纳入天轮之中。
道境二十八重诸天。
他的道境不如开皇，万道天轮也是先天一炁，并未达到先天一炁的极致，但是这天轮却是他的大天庭组成，完美的天庭蕴藏的力量实在太强，仅仅是二十八诸天，便足以烙印终极虚空！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必杀之技，但同时也遭到对方的必杀之技！
开皇长身而起，只见四周都是旋转不停的天宫宝殿，围绕他化作一个巨大的圆轮，疯狂转动，碾压。
昊天尊则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一株道树，不由脸色微变：“若是没有四公子的紫霄殿，我肯定无法挡下你这一剑。可惜了。”
他的脑后，紫霄殿的虚影浮现，迎上开皇的最后一剑所化的道树。
幽都。
月天尊没有了阆涴的加持，身形立刻暴露在第三十五重虚空中，虚空中的力量袭来，将她肉身元神虚化，让她的肉身变得无比扁平，四面八方拉伸。
然而月天尊催动载极虚空经，肉身元神立刻复原。
她的功法便叫做载极虚空，载，极，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大，一个极小，而虚空则代表着她功法的另一个特质。
她早在龙汉时代对付太帝时，便已经从造物主那里学到了关于虚空的知识，太虚之地的虚空桥，架设在第三十五重虚空中，而虚空桥尽头的三间房便是她设计打造，将空间之道与虚空之道完美融合，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险关，将入侵者抵挡在那里。
三间房没有被第三十五重虚空摧毁，便是她的功法载极虚空经的作用。
那时的月天尊，已经能够进入第三十五重虚空，而今自然不在话下，神识大罗天之战中，她甚至可以用神通将凌天尊送入终极虚空！
然而就在她在第三十五重虚空中站稳跟脚，突然从第一重到第三十五重虚空剧烈扭曲，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轮！
火天尊的肉身冉冉升起，越来越大，三十五重虚空卷住月天尊，在他脑后化作一个道火虚空环！
没有了阆涴的帮助，她立刻落入火天尊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两位太极古神各自抬起手掌，只见太极星域旋转，成形，将阆涴困在其中。
阆涴立刻催动神识，神识神通变化莫测，观想出各种神通形态，甚至连秦牧的神通，开皇的剑道，悉数观想出来，向太极星域外的两尊古神攻去。
“神王，不必挣扎。”
两尊古神异口同声道：“你的神识之道未曾达到巅峰，还威胁不到我们。太极之道，生化万物，生化万道，正是你的神识观想的克星。你若是挣扎，还会吃些苦头。”
阆涴叱咤，身躯突然暴涨，现出造物主真身，屹立在太极星域之中，如同一个拨弄群星，手挽星河的巨人！
她现出真身，神识更加浩瀚深邃，甚至观想群星，扰乱太极星域。
两尊古神叹了口气，催动星域，太极之道所过之处，阆涴神王一切神识神通悉数固化，化作漫天星沙纷纷扬扬，漂浮在星域之中。
她的神识之道攻击方式主要靠观想，观想出物质，然而太极之道生化万物，改变物质构造，因此她的神识神通连发挥出来的余地也没有，直接便被破去。
太极星域缩小，压制这尊女造物主，将她肉身压得不断缩小。
“神王，得罪了，昊天尊要我们拿你回去。”
两尊太极古神四臂挥洒，像是织布，催动法力，将阆涴死死缠住，只见太极星域渐渐化作太极沙盘，将阆涴束缚住。
两位古神招手，太极沙盘飞起，向他们脑后落去。
就在此时，突然一艘金船撞来，轰隆一声巨响，将太极沙盘撞得粉碎，无数星沙漫天飞舞！
两尊古神惊讶，急忙法力催动，收拢沙盘，失声道：“牧天尊？”
那艘金船将沙盘撞碎之后，载着阆涴飞出，然而金船上却没有秦牧的踪影。
两位古神对视一眼，道：“倘若是牧天尊在船上，我们便不好办了。我们答应过他，不会与他为敌，但他既然不在船上，那么便怪不得我们了！”
太极沙盘再度凝聚，呼啸铺开，化作太极星域，让金船在星域中前进艰难。
两尊古神蛇尾游动，向金船追去，突然，只见船上一个圆坨坨的大东西滚落下来，砸在太极星域中。
那圆坨坨的是一个混元的大蛋，呈现出完美的球形，圆蛋的表面浮现出各种复杂道纹，道纹嗡的一声闪现，顿时四面八方涌来的星辰被拍飞出去！
金船得到这个机会，立刻载着阆涴冲出太极星域。
两位太极古神怒喝一声，正欲追击过去，突然那圆蛋之中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两位道友，太始有礼了！”
太阴太阳两位古神急忙停下，太阴娘娘试探道：“壳中的，莫非是太始道兄？”
那圆卵中传来太始的声音，呵呵笑道：“正是太始。两位道友，你们出世的早，我还未出世，按理来说应该称你们为道兄。不过，我出生的比你们早，因此厚颜一些，称你们为道友。”
太阳古神道：“先天五太，以出生来论，不以出世来论。太易最早，太初次之，太始第三，太素第四，我们是五太中的老小，自然应该称阁下为道兄。道兄为何阻拦我们？”
卵中太始道：“我是在救你们哩。我跟随牧天尊修行，眼界见识也日渐广博，不但知晓牧昊之争，也知道史前宇宙的图谋。你们帮助太初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自甘堕落，帮助昊天尊？昊天尊能是什么好东西？他勾结史前宇宙的公子，打算让他们降临！到那时，众生都要为之奴役！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阴娘娘皱眉，道：“道兄不要阻挡我们。我们只为成道，不为其他。道兄阻挡我们，便是阻我们成道。阻我成道之仇，不共戴天。”
“放屁！太阴道友，你这是撅着屁股大放厥词！”
太始气极而笑：“我们五太为宇宙所生，不是为了成道，而是为了保护这个宇宙成长！你们应该去一趟黑山圣地看一看，那里的矿脉之中哪个不是藏着准备偷渡的史前强者？那些家伙降临，你们觉得你们能独善其身？就算你们成道，也会被他们从大罗天中挖出来！”
太阴娘娘不由面皮涨红，冷冷道：“太始，我们敬你出生的早，因此叫你一声道兄！否则按照出世的早，你应该叫我们道兄！不要倚老卖老！今天你是让还是不让？”
卵中太始大怒：“太阳道友，管管你妹妹！先天五太，太易被夺舍，太初沦为史前公子的走狗，太素被昊天尊所杀，五太只剩下我们了！你们再与昊天尊和太初狼狈为奸，五太便只剩下我一个光明磊落……”
轰！
太阴娘娘忍无可忍，太极星域化作一道星河，卷起这颗圆卵重重砸下：“你还未出世，便来管教我们！”
太始被砸得头晕眼花，七荤八素，卵外浮现出各种道纹，将四周的星河震得松脱，怒道：“太极，我敬你们有着莫大的心志，宁愿提前破壳出世，历经红尘而成道，原本以为你们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你们如此不堪！别说成道，你们便是性命也难保！”
太阴娘娘气道：“哥，这个太始是个浑人，被他阻挡在这里，我们便在昊天尊和太初道兄面前不好交差。既然他痴迷不悟……”
太阳古神犹豫，客客气气道：“太始道兄，五太同气连枝，你是我们的兄长，但太初也是我们的兄长。还请道兄让一让。”
卵中太始怒道：“我不让，你们还能从我尸体上跨过去不成？”
“那么只好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了。”
太阳古神与太阴娘娘携手，两人蛇尾相缠，催动太极沙盘，整个星域沸腾！
卵中太始毛骨悚然，急忙在卵中迈开脚步向外冲去，气急败坏道：“连兄长都杀，你们够狠！牧天尊，你可没有告诉我这两个是狠茬子……咦？”
他惊叫一声，突然只觉双腿凉凉，自己的两条腿竟然不知何时穿过了蛋壳，正顶着神卵撒腿狂奔！
刚才太阴娘娘那一击，将他的蛋壳砸得裂开，他一着急，两条腿便把自己的蛋壳蹬出两个大洞。
“我完蛋了……”
太始脑中一懵，奔跑途中，只见四周的蛋壳咔嚓咔嚓裂开，接着太极星域的光线从外面照了进来。

第1602章 了如指掌
卵中太始声音带着哭腔，一边继续顶着蛋壳狂奔，一边试图修补蛋壳，然而外面太极星域传来的力量愈发浩瀚澎湃，将这颗圆卵打得裂痕越来越多，即便是修补也来不及。
“我的蛋液要流出来了！”他哭出声来。
随着蛋壳破裂，卵中的太始元液也开始顺着他的腿缝流失。
太始欲哭无泪，长长吸气，将蛋壳中的所有元液一口气吸得一干二净！
“一滴都不能浪费了！”
他噙着泪，舔了舔嘴角的蛋液，抓起一块脱落的蛋壳，塞入口中，咔巴咔巴嚼了几口，仰头吞下。
“牧天尊那坏胚，早就惦记着我的蛋壳，一块都不能留给他！”
哗啦——
蛋壳破碎，太始急忙四下抓去，将所有的蛋壳统统抓起抱在怀中，不断往嘴里塞去。
两位太极古神气势汹汹杀来，刚追到跟前，便见一个胖男子青发青衣，蓬头垢面，腰间还缠绕着一圈蛋壳没有脱落，怀里正抱着一堆蛋壳狂啃猛吃。
因为他吞掉了蛋中的元液，这些元液中积攒的能量无法完全炼化，只能积蓄在体内，而且又吃了这么多蛋壳，所以导致身体肥胖。
并且，他还在变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滚滚起来。
不过从样貌来说，倘若他能瘦下几圈，倒可以称得上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怎奈他舍不得自己的太始元液和太始蛋壳，即便消化不了也要拼命的吃下去。
“太始追随牧天尊太久，果然已经疯魔了，连自己的蛋壳都吃！”
太阴娘娘冷笑一声，向这个穿着蛋壳裙的胖子痛下杀手：“适才听你大道理说了一堆，还以为你是何等道貌岸然，没想到却是如此猥琐！”
太极古神迟疑一下：“一是做了，便只能做到底了！太始道兄冥顽不灵，只好将他杀了！当初我们兄妹要辅佐牧天尊，却被他拒绝，说我们二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既然没有做道友的可能，便只能做对手了！”
他催动太极沙盘，两尊古神蛇尾纠缠，合力将太极沙盘催发到极致！
呼——
沙盘形成阴阳交泰之势，如同两条粗大的蛇尾相互纠缠旋转，绞碎一切！
那抱着蛋壳的胖子手忙脚乱，怀中的蛋壳呼啦啦飞起，只见他从这些蛋壳中四处翻找，突然取出一面青铜色的镜子，探手将镜子放在脑后。
轰！
太极沙盘将那胖子淹没，两尊太极古神看得分明，只见太始脑后的青铜色的明镜迸发出清濛濛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太极沙盘的威能竟然呼啸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没能伤到他的分毫！
两位太极古神心中一惊：“这便是太始的伴生至宝？怎么这么古怪？”
那面镜子并非是青铜所铸，只是颜色是青色，镜子背面看起来有许多古怪的花纹，镜光一照，让他们的神通便没有了威力。
太始慌忙将其他蛋壳收起，抱在怀里，依旧拼命往嘴里塞去。
两位太极古神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道：“谁还能抢了你的不成？”
他们欺身杀上前去，突然太始古神滚动一圈，向他们冲来，两人齐齐出手，一个纯阴神通一个纯阳神通，左右一封，便要将这胖子挡住。
然而太始却从两人的神通中穿过，两人的神通威力是何等惊人？然而却仿佛没有触碰到他分毫。
嘭嘭！
太阴娘娘左脸中拳，太阳古神右脸中拳，两人又惊又怒，却见太始双手一左一右，形成牵引之势，将他二人牵引到一起，用的神通正是从太极之道中参悟出的神通！
“用我们的本事来对付我们？”
两尊古神不禁大怒：“你只不过学到了皮毛，便敢在我们面前耍威风，太小觑我们了！”
突然太始变招，阴阳太极化作太素之道，将两位古神打得措手不及。
只见他双手一扣，混沌之气弥漫，围绕两尊古神化作一个巨大的花苞。
太素忽开混沌苞！
这是秦牧的神通，竟然被这胖子施展出来，毫无滞碍，宛如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两位古神叱咤一声，催动太极沙盘，将混沌轰破，便见那圆滚滚的年轻人躬身向他们一拜一推。
一炁混元道同游！
同样是秦牧的神通！
轰！
太阳太阴二人吐血，倒飞而去，两尊古神几乎分开，心知不妙，急忙在倒飞途中双尾纠缠，免得被迫分开。
倘若分开，他们便会被太始逐个击破。
他们终于稳住身形，便见太始飞速向前滚动，大呼小叫：“你们以为我这些年在蛋里面只吃元液吗？实不相瞒，牧天尊的一切神通，都瞒不过我的感知！他的一身本事，我能学便学，学不会便不理会！他去啃开皇，啃月天尊，啃阆涴，啃虚天尊，我只需要抱着他啃便要什么有什么！”
后方的那面半生明镜高悬，镜光照耀，让他们二人的任何神通都无法击中太始的本体，径自从其体内穿过。
两尊古神束手束脚，一边战斗一边后退，对太始这种打法恨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
太始围绕他们滚来滚去，怒道：“我还打算一直啃他啃到成道，等我一出世便是成道的高人，却被你们坏了好事！我现在出世了，还怎么回到他的神藏中啃他？我拉不下这脸！”
“先对付他的伴生至宝！”
太阴娘娘立刻看出关键，喝道：“是他那面镜子的作用！镜光只要照到他，便无法攻击到他！须得先拿下他的至宝，才能攻击到他的本体！”
两人立刻合力催动太极沙盘，他们二人的肉身在沙盘中旋转，合体化作一尊牛首人身的土伯，三只眼睛喷出浓烈无比的幽都魔火，一拳轰向那面青铜色镜子。
太始刚刚出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镜子有什么功用，只管祭起，催动其威能，此刻见到太极古神化作土伯攻来，便有些手忙脚乱。
两尊古神一拳轰在青色镜子上，拳头从镜子中穿过，像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突然镜子轰隆震动，镜子翻转，一只拳头弥漫着幽都之道，轰隆一声轰在两尊古神所化的土伯脸上。
土伯仰面向后倒去，肉身崩塌，星沙四散，太阴、太阳嘴角溢血，露出不解之色。
太始顿时胆气大增，将秦牧的各种神通施展开来，端的是出神入化，身形又滑不留手。
两尊太极古神连连躲避，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太始一副无赖打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先天五太？不当礽子！”
两人忍无可忍，对视一眼，突然齐声长啸，催动各自参悟出的太极之道的道境神通，顿时太极沙盘演化宇宙洪荒，如同天地初辟之时，洪荒未辟，四极未立，一片苍茫。
这幅景象极为恐怖，多达二十六重洪荒宇宙重叠，形成二十六重太极图案，太极宇宙叠加在一起！
太始落入神通之中，正欲故技重施，却警觉的察觉到危险，立刻变招，圆滚滚的身躯中传来一声暴喝！
他脑后的青冥镜旋转升起，镜光一照，也有多达二十六重青冥宇宙重叠在一起！
双方怒喝，轰然碰撞！
阆涴从渡世金船上飞身而起，立刻前去营救月天尊，火天尊正欲将月天尊炼死，突然头脑中浑浑噩噩，心知不妙，急忙闪身后退，右手叉开，向前用力一抓。
阆涴险些落入他的掌心，身形隐匿虚空之中，只见五根如同火焰般的手持穿破一重重虚空，从她身形四周抓过，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灼烧过的痕迹。
月天尊得此机会，从火天尊的束缚中脱身。
阆涴挥手，飘带飞出，化作一道虹桥，将她接引过来。
火天尊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两人身上。
月天尊惊魂甫定，低声道：“怎么脱身的？”
“圣婴的金船救我脱身。”
阆涴目光向金船看去，只见那艘金船穿过幽都，向正在攻击秦凤青的虚天尊撞去。
虚天尊抬手挡去，立刻感觉到金船势不可挡，急忙躲避，金船呼啸冲过，一道金光从船上洒落下来，卷起秦凤青。
下一刻，秦凤青便落在船头。
虚天尊向船上攻去，却见那金光一重又一重，将她的攻击挡下，不过这金光挡不住她多少时间，只怕便被她攻破。
这时，凌天尊走来，金光洒下，凌天尊落在船头。
虚天尊心头一跳，额头冒出冷汗，即便她现在攻上金船只怕便要面对凌天尊和秦凤青的攻击！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土伯的肉身收了！神器御天尊！”
她舍弃金船，元神飞腾而起，向土伯肉身抓去。
与此同时，幽都深处，无边的黑暗之中，突然有火光亮起，熊熊魔火飞速蔓延开来，将一尊浑身黝黑的神器御天尊照亮。
那尊神器御天尊额头火焰熊熊，化作两根长角，腾空而起，压向金船！
此时，土伯肉身的头颅已经崩塌到额头处，坍塌的眉心大殿中，突然一尊神器御天尊冲天而起，从虚天尊的元神指缝中向天外飞去！
“晓天尊的神器御天尊！”
虚天尊心中一惊，立刻认出那尊神器御天尊，正是晓天尊的那尊神器御天尊。当初晓天尊被月天尊流放，神器御天尊破破烂烂，被幽天尊收走。
那尊神器原本已经不可用，但秦牧与元姆夫人做交易，让元姆夫人修复了那尊神器。
“糟糕，这神器是幽天尊拿了去，用来对付祖神王的！幽天尊的肉身弱，但神器肉身强，这尊神器，足以弥补他的弱点，让他的最强元神有了用武之地！”
虚天尊虽然猜出幽天尊拿走这尊神器的用途，但也没有前去支援祖神王的打算，心道：“还是土伯肉身要紧！”
她元神抓向土伯的头颅，刚刚触碰到，突然土伯头颅崩塌，一块块有如诸天世界般大小的碎片脱落下来。
虚天尊怔了怔，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土伯的身躯，竟然是一个空壳！
她的目光向下看去，只见那无比庞大的土伯肉身，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外壳！
“土伯的血肉，哪里去了？”
她不禁抓狂，随即看到土伯体内无数业火熊熊燃烧，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业火金球，业火中，一个身影在火中燃烧。
她微微一怔，看向那业火中的男子，那是阿丑土伯。
她的目光移开，落在土伯的脚下，那里是玉锁关。
玉锁关中的阿丑，与土伯体内的阿丑，是同一人，只是被大法力扭曲了幽都的空间，导致看起来有两个阿丑而已。
另一边，秦牧已经来到土伯脚下，迈步走入玉锁关。
玉锁关中，琅轩神皇坐在一块业火功德碑，双手放在屁股下撑着，晃着自己两条腿，悠然自得的看着他走入关中。
“牧天尊，你是来寻阿丑土伯，还是来寻天公转世？”
琅轩神皇微微一笑，悠然道：“你来迟了。我弟昊天尊，早已算到你会来这里，也早已算到土伯的计谋，天公的计谋。他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第1603章 胜负只在雷霆一瞬
秦牧来到业火碑林前，目光闪动，沉声道：“阿丑土伯何在？”
琅轩神皇依旧坐在业火功德碑上晃着双腿，笑道：“你只问阿丑，不问天公吗？牧天尊，阿丑土伯落在我的手里，转世的天公也落在我的手中。天公听到你的话，会伤心的。”
秦牧微微一笑，问道：“那么，天公何在？”
琅轩神皇挥了挥手，突然只见一根金绳从半空中垂了下来，天公被双手绑在背后，与双腿捆在一起，被那根金绳吊在半空。
下方便是碑林中的业火，不断燃烧，恰恰能够烧到天公。
秦牧仰头看去，天公尽管被烧得不成样子，但好歹还活着，于是继续道：“那么阿丑土伯呢？”
琅轩神皇又拍了拍手，又有一根金绳从天空中垂挂下来，吊着阿丑土伯，与天公一样的捆绑法子。
秦牧忍不住笑道：“活该！”
琅轩神皇好奇道：“牧天尊似乎一点也不为他们担心。”
“担心？”
秦牧悠然道：“他们当年主动求死，百般作死，从未问过我的意见，害得我不但要用身家性命去为他们拼命，还要搭上朋友的身家性命。倘若是我的身家性命倒也罢了，但要我朋友也为他们两个老混蛋拼命，我便不爽了。神皇有鞭子没有？替我抽他们几鞭！”
琅轩神皇的目光盯着他，从袖筒中滑出一条神鞭，头也不回，啪的一声抽在天公身上。
“打得好！”秦牧喝彩。
琅轩神皇手掌松开，那神鞭自动飞起，对着被吊起来的天公和阿丑啪啪抽个不停。
秦牧三眼放光，喝彩连连，心中只觉一阵快意。
琅轩神皇见他不似作伪，疑惑道：“牧天尊，你好像没有心疼他们。”
“心疼？呸！”
秦牧怒道：“这两个老东西自己作死，死了也就算了，你好歹复生之后实力与从前差不多！但是他们两个复生之后也是被你一招擒拿的货，当真令我大失所望！”
天公羞愧难当。
他现在的实力的确远未达到前世时期。
至于阿丑土伯则因为三魂散了，还未被秦牧复生，体内没有思维意识，因此对秦牧的话毫无感觉。
琅轩神皇目光闪动，笑道：“要不，那就杀了他们？”
秦牧不以为意，挥了挥手道：“神皇尽管杀了他们。我被古神尊为万劫不灭大法师，你杀了他们，我也可以将他们复活。他们只是被你毁掉肉身，毁掉一身修为而已，重头来过便是。”
琅轩神皇扬了扬眉，想要用这种办法迫使秦牧就范，似乎有些困难。
“那么我便杀了他们！”
琅轩神皇笑道：“我很想试试我的太初神通，是否能够打破你的万劫不灭的神话！”
“哦？”
秦牧右手落在劫剑剑柄上，双膝微微下蹲，身体略略前倾，微笑道：“神皇可以动手杀他们，不过神皇杀他们的一瞬间，神皇也就死了。”
琅轩神皇晃动的双腿停止抖动，身躯不由自主绷紧，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笑道：“牧天尊，他们到底是我用来威胁你的人质，还是你用来威胁我的人质？我现在感觉，像是被你胁迫了。”
秦牧面色平静道：“或者两者都有可能。琅轩，以你的智慧，你应该能够猜得出来，昊天尊派你前来阻挡我，其实是借刀杀人。他并非是杀我，而是杀你。因为你是他哥哥，对他的帝位最有威胁。”
琅轩神皇脑后浮现出一片天庭，道果漂浮在凌霄殿上，笑道：“牧天尊想挑拨我们君臣关系？你以为凭借你的实力，便能杀我？”
“不是挑拨，而是事实。”
秦牧道心一片空灵，平静道：“自从你们在天庭尝试着炼化我之后，我对如何斩杀你们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天庭任何天尊，除了成道的太初和昊天尊之外，任何人我都有把握斩杀。宫天尊便是死在我的手中，神皇应该知道这一点。”
琅轩神皇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他，突然道：“我杀天公土伯，只需要一招！”
“我杀你也只需要一招！”
秦牧淡淡道：“而且，你可以一招击杀天公，但你想杀阿丑土伯，一招无法办到。土伯为了今日筹备了不知多少万年，或许从阿丑土伯攻打天庭的那一日起，他便开始筹划。这八十万年来，他用业火铸炼阿丑土伯，炼就不坏金身。别说你，就算是你父太初亲自前来，也未必能一招灭掉他的业火金身！”
琅轩神皇手心里都是汗水，哈哈笑道：“你杀我只需一招？牧天尊，你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的天庭轰鸣，二十八座宝殿拱卫天庭，让他的战力越来越强，气势越来越强！
他坐着的那块业火功德碑也无法承受他的压力，一点点破碎，破碎的地方直接化作齑粉，甚至被同化为太初之气！
嗡——
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铺开，身后世界树浮现，气势也陡然提升！
琅轩神皇催动道果，道果在他天庭的凌霄殿上空旋转，他的元神便坐镇在凌霄殿的帝座之上，声音洪亮，震耳欲聋：“牧天尊，你太自大了！我得到道果之后，一身修为本领直线提升！我对太初之道的领悟，远在你之上，甚至远在我父太初之上！我已经修成太初道境三十五重天！”
他气势震荡，碾压过来，仅仅是单纯的气势便让秦牧周围的业火碑林不断崩塌，瓦解！
与此同时，那根正在抽打天公的神鞭突然缠绕在天公的咽喉处，死死勒紧！
天公一言不发，被勒得脸色涨红。
那神鞭像是蟒蛇，越勒越紧，把天公的脖子勒得越来越细！
秦牧视而不见，四周碑林坍塌，只剩下他脚下所立之地纹丝不动。
“琅轩，当初你我在共同探索祖庭瑶池下的凶险时，遭遇你那枚道果的主人，你的霸气，我很是钦佩。”
秦牧不紧不慢道：“你拒绝了道果主人的诱惑，将他打落史前宇宙的破灭劫中，那时的你，意气风发，何等飞扬？为何今日，你反倒没有了那种锐气，做了昊天尊的狗？而昊天尊，则做了弥罗宫公子的狗，你连他还不如。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消沉？”
“牧天尊，你始终无法成为十天尊啊。”
琅轩收紧神鞭，冷笑道：“倘若你成为十天尊，你便能理解我的选择。对于我们十天尊来说，没有什么理念，没有什么理想，只有利益。我为了自己的利益，镇压道果主人，强吞他的道果，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投靠昊天尊！同样的道理，昊天尊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投靠弥罗宫公子！”
秦牧脸色黯然：“我明白了……”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他的灵胎神藏领域中，四十九口天道至宝跌落下来，伴随着天道至宝一起跌落的，还有祖庭斩神台，以及斩神台上的那两口斩神玄刀！
斩神玄刀出现，顿时其他四十九口天道至宝轰鸣，天道震荡！
斩神玄刀，正是第五十天道，天煞！
玄刀出现，将五十天道补全！
天公立刻感应到那五十口天道至宝，潜运心神，五十口天道至宝立刻从秦牧的灵胎神藏中呼啸飞出，向他头顶的金绳和缠绕住他脖子的神鞭斩去！
琅轩神皇屁股下的那座业火功德碑顿时坍塌，他双脚落地，他的元神在这一刻转身，出手，同时向天公和阿丑土伯攻去！
这一击，大气磅礴，将太初之道的道境神通发挥到极致！
与此同时，他的大天庭呼啸旋转，一股股无比恐怖的力量涌入他的肉身，调动他的一切修为向秦牧攻去！
他不仅要斩杀天公和阿丑，同样也要斩杀秦牧！
然而就在他动手的一瞬间，旋转的道果突然停顿，琅轩神皇顿时只觉自己关于太初之道的领悟，突然间便荡然无存，半点也没有剩下！
只有他参悟太初之道领悟出的神元一指还在，然而此时他的元神施展的太初之道的道境神通，和他肉身施展的第三十五重天道境神通，此刻统统没了威能！
神元一指是他的道境第一重天，他自己领悟出的太初大神通，之后他便久久没能领悟出第二重天。
直到他与秦牧进入瑶池地底的大罗天残片中，得到了那枚道果。
他得到道果之后，再领悟太初道境，便如有神助，领悟出一重又一重道境，将太初之道推演到道境三十五重天的地步！
这种程度，远超其父太初，其弟昊天尊，可谓是天下第一，距离太初成道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消失无踪！
他情急之下正欲变招，秦牧劫剑已经出鞘，来到他的眉心，轻轻一颤，一道剑光刺入他的脑海！
这道剑光一分为五，化作五道红绳。
然而劫剑本体却没有将他大脑贯穿，而是转向，长驱直入，穿过他天庭的南天门，沿途中将一切天庭建筑悉数摧毁，将天庭中的天河震荡得化作两道大浪，将瑶池刺得向两旁分开！
这一剑，将玉京城切成两半，下一刻便来到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中，琅轩神皇的元神转身！
“神元一指！”
他这一指迎上剑光，威能爆发，的确无愧于当年十天尊之中的第一神通，尽管简单，但威力着实恐怖！
但那道剑光却迎着神元一指的威能，一路势如破竹，将这一击的威力完全破去！
嗤——
劫剑迎着他元神的指尖刺入，从拇指最后一节中射出，化作一道毫光扎入他元神大脑。
琅轩神皇的元神僵立不动，他的肉身也僵立不动。
同一时间，那枚道果砸穿凌霄宝殿，咚的一声落在琅轩神皇的元神大脑之中，飞速旋转，恰恰被劫剑一剑穿过！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昊天尊出现，脑后三十五座天宫化作万道天轮，轰然压下，将秦牧的灵胎神藏领域压垮，把秦牧连同灵胎神藏领域一股脑收入万道天轮中！
“昊天尊！”
万道天轮中传来秦牧惊讶的声音，接着他的身形穿过万道天轮，便要脱困。
“牧天尊，你始终技差一筹。”昊天尊手掌压下，将他强行镇压到天轮之中。
万道天轮前方，琅轩天庭之中，琅轩元神中的道果疯狂旋转，将琅轩的意识完全抹杀，控制其元神。
他的元神和天庭天宫呼啸向下坠去，准备夺舍琅轩肉身。
那道果刚刚控制着元神入驻琅轩神皇肉身，进入其眉心之处，突然只见琅轩神皇眉心中藏着五道红绳，其元神恰恰坠入红绳之中。
红绳飞速结扣，围绕琅轩元神和道果打了个结。
“七公子！”那道果中传来一声怒吼。
天公脱困，抓起天纲道兵，控制五十天道至宝，五十天道至宝的威力威能顿时沸腾，一击狠狠轰在琅轩神皇后心，琅轩神皇肉身轰然破碎！

第1604章 只好去死
天公的实力还未达到天尊的层次，他的法力远比前世弱，但是他比前世的天公强的地方在于，他对天道的领悟更深了，比他儿子祖神王还要深。
摆脱了天公肉身和天道束缚之后，他反而更能领悟天道的内涵，更能接近天道。
五十天道至宝中的天纲道兵落在他的手中，天纪、天乞、天印、天璇、天机等四十九至宝不断变化，层层递进，将琅轩神皇的肉身粉碎。
琅轩肉身破碎，他眉心中的天庭顿时向外膨胀，扩张，只见五道红绳四面八方贯穿天庭，从那枚道果中穿过。
天公手持天纲道兵，向前冲去，四十九天道至宝上下翻飞额，不断组合，一路绞杀，摧毁琅轩天庭中的一座座建筑，直奔那枚道果而去！
那道果陷入红绳结扣之中，不敢挣扎，只能看着他杀近！
倘若天公触动红绳结扣，只怕他的道果也难能保全！
就在此时，昊天尊出现在道果前，抬手一挥，一道归墟大渊出现，天公连人带宝一起跌入大渊之中。
那归墟神通剧烈震动，五十天道至宝旋转，裹挟着天公从中杀出。
天公飞离琅轩神皇的天庭，落在地上，天剑迎着阿丑土伯一斩，捆绑着阿丑土伯的金绳断落，阿丑砸入碑林之中。
“本事不坏。”
昊天尊赞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双眸像是两个无敌黑洞，给人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天公，你被牧天尊复活之后，本事倒比从前俊了许多。当年你还是鸿天尊的时候，虽然法力第一，但是道心修养太差。秦天尊开辟道境以后，鸿天尊便落伍了，以至于被牧天尊暗算惨死。天公，倘若你肯回归十天尊，我倒履相迎。”
天公立起天纲道兵，身遭一口口天道至宝飞舞，呵呵笑道：“鸿之死，与牧天尊无关，乃是我咎由自取，更何况下手杀鸿的并非牧天尊，而是孽子祖神王。”
昊天尊脑后，三十五天宫组成万道天轮，秦牧在天轮中尝试破阵脱身，然而昊天尊的三十五座天宫千变万化，始终将他挡住。
“灵玉上尊，你现在知道与牧天尊合作，是与虎谋皮了吧？”
昊天尊突然开口道：“牧天尊不择手段，你即便与他定下道果之盟，他也会随时违背。这一点，天公也很清楚。”
秦牧不再试图逃脱，哈哈大笑：“灵玉上尊，我违背与你的道果之盟了吗？当日你我在万道天轮中定下道果之盟时，说的是我助你夺舍琅轩神皇，刚才我的确助你夺舍了琅轩，并未违背誓言。”
那道果中灵玉上尊思维散发出来，冷笑道：“弥罗宫七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你的确是助我夺舍了琅轩，但同时也在琅轩体内留下了这个古怪的结印！不仅如此，你还趁机一剑穿透我的道果，试图将我斩杀！”
万道天轮中，秦牧荣光满面：“那一剑是意外，我也不知道你如此急切，因此才会失手。不过红绳结扣印，倒是我图谋已久。阁下是史前成道者，让你降临到这个宇宙，其他人便没有了活路。因此我不得不痛下杀手。不过让我没有料到的是，你与我结盟之后，居然还会与昊天尊联盟。你两面三刀的本事，也是不差。”
灵玉上尊讥讽道：“七公子，并非是我找上昊天尊，而是昊天尊找上我。”
秦牧惊讶道：“昊兄，是你找上了他？”
昊天尊面带笑容：“牧道友，你能找上他，我为何便不能找上他？那日你被我镇压在万道天轮中，你借机观摩几位天尊的道法神通，我也在借机观摩他们的道法神通。”
秦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昊天尊继续道：“琅轩道果中的秘密也没能瞒得过我，你与灵玉上尊联络，同样也没有瞒过我。你可以与灵玉上尊达成协议，我自然也可以。与我合作，便是与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合作，无论如何，都比与一个不守信用的弥罗宫七公子合作要强出许多吧？”
秦牧面色阴沉下来，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摆脱开皇，来到这里的？”
昊天尊悠然道：“谁说我摆脱了开皇？牧天尊，我能够从龙汉活到现在，手段之多，不是你所能想象。三公子四公子支持我，也不是你所能想象。我一身两面，开皇被我成道之身绊住，而我的归墟之身则前往幽都，主持大局。”
“既然有三公子和四公子支持我，有他们的力量，我又为何不用？”
他淡淡道：“幽都之战，你看似大占上风，但实则一切都还未脱离我的掌控。”
天公抱起阿丑土伯，悄然无息的向后退去。
他感觉到了不妙，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秦牧的算计，昊天尊的底牌也超出了秦牧的算计，现在不走的话，只怕便走不掉了！
昊天尊对他视而不见，微笑道：“牧天尊，你的确是我所遇到的最棘手的人物，无论智谋还是布局，都让我大为惊讶。但是你的时间太少了，太短了，倘若再给你三五百年的时间，你真的可以翻盘。只是现在，你还不成，你我之争，你始终落后了一线。这一线，便是胜败之分！”
他扬起手来，声音在幽都中震荡轰鸣，传遍幽都的所有角落，让正在战斗厮杀的虚、凌、幽、祖、火、月、阆涴、太极、太始等人清晰可闻。
“得而善用！我既然得到弥罗宫的支持，便必须善用。弥罗宫，就是我的势！我的势之大，已经让我父太初绝望，不得不臣服于我！”
轰隆——
幽都裂开，一座大罗天的残片飞出，从上空压下来，所过之处，冷寂之风呼啸吹去，让虚、凌、幽、祖、火、月、阆涴、太极、太始等人不得不避开。
突然，又是一块大罗天碎片飞出，向幽都飞来，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十六块大罗天碎片如同通透的明镜，这些大罗天碎片中各自有一根巨大的六棱柱矗立在那里，秦牧遥遥看去，只见那些六棱柱泛着奇异的道韵，心头不由一跳：“这些大罗天中的六棱柱，难道是道树被雕琢成的？”
他即便被困在昊天尊的天庭所化的万道天轮中，也可以用眉心竖眼看清外界的一切。
只见那些大罗天碎片中六棱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奇异纹理，棱柱矗立在冷寂之风中，纹丝不动。
随着大罗天碎片的旋转，棱柱上的奇异纹理的顶端，各自出现一枚道果，道果裂开，鲜血从道果中流出，如同蚯蚓，沿着那些纹理流下。
那些纹理顿时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旋转，散发出炫目的道光！
道光经过大罗天碎片的折射，四下照耀，幽都的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不知多少奇异的道纹，像是火药被点燃，在幽都中乱窜。
正在交战的众人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契约与他们的肉身元神相连。
“这就是烙印在祖庭中的血祭大阵，这种契约，便是血祭契约。”
昊天尊道：“契约的内容很简单，是两个宇宙间的血肉换祭，以彼宇宙之生灵，换此宇宙之生灵。因为这种血祭契约，是四公子牺牲了十六位过去宇宙纪的成道者炼制而成，因此根本容不得你们反抗。你们也无力反抗。只要你们死，血祭契约便会启动。”
天公背着阿丑土伯风驰电掣，打算逃出幽都，听到他的话，不由心中绝望，停下脚步。
现在他即便背着阿丑逃出幽都，也会带着这种血祭契约。
天公放下阿丑，嘿嘿笑道：“老朋友，我恐怕是守不住你的肉身了。倘若能活下来，将来再聚。”
他仰起头来，在幽都中仰望，看到了土伯在幽都中仰望时看到的情形。
那是诸天万界的芸芸众生。
一个个世界，无数生灵，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悲欢离合，悉数映入他的眼中。
从前天公并不理解土伯为何不想成道，为何只想变成人，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倘若成道必须要舍弃人世间的快乐，那么成道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做个有着喜怒哀乐有着悲欢离合的人来得更好。
天公衣袖一展，抄起天道至宝，打算折返回来营救秦牧。
而在此时，幽都的天空裂开，一座天宫闪烁着浓烈神光，从天而降。
那是一座造父天宫。
天庭的造父天宫已经无主，没有了元姆夫人的操控，造父天宫中的造化神器便无人能够动用。
昊天尊微微一笑，脑后万道天轮旋转，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飞出，落入造父天宫，造父天宫中的那座造化神器顿时启动。
造化之道在那座天宫中近乎沸腾，凌天尊当年制造出的造化神器，以难以想象的高速运转，复杂无比的神器中射出一道道光芒，在旋转的圆环中渐渐的造化出一尊伟岸身躯！
突然，神器御天尊大步跨出！
天公倒抽一口冷气，顾不得去营救秦牧，立刻向渡世金船方向奔去。
“凌天尊，我来对付虚天尊！”
他高声叫道：“造化神器是你制造的，你去对付！”
昊天尊不以为意，迈步向造父天宫走去，悠悠道：“造化神器，融合了太素之道的有求必应，太素姑姑的伴生至宝，已经不是凌天尊的神器了。天公还以为凌天尊能够毁掉造化神器，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秦牧道：“昊天尊，莫非你打算让灵玉上尊入驻神器御天尊的体内？”
昊天尊微笑道：“牧天尊果然聪明，但是还不够聪明。我杀太素姑姑，是我能够一统天下的最关键一环。得到太素之道和太素的至宝，我便可以掌控造化神器，想制造多少神器御天尊，便可以制造多少。至于制造神器御天尊所需的材料，土伯的肉身便是我的材料。”
“灵玉上尊与我的约定，便是让他复生。我不像你，我会信守诺言，让他借助神器御天尊复活。”
他带着秦牧和灵玉上尊的道果来到造父天宫，道：“这些神器御天尊，便是格杀幽、月等人的本钱。不过我的目的并非这么简单，我还需要引诱凌天尊前来，借用弥罗宫四公子的宝物，将她击杀。天公已经去替换她，让她过来了。”
秦牧突然笑道：“你说，你可以复活灵玉上尊，那么你能解开我留下的红绳结扣吗？解不开红绳结扣，灵玉上尊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昊天尊瞳孔微缩，目光落在贯穿琅轩元神和灵玉上尊道果的红绳结扣上。
“我的确解不开。”
过了片刻，昊天尊歉然道：“灵玉上尊，抱歉了，你我的约定我无法完成。你只好去死了。”

第1605章 上尊之死
“这么说来，昊天尊是不愿意履行承诺了？”
道果中，灵玉上尊的思维意识传来，冷冷道：“你适才说的这么好，原来与七公子也是一丘之貉！嘿嘿，三公子四公子的仆人，与他们是一样的德行！这就是弥罗宫主人邀请我加入弥罗宫时，我拒绝他的原因！”
昊天尊懒得与他多说，直接一掌盖在红绳结扣上。
红绳结扣没有任何威能，万道天轮中，秦牧懒洋洋道：“昊兄想借我之手杀人，问过我了吗？”
昊天尊轻笑一声，归墟神通爆发，将灵玉上尊的道果连同琅轩神皇的元神、天庭一起吞没！
过了片刻，他面色凝重，只见归墟神通散去，灵玉上尊和琅轩神皇的元神、天庭依旧还在那里，便是连秦牧的红绳结扣也没有被他的归墟大渊神通炼化。
灵玉上尊不咸不淡道：“我历经破灭大劫而不灭，你有什么能为，能比得上宇宙大破灭不成？”
昊天尊面色凝重。
灵玉上尊夺舍了琅轩的元神，道果中的力量太强，让他连琅轩的元神也无法炼化！
秦牧的声音传来，幽幽道：“灵玉上尊，你之所以能够不灭，是靠我的神通。若非我压制藏在你的道果中的那一招破劫剑，此刻你已经死了。”
灵玉上尊冷哼一声：“七公子，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秦牧冷笑道：“你不过只剩下一枚道果，我还杀不得你？”
灵玉上尊哈哈大笑：“我历经宇宙破灭大劫而不灭，你有什么本事杀我？”
秦牧大笑道：“区区道果，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身为弥罗宫七公子，我有的是办法！”
“弥罗宫，只有弥罗宫主人还算是台面，除了他之外，都是一群废物！”
灵玉上尊怒声道：“什么狗屁公子？只不过是一群只敢借助弥罗宫渡劫的废物，真正有本事的，都是靠自己的能为渡劫！”
昊天尊眨眨眼睛，静静等候，很是期待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两人怒火都难以压下，越说便越是难以克制。
突然，秦牧冷笑道：“灵玉上尊，我可以解开红绳结扣，也可以抹去道果中的破劫剑，你要不要与我联手？”
昊天尊笑出声来。
“好！联手就联手！”灵玉上尊痛痛快快道。
昊天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灵玉上尊道：“你需要我立誓吗？”
“不用。”
秦牧的声音从万道天轮中传来，道：“你若是背信弃义，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好！”
灵玉上尊断然道：“何时动手？”
昊天尊心中警觉，立刻催动万道天轮，然而就在此时，突然秦牧竖起食指，一指向前刺出。
轰！
万道天轮中央轰然炸开，一道紫光浩浩荡荡，扑面而来，威力滔天，所过之处，一切化作齑粉！
鸿蒙一指！
昊天尊翻身后退，侧身躲过这一击，然而秦牧这一指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鸿蒙一指，从前的鸿蒙一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没有任何威力变化。
而如今的鸿蒙一指则是凌天尊将自己四万年的领悟传授给秦牧，秦牧参悟出弥罗宫道纹的无数种变化，不但威力更强，同样也变化莫测。
昊天尊闪身躲避之时，便见那一指竟然化作一口紫剑，向自己拦腰斩来！
他仰面便倒，紫剑从他上身划过，切开他的衣衫，随即顿住。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脚下一动，贴着地面向后激射而去，那口紫剑贴着他的双腿中央斩落下来，随即一道紫光直追他的身形而去！
此时恰恰有一尊神器御天尊被造化而出，昊天尊立刻控制神器御天尊，直奔万道天轮而去。
万道天轮中，秦牧对抗天轮的绞杀，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在他的法力神通下，昊天尊三十五座天宫几乎停止运转。
他奋力向外挤去，然而神器御天尊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神器御天尊暴喝，双手一左一右，向他的脑袋拍下！
眼看这尊神器御天尊便要将他脑袋拍得粉碎，突然灵玉上尊控制琅轩神皇元神，轰然撞在这尊神器御天尊身上，将这尊神祇撞得连翻带滚，难以稳住身形！
昊天尊控制神器御天尊刚刚爬起，灵玉上尊已经控制着琅轩元神再度来到他的面前，这尊元神双手合并在一起，向他激射而来。
昊天尊抬手便要封挡，然而已经来不及，琅轩元神双手唰的一声钻入神器御天尊的眉心。
神器御天尊体内，昊天尊的神识爆发，抵挡住琅轩元神，御天尊双手探出，抓住琅轩元神双腿，用力向外拔去。
琅轩元神中道果旋转，神识爆发，琅轩的神识比昊天尊还要强横许多，可以说是阆涴之下的第一人。
琅轩已死，然而灵玉上尊夺舍琅轩，对其神识的操控驾驭，还在琅轩之上！
他上一世曾经夺舍过第十六宇宙的五太之一的太初，驾驭琅轩的神识得心应手，这股神识冲击过后，神器御天尊体内昊天尊的神识被完全抹除，荡然无存！
灵玉上尊立刻占据神器御天尊的肉身，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无限欢喜。
他终于成功度过了破灭大劫，在未来宇宙站稳了脚跟！
另一边，昊天尊身形翻飞，躲避秦牧那一指的威能，各种神通不断挥洒，将鸿蒙一指的威力层层削弱，厉声喝道：“牧天尊，你让史前成道者活着降临到这个宇宙，获罪于天！”
秦牧哈哈大笑，冲出万道天轮。
他刚刚脱困，万道天轮便飞速旋转，呼啸而去，落在昊天尊身后，昊天尊抬手向前重重一拍，轰轰轰，一重又一重的黑暗万道天轮层叠向前铺开。
秦牧鸿蒙一指杀至，洞穿一重重天轮神通，穿过二十八重天轮，威力依旧不曾被完全磨灭！
昊天尊暴喝，双手握拳，疯狂向前轰去，一瞬间不知轰出多少拳。
待到秦牧这一指的威力被完全抹去，他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疼得抖动不已。
秦牧抬手召来劫剑，站在他的不远处。
另一边，灵玉上尊已经熟悉了神器御天尊，也迈步走来。
昊天尊脑后天轮徐徐转动，目光闪动：“灵玉上尊，倘若我死了，便会被幽都的血祭大阵吞噬，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力量，虽然不足以支撑他们降临，但让一个成道者降临却不是难事。”
灵玉上尊停下脚步，昊天尊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露出笑容：“灵玉上尊，你与我们十天尊是同一类人，你有着很远大的抱负。你没有投靠弥罗宫，不是信不过弥罗宫的公子，而是你不想做人下人。你的目的是超越弥罗宫的公子们，做这个宇宙的主宰，对不对？”
秦牧心中凛然，转头看向灵玉上尊，道：“上尊，你不会也是这样的俗人吧？”
灵玉上尊叹了口气，萧索道：“我很想否认，但我偏偏就是这样的俗人。单纯只是活着有什么意思？作为成道者应该有更多的追求，打发未来的光阴，让生活变得有趣。”
秦牧失望道：“原来你也靠不住。”
昊天尊停下脚步，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凌天尊的脚步声。
凌天尊来到了这座造父天宫。
灵玉上尊目光落在凌天尊身上，立刻察觉到她的修为不算高，不以为意，笑道：“这具身体并不适合我，只能算是勉强可用，但不能保证带着我进入终极虚空，寄托道果。”
他的目光四下扫去，看向那一座座大罗天碎片和碎片中的六棱柱。
“弥罗宫的四公子还是有才，竟然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血祭之法。我只需要稍加改动，便可以让血祭为我所用。”
他张开双臂，哈哈大笑道：“只要的太初肉身降临，便可以永恒的主宰这个宇宙，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无对手！你！”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上：“你和你的天庭势力，悉数臣服，可以活命。”
昊天尊额头冒出冷汗，立刻察觉到自己被灵玉上尊锁定，那是纯粹的太初之道的气息，三十六重道境的太初之道，是他父太初也梦寐以求的道境！
这股威能之强，不仅威胁到他这具身体，甚至就算是他的成道之身到来，也绝非灵玉上尊的对手！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凌天尊的脚步声在逼近他！
灵玉上尊转头看向秦牧，微笑道：“弥罗宫七公子？七公子可以效忠弥罗宫主人，也可以效忠我。我比弥罗宫主人也丝毫不差。”
秦牧笑道：“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五太，已经被弥罗宫主人打落到第四宇宙纪去了。”
灵玉上尊不以为意：“庸才。”
昊天尊压力越来越大，额头冷汗津津，突然大叫一声，强顶着灵玉上尊的压力闪身便走！
他的身形一动，灵玉上尊便一掌拍去，昊天尊陡然裂开幽都天空，前方出现一座归墟大渊，闪身投入其中。
灵玉上尊的掌力紧随而至，轰入那座大渊之中，只见虚空中震荡不断，鲜血奔流，血浆从虚空中渗出，长达万里，宛如幽都在流血一般。
“咦？逃到幽都下方的归墟中去了？能够不死，也是有点本事。”
灵玉上尊目光落在走来的凌天尊身上，笑道：“你是来投靠我的么？”
“不是。”
秦牧摇头，道：“灵玉上尊，她是来送你上路的。先前我告诉过你，你背信弃义，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还记得吗？”
灵玉上尊皱眉，突然秦牧神通爆发，一出手便是不易神通向他攻去！
灵玉上尊抬手封挡，太初神通爆发，一股沛然浩瀚的力量向秦牧袭去，冷冷道：“七公子，你让我失望了！”
他的法力滔天，直接压得不易神通也无法爆发出威力，这股浩瀚力量甚至可以将秦牧直接碾为齑粉，让他的不易神通完全失效！
太初之道的三十六重天道境，威力之可怕，匪夷所思！
秦牧不躲不避，抓起太易拐杖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五指一挥，如同弹奏古琴，他虽然五指抹在空处，却有琴音响起。
月天尊的载极虚空被他催发到极致！
轰！
灵玉上尊的三十六重天太初神通轰来，将秦牧的神藏毁灭，只剩下世界树，他的肉身几乎被完全摧毁，只有握住太易拐杖的手掌还在！
凌天尊的身形，出现在灵玉上尊面前，一指递出，点在他的眉心。
“你干什么？”
灵玉上尊皱眉，低头看着这个女子，突然像是醒悟过来，面色凝重道：“你这是什么神通？”
凌天尊道：“从弥罗宫主人的道纹中，领悟出的质能不易神通。”
灵玉上尊眉头紧锁，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双膝一软，身躯向下倒去，肉身溃散，道果瓦解。
“原来我比不上他……”他低声道。

第1606章 从过去传来的琴声
“这人是谁？”
凌天尊纳闷道：“为何向昊天尊出手之后，还会向你出手？”
“灵玉上尊，史前成道者。”
秦牧试图恢复肉身，但灵玉上尊的太初之道还是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让他的肉身一时间难以恢复。
灵玉上尊夺舍了上一个宇宙纪的太初，将太初之道参悟到道境三十六重天，他尽管没有来得及把道果寄托在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但实力也是异乎寻常的强大。
刚才秦牧试图施展不易神通，让物质回流，复活琅轩与他争夺元神，以此来扰乱他的修为实力，但不易神通在这等强悍存在面前也没有动用的机会。
灵玉上尊，可以直接压制不易神通！
可见其道法精深到何等境地！
若非秦牧用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神通，将凌天尊送到他身边，只怕任何人也奈何不得他！
凌天尊哦了一声，向造化神器走去。
弄清楚灵玉上尊为何杀昊天尊又要杀秦牧，对她来说有些太难了，反正都已经杀了，索性不去想其中的缘由。
她的确聪明无比，但是对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
造父天宫的造化神器还在自我运转，另一尊神器御天尊正在成型，造化神器是以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催动。
太素之道有求必应，昊天尊杀太素，夺得其道法和伴生至宝，此时这件伴生至宝掌控了造化神器，土伯肉身被源源不断吸来，落入造化神器之中，制造神器御天尊。
这一尊神器御天尊刚刚造就，便立刻腾空而起，呼啸远去，向虚天尊飞去。
凌天尊追上前去，却无法追上，只得停下来。
她来到造化神器旁边，这座神器是她所创造出的重器，当年用来制造绝无尘，后来霄汉天庭覆灭，造化神器便被天庭夺走，只是无人能够弄清造化神器的奥妙。
直到元姆夫人化作石奇罗入主造父天宫，造化神器这才派上用场，为天庭铸造神器御天尊。
从凌天尊造出造化神器，到石奇罗掌控造化神器，长达几十万年的时间里，这座神器始终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造化之道，无人能解！
凌天尊仰望造化神器，正欲将这件神器毁去，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凌！止步！”
凌天尊停下，回头看来。
秦牧催动霸体三丹功，动用先天五太的道法神通，炼化灵玉上尊的残存神通，勉强镇压住伤势，沉声道：“昊天尊先前对我说，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赐给他一件宝物，这件宝物有能力杀你。你靠近造化神器的话，便有可能中招！”
凌天尊上下打量造化神器，只看到太素神女的伴生至宝，并未看到其他宝物。
秦牧拄着太易拐杖，艰难走上前去，眉心竖眼张开，打量造化神器，试图寻出那件来自四公子的宝物，道：“你精通质能不易，世间已经无人能够杀你，但是弥罗宫的道法神通实在高深莫测，说不得四公子真有这种本领。不可不防……”
他眉心竖眼可以看破混沌，但是目光扫过造化神器，却看不到那件宝物到底在何处，不由大皱眉头。
造化神器还在制造神器御天尊，又有一尊神器御天尊即将成形。
秦牧咬牙，催动霸体三丹功镇压住伤势，围绕着这个巨大无比的造化神器走动，喃喃道：“或许不是宝物，或许只是神通，也有可能是符文印记，昊天尊如此信誓旦旦，一定有所依仗……”
呼——
又一尊神器御天尊从造化神器中呼啸飞起，巨人腾空，向祖神王飞去。
凌天尊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走。
现在，局势已经逆转，火天尊得到神器御天尊之后，月天尊与阆涴便很难压制住他，陷入险境，天公与秦凤青站在金船上，被虚天尊掌控神器御天尊攻入金船，岌岌可危！
而幽天尊的元神入主另一尊神器御天尊，只是能与掌控天公肉身的祖神王打个平手。
现在祖神王又得到一尊神器御天尊，则将这种均衡事态压垮！
从造化神器中飞出的神器御天尊有着与从前的神器御天尊不同之处，这些新的神器御天尊是太素之道控制造化神器炼制而成，御天尊体内带着一座或者数座天宫，恰恰能够补全火天尊、虚天尊和祖神王缺失的天宫，合并成一座完整的天庭！
昊天尊炼化太素神女，得到了太素之道，对战局的影响之大，的确难以估量！
秦牧额头冷汗滚滚，而土伯肉身还在不断分解，化作滔滔洪流，一股涌向秦凤青，一股涌向虚天尊，还有一股则是涌向造父天宫中的造化神器，继续制造神器御天尊！
另一尊神器御天尊，还在成形之中！
“弥罗宫四公子，到底会给昊天尊什么东西？又会藏在何处？”
他心中愈发焦急，突然凌天尊道：“牧，不必找了，拖延下去的话，月儿就要死了。”
“再给我点时间！”
秦牧声音沙哑，调动所有的力量，汇聚在眉心竖眼中，看向造化神器。
终于，他看到了造化神器中隐藏着的一根线。
一根纤细无比的弦。
这根弦一端连接着造化神器，另一端则不知连接在哪里。
这根弦隐没在虚空之中，然而秦牧的目光顺着弦看去，却没有在虚空中发现弦的终点。
琴弦无限延伸，穿过了幽都，来到了祖庭，顺着这根弦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这根弦，连接的是史前宇宙，应该是握在四公子的手中。他在上一个宇宙纪的玉京城中，指头拉着这根弦！”
秦牧眼珠子乱转，思索对策。
只要凌天尊触碰造化神器，四公子便会松开琴弦，神通爆发！
他记起自己两次遇到四公子的情形，那两次，四公子都是坐在道树下抚琴，弹奏一首他怎么也无法完整奏出的曲子。
这根细细的弦，应该便是来自他的那张古琴。
秦牧握紧拳头，回忆自己听到的琴音。
“挡是绝对挡不住四公子的神通，他的神通轰来，凌天尊必死无疑！他在弥罗宫主人的道法神通上浸淫太久，凌天尊绝无生还的可能！因此只有我弹奏出那首曲子，让他听到琴音。他思念亡妻，聆听曲调，便有可乘之机！”
秦牧双手握拳，又舒展十指，又一次握紧拳头，十指又再度舒展开来，心中紧张无比。
那琴谱他没有看过，但是听到四公子弹奏过两次，只是曲调实在太难弹奏出来！
凌天尊回头，看到月天尊和阆涴被神器御天尊和火天尊分开，两人艰难的对抗火天尊，然而根本挡不住火天尊的神通！
“等不及了！”
凌天尊迈步上前：“拖延下去，月儿便要死在火天尊手里了！”
她一指向造化神器点去，要摧毁这件自己当年炼制的宝物！
秦牧咬紧牙关，双手十指一扣，向两旁一分，四十九根琴弦铺开，与连接着造化神器的那根弦连在一起。
秦牧坐在空中，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六臂三十根指头，在五十根弦上飞舞，将他听过的那首曲子弹奏出来！
琴弦振动间，凌天尊的手指点在造化神器上。
音律响起。
音律同时在幽都之中响起，正在交战的天尊清晰的听到那优美迷人的曲调。
这时，祖庭之中也传来那悠扬的琴曲，两座大罗天轰然碰撞，却难以遮掩住那曼妙的曲调。
开皇与昊天尊的成道之身厮杀惨烈，开皇左手掐着剑指，剑道大罗天中道花绽放，旋转，剑道在这一刻列张，遮掩群星光芒！
他听到了琴曲的旋律，微微一怔，这一剑没有刺向昊天尊，而是一剑裂开祖庭，露出幽都，闪身进入幽都之中。
昊天尊追去，两人在幽都中的黑暗中碰撞，随即分开。
两座大罗天呼啸旋转，道树飘摇，无数道法神通碰撞，将幽都震动。
开皇在前，直奔造父天宫而去，昊天尊紧随其后。
祖庭玉京城中，混沌苍茫，滔滔混沌长河上空，一根琴弦穿过破灭大劫，深入第十六纪。
在那破灭大劫中，一株道树悬挂着七枚道果，在混沌长河中荡起阵阵涟漪，守护一方净土。
四公子坐在树下，膝上横着一张古琴，这张古琴与众不同，有五十根弦。
他原本在第十纪，但是此刻却来到了第十六纪。
他的小指勾住其中一根弦，将琴弦拉开。
这时，琴弦振动，传来熟悉的旋律，四公子怔了怔，听着那旋律，眼中露出了思念。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倾听着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曲调，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他像是又回到了从前，与爱妻在一起的日子。
从琴弦中传来的旋律让他沉醉其中，道心中的思念越来越浓，突然，琴音岔了一个曲调。
“老七，你很了不起。险些便被你得手！”
四公子突然张开眼睛，从沉醉中醒来，小指松开。
造父天宫中，随着凌天尊这一指点出，造化神器突然扭曲，向内崩塌，眨眼间便被自身的力量扭曲成一个巨大的金球，毁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秦牧的音律出错，虽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却让他毛骨悚然，不由分说便腾空而起，向凌天尊扑去。
凌天尊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抱在怀中，秦牧抱着她疯狂向外冲去。
那根缠绕在造化神器上的琴弦震动，从上一个宇宙传来的无上威能爆发，追上他们，那股力量让人绝望，让人根本无力抗衡！
这时，开皇与剑道大罗天落下，挡在他们与那无上神通之间，剑道在这一刻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秦业！”
秦牧睚眦欲裂，抛出凌天尊向开皇扑去，所有法力化作不易神通，向开皇涌去！
四公子的神通是为了彻底磨灭凌天尊，凌天尊修成质能不易，想要灭掉她几乎没有可能，这也就意味着，四公子的这一击威力之强，恐怕是连成道者也能轻易抹杀！
开皇似乎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
他的身后，剑道大罗天在四公子的神通中碎成齑粉。
“我们在混沌殿中再会。”
开皇露出笑容，秦牧的不易神通向前递出，然而还未来到他的身边，开皇便在那恐怖的神通中彻底湮灭。
秦牧身躯僵硬，只见一朵道花飘零，旋转，从他的耳边飞过，飘向远处的渡世金船。
金船上，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抬起手，捏住这朵凋零的道花。
道花中，剑道在溃散，然而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便停止了瓦解。
那个人影捏着这朵道花，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入船中。
他的身形渐渐从虚幻变成真实，腰间佩剑，身影孤傲不群。

第1607章 被撕裂的道心
秦牧脑中浑浑噩噩，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开皇赴死的情形。
他几乎无法凝聚起精神，几乎无法调动自己散乱的元气，他的视线难以聚集起来，没有焦点。
他像是被雷霆集中了道心，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手向前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剑道大罗天，道树，连同开皇，一起化作乌有。
弥罗宫四公子这一击并非是针对开皇，而是针对最难被杀死的凌天尊，开皇是替凌天尊赴死，能够击杀凌天尊的一击，开皇自然没有幸存的可能。
可是……
秦牧突然感觉到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可是，为什么会是开皇？
开皇应该在祖庭，抵挡昊天尊的成道之身才对，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凌天尊挡下死劫？
秦业，秦氏族谱的第一页，便是这个名字，秦牧忘不了这个名字。
他年幼时翻开秦氏族谱，很骄傲自己的名字能够列在族谱上，他对开皇秦业充满了崇敬，觉得那是一个无比伟岸无比坚韧的存在。
后来，他知晓何谓无忧乡，心中的那个开皇秦业便径自崩塌，秦业在他心中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一个昏聩的昏君，一个一手葬送开皇时代，将百姓弃之如履的败类。
再到后来，他在龙汉初年遇到了年轻时的秦业，他们打了一场，不过秦牧也见到了一个与自己猜测不符的秦业。
秦业沉稳，城府深沉，不露声色，有着一种斐然气度，仿佛任何挫折任何打击，也无法将他击倒。
但是秦牧心中，依旧对他充满了偏见，认为他还是要对后世的苦难负责，认为他在漫长的时光中改变了自己的初心，变成只知道在无忧乡中享乐的昏君。
后来，秦牧终于寻到了无忧乡，进入了无忧乡，他看到的是老一辈意志消沉，年轻一辈花天酒地。
只有秦业依旧保持着道心，像是无忧乡的定海神针，但即便是他也无法改变无忧乡的现状。
直到秦牧的到来。
秦牧对他本来便有所怨言，而秦业也要借与他一战，让无忧乡重燃斗志。
他们在无忧乡一战，两个性格不同的人，从各自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一战之后，秦牧便从秦氏族谱上除名，成了开皇口中的牧天尊。
之后他们多次相逢，偶尔还是会打上一架，但是秦牧心中早已没有了对他的怨恨。
其实在秦牧心中，他还是当自己是秦家的人，当自己是秦业的后人，只是他必须庇护延康。
延康牧天尊，不能是开皇的后人。
延康，必须与无忧乡划清界限，否则对延康的发展极为不利，这里面不仅仅牵扯到权力之争，民生之争，还有民心向背，还有天庭的态度。
延康能够保全，必须不能与无忧乡牵扯到关系。
开皇与秦牧，就这样保持着道友般的关系，不存在辈分之差，不存在亲情。
然而，这一刻，秦牧还是感觉到道心之中那种眷恋的情感，那种亲人故去时撕裂的疼痛。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
昊天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秦牧转身，手掌五指拨动空间，像是在拨动空中毫无行迹的琴弦。
琴音响起，凌天尊的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昊天尊的面前。
昊天尊心中一惊，急忙闪身而退。
秦牧转身，面无表情，向渡世金船呼啸而去。
渡世金船的甲板上，虚天尊驾驭神器御天尊，神器御天尊脑后浮现出三十六天宫，组成完整的天庭！
天庭的力量太强，压得这尊神器也无法坚持太久，但对于虚天尊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这短短时间，她足以格杀秦凤青与转世的天公，夺得幽都的掌控权！
此时的秦凤青法力直线提升，已经可以算得上小天尊，法力几乎等同于修成十八座天宫的帝座境界的天尊。
但是秦凤青太稚嫩，无论是战斗手段还是战斗经验，都比她要逊色良多。
唯一对她有威胁的便是天公，但天公的威胁来自五十天道至宝的威能，想要与完美天庭的神器御天尊抗衡，则还要逊色几分。
虚天尊正要将两人格杀，突然金船转向，逐渐加速，虚天尊匆忙中看去，只见这艘金船正在驶向秦牧。
同时，秦牧也在向金船冲来。
虚天尊不假思索，急忙从金船上跃起，金船光芒洒下，试图将她留在船上，神器御天尊一拳轰出，将金光打断，虚天尊站在神器御天尊肩头，趁机脱身。
秦牧落在金船上，空空洞洞的目光从虚天尊脸上挪开。
虚天尊心头不由生出一丝恐惧，不敢上前。
突然，昊天尊出现在她身边，探手将她拉开。
凌天尊的身形出现，一指点空。
秦牧的目光落在昊天尊身上，随即移开，金船折向，冲向火天尊。
那里，火天尊同时对阆涴和月天尊痛下杀手。
金船飞来，火天尊急忙躲避，向赶来的昊天尊飞去。
三人并肩而立，看着秦牧将月天尊和阆涴接引到金船上。
火天尊扬了扬眉，正欲出手阻挡金船，昊天尊抬手道：“困兽犹斗，这时候逼得太紧，反倒会让他拼死一搏。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让他们走。”
火天尊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昊天尊微笑道：“我的本意是除掉凌天尊，没想到却误中副车。秦业死了。”
火天尊身躯大震，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昊天尊哈哈大笑，向祖神王飞去，虚天尊和火天尊连忙跟上他。
金船还在加速，冲向祖神王，昊天尊立刻神识波动，通知祖神王躲避，祖神王正要格杀幽天尊，闻言急忙避开，然后便见凌天尊的身形出现在自己刚才所立之地，不由惊得一身冷汗。
他匆忙来到昊天尊身边，低声道：“昊兄……陛下，出了什么事？”
“秦业死了！”
昊天尊哈哈大笑，顾盼生姿，踌躇满志：“秦业，寡人心腹之患，他死了，便大局已定。牧贼再无恋战之心，他是叛贼的主心骨，他心知秦业死后，这一战他必败无疑，因此力求保全其他人。他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这一战，幽都落入我手，天下再无人能够动摇天庭根基。”
祖神王心神大震，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平定幽都，便是陛下登基的大好日子！臣愿意上表太上皇，陈情利害，请太上皇退位！”
火天尊也急忙拜下，道：“陛下宏才伟略，平百万年之动乱，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此等功业，宇宙开辟至今也未尝有！陛下登基，顺天应人，臣愿做奏表之人！”
虚天尊迟疑一下，也跟着拜下，道：“陛下登基，太上皇必然欢天喜地，主动让贤！”
两位太极古神见金船飞来，立刻舍弃太始，来到昊天尊等人身边，见这三位天尊跪拜，不由得对视一眼，齐齐拜道：“我们与太初道兄都是五太，愿意前去充当个说客。太初道兄明事理，一定会心悦臣服。”
昊天尊哈哈大笑，看向金船上的秦牧，悠然道：“牧天尊，看到这滚滚大势了没有？而今天下大势所趋，归心于我。你们反抗，只会徒劳无功！反倒会连累人族，连累后天生灵。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想让这天下众生，葬送在你的手中吗？”
秦牧木然的站在船头，与他遥遥对立。
“幽都，已经落入朕的手中。”
昊天尊摊开五指，重重一握，笑道：“太帝授首，太初归降，开皇陨落，你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金船上一片哗然。
天公急忙道：“牧天尊，开皇真的……”
幽天尊嘴角溢血，面色苍白，阆涴神王沉默，月天尊看向凌天尊。
凌天尊轻轻点头。
秦凤青呆呆的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气，突然抬起头，木木地说道：“弟弟，我想回家了。送我回去吧，我想念娘亲了……”
秦牧一动不动，握住劫剑剑柄的手松开，又再度握紧，却又再一次松开。
“牧天尊莫非认为你还可以翻盘？”
昊天尊笑道：“归墟中有什么，你比我清楚。等到我母后回归，你们更是没有半点活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再战下去，你们便会尽数葬送在这里。牧天尊，你是识时务的人，你们死在幽都，后果便是让史前成道者降临。想来你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吧？你放心，只要你降了，我不会让史前成道者降临。”
他微笑道：“朕招安你，只要你归降，朕封你为十天尊，不但延康可以存活下来，无忧乡朕也不会动他。但你若敢说一个不字，延康与无忧乡，都将灰飞烟灭！”
火天尊挑了挑眉毛：“陛下，他们是逆贼，岂可招安？”
昊天尊哈哈笑道：“火爱卿，朕是那种没有肚量的帝皇吗？”
火天尊不敢多说。
突然，金船驶去，消失在黑暗中。
火天尊见状，松了口气。
昊天尊微笑道：“他会前往天庭的，他是一个明白人。”
他仰起头来，长舒一口气，缓缓张开双臂。
“这天下，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渡世金船速度越来越快，在幽暗的幽都中驶过，因为土伯的肉身在不断瓦解，幽都的空间也在不断瓦解。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土伯的肉身分裂成一块块巨大的陆地，漂浮在幽都中，幽都也分成一块一块，不再是一个整体。
有的幽都碎片与几个诸天重叠，有的与元界重叠，也有的连接祖庭。
众人站在船头，默不作声。
这一战，随着开皇之死而一败涂地，再无翻盘的希望。
突然，天公看到阿丑土伯的身体漂浮在一座大陆上，急忙探手，将阿丑土伯捞上船。
他想让秦牧为土伯招魂，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因为土伯的自作主张，导致了开皇的死亡，也导致了这次的大溃败。开口让秦牧复活土伯，显得他们这些古神太自私了。
“我会复活土伯的。”
秦牧眼珠子转动一下，突然道：“不过云天尊还在终极虚空，与太初一战，我们应该先去一趟那里……我需要静一下，静一下……”
他无力的坐了下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仰面倒下。
“让他歇一歇。”
月天尊低声道：“我送凌天尊去终极虚空，惊走太初应该不是难事。”
凌天尊轻轻点头。
秦牧听到她的话，缓缓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两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到耳鬓，将耳后的头发浸湿。
没有希望了吗？
是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他在心底默默道。
月天尊带着众人走开，她知道秦牧并不想让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而他们也不想看到牧天尊软弱的一面。

第1608章 暗夜无光
渡世金船驶出幽都，来到祖庭，月天尊带着凌天尊，寻到神识大罗天和一起大罗天碰撞之地，她施展神通，将凌天尊送到神识大罗天，惊走了太初。
凌天尊没有对云天尊多说什么，只告诉他开皇陨落的事情。
云天尊沉默片刻，道：“你回去之后，告诉牧天尊。从龙汉到现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经历了比现在还要黑暗的苦难，都已经走了过来，走了出来。他也会走出来的。”
他想了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天尊把凌天尊接回来，只见秦牧还躺在那里，不知是在昏睡还是不想醒来。
“我们该去哪里？”天公茫然道。
“去延康。”幽天尊道。
秦凤青双手抱着膝盖，躲在金船的角落里，低声道：“我想回家，想回无忧乡。开皇应该还在那里……”
金船来到延康。
延秀帝灵毓秀闻讯前来，她来到船上，只见月天尊凌天尊等人已经避开，秦牧不知何时起身，坐在金船的边缘上，怔怔出神。
灵毓秀来到他的身边，爬上船沿，与他坐在一起。
她侧头看去，秦牧的鬓角，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些白发。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有了青年中年的几分沉稳和成熟。
当年那个涌江边的放牛郎，长大了，心灵有几分憔悴。
“我们成亲吧。”
秦牧低头，看着下方，下面是延康的下京，在元木的笼罩下云雾缭绕。他面色平静道：“我们成亲吧，我不想再做延康的国师了，你还打算继续做皇帝吗？”
灵毓秀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我会寻到父亲，推掉皇帝的位子。等我寻到父亲和江白圭，咱们就可以卸下各自的担子了。再等我几日吧。需要停下延康变法吗？”
“人族想活命的话，必须停止变法。”
秦牧与她相互依靠，灵魂像是空了，只剩下行尸走肉，喃喃道：“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你去寻皇帝和国师的时候，我会去一趟天庭。”
灵毓秀轻轻点头：“咱们退下来之后，你会去涌江吗？”
“会的。我本来就是涌江边的放牛娃，该做回自己了……”
“我陪你。”
……
灵毓秀走后，秦牧脱下衣裳，袒露上半身，只穿着裤子。
他取来绳索，荆条，将自己绑好，荆条上长满了锋利的刺，扎入他的皮肤。
幽天尊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阻拦，慢吞吞的给自己戴上了鬼脸面具。
月天尊上前劝说，秦牧露出笑容，道：“当年云天尊战死，你们也万念俱灰的归隐了，不必劝我了。”
月天尊说不出话来。
凌天尊想了想，没有去劝说他。
天公踟蹰一下，硬着头皮上前，道：“牧天尊何时复活土伯？”
秦牧温言道：“道兄放心，我前往天庭，跪在南天门前负荆请罪。昊天尊容我，我便可以活下来，延康和无忧乡也都可以保下来，那时，我再回来复活土伯。还有一事，劳烦道兄去通知西帝北帝和东帝，不要造反了。让他们和我一起去南天门跪着。”
天公僵在那里。
秦牧走下金船，金船阴影里秦凤青弱弱的叫了一声：“弟弟，我想回家……”
秦牧笑道：“回去吧。对不起，哥，我不该让你承担这么重的责任的，不该让你去做土伯。我可以保住你，你回去告诉爹娘，我很好。”
秦凤青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动身回去。
秦牧向延康下京的灵能对迁桥走去，凌天尊挡在前路上，道：“云天尊让我告诉，再黑暗的时刻都走过来了，走出来了。他还说，你可以走出来。”
秦牧微笑道：“但是我走不出来，我看不到任何胜算。将来我或许会走出来，只是现在，我累了。”
凌天尊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沉默片刻，道：“给我五万年时间，我将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的一切奥秘解出来。那时，无人是你的对手！”
“五万年……”
秦牧笑得有些柔弱，摇头道：“我可以等，延康等不了，人族等不了。继续反抗，人族会被抹去的。凌姐姐，不要阻挡我了。”
凌天尊沉默下来，让出道路。
秦牧继续前行，前方阆涴站在那里，风姿绰约，静静地等着他。
秦牧停下脚步，问道：“阆涴，你也是来阻止我负荆请罪投降天庭的吗？”
阆涴摇头：“我是来随你一起去。”
秦牧怔然。
阆涴面色平静道：“你去负荆请罪，只能保住延康和无忧乡，但是保不了仅存的造物主。我准备与你一起去天庭，你跪在南天门前，我则去见昊天尊。或许我可以成为他的帝后，保全造物主一族。”
秦牧面色复杂，过了片刻，道：“我愧为造物主一族的圣婴。你们寄希望于我，以为我能带领你们重现造物主一族的辉煌，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谎言。我愧对你和你的族人，你若是信我，我会竭尽所能保住无忧乡的造物主。”
阆涴摇头道：“昊天尊要我做他的帝后，这是胜利者的权力，你作为失败者，没有资格与他讨价还价。”
秦牧沉默，背着荆棘继续前行。
突然，月天尊带着村长和药师急匆匆从地德元君的天宫奔来，丢下他们便跑。
村长站稳身形，面色凝重，沉声大喝：“牧儿！一次挫折便将你击垮了吗？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是霸体，无双的霸……”
秦牧声音沙哑，低声道：“村长爷爷，霸体只是一个谎言，它激励我一时，不可能激励我一辈子。霸体的梦，早就应该醒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从江边捡来的一个普通的孩子，我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我连自己的魂魄都没有，身躯也是哥哥的，我累了……”
村长看着他，面色复杂，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药师，你来劝劝他。”
药师沉默片刻，道：“牧儿，霸体的确是假的，可是你这一路走来却凭着这一股信念，所向披靡。试问天下间谁有你这般成就？谁有你的才情？你不是霸体，但是你做到了霸体也不能办到的事情。”
“药师爷爷，你看到了我的成功，你看到我付出多少心血吗？”
秦牧突然失控，大声道：“从我知道我是霸体的时候，我就开始拼命！我就开始动用脑筋，绞尽脑汁！我怕，我怕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我怕自己有负霸体之名！我怕你们在我背后的目光！我一次次拼命，一次次差点死掉，并非因为我相信我是霸体，而是我不想让你们对我失望！”
他声嘶力竭：“后来呢？后来我来到了延康，我成了天圣教主，我不该去了解变法，去了解革命，不该去听圣人之道，不该成为延康的国师！我担负起这些，便只能更加拼命，用自己的命去搏！霸体？本来就没有什么霸体！有的，只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用命换来的！”
药师怔然，沉默下来。
秦牧呼呼喘着粗气，脸色又缓和下来，走到药师和村长身边，声音中带着无力感：“药师爷爷，村长爷爷，我累了，不想再伪装成霸体了。你们对我的期望太高，我做不到，别拦我了。”
村长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秦牧踉跄前行，突然空间跃动，月天尊神出鬼没，将司婆婆、瞎子和哑巴放在他的前方，匆忙道：“我去找天刀、画圣和马如来！”
秦牧摇头道：“月，不必忙活了。”
月天尊一言不发，闪身离去。
秦牧看着司婆婆、瞎子和哑巴，含泪笑道：“婆婆，瞎爷爷，哑巴爷爷，我累了，我不想再战斗下去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到残老村，我想回到少年的时候。”
司婆婆本来打算劝他，闻言心肠一下子软了下来，抹去眼泪道：“那就回家。你们不许说话！”
她瞪了瞎子和哑巴一眼：“不许劝他！回家也好，这世道，本来就不应该你承担！回家吧，牧儿，咱们回去再建一个残老村。”
秦牧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他们身边走过，瞎子和哑巴转过头来，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瞎子张了张嘴，颤巍巍道：“牧儿，我们回去了，瘸子呢？瘸子还能回来吗？”
秦牧停下脚步，身躯颤抖。
“瘸子，回不来了啊……”
瞎子颤声道：“残老村，也不是原来的残老村了。回不去了啊，牧儿……”
噗通。
秦牧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瞎子走到他的背后，抓住他的肩头：“瘸子若是在这里，他肯定不希望见到这样的你……”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啊——”
秦牧发出老狼般的嘶吼，头颅低在胸前，大哭道：“我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不要再逼我了！我们已经输了，我不能拿着所有人的命去赌！”
他大哭一场，转过身来，向村长，向司婆婆，向瞎子他们重重叩首：“我对不起瘸爷爷，对不起你们的期待。但我……”
他仰起头来：“必须这么做。”
村长叹了口气，将他搀扶起来：“牧儿，你去做吧，我们等你回来。”
秦牧转身，向灵能对迁桥走去，阆涴跟在他的身后。
延康上京，灵毓秀率领着延康文武百官，默默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却面色平静。
“陛下，不阻拦国师吗？”一个大臣问道。
灵毓秀摇了摇头：“不必阻拦了。他不再是你们的国师，我也将不再是你们的陛下。等到太上皇来到这里，我便退位，我将会与他一起离开延康，隐居避世……”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做声。
秦牧一步一步登上灵能对迁桥，看着前方的灵能光芒，他长长吸了口气，便要跨入桥中。
突然，玉辰子从远处奔来，高声道：“国师，且慢！且慢！”

第1609章 道祖与老佛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玉辰子很快来到他的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果真？”秦牧惊讶道。
玉辰子轻轻点头，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秦牧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双手用力，崩断荆条绳索，道：“带我去见他们！”
玉辰子看了看他，诧异道：“国师这是？”
秦牧取来衣衫穿上，道：“开皇陨落，幽都落入敌手，我万念俱灰，倘若他们没有回来，我便已经前往天庭向昊天尊负荆请罪了。”
玉辰子心头大震，他是延康掌管对外策略的大臣，深知开皇陨落对延康的打击有多大。人族总共也就仅仅那几个顶尖的强者，其中以开皇这位第一成道者的威慑力最强。
开皇一死，对昊天尊等人形成的战略威慑便不翼而飞。
而开皇死，则导致幽都落入敌手！
幽都失去掌控，意味着延康所有人，诸天万界所有人，性命都捏在天庭的手中！
为了保住人族，那么秦牧便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而自己带来的消息，只怕会是除了投降之外，唯一的退路。
秦牧向阆涴道：“你先不要去天庭，等我回来之后再做打算。玉辰子，咱们走，去见老佛和道祖！”
阆涴、村长、凌天尊等人看着秦牧跟着玉辰子急匆匆的从他们身边跑了回去，不由面面相觑，急忙跟上他。
秦牧经过渡世金船，船上的秦凤青慌忙从阴影中走出来，高声道：“弟弟，你船上有鬼！”
“回头再说！”秦牧急匆匆进入地德天宫。
地德天宫，闻道院中，秦牧匆匆赶来，便见一个邋遢老道人和一尊老佛正坐在堂上喝茶，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道祖，老佛。”秦牧见礼。
道祖和大梵天王佛急忙还礼，道祖诧异道：“牧天尊。天尊似乎憔悴了很多。”
其他人也涌了进来，挤入堂中。
秦牧顾不得寒暄，道：“适才玉辰子说，两位去了混乱空间，探索那里，此行颇有收获。敢问两位，此行都有什么收获？”
道祖与大梵天王佛对视一眼，大梵天道：“这件事还是你来说吧。”
道祖轻轻点头，道：“我与老和尚与明皇赤皇颇有渊源，明皇复生后，我们随他前往赤明悬空界，顺道见见赤皇。赤皇大脑还在，只是当时尚未复生。”
秦牧轻轻点头。
当初在他的第三只眼中，赤皇思维与大梵天王佛便很是熟络，他们之间的友情，可能要追溯到赤明时代。
佛界与道门之中，有许多护法神便是三头六臂，很显然是吸收了赤明时代的功法精髓。
“赤皇对我们说起了他探索混乱空间时的遭遇。”
道祖道：“他说，他经历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见到了无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兴衰与成败，他当时力竭，自知难以逃出，于是肉身化作赤明悬空界。他的遭遇，让我们不免动了好奇心，便想去探一探这混乱空间。这一探，非同小可。”
道祖娓娓道来：“我们在混乱空间中，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着实数不胜数。大千宇宙，在我们面前成住坏空，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宇宙中的成道者，炼就一座座大罗天，然而宇宙随破随聚，他们也奋力挣扎求存，却纷纷身死道消。空间深处，世界演变，成道者的道树凋敝，如同枯林。林中有道哭，若鬼。”
他讲述的东西越发光怪陆离。
他们历经凶险，尝试着寻找混乱空间的起源，见证那些宇宙兴衰毁灭，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但是其中的危险也是难以想象。
当初晓天尊被流放到这里，也是险死还生，最终是靠元木这才逃出去。
道祖和大梵天王佛的修为远不如晓天尊，两人所要面对的凶险更甚。
“奇怪的是，我们却一路活着走了下去，混乱空间中的凶险，似乎在避开我们，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庇护我们。”
道祖面色古怪，沉吟片刻，道：“老佛说，这里的宇宙生灭极为奇特，与他的无量劫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他的无量劫经是梦境，而这里的宇宙生灭却是真实。我们一路寻过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混乱空间的尽头。”
大梵天王佛跏趺而坐，六臂展开，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圆，顿时一个个世界的虚影从这个圆中跃出，漂浮在闻道院中。
“那里有无数大罗天碎片，那是一个无上的尊者用自己莫大的道行，演化这些小宇宙，试图推演出一个让原生宇宙躲避破灭劫的办法。”
大梵天王佛竖起一根指头，轻轻拨动闻道院中的世界虚影，道：“这无量混乱空间，是他的梦境化作真实，我们所看到的大罗天碎片，枯萎的道树，凋零的道花和道果，便是他梦境中的无数个自己在梦境中成道，然而又一次次毁灭在梦境的大破灭之中。”
秦牧看着那无数演化中的世界虚影，露出疑惑之色，抬手轻轻触摸其中一个气泡。
气泡炸开，随即又有新的气泡凝聚。
道祖道：“我们原本以为这个无上尊者已死，然而随着我们进入混乱空间的深处，却发现这里还不断有新的小宇宙在诞生。”
秦牧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那位无上尊者，还活着。”
道祖与大梵天对视一眼，大梵天道：“其人道法神通超凡脱俗，胜过我的无量劫经不知凡几，已经做到一梦归真，是我所不能企及。史前有这样的存在，令我神往不已。”
“不过，我们来到混乱空间的起源之处，却没有寻到那位无上存在。”
道祖道：“我们在那里与世隔绝，是真正的与世隔绝，在那里看不到幽都，看不到玄都，也看不到祖庭。即便是赤明悬空界，也只是在那片空间的外围，便可以让天庭无法寻到。”
秦牧眼睛渐渐亮起。
“倘若可以让延康和无忧乡迁徙到那里，便可以避开天庭，幽都不至，玄都不临，不至于被灭族。”
道祖道：“我与老佛绘制了前往那里的路径，便匆匆赶了回来，没想到幽都之战已经爆发。幸好天尊尚未前往天庭。”
“希望，这就是希望！”
秦牧走来走去，这是人族最后的退路，道祖和老佛带来的这个消息，让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心思重新活络开来。
他思索良久，停下脚步：“把延康全部迁徙过去，长此以往不过是另一个无忧乡，另一个赤明悬空界。失去变法土壤，只会自我沉沦，不可取也。”
闻道院中，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静静等待他的决断。
“但是，这是仅存的希望！”
秦牧振奋精神，露出笑容：“有了退路，便可以抗争，便可以搏出一个更好的前程！这条退路，留着！延康现在不能退往混乱空间，必须留在元界，但是延康一部分人可以迁往那里，当做后世人族的种子！”
他眉心竖眼张开，洞察幽都。
此时的幽都分裂之势比他们离开时更深，吾身所立即是幽都，而今土伯死了，随着其肉身崩塌，幽都也分裂成无数块。
不过这种分裂的趋势在缓缓停止，因为虚天尊在幽都中，夺取炼化幽都之道，试图止住这种崩溃。
倘若幽都完全瓦解，不复存在，对天庭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以虚天尊的修为实力来说，她无法掌控整个幽都。
这时，秦牧看到有天庭的大军进驻幽都，打着阴天子的旗号。
阴天子掌控冥都，冥都是土伯之角，他也是精通幽都大道的人物。
虚天尊无法完全掌控幽都，因此阴天子前来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虚天尊麾下的魔族大军也在源源不断开赴幽都，抢占土伯尸体所化的一座座黑暗大陆。
秦牧沉吟一下，元气爆发，双手向外分开，顿时诸天万界的地理浮现出来。
闻道院之中，元气所化的诸天万界漂浮在众人四周，建立出一个大宇宙模型。
秦牧心念微动，玄都高悬在大宇宙模型之上，幽都破碎的各个大陆，则与诸天万界重叠。
他调整一番，询问道：“月，诸天万界的位置对吗？”
月天尊上前，检查一番，调整了几个诸天的位置。
秦牧谢过，围绕大宇宙模型走来走去，查看分析，沉吟良久，突然指着元界地理中延康所处的位置，低声道：“我兄秦凤青占据元界，化作小幽都，再加上生死簿的威能，可保延康的生灵不被虚天尊的幽都所克制。”
他伸出手指，围绕延康，画了一个圈子，元气化作秦凤青的模样，头顶生出双角，手持生死簿，站在那里。
“幽天尊可保无忧乡，避免无忧乡被幽都偷袭。再加上阎王的酆都，可以左右支援，这一战，未必输！”
他的元气化作幽天尊的虚影，坐镇无忧乡，无忧乡已经迁徙到元界，坐落在延康旁边。
幽天尊缓缓摘下鬼脸面具，道：“天庭大军，休想从小幽都踏入延康和无忧乡半步。”
秦牧指尖元气流动，化作一片小玄都，笼罩无忧乡和延康，沉声道：“倘若天庭从玄都来攻，降天灾给延康，那么天公可带着五十天道至宝，化作小玄都！祖神王掌控天公肉身，攻打小玄都，那么天公可挡祖神王。毕竟天公肉身便是他的肉身，尽管他不是祖神王的对手，但祖神王想再度杀死老父，应该并非易事。”
天公闻言，道：“牧天尊放心，有我在，必可保全延康与无忧乡的日月星辰，让天灾不生。”
秦牧打量诸天万界，思索道：“倘若天庭来攻，那么便只能走灵能对迁桥。灵能对迁桥，是我和黑虎神联手设计，想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对付延康，当真是小觑我这个铺路之人了。只消抽桥断路，让天庭的大军从天庭乘船出发，须得走上几十年才能来到延康！而这几十年，便可以掀动诸天万界的剧变！”
他精神一振，目光明亮如星月，道：“月，你去无忧乡中，请来樵夫圣人和黑虎神！道祖，我需要延康道门的术数高手！倘若天庭开动神魔大军，我要天庭所有的灵能对迁桥统统不能用！”
月天尊立刻离去。
道祖道：“延康道门的术数，已经胜过天庭道门良多，不过断桥的话，需要迁往诸天万界中的灵能对迁桥的连接点。天庭道门或许可以帮上忙。”
秦牧看向诸天万界，突然道：“玉辰子，你去见司芸香和狐灵儿，告诉她们，我要诸天万界所有世界的贸易数据和天币来往数据！告诉她们，十天之内，所有数据都要整理妥当，送到我这里来！”
道祖向玉辰子道：“青云天的道人，可以去帮忙。”
玉辰子慌忙离去。
道祖问道：“天尊要诸天万界的商贸数据做什么？”
“我想查看这些诸天与延康贸易往来较多，还是与天庭往来较多。”
秦牧道：“这对将来很重要。这样便可以看出，天庭的羽翼是哪些诸天，也可以看出，能够拉拢的是哪些诸天。我还需要延康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天币，去各个诸天大肆购买神矿神材，将延康赚来的天币花出去！战争一起，天币没有任何用处！”
“我还需要，延康与值得拉拢的诸天建立灵能对迁桥，将天庭完全踢出这个贸易体系！”
“我要延康开始建造神器重器，我需要凌天尊重造造化神器，利用造化神器打造属于我们的神器御天尊！”
凌天尊眼睛一亮，随即摇头道：“打造造化神器，需要很多术数高手、铸造宗师。牧，许多术数高手已经被你派上用场，还有这么多高手为我所用吗？”
“延康最多的，便是术数高手和铸造宗师！”
秦牧断然道：“我不仅要在天庭对我们动手之前打造好造化神器，还要打造像彼岸神舟这样的战舰，打造出能够驰骋星空，摧毁天庭天河水师的舰队！”
“更为重要的一点。”
秦牧抬手一拨，诸天万界的虚影围绕天庭疯狂旋转，冷冷道：“我需要诸天万界，造天庭的反！”
闻道院中，众人心头微震。
凌天尊向道祖低声道：“老道，多谢你们带来了希望。”
道祖摇头道：“我们带来的，只是一丁点的希望罢了，并不能保住延康变法。”
“但是他却活过来了。”凌天尊看着忙碌起来的秦牧，道。

第1610章 道门弟子
“给他一丁点儿的希望，他便会振作起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希望。”
大梵天王佛道：“他便是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的希望。凌天尊，先前是怎么回事？”
凌天尊道：“先前，他已经准备负荆请罪，前往天庭跪地服输，求昊天尊保全人族。”
道祖与大梵天王佛沉默下来。
倘若不是被逼到绝境，秦牧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的。
先前，秦牧面临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将他压垮的程度！
最主要的并非是开皇的死，开皇的死只是一个引子，最重要的是幽都的沦陷。
幽都失陷才是将他压垮的原因！
“牧天尊，天庭大军或许可以拖延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是昊天尊、火天尊等人来犯呢？”
道祖问道：“如何抵挡？”
秦牧又陷入沉思，司婆婆狠狠瞪了道祖一眼，道祖赧然，向大梵天王佛问道：“不该问吗？”
大梵天王佛道：“该问，但不该现在问。既然问了，那就不必放在心上。司施主不过是舔犊心切。”
道祖赞道：“老和尚人情练达。”
闻道院中，秦牧又走来走去，连续七八天，他就是这样一直走个不停，不断思索对策。
“玉辰子回来了没有？”
他突然高声问道：“玉辰子！”
玉辰子刚刚返回闻道院，气喘吁吁奔来，道：“国师有何吩咐？”
“我书写降表一封，上表昊天尊，便说愿意请降。”
秦牧飞速道：“你把我的降表送到天庭中去，交给昊天尊。此去，你可能会死。”
玉辰子肃然道：“死国可矣。愿为延康献上首级。”
秦牧提笔，玉辰子磨墨。
秦牧正要落笔，却停了下来。
玉辰子疑惑，只见秦牧在慢慢酝酿精神，渐渐变得心灰如死，万念俱灰，先落了两行泪，落笔时笔锋又颤抖了两下，似乎在哽咽。
随即，他的笔锋游走，在纸上写下向昊天尊请降的话，言辞恳切，却又在恳切中带着不甘，有愿为人族的安危而殊死一搏之意，做玉碎瓦全之争。
然而，他又放低了姿态，道：“陛下贵为天帝，我亦贵为天尊，率凌、月、幽、太始等臣归降，不可草率。”
他言辞中恳请昊天帝派来使者，商谈双方权力交接，以及投降的具体事宜，言语中又吐露出自己对权势的一点眷恋，道：“愿得一隅之地，作为隐居之所，率一隅之民，为陛下塑金身，日夜祈祷膜拜。”
他又说起延康产业，如数家珍，每一个督造厂能够生产什么，哪些督造厂可以交给天庭，哪些督造厂希望自己留着，又说起延康下辖的省份，下辖的诸天，诸天产出什么宝物，延康国库的天币数量几何，每个省份的天币数量几何，如此等等。
玉辰子一边看，一边摇头。
秦牧的姿态放得太低了，有些谄媚之嫌。
“不过，为何国师说我去送降表可能会死？”他心中纳闷。
却见秦牧又写道：“阆涴，造物主国色天资之女也，臣已睡了。陛下若是喜欢，要立她为后，臣当星夜兼程给陛下送去。”
玉辰子连打几个冷战，面黑如铁，心里直犯嘀咕：“果然可能会死！国师心黑，他说睡了阆涴，昊天尊要做天帝，便绝不可能要他睡过的女人，更不可能立这个女人为帝后！降表前面，昊天尊可能会乐开花，但降表后面，便可能会杀我的头！”
秦牧封好降表，交给玉辰子，道：“玉君能否做好此事？”
玉辰子迟疑一下，随即慨然道：“愿为延康赴死！”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必死。以你的才智，能做好这一切，只是，你要小心一人。”
玉辰子目光闪动，笑道：“知我者，国师也。敢问何人可以作为我的对手？”
“此人名叫孟云归，乃是天庭四大天师之中的孟天师。”
秦牧嘱咐道：“孟云归曾经看破我的铸造立国计谋，他定然可以看出我献上降表的用意。”
“国师的用意，是用商谈投降事宜拖延天庭出兵时间。”
玉辰子道：“国师之所以列出延康有多少督造厂，每个督造厂能够生产什么，其实是把自己的利益摆在土匪们的面前。倘若土匪是一个，还则罢了，但是天庭中有昊、火、虚、祖、太初、太极这些土匪头头，他们需要瓜分延康的利益。如何瓜分，这需要时间来让他们彼此博弈。”
秦牧点头，道：“然后呢？”
玉辰子手持降表，继续道：“他们商议如何瓜分，但国师未必肯给。国师虽然投降了，但是投降了的国师便是天庭的十天尊，也要分走一部分利益。而这其中也需要留下延康的一部分利益。延康存活下来，才能给天庭带来更大的好处，因此天庭不会一口把延康吃干抹净，这就有不断商讨，不断扯皮的空间。”
秦牧点头，道：“然后呢？”
“天庭使者前来延康，需要花费时间，回去汇报几位天尊，又需要一些时间。延康的使者前往天庭，在天庭协商，又需要一些时间，延康使者回到延康向国师汇报，又需要时间。”
玉辰子道：“一来一往，时间便会越拖越长。倘若国师挑选的使者是死皮赖脸，脸厚心黑的，拖延的时间可以更长。这就是国师选择我去天庭的原因。而且，国师还可以许给某位天尊更多的好处，让天尊之间为了这些好处而彼此之间相互扯皮。等到商讨出结果，也有两三年过去了。”
秦牧露出笑容。
大梵天王佛向道祖侧身道：“你道门的弟子，本事倒是不坏。”
道祖不无得意，笑道：“我们道门，精于计算。玉辰子在延康变法中吸收了微观术数，参悟出混沌术数，很是了得。他的混沌术数善于模糊计算。”
玉辰子话锋一转，躬身道：“天庭第二天师孟云归既然能看破，还恳请国师给我指条生路。”
秦牧沉吟道：“孟云归是人族……”
玉辰子道：“同族之情，未必能动其心。国师换一条路。”
秦牧道：“孟云归贪财……”
玉辰子摇头道：“此乃他的伪装之道。无非是因为自己是人族，智谋太高，导致他谨小慎微，故意暴露自己贪财，免得为他人所害。国师再换一条路。”
秦牧道：“第三天师白玉琼，也是人族，同样也是南帝的转世身。你去了天庭之后，先去见她。白玉琼对孟云归知之甚深，可以告诉你孟云归的弱点。”
玉辰子道：“那么国师，我该如何打动白玉琼？”
秦牧法力运转，以轮回之道炼出一枚玉佩，道：“你持这块玉佩见她。她欠我的，该还了。你对她说，倘若孟云归不闭嘴，人族将被灭族。”
玉辰子没有接玉佩：“国师怎么敢肯定，白玉琼心向人族？”
“她转世了一百九十七世，从未转生为其他种族。”
秦牧目光闪动：“一百九十七世，都是人族。”
玉辰子收起轮回玉佩，躬身道：“某，定不负国师之托！”说罢，起身而去。
秦牧目送他远去，感慨道：“人族有此奇才，真是幸事。”
他处理完此事，突然回顾左右，问道：“琅轩神皇已死，他在延康的分身是谁？皇帝是否已经派人去杀他？”
这时，灵毓秀从外面走了进来，道：“朕已经派出玉京王仙人，前往沧浪屿，格杀琅轩转世身余苍乞。不日之后，便会有消息传来！”
“请陛下立刻通知王沐然，不要杀琅轩分身，让他给余苍乞一条生路，将他逼到南天，让他去见火天尊！”
秦牧躬身道：“请陛下下旨。”
众人不解其意，灵毓秀看着他，过了片刻，道：“逼琅轩分身入南天，国师意欲何为？是给火天尊晋身之资吗？”
“琅轩进入南天，不是火天尊的晋身之资。”
秦牧道：“而是火天尊的亡命之始。”
“何以言之？”灵毓秀皱眉道。
“琅轩，太初之子。昊天尊，太初之子。昊天尊可以杀琅轩，但火天尊是一个奴才，不能杀琅轩，否则便是取死之道。昊天尊容他，太初不能容他。”
秦牧不紧不慢道：“琅轩到了南天，火天尊将琅轩交给昊天尊，太初必会杀他为儿子报仇。火天尊不将琅轩交给昊天尊，昊天尊便会杀他。”
他淡淡道：“而今，火天尊对昊天尊来说已经变成了累赘，天下即将一统，火天尊从昊天尊这里分一杯羹，已经让他肉疼。昊天尊对火天尊本来便极为猜疑，火天尊毕竟是人族，无法让他放心，他总担心火天尊会投靠人族。就算火天尊不投靠人族，投靠太初，也会变成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让他的大好局势变得不利。这个时候，死掉的火天尊，才是最好的狗。”
灵毓秀道：“狡兔死，走狗烹。”
秦牧道：“琅轩的转世身无关紧要，他去南天只是一条导火索，索命的导火索。”
灵毓秀元神呼啸从肉身中脱离，转瞬即逝，正是催动元神引，亲自去通知王沐然。
秦牧闭上眼睛，过了片刻这才缓缓张开，迈步来到老佛和道祖身前，落座下来。
道祖沏茶，道：“天尊放松下来了。不打算再做些什么？”
“不做了。”
秦牧饮茶，面色平静道：“我现在只需要静候天庭与延康的谈判，静候火天尊之死。”
就在此时，狐灵儿和司芸香带着数以百计的道门高手鱼贯而入，狐灵儿脆生生道：“公子，你要的诸天万界的贸易数据和天币流通数据，整理好了！”
秦牧急忙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又自忙碌起来。
道祖摇了摇头：“真是闲不住。”

第1611章 昊天尊救母
余苍乞一路逃亡。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元神也负了伤，自身的大道也遭到重创。
他呼呼喘着粗气，警惕的向身后张望。
在他身后，一个修长的身影像是跗骨之蛆，总是难以甩脱。
那是王沐然。
延康曾经有一座无上圣地，被称作小玉京，是开皇天庭的碎片所化，那里的人自称仙人，而王沐然便是那些仙人的领袖，被称作王仙人。
延康变法迄今，无论是当年的道门，大雷音寺还是天圣教，其功法神通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门上有天庭道门，以及道祖的扶持，再加上精通术数，道士们在术数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因此很得延秀帝的器重。
大雷音寺也有佛界和大梵天王佛的支持，又有战空如来这位在佛心佛性上无双的大佛扶持，也愈发兴旺。
天圣教则深入朝堂与乡野，再加上秦牧牧天尊便是延康国师，虽然天圣教的名声不显，很少再提这个教派，但其在暗中的影响力也愈发强大。
只有当年的无上圣地小玉京，因为不愿依附于开皇时代，没有开皇时代的强者支持，所以渐渐落后。
然而王仙人性格执拗，偏偏要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他不仅要追上曾经的仇人江白圭，吊打江白圭，还要吊打虚生花，吊打秦牧。
他将小玉京万千种功法融合，寻找自己的道路，虽然艰辛，但这些年他也是延康变法的领袖之一，获得了不菲的成就。
琅轩神皇的转世身余苍乞这些年也在吸收延康变法的成果，他是十天尊，自身带着三十五重天宫的大天庭功法，又精通太初之道，但学习者始终是学习者。
面对王仙人这样的走在前沿的人物，他便吃了大亏。
无论他施展出改良后的大天庭功法，还是他施展出神元一指，都无法给王仙人造成伤害。
他修炼的时间太短，还是天河境界，而这个王仙人已经从九狱台境界中走出，开始触摸到玉京境界。
仅仅是法力，他便逊色良多，至于道法神通，他也相去颇远。
余苍乞像是受伤的豹子，在崇山峻岭中潜行，躲避着王仙人。他更觉得自己像是王沐然的老鼠，而王沐然便是那只猫，饶有兴趣的拨弄他，等到玩腻的时候再将他一口吞掉。
他来到涌江边，正欲洗掉身上的血迹，这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王仙人。
王沐然坐在江边，旁边有个钓鱼翁，这个百无聊赖的王仙人向鱼浮子飘起的江面抛着石子，每次都准确的砸在鱼浮子上。
钓鱼翁敢怒不敢言，吹胡子瞪眼。
余苍乞咬牙，折向。
又过几日，他潜入延康的霸州城，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这时他又看到了王沐然。
王沐然在街边喝着豆花，为人孤傲倔强，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气场古怪，坐在那里，豆花店铺没有其他客人。
余苍乞大叫一声，冲向霸州的灵能对迁桥，他回头看去，王沐然放下豆花钱，慢吞吞的向灵能对迁桥走来。
“只要我逃出延康，回到天庭，让这小子死出千百种花样！”
余苍乞闯过盘查，钻入桥中。
桥的另一端是澜沧天，一座南天的诸天。
余苍乞飞速逃遁，冲向澜沧天的另一座灵能对迁桥，后面，王沐然还在跟着他，突然一掌拍来。
余苍乞奋力抵挡，却挡不住，被打得喋血，连翻带滚，随即一跃而起，继续逃窜。
他在南天的各座诸天中不断逃窜，过了不知多久，逃了不知多远，经过了几十座诸天。
突然，他连翻带滚冲出一座灵能对迁桥中，只见前方一尊高大无比的神像耸立。
那神像是火天尊的神像，巍峨壮观，神像脑后是高大万丈的火焰轮，正有不少神通者爬到火焰轮上，清洗火焰轮上的尘埃。
——这座神像曾经被秦牧烧毁，但后来又再度重建，比从前更加高大巍峨。
余苍乞又惊又喜，躺在血泊中，嘶声叫道：“我乃琅轩神皇！我乃琅轩神皇！被延康宵小追杀到此！炎崖子！炎崖子何在？快去通知火天尊！”
这里是南天火天尊的火天宫，奢华无比，富丽堂皇，火天尊的大弟子炎崖子镇守这里，闻讯立刻赶来，听到余苍乞自报门户，不由脸色大变，高声喝道：“来人，保护神皇！速速通知火天尊！”
……
归墟大渊上空，两尊昊天尊站在一起，其中一尊昊天尊肉身破破烂烂，他是昊天尊的归墟之身，尚未成道。
幽都之战时，他被灵玉上尊重创，逃入归墟，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帝后别宫中，碎成一摊烂泥。
那时，他的伤势极重，烂泥蠕动，刚刚重组成他的肉身，便随即又碎成一摊烂泥。
万道天轮也被灵玉上尊打得破破烂烂，围绕这滩烂泥疯狂旋转，他炼化太素神女，得到太素的一身道法，以太素之道来修补万道天轮，让天轮渐渐完整。
天轮炼化灵玉上尊这一击中蕴藏的太初之道的威能，过了许久，他才勉强镇压住伤势，心有余悸。
在他打算回到幽都主掌战局时，归墟大渊中狂暴的光流向上冲去，潮汐爆发。
他看到了红绳结扣。
潮汐之中有五道红绳结成一种古怪的印法，不知在封锁什么东西，即便是归墟的潮汐也无法将之摧毁。
并蒂双莲从大渊中冉冉升起，双莲花瓣旋转，绽放，里面传来帝后凄厉的叫声：“牧天尊——”
元姆夫人的叫声传来：“姐姐，你叫破喉咙相好的也不会回来救你的。牧天尊的红绳结扣没有什么变化，只消你被我吞噬，我便可以成为归墟神女，挣脱他的红绳结扣！姐姐，你死一遭罢！”
这时，昊天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必将君临宇宙洪荒，取得最终胜利，即便是父亲太初的武力如何强大，也反抗不了他。
现在幽都之战已经过去了十多日，他的成道之身亲自前来，为的便是搭救他的母亲，元姆夫人。
归墟潮汐再度爆发，红绳结扣在潮汐的光流中纹丝不动，只有并蒂双莲冉冉升起。
“母后，孩儿听闻母后受难，前来搭救！”
两尊昊天尊合二为一，噗通一声向双莲跪下，哽咽道：“孩儿将要登基称帝，特来迎迓母后。今日，便是母后摆脱苦难的日子！”
双莲中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元姆夫人的声音传来，咯咯笑道：“姐姐，我家昊儿来了，你现在没有任何念想了吧？你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用轮回之道把自己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帝后的声音消失，过了片刻，元姆夫人咯咯笑道：“小贱人果然躲了起来，嘻嘻。昊儿，你解开红绳结扣，为娘便可以脱身了！”
昊天尊沉默片刻，道：“母后见谅，这红绳结扣我无法解开……”
双莲中一片沉默。
昊天尊试探道：“适才母后不是说，可以挣脱红绳结扣吗？”
元姆夫人嗔怒道：“牧天尊的结扣乃是模仿弥罗宫主人的神通印法，我适才是骗姐姐的，哪里能解得开？”
昊天尊眼珠子转动：“那么母后可以承受住红绳结扣的威能吗？”
元姆夫人顿时紧张起来，厉声道：“你打算做什么？昊儿，我毕竟是你亲娘……”
昊天尊的手掌已然落在红绳结扣上，将结扣的威力激发！
结扣中，无数道纹崩现，那道纹是弥罗宫道纹，在并蒂双莲的上方组合，化作一只紫气弥漫的大手！
这只手掌将归墟大渊完全塞满，这一刻，即便是昊天尊也感觉到令人心悸，令人绝望的气息！
红绳结扣，并非是一个扣，而是一种印法！
这是来自弥罗宫主人的印法，尽管秦牧领悟出的不多，但这一印施展出来，像是有一人站在时空的尽头，一掌印下！
昊天尊的头发炸了起来，即便是他没有直面这一击，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威胁力，更何况，元姆夫人就在印下的并蒂双莲之中！
她将独自承受这可怕的威能！
“这根本不是牧天尊所能施展出的神通！”昊天尊失声道。
“这的确不是牧天尊所能施展的神通！因为这神通，是弥罗宫主人开创的！”
大渊中传来元姆夫人的尖叫：“牧天尊的这一手印法，没有任何变化！昊儿，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不要用归墟神通！这印法对归墟神通有着莫大的压制！”
昊天尊立刻腾空而起，呼啸向下坠去，追上那只大手，奋尽一切力量，向这只大手攻去！
他乃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攻击力是何等惊人？但是无论他多少道攻击落下，也未能撼动掌形印法！
“要糟……”
他额头冒出冷汗，这印法已经压在并蒂双莲上，掌印下的元姆夫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双莲几乎被拍平，一片片莲叶纷飞，被打得脱落！
尽管此时正值归墟潮汐爆发，但这一印竟然压着并蒂双莲轰向归墟的无底深渊！
昊天尊突然心中微动：“这道纹组成的印法，的确没有多少变化，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他奋尽一切力量，抓起掌印的一根指头，奋力向上掰去。
倘若这一式印法是完整的神通，便会千变万化，仅凭蛮力无法掰开，但是因为秦牧的红绳结扣没有任何变化，所以给了他可乘之机。
轰隆！
昊天尊头顶天空裂开，一炁大罗天浮现，道树无数根须纷纷探出，缠绕着这一根指头，终于将指头掰开。
“母后，就趁现在！”昊天尊高声喝道。
元姆不见动静。
他向下看去，只见元姆夫人被压得趴在并蒂双莲中，半个身子被打得血肉模糊，动弹不得。
昊天尊怒声咆哮，头顶道树枝条翻飞，卷起元姆，将她生生拉了出来！

第1612章 母慈子孝
“母后不用担心，朕一定会请来最好的神医，为母后诊治伤势！”
昊天尊背起元姆夫人，从归墟大渊中升腾而起，冲入幽都。
幽都支离破碎，虚天尊和阴天子以及其他修炼魔道的诸神正在尽心整理幽都，试图将一个个破碎的世界拼接起来。
然而没有了土伯，他们也无法让幽都复原。
“陛下孝心感天动地，母慈子孝，乃为世人楷模！”
阴天子见昊天尊背母走来，慌忙叩拜，哽咽道：“何人如此丧尽天良，竟伤到了太后娘娘？真是罪该万死！”
昊天尊道：“是牧天尊那老贼，伤我母后。”
阴天子义愤填膺，睚眦欲裂，嘶声道：“伤我太祖奶奶，我与他不共戴天！陛下，还请下令讨伐延康，臣愿做急先锋，讨伐牧逆！”
昊天尊摇头道：“朝槿，朕知你素来忠心，可鉴日月。但死掉的延康，并非是最好的延康，而今天庭看似风光无限，只是朕还未登基，父皇还在位上。倘若有所变故，还需要延康给朕铸造神兵利器，镇压不臣。再者，孟天师上表，对朕说起诸天万界有乱象，恐怕要席卷一半的诸天，不可不防。”
他叹了口气，萧索道：“朕的武力，举世无双，但平天下靠的是武力，坐天下靠的并非是单纯的武力。而治天下，则更是艰难。靠蛮力统治天下的古神，早已被推翻了。前车之鉴，不可不察。所以朕无论如何都要取得幽都、玄都二地。这两个地方，可保朕江山不易。”
阴天子躬身道：“微臣不解。”
昊天尊道：“诸天万界倘若造朕的反，玄都可降天灾，断了他们的日月星辰，让庄稼不生，作物不长，造反之徒饿个百十年，自己就死绝了。倘若有造物之辈，造太阳船月亮船，那就从幽都下手，直接剥夺其寿命，缴首匪类，则天下太平。只是这种震慑还是不够，朕不能动不动就灭绝几个诸天，倘若百姓死完了，朕统治谁？”
阴天子恍然大悟，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草民还会想出各种法子来造陛下的反，因此还需要有更强的手段？”
昊天尊目光闪动，道：“南极天的道火，可化作焚尽一切的道火天灾，赤野万里。西极天的金气，可化战争天灾，让草民自相残杀。北极天的神水，一滴可化汪洋，让造反的草民化作海中鱼鳖，又有五大云雷，劈杀这些造反作乱之徒。东极天的震鼎，一口鼎便能改变天下地理，让整个诸天地动山摇，埋葬反贼。可惜，这四个地方都不掌握在朕的手中。”
阴天子心中微动，东极青龙，西极白虎，北极玄武，都是古神，不臣之人，向来是与天庭作对的。
但是南极天的朱雀，却已经死在火天尊之手，南极天也落入火天尊的掌控。
火天尊可以说是昊天尊麾下第一战将，向来对昊天尊忠心耿耿，是昊天尊的不二之臣，为何昊天尊却说南极天也不在他的掌控？
元姆夫人气若游丝，却笑道：“天高皇帝远，南极天离天庭太远，火天尊就是南天的天帝，南极天的天帝。赤帝齐暇瑜哪里能斗得过火天尊？而今的南天和南极天，只知道有火天尊，谁知道有昊天帝？”
昊天尊叹了口气，道：“再说，火天尊毕竟是人族。而且他的忠心可疑，朕在太虚之地落难时，牧贼将朕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火爱卿自诩第一忠臣，却做壁上观，还曾派人寻找朕的养伤之地，其心可诛。”
阴天子不由打个冷战，躬身不敢说话。
那时昊天尊与太帝遭遇，一场恶战，险些死掉，在太虚之地中的各大天尊都秘密派出诸多强者搜寻昊天尊，其用意便是趁着昊天尊重伤，将其除掉！
之后秦牧寻到昊天尊，追杀六十万里，让昊天尊丢尽了颜面，火天尊等人也不曾出手救援，都有着借秦牧之刀除掉昊天尊的意思！
那时，阴天子地位很低，也不敢出手相帮。
昊天尊重提此事，分明有秋后算账的心思。
“火爱卿掌握南天雄兵，而今天下平定，倘若他交出兵权，卸甲归田，朕可以给他一辈子的荣耀，享用不尽的财富。”
昊天尊不紧不慢道：“朕是同患难之人，也是共富贵之人，无论他要多少财富，都可以给他，惟独南天南极天不可。朝槿与火爱卿走得近，去劝一劝他。”
阴天子称是。
昊天尊拍了拍他的肩头，感慨道：“倘若火爱卿是朝槿这等忠义之臣，朕便放心了。朝槿，虚天尊乃是魔族的天尊，所有魔族都听她调遣，但她毕竟是精力有限。朝槿当用心帮助她，幽都两分天下，一半便由朝槿打理。”
阴天子感激涕零，急忙跪伏在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昊天尊伸出双手，将他搀起，笑道：“你啊，就是太容易动真情。倘若朕告诉你，朕打算封你为阴天尊，你止不住还要哭成什么样子！”
阴天子果真大哭起来，哭得几乎断气，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落泪道：“陛下知遇之恩，臣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只是我听闻陛下上次提起封臣为天尊，却被火天尊压了下来，这次火天尊他……”
“我提议封你为天尊，不是一次，而是两次，都被他压下来。”
昊天尊叹道：“朕也没有多大实权啊，还要受火天尊这位第一战将的掣肘。他有很多小算盘，朕都知道，也可以容忍他，怎奈天下即将一统，他反倒成了朕最大的心病……”
阴天子不敢多说。
突然元姆夫人连声咳嗽，却噗嗤笑道：“昊儿是担心火天尊待价而沽吧？你给他的价钱如果不够高，他便可能会投靠太初，甚至有可能投靠牧天尊！”
“牧天尊已经不足为虑，他最大的把柄捏在我的手心里，那就是人族。”
昊天尊道：“只要幽都在我手中，我可以一纸令下，人族灭族也是弹指之间。牧天尊有弱点，捏住这一个弱点，他便被我捏在七寸处，不敢动弹。而且，他的确有与我鱼死网破的实力，我不能逼得太狠，只能徐徐图之。但是火爱卿没有弱点……”
他露出愁容：“南天的人族，他可以随便血祭给半神，用来讨好半神种族，讨好琅轩、祖神王、虚天尊。南天的半神，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中活得最好的了，潇洒快活。用人族的性命，拿捏不了火天尊，用他弟子的性命，也拿捏不了他。我捏不到他任何弱点，他只给了我一个魂魄弱小的破绽，而这个破绽，我也不敢肯定是否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火爱卿，不让人放心啊。朝槿，你的忠诚我放心，你给我看好他。若有异动……”
他的脸色变得冷峻。
阴天子躬身称是：“牧天尊那边……”
“牧天尊，注定要来归降。”
昊天尊淡淡道：“他只要降了，便会让凌、月、幽、云等人离心，没有这些人帮助他，他成不了气候。那时，他会变成十天尊，甚至会是另一个火天尊。”
他露出一丝笑容：“朕可以容他，但凌、月、幽、云等人容不了他。到那时，他会噙着泪杀掉他们，还要说一句，你们不理解我。他被我改造成另一个火天尊，指日可待。”
“陛下圣明！”阴天子心神大震，拜倒在地。
昊天尊哈哈大笑。
阴天子起身，昊天尊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声音传来：“朝槿，朕将登基，前来朝贺。”
阴天子激动得走来走去，久久难以平复下来。
“阴天尊，阴天尊……哈哈哈哈，我终于也是天尊了！”
昊天尊回到天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搭救出元姆夫人的事情，并不想被外人知晓。
先前遇到阴天子的时候，他甚至动了杀阴天子灭口的念头，只是忍耐下来。
元姆夫人是他的一个杀手锏，对付太初的杀手锏，倘若这时候惊动太初，便没有足够的理由斩杀太初。
元姆夫人与太初的矛盾不可调和，而且元姆夫人也是对付凌天尊月天尊等人的杀手锏，自然要好好隐藏下来。
“昊儿不是说要给为娘治疗伤势吗？”
元姆夫人气色好了一些，笑道：“牧天尊给为娘留下的道伤极为顽固，凭我的力量难以清除。昊儿吞噬太素神女，炼就了太素之道，有求必应。想来治愈为娘并不困难。用太素之道治愈我，为娘便落入你的掌控，昊儿不是这样想的吗？”
昊天尊肃然道：“母后又不是外人，朕怎么可能尝试掌控母后？母后放心，朕听闻延康有神医，朕让牧天尊把神医送来，谅他不敢不从。”
突然，他神情微动，道：“母后先歇息，朕还有些事情处理。”说罢，躬身一步一步退去，待退出宫外，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这小子，走的时候还如此小心翼翼，防备我偷袭他。”
元姆夫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道伤我还可以治愈，只消催动牧天尊传授我的轮回之道，应该便可以痊愈。但是轮回之道被牧天尊那坏胚暗藏玄机，我催动轮回之道，只怕又一次落入他的算计。而且催动轮回之道，我会暂时失去对肉身的掌控，姐姐那小贱人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她安静下来：“延康的神医药师，倒是个俊美男子，让他来看看也不错……”
“陛下，延康的使者来了。”
昊天尊来到宫外，天庭四宰之中的上宰大臣急忙来报，道：“那使者说，牧天尊请降，献上降表。臣以为兹事重大，已经安排使者住下。”
昊天尊扬眉道：“降表呢？”
上宰大臣连忙赔笑道：“陛下，降表要等到朝会之时，才会在诸天万界的群臣面前呈现给陛下。现在献上降表，不合规矩……”
“朕不要规矩！”
昊天尊冷笑道：“朕以为，牧天尊走投无路，当负荆请罪，跪在南天门前求朕放了延康，放了人族！没想到他竟只送来降表！告诉那使者，朕现在便要看到降表，至于朝堂呈上降表，等朕看完了还给他便是！你给朕告诉延康使者，投降可以，但牧天尊一定要给朕跪在南天门前！”
上宰大臣唯唯诺诺，道：“延康的探子来报，说牧天尊已经脱了衣裳，把自己捆绑起来，准备前来跪在南天门前负荆请罪。只是凌、月等人百般阻挠，被他们挡了下来。”
昊天尊哑然失笑：“牧天尊的道心垮了，是他知道利与害，但凌、月他们还不死心！”
上宰大臣迟疑一下，又道：“陛下，南天的眼线有消息传来，琅轩神皇的转世身余苍乞，逃到南天火天尊的天宫里，投奔火天尊去了……”
昊天尊面如寒霜，哼了一声。
上宰大臣如中晴天霹雳，被震得头脑昏沉。
“火天尊知道此事？”昊天尊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问道。
上宰大臣又迟疑一下，道：“火天尊大弟子炎崖子，已经命人来通知火天尊了。”
“然后呢？”昊天尊声音阴冷下来。
上宰大臣感受到他声音中的杀意，额头冒出冷汗，道：“火天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若无其事。不过，前来送消息的人，已经被他一把火烧成灰烬。”
“他没有出宫，前往南天？”
昊天尊饶有兴趣道：“他也没有去见太上皇？”
“没有。”
上宰大臣老老实实道：“火天尊没有走出门户一步，始终呆在宫中。不过，他又派出亲信出宫，前往南天，不知打算做什么。”
昊天尊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似笑非笑道：“火爱卿啊火爱卿，你没有立刻来见我，是待价而沽，准备将琅轩卖个好价钱吗？是了，你卖给太上皇的话，能够换来的地位更高。只消琅轩成长起来，再加上你、太极古神和太上皇，你们便可以翻天了。而朕只有虚天尊和祖神王，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
他的面色沉下，冷笑道：“但你们料不到，朕有母后在，你们都只是跳梁小丑！朕的江山，不容第二人染指，连这个念头都不可以有！”

第1613章 字如其人
过了不久，秦牧的降表便出现在昊天尊的御书房。
昊天尊展开降表，细细读去，不由哈哈大笑，难掩心头得意。
他越读心头便越是舒畅，秦牧的字里行间那各种奇妙的小心思，让他不禁抚掌大笑，他可以从字里行间中看出秦牧的不甘，恐惧，绝望，无助，以及色厉内荏，还有便是秦牧对于权力的贪恋和对地位的不舍。
“短短一篇降表，左右不过两千字，牧天尊便能将自己内心剖析得如此利索明白，真是文采斐然，不逊于大文豪！”
昊天尊向上宰大臣笑道：“我看罢之后，你再念与我听。”
上宰大臣称是。
昊天尊继续看去，又忍不住开怀大笑，喝道：“与我取酒来！读牧天尊的降表，岂能无酒助兴？”
很快有神侍献上美酒，昊天尊一边饮酒，一边欣赏降表，赞叹道：“文采飞扬，文采飞扬，真应该印上几十万册，送到诸天万界中去，让所有神魔都读一读……他娘蛋的牧天尊！”
他突然大怒，手中的酒杯啪的炸开，酒水洒了一地。
昊天尊怒容满面，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果然是秦牧所写的“已经睡了”的字样。
御书房中，众人不知他因何发怒，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牧天尊他娘蛋的，暴殄天物，糟蹋神女，罪不容赦！这贱人还敢来与我炫耀，朕要杀他头！”
昊天尊难以抑制怒气，一巴掌把书案拍得粉碎，起身怒道：“先不杀他！把他的使者拖来，朕要杀他头泄愤！”
上宰大臣慌忙道：“陛下，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况且牧天尊是来投降的，陛下若是杀了来使，牧天尊哪里还敢投降？”
昊天尊怒气填胸：“不杀不足以消朕心头之恨！”
上宰大臣迟疑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昊天尊瞪他一眼：“朕杀他一个使者又怎么了？牧天尊惹恼了朕，朕先让虚天尊灭他延康一半人口！去，把那使者给朕绑过来！”
上宰大臣不敢再说，只得匆匆离去。
此时，玉辰子正在白玉琼的琼花天宫，白玉琼知道他是延康的使者，为了避嫌，因此拒而不见。
玉辰子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琼花宫门外，引得过往的神祇纷纷驻足观望。
白玉琼唯恐闹大，慌忙命人将他请进来，埋怨道：“延康使者，未免太不明事理。我是人族，你又跪在我门前，倘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与你们延康勾结呢！是牧天尊叫你来的？这个老贼，总是想陷我于不义！”
玉辰子从坐上起身，又跪拜下去，大哭道：“白天师，请救救人族！”说罢，叩头不止。
白玉琼连忙扶他起来，玉辰子跪地不愿起身，双手托着秦牧的玉佩，哽咽道：“牧天尊为了人族，一夜白头，感念天地间再无人族活路，哭得昏厥过去，六七天才醒过来。他说，只有白天师才能救人族，免于人族灭绝。”
白玉琼面色复杂，没有接那块轮回玉佩，道：“牧天尊若是降了，昊天帝也不至于一定要灭人族。恐怕是牧天尊还有东山再起的念想，甚至是鱼死网破的念想，因此才觉得我能助他取胜。”
她也有同样的一块玉佩，是秦牧为了救她所炼。
秦牧炼出第二块这样的玉佩，显然是要求她的回报。
但这块玉佩，她不敢接，也不想接。
玉辰子心头微震，暗赞一声这女子聪慧过人。
“白天师，牧天尊确实已经山穷水尽，再无生路。”
玉辰子抹去眼泪，道：“作为人族，天师真的要看人族灭绝不成？牧天尊即便投降了，人族也是鱼肉，任人宰割！”
白玉琼叹了口气，道：“你要我做什么？我是天庭的天师，不会因为自己是人族便心向人族。不过，倘若无伤大雅，我可以帮你一些，但你不能奢求太多。”
玉辰子精神大振：“牧天尊不敢过分，只求天师去见孟云归孟天师。”
白玉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有说话，过了片刻，道：“孟云归孟师兄也是人族天师，虽然位列第二天师，但商平隐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来做第一天师也是绰绰有余，不过人族怎么可以做天庭的第一天师？因此商平隐还能稳居第一天师的名头。”
她围绕跪在地上的玉辰子走了两步，停步道：“牧天尊的一切心思，或许可以瞒得过商平隐，但是瞒不过孟云归。孟云归更加注重权谋利益，更加惜身惜命，也更加圆滑，你在他面前动这些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玉辰子心中凛然，道：“牧天尊别无所求，只求白天师能够去见孟天师，让他对同族同胞举起屠刀时，举高一线，让人族有些漏网之鱼可以活命。”
白玉琼闭上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即张开眼睛，探出手来，将轮回玉佩接了过去，道：“我的意见，孟云归还是会听进去的。我会去见他，你可以放心了。”
玉辰子又重重的磕头叩首，白玉琼心烦意乱，挥了挥手，道：“走，走！不要再来我的琼花天宫。”
玉辰子起身告退。
他还未走出琼花宫，突然上宰大臣率领着诸多天兵天将鱼贯而入，闯入琼花宫，琼花宫上下一片哗然。
“绑起来！”上宰大臣挥手喝道。
天兵天将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便将玉辰子锁住，捆绑结实。
白玉琼慌忙走出，皱了皱眉头，客客气气道：“上宰，牧天尊派来的使者，也是我的侄儿，前来请降的。他犯了何事？为何要拿他问罪？”
上宰大臣道：“他送来的降表有问题，陛下看了勃然大怒，要亲自杀他的头。原本我是不敢贸然闯入天师府邸的，但陛下下令，我也不得不闯一闯了，还请天师给个薄面。”
玉辰子道：“大姨，这多半是个误会，大姨不必为小侄担心，小侄向陛下解释了便可以化解误会。”
白玉琼上前，为他整理一下衣衫，道：“你尽管放心，我会想方设法保住你的性命。”
玉辰子松了口气，知道她说的并非是自己的性命，而是人族的性命。
御书房，玉辰子被押上前来，还未等神将在他腿弯踢一脚，他便已经主动噗通跪地。
昊天尊正捧着降表，看得仔细，笑道：“降表中，牧天尊也是费了些心思，居然把延康的财富都统统列了出来。他也是有心了。”
他合上降表，面色一沉。
玉辰子适时的打了个哆嗦，昊天尊显然心情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见到他便不由得想起降表上那段让他不快的话，淡淡道：“牧天尊派你前来，想来你是个伶牙俐齿之辈，朕生平最讨厌的便是伶牙俐齿之辈……”
“陛下，牧老贼借刀杀人！”
玉辰子慌忙高声叫屈：“陛下莫要中了牧老贼的诡计！”
昊天尊哦了一声，笑道：“你是说，牧天尊要借我之手杀你？你有何德何能？他为何不直接除掉你，反倒要借我的手除你？”
玉辰子硬着脖子道：“牧贼荒淫无度，我屡屡劝谏，被他不喜。但我是道祖的弟子，他不能无缘无故杀我，因此这次请降，便把我丢出来送死！延康的一切底子，微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在降表上糊弄陛下哩！他自己偷偷留下了许多家产，打算投降之后，便带着阆涴神王和延秀帝等一众美色，过快活日子！”
昊天尊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牧天尊能够与朕斗这么多年，不是那种无赖。”
玉辰子道：“陛下，他准备投降之后，便带着美人财帛，回涌江放牛呢！”
昊天尊笑得直不起腰来：“堂堂牧天尊，竟是放牛郎？”
一旁的上宰大臣连忙道：“陛下，这牧天尊当年的确是放牛郎出身。臣都已经打听清楚，牧天尊早年在涌江放牛，牧字，便是来自这里。延秀帝还经常唤他放牛的，以示亲昵。臣在延康眼线说，延秀帝在寻找她老父，打算退位，大约便是要与他一起放牛……”
“竟有此事？”
昊天尊惊讶：“朕的死敌，竟是这样一个人？”
玉辰子道：“陛下，牧老贼从幽都归来，便道心崩溃了，又是磕头，又是跪拜，求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准备来降负荆请罪，丑态百出。还是凌天尊月天尊等人把他强拖回去，但牧老贼一心投降，所以写了降表。当时臣就在旁边，这老贼因为陛下英明神武败在陛下手中，所以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把我打发了做使者，要取我性命！”
昊天尊来了兴致，道：“写降表时你便在旁边？仔细说说！”
玉辰子于是把秦牧写降表时的心态说了一遍，当然把秦牧酝酿情绪这一段掐了去。
他比划起来，端的是形神具备，把秦牧写降表时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昊天尊哈哈大笑。
玉辰子道：“字如其人，陛下可以找来精通书画的高手，研读降表，便可以知道臣是否欺瞒陛下。”
昊天尊也是小心谨慎，看了上宰大臣一眼。
上宰大臣连忙道：“文昌星君手底下有一批神人，精通书画艺术，可请他们前来观摩牧天尊笔迹。”
昊天尊挥手，上宰大臣急忙去了。
昊天尊看了跪在下面的玉辰子一眼：“起来吧。若是你所言不虚，饶你不死。”
玉辰子连连叩头，爬了起来。
不久后，文昌星君率领得意门生前来，拜了昊天尊，请来降表，细细研究，果然一字一句中的情感都被这些书画之道的大高手解读出来，与玉辰子讲的没有多少差别。
昊天尊笑道：“人族英才，大儿秦业，小儿秦牧。大儿已经死在我手，小儿也道心尽毁变回放牛郎。朕可以高枕无忧了！”
“陛下且慢！”
突然御书房外一个声音传来，人未至，其声先到：“陛下若是信得过臣，便先将这延康使者拉出去砍了，立刻出兵，讨伐延康！”

第1614章 我有一个梦想，玉辰子篇
玉辰子急忙看去，只见一个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御书房，这男子最大的特点便是他的胡须。
他的上唇胡须修理得很是整齐，胡须从嘴唇上唇两边垂下，没有一根多余的胡子，下唇和下巴则只留了一缕胡须，组成一个叉子。
“孟云归！”
玉辰子认得他，天庭四大天师，最难打交道的便是孟云归。
玉辰子负责延康外交，对天庭的四天师，四天王和四色帝都有所研究，对天庭七公、三师、上宰、少辅等权臣也都有所了解。
在延康，他手底下有专门一批人，研究天庭掌握权力的重臣的性格、爱好、弱点、心理以及家庭、背景，为每个权臣重臣建好卷宗。
对于孟云归，他知道的信息很多，此人是羽化天的人族出身，从羽化天成神到天庭为官，又进入道门求学，拜了道门道主为老师，学习术数。
他在术数上的造诣极高，可以说是天庭最顶尖的术数强者。
从这点来说，孟云归是玉辰子的师伯。毕竟玉辰子是出身自道门的一个旁支，青云天道门，天庭道主是青云天道门的祖师。
“混沌术数，是数据混沌，然而要从混沌之中寻找一个大概率，因此需要模糊计算。我想算计孟云归孟师伯，却实在太难。他的术数造诣极高。”
玉辰子快步上前，向孟云归叩拜一番，道：“青云天玉辰子，拜见孟师伯！”
孟云归看着他，冷冷道：“你是青云天道门的弟子？好大的胆子！胆敢在我面前摆弄你的术数，替牧天尊做说客，意图糊弄陛下！陛下，先杀此獠祭旗！”
昊天尊笑道：“孟天师，玉辰子是你的师侄，为何一见面便要杀他？”
孟云归急忙躬身跪拜，道：“臣追随道主学习术数，道门术数，精于计算。臣又在文昌星君那里学了百年的画道，曾经让百十位精通画道的神魔窥探牧天尊，将他的一切举止神情细节画下。臣对牧天尊的了解，甚至超越牧天尊对自己的了解！牧天尊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便会血战到底！而其人无所不用其极，他的一切神态，表情，都可以作伪！”
他冷冷的扫视御书房中精通画道的神魔：“这些画师，都是酒囊饭袋，从降表字里行间看出牧天尊写降表时的心态，痴人说梦！牧天尊，已经可以伪装自己的情感，将虚假的情感注入书画之中。他写的字，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的目光又落在玉辰子身上，冷笑道：“牧天尊派来他，便是来做戏的！为今之计，先杀玉辰子，将他脑袋装在玉匣中，给牧天尊送过去！”
他手掌高高举起，虚虚斩下，道：“陛下再让虚天尊，灭了延康一半人口，警告他说，这就是糊弄陛下的下场！”
昊天尊皱眉。
玉辰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孟云归大声道：“陛下，恩威并施，这才会天下太平！对付牧天尊，便须得杀鸡儆猴！”
“朕是怕他鱼死网破啊。”
昊天尊摇了摇头：“孟天师，没有了一切束缚的牧天尊，才是最可怕的牧天尊。你让朕一下灭掉延康半数人口，你却没有想过，他还是万劫不灭大法师。将他逼急了，他复活那些人，重燃道心，与朕死磕到底，又该如何？”
孟云归扬了扬眉，正欲说话，昊天尊抬起手来，淡淡道：“朕要的，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牧天尊，道心瓦解的牧天尊。逼得太紧，反倒会让他重燃斗志，倘若他舍弃延康，率领凌、月、幽、阆等人殊死一搏，嘿嘿，天庭中谁敢说自己能保全自身？”
他站起身来，踱步来去：“你一直都没有明白一个道理。朕，不仅要杀人诛心，还要获取最大的利益！朕要的，不仅仅是牧天尊道心瓦解崩溃，臣服在我的脚下，朕还要一个完整的延康！”
孟云归皱眉。
昊天尊将降表丢了过来，笑道：“你来看看牧天尊的降表。一个被打碎的延康，一文不值，但一个投降的延康，可保朕的天下万世太平！”
孟云归展开降表，细细读去，读到“臣已睡了”时，也不禁皱了皱眉。
“孟天师，你统计过天币的流动，也深为天庭的经济犯愁，觉得天币恐怕将要崩溃，支撑不了百年。”
昊天尊背负双手，悠然道：“天币崩溃，诸天万界必然造反作乱，不仅你头疼，朕也头疼。但只要延康落在朕的手中，天币这个坑，便可以填平！非但可以填平，还可以彻底掌握诸天万界的经济，资源！把握经济，把握资源，谁还能反抗得了朕？”
孟云归合上降表，动容道：“陛下的意思是，要借机吞并延康，完全掌控诸天万界？陛下雄才伟略，臣不及也。”
昊天尊笑道：“你的目光放的太短，你没有坐在朕的这个位子上，所以看不到这些。”
孟云归沉吟道：“陛下掌握诸天万界的经济和资源，那么其他天尊岂能愿意？南天资源，掌握在火天尊手里，东天资源，掌握在太上皇手里，北天资源掌握在太后手里，玄都掌握在祖神王手里，西天掌握在陛下手里。他们岂能交出大权？”
昊天尊冷笑一声：“只要掌握了延康，便由不得他们！太上皇当年反抗造物主，借其他古神的力量才铲平造物主，坐上了天帝的位子。他分封诸侯，把宇宙洪荒分给了那些立下功劳的古神，导致这些古神各自割据一方，战乱不断。但朕不学他！”
他长长吸气：“朕要做永恒的天帝，不能学他分封诸侯，引起将来的动乱！掌控延康，稳定天币，让延康给天庭免费制造一切，诸天万界则供应延康资源，天币流通，便没有了阻碍。其他天尊只会空有领地，空有力量，但实际统治诸天万界的，则是朕一人！”
孟云归身躯微震，道：“掌握延康，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但是陛下，其他天尊肯定也想分一杯羹……”
“分给他们？”
昊天尊嗤笑一声，悠然道：“我碗里的肉，谁敢动？谁动谁死！朕与太上皇不同，与祖神王、虚天尊、火天尊不同。太上皇把人当成给半神、古神的粮食，又打压人族。祖神王、虚天尊、琅轩他们奴役人族，也把人族当成粮食。这导致人族不断反抗，因此才有无忧乡，才有延康。但朕不同。”
“朕把延康当成劳力，只要延康给朕干活，不再反抗，朕就给他们一口吃的，一条活路。虽然不至于翻身做主人，但活下来还是可以的。”
昊天尊笑道：“孟天师，现在你明白朕的所图了吧？”
孟云归躬身拜道：“陛下的才略，微臣远不及也。”
昊天尊哈哈大笑，挥手道：“你们退下吧，使者也退下歇息。等到登基大典，你当着诸天万界的主宰的面，献上降表。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牧天尊臣服！”
玉辰子急忙叩拜，道：“陛下圣明！”
众人走出御书房，孟云归走在前方，玉辰子连忙小步快跑赶上前去，低声道：“多谢师伯高抬贵手。”
孟云归不置可否，道：“并非是我高抬贵手，而是陛下高抬贵手。倘若陛下不愿意抬，谁也抬不起来。”
玉辰子微微一笑，道：“不管怎样，若没有师伯出现，昊天尊也无法下定决心。”
孟云归瞥他一眼：“你的心思，我都知道，牧天尊的心思我也都知道，无非是拖延时间而已。适才你听到陛下剖析自己的内心，你觉得如何？”
玉辰子肃然道：“昊天尊做天帝，比太帝圣明，比太初圣明！堵不如疏，他深蕴其道！”
“那么你们还要反？”
孟云归压低嗓音，想要用力说话又不敢用力：“既然是一代明君，为何不干脆降了？陛下已经给人族留了活路！”
玉辰子含笑看着他：“师伯，太古时代，太帝也是明君，远古时代，太初也是明君。昊天尊放在太古时代，放在远古时代，比他们做的都好。但是，见过延康之后你便知道，他们，过时了。”
孟云归大皱眉头。
“我们见过更好的，延丰帝，延秀帝，无论哪个皇帝都比昊天尊做得更好。”
玉辰子不紧不慢道：“延丰帝破民众心中神，延秀帝发展民生民用，牧天尊要神为人用，这个人字，其实是民字。神为民用，民是众生。昊天尊，只是对太帝对太初的统治政策小小的修改而已，而延康做的，才是真正的变革！”
“我们已经站起来了，便不想再跪下，不想再做奴隶！我们想掌握自己的命运！”
“师伯，我有一个梦想。在遇到牧天尊时，这个梦想便被触发了，让我激动得彻夜难眠，让我热泪盈眶，让我心胸之中有一股热腾腾的力量鼓舞着我，无论是如何艰难，无论是何等危险，我都要去完成这个梦想。哪怕要我的人头，哪怕要我的性命！”
玉辰子脸上露出笑容，眼神明亮：“哪怕在未来我背负骂名！我都要做下去！”
孟云归停下脚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一个梦想，然而到了天庭之后，这个梦想渐渐破灭，他不得不选择伪装自己。
这个道门的年轻人，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消失的初心。
“你们不会赢的。”
他丢下这句话，加快脚步，把玉辰子撇在身后。
玉辰子微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沙哑，低喃道：“一代又一代人啊，都是在为这个梦想而奋斗，从御天尊，从云天尊，从赤皇明皇，从上皇，从开皇，到现在，到牧天尊，到延康。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啊师伯，人族一直都没有放弃啊师伯……”
孟云归走的更快，像是逃命一般远去，不敢也不想去听他的话。
他的话，是妖言，会动摇自己的心。

第1615章 昊天帝
白玉琼来见孟云归，却见孟云归正在插花，手中捏着一枝花，却迟迟插不下去。
插花考验的是艺术感和空间层次感，插出来的花在空间上有着层次之分，阴影，留白，展现视觉冲击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作为术数大家，插花其实不难，而孟云归却怔住了。
白玉琼走上前去，笑道：“孟师兄在想些什么？”
孟云归轻声道：“我有一个梦想……”
“什么？”白玉琼不解。
孟云归清醒过来，把玉辰子的话从脑袋里清除出去，笑道：“一句呓语罢了。白天师，你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你可以放心了。但下不为例，不可再有第二次。”
白玉琼道：“当然不会再有第二次。这天下即将一统，像我们这样的天师，在今后已经很难再有用武之地了。昊天尊登基称帝，所有权力尽握手中，无人能够与他抗衡，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对抗天庭。我们这些天师，离卸甲归田也就不远了。”
“但愿如此。”
孟云归道：“凭我们的功劳，你我好歹能够分到一座诸天，在我们的诸天中，人族可以活的很好。”
白玉琼目光闪动，压低嗓音，道：“你去过南天吗？”
孟云归瞥她一眼，默不作声。
白玉琼道：“南天人族，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牲口，让我不寒而栗。我上次去南天，几乎是逃着出来……”
孟云归沉默。
白玉琼道：“火天尊的做法，有些太无耻，明着是说保全人族，但其实是把人族当成牲口，自己则是给半神养牲口的牧犬。咱们功成名就之后，麾下的诸天，会变成南天吗……”
“不会！”
孟云归这话一出，才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放缓语气道：“我们与火天尊不同，火天尊求的是权势，我们求的是一个安身之地。他求权势，必须要讨好半神，拉拢半神，放低姿态，摇尾乞怜，因此火天尊在对付开皇对付牧天尊时，总是冲在最前面。我们则是凭自己的本事，捞取功劳，用功劳换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白玉琼迟疑一下，道：“倘若天下太平了，天庭下令让我们的领地变成南天呢？”
孟云归眼角抖了抖。
过了片刻，孟云归道：“不要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你我做好本分即可。火天尊取死有道，已经活不了太久了。我在很早之前便预见了他的死亡，告诉了虚天尊，倘若虚天尊嫁给他必然会受其牵连。而今，已经到了应验的时候了。”
白玉琼思索片刻，道：“那么我们，会成为第二个火天尊吗？昊天尊信不过人族火天尊，难道便能信得过人族白天师，人族孟天师？”
“住口！”
孟云归低喝一声，四下看了一眼，神态严肃：“白师妹，你我曾是同门，我这才提醒你，否则你也是取死有道！你现在的言行非常危险，今时不同往日，你说错任何话，都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从前有十天尊，因此说错话没什么，而现在只有昊天尊，就算天尊说错话也会死！”
白玉琼叹了口气，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孟云归捏着花枝，继续插花，喃喃道：“我有一个梦想……该死的！”
玉辰子安心下来，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住所，上宰大臣给他安排的住处可以说遍布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他也不以为意，坦然住下，该吃吃该睡睡，没有丝毫压力。
天庭则在忙碌开来，张罗着昊天尊的登基大典。
到了登基大典这一天，可谓是热闹至极，又神圣庄严，诸天万界的主宰纷纷赶来，各种神圣展现各色异象，天上有神女衣裙飘飘，洒下朵朵神花。
花瓣满地，前来参加大典的各路神圣根本不会踩在地面上，而是行走在厚厚的花瓣上。
天界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都挂着灯笼，看守门户的神兽也纷纷抖擞精神，龙蟠在柱子上，凤凰飞上枝头，麒麟坐在门前，威风凛凛。
大典举行，太初天帝身着帝袍，头戴帝冠，接受群臣膜拜。
昊天尊也跪在下面，叩拜太初。
宣礼官唱礼，礼罢之后，太初天帝焚香祷祝，说了退位让贤的祝词，如德行有缺愧居其位云云，又赞扬昊天尊的才干品德，因此退位，请昊天帝登基。
太初天帝摘下帝冠，脱了帝袍，放在玉盘上。
昊天尊慌忙拒绝，诚惶诚恐。
太初天帝不悦，坚决退位，立他为帝。
昊天尊跪地，磕头连连，求父皇收回成命。
太初再度要求昊天尊登基，昊天尊伏地嚎啕大哭，推辞不已。
太初天帝勃然大怒，喝道：“昊儿，你要看老父死在这个位子上，你才肯登基吗？”说罢，拔出帝剑，便要自刎。
群臣慌忙上前，劝住太初天帝。
太初天帝挣扎不得，只得掷剑，喝道：“你们劝我有何用？去劝进新帝，让他登基才是！”
群臣又去劝昊天尊，昊天尊伏在地上大哭了一场，众人再劝，他这才止住哭，被群臣搀扶起来，送到凌霄殿的帝座上。
太初亲自为他戴上帝冠，穿上帝袍，而后一步一步退了下来。
群臣跪拜，高呼昊天帝。
太初也跟着跪拜下来，高呼昊天帝。
昊天尊叹道：“朕才德浅薄，全赖诸君扶持，这才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诸天兴盛，匪乱不起。诸君，今后日子漫长，还望多多扶持朕。众爱卿，平身吧，请入席。”
众人起身，各自入席，神女侍者鱼贯而入，流水般奉上各种珍馐佳肴。
就在此时，突然有神将来报：“有人负荆请罪，跪在南天门外！”
朝堂上一片哗然，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难道是牧天尊真的来降朕了？”
昊天帝心中微动，笑道：“给朕将请罪之人押上来。”
过了不久，果真有一人光着膀子，倒背双手被捆绑结实，背后还插着些荆条，被押上朝堂。
昊天帝凝目看去，有些失望，群臣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一个个又惊又喜。
“陛下登基，东帝青龙闻风来降，此乃大吉之兆！”
众人纷纷称贺，东帝青龙跪伏在地，朗声道：“陛下顺天应人，臣心服口服，自知难以对抗天威，特来归降。恳请陛下责罚！”
昊天帝起身，迈步来到东帝青龙身旁，从他背上抽出一根荆条，啪啪抽了几鞭，随即丢了荆条，伸出双手将他搀起。
“来人，备袍，给青龙披上。”
昊天帝笑道：“青龙勿怪，之所以还要抽你，是因为你从前与朕为敌，自立为帝，所以要鞭笞责打。不过，你知道悔改，朕欣赏你的才能，所以愿意接纳，不计前嫌。”
东帝青龙哽咽道：“陛下知遇之恩，不杀之恩，青龙肝脑涂地也无以报答！”
昊天帝哈哈大笑，为他披上衣袍，道：“爱卿入座。”
东帝青龙坐下。
太初微微皱眉，东帝青龙归降出乎他的预料，东天青帝是他的人，昊天尊一统天下，早晚会对东极天动兵，到那时，东天和东极天都是太初的领地。
而现在东帝青龙来降，这块领地便直接归入昊天帝的名下！
“只能忍了。”太初心中默默道。
突然，又有神官高声唱道：“叛贼牧天尊使者玉辰子，上殿献降表祈降，求天恩浩荡，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昊天帝面带笑容，心中大快，瞥了太初一眼，心道：“朕登基第一日，功绩便胜过你几十万年！父神，你斗不过我，这帝位，我已经坐稳。”
玉辰子上殿，垂头，双手高举降表，脚步很慢，走入殿中跪拜下来，朗声道：“罪臣秦牧知陛下武功盖世，天威浩荡，不能敌也，因此祈降！”
昊天帝哈哈大笑，起身道：“牧天尊与我虽是敌人，但朕也钦佩他的勇武，朕能得此一员大将，胜过得天下！降表呈来！”
上宰大臣慌忙将降表取来，昊天帝意气风发：“念！”
上宰大臣迟疑一下，展开降表念去，朝堂中群臣听到秦牧的降表，哄笑一片，很是快活。
而秦牧在降表中所列出的延康财富，更是让他们动心，一双双眼睛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即便是天尊，也不禁为延康的财富心动，各自盘算自己能够瓜分到多少财富。
上宰大臣念到秦牧所写的“臣已睡了”，突然灵光一闪，跳过这段话不念。
昊天帝微微一笑，心道：“他倒识趣，是个可造之材。只是阆涴可惜了……”
上宰大臣读完降表，将降表呈给昊天帝。
昊天帝把降表放在一旁，淡淡道：“牧天尊文采飞扬，朕以为降表当印发几百万册，发到各个诸天中去，让你们这些大老粗都学习学习。”
“陛下圣明！”朝中一片歌功颂德。
昊天帝心花怒放，宴赏群臣，待到大典过后，群臣散去，只有火天尊、虚天尊、祖神王、太初、太极、阴天子等人留了下来。
昊天帝道：“牧天尊举国投降，兹事重大，因此留下诸位道友……”
祖神王连忙道：“陛下客气，而今我们是臣子，岂能再称我们为道友？折煞我们了！陛下倘若觉得我们还有用，称一声爱卿，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昊天帝假意道：“当年太上皇在位时，对天公土伯尚且称道友……”
阴天子出列，高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一朝天帝一朝臣，旧时的规矩不能用在今日的朝堂上！”
昊天帝勉为其难道：“那么朕只好从善如流了。诸位爱卿，延康你们看该怎么分？”
火天尊躬身道：“陛下，延康乃是人族，按理应该归入我南天的管辖！我乃人族天尊，不消几年，便可以将延康的反贼调教得永无反叛之心！”
昊天尊淡淡道：“延康富庶，火爱卿有这么大的胃口，一口吞下去？”
火天尊道：“陛下，人族归臣打理，咱们当年有过约定……”
阴天子笑道：“火天尊，此一时彼一时也。过去的约定，怎么能用到现在？普天之下莫非帝土，率土之滨莫非帝臣。整个宇宙洪荒都是陛下的，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众天尊一起皱眉。
火天尊冷笑道：“阴天子，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下去！”
昊天帝微笑道：“忘记告诉火爱卿，阴天子已经不是冥帝了，朕打算封他为阴天尊。”
火天尊气极而笑：“从前封天尊，靠的是功德，后来靠的是武力，现在封天尊难道靠马屁不成？我羞与之为伍！”
昊天尊脸色微变，哈哈笑道：“火爱卿还是火爆脾气，一点没改。哈哈哈，阴天子封天尊之事暂且按下。朕能坐上这个位子，火爱卿居功至伟，朕敬你一杯！”
火天尊慌忙起身举杯，惭愧道：“陛下，臣的脾性一直没改，让陛下见笑了。”
昊天尊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道：“火爱卿的脾性朕还能不清楚？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第1616章 一条好狗
他此言一出，留在凌霄殿内的诸位天尊都沉默下来，各自目光闪动，看火天尊如何处理。
火天尊举杯，仰头一饮而尽，道：“陛下说笑了，臣怎么敢要一半天下？臣只要延康的一半即可，其他的，臣寸土不要。”
昊天帝露出笑容，与火天尊的目光碰在一起。
“哈哈哈哈！”两人突然大笑起来。
其他天尊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渐渐落下，昊天帝微笑道：“祖神王，你要延康吗？”
祖神王微微欠身，笑道：“臣奉陛下之命，镇守玄都，单单是玄都便笼罩诸天万界，地域广博，已经让臣难能打理过来。臣还是不要了。”
昊天帝又看向虚天尊，虚天尊摇头道：“陛下，臣与祖神王一样，不敢奢望延康的财富，只求打理好幽都。”
昊天帝笑道：“那么，只有朕和火爱卿平分延康了。”
太初笑道：“陛下且慢。”
凌霄宝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一双双目光落在太初身上。
太初笑道：“当年我们还是十天尊时，利益相同，利益均分，而今天下一统，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行事了。整个宇宙洪荒都是陛下的，不过陛下能够登基，也都是靠老兄弟的扶持。陛下已经得了天下，也应该论功行赏，安抚一下老兄弟的心，不能让老兄弟的心凉了。”
昊天帝笑道：“太上皇此言有理。朕刚刚坐上天帝的位子，不如太上皇娴熟。太上皇以为延康该怎么分？”
太初继续道：“论功行赏罢了。无论是玄都之战还是幽都之战，老兄弟们都出力极多，也是拿命来拼，甚至有几位道友陨落。活着的，固然功成名就，但也不能不照顾亡者的孤儿寡母。延康财富，只比天庭少了一些，便按照往日的规矩，分一分便是，对陛下的损失不大。”
其他天尊没有多话，静静地听着。
昊天帝肃然道：“太上皇指点的是。”
太初笑道：“火天尊，人族天尊，况且与陛下有过协定。虚天尊，祖神王，太极古神，还有我这个太上皇，甚至东帝青龙，都是有功之臣。再加上牧天尊投诚，在降表中哭哭啼啼，说是想讨一个隐居之地为陛下祈福。这些都是需要谈一谈的。”
他哈哈笑道：“虚天尊和祖神王不敢要延康，但财富还是分一分的嘛。延康这么有钱，又有这么多督造厂，这么多术数高手，这么多铸造高手，不分掉他，万一将来又拧成一股绳再度造反呢？还是分了好，分了好。”
昊天帝沉吟，连连点头，笑嘻嘻道：“太上皇说得有理，有理……”
他瞥了阴天子一眼，阴天子硬着头皮道：“太上皇，臣也有功，臣也想分一笔。”
火天尊冷冷道：“阴天子，幽都之战你连头也没有露出半点，有何功劳？”
昊天帝笑道：“阴朝槿毕竟也是天尊，既然是天尊，分一杯羹还是可以的，否则岂不是空有其名？祖神王和虚天尊，两位也不要客气，延康的确也有你们一份儿。”
祖神王和虚天尊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多谢陛下恩典。”
昊天帝笑道：“原本天庭有十天尊，现在只有虚天尊、祖神王、火天尊、太上皇、阴天子和朕，看来须得补充一下新鲜血液才是。阴天子成了阴天尊，白帝、赤帝、青帝，也可以成为十天尊的人选嘛。”
太初笑道：“白帝、赤帝、青帝他们的品格还是差了点。陛下，太极古神可以作为天尊。”
昊天帝把玩着酒杯，哈哈笑道：“朕险些忘了。两位道兄的确是在幽都之战玄都之战中出了很多力，可以列为天尊。既然如此，不如再加上牧天尊。如此一来，便有了九天尊了。”
火天尊抗声道：“陛下，反贼岂可为天尊？”
昊天帝笑道：“火爱卿莫非有其他人选？”
火天尊道：“牧天尊是反贼，把他列入十天尊，别说臣不服，其他天尊也不会服！况且，十天尊之中又不是没人。琅轩神皇不是还在吗？”
昊天帝手中的酒杯被捏扁，笑道：“琅轩神皇死在牧天尊之手……”
“琅轩神皇吉人自有天相，他还活着。”
火天尊突然笑容满面，让脸上的面具显得很是可怖，道：“陛下莫非忘了琅轩神皇有一分身在延康？天可怜见，臣已经将他的分身搭救回来，没有葬身在牧贼之手。”
昊天帝手中的酒杯熔化，变成金浆流下，突然哈哈笑道：“干得好！干得漂亮！火爱卿忠君爱国，乃是无上的忠臣，不愧是朕最器重的人！”
火天尊诚惶诚恐：“陛下谬赞了。”
太初目光闪动，哈哈大笑道：“火天尊的确忠义无双！”
昊天帝哼了一声，道：“东帝青龙前来投诚，可列入天尊之列。火天尊应该没有意见吧？”
火天尊笑道：“东帝青龙为天尊，臣没有意见。”
昊天帝握紧拳头，拳头又缓缓舒展开来，笑道：“延康的利益很大，怎么分，便不用我们吵了。交给下面的小孩子们去讨论便是，今日是朕登基大典，不说这些烦心事，朕与众爱卿同欢，不醉不归！”
凌霄殿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渐起。
“火老狗的反骨，已经要戳破天际了！”
庆典之后，昊天帝送别众人，只留下阴天子、虚天尊和祖神王，不由勃然大怒，厉声道：“他不是待价而沽，而是知道朕给不了他好价钱，因此早早就卖给了太初！”
阴天子不敢说话。
虚天尊和祖神王对视一眼，祖神王道：“陛下，火天尊毕竟是异族，非我族类。”
昊天帝吐出一口浊气，快步走来走去，冷笑道：“他还以为这是从前，以为朕没他不行，他太放肆了！琅轩他敢留着，朕已经不能容他，他又去把琅轩卖给太初！真是好大的胆！”
虚天尊道：“他与太初联手，又有太极古神助阵，再过些年，琅轩恢复到巅峰，怕是便可以与陛下分庭抗礼了。”
昊天尊怒哼一声，随即展颜笑道：“朕的一条好狗，反咬了朕一口。好，真好。不过朕早有准备，母后！”
元姆夫人在屏风后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笑道：“昊儿，太初不足为虑，你尽可以放心。”
虚天尊、祖神王悚然，又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昊天尊笑道：“火爱卿，你有反骨，很好，朕还担心你不敢造反。你毕竟是朕最大的功臣，朕没有什么理由杀你，免得凉了群臣的心。但是现在，你让朕不得不动手了。”
太初回到大安宫，大安宫乃是他这位太上皇退下来之后的住所，——所谓大安，退位之后不再牵扯权力之争，便是大安。
此时，大安宫内，太初、太极、火天尊各自落座，太初笑道：“天尊仗义执言，令寡人佩服。”
火天尊摇头道：“无非是天帝已经不能给我更多的好处了，因此我才会投靠太上皇。”
太初哈哈大笑：“昊儿称帝，何止不会给你好处，甚至连从前给你的好处也要收回去！这样做，何以服众？只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火天尊冷笑道：“他无法给我好处，从前给的好处还要收回去，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祖神王占玄都，虚天尊占幽都，就算是阴天子这条狗只会跪舔，也能捞到一个天尊的位子，分幽都半壁江山！我辛辛苦苦为他打天下，到头来连南天他都要收回去！我不反他，天理不容！”
太初点了点头，道：“与我合作，你可以保住南天，也可以瓜分延康利益。延康落入谁的手中，都不可落入昊天帝的手中。落入他手中，我们便永无翻身之日！”
火天尊点头，目光落在两位太极古神身上，道：“他有三公子四公子支持，我们恐怕难有胜算。”
“三公子支持他，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太初笑道：“他的算盘很精，不让三公子四公子降临，肯定会让他们不满。他们不满，便是我们的机会。”
火天尊松了口气。
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道：“昊天尊必然会对火道友下手，很难容下你，你要当心。”
火天尊淡淡道：“大家同为龙汉七天尊，开辟境界的存在，他的确比我厉害，但想杀我也非易事。琅轩神皇交给两位，何时才能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太阳古神笑道：“左右不过十年，琅轩神皇必然会胜过从前！”
火天尊哈哈大笑，躬身道：“还未恭喜两位道兄成为天尊！”
两位古神客套一番，火天尊起身告辞，太初亲自将他送出大安宫。
“陛下信得过火天尊？”太阴娘娘突然问道。
“信不过。”
太初摇了摇头：“火天尊背叛了太多人。当年御天尊死后，他畏惧强权，第一个背叛的便是自己，他背叛了自己的心，投靠了昊儿。之后，他又背叛自己的挚友云天尊，云天尊死后，他便背叛了自己的种族。现在，他背叛昊儿投靠我，我焉知他将来不会背叛我？”
太阳古神道：“对于火天尊这种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太初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延康，闻道院。
玉辰子从天庭归来，向秦牧述职，说起自己在天庭中的遭遇，巨细无漏。
秦牧静静听着，时不时询问细节，玉辰子一一讲述，不敢有任何遗漏之处。
过了良久，秦牧笑道：“火天尊，要死了。”
玉辰子道：“我离开天庭时打听到消息，说昊天帝准备封赏有功之臣，其中火天尊的功劳最大，昊天帝要封他为齐天至尊，德天圣尊。从前火天尊不过是圣尊，天人无双，这次是齐天至尊了，与天帝相齐！”
秦牧笑道：“昊天帝无法封非他任何好处，只能封名，封名的时候也就离死不远了。”
玉辰子笑道：“那也是国师把琅轩神皇送过去，送得恰到好处。”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火天尊之死，我需要亲自去看一看，送一送这位老朋友！”
他微笑道：“我还是有些担心昊天帝做的不够彻底，毕竟火天尊也是当年的龙汉九天尊，有些压箱底的本事从未显露过。”
他目露凶光，随即隐藏下来。
玉辰子微笑，躬身道：“静候国师佳音！”
秦牧取来一块凡木，雕琢成剑鞘，把劫剑插入剑鞘中，走出闻道院。
渡世金船上，圆滚滚的太始与已经是少年模样的秦凤青鬼鬼祟祟，在船上探路。见到他来到船上，太始连忙道：“牧天尊，你这里闹鬼！”

第1617章 金船上的道花
“闹鬼也是你们两只鬼！”
秦牧登上渡世金船，心念微动，金船从外面看变小了许多倍，像是一艘金色的小舟，不过到了船上，这艘船的内部空间还是极为辽阔。
“弟弟，船上真的有鬼。”
秦凤青迟疑一下，道：“我见到了太祖爷爷了。”
秦牧怔了怔，又想起开皇，沉默下来。
“我真的见到他了！”
秦凤青见他不信，连忙道：“你这些日子在忙，其他人也都忙来忙去，我便去找了小胖子来帮我。我们去船上搜寻良久，真的见到了他！”
他口中的小胖子便是太始，相比秦凤青这样的巨人来说，太始就是一个圆坨坨的小胖子。
当然，这个小胖子的实力极高，能够对抗太极古神的存在不多，他绝对是其中一个。
秦牧心中微动，金船缓缓加速，驶入虚空。
“你们在那里遇到他的？”他问道。
太始道：“在其中的一座大殿之中。我们看到一个身影像是他，但是追上前去，却始终无法接近，反而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秦牧脸色黯然，喃喃道：“应该是他的烙印吧。四公子那一击的威力，已经将他完全抹杀，连灵魂黑沙也不会存在……”
“弟弟，你要去看一看吗？”秦凤青露出希冀之色。
他尽管总是称秦牧为坏弟弟，但是在他的心中总是认为这个坏弟弟无所不能，他很期望秦牧能够寻到开皇，或许坏弟弟会有办法救回开皇。
秦牧想了想，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理智告诉他，开皇绝不可能从四公子的那一击中存活下来，但是他却偏偏宁愿相信奇迹。
秦凤青和太始在前面带路，秦牧跟随着他们来到渡世金船的宫殿群落。
这些宫殿是弥罗宫主人建造，每一个宫殿相当于一座诸天，内部空间广阔，而且古怪的是，宫殿的数量并非是固定的。
这里的宫殿会随着登上船的人数量的增加而增加，就算是整个宇宙的人登上这艘船，这艘船也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他们！
更为古怪的是，你进入一座宫殿，走出来后便会发现又有一座新的宫殿，即便你不停的搜索下去，你始终还会发现船上有你未曾去过的宫殿！
这便是弥罗宫主人炼制的渡世金船！
尽管渡世金船如此神妙，内藏无量空间，但是面对宇宙破灭大劫，这艘船也无法保护任何人。
秦牧跟着他们进入一座宫殿，秦凤青飞速转了一周，道：“没有在这里！”
他打开殿门冲了出去，又打开一座殿门，飞速游走：“也没有在这里！”
一座座宫殿大门被打开，更多的金色大殿出现在渡世金船上，渐渐地，秦凤青已经查看了几百座大殿，而新的大殿不断增加，秦牧只能看着他忙来忙去。
远处，他们查看过的宫殿在慢慢消失，又有不少新的宫殿凭空出现，秦凤青不断查看，顽固坚韧，毫不气馁。
秦牧跟着他，过了不知多久，秦凤青也有些累了，迷茫的张开三只眼睛，喃喃道：“到底在哪座殿里？我们明明见过他的……”
他又打开一座大殿，殿内传来幽幽的叹息声，秦牧精神大振，急忙走了进去，却见秦凤青满脸失望的走了出来，摇头道：“不是他……”
秦牧疑惑，向殿内看去，却见一个身影迎面走来，两人正面相碰，而那人却从他体内穿了过去。
秦牧微微一怔，向那个身影看去，那是弥罗宫主人留下的烙印，他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就这样走出这座宫殿。
秦牧回头看去，突然看到了这座大殿中有着数不清的生灵，有城市城郭，各种建筑。
他们在其中繁衍生息，其乐融融。
忽然，所有人在一刹那变成白骨，接着一切城市城郭各种建筑，在一瞬间变成了混沌之气。
那些白骨也自崩塌，碎掉，变成了一缕缕混沌之气。
秦牧怔然，殿中刚才还有一个世界，现在则一无所有。
他转过身去，看到弥罗宫主人的烙印站在殿外，仰着头怔怔出神。
秦牧走到他的身边，仰头向上看去，却没有看到他在看什么。
秦牧侧头，看到弥罗宫主人眼角有两道泪光闪过，他的眼泪也烙印在这片空间之中，变成了永恒。
秦牧怔然，没有留在这里，跟着秦凤青和太始继续搜寻。
渡世金船按照他的心意驶向南天，金船穿过虚空，应该需要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南天。
秦凤青和太始还在船上搜索，而这艘船的每一座大殿几乎都不重复，他想要寻到遇到开皇的那座宫殿，实在太难。
他们又遇到了弥罗宫主人的烙印，这位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存在，在这艘船上留下了很多烙印。
每当他的心情激荡或者黯然，他的身影便会烙印在这艘船上。
随着秦牧等人探索的宫殿越来越多，渐渐地，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弥罗宫主人。
这些烙印或者悲伤，或者忧郁，或者振奋精神，或者垂头丧气。
随着他们探索的地方越多，秦牧渐渐发现，弥罗宫主人出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第一宇宙的生灵死亡的地方。
“也就是说，第一宇宙破灭劫爆发时，有些宫殿其实是没有人的。有人的宫殿，数量是有限的。”
他突然停下脚步，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什么。
秦凤青还在前方寻找，秦牧侧头思索：“有人的宫殿和没人的宫殿，或许是按照一定的规律出现。倘若有规律的话，那么也就是说，渡世金船所能演化的宫殿的数量是一定的。因为第一宇宙的生灵，其数量也是一定的。”
他的脑筋越转越快：“宫殿的数量一定，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寻遍所有的金殿！”
他突然催动神识，观想出自己走过的路和探索过的宫殿，将这些宫殿铺开，寻找其数理规律。
秦凤青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秦牧慢吞吞的跟上他们，突然道：“哥，你会幽天尊的功法吗？”
秦凤青不解。
“就是幽天尊的亿万化身的法门。”
秦牧道：“你和他的幽都之道的造诣应该已经不相上下，他能做到，你多半也能做到。”
秦凤青眼睛一亮，突然身躯一晃，从身体里走出另一个秦凤青。
两个秦凤青对视一眼，他们的修为恰恰对半均分，两人各自身躯摇晃一下，又各自分出一个秦凤青。
秦凤青不断分裂，很快便多达万计！
这就是幽天尊的功法。
幽天尊的最强元神，便是这么修炼来的，分身亿万，每个分身中有一个元神，元神自然强大。
但这么做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肉身弱小。
因为幽都之道排斥鲜活的肉身，这种修炼方式，很难把肉身修炼到极致，因此幽天尊在肉身上的成就不高。
无数个秦凤青四处乱跑，闯入一座座宫殿，然而更多的宫殿又凭空浮现出来。
只见那些秦凤青一边奔跑，一边身躯摇晃，又分裂出一个个自己。
秦牧目光闪动，观想的宫殿也越来越多，其中的规律也渐渐清晰起来。
太始看得瞠目结舌，突然道：“秦凤青学过幽天尊的功法？”
秦牧摇头道：“不曾学过。幽天尊太自闭，很少有人能与他聊得来。幽都大道也极为深奥难懂，他懒得教其他人。”
太始吃吃道：“那么秦凤青是怎么学会的？”
“哥哥毕竟是土伯。况且，我与哥哥毕竟是同一人。”
秦牧淡淡道：“他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与我一样聪明。”
太始想了想，道：“那么你为何不会？”
……
终于，秦凤青搜索完最后一座宫殿，没有新的宫殿出现，他收回一尊尊分身，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没有寻到老祖宗……胖墩，你眼圈怎么肿了？”
太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观想出的那些宫殿，分析其中的数理规律，摇头道：“船上还有一座大殿，并未显露出来。不过，我可以确定这座大殿的位置！”
他向前走去，来到一处空地，抬手轻轻点在眉心，眉心竖眼张开。
绚丽如同无数琉璃晶体的光芒从他眉心这只神眼中射出，四下里折射，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经被他运转到极致。
他眼中射出的晶体般的光芒折射出无数个空间位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空间中有着一座座宫殿，正是渡世金船的内部空间！
突然，秦牧目光汇聚，照在一座宫殿上，他目光中的琉璃晶体徐徐转动，从正面转到背面，奇异的情况发生，待晶体转到背面时，晶体的背后，一座宝殿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渡世金船中那座消失的金殿，就此出现！
“只要洞悉数理，一切神秘都将再无秘密。”太始语重心长的向看得瞠目结舌的秦凤青道。
秦凤青呆呆的看着那座金殿，喃喃道：“你如果不是一个小胖墩，我肯定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秦牧抖了抖衣袍，推开宫殿的大门，迈步走入殿内。
他的眼前，一朵道花有如是由无数剑刃组成，徐徐旋转。
秦牧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天庭，昊天帝登基大典之后，又热闹了一段时间，昊天帝分封有功之臣，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封赏新天尊。
阴天子被封为轮回大圣阴天尊，太极古神被封为太阳天尊，太阴天尊，东帝青龙被封为青龙天尊。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龙虓居然也来了，被昊天尊封为第十天尊，龙虓天尊，掌管兽界。
其他天尊，如火、虚、祖等人，也各有封赏，地位更加尊贵。
待盛事过后，昊天尊下令讨伐不臣，准备对西极天和北极天用兵。
诸天万界的主宰各回各界，诸位天尊也纷纷回到自己的领地，招兵买马，准备讨伐。
火天尊乘着天尊宝辇，坐在宝辇中闭目养神，宝辇行驶在星空之中，光芒闪耀，在星空中留下长长轨迹。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不从灵能对迁桥走，而是要称作宝辇回南天，便是这个道理。
天尊须得有天尊的派头。
一路平安无事。
待宝辇来到南天，速度渐渐放缓，宝辇从南天的各个诸天上空驶过，下方是黎民百姓跪地膜拜。
火天尊一路视察，只见南天井井有条，但也隐隐露出乱象，不禁皱眉。
造反的不是人族，而是半神，四处烧杀抢掠。人族反而依旧是逆来顺受的样子，根本不反抗。
火天尊擒拿一个半神，询问一番，那半神梗着脖子道：“没钱了！南天都是种田的，养蚕的，纺布的，谁懂得建督造厂？谁懂得制造民用灵兵？都是从延康买，现在连我们这些做老爷的都没钱了，所以只能造反！”
火天尊将他放下，挥了挥手让他走了，不禁陷入沉思。
“倘若不去抢延康，南天很难维持下去。南天是小国寡民，田园生活，哪里能斗得过延康的大规模铸造……”
他刚想到这里，突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火天尊真是一个人才！居然将这里的人族调教的这么好，温顺，服帖，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心，也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这些人活到六十岁，便被半神吃了？太晚了，口感已经不好了。今后还是提到四十岁吧，四十岁，口感正好。”

第1618章 火天尊的牌坊
“原来是新晋的青龙天尊。”
火天尊看了迈步走来的东帝青龙一眼，东帝青龙显然心情大好，东张西望，对南天的一切都很好奇。
“青龙天尊，你原本是东帝，掌管东极天，现在你成了天尊，东极天便直接交给昊天帝掌控。”
火天尊淡淡道：“现在，你一无所有，空有天尊之名，你是否觉得值得？”
东帝青龙哈哈笑道：“我现在有命，这就值得了。东极天，东极圣地，交给陛下，陛下对我放心，我便不会死。从前我与牧天尊结盟，怎奈他实在不堪，还是败了，为了我的性命，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火天尊露出失望之色，摇头道：“牧天尊有你们古神这些盟友，难怪会败。你们忙没有帮上多少，只会扯后腿。若是没有你们这些古神，牧天尊未必会输。”
东帝青龙笑道：“倘若没有火天尊，牧天尊也未必会输。”
两人目光交错，均露出厌恶之色。
这时，一队人马敲锣打鼓，抬着一口棺材走来，那棺材里坐着一个六十岁的老者，身上穿红戴绿，喜气洋洋，对四周的人拱手连连，不断称谢。
这队人马来到火天尊、东帝青龙前方，见他们挡住了去路，便停了下来。
东帝青龙拎起那棺材中的老者，掂了掂，嗅了嗅气味又放下来。
那老者见他相貌清奇，声若洪钟，高声道：“上神，请用餐！”
东帝青龙摇了摇头，道：“你瘦了点，而且太老。火天尊，四十岁这个提议怎么样？你们人族，十几岁成亲，二十岁产子，四十岁已经抱了孙子。这个时候口感正好，可以献给半神古神了。”
火天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东帝青龙身躯庞大，蹲了下来，看着这一队人马，笑道：“火天尊不说话，你们来说。你们说，我的话是否有道理？”
那些人连忙放下棺材，纷纷叩拜在地，异口同声道：“老爷说的在理！那就这么定了！”
东帝青龙瞥了火天尊一眼，突然笑道：“四十岁还是有些太老了，那么三十岁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些人纷纷道：“老爷说得在理。那么就这么定了。”
东帝青龙又瞥了火天尊一眼，笑嘻嘻道：“三十岁凡人的气血已经开始枯败，不如就二十岁吧。你们人族可以二十岁之前成亲，生子，有了孩子之后便可以主动献身给古神半神。”
那些人迟疑，棺材中的老者颤巍巍道：“上神老爷，二十岁太小了，恳求老爷再宽限几年，养大了孩子再奉献给老爷成不成？”
东帝笑道：“你们有选择的权力吗？没有。你们有反抗的力量吗？没有。既然没有力量，也没有权力，那么就这么定了。”
下方，那些年轻人嚎啕大哭，如丧考妣。
“我和你拼了！”
那老者爬出棺材，冲向东帝，拳打脚踢，然而柔弱无力，连瘙痒都算不上。
东帝青龙不以为意，脚上龙鳞闪过一道寒光，那老者直接化作飞灰。
抬棺的年轻人见状，一个个默默起身，转身去了，没有一个说为那老者报仇。
“这么快便接受了？”
东帝青龙惊讶，笑道：“火天尊，你得教教我，你奴化南天的经验传到诸天万界，陛下哪里还需要担心牧天尊？未来根本不可能有人造反！”
火天尊冷笑：“我是为了保全人族，人族势弱，根本不是半神古神的对手。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族生存下来。从龙汉至今，百万年时间，只有我南天的人们生活富足，没有为灭族担忧。”
“延康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东帝青龙不以为意，笑道：“其他世界的人族也没有被灭族？”
火天尊冷冷道：“元界的人族，经历了龙汉劫、赤明劫、上皇劫、开皇劫和延康劫，哪次不是险些被灭族？每次都是经历无数惨痛才活过来。而我南天……”
“你说的五劫，好像每次你都动手了。每次都是你下手最狠。”
东帝青龙见他要反驳，摆了摆手，笑道：“我这次来，不是与你争辩这个的。火天尊，你得罪了陛下了。”
火天尊哈哈大笑，瞥他一眼：“所以，昊天帝便派你前来送死？”
东帝青龙笑容满面，悠然道：“南帝朱雀便是被火天尊格杀在自己的圣地之中，我远离东极天，怎么会是火天尊的对手？幸好，火天尊是有弱点的，因此陛下还派来了帮手。”
他的话音刚落，阴天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躬身拜道：“阴朝槿参见火天尊。”
火天尊看到他，不禁放声大笑。
“阴朝槿，阴天尊？”
他笑声落下，目光中满是讥讽：“你也敢来？是不是昊天帝还要派来龙虓天尊？你们这些新晋天尊，都是一群废物！”
阴天子面带笑容：“火天尊，你魂魄上的造诣太低，留下了极大的破绽，因此陛下命我前来收割火兄的魂魄。”
火天尊冷哼一声，胸怀激荡，慷慨激昂道：“你伙同昊天尊，杀我兄长御天尊，我时时刻刻念想着为他报仇雪恨。今日终于可以完成所愿！”
阴天子摇头道：“我不得不杀御天尊，但我只杀了御天尊。而火兄杀的人族天尊就太多了，云天尊，月天尊，明皇，开皇，牧天尊，幽天尊，凌天尊，你都视他们为仇寇，恨不得把他们立刻千刀万剐。死在你手中的人族精英，比死在我手中的多出百倍！火兄是否还要替他们报仇？”
火天尊脸色一寒：“他们咎由自取！我素来看不起你这种阿谀奉承之徒……”
“咱们是同一类人。”
阴天子淡淡道：“甚至我还要比你好了百倍。最低，在我的治下，我领地中的人族生活的比你南天要好。我的弟子，也多是人族。嘿嘿，就算是素来被你瞧不起的我，也比你做得好。就算是被你仇视的古神如南帝，她麾下的人族也比你南天要好很多。”
火天尊大怒，正欲动手杀人，突然只听喇叭唢呐的声音传来，却见刚才离开的那些抬棺的南天年轻人又回来了。
他们回到村落后，与妻儿告别，一个个穿上红红绿绿的衣裳走来。
不仅他们，村落里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的人都来了。
他们没有坐在棺材里，因为村里已经没有青壮可以抬棺，于是他们便走了过来。
村落里哭声一片。
然而这些人却带着笑容，来到众人面前，一个个跪下，喜气洋洋道：“老爷，请用膳！”
阴天子摇了摇头：“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是一群人形的行尸走肉罢了。火天尊，你教导得很好啊。”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火天尊笑弯了腰，笑得眼泪横流：“就这样，你还瞧不起我，说我没骨气，说我是舔狗，说我只知道跪舔昊天尊！你啊你，真他娘的虚伪！我阴天子就算再坏，再不好，也比你好了百倍！”
他兴奋得跳了起来：“老子是坏，但老子是堂堂正正的坏蛋！而你，明明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却装得这么道貌岸然，还要给自己建个牌坊！”
他笑得满地打滚，站不起来：“你比我坏多了！你瞧不起我，说我不配做天尊，说我靠马屁上位，你说你是凭德上位！但是你的德呢？相比你来，我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轰——
突然，空间剧烈扭曲，火天尊脑后一重重火焰轮旋转，将整个诸天扭曲！
这片诸天的星空跟着火焰轮旋转，大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环，无数城市，村郭，山河，汪洋，统统变成这个环的一部分！
火天尊脸上的面具浮现出羞怒之色，阴天子和东帝青龙立足不稳，被巨大的火焰轮带起，不由自主向他飞去。
火天尊手掌探出，捏住阴天子的脖子，冷笑道：“你不过是昊天帝的一条狗，如何与我相提并论？”
阴天子被他一把捏住，双腿用力蹬来蹬去，双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往外掰，却怎么也掰不开，脸色涨红，犹自嘿嘿笑道：“你不也是狗？你比我还会舔……是了，你不是狗，狗好歹忠诚，你却……”
咔嚓。
火天尊扭断他的脖子，随即一把道火熊熊燃烧，将阴天子烧成灰烬！
东帝青龙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火天尊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目光向他看来，冷笑道：“我平生最恨古神……”
“然而你却跪舔太初。”
一座巨大的门户冉冉升起，门户中滔滔冥海之水涌出，很快在星空中形成一片冥海。
冥都天门矗立在海面上，阴天子从门中走出，笑道：“你最恨太初，你投靠他，你最恨昊天帝，你也投靠了他。你不是最恨，而是最怕！你畏惧强权，因此跪拜强权！你想成为强权！甚至为了你的地位，你杀了云天尊来取得昊天帝的信任。火，当年你应该有为御天尊报仇的心思吧？你想取得昊天帝的信任之后，杀了他为御天尊报仇。我就这样的看着你，嘿嘿……”
他坐在门槛上，晃着双腿，脸上充满了讥讽：“我就这样看着你怎么被权力沦陷，怎么被欲望沦陷，我心里充满了快意，因为你很快便变得与我一样！但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变得比我还要不堪，还要阴暗！”
火天尊一指点去，阴天子啪的一声炸得粉碎。
下一刻，冥海生波，阴天子又从门中走出，笑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就算是牧天尊，他也尝试过，也奈何不得我。你别白费力气了。相反，我却能杀死你。”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当年，你无法杀死明皇，保举我杀明皇，从那时起我便意识到你与明皇有着相同的弱点。那就是魂魄太弱！你的功法练不到魂魄！”

第1619章 数字四十二
渡世金船，最后一座金殿中，秦牧伸出手掌轻轻触摸那朵道花。
道花旋转，割破他的手指。
“道花还在，道花还在……”
秦牧低喃，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你跟我说，将来混沌殿再见，是什么意思？你应该还活着吧？有可能还活着……”
道花中的剑刃旋转，发出叮铃铃的剑鸣声，像是在回应他。
秦凤青和太始进入这座金殿，目光落在道花上，太始疑惑道：“这是开皇的道花？”
秦牧点头，道：“我现在还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为何开皇的道花可以在弥罗宫四公子的攻击下保存下来？弥罗宫四公子那一击，是针对凌天尊而来。那一击的威力甚至可以将凌完全抹杀。那根琴弦的威力，足以将开皇完全摧毁，一切都荡然无存。然而这朵道花却保留下来……”
他沉吟道：“应该有一种我不曾觉察到的力量，守护着开皇的道花，以至于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此人神通广大……混沌殿，混沌殿……这是什么地方？”
他有些茫然。
秦凤青飞速的在这座宝殿中转了一周，并未寻到开皇的“鬼魂”，面色诧异，失魂落魄道：“弟弟，我明明看到老祖宗的鬼魂，奇怪，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你确认是他吗？”秦牧询问。
“肯定是他！”
秦凤青道：“我绝对不会认错！那种气质，那种神韵，还有那种剑道，绝对是他！”
太始迟疑一下，道：“相貌也是他。但是我们却触摸不到他，只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
秦牧沉吟，走来走去，喃喃道：“为何我们触摸不到他？难道是不易状态中的他？”
他想起凌天尊的遭遇。
当年他搭救凌天尊，留下弥罗宫道纹，他与开皇等人留在神识大罗天与太帝厮杀，凌天尊施法，将他们送到四万年后，而自己则留在四万年前。
而在那时，有两个凌天尊，处于现实世界观的凌天尊和被困在天河不易神通中的凌天尊。
这两个凌天尊，都处在一种非观测的状态。
倘若有人的目光落在凌天尊的身上，她便会坍缩，被困在天河不易神通中的凌天尊便会变成唯一的真实。
这是物质被观测状态下的唯一性。
而非观测状态下，凌天尊便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活在现实世界，一种在天河中不断死亡、复生。
只有凌天尊自己能够破解这种状态，而那时的她埋头研究弥罗宫道纹，等待秦牧的时代的到来。
她只在见开皇时破解了一次。
因此在长达四万年的岁月中，凌天尊几乎没有出现过。
“开皇有可能也处在这种状态。”
秦牧走来走去，思索道：“你们看到的开皇，应该是不经意时看到的未来的开皇。有强大到几乎不可思议的存在，用无上神通，在四公子的神通爆发时，将他送到了未来。并且，开皇被那位不可思议的存在送到了一个可以贯穿未来的物体之中，这个物体，便是渡世金船！”
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脚步也渐渐变快，语速也变得快了，猛地击掌道：“这就是登上鬼船……呸！是渡世金船！登上金船的人会看到鬼魂，还觉得鬼魂与他们说话！这并非是真的鬼魂，而是开皇被那不可思议的存在送到了未来的金船上！”
他兴奋道：“这艘金船是弥罗宫主人所炼，金船本身便相当于一个永恒不变的物质！它可以穿过一场场宇宙破灭的大劫！因此在不易物质的状态下，他可以出现在过去！司婆婆他们在船上遇到来自未来的人，觉得是弥罗宫主人，还说弥罗宫主人指点他们修行！那并非是弥罗宫主人，而是开皇！”
他越说越是兴奋：“未来状态中的开皇！因为他与我们处在不同的时空，我们与他就像是当年我与云天尊在天河上的对话，只能朦胧的看到对方！开皇也是这样！”
他更加兴奋，突然绽放元气，观想符文，眨眼间无数术数符文浮现出来，噼里啪啦变幻莫测！
秦凤青看着自己这个同胞弟弟疯魔一般，不断变化各种稀奇古怪的符文，不由愕然。
这些符文变化起来，让他头晕眼花，看了片刻，秦凤青便险些呕吐，急忙移开目光。
“小胖墩，弟弟在做什么？”他好奇道。
太始目不转睛，很是兴奋，死死的盯着秦牧元气所化的符文，头也不抬道：“他在演算！端的是神妙无穷！还有这种算法……好！”
秦凤青两眼一抹黑，虚心求教：“他在算什么？”
“算自己的猜测是否有可行性！”
太始更加兴奋，显然看懂的秦牧的运算，眼珠子转动速度飞快，抚掌赞叹道：“真好！原来是这种解法……你不会吗？你们不是亲兄弟吗？我听说你们用的是同一个脑子，你的脑子好像不行……”
秦凤青黑着脸，一拳封在他的右眼上。
太始两只眼睛都肿成一条缝，喃喃道：“果然是亲兄弟……”
秦牧穷尽所学，疯狂演算，甚至在演算过程中不断开发出新的算法，他原本便是当今世上术数最高的宗师之一，可能比林轩逊色一筹，但也相去不远。
延康而今的术数，已经被延康道门推演到极高境地，秦牧每次回去，必去延康道门求学。
林轩道主可以说走在术数的最前沿，但是他会的，秦牧基本都会。
而且，凌天尊解析弥罗宫道纹，也开创了自己的术数体系，秦牧向她学习弥罗宫道纹时，顺带着连她的术数体系也一发学了去，免得凌天尊嫌他蠢笨懒得教他。
秦牧尝试着将延康术数体系和凌天尊的术数体系融合，开创出更多的算法，十多日过后，整座大殿已经存不下如此之多的术数符文。
秦牧来到外面，继续疯狂演算。
又过了十多日，秦凤青抬头看去，只见秦牧以元气演化和观想出的术数符文已经铺满金船的天空，组成浩瀚天幕，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此时的太始也看不懂秦牧的演算了，小胖墩坐在地上，如同一颗圆滚滚的蛋上堆着一颗脑袋，双手托腮，怔怔的看着一个算式。
过了不久，他突然跳了起来，像是大球顶着小球跳到空中，欢天喜地道：“我看懂了！”
然而落地后，他又愁眉苦脸，向秦凤青讷讷道：“我好像算错了……”
秦牧还在疯狂演算，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求解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脸色凝重，额头冒出颗颗汗珠。
汗水如泉，很快将他全身衣衫打湿。
秦凤青焦急的走来走去，喃喃道：“算好了没？算出来没……到南天了！”
他急忙来到船头，俯身向下看去，只见南天壮丽非凡的主大陆和一座座瑰丽雄奇的诸天星域出现在金船下方。
渡世金船行驶在南天的虚空中，如同幽灵，无声无息滑过。
秦凤青头顶双角，向下张望。
他的相貌与年轻时的秦牧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上带着些许青春年少时的秦牧所独有的稚嫩之气。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头顶的双角，那是土伯之角。
秦凤青不断张望，突然心头微震，看到一座诸天突然扭曲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轮。
这种扭曲恐怖无比，那是用无边的法力扭曲整个诸天的空间，甚至连诸天的星域也被扭曲成环！
那诸天星域中囊括着一道星系，无数个太阳和星球，就这样被生生的扭成一个环。
当今世上拥有如此强横法力的，只有寥寥几人！
除了昊天帝、太初、云天尊和归墟神女这些成道者之外，恐怕便只有掌控天公肉身的祖神王和火天尊才能办到！
“看到火天尊了！”
秦凤青焦急起来，不敢直接用目光去看火天尊，免得被他察觉，低声道：“弟弟还没有算出来吗？真笨！”
哗啦！
冥都天门出现，冥海从天门中涌出，阴天子坐在门槛上，正在嘲笑火天尊，然后便被火天尊一指打爆。
“那是小阴子？火天尊的神通虽强，但好像无法杀死他。”
秦凤青在太虚之地时，曾经与阴天子火并不止一次，先前他们实力差不多，但后来秦凤青把天庭战死的神魔元神吞了，实力渐渐在阴天子之上，但阴天子的手段极多，尤其是轮回神通，诡异异常，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因此，秦凤青对阴天子的手段知之甚深。
轮回天门中，阴天子再度复活，兴奋异常，向火天尊道：“我知道你素来瞧不起我，堂堂的火天尊，怎么可能瞧得起我这样的卑鄙小人？但是你不知道，你的弱点早已被我掌控！”
他站在轮回天门中，意气风发：“火天尊，我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秦凤青握紧拳头，正欲研究阴天子的轮回之道，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阴天子要死了。昊天帝容不得大日星君，哪里能容得下知道自己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的阴天子？”
秦凤青急忙转头，只见秦牧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他连忙向秦牧身后看去，飞速道：“弟弟，你算出来了？”
他只看到铺天盖地的符文，都是各种各样的术数，但是却看不懂，也不知道秦牧是否算出结果。
现在，只有太始坐在那里依旧双手托着下巴，了无生趣的看着一道算式。
秦牧有些疲惫，点了点头，道：“算出来了。可行。我还算出开皇在未来哪一年。”
他轻轻一拨，一个符文飞来。
符文变化，化作“四十二”的字样。
“四十二年后。”
秦牧露出笑容，神态有些憔悴：“他将出现在这艘渡世金船上。”

第1620章 阴天子之死
“四十二年后？”
秦凤青露出期待之色，虽然弟弟秦牧总是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在他心中，秦牧却是最靠谱最值得依赖的人，甚至比母亲还要值得依赖。
秦牧说四十二年后，开皇便会出现在渡世金船上，那么开皇便一定会出现！
“这位救下开皇的存在，真是神通广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秦牧喃喃道：“他的道法神通，让我也叹为观止，世上竟有这么强大的存在？他为何会救下开皇？还有混沌殿，这个名字好像与凌霄殿、紫霄殿、太上殿等名字仿佛，难道他也是弥罗宫的某位公子？这么说来，他应该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公子……”
他的目光落在南天的战斗上，摒弃杂念。
下方，阴天子突然施法，向火天尊纳头一拜！
那是阴天子最为擅长的幽都神通，专门拜死他人的魂魄，被其一拜，往往修为比他高的人也会魂魄四分五裂，化作灵魂黑沙！
火天尊依旧站在那里，稳如山岳，受阴天子一拜。
阴天子躬身拜下的一刹那，突然只觉不妙，他的魂魄中竟然有道火熊熊燃烧！
这道火是顺着他的神通而来，直接将他的魂魄点燃，速度极快！
阴天子急忙催动神通，抵御道火，然而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投身冥都天门之中，借助冥都天门的威能转世轮回，借轮回灭道火。
他从冥都天门中飞身而出的刹那，便已经从男儿身变成一个女子，然而火天尊的道火却顺着轮回继续烧来，依旧烧向他的魂魄！
阴天子心中一惊，急忙再度转世轮回。
他的冥都天门更应该被称作轮回天门，穿过这座门户一次，便会轮回一次，从前他设计害南帝的转世身白玉琼，白玉琼每死一次便会穿过冥都天门，转世为另一个人，便是这个道理。
当然，冥都天门的功用不止这些。
阴天子自己穿过冥都天门，转世之后的修为实力还在，倘若换做其他人，往往穿过天门便会轮回为禽兽，修为尽失，任他宰割。
冥都天门还有屏蔽因果的奇效，因此阴天子才会借助天门来躲避火天尊烧向他魂魄的道火，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火天尊的道火竟然侵入轮回之中，即便是他转世也无法逃脱！
他原本以为火天尊的魂魄很弱，道法练不到魂魄，因此才会贸然一拜，企图拜死火天尊。
但是火天尊没死，自己却惹上了侵入魂魄的道火无法甩脱。
他在门中连连转世轮回，在刹那间便轮回了不知多少次，东帝青龙只能看到门户中的阴天子不断变化形态，变化性别，变化种族。
每一次变化之后，给人的感觉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再也寻不到从前的特质。
这种神通，端的是不可思议！
然而，阴天子脸上的惊恐却越来越浓，他越来越惊慌。
他开创轮回大道，是从幽都大道中演化而来，幽都大道并无轮回，单单这一点，阴天子便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称之为天子并不为过。
但他同时由于自身的才华和智慧限制，尽管开创了轮回大道，却不能将之完善，反而是在秦牧手中发扬光大。
他的轮回之道，并不能完全隔绝火天尊的道火。
他在天阴之道上也有着独到的造诣，冥海便是借助天阴之道炼制而成，冥海是纯粹的灵魂黑沙组成的海洋。
当年大墟的黑暗，便是他催动冥海形成的异象，再配合天阴漏洞，形成天黑别出门的恐怖传说。
然而此刻，冥海在大片大片的蒸发，被吸入冥都天门，成为他每次转世轮回的燃料。
他转世轮回之后，魂魄不同，其魂魄改变，用的便是冥海中的灵魂黑沙。
突然，冥海中燃起了火光，那是道火。
道火从轮回天门中烧出，速度很快弥漫到整个冥海上空，整个冥海都被点燃！
冥都天门上也出现了道火，将天门点燃！
门户中，阴天子惊叫。
火天尊背负双手，冷冷的看着他，脑后是扭曲成轮的诸天，徐徐转动。
东帝青龙惊恐的看着这一幕，新晋的天尊阴天子，在火天尊面前竟然一招都坚持不住！
火天尊甚至并未出招，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他只是在阴天子用巫法神通拜他的时候，让自身魂魄上的道火反烧回去，阴天子便承受不住！
他的道火之强，甚至连灵魂黑沙都可以烧得一干二净！
“他的魂魄，没有弱点！”
东帝青龙心中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可怕的念头：“昊天尊知不知道火天尊的魂魄这么强？倘若知道，那么他派我们前来的目的是……”
他有些不寒而栗。
渡世金船上，秦牧目光闪动，低声道：“天下第一圣火，名不虚传。换做我来催动轮回神通，也未必能够躲过。火天尊的道火，已经接近混沌，有热寂之风的几分感觉了。”
“我是不死的！我是幽都之主，新晋的土伯！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阴天子大叫，燃烧的冥海和冥都天门突然间沉降，轰隆一声坠入幽都之中！
幽都，此刻已经分为两大势力范围，一方是虚天尊的领地，一方是阴天子的领地，各有无数魔神镇守，固若金汤。
其中虚天尊的领地已经被虚天尊整理妥当，她强行将土伯肉身瓦解崩坏所化的一块块幽都大陆拼接起来，组成幽都的元大陆，浩瀚无际，广阔无边。
阴天子的领地则要散乱很多，无数块大陆漂浮在幽都之中，有幽都黑铁所炼制的锁链相连，化作一条条索道。
土伯死后，幽都的灵魂没有了土伯的管束，四下里奔逃，有的逃往凡间，形成一座座阳间鬼蜮，为祸世间。有的则投靠了阴天子和虚天尊，成为他们麾下的鬼道魔神。
阴天子的领地中也有着无数鬼道魔神，生前都是神魔，死后落入幽都，再加上原本冥都的魔神大军，堪称诸天万界中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此时，无数鬼道魔神与冥都魔神突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来，只见燃烧的冥海汪洋和冥都天门从天而降。
阴天子站在天门之中，浑身上下都是熊熊燃烧的道火，他这一世转世为一个女子，道火燃烧让她如同身穿大红衣裳的新娘！
“我乃阴天尊，谁也杀不了我！”
门户中，阴天子的尖叫传来，极为凄厉：“宁可我负天下人——”
突然，门户中的阴天子向下方躬身一拜，那些抬头仰望的鬼道魔神和冥都魔神身躯大震，无数冥都魔神眼耳口鼻中滚滚黑沙疯狂涌出，元神直接被阴天子拜杀！
而那些鬼道魔神没有肉身，空有元神或者魂魄，被他一拜，直接碎成无数灵魂黑沙。
阴天子连连拜下，一座座土伯大陆上无数魔神纷纷元神瓦解，灵魂黑沙化作滚滚洪流呼啸而起，向燃烧的冥都天门和冥海飞去。
阴天子不断拜下，下方的座座土伯大陆上，那些鬼道魔神和冥都魔神似乎也知道了大难临头，纷纷向外逃窜。
有些魔神甚至直接裂开虚空，打算逃入阳间，但是他们的身体刚刚升起，便直接碎成无数黑沙冲上天空！
阴天子为了自己的性命，大开杀戒。幽都落入天庭之手，他分割一半幽都，坐拥无数雄兵，可以说天庭最大的势力之一。
然而现在这支鬼神大军在他自己的屠杀中飞速消减，衰亡！
一座座土伯大陆上空，道道粗大无比的灵魂黑沙如同疯狂旋转的龙卷风，滚滚而来，冲入冥都天门之中，竟然将道火压得熄灭下来！
死亡的魔神数量实在太多，他们的魂魄强大，甚至压得火天尊的道火也无法逞凶，即便是冥海上的道火也被压下来。
阴天子的修为实力疯狂提升，土伯死后，他吞噬炼化幽都大道，尽管没有虚天尊提升得那么快，也修为实力也在飞速增加，远胜从前，因此才敢讨伐火天尊。
此刻，得到了无数灵魂黑沙，他的修为实力再有惊人的提升，但他体内魂魄中的道火还在，他立刻飞速来回穿过冥都天门，疯狂转世轮回，他的每一世轮回身都被道火点燃，烧成灰烬，但在轮回身烧尽之前，他总能顺利逃脱！
当年名满延康的大尊班公措，修炼的便是他的道法神通，算是他的徒子徒孙，被誉为延康逃命第一。然而大尊比起他，真可谓小巫见大巫。
阴天子疯狂转世，终于摆脱道火，立刻切断自己与冥海和冥都天门的联系，从门户中飞出。
他回头看去，冥海和天门没有了他的催动，顿时熊熊燃烧，很快被道火吞噬。
阴天子脸色潮红，哇哇吐血，不知是暗伤还是伤心于自己的宝物。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虚天尊的身影。
虚天尊站在另一半幽都上，头顶长角变得如同幽都的熔岩长河，九曲十八弯。
这位天尊仰望南天，突然冉冉升起，从幽都切入，钻入火天尊的生死神藏！
“原来昊天帝的杀手锏，并非是我。”
阴天子心中一凉，更加难过，一口鲜血涌上喉头。昊天尊只是用他来试探火天尊的深浅，真正的杀手锏是比他更加强大的虚天尊！
虚天尊直接从火天尊的生死神藏侵入其肉身，斩杀其元神！
阴天子刚刚想到这一点，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裳的新娘出现在向他走来。
“朝槿，还记得你迎娶我的那一天发过的誓吗？”
新娘冲他甜甜一笑：“你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帝译月！”
阴天子惊慌失措，急忙纵身而逃，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只手掌抓住他，将他拉出幽都。
“阴玉郎，我们又见面了。”
天阴界，阴天子挣脱那只手，抬头便看到了天阴娘娘。天阴娘娘冷冷道：“我一直在等着你。”
这时，一身新娘大红衣裳的帝译月从幽都进入天阴界。
同一时间，虚天尊杀入火天尊的生死神藏，攻向火天尊的元神！
她催动无上魔火，在一刹那间便将火天尊的元神点燃！
火天尊似乎早有预料，脑后重重道火轮疯狂旋转，哈哈大笑：“道火炼神魂，不灭大金刚！虚，你太嫩了！我还要借你魔火来补上我的魂魄练不到的最后一环！”
轰！
火天尊的元神疯狂吞噬虚天尊的魔火，虚天尊心中震惊无比，只见火天尊的元神在她的魔火中并未燃烧，反而汲取魔火的力量！
“我曾经去见幽天尊，请他帮我用魔火淬炼我的魂魄，但是他死活不肯，还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曾经想娶你，为的也不是与你联手，目的也是要得到你的魔火！但是现在……”
虚天尊正要收回魔火，突然火天尊气息暴涨，将她从体内生生震出！
火天尊抬手向她抓去，冷笑道：“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的手掌越来越大，扭曲空间，将虚天尊完全笼罩！

第1621章 一如初见
天阴界。
阴天子左右看去，只见帝译月和天阴娘娘一左一右，把自己堵在中间。
即便是他，此刻也不禁有些慌了。
现在没有了冥海，没有了冥都天门，面对帮助他完善冥都天门和轮回之道的帝译月，他都未必能够挡得住，更何况还有一个死而复生的天阴娘娘？
这二女对他的恨，可想而知！
阴天子勉强一笑：“译月，我好想你，即便我奉昊天帝之命杀你，也没有毁掉你的肉身。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我对你是真心……”
轰！
帝译月和天阴娘娘一左一右杀来，二女同时动用自己最为强大的神通，帝译月最为狠辣，自从复生以来，她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帝座功法已经修炼到小天庭，十座天宫组成小天庭。
她原本便是开皇最为器重认为是开皇时代天资最高的人，是难得的都灵之体，洞房花烛夜时被阴天子暗算，失去了两万多年的时间。
但是她被秦牧复活之后，吸收延康变法成果，修为实力又开始一路高歌，经历了太虚之地的战争，而今的实力早已在阴天子之上。
天阴娘娘则是道生古神中最弱的古神，也是死亡最早的古神之一，反倒因此让她摆脱古神的束缚。
阴天子为了对付她，首先取得她的信任，然后设计暗算，将她重创，再让天阴界的殍鬼将她一身血肉和魂魄统统吞噬，只剩下一张皮！
最终，殍鬼占据了天阴娘娘的皮，而阴天子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天阴界，天阴符文，以及用天阴界灵魂黑沙炼制而成的冥海。
阴天子也是靠斩杀天阴娘娘，而成就他冥都黑帝之名。
天阴娘娘被秦牧重塑灵魂，复活之后，摆脱古神束缚，已经不再是古神，她反倒可以修炼参悟其他道法。
这些年她的实力早已胜过从前！
二女夹攻而至，杀招尽出，阴天子见状，不由恶向胆边生：“当年我杀了她们，心怀愧疚，因此有些愧对她们，每次见到她们便退避三舍。要成大事便不能有妇人之仁！我现在是阴天尊，哪个天尊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全力催动法力，脑后浮现出五座天宫，从前他只能催动四座天宫，需要靠冥都天门的帮助才能炼成八座天宫。但这些年延康变法，他也有所获益，终于修成第五座天宫。
倘若有冥都天门在，他便可以施展九座天宫的小天庭功法，倒有一战之力。
然而此刻天门已毁，阴天子的神通与二女初初碰撞一下，立刻道法神通瓦解。
阴天子口中吐血，倒飞而去，突然一条飘带飞来，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扯了回来。
“你们心狠手辣，便休怪我无情！”
阴天子眼中凶光大作，催动轮回神通，心道：“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将你们拉入轮回之中，让你们永远沉沦！”
他有这个信心。
就算是冥都天门已毁，但是他的轮回大道还在，这种超越了幽都大道的轮回之道是他最大的本钱。
他而今的修为实力不如帝译月和天阴娘娘，但这种神通将二女拉入轮回之中，洗去她们的记忆，将她们打成凡人，并非难事。
他与二女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因为帝译月和天阴娘娘的修为实力超过他太多，在他中招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击中她们。
因此，这是同归于尽的一招！
帝译月抄剑在手，站在另一座轮回天门上，红衣飘飘。
阴天子看到她飘扬的红衣，那是他为帝译月披上的红妆，不觉间他想起自己与帝译月在一起时的日子。
可能，那是他自从暗杀御天尊之后最快乐的时光。
自从与昊天尊联手杀了御天尊之后，他一直做噩梦，一直陷入杀害御天尊的愧疚之中，御天尊是他心目中的英雄，是他的兄长，是他仰望的人物。
但是他迫于昊天尊的胁迫，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与昊天尊联手在瑶池的缦回廊阁暗杀御天尊。
御天尊死后，他便一直看着自己的双手，总是觉得自己手上沾染了洗不掉的鲜血。
杀害御天尊之后，他不得不登上昊天尊的战车，变成昊天尊的走狗，他不得不学得更为狡猾，更为阴险，因此他才能活过残酷的龙汉时代，成为冥都黑帝活到现在。
四色大帝换了不知多少茬，只有他是一株常青树，屹立不倒。
但是他始终战战兢兢，始终难以感受到真正的快乐，直到他遇到了帝译月。
那是快乐的时光，让他放下了一切包袱一切戒备，与帝译月相恋，他是真心的。
然而当十天尊告诉他，要对开皇天庭下手，要他趁着大婚之日除掉帝译月时，他犹豫了，挣扎了。
他曾经幻想索性反了天庭，索性与帝译月远走高飞，索性与这个女子隐姓埋名就这样平凡平淡的度过一生。
甚至，他还想索性投靠开皇天庭，索性与帝译月结为夫妇，在战场中与十天尊轰轰烈烈一战，壮烈战死，或许可以洗去自己过去的罪孽，博得死后的美名！
但是，他又怯懦了。
他不敢对抗十天尊，他不想失去自己辛辛苦苦用背叛用阿谀奉承用出卖自己换来的地位，于是成亲的那晚，帝译月含羞背对着他，他却颤抖着举起了剑，刺入自己新娘的后脑。
他看着凤冠霞帔身着大红色衣裳的帝译月，两人已经很近，帝译月脚下的冥都天门威能爆发，镇压他的修为法力，而她的手中的剑要刺入他的胸膛。
这个时候催动轮回神通，帝译月绝对无法躲过！
阴天子抬起手来，脸上露出笑容，那是迷倒了无数女孩子的笑容。
嗤——
帝译月剑光贯穿他的心脏，剑如雨，从他后心射出，扫荡他脑后天庭，将一座座天宫裂开，一座座宫殿坍塌，破坏他的道法神通的根基。
阴天子的手掌也触摸到帝译月的脸颊，他站在天门上，与帝译月相对，一如当年他们初遇的时候，他看到这个美丽的神族少女，英姿飒爽，于是动了调戏之心。
那时，他就是这样去摸女孩的脸，女孩也是剑刺他的心。
那时，他的另一只手夹住了女孩的剑，这一次，他没有。
他的脸上的笑容一如从前，像是要唤醒帝译月的记忆，然而天阴娘娘的手掌已经来到他的后心，这一击如此凶猛，直接将他的元神震荡得粉碎，将他的灵魂震成灵魂黑沙！
同一时间，帝译月的剑光将他的五座天宫悉数瓦解，狂暴的法力失控，天宫天庭是借来的力量，借祖庭玉京城的力量。因此天宫天庭崩溃，这股力量便会失控！
阴天子吐血，强行将自己的灵魂黑沙困在体内，他张嘴，想像从前一样风流倜傥，说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说出的话。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自己最想说的话：“原谅我，当年我不敢反抗，我一直爱着你。”
鲜血涌入他的喉头，让他的话模糊不清。
阴天子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让自己像从前一样从容，一样风流，维护自己在这个爱过的女人面前最后的形象，然而他的话还是被涌上来的血变成了不明意义的声音。
轰——
他的肉身炸开，化作血雾，无数灵魂黑沙如同潮涌，四下奔流。
“怎么样？”
天阴娘娘急忙落在冥都天门上，挥手驱散血雾和黑沙，围绕着帝译月上下乱摸，急切道：“阴天子最后击中了你，你没有受伤吧？这孙子损得很，他的神通道法令人防不胜防！你没有受伤吧？”
帝译月目光茫然，天阴娘娘在她面前不断晃手，她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他最后一击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藏着任何神通……最后一刻，我感觉到他对我没有了任何杀意……”
天阴娘娘松了口气，拉着她上下审视，还查看她的灵魂，发现她的确没有中阴天子的暗算，这才彻底放心，道：“阴天子坏得很，这个人肯定是坏水做的，这辈子从未做过一件好事！我觉得你还是让牧天尊给你检查检查，免得有我看不出来的神通。对了，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帝译月摇了摇头：“我没有听清。”
她有些惆怅，曾经自己最爱的男人，后来自己最恨的男人，最终还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这一刻，她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欢喜，反而是惆怅涌上心头。
她低头看着阴天子的血涂在他们联手打造的轮回天门上，轮回天门散发出幽光，磨灭了阴天子一切复生的可能。
或许，她比阴天子更了解他的功法神通，因此秦牧才会暗中命人去通知她，因此她才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但是此刻，她回忆起与阴天子的点点滴滴，那种惆怅感便越来越浓。
那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开皇，直到她遇到了阴天子，她被这个男人吸引，以为两人能相濡以沫，以为两人能化解天庭与开皇时代的矛盾。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爱情在权力欲望和天下滚滚大势面前，什么也不是。
她的梦化作了泡影，爱情变成了冰冷的冰棺，变成了仇恨，变成兵刃相向。
她报仇了，眼角却有泪水滑下。
“我已经彻底忘记这个男人了。”
她对天阴娘娘说道：“开皇已去，无忧乡失去了主心骨，天庭与延康之战恐怕拖延不了多久。我一定不会辜负开皇的期望，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我会作为第一天王，率领无忧乡与天庭决战！”
天阴娘娘欣喜道：“恭喜你大仇得报。我也很舒畅呢。”
帝译月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她看着冥都天门，眼前又浮现出与阴天子初见的那一幕。
她晃了晃头，将自己的思绪掐断，离开天阴界。

第1622章 十二种成就
“真强！”
渡世金船上，秦牧、秦凤青和太始异口同声道。
火天尊此时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强了，他的手掌四周，空间旋转，虚天尊几乎难以站稳身形。
同样是十天尊，虚天尊自问不会比火天尊差半点，尤其是土伯死后，她这些日子炼化幽都大道，修为实力突飞猛进，更是自视极高。
她虽然未曾得到所有的幽都之道，也不曾得到完整的土伯肉身，但是她在幽都得到的好处，比火天尊在南天得到的好处大得太多。
南天道火祖地，是不可能与幽都媲美的。
得到这么大的好处，她还是感觉到了差距，自己与火天尊的差距。
这差距，几乎相当于三十五天宫与三十六天宫的差距。
仅仅相差一座天宫，便有天壤之别。
火天尊的魂魄并非是他的弱点，只能算是短板，而且这种短板是他刻意为之。他的道火可以炼到魂魄，也可以将自己的魂魄炼得无比强大。
从龙汉时代开始，他便以道火不断铸炼魂魄，得到南天道火祖地之后，借道火祖地修炼魂魄，让他的魂魄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是，他想把自己的魂魄炼到可以与幽天尊媲美的程度。
百炼金刚，他的肉身，元气，神藏，天宫，符文，道纹，道链，神通，领域，悉数被道火锤炼到极致，达到金刚不灭的程度。
然而他的魂魄距离极致则还缺少了关键的一环，那就幽都的魔火。
自始至终，火天尊都知道自己有这个短板，但这只能算是短板，不能算是弱点。
他从幽天尊那里无法得到魔火，幽天尊这个自闭的男子早已看出他的真面目，因此他只能从绞杀土伯之战或者从虚天尊、幽都神子身上获取。
当年秦牧为幽都神子，火天尊尝试过拉拢他，期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阵营。
后来这个期望破灭，秦牧成为最反对他的人，他不得不尝试拉拢虚天尊，虚天尊嫁给他，他便可以借虚天尊的魔火来修炼魂魄。
然而虚天尊求教天师孟云归，孟云归一席话直接打碎了他对虚天尊的幻想。
幽都之战，秦牧先下手为强，先所有人一步干掉土伯，让秦凤青汲取幽都之道，继承土伯衣钵。虚天尊强夺幽都之道，与秦凤青、天公等人大打出手。至于火天尊，则被月天尊和阆涴绊住，根本没有机会。
他只剩下一个机会，那就是让虚天尊来杀自己，如何让虚天尊来杀自己成了最后的难题。但机会就这样悄然无息的到来，琅轩神皇转世身跑到了南天，让他得到了与太初联手的本钱。
他果断投靠太初，在登基大典后便与昊天帝翻脸，昊天帝无法容忍他的背叛，定会杀他，而昊天帝需要提防太初、太极，因此昊天帝所能动用的人，只有虚天尊、祖神王这些人。
而他在很久之前，便主动暴露他的功法无法炼到魂魄这个“弱点”，因此虚天尊必会用魔火来焚烧他的魂魄，企图将他一击必杀。
他几乎是从上皇时代便开始布局，直到今天收网，持续了三四十万年，终于大获成功，得偿所愿！
火天尊感受到魔火锻炼魂魄，带给魂魄的提升，心中快意无比。
一时荣辱算得了什么？
背叛亲友算得了什么？
奴役南天的人族，用无数人族的血肉讨好半神算得了什么？
南天的人族被奴化之后毫无反抗之心，算得了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只要他火天尊成为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成为这个宇宙的帝，成为无敌的存在，他便可以改写史书，在文官的青史中留下自己最灿烂光辉的一面。
只需杀掉所有的知情者，他便没有任何污点！
自从百万年前，御天尊死在缦回廊阁中，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活命，那么只有成为强权，掌握最强的力量！
而没有成为强权，没有掌握最强的力量之前，自己只能依附强权，只能强权的狗。
世人总把狗当成人类最好的朋友，但狗从来不这么认为！
当狗掌握了比主人更加强大的力量之后，情况便会颠倒过来。
虚天尊在他的掌下不断反击，她的神通道法出神入化，得到了土伯的幽都之道，让她对魔道的领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天宫数量多达三十五座。
倘若换做几十年前，这等修为已经可以说是十天尊中的绝顶存在！
然而那是几十年前。
火天尊得到她的道火之后，法力、神识、肉身、灵、魂、符文、道纹、道链、领域、气血、神藏、天宫都再无任何弱点，金刚不灭，金刚不坏。
十二种成就，都修炼到极致，普天之下，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的一掌扣下，遮天蔽日，虚天尊在他的掌心中仰望，如同仰望燃烧的天幕。
她的任何攻击只能撼动火天尊的五指，然而火天尊五指跃动，便可以将她的神通破去！
虚天尊疯狂攻击，肉身不断膨胀，变大，但空间在道火的威能下扭曲，无论她变化得有多大，始终难逃火天尊的掌控。
火天尊这一掌落下，掌心如同燃烧的天幕让她无路可逃，她的天宫也在燃烧！
那是最为炽烈的火，像是欲望，吞噬一切。
突然，南天上空，玄都世界出现，祖神王控制庞大无比的天公肉身探出半个身子，一掌印向火天尊的头颅。
“南天子民听着，火天尊叛变，杀害阴天尊和青龙天尊！”
祖神王威风凛凛，高声喝道：“火天尊罪不容赦，昊天帝陛下已经下令，征讨火贼！所有南天子民跪下，但有站起来者，便是火贼的同谋！”
整个南天一片哗然。
南天一座座诸天，栖息着不知多少半神和人族，还有半神中的神祇和人族的神祇，建立了一座座神城，他们是守护南天的神魔大军。
此刻，即便是南天的神魔大军，听到祖神王的喝令，也不禁纷纷跪拜下来，没有一个人站起身来。
而南天火天尊的天宫中，火天尊的弟子们有的在擦拭火天尊的雕像，有的在忙碌着其他的事情，闻言一个个身躯大震，露出迷茫之色，纷纷向炎崖子看来。
炎崖子是火天尊的弟子，听到祖神王的话也是心神大乱，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师兄，怎么办？”火天尊的诸多弟子纷纷问道。
炎崖子压住紊乱的心神，想了想，喝道：“圣人有训：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火天尊虽然是我们的师尊，但是也没有大过君、父！跪下，都跪下！”
火天尊的天宫中，诸多弟子迟疑，炎崖子已经跪下，埋下头颅，其他弟子见状，纷纷跪伏下来，即便有人想要反抗，见此一幕也打消了所有的反抗之心，纷纷跪下。
远处的东帝青龙头脑一蒙，心中纳闷：“我明明还活着，为何祖神王说我被火天尊杀了？他奶奶的，好像投靠昊天帝是个错误决定……”
祖神王一击来到火天尊头顶，哈哈笑道：“火，你也不曾想到你有今日吧？你千辛万苦教导出来的弟子，根本不会帮你的忙，派不上任何用场，你辛苦经营的南天，反倒成为你为天庭驯化的最佳奴隶！”
火天尊另一只手掌迎上天公之手，冷笑道：“祖神王，你想坏我道心，差得远了！我若是胜了，将来谁来写史？还不是我一言定夺？”
轰——
祖神王控制天公肉身，可以说是拥有最强法力，最强肉身，然而遇到火天尊这等全然没有任何弱点的存在，即便是他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这一击，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就算南天所有人族死绝，就算诸天万界人族死绝，只要我还活着，那么人族便不灭！”
火天尊气血浮动，随即稳定下来，哈哈大笑，对两人痛下杀手，声音震荡不绝：“我就是人族！我就是至尊！当年御天尊所求的太少，他只不过是想让人族与其他种族平起平坐，但即便是这一点，他也做不到！”
虚天尊趁着他气血浮动的一瞬间，拔下头顶的长角狠狠插入火天尊的掌心。
嗤。
长角贯穿火天尊的手掌，从手背射出，扎向火天尊的眉心。
火天尊双眸喷出两道道火，目光如炬，照耀在这根飞来的长角上，这根长角乃是虚天尊所炼制的天尊之宝，被他双眸目光一照，顿时消融！
火天尊一拳轰在虚天尊的身上，虚天尊闷哼一声，口中喷血倒飞而去，她的魔血在星空中直接化作火焰，熊熊燃烧。
“但是只要我获胜，哪怕只存在我一人，人族便是世间最为尊贵的种族！”
火天尊脑后一片天庭浮现，元神坐镇其中，探手将天公肉身抓住，把祖神王连同天公肉身一起扯动，竟欲将他从玄都中拉出，冷笑道：“御天尊做不到的事情，将会在我的手中完成！”
祖神王与他硬撼，天道之威被催发到极致，以天火对抗道火。
火天尊催动法力，脑后一重重道火如轮，扭转玄都，甚至连天公肉身也被扭曲，身躯细长化，有变成他脑后火焰轮的趋势！
实力强悍如斯，着实罕见。
而在此时，南天边缘，昊天帝迈步走在星空中，一炁大罗天浮现，道树枝条舞动。
他将亲自来征讨火天尊。
就在他踏入南天的那一刻，前方的虚空中另一座一炁大罗天浮现，一炁大罗天下，两位太极古神拥着太初，挡住他的去路。

第1623章 火天尊的黄昏
“昊儿，这一战，可定乾坤。”
太初挡下昊天帝，面带笑容，看着昊天帝的面孔，悠然道：“自从我在龙汉时代一败之后，便意识到荣辱无常。一时荣辱，难以决断强者一生的胜败。为父自幼命运多舛，早年在太初神矿中懵懂无知，不知何谓善恶是非，只知道炼化太初矿脉，直到太帝将我从神矿中挖出。”
昊天帝微微皱眉，似笑非笑道：“太上皇，你的确已经老了，父子相杀尚未开始，你便说起这些胜利者才能说的言论。”
太初摆了摆手，继续道：“为父那时弱小，惊惧于太帝的强大，于是拜他为义父。他夺走我的太初帝剑，又让造物主祭祀我，看似助涨我的力量，实际上却是知道我的成长潜力太大，因此借造物主来限制我。我隐忍下来，徐徐图谋，终于在百万年前的血锈地带一战，将他彻底打落，让他百万年不得翻身。”
昊天帝好整以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为父自此登基称帝，一统宇宙洪荒，成就不世霸业。四海八荒臣服，土伯、天公、地母，也纷纷被我捏着小辫子，无法反抗我，造物主已经不足为虑，天下一片太平，半神种族蒸蒸日上。”
太初唏嘘道：“这时，御天尊等七天尊崛起，我在朦朦胧胧中看到了一个毁灭我的统治的未来，滚滚大势，将会把我，把所有古神，碾得粉身碎骨，因此我让你杀了御天尊，斩断了这个可怕的未来。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滚滚大势并未因此终至，反而愈演愈烈，最终为父还是葬送在你和云天尊的手中。这百万年沉沦，为父不得不蝇营狗苟，隐姓埋名，混迹在十天尊之中。”
两位太极天尊齐声赞叹道：“大起之后大落，大落之后大起，方是英雄本色。”
昊天帝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太初精神振奋，笑道：“百万年时间，昊儿你积蓄大势，到了前不久终于大势已成，洪流滚滚，迫使为父即便寻回肉身，即便成道一炁大罗天，也不得不退位，让你登上天帝的宝座。甚至为父不得不跪你、拜你，父亲跪拜儿子，此乃奇耻大辱。”
两位太极天尊异口同声赞叹道：“宠辱不惊，方显英雄。”
太初满面红光，笑道：“两位道友谬赞了。我虽然受此奇耻大辱，跪拜自己的儿子，但是我知道昊儿你终究还是太嫩了。昊儿，你对权力太渴望了，以至于你根本不懂分享权力。比如为父，只要土伯、天公、地母元君他们臣服为父，为父便丝毫不会动他们的利益。而你不同，你想将一切大权揽于自己的怀中，你登基之初便削藩，火天尊怎么会不反你？”
他微微一笑：“你沉不住气，自毁羽翼。火天尊投靠我，让我终于可以将你压垮。龙汉时代九位天尊，个个都是天纵奇才，你太小觑火天尊了。龙汉九天尊，每一个都不是祖神王、虚天尊之流所能媲美的！只需我挡住你，火天尊便会剪除你的两翼，将祖神王虚天尊斩杀！自此一役，我便大占上风！”
昊天帝淡淡道：“太上皇，你说得太多了。以你的智慧，你应该不会想不到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还在支持我。”
太初摇头道：“博弈之道，我比你精通，你太年轻。三公子四公子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他们需要扶持一个可以与你打擂台的人，方便他们的入世计划。有我和你打擂台，他们乐见其成。你借不到三公子四公子的任何力量，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昊天帝面带玩味笑容，抚掌赞叹：“说得好，说得好！可惜太上皇，你算计太多，蝇营狗苟，然而终究还是老了。”
他悠然道：“我削藩，看似独揽大权，大杀功臣，是个昏聩之举，然而我为的是百万年千万年甚至亿万年的江山永固！杀一个火天尊，便动摇我的统治根基了？”
他不以为意：“动摇不了。分封诸侯，才会动摇我的根基。你以为火天尊死了，牧天尊便敢反了？即使他反，我也有的是手段拿捏他。大不了从祖庭玉京城借来几个成道者便是。祖庭玉京城，别的没有，但史前宇宙的成道者有很多。”
他露出讥讽之色：“三公子四公子别无选择，只有依靠我的力量，他们才有机会才有希望进入而今的宇宙。因为他们知道，无论你还是牧天尊，统统斗不过我！”
太初哈哈大笑：“阴天子、东帝青龙，被借刀杀了，祖神王、虚天尊一死，你还有什么势力？”
此时，东帝青龙恰恰逃到此处，听到两人的对话，心头又是一阵发凉：“我又死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赶快跑路再说！”
昊天帝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同情道：“太上皇，你真的老了。”
他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无比剧烈的动荡传来，火天尊力敌祖神王和虚天尊，杀得天崩地裂，祖神王将天公肉身催发到极致，硬生生破开火天尊脑后的火焰轮。
但他挣脱出来的同时，火天尊一掌拍来，他站在天公肉身上，此时正值天公肉身从火焰轮中脱身之时，已经来不及阻挡。
祖神王只得催动自己炼制的天道之宝硬撼，火天尊这一击中暗藏二十八重道境，一重道火比一重强，到了第二十八重，他辛苦炼制的所有天道之宝悉数被烧成铜汁金液！
“祖神王，你也配与我齐名？”
火天尊冷笑，元神自天庭之中向下压去，将虚天尊打得不断后退，难以抵挡。
火天尊长啸：“龙汉九天尊，以昊天尊最强，但我也丝毫不差！”
祖神王和虚天尊心头大震，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火天尊斩杀南帝朱雀之后，当年的实力一跃进入十天尊中的前三，然而祖神王得到天公肉身，虚天尊得到半数幽都大道，于是他们便以为火天尊的实力远不如他们，两人联袂前来定能手到擒来。
然而事实之残酷，出乎他们的预料。
现在，他们反倒是待宰的羔羊，火天尊才是那个猎人！
火天尊越打越是痛快，长啸不绝，各种神通挥洒，信手拈来，道心也一扫刚才的颓唐，渐渐有道心通明，再进一步的趋势！
只要他斩杀祖神王、虚天尊，与太初联手，斩杀昊天帝，他必会得太初重用，成为举世无双的权臣，重臣！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无比强烈的危险，还未等到他有所动作，突然一座归墟大渊出现在他的脑后重重火焰轮中！
那座归墟大渊甫一出现，便席卷道火，将他脑后一重重火焰轮中的道果鲸吞，吸入大渊之中！
不仅如此，甚至连他的脑后天庭也难以稳住，向大渊中落去！
他的脑后还有一座诸天所化的环，此刻也在向归墟中落去，整个诸天开始燃烧，一颗颗星辰坠落，流入大渊！
那大渊如同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火天尊心中骇然，强行斩断脑后一重重火焰轮，甚至连那座诸天中的所有生灵也弃之不顾，向前冲去，摆脱归墟大渊的纠缠。
他的修为大损，猛然转身，只见那座归墟大渊并非是神通，而是真正的归墟，被人以莫大的法力强行搬来！
归墟中有帝后娘娘的行宫，行宫中一个女子玉体横陈，懒洋洋的躺在玉榻上，很是舒适，正在笑看火天尊的惊恐，分明是帝后娘娘的面孔。
但她眉心的黑痣则表明她的身份，元姆夫人！
“玉郎君，你看本宫的手段如何？”
元姆夫人檀香小口微微张开，这时，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行宫中，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粒灵丹，轻轻放在元姆夫人的双唇之间。
延康药师，人称玉面药王，妙手回春，乃是天下第一神医，炼就无上药道，因为医治好月天尊的道伤而闻名天下。
其人极俊美，风流，犹胜阴天子。
药师伺候元姆夫人服下灵丹，观察一下，含笑道：“夫人，这粒药过后，你的道伤便可以痊愈了。臣也该回去了……”
元姆夫人白他一眼，嗔怪道：“你又何必急着回去？人家听人说，你是牧天尊的长辈，你觉得牧天尊还缺少母爱吗？郎君是否要给他找个后妈或者后奶奶？人家见了你，才觉得牧天尊原来是个糟糠。”
药师大感吃不消，连忙道：“夫人不可！陛下会杀我头的……火天尊杀来了。”
元姆夫人咯咯笑着腾空而起，从他头顶飞了过去，药师抬头仰望，顿时鼻血横流，暗道一声妖女厉害。
“牧儿与她厮混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着童男之身，真是厉害！”
药师不禁对秦牧钦佩万分：“换做我，便扛不住！”
元姆夫人探手一抓，大渊中并蒂双莲冉冉升起，落入她的手中，笑道：“火天尊，我昊儿让本宫前来，送你上路。”
火天尊心头大震，在刚才交锋的一瞬间，他能够感觉到元姆夫人的战力绝对不逊于他，甚至比他还要强！
元姆夫人好整以暇，顺了顺鬓角的秀发，突然挥起莲花，莲花收拢化作一口大锤，向火天尊砸下！
轰——
莲花落下之时，旋转着绽放，恐怖的归墟之道爆发！

第1624章 南天愚夫
元姆夫人一出手，便是三十六天宫所化的大天庭，将归墟之道催发到极致！
她更应该被称作归墟神女，只是此时元姆夫人的意识占主导，她融合了元姆夫人的毁灭之道和帝后娘娘的创生之道，融合而归一，化作完美的归墟之道。
完美的归墟之道力量极为奇特，可以吞噬万物，吞噬一切能量，同时化作自身的力量。
火天尊的道火威力几乎可以与热寂之风媲美，然而归墟之中却是真正的热寂之风，将物质碾碎，化作纯粹的能量。
无比恐怖的能量积压在一起便是热寂之风！
与元姆夫人对决，会发现自己的法力越来越低，而她的实力却越来越高！
轰！
火天尊硬撼这一击，随即觉察到自己的道法神通，石沉大海，无法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而元姆夫人的法力却在此时突然间增强一线，莲花直接破开他的防御，嗤嗤嗤旋转，切开他的胸膛！
一片锋利的莲花花瓣扫过他的脸，他脸上的面具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成两半，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
火天尊的脸被秦牧毁去，脸上五官难以辨识，只有白骨和零星的血肉。
他的脸皮被完全拔掉，鼻子只剩下鼻骨，双耳只剩下耳洞，眼睛没有任何血肉保护，裸露在外，嘴唇消失，牙齿露在外面。
他的脸像是一个带着零星血肉的骷髅。
当今天下，秦牧是当之无愧的道法第一，他在火天尊脸上留下的道伤一直持续到现在，无法破去，哪怕是药师前来也无法将他的面孔的伤治愈。
元姆夫人见到这幅面孔，也是吓了一跳。
两人以快打快，火天尊束手束脚，只觉自己攻出的一切神通都失去了应有的威力，无论怎么攻击，威力都会被元姆吞噬。
他并没有修成三十六天宫，只有三十五座，这一点导致他比元姆夫人的法力弱了许多，落入挨打的境地。
他的强处在于，他毫无弱点，道法神通全无破绽，他的道法神通尽管被元姆夫人克制，但肉身强大，可以硬撼元姆，只是越打越是吃亏。
一片片莲花飘零，围绕他上下飞舞，花瓣锋利无比，将他的血肉切开，几乎将他扒皮！
呼——
归墟大渊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股狂暴的引力传来，将他的肉身扭曲，拉入大渊之中。
火天尊怒吼，奋力冲出大渊，他刚刚冲出，元姆夫人手持莲花，扫在他的身上。
火天尊吐血，连翻带滚飞出。
唰唰唰，莲花中一根根花蕊如蛇般射出，将他卷住，向元姆夫人拉去。
火天尊立刻抬手斩断一根根花蕊，然而元姆夫人已经来到他的跟前。
火天尊身形陡起，化作一道火光远遁，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然而归墟大渊像是吞噬诸天万界的大口，引起空间坍缩，无论他的飞行速度有多快，始终都只是在归墟大渊的旁边打转，无法飞出大渊的引力范围。
“我命绝于此！”
火天尊心中绝望，回头看去，只见元姆夫人已经来到他的身后，笑吟吟的捏着并蒂双莲，准备对他痛下杀手。
然而古怪的是，元姆夫人手中莲花刚刚举起，便停顿下来，没有施展出必杀一击。
火天尊心中一怔，只见元姆夫人站在那里，脸上竟然露出了惊慌之色，并且这种惊慌之色越来越浓。
她的神情不似作伪，现在她已经大占上风，完全没有必要作假。
然而元姆夫人不但露出惊慌之色，甚至身躯开始颤抖，与此同时，她眉心的黑痣在渐渐发生改变，从黑色变成红色。
“小贱人……”
元姆夫人咬紧牙关，嘶声道：“这个时候你跳出来，作死吗？”
火天尊不明其意，立刻出手狠狠轰在元姆夫人身上，突然元姆手中的并蒂双莲变大，唰的一声合拢，将元姆夫人包裹在其中。
火天尊这一击轰在重重花瓣之上，打得花瓣凋零，但恐怖的力量还是传达到双莲深处。
莲花中传来一声闷哼，只听另一个声音传来：“小贱人，本宫怎么会就此服输？本宫才是正统，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现在你养好伤，正是本宫拿回身体的好时机……”
“姐姐，你与我争夺身体，只会让火天尊占了便宜！”
“你若是不退，本宫便与你同归于尽，让火天尊把你我都杀了！”
……
火天尊连续几次重击，破开双莲，杀入其中，只见元姆夫人僵在那里，不能动弹。
只一瞬间，他便施展出无数道神通轰在这个女子身上，元姆夫人被打得高高弹起，狠狠撞在地上。
轰！
火天尊落下，一脚踩在元姆夫人的胸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还是运道惊天，命不该绝。元姆，请上路……”
这时，元姆夫人额头的黑痣完全变成红色，一双眼眸冷冷的看着他，声音变成帝后娘娘的声线：“火爱卿，你敢践踏本宫的身体？”
嗤——
火天尊一条腿被帝后娘娘抓起，狠狠砸在地上，火天尊被砸得七荤八素，好在帝后娘娘也受伤颇重，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火天尊眼中凶光大作，心道：“她刚才被我重创，这一战，我未必输！”
祖神王和虚天尊凑上前去，只见那朵并蒂双莲花瓣合拢，紧紧缠绕在一起，花房忽大忽小，时而膨胀，时而收缩，里面传来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令人骇然。
祖神王和虚天尊受伤颇重，对视一眼，均露出惊骇之色。
并蒂双莲中的战斗结束得很快，突然花瓣裂开，一道火光冲出，那人浑身是血，正是火天尊。
祖神王和虚天尊立刻出手阻挡，三人在花房外以快打快，虚天尊斩下火天尊的左臂，火天尊把虚天尊的头颅从前方扭到后方，让她看到自己的屁股。
祖神王催动天公肉身，将火天尊的脑袋一击砸到胸腔之中，火天尊胸口长出双眼，右手抓住站在天公面门上的祖神王，道火如轮，将他身躯扭曲成十几道轮，肉身元神被拉扯得比麻花还要细！
这时，归墟大渊爆发，鲸吞火天尊身后的大天庭，将其元神拉入大墟之中。
火天尊后退，撞在帝后娘娘身上，帝后向后跌去，眉心红痣立刻变成黑色，化作元姆夫人。
元姆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催动轮回神通封印帝后，却见大渊之中火天尊元神冲天而起，带着一片破破烂烂的天宫，从元姆夫人的后脑一穿而过。
呼——
火天尊的元神带着破破烂烂的天宫天庭从元姆夫人的眉心飞出，元姆夫人的头颅之中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眼耳口鼻喷血不止，喷出的血化作火光。
火天尊胸腔一鼓一伏，脑袋从胸腔中生长出来，正要收回自己的元神，脑袋向后的虚天尊双手重重的拍在他的头颅上，恐怖的魔道力量贯穿他的肉身，将他的神桥神藏摧毁！
这股力量长驱直入，瓦解他的生死、天人、七星、六合、五曜，即将摧毁他的灵胎神藏！
火天尊元神飞来，一击之下将虚天尊的元神打出肉身，虚天尊的肉身顿时在道火中燃烧。
火天尊元神入体，化作火光腾空而去，他刚刚飞起，正在燃烧中的祖神王催动天公肉身，一指将他后脑击穿！
火天尊眉心破开一个大洞，这一指的力量贯穿他脑中天庭，摧毁了天门、瑶池、斩神台，横扫玉京城。
恐怖的力量浩浩荡荡来到凌霄殿，将凌霄殿炸得粉碎！
凌霄宝殿爆开，坐在帝座上的火天尊元神也被天公肉身一指洞穿！
他的座下，帝座化作虚影，缓缓消散。
火天尊立刻感觉到自身法力溃散，疯狂流失，自己的境界立刻从天庭跌入帝座，又从帝座跌入凌霄，接着修为推到玉京、斩神台、瑶池、天门、神桥、生死、天人！
“我修成十二种不灭成就，这点伤势，害不了我！”
火天尊强行镇住四散的法力，只见祖神王、虚天尊拖着重伤的身体追杀过来，于是身形一晃，星空中顿时有数以百万计的火光四面八方而去。
一道道火光充斥南天，向不同的方向飞走。
祖神王和虚天尊探手连连抓去，将不少火光抓住，但都是空的。
祖神王大口大口吐血，强行催动法力镇压住身上的道火，难以追击下去，虚天尊的修为要比他逊色一分，更是不堪。
两人勉强镇住道火，祖神王勉强提起一丝法力，厉声道：“南天的神魔听令，火天尊叛变，给我封锁灵能对迁桥，四处围捕，杀了他，天庭重重有赏，封王封侯！”
南天中火光越来越多，每一座诸天都有百万道火光落下，然而落地后便化作流火消散。
突然，一道火光砸在地上，砸得山川抖动，化作火天尊的身形，翻滚了十多里这才止住。
火天尊艰难爬起，呼呼喘着粗气：“我还没死……”
他身体摇摇晃晃，突然伤势爆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嘿嘿笑道：“只要我熬过这一劫，便还有胜算，还可以东山再起……我可以去投靠牧天尊，是了，我可以去投靠牧天尊！”
他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双眸看着地面，眼中充满了希望：“云天尊是我毕生好友，他不止一次邀请我，与我联手对抗天庭，我去投靠他，他肯定不会拒绝。嘿嘿，牧天尊现在一败涂地，我过去了，反倒会成为他的座上宾，他不得不重用我！嘿嘿，开皇死了，我便是人族最为强大的存在……”
这时，脚步声传来。
火天尊勉强抬起头，只见前方便是一个小山村，山村中都是农户，以务农为生。
脚步声是一个脸上都是条条道道皱纹的老农发出的，他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但实际年龄应该不到五十岁。
生活条件太苦太差，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得快是正常的事情。
那老农应该是在务农，旁边就是一个粪坑，他手里抓着一杆粪耙子，刚才他应该在耙粪，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屎尿臭味。
老农瞪着昏花老眼接近，小心翼翼的打量他，颤巍巍道：“你、你是火天尊？”
火天尊点了点头，道：“我是南天的主宰火天尊，你们村有没有灵丹妙药？我现在伤势极重……”
那老农又惊又喜，抡起粪耙子，狠狠抡下，耙子三根尖，插在火天尊脑门上，打得火光乱窜，溅了他一脸粪便！
“你……”火天尊的脑筋懵了。
那老农见没有插死他，又一次抡起粪耙子，狠狠抡下，声音中带着欢喜：“快来！快来人啊！背叛天庭的火贼落在咱们村了！咱们发达了！”
火天尊怒火攻心，只是伤势太重，难以挣扎起身。
只见，村子里的老幼妇孺和青壮倾巢而出，有的手持菜刀，有的手持爪钩子、铁锨、锤头、镢头、铲子，纷纷涌来，喊打喊杀！
这些村民围着他便打，各种农用工具往他身上招呼。
但他们怎么能伤得了火天尊？任由他们如何攻击，也奈何不得火天尊一根寒毛。
“你们为何杀我？”
火天尊又惊又怒，嘶声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徒，是我！是我保护了南天，保护了你们这些贱民！否则你们早就死了！”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力量，竟然顶着村民们的殴打强行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那粪耙老农的脖子，将老农拎了起来。
四周的村民惊恐的看着他，不敢动弹。
那老农挣扎，有气无力，却强提着一口气，叫道：“火狗，你还敢嘴硬？你不忠于君就是天大的罪，圣人训有云，不忠君者，譬如禽兽，人人得而诛之！你便是禽兽！”
火天尊一口鲜血喷出，南天教导人族的《圣人训》是他编撰的，也是因为这本《圣人训》，他被天庭封为天尊中的圣尊。
其他村民一拥而上，菜刀、爪钩子、铁锨、锤头、镢头纷纷向他砍下，纷纷道：“打死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提着他的头去领赏，咱们就是神族啦！”
“贼子身体好硬，砍不死他！”
“快！杀条狗，泼他黑狗血，破了他的法术！”
……

第1625章 火天尊之死
那些村民还在不断的殴打，都想将他打死，火天尊怒不可遏，就在此时，突然一盆黑狗血泼在他的脸上。
火天尊木木的站在那里，被黑狗血淋遍全身。
一些黑狗血流入他的眉心，那里是一个破洞，被祖神王以天公肉身打穿的破洞，前后透亮，狗血流入他的大脑。
换做普通人，早就死了，但天尊毕竟是天尊。
一个年轻人手持菜刀向他脑袋砍去，叫道：“他的法术被黑狗血破了，快砍死他，拿着他的头去领赏……”
“赏”字尚未说出，火天尊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这个年轻人整个人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尽管火天尊的天宫崩塌，神藏瓦解，但是肉身依旧是天尊的肉身。
这些村民不过是普通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火天尊面色阴沉，大开杀戒，很快，这个村庄妇孺老幼悉数倒在血泊之中，一个不留。
“你们这群叛徒，是我保护了你们，让你们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存活下来，可以生儿育女，你们却恩将仇报……”
火天尊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蹒跚前行，嘴里不断有些流出，不知是黑狗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目的地是最近的神城，离开南天，前往延康。
“你们是我养的，却反噬我，没有我的庇佑，你们就是延康的虫豸，早就被半神古神灭了！你们死有余辜，怪不得我，嘿嘿，怪不得我……”
他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那就是牧天尊，只要到了延康，他便可以说服秦牧，让秦牧保住他的性命！
倘若不能说服秦牧，那就说服云天尊！
还有，月天尊心肠软，倘若自己跪下来磕头认错，那么月天尊一定于心不忍，会向秦牧求情。
他还拥有许多天庭的秘密，这些都是他活命，甚至晋身的本钱。
出卖昊天帝，出卖天庭，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相反，他还会成为人族的英雄。
“云天尊会给我安排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百万年潜伏敌营，不惜背负卖族求荣卖祖求荣的骂名。嘿嘿，人心最好糊弄了，他们很难分辨是非，怎么说还不是凭着一张嘴？”
“我会成为人族最耀眼的英雄，甚至连牧天尊的声望也比不上我，嘿嘿，他会识时务的，把人族的领袖位子让给我……”
他艰难前行，催动造化玄功修复肉身上的伤势，然而境界跌落，一时半会却无法恢复。
火天尊对于被破灭的神藏毫不担心，龙汉七天尊，本来便是无中生有开辟境界的存在，这次神藏被破，他正好可以修炼延康变法的成果。
他也有分身在延康潜伏，延康变法的成果并未瞒着他，他完全可以按照延康的新体系来修炼，这身本事肯定大胜从前！
沿途中，他尽量避开南天的村庄，避免被人发现，但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祖神王已经下令，让南天所有人搜寻他的下落，火天尊强提一口气，将发现他的人统统击杀，不留活口。
后来，他索性不避开沿途的村落，阴沉着脸走入那些村子中。
片刻后，他走出村子，身后是一地的尸体。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我的族人。”
火天尊默默道：“你们是被祖神王、虚天尊、元姆夫人害死的，是被昊天帝害死的。倘若没有他们逼我，逼得这么紧，你们是不必死的。我，龙汉火天尊，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
终于，夜幕降临时分，他来到这座诸天的神城。
神城灯火通明，城楼上没有一个看守，城门大开，守城的神兵神将不知此刻在何处。
火天尊抖了抖身上的血痂，血痂掉了一地，他眉心的伤口也缩小了许多，从延康学来的造化玄功有用。
只是，祖神王那一击太强，给他留下了很重的道伤，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师尊！”
火天尊走入城中，突然只见炎崖子率领着他的弟子，哗啦啦跪下，前方黑压压一片。
火天尊声音中带着愉悦，沙哑道：“炎崖子，不愧是我最器重的弟子，为师知道……”
“师尊，你为什么背叛天庭，背叛陛下？”
炎崖子仰起头，眼中饱含泪水，缓缓的拔出一口道火玄刀，哽咽道：“你让徒儿很难做啊——”
火天尊僵住。
炎崖子撑着刀，站起身来，气势爆发，将他死死锁定，泪流满面道：“师尊，徒儿最敬重的便是你，你教导我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臣子的一定要效忠天帝，背叛了便猪狗不如。徒儿不想做个不忠不义之人。”
火天尊握紧拳头，呼呼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炎崖子。
炎崖子泪水滑过脸颊，脸上却隐隐露出笑容和兴奋：“师尊，你是爱徒儿的吧？你最器重我了，你一定也期望南天能够在徒儿的手中发扬光大对不对？师尊，你不要反抗徒儿，让徒儿提着你的头去天庭邀功！”
火天尊哈哈大笑，却咳嗽连连，血都被咳了出来：“好徒儿，好徒儿！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那是自然！”
炎崖子也笑出声来：“师尊，我学你学得多像啊，你就不必反抗了。众师弟，送师尊上路——”
他兴奋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拖着长长的尾音：“让师尊死得快一点，不要让师尊太疼了！”
他的身后，火天尊数以百计的弟子纷纷起身，催动各种神兵神通，呼啸向火天尊杀来。
火天尊怒火熊熊，悍然出手，顶着那些自己传授的神通冲去，抬手一掌将一个弟子拍得粉碎，暴喝一声，将一众弟子震得踉跄。
炎崖子并未出手，而是在战圈外面不紧不慢的游走。
他是帝座高手，但是却谨慎异常，而今的火天尊已经遭受重创，一身法力所剩无几，而且道伤很重，但他却对火天尊极为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毕竟，火天尊尽管修为没有剩下多少，肉身却还是天尊的肉身。
修炼到绝顶的肉身，近乎成道之体，这是火天尊能够一路走到这里的本钱！
很快，众弟子被火天尊屠杀一空，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炎崖子瞳孔骤缩。
火天尊站在尸体中央，冷冷道：“你们是我教出来的，就是我养的一群狗，你们每一个人的弱点，我都清晰掌握。杀你们，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包括你炎崖子！”
他猛地转身，然而迎面便是炎崖子道火玄刀！
炎崖子悍然出手，笑道：“师尊，现在没有师弟师妹跟我抢功劳了！没错，我是你教出来的，但是你现在太弱了，仅凭肉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火天尊抬手封挡，炎崖子呼啸围绕他旋转，玄刀如光如电，不断斩下，厉声道：“师尊你死不死，死不死！”
火天尊伤势越来越重，然而却依旧沉稳异常，突然瞥见一个破绽，右手五指连弹，当当当当当，将道火玄刀弹飞。
炎崖子心中一惊，火天尊已经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炎崖子眉心炸开，颅骨破开一个大洞，急忙飞身后退，如同火光中的惊鸿远遁而去，笑道：“师尊，你逃不了的！”
轰！
神城中的灵能对迁桥被他遥遥一扫，轰然崩塌，断了火天尊想逃入延康的念想。
火天尊心中一沉，转身离开这座神城，前往另一座神城。
他步履蹒跚，但气血渐渐恢复平稳，他的体内，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天河等神藏被他重新开辟，他甚至还种下一株建木先天神桥，将一座座神藏统一。
他的修为法力提升到天河境界，再进一步的话，他便可以修炼延康流传的新天宫体系。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个小村落，只见那些村民们敲锣打鼓，提着菜刀、锄头等农具冲出村子，向他杀来。
“你们死后，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火天尊低喃，便要痛下杀手，就在此时他看到村庄里出现一个年轻人，背负双手仰头看着一株青树。
那是一株世界树，树下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是鬓角却长满了白发。
“牧天尊！”
火天尊又惊又喜，无视那些杀来的村民，哈哈大笑道：“牧天尊，你是来救我的吗？你我果然心有灵犀……”
秦牧站在树下，没有看向他，而是抬手轻轻一指。
一道光轮旋转，将火天尊罩在其中，根本不容他躲避。
这道光轮流转一周，火天尊恍如一梦，张开眼睛看时，只见自己身上的伤势竟然完全消失，他急忙摸了摸自己脸，自己的脸竟然也恢复如初！
他又惊又喜，这时一口菜刀砍在他的肩头。
他的天尊肉身，此刻竟然被一口普普通通的菜刀砍入血肉之中，难以想象的剧痛传来，火天尊眼泪横流。
他突然发觉，他的法力也消失了，他的体内没有任何元气，也没有任何神藏！
他弱小得像是这群愚昧无知的村民！
“杀了他！”
村民们脸上露出狂热兴奋之色，一张张面孔在火天尊面前晃动，显得无比扭曲。
噗——
一杆粪耙子的三根齿插在火天尊的脑门上，插入他的脑子之中，火天尊张了张口，想要说话，有人用打猎的长矛刺入他的胸口。
他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四周是兴奋异常的村民，棍棒飞舞，菜刀手起刀落，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等一下！”
他听到有人叫道：“不要毁了他的脸！咱们还要割掉他的头去领赏哩！”
火天尊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一口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刀一刀的，打算割掉自己的脑袋。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这时，他听到响指的声音。
世界树下，秦牧弹了一下响指，火天尊肉身恢复，魂魄飞回肉身，意识也再度清醒过来。
“不易神通？”
火天尊又惊又喜，笑道：“牧天尊，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你只是惩罚我，我知道错了！”
秦牧从世界树下走出，世界树随着他一起移动，火天尊也被一股力量裹挟着移动。
过了不久，他跟着秦牧来到第二个村庄。
又有一批村民们涌出，像是没有看到秦牧，只看到了火天尊，兴奋得嗷嗷叫唤，拿着各种简陋的武器冲来。
火天尊再次倒在血泊之中，又感觉到有人抓起自己的头发，用刀割自己的脖子。
响指声传来，一切恢复。
火天尊身不由己的跟着秦牧，叫道：“牧天尊，我真的知道错了。有我帮你，天下可定！我知道……”
另一个村落旁，他再度被杀。
响指声传来，火天尊复生，又再度跟着秦牧走向下一个村落。
“牧天尊，你应该消气了吧？”
火天尊强忍着恐惧，笑道：“你我联手，天下无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我可以帮你除掉太初，除掉昊天帝……”
他又被一群欢天喜地的村民活活砍死。
到了后来，重复的次数多了，火天尊心中不由生出深深的恐惧，秦牧一直在重复做着这件事，以轮回之道打消他的一切修为，让他被南天的愚民砍死，然后将他复活！
而这个过程中，秦牧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火天尊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他想杀我，他真的想我死！他只是在玩我……”
终于，秦牧停下脚步，面色平静道：“我累了。我原本以为看着你一遍又一遍的死亡，会让我感觉到快乐，会让我有一种为南天的人族报仇雪恨的快感。然而我发现，南天的愚民杀了你之后，还是愚民，你一次又一次死亡，并不能让我感觉到多少快乐。”
火天尊心中生出一线希望，勉强笑道：“牧天尊，我真的知道错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还有用，我可以做你的狗，为你征战，只求……”
“知错就可以被原谅，要法度做什么？”
秦牧摇头，依旧没有看他，五指叉开。
嘭嘭嘭，火天尊的头，身体，四肢，四分五裂，魂魄浮现出来。
秦牧五指重重一握，迈步离去。
火天尊的魂魄挣扎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便轰然爆碎，化作一团灵魂黑沙。
随即，黑沙坍塌，被生生压成一团混沌之气！
一股风吹来，混沌之气消散在天地间，无影无踪。

第1626章 你，我收藏了
秦牧返回渡世金船，俯视南天，南天的一个个诸天像是悬挂在宇宙中的一颗颗明珠，闪闪发光，绚丽多彩。
龙汉时代的火天尊，曾经的天人，终于此役，让他心头有颇多惆怅。
“人在权力和欲望之中，很难坚守本心，往往容易沉沦，迷失自我？”
秦牧心中默默道：“火天尊大约是在御天尊死的那一刻，便迷失了。终于，他越陷越深，时至今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是什么样子。”
他想起自己回到百万年前，瑶池盛会上遇到火天尊的那一幕，那时的火天尊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善良的人，觉得秦牧对凌天尊研究不易神通大加赞赏鼓励是害了凌天尊，因此与秦牧大打出手。
他即便被秦牧击败，也没有记恨。
那时的火天尊，才是真正的火天尊。然而御天尊死后，那个火天尊也死了。
“可惜，他自始至终也没有醒悟，没有做最后的好事。他把南天的民众教育成奴隶，但他死前也未能让南天的民众从奴性中走出来。”
秦牧收回目光，渡世金船向元界驶去。
另一边，自从元姆夫人出现，太初和昊天帝之战便立刻停止，太初是何等老辣，见到元姆便顿知自己胜算全无，不仅火天尊必死无疑，就连自己的儿子琅轩也保不住，不如索性安安稳稳做个太上皇。
而昊天帝也碍于他的实力，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太上皇，明天，朕要见到我兄长琅轩的头颅放在朕的案前。”昊天帝唤住正要离开的太初，不咸不淡道。
太初身躯一僵，默默点头。
“两位道友，你们不随寡人一起走吗？”太初看向太极古神，微微皱眉。
他移动脚步，然而两位太极古神却留在原地，没有随他一起离去。
太阴天尊与太阳天尊互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道：“太初道兄，我们成道之路漫漫，还需要在尘世中历练，明悟道心，不能陪道兄一起隐居避世。”
“你们是准备投靠昊天帝吧？果然，果然……”
太初哈哈大笑，转过身来，向昊天帝正色道：“昊儿，你若是想坐稳天帝的位子，太极古神万万不可重用。只可让他们冲锋陷阵，不可给他们任何权力！这二人早已经被权力斗争污染，见风使舵，薄情寡义，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倒，自私自利。帝后前车之鉴，寡人的前车之鉴，不可不察也！”
昊天帝似笑非笑，悠然道：“太上皇的教训，朕听了，但未必会采纳。太上皇，去拿我兄的头颅来罢。朕给太上皇留了一个隐居之地，那就是东极天，东极天青龙还望太上皇处置一下。毕竟，他已经战死在南天了，朕不希望他还活着。”
太阳天尊皱眉，太阴天尊道：“太初道兄，你败了，何必怪我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不能适应，打算退隐，我们却还要求道呢！”
“两位道友，你们已经成为十天尊了，如寡人当年一般。”
太初叹了口气，长声笑道：“寡人，哈哈，我而今真的成了寡人了！”
他意气消沉，挥了挥手，转身前往东极天。
昊天帝大获全胜，踌躇满志。
渡世金船行驶在虚空之中，突然秦凤青和太始从虚空中飞来，跳到船上，太始摇头道：“没有机会除掉虚天尊和祖神王，两位太极古神已经到了。他们的实力极强，我与大头很难趁机除掉他们。”
秦牧点了点头，道：“无法除掉他们也是正常。这二人一个掌握了玄都，一个掌握了半个幽都，现在阴天子应该死了，虚天尊掌握整个幽都，应该也并非难事。这二人对延康，甚至对元界的威胁，都是致命的！”
他微微皱眉。
更为致命的还是昊天尊。
现在昊天尊一家独大，又有元姆夫人帮忙，太初也不是他的对手。以太初的性子，肯定会交出所有的权力。
更为关键的是，太初是绝不可能投靠延康，相反，昊天尊如果对延康动手，太初还是会出山帮忙。
毕竟，他们的利益还是捆绑在一起。
十天尊是利益共同体，绝非虚言。
只要成为十天尊，便再难从这个利益共同体中脱身！
“弟弟，火天尊在延康还有分身，谁去处置他？”秦凤青问道。
太始思索道：“延秀帝应该已经去安排了吧？延康年轻一辈中高手众多，无需我们操心。”
秦牧想了想，道：“皇帝无需派任何人前去，火天尊的分身也难逃一死。最想杀死他的，其实并非是我们，而是昊天尊。”
秦凤青和太始有些不解，两人苦苦思索，突然秦凤青拍手道：“我知道了！最想杀死他的，其实是昊天帝！这次，不就是昊天帝对火天尊下手的吗？昊天帝在延康也有分身，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对火天尊的转世身动手！”
秦牧露出笑容，哥哥真的长大了。
延康。
地德天宫闻道院旁边，摘星峰。
灵毓秀身着帝袍，身边只跟着几个随从，来到摘星峰顶的宫殿前，向宫中道：“星先生，这些年你隐居避世，朕命人将延康的变法成果不断送来，先生得了这么多好处，朕想请先生做件事情。”
“皇帝于我有恩，尽管说来。”宫殿内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有着几分稚气。
灵毓秀道：“朕想请先生去杀一人。此人乃是火天尊的一魂转世，落在延康，名叫孤独异，还请星先生出手。”
她抬起手来，一张金纸飞出，落入宫中。
过了片刻，一个俊秀少年捏着那张金纸，从宫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哒哒奔跑的箱子。
那箱子来到灵毓秀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腿，随即跟上那少年，快步离去。
灵毓秀与几个随从下山，其中一个女子好奇道：“陛下，这星先生是哪位？”
“五百年有圣人出，虽然是一个激励人心的谣言，可能是国师传出去的，但每隔五百年人族中的确有才华绝代的人。”
灵毓秀笑道：“上一个五百年，是前国师江白圭，开启延康变法。而再向前五百年，便是此人了。他叫星犴，是个偏激之辈，当年延康神桥断裂，无人能够活过八百岁，他是唯一一个活过八百岁的人。后来，国师将他折服，但他脾气着实古怪，不习惯去闻道院，不与人往来，只愿居住在这摘星峰上。”
这几个随从都不曾听说过星犴的名号，各自思索，但对此人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灵毓秀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他很正常，自从延康劫之后，他便隐居避世了，很少出现。但是当年在天圣学宫一战，他独自战当今延康最为强大的几个存在，延康的高手，几乎全军覆灭。”
几个随从骇然，面面相觑。
“火天尊毕竟是龙汉九天尊之一，龙汉九天尊，各有独到之处，绝技无双。火天尊的转世身也是无比强大，相同境界下，只会比火天尊本体更强！”
灵毓秀道：“想杀他的转世身，需要有与他并驾齐驱的天尊出手。不过虚生花、蓝御田等人都在祖庭中，因此我只有请星犴出手了。只是他脾气太古怪，朕只好用这些年的恩情来让他出山。”
星犴迈步走在空中，箱子跟在他的身后，这箱子是秦牧点化的，很是机灵，但脾气与星犴一样古怪，忽而从箱子里取出两只眼睛贴在自己的箱壁上，鬼头鬼脑东张西望，时而又加快脚步跟上星犴。
星犴看了看灵毓秀交给他的金纸，金纸上只有两个红点，一个是他，一个是火天尊的转世身孤独异。
点开红点，便可以看到孤独异的音容笑貌，惟妙惟肖。
“这张纸是用幽都之道炼制出来的，锁定的是魂魄。你只有灵，没有魂魄，这张纸不会显示你的踪迹。”星犴向箱子道。
过了一两日，星犴与孤独异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从前方传来，他不由微微皱眉，抬了抬手，箱子纵身跃起，箱子把手自动落入他的手掌中。
星犴提着箱子向神通波动传来之处走去，前方的神通波动愈发剧烈，动手的两个人虽然传统意义上的境界不高，但道境极深，竟然展露出三十重天的道境修为！
这等实力，已经是延康最顶尖的高手了！
只要资质悟性够高，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最为简单的途径反而不是传统的神藏天宫体系，而是道境体系！
悟性极高的存在，可以在短短百年便参悟出道境二十多重天，将一门大道的力量提升到堪比玉京境界的层次！
然而这种人，放眼整个宇宙，古往今来百十万年也少之又少！
星犴皱眉，等到他赶到那里，只见两个少年身形交错，分开，恐怖的道境神通波动让群山如同浮在水面上的画，抖动不休！
星犴落地，抖动的群山顿时平息下来，纹丝不动。
噗通。
其中一个少年倒下，神魂俱灭，死于非命。
星犴走上前去，把尸体翻过来，正是孤独异。
随着孤独异的魂魄消散，金纸上代表孤独异的红点也消失不见。
“你是蓝御田？”
另一个少年看着他，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摇头笑道：“你不是蓝御田。你的这具身躯像是蓝御田，但应该是造化神器制造出来的。不用看了，火天尊已经被朕除掉了，你也可以回去向延康的皇帝交差了。”
星犴站起身来，侧头打量他，眼睛一亮：“你的身体，我很喜欢。”
那少年失笑：“你知不知道朕是谁？”
星犴摇头，放下箱子，道：“我不需要知道，不过你，我收藏了。”

第1627章 我本楚狂人
“收藏？”
昊天帝的转世身皱眉，此人的语气让他很不习惯，牧天尊已经够嚣张了，但是平日里待人彬彬有礼，从来不失礼数，不至于太放纵。
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一说话便是能把人憋死的那种，言语间风轻云淡，却给人一种目空一切的感觉。
他长相与当年的御天尊一样，一看便知是造化神器制造出的少年御天尊，当年神器御天尊刚刚研制成功，十天尊中便有人尝试着制造少年御天尊下界，但大多都死在延康。
想来这个人得到的少年御天尊，便是当年的那一批。
“朕乃昊天帝。”昊天帝微微一笑。
星犴点了点头：“你很有挑战性。”
昊天帝长长吸了口气，心道：“这人一句话便能让人勃然大怒，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却不知想杀星犴的人太多了，即便是当年秦牧也想杀星犴，但是始终无法除掉他。
“从你与火天尊转世身一战留下的痕迹来看，你精通的是太初之道的另一环，先天一炁。”
星犴打量四周，随即轻轻抬手，火天尊转世身的尸体漂浮起来，唰的一声四分五裂，心肝脾肺肾，筋骨皮肌膜，悉数齐齐整整的分开，看得昊天帝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星犴这一手，将一个神魔的肉身构造，极致的展开，让人可以清晰的看到神魔肉身最为细致的结构，甚至连骨髓的细微构造，都被展现出来，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火天尊体内的各种神藏、天宫，悉数铺开，各种伤势，一览无余！
这一手更是让昊天帝有些发毛：“这个人对于神魔的身体构造太熟悉了，他是杀猪的出身吗？”
星犴道：“从火天尊转世身的死相来看，他的魂魄扭曲，天宫、神藏都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扭曲成涡状，你精通的另一种功法应该是以归墟之道为主体。”
他露出赞许之色：“你将两种大道融合，又将先天一炁的道境参悟到三十重天，修炼到这等境界，很是难得。”
昊天帝转世身更加惊讶，不觉动了怜才之心，好奇道：“你能看得出来？”
“牧天尊也精通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我当然看得出来。”
星犴继续查看四周的神通痕迹和火天尊的肉身，分析道：“你的天宫数量极多，其中一门大天庭功法应该已经圆满，达到三十六天宫。火天尊防备的就是你这门功法，但是你的另一种功法以归墟之道为主，却让他防不住。他的道火恰恰被你这门功法克制，以至于被你的神通侵入身体，扭曲了他的神藏和天宫，灵魂直接被碾碎。”
他打量四周的战斗痕迹，继续道：“但是归墟之道这门功法，天宫数量并未圆满，应该只有三十五座。”
他触摸火天尊转世身的天宫痕迹，查看这些天宫种类，道：“你的这三十五种天宫，与你的另外三十六种天宫，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但是排列次序和主次不同，因此产生不同的功法效果。想来，这是因为你智慧不足的缘故。”
昊天帝哈哈大笑，仿佛听到最可笑的事情：“朕智慧不足？”
“是差了一点。”
星犴点头，道：“你的两种大天庭功法的天宫排列次序并非是最优解，因此两种功法都存在着破绽，这应该是由于你术数造诣不到家的缘故。”
他抬起手掌，箱子开启。
昊天帝瞳孔骤缩，后背发凉，只见箱子里飞出一个个神魔的大脑，大脑中的思维意识还在，这些大脑还在自我运转，可以看到无数神光在这些大脑表面流动！
“这些大脑是我搜集来的，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死人。”
星犴看他一眼，解释道：“秦教主总想处理掉我，但是他是讲究原则的，倘若我胡乱杀人，那么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我。所以我挑选的都是那些已经战死的神魔，他们死了，留着脑子也没有用，我便取出来了。他们生前，各种杂念纷扰，但是死后没有了杂念，变成了我最好的运算神兵。以生物的大脑为运算灵兵，比延康最尖端的运算灵兵还要快！”
他惋惜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最想要的是秦教主的大脑，可惜他肯定不会给我。等你被我研究透彻，你的脑子也会出现在它们之间。”
他精神一振，挥了挥衣袖，只见空中无数神魔大脑排列组合，化作一个巨大的生物大脑神经丛阵列，进行无比复杂的运算，神光从这些神经丛阵列中流动，迅捷无比。
昊天帝看直了眼，喃喃道：“他们生前有些是很愚笨的人，你说他们的大脑连在一起便能超过朕？不可能！”
星犴道：“他们生前可能是很蠢，但是蠢的并非是他们的大脑，而是他们的各种念头，这与他们生前的教育有关，生活环境有关，与他们的大脑无关。”
他耐心解释道：“他们死后，这些念头便没有了。每个人的脑子只要保持活性，便都可以称得上最快的运算灵兵。而我则是废物利用，利用这些大脑让我变得更聪明。我可以轻易寻出不同的天宫序列，达到天庭功法的最优解。而像你这种不够聪明的，是无法寻到最优解的。”
昊天帝仰望空中的大脑矩阵，赞叹道：“你让朕想起一人，这人便是天庭的造父天宫宫主石奇罗，也是我的母后元姆夫人，她也有一个箱子，箱子里放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石奇罗？”
星犴想了想，轻轻抬手，从箱子里飞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道：“是此人吗？这颗脑袋是我从玄都的战场中寻来的。他的道太低级，只是利用造化之道和归墟之道罢了，和我比，他相差了……”
他考虑片刻，伸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直线，道：“相差了一线，秦教主的一线。”
昊天帝看向那颗脑袋，满脸络腮胡须，正是石奇罗，应该是在玄都一战中不知被谁砍下来，结果被此人捡了去。
不过，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是，石奇罗的脑壳已经被掀开，里面的大脑不翼而飞！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大脑矩阵，这里面应该有石奇罗的脑子！
他又看向星犴的箱子，这箱子里面到底还藏着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如此邪恶，让朕也不寒而栗，牧天尊竟然敢用你，真是胆大包天。”
昊天帝不禁赞叹道：“你若是投靠朕，朕可以封你为造父宫主，你的才干，朕很欣赏。”
星犴抬手，收回空中的大脑矩阵，道：“秦教主不敢用我，他生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敢用我的是延康的皇帝。她的肚量要比秦教主这等小肚鸡肠的存在大了许多。我会去天庭的，那里的藏品一定很丰盛。”
他合上箱子，道：“你的功法破绽，我已经计算好了。你可以成为我的藏品了。”
昊天帝瞳孔骤缩，星犴向他展示大脑矩阵，与他说了这么多话，其实目的便是借助大脑矩阵，从这里留下的各种神通痕迹和火天尊肉身中的各种伤势中推演出他的功法破绽！
现在，星犴应该已经推演出某种破绽，因此图穷匕见！
昊天帝虽然自视极高，但是接触到延康变法之后，他便意识到这个世间多得是有着各种各样才能的人。
这个星犴，可能便是其中之一！
就在此时，星犴出手！
昊天帝低喝一声，脑后一片天宫迸发，组成两座大天庭，两座大天庭竖起，化作两面万道天轮，一正一反，一个黑暗一个光明！
先天一炁与归墟大道的完美组合！
他的这个转世身只是一魂分身转世，修为境界目前还在天海境界，处在瑶池与斩神台之间，但是仅凭其功法而言，他便可以与传统境界的凌霄高手一决高下！
再加上他三十重天的道境修为，他可以与帝座境界的存在一决雌雄！
当然，他要比延康的帝座境界存在逊色一些，延康的帝座高手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根基都打得无比扎实。
延康变法已有一百三十年的历史，一百三十年来，日新月异的功法神通变革愈演愈烈，也造就了一大批精英。
昊天帝介入的比较晚，但作为百万年前开创境界的天尊，他绝非浪得虚名，短短几十年时间，他便已经是延康最强的几个存在之一！
他可以毫发无损的斩杀火天尊的转世身，自然有这个底气和底蕴！
然而就在他的功法催动到极致之时，星犴飞身而至，两人近距离交锋，昊天帝催动功法的一瞬间，星犴便一指点在他的万道天轮的中心。
这一刻，昊天帝只觉功法运行出现了一丝破绽，变得稍稍有些涩滞，原本完美组合在一起的两面万道天轮顿时相互冲突，两种不同的力量碰撞，一座座天宫相互撞击，隐隐有两两毁灭的趋势！
他还未来得及寻出到底破绽出现在何处，星犴已经一掌切向他的眉心！
昊天帝道境神通爆发，轰轰轰，连续三十重万道天轮此力借彼力，层叠向前绽放，这一击，曾经让秦牧在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上退避不及，被他一招逼到混沌河上！
然而星犴轻轻一拨，此力借彼力的天轮神通顿时变成两两相克，相互碰撞，相互湮灭！
昊天帝心中一惊，星犴的法力要比他的这具转世身雄浑很多，而且功法神通更为诡异莫测！
星犴应该只寻到他的功法的一个破绽，但这一个破绽已经足以致命！
他手忙脚乱之下，星犴的手掌已经切在他的眉心。
他的元神大震，跌出体外。
唰唰唰，一根根钢针刺入他的肉身之中，将他的元神阻挡在外。
星犴探手抓向他的元神，试图捕捉他的魂魄，昊天帝冷笑一声，元神飞起向天外而去：“朕乃天帝，朕的魂魄也是你所能染指？”
星犴屈指连弹，昊天帝的元神顿时灵与魂相互剥离，不由心中一惊：“延康妖孽！”
他急忙收回自己的魂，其他魂和灵则被星犴一袖筒兜了去。
“朕会寻出朕的功法破绽，将你碎尸万段！”天外，昊天帝的一魂声音传来。
星犴充耳不闻，将昊天帝转世身的其他魂魄和灵胎收起，放在箱子里储存起来。
“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找出你的功法中的更多的破绽了。”
他的元气如刀如丝，将昊天帝的转世身细细剖开，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箱子啪嗒啪嗒的蹦来蹦去，像是在催促他。
星犴抬头，将已经被层层展开的昊天帝转世身卷了起来，放在箱子里，道：“你说得对，我不能太惊世骇俗，秦教主小肚鸡肠，若是知道我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肯定会给我小鞋穿，咱们回去……”
“话说秦教主的脑子能否给我一块，反正可以再生，你觉得呢……我觉得也不行，他这个人小气得很……”

第1628章 牧天尊的婚事
天庭静静地漂浮在祖庭上空，火天尊叛变，杀害新晋的阴天尊和青龙天尊的消息，固然引起天庭轰动，但是随即便有消息传来，火天尊罪大恶极，已经授首伏诛，又让所有人放下心来。
即便天庭有什么杂音、谣言，但都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因为炎崖子亲自登上天庭，向昊天帝负荆请罪，说愿意承担师父火天尊犯下的罪孽。
昊天帝感念他的孝心与忠心，因此大发慈悲之心，赦免他的过错，允许他将火天尊厚葬。又感念火天尊对世人和天庭的贡献，尽管剥夺他齐天至尊的称号，却依旧保留了天尊的封号，以天尊之礼将他安葬。
——然而火天尊死无全尸，炎崖子便随便寻了一个长相与火天尊相差不多的人，杀了之后放在棺椁中，堆满了财宝。
炎崖子又大兴土木，建造陵寝，将这个冒牌火天尊安葬，几次三番在陵寝前哭得昏厥，甚至还要自尽去陵寝中陪火天尊，免得师尊寂寞。
天庭观礼的文武百官都是叹息连连，都说火天尊收了个好徒弟，如此忠义，不输火天尊当年。
众人连忙上前，将他挡住，这才没有做出傻事。
天庭上下一片哀恸，安葬了火天尊、阴天尊和青龙天尊。
——阴天尊死无全尸，因此是衣冠冢，而青龙天尊只剩下一颗头颅，昊天帝可怜他忠义，命人用神金为青龙天尊打造了身躯，与头颅缝合在一起。
安葬的那天，昊天帝亲临，也是黯然落泪，扶棺大哭一场，文武百官跟着落泪不止，后来还是天庭资格最老的七位老臣上前，劝天帝为天下众生着想保重身体，昊天帝这才止住哀恸。
葬礼过后，昊天帝再行封赏，提拔赤帝齐暇瑜为南天的天尊，炎崖子辅佐之，西帝为西天天尊，东天青帝为东天天尊，东极天为太上皇太初的养老之地。
昊天帝又封新的北帝，提拔太极古神中太阴天尊为北天的天尊，太阳天尊为元界天尊。
一时间，天庭上下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昊天帝封赏过后，回到宫中，有人奉上玉盒，昊天帝挥手，让四周金吾卫退下，打开玉盒，只见琅轩神皇的转世身余苍乞的头颅放在玉盒中。
昊天帝笑道：“琅轩吾兄，别来无恙？”
玉盒中，琅轩转世身的头颅张开眼睛，道：“成王败寇，陛下何必多言？送我一程便是。”
昊天帝哈哈大笑：“太上皇知道我生性多疑，居然还保留着你的魂魄封印在你的首级之中，以便打消我的疑虑。兄长，太上皇这么做，你是否恨他？”
琅轩道：“帝皇家，本是无情物，何来怨恨之说？”
昊天帝点头，将他挫骨扬灰，神魂打入归墟大渊之中磨灭，笑道：“朕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时，他在延康的分身一魂飞来，与他的元神结合。
昊天帝动怒，道：“下界蛮夷愚夫，竟然辱我如斯！”
他收回自己的一魂，修为实力再有不小增幅，站起身来，便要亲自去杀星犴，突然失笑道：“也是个人才，倘若能招到天庭，倒可以任命他为造父天宫的天尊。他能察觉出朕的功法漏洞，可以重用，替朕完美功法。这件事，便交给牧天尊来做罢。”
他画出星犴的画像，唤来金吾卫，道：“你们下界去见牧天尊，让他寻到这个人，送到天庭中来，朕有重用。”
几个金吾卫称是，立刻下界。
灵能对迁桥此时还未关闭，这几个金吾卫用了一两日便来到延康京城，却见延康上京、下京京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几个金吾卫稍作打听，有人道：“延秀帝退位，原来的太上皇延丰帝刑满释放，又登上了皇位，秦国师也推掉了国师的位子，让给了前国师江国师。江国师也刑满释放了。”
一个金吾卫笑道：“那有什么值得张灯结彩的？只不过是换了原来的皇帝和国师罢了。”
“你有所不知。”
人们告诉他们，笑道：“秦国师和延秀帝有过约定，将来退位了，便要成亲哩！先前一直动乱，延秀帝为了这个承诺，便一直坐在皇位上，朝中大臣屡屡劝谏开后宫，选拔才俊填充后宫，立皇妃皇后，生个一儿半女，也好延续延康国运。但都被皇帝打了回去。这次皇帝退位，便是要与秦国师完婚！”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试探道：“这位与皇帝完婚的秦国师，莫非就是牧天尊？”
“可不是吗？国师是不能娶皇帝的，皇帝退位之后便是秀公主，而国师退下来之后便是牧天尊，便可以娶公主了。”
有人告诉他们：“天尊说了，迎娶秀公主之后，便要回涌江做个放牛翁，不再理会世间纷扰呢！”
金吾卫们悄悄商议一番，道：“牧天尊要退隐了，现在延康掌权的不是他，而是延丰帝和江国师。如今怎么向陛下交代？谁还能擒拿这画上的人？”
“牧天尊完婚退隐，事关重大，你们先回去一个，禀告陛下此事。我们去见延丰帝和延康国师，要他们擒拿此人。”
于是一个金吾卫匆匆离去。
昊天帝勤于政事，正在批阅奏章，那金吾卫赶来，跪拜一番，说到此事。
昊天帝放下奏章，惊讶道：“牧天尊要完婚退隐了？朕是否是将这家伙打击得太狠，朕还等着他上天庭，对朕卑躬屈膝，狠拍朕的马屁，讨好朕呢！现在便退隐，有些早了……”
那金吾卫道：“陛下，延康上京下京，热闹非凡，牧天尊成亲多半就在近两日。”
昊天帝笑道：“牧天尊雄才伟略，朕一向是钦佩的，他退隐也好。最好是一蹶不振！朕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火天尊，他的威胁力比火天尊大太多太多了。着户部打开宝库，给朕封一批贺礼，送往延康，庆祝牧天尊大婚。”
他站起身来，笑道：“牧天尊大婚，一定要热热闹闹，风光大葬……呸，风光大婚！”
他叹了口气，却笑容满面：“属于牧天尊的时代，就这样过去了，让朕也唏嘘不已。你回到延康，告诉牧天尊，朕公务繁忙，无暇亲自前去道喜。等到他归隐涌江之后，朕会便服前去拜访，与他把酒言欢。”
那金吾卫急忙匆匆离去。
另一边，留在延康的几个金吾卫前去见延丰帝和国师江白圭。
延丰帝慌忙接待上使，几个金吾卫送上昊天帝的画，延丰帝毕恭毕敬的接下，放在案台前焚香祭祀一番，这才展开昊天帝的画，细细看去，不禁沉吟。
延康国师江白圭上前，也打量这幅画，君臣二人沉吟不已。
那几个金吾卫道：“两位，陛下要拿此人，并非是要杀他，而是要封他为造父宫主，造父天尊，是他的福分！你们至于如此作态？”
“三位上使。”
延丰帝为难道：“陛下的画神妙飞扬，乃是天书，臣等之所以沉吟，是看不太懂的缘故。”
三位金吾卫冷笑，上前看去，也是沉吟不决。
昊天帝画的太写意，画中人歪歪扭扭，看不出长相，其人脚边有个像是狗又没长尾巴，又像是一口箱子。
唯一可以辨认的是昊天帝的字，写道：“其人不知姓名，长相酷似神器御天尊，少年形态。”
延康国师沉吟道：“酷似神器御天尊，这等人去哪里找来？上使请回陛下，便说延康上下一定全力搜寻此人，至于是否能招到……”
他面带难色。
那三位金吾卫会意，仅凭昊天帝这幅画便想找出此人，只怕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即便是昊天帝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找起来更加困难。
金吾卫告辞，延丰帝连忙道：“小王的公主，这几日便要与牧天尊完婚，几位上使不必急于回去，先吃过喜酒再说。小王也要备些礼物，须准备一两日，孝敬上使。”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道：“牧天尊乃是传长生法的天尊，功德无量，他老人家大婚，我们理当要留下来观礼。”
三人住下，延丰帝好酒好肉伺候着，命人准备各种奇珍异宝，送到住所。
延丰帝又命人带着三位金吾卫前往延康最大的督造厂，随他们挑选督造厂制造出的神兵，三人很是欢喜，心道：“这个延丰帝是个识趣的人。”
延丰帝向延康国师道：“牧天尊大婚，又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也可以让昊天帝放松警惕。这些日子，天庭不会对延康用兵，天庭与延康谈判，也可以多拖几年。”
“陛下不可太乐观。”
延康国师道：“玉辰子带着延康能言善辩善于搅混水之人，与天庭谈判，按原计划，是可以拖延几年。但是现在，昊天帝除掉了火天尊，太初不敢露头，不敢与他争夺利益。祖神王、虚天尊、太极古神更是不用说！而今天庭只有一个势力，那就昊天帝！玉辰子的拖延策略，只怕不顶用了。”
延丰帝皱眉，道：“因此牧天尊和毓秀才会退位，完婚，让我们走上前台，期盼能够拖延几年。”
延康国师点头，道：“他们完婚退隐，是迫于延康承受的压力，苦了秀公主了。”
延丰帝面色古怪：“我倒觉得她很开心，这些日子一下子放松下来，见谁都得意得很……女大不中留啊——”

第1629章 牧天尊大婚
这几日，延康上京下京都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青牛告诉霸山祭酒，道：“老爷，大姐在酒肆里买醉，桌子墙角，放的都是酒坛。”
霸山祭酒顿时紧张起来，道：“你看好她，不要让她惹事。我去告诉司婆婆！”
青牛连忙跑到酒肆，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冰雪可爱，坐在酒桌边大呼小叫，让店家上酒，屁股后面的九条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差点便要现出原形。
然而酒肆里的酒已经被她喝完了，店家也没有办法，又认得这个酒鬼，不敢赶走她，只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听着她的数落。
“……我也是拜过堂的，虽然不是大房，但好歹也是妾室……”
狐灵儿醉醺醺的，毛手毛脚爬到酒桌上，一条腿站在酒坛子里，另一条岔在外面，撸起袖子，酒气熏天，连一身白裘都沾满了酒气，向店家诉苦道：“这次怎么也得给个名分吧？你说是不是……”
青牛慌忙上前：“右仆射醉了！快，快！把右仆射送回府上！”
“我没醉，我认得你，你是老三……呃，是老四，不对！龙丕跟田蜀和齐九嶷拜了把子，你应该是老六还是老七……”
狐灵儿还在胡言乱语，青牛连忙将她请下来，护送着她前往尚书省仆射府。
狐灵儿来到尚书省，醉眼斜睨，瞥见左仆射，冷笑道：“这里有个同病相怜的哩！司芸香，你是二房，你来评评理，当年瞎老爷做主，可是把我们仨都嫁了，拜过堂了呢！”
司芸香和她同为尚书省仆射，一左一右，掌管延康财政大权，但是这些年历练却比她稳重了很多，笑吟吟道：“妹妹醉了，先回去歇息。”
狐灵儿大咧咧道：“老九，不用你扶，我能走！”说罢推开青牛，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咕噜一声栽入花坛中，只有尾巴露在外面，抖了两下又一动不动。
青牛哭笑不得：“我怎么又变成老九了？”
司婆婆得到霸山的汇报，立刻警觉起来，道：“霸山，给我找来一些人，看住一些危险分子！这个关头，千万不能出事！”
霸山见她说得严重，急忙道：“婆婆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他迟疑一下，道：“不知要监控哪些危险分子？”
“小狐狸是第一个！还有便是司芸香这丫头！”
司婆婆飞速道：“尤其是司芸香，小狐狸是个直肠子，但这丫头鬼得很，不可不防。除此之外还有些重点监控对象，比如西土的野丫头们，她们还有走婚风俗，当心新婚夜把新郎官勾搭到她们房里去！还有便是地德元君，也须得当心……”
霸山用心记忆，闻言不由为难道：“地德元君而今的修为造诣，已经是延康绝顶的存在了，除了魏老教主、幽溟太子这样的存在，谁能挡得住她？”
司婆婆瞪他一眼，道：“挡不住也得挡！”
霸山缩了缩头。
司婆婆继续道：“除了她们之外，你还需要当心阆涴……”
霸山打了个哆嗦，急忙向外走去：“婆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地德元君倒也罢了，阆涴那是神王，是天尊级别的存在，整个宇宙洪荒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谁是她的对手？”
司婆婆连忙道：“你放心，阆涴是个忘情的人，以造物主的利益至上，不会乱来。我只是担心她若是想与新郎官生个小造物主，将来会惹出麻烦。你无需看紧他，只需要看紧牧儿即可。他管得住裤腰带，便没有问题。”
霸山祭酒叫苦不迭：“师弟管不住裤腰带，我就能替他管住了？”
司婆婆笑道：“管不住也没关系，大不了多抱几个崽儿。至于凌天尊，是对牧儿没有想法的，惟独月天尊，我有些不太敢肯定……”
霸山面色如土，双腿战战。
司婆婆继续道：“……但抢亲是不至于的，她若是抢亲，也须得顾及自己的脸面不是？她就不用考虑了……”
她左思右想，把有可能闹事的人列出一个名单来，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霸山祭酒抬头看星空，只见繁星闪烁，笑道：“这天也是妖异，明明是十五，大晴天，连个月亮也没有……”
司婆婆顿时醒悟过来：“糟了！忘记她了！月亮消失，定是她来了！你快去寻你师弟，再晚的话，便被她拐走了！”
霸山祭酒也醒悟过来，失声道：“你说的是月亮上的那位？这的确是个大事！我这便去寻师弟！”
他匆匆离去，直奔秦牧的府邸，还未来到秦牧的居所，便见那里月华荡漾，将整个府邸照亮。
显然，是延康天上的月亮，不知不觉间从天上溜了下来，落入了秦牧的府中！
霸山硬着头皮闯了进去，心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上皇剑神破坏了这桩婚事！”
他闯入府中，只见那轮月亮挂在秦牧宅院的上空，高约十来丈，月亮被人炼制成宝，可大可小，而今悬挂在那里只有尺许见方。
霸山匆匆进去，秦牧府中的仆人不多，也来不及阻挡他，便被他闯了过去。
厅堂前，秦牧和白璩儿坐在堂下的石阶上，一个是双鬓花白，一个依旧如同少女。
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霸山闯进来时，见到两人衣衫整齐，放下心来，躬身道：“霸山拜见上皇剑神。师弟，你将要成亲，不宜与其他女子共处一室。”
秦牧温和笑道：“所以我和璩儿在堂外说话，并未进房。”
白璩儿起身，招了招手，月亮向下垂下，越来越大，离地还有一丈三四，便停了下来。
这女子走入月宫中，没有去看霸山。
霸山放下心来：“只要不在这个档口出事就好……”
白璩儿站在月宫中，一条衣带飘下，她向下伸出纤纤玉手，露出期待之色。
秦牧站起身来，扬起自己的右手，两人指尖相触。
霸山头皮发麻，重重咳嗽一声。
秦牧手指颤了颤，缩了回去。
白璩儿脸色黯然，没有缩回手，月亮渐渐升起，衣带在月亮四周飘飞。
只见那月亮越升越高，越去越快，渐渐地月华满天，高不可触。
秦牧抬头仰望，过了良久这才收回目光，道：“霸山师兄，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
霸山祭酒松了口气，道：“我怕你情难自持，老哥哥我也是过来人，你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秦牧露出笑容，道：“师兄，你言重了。我成亲，是为了拖延天庭对延康的清算，也是为了让昊天尊对我放心。我肯定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出岔子。而且，我与秀公主自幼青梅竹马，早已私订终身，之所以拖延到现在才成亲，也是为时代所迫。”
霸山仔细看了看他，道：“有师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几日，我住在你府上，你好酒好肉招待着。”
秦牧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的目光越过霸山，落在灵毓秀身上。
灵毓秀不知何时来到这里，想来也是注意到月亮下凡，沉入秦牧的府邸，然而却没有立刻过来。
等到霸山前来，她才赶来。
霸山识趣的离开。
秦牧和灵毓秀并肩而行，走在花园中，灵毓秀抬手欲折花枝，折了一半却又松开，花枝弹了回去。
“你有心事。”秦牧道。
灵毓秀笑了笑：“你不也是？”
秦牧笑道：“你的心事我明白。你是在担心，觉得你我的婚事其实是为了拖延天庭，觉得咱们成亲是为了打消昊天尊对我的猜忌怀疑。你不必这样，你明白我的心意。就算没有这些，我也要与你成亲。”
灵毓秀借着月光看着花园中的花朵，有几个花骨朵未曾开放，她指尖轻触，花骨朵在月光中幽幽绽放，道：“我总想回到咱们在涌江初遇的时候，那时两小无猜，感情最是纯真懵懂。那个时候，我们倘若成亲该是多好。”
秦牧拈花，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你我已经长大了，历经了这么多危险，最终还能走在一起，这才是生活。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考验，今后还会相互扶持，继续走下去。”
灵毓秀看着他，幽幽道：“我总担心你心中有些芥蒂，有些不舍。”
“并没有。”
秦牧拥她入怀，嗅着她的发间香气，喃喃道：“并没有。”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心跳慢了半拍。
月亮下凡，只是牧天尊成亲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为人注意。
这一日，牧天尊大婚，各方使者纷纷前来，络绎不绝，诸天万界的主宰也纷纷派来使者道贺，蓝御田、虚生花等人从祖庭赶了回来，也参加这场婚礼。
西帝白虎，北帝玄武，南帝朱雀，也纷纷命使者前来，献上厚礼。
新晋天尊龙虓，也命义子龙丕从兽界赶来，龙丕带着自己的儿女亲自来看秦牧，心中唏嘘万分，哽咽落泪道：“教主终于不用我操心了……”
无忧乡的秦汉珍夫妇也赶来了，心中感慨不已。
太初也命人前来献礼，礼盒中是一块龙鳞。
这一日，宾客云集延康上京下京，热闹非凡，残老村八老坐在父母的座位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位。
延丰帝与皇后，秦汉珍夫妇也坐在堂上，与八老一起受秦牧夫妇跪拜，各自含笑，却又偷偷扭头去抹眼泪。
成亲大典这天，狐灵儿从宿醉中醒来，没有赶上婚礼。
到了洞房之时，秦牧和灵毓秀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你们还亲嘴呢！好不要脸！羞，羞——”
瞎子的声音传来：“牧儿别慌，我把灵儿赶走！”
灵毓秀脱鞋砸了出去，嗔怒道：“瞎爷爷，你也来听墙角？”
窗外传来哎呀一声，不知是哪个女子被鞋子砸到，听声音依稀是司芸香。
秦牧哈哈一笑，铺开纸张，灵毓秀为他研墨，秦牧提笔作画，不过片刻，江山万里图跃然纸上。
两人牵手走入画中。
是夜，画中莺啼燕语，春潮涌动，或高或低，悠扬婉转，妙不可言。

第1630章 暗藏杀机
翌日，秦牧与灵毓秀早起，洗漱一番，灵毓秀挽上妇人的发髻，秦牧为她插上发簪。夫妻二人吃罢早饭，府上已经有侍从整理好各种贺礼，编撰成册，送给秦牧。
秦牧与灵毓秀一边喝茶，一边头凑到一起翻开册子，一一读去。
宾客们送来的除了财宝之外，很多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蓝御田送的是这些年他在世界树下参悟出的心得，虚生花送的是一罐茶叶和一盆香兰，哲华黎送的是自己用刀雕琢的百子玉景。
林轩道主则把自己这些年研究的术数方程抄录一份，送了过来，战空如来则送来了一颗念珠，王沐然送来了战书一封，邀秦牧前往小玉京同境界一战。
延丰帝送给他们的则是厚厚一叠小册子，上面写着秦牧的名字，下面是一行行“正”字。
延康国师江白圭送来了一截树枝，树枝中蕴藏着他的剑道，不知是挑战秦牧还是企盼他能从中参悟出自己的剑道再进一步。
樵夫圣人送的是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编撰的册子，表示他的衣钵送给秦牧，烟云兮送来一根被啃了一口的胡萝卜，应该是驴子吕诤前来送礼时没有忍住啃了一口。
帝译月送给灵毓秀的是发簪，应该还有用，田蜀送来自己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一坛酒。
帝释天李悠然亲自抄了一份自己领悟出的《天工百造录》，老农濯茶送来自己亲自种的水稻一担，牛三多也跟着附送了一担稻米，渔翁天师寒塘送了他们两条小红鲲，还是幼崽，应该是他的红鱼生下的崽儿。
灵毓秀连忙从礼物堆里翻出来，只见小小的鱼缸里有两条小红鱼，嘴里各自含着一个奶嘴游来游去。
“别摸。”
秦牧连忙止住她，道：“这是鲲，会吃人。”
两条小红鲲裹着奶嘴无辜的看着他们。
两人继续翻看，灵毓秀笑道：“凌天尊送给你一个永结同好的结，天尊送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
秦牧翻出凌天尊送的结，只见这却是用红绳结扣的印法打的结，其中运用到弥罗宫道纹的各种精妙，让他不知不觉间看得入神。
“月天尊送了你一盏同心灯！”
灵毓秀找出一盏灯笼，灯笼上绣着两颗心，似笑非笑道：“天尊送的东西，真是别具一格。”
“送给我们两人的，意思是祝我们永结同心。”
秦牧不动声色：“这盏灯笼用来赶路很是厉害。”
灵毓秀又翻出阆涴神王的礼物，道：“阆涴姐姐送你的是一株花。”
秦牧看去，心头微跳。这株花是自己当年在彼岸虚空时，阆涴指点他时，两人较量，最后一击时秦牧没有反击，反而观想了一朵鲜艳欲滴的鲜花送给了阆涴。
阆涴将那株花种在了鸿蒙元液池中，这株花居然活到现在。
秦牧哈哈笑道：“阆涴送来的礼物也很别致……嗯，很别致。”
灵毓秀似笑非笑道：“毒师沐映雪把她家的地理图送来了。”
秦牧连忙道：“当心中毒！还是赶快烧了！”
“阵师禾依依送来了白马图，你和她骑在一匹马上，画的很好呢，不愧是跟聋爷爷学过两年的。”
“里面暗藏杀阵，烧了！”
“上皇白剑神，送了你一套玩偶。”
灵毓秀翻找一番，只见玩偶是个长着四条腿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两个背靠背的小人儿。
她正打算取出人偶细细打量，突然秦牧惊喜道：“药师爷爷送给我们的是一套双修的功法，夫人快来！”
灵毓秀盖上箱子，凑到跟前看去，啐了一口，羞红着脸道：“药师爷爷是个流氓，老不正经！”
“太初送我一片龙鳞。”
秦牧找出龙鳞，看了片刻，笑道：“东帝青龙，别来无恙？太初送来这块龙鳞，定是青龙曾经告诉他，我炼制劫剑时欠了青龙一个人情。他这块龙鳞送的有意思，有意思……”
他目光闪动，道：“太初怀疑我并非是真的退隐，因此借这块龙鳞来试探我。倘若我复活东帝青龙，便不是真的退隐，还有雄心壮志。他依旧在小心我！”
他将龙鳞收起，没有复活东帝青龙，道：“十天尊就是十天尊，太初与昊天尊不过是一丘之貉。复活青龙，将来再说！”
“昊天帝也送了不少宝物。”
灵毓秀啧啧称奇，道：“他倒是大方。天公也送礼了，是以土伯和天公的名义一起送的。”
“他是在催促我复活阿丑土伯。”
秦牧悄悄把白璩儿送来的箱子玩偶收起来，随即观想出自己和灵毓秀的人偶放在原处，道：“他不好直接催我，所以才借送礼来提醒我。”
“龙胖送来了一套豢人经！”
灵毓秀噗嗤笑道：“而且是新版的，龙胖也是有心了，这一定是送给我的！”说罢，瞥了秦牧一眼。
秦牧打个哈哈，别过头去，面色阴沉。
“太始也送礼了，是一小块蛋壳。”
灵毓秀纳闷道：“他送蛋壳做什么……魏师兄送来了一堆地理图，你要看吗？”
……
夫妻二人整理一番，总算将宾客的礼物检阅一遍，该留下的留下，不该留下的直接送到延康国库或者变卖。
日上三竿，夫妻二人去拜过父母和残老村八老，司婆婆为秦牧准备了几头牛，秦牧心中一紧，悄悄向那几头牛看去，发现真的是牛，这才放心。
“牧儿，咱们回村！”瞎子笑道。
涌江，残老村，鸡婆龙早已将这里霸占，成为附近一霸，众人打算整理一番，将鸡婆龙们赶走，秦牧笑道：“不必了，我是隐居的天尊，又留恋权势，岂能再住在原来的小山村？”
他神识观想，过了片刻，一片金碧辉煌的天宫浮现在残老村的上空，锦绣添香，富丽堂皇，与灵毓秀携手走入天宫之中。
天宫飘在云端，下方便是无数鸡婆龙仰头仰望天宫，羡慕非常。
天河在天上流过，秦牧又以大法力挪移了一片陆地，放在天河旁边，把那几头牛放养在河岸边，青山绿水，白云徜徉，很是诗情画意。
灵毓秀把渔翁寒塘送来的两条小红鲲放在天河里，两条小红鲲裹着奶嘴在岸边游来游去，不舍得离去。
灵毓秀前脚刚走，便听得天河中咔嚓咔嚓两声巨响，只见两条长达数十丈的大红鲲跃出水面，张口把岸边的两头吃草的牛吃了，剩下两头牛急忙撒腿便跑。
灵毓秀瞠目结舌，只见那两条红鲲挪动身体，慢吞吞的退入天河中，又变成两条小红鱼叼着奶嘴游来游去。
“夫君还不知道此事，嗯，再去买两头牛补上，他看不出来……”
灵毓秀匆匆离去，买来了两头牛混入牛群里充数。
她又把阆涴送来的花种在天河边，烟云兮的萝卜也种了下去，那萝卜落地，被吕诤啃掉的突然生长，很快恢复如初，化作一个光着屁股的婴孩从土里跳出来，跳到河里洗澡。
“小心河里有鲲……”
灵毓秀刚刚说到这里，又听得咔嚓一声，两条红鲲跃出水面，却见那光屁股婴孩捏着拳头，将两条红鲲痛打一顿。
灵毓秀这才放下心来。
秦牧研究礼物中的典籍，一一翻阅，灵毓秀也带来了延康各种变法成果，对他来说很有裨益，让他不禁惊叹于延康这些年神通道法的发展。
他翻出樵夫圣人送来的三百六十大道图录，对照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樵夫老师拟定三百六十种大道，这也是天圣教的三百六十堂雏形，但延康经过一百多年的变法，后天大道又何止三百六十种？”
秦牧掩卷，站起身来，延康变法，不断诞生出新的行业，每一种新的行业代表着一种新的后天大道诞生。
道无止境，说的并非是求道之路无止境，而是后天大道无穷无尽，永远也无法发掘完。
他一边汲取延康变法的成果，一边与灵毓秀新婚燕尔，恩爱欢娱，又与残老村诸老走动，时间过得飞快。
他难得静下心来，这些日子静静参悟，整理自己的功法神通，道心越发高深莫测，蓝御田送来的东西对他很有启迪，延康变法和樵夫圣人的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让他也深有感悟。
延丰帝和国师江白圭处理延康政务，玉辰子负责与天庭谈判，这些琐事都没有滋扰他的道心。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的道法神通处在瓶颈之中，处在一个大突破的边缘，他感觉到自己将要问鼎一个全新的境界，然而前方的路怎么走，他却一片混沌无知。
秦牧走来走去，不知不觉间来到天河边，只见一群鸡婆龙不知何时飞上这片空中陆地，正在山林间翻找虫子。
旁边是几头牛，趴在树荫下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反刍，悠然自得。
秦牧坐在草地上，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当年牧天尊，而今放牛郎，你让朕……让我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秦牧转头，只见昊天帝一身微服，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秦牧起身，勉强笑道：“陛下嘲笑微臣了。”
昊天帝来到他的身边，四下打量，道：“当初我听闻牧天尊道心尽失，还有些不敢相信，而今看到你如此颓唐，我是信了，但是心头却涌出一丝酸楚。”
他仰头望天，喃喃道：“没有了牧天尊这样的对手，我这一身武力，还有何用？”
他眼角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第1631章 星犴的贺礼
秦牧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过了良久，这才笑道：“倘若有我这个对手，陛下应该不止不会落泪，而是头疼如何除掉我了。陛下想要的是永恒的权力，牢牢地掌握着这种权力，只是陛下见到我时一时间多愁善感罢了。”
昊天帝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天河之水抖动不休。
“你说得对。”
昊天帝直视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沉声道：“倘若你没有认输，我还真的会头疼不已。我可以杀掉延康所有人，但哪怕只剩下你一人，我都寝食难安。你的威胁力，比开皇秦业还要大！”
秦牧听他提起开皇，不由黯然。
昊天帝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感受到他道心中传来的轻微波动，微微一笑，道：“你拥有不灭之身，这世间没有人能杀得了你，即便是朕这个当世第一人也做不到。即便是我把你放在终极虚空，只怕你也能活下来。牧天尊，能够击败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秦牧抬头，露出不解之色。
昊天帝点了点他的心窝，语重心长道：“因为，你的心灵有弱点啊牧天尊。你太看重延康了，这就是你道心上的死穴，我只需要拿捏住延康，便是拿捏住你的死穴。延康在，你便不是我的对手，延康在一日，你败一日。”
他笑道：“你想无敌也可以，你不是善于破局吗？你先我一步杀土伯，何其惊艳？若非我有三公子四公子的后手，那一局我必败无疑。那时，秦凤青化作新的土伯，你又有开皇助阵，我只能与你平分天下。现在你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破局。”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沉声道：“你灭掉延康所有人，你便没有弱点！朕就是这样的人！一切都不能阻挡朕的脚步，一切都可以为我所利用！这就是我是胜利者的原因所在！”
秦牧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昊天帝冷冷道：“你让朕失望了！你挫败之后倘若无视延康人的性命，保全道心，朕还很期待与你来一场真正对决！但是你非但没有灭掉延康完善你的道心，却在颓唐之下成了亲，给自己又添加上一道枷锁！”
秦牧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昊天帝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爽快，道心通透，镇压在道心中的心魔不翼而飞，温和笑道：“但你是牧天尊，你不可能灭掉延康。朕是天帝，你活着一日，朕也不可能灭掉延康来成全你的道心。抱歉，我又自称朕了。”
他笑道：“牧天尊，看到现在的你，我既是心痛，又是欣慰。心痛于你的颓唐，欣慰于是我击败了你。”
秦牧声音沙哑，挣扎道：“并非是你击败了我，而是弥罗宫的三公子四公子击败了我！”
昊天帝哈哈笑道：“借力，本来也是一种实力！我父太初不想借弥罗宫的力量吗？他想，但是他借不来，而我借来了，这就是我的实力！你已经败了，不必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牧张了张嘴，突然怅然一叹。
昊天帝笑道：“你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吧，这里很好，景色秀丽，没有远离延康，又有佳人作伴。”
他突然转身，只见灵毓秀迈步走来，略显紧张。
昊天帝微微一笑，立刻感觉到秦牧的身体绷紧，显然紧张万分。
“你的确败了。”
昊天帝怅然道：“你败在了你不该有的感情上。真想让你重新振作起来，让朕再击败你一次。”
他不知不觉间散发出杀意，这股杀意并非是针对秦牧，而是针对灵毓秀。
就在此时，他的身边秦牧的道心仿佛老树逢春，像是解开了层层束缚，战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强。
昊天帝露出笑容，脑后两座大天庭的天宫组合，化作两面万道天轮立起。
秦牧体内传来嘣嘣嘣的巨响，沉寂的道心在飞速复苏！
突然，昊天帝转身一掌拍来，迎上秦牧的手，两人双手碰撞，天河掀起阵阵惊涛骇浪，大浪裂空，惊人无比！
天空中白云苍狗，一扫而空，晴空万里碧如洗！
秦牧嘴角溢血，身形一闪护在灵毓秀的身前。
昊天帝背负双手向两人走来，微微点头：“弟妹。你曾派人去杀火天尊转世身，那人是个少年，提着一个箱子，占据了少年御天尊的肉身。此人是谁？”
灵毓秀不敢怠慢，躬身道：“那是一个叫星犴的神魔，极为强大，但脾气古怪。”
昊天帝从两人身边走过，道：“我在寻找他。劳烦弟妹告诉延丰帝，朕要找的人便是他，让他把此人送到天庭中，朕要封赏他。”
灵毓秀微微一怔。
昊天帝笑道：“牧天尊，你的延康还在朕的手中。只要你老老实实，朕不会动延康。”
秦牧闷哼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刚刚复苏的道心顿时黯淡下来，层层自我封印起来。
昊天帝哈哈大笑，身形消失。
灵毓秀连忙检查秦牧的伤势，秦牧摆手道：“我没有事。他能伤我，但是杀不死我。只是他在与我碰撞一记，尝试着让我负伤。他依旧不太放心，打算在我身上留下些无法治愈的道伤。这些伤势，我很快便可以炼化。”
灵毓秀放下心来，担忧道：“你觉醒道心与他动手，是否会引起他的猜忌怀疑？”
秦牧催动功法，炼化道伤，摇头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会怀疑。只是我有些担忧……”
他目光闪烁，凝望昊天帝离开的方向：“他自认为击败了我，道心中的心魔反而一扫而空，对他的道境只怕有所提升。他现在，比以前更强了。”
灵毓秀眉头微蹙。
秦牧问道：“星犴是怎么回事？”
灵毓秀将自己派星犴去杀火天尊转世身一事说了一遍，道：“星先生回来之后，便闭关不出，一直潜居在摘星峰上，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最想杀掉火天尊的便是昊天尊，昊天尊的转世身肯定是遇到了星犴，死在他的手上。”
秦牧眨眼间便猜测出真相，道：“星犴此人，走的是邪道，我曾经告诉过他，他独自研究道法神通，很难有大成就。于是他开始接近延康变法。看来这些年，他已经有了不小的成就，因此才能击败昊天尊。这次我们大婚，他送来了什么？”
灵毓秀迟疑一下，小声道：“他送来的是一张绘满各种道纹的人皮，因为实在惊世骇俗，我便没有拿给你看。”
秦牧心中微动，沉声道：“人皮何在？我要看看！”
昊天尊留下的道伤很是顽固，时不时复发，让他产生剧痛，却又杀不死他。
秦牧时不时皱眉，昊天尊道心上的心魔除去之后，的确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灵毓秀取来一个玉盒，玉盒上有着封印，应该是她留下的。
秦牧解开封印，展开人皮，细细看去，只见人皮上绘制的道纹正是三十六天宫五十八座宝殿的细致构造，而人皮的背面，则是三十五天宫和五十八宝殿的构造。
两座大天庭，被人以道纹详细无比的解构出来，甚至连至关重要的紫霄殿和凌霄殿，也被解构出来！
这张人皮，赫然便是昊天帝的功法运行路径，和其大道蕴藏的道理！
秦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昊天尊转世身的皮！星犴这家伙，把昊天尊转世身杀了不说，还将他扒皮了！不对，星犴是将昊天尊转世身完整的剖开了！难怪他送这个当做贺礼，这份贺礼，真是不小！”
灵毓秀有些发毛，这张人皮竟然是昊天帝的转世身的皮！
更让她吃惊的是星犴居然将昊天帝的两种大天庭功法解析出来！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秦牧细细揣摩，很快便对体内的道伤有了解决之道，道：“星犴送给我的这张皮，上面有昊天尊的六种破绽，他应该是试图寻找出昊天尊功法中的所有破绽……这个妖孽，这些年他不应该有这么深的造诣，就算是接触延康变法，他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灵毓秀小心翼翼道：“这些年星先生居住在摘星峰，我命人将延康的变法成果都送给了他……我有没有做错？”
秦牧怔了怔，摇头笑道：“没有做错。星犴此人妖邪无比，但有个原则，从不对付弱者，而且很少伤人命。你若是把他放养在江湖之中，他就是一个邪神，你重用他，提供给他想要的，他反倒什么恶都不会做，只会专心做研究。”
灵毓秀松了口气：“那么要将星先生送到天庭吗？”
“他想去的话，那就随他。”
秦牧头也不抬，继续钻研，道：“他不会在天庭呆多久的，既然已入延康，那便是延康的人了。天庭，腐朽之地，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等一下！”
他说到这里，突然入梦，一重重梦境铺开，无数小巧的秦牧托着昊天帝转世身的人皮忙碌起来。
灵毓秀哭笑不得，只得等他醒来。
秦牧睡了一天一夜，梦境越来越深，梦境中已经过了几百年，突然，一重重梦境散去，秦牧醒来，提笔在人皮上写下几个道纹，道：“夫人，你命人把人皮交给星犴，他没有推演出来的几个道纹，我替他补上了。”
灵毓秀噗嗤笑道：“牧天尊不弱于人，一定要争一争？”
秦牧背负双手，悠然道：“这是自然！”
灵毓秀收起人皮，命人立刻送往闻道院摘星峰。
秦牧闭上眼睛，细细思索昊天帝的功法，将其功法烂熟于胸。昊天帝在先天一炁上的造诣要超过他，在归墟之道上也有不俗的造诣，尤其是太素之道，有些是秦牧也不懂的。
秦牧吸收其所长，补上自己的不足之处，改善自己的霸体三丹功，过了良久，他徐徐催动霸体三丹功，元气运转，神藏领域浮现，体内自称一宇宙。
就在此时，他听到自己的神藏归墟之中，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归墟的最底层混沌海中，一枚归墟莲子发芽了。

第1632章 鸡婆龙永不为奴
归墟最底层，混沌海散发出无量光芒，光芒之中，弥罗宫二公子送给秦牧的那枚归墟莲子此刻竟然裂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长满锋利尖刺的根茎，一片暗红色莲叶卷曲成圆筒。
根茎生长，莲叶钻出混沌海，露出尖尖的角儿。
秦牧心中微动，自从得到了这枚莲子，他便丢到自己的神藏的归墟大渊中，一直没有理会。
没想到这次从星犴送来的人皮上得到昊天帝的功法，参悟昊天帝领悟出的归墟之道，竟然就这样生根发芽了！
“昊天尊和星犴，真是我的福星！”
归墟莲子生根发芽，可以说解决了他的功法体系的最为关键的一环！
秦牧凝视自己神藏中的大渊，只见那一片莲叶在徐徐展开，慢慢生长，变大，莲叶上的纹理是归墟之道，不断的延伸。
秦牧对归墟之道的领悟其实不逊于昊天帝，甚至不弱于归墟神女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
他曾经把元姆和帝后的肉身研究透彻，各种归墟的符文都被他以微观术数和宏观术数统一起来。
不过，真正的归墟之道并非如此简单，真正的归墟之道其实蕴藏了宇宙的生灭之道，秦牧已经积累了很多这方面的见解，但还不足以让归墟莲子生长。
归墟莲子蕴藏着完整的归墟之道，怎么诱发它发芽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次参悟昊天帝的功法，恰恰补上了他缺少的一环。
那归墟莲叶虽然生长在混沌海中，漂浮在海面上，但是却没有沾染上任何混沌之气，不沾染任何尘埃，无尘无暇。
随着莲叶的生长，另一片莲叶也从混沌海中生出，接着，一朵花骨朵从混沌海中露出尖尖的头角。
并蒂双莲！
随着莲叶莲花的生长，秦牧脑海中归墟之道的各种妙理纷沓而来，其中蕴藏着与终极虚空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热寂之风的妙理，但热寂之风只是其中的一种，最为重要的还是宇宙毁灭于混沌又从混沌中诞生的奇妙道理！
他参悟得越来越深，渐渐地像是陷入了自身的枯荣之间。
他的气息飞速枯败，灵胎神藏中的归墟威力越来越强，吞噬幽都，吞噬元界，吞噬诸天万界，把玄都也拉入其中，让他神藏宇宙陷入热寂之中！
最终，祖庭也在崩塌，不断向归墟中坠落。
终于，他的神藏中的一切悉数归于混沌，厚重的混沌之气如同海洋，仅剩下并蒂双莲和世界树留存下来。
哪怕是他的天宫、天庭，也悉数葬在归墟混沌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神藏中暗藏三十重虚空，这些虚空也一起湮灭，荡然无存！
秦牧的气息完全散去，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几只鸡婆龙大着胆子凑上前来，左右打量秦牧，啄了啄他的衣角。
“喔喔喔——”
鸡婆龙们确认秦牧死了，开心的啼鸣起来，拍打着翅膀。
有一只鸡婆龙打算飞到秦牧头顶，指点江山，宣布这片秦牧观想出的天宫即将成为它们的领地，就在此时，秦牧体内出来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只鸡婆龙还未飞到秦牧头顶，便被一道火光烤熟，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散发出香甜的肉香味儿。
其他鸡婆龙见状，连忙作鸟兽散，只有远处的几头牛懒洋洋的甩着尾巴，向这边瞥了一眼，又安安静静反刍。
两只小红鱼从天河中跃出，轰隆一声巨响，化作两只大红鲲，鳍撑着地面，摇头摆尾，艰难的前进，试图去捉几头牛吃。
那几头牛警觉地站起来，盯着越来越近的大红鲲，悄悄后退。
轰——
秦牧体内突然间一股无比恐怖的气势爆发，磅礴生机涌出，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四周无量星辰喷涌，飞速涌现！
天旋地转，浩瀚祖庭穿过牛群和大红鲲，越过正在逃窜的鸡婆龙，很快将他们统统纳入祖庭之中。
红鲲、牛群、鸡婆龙呆滞，只觉磅礴生机涌入它们的体内，几头黄牛发出哞哞的叫声，身体无助的在空中旋转，体魄越来越大，它们的灵和魂得到了这股勃勃生机的滋润也在飞速生长！
大黄牛们肉身变化，体内嗤嗤作响，一片片红色的龙鳞钻出体表，替代牛毛，牛尾变得如钢似铁，长满锋利的尖刺！
它们的头颅膨胀，牛角越来越锋利，寒寒生光！
它们的体内涌出一股股神力，筋肉越来越强，忍不住两足立起，化作夔龙，口中牛叫与龙吟混杂在一起！
它们的两只蹄子往胸前一并，一身肌肉疙瘩狰狞恐怖！
这几头牛得了秦牧开天辟地的机缘，化作夔龙，觉醒了灵智，不由得恶向胆边生，便想给同伴报仇雪恨，杀了那两头大红鲲。
它们抬头看去，只见那两条大红鲲竟然也鲸吞这份开天辟地的机缘，体魄变得更大，漂浮在空中，摇头摆尾，欢天喜地的向它们游来。
几头夔龙慌忙撒腿就跑，远处的鸡婆龙羽翼也变得极为华丽，体魄变大了十多倍，一身神力，只是脑子太小，灵智不开，见到牛群向这边奔来，还有凶神恶煞的大红鲲追在后面，连忙拍着翅膀逃窜。
就在此时，开天辟地结束，一切平静下来。
大红鲲、牛群和鸡群各自停下，回头张望，只见它们的四周漂浮着玄都、幽都、祖庭、诸天万界，还有漫天的古神神祇，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一只鸡破龙啄住一颗发光的太阳，仰头吞了下去，吞下这颗太阳没多久，它便啵的一声下了一颗蛋。
“咯咯哒。”它惊喜地叫道。
突然，新开辟的宇宙剧烈收缩，大红鲲、牛群和鸡群立脚不住，呼啸向后飞去，只见归墟大渊浮现，吞噬一切，诸天万界悉数扭曲，向那无底洞中坠落，一切都被毁灭！
鸡飞牛叫鱼游，都在挣扎，然而却无力对抗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呼——
它们被卷入归墟之中，很快破灭，化作混沌。
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的一个大萝卜从泥土里钻出头来，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过了片刻，又是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秦牧周围混沌开辟，再度演化，萝卜从土里爬出来，撒腿便跑。
然而它的速度虽快，但这股开天辟地的洪流却很快追上它，诸天万界从虚无中诞生，萝卜疯长，却又坠入幽都之中。
只见那幽都中，几个死掉的鸡婆龙出现，孤苦无依，只剩下灵魂，眼巴巴看着萝卜从它们身边手舞足蹈的飞过。
萝卜又见到了几头灵魂状态的夔牛，还有变得无比庞大张开大口四处游动吞噬的两只大红鲲。
它们立刻合作，奋力向幽都外游去，突然他们身后一尊牛首人身虎面的怪物诞生，体魄大得惊人，头顶两条九曲十八弯的长角，如同熔岩长河流下。
这牛首神人是秦牧的面孔，手持冥河，以冥河为鞭，注意到正在幽都中挣扎的它们，三只眼睛中露出惊讶之色。
啪——
冥河抽来，将这几个“小东西”卷起，这几个“小东西”手舞足蹈，被送出幽都。
嘭嘭嘭——
它们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鸡婆龙、夔牛、大红鲲和胡萝卜站起身来，只见它们落在天宫门前，而回头看去，却见那片新诞生的宇宙又在崩塌毁灭，不由心有余悸。
“咯咯哒……”一只鸡婆龙抱着自己的蛋又亲又跳，欢天喜地。
一头夔龙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竟然好端端的，肉身又回来了，不禁仰天流泪。
“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头夔龙开口，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叫道：“哞！我会说话了？我成妖怪了？”
一群夔龙欢天喜地，哞哞的叫唤不停，那头夔龙叫道：“咱们当歃血为盟，义结金兰，今后便是天河一霸！”
胡萝卜和飞在空中的两条大红鲲各自开口，口吐人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结义为兄弟姐妹！你们觉得如何？”
它们看向那几只鸡婆龙，鸡婆龙们眨着小眼睛看这它们，叫道：“咯哒咯？”
胡萝卜狐疑道：“它们好像没有觉醒灵智……我们歃血为盟是否需要杀鸡献祭？不如就……”
过了片刻，幸存的鸡婆龙们所在天宫的南天门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自己变成了烤鸡的伙伴。
“这几只鸡婆龙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司婆婆的声音从宫中传来：“瞎子，今天中午吃什么？”
“牧儿家的两条鱼不错。”
瞎子的声音传来：“再配点胡萝卜和牛肉。”
哗啦——
鸡婆龙们和结拜的胡萝卜、大红鲲、夔龙们急忙一哄而散。
当天晚上，天宫外的黑森林里，十几只鸡婆龙搭起篝火，喷出一道火龙将篝火点燃。
它们围绕着一座用干柴搭建起来的简易祭坛，一边迈动脚步，围绕祭坛旋转，一边低着嗓音咯哒咯哒咯的叫唤着，举行神秘的祭祀。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祭坛中心的那颗鸡婆龙蛋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蛋裂开了一线。
一只小巧的鸡婆龙头顶蛋壳，从蛋中站起，左翅膀指天，右翅膀指地，发出降世后的第一声鸣啼！
“鸡婆龙永不为奴！咯哒——”
秦牧以自身道行，演化神藏宇宙的生生灭灭，伴随着每次生灭，他不仅对归墟之道的领悟越来越深，他神藏中的世界树也在不断生长。
归墟莲子化作并蒂双莲，终于解决了他的功法的大循环体系！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张开眼睛，眉心竖眼一片混沌苍茫，他催动功法，只见身后世界树枝叶飘摇，一片大天庭浮现，玉京城中，混沌涌动，隐隐坐落着一座宝殿，处在虚幻与真实之间。
闻道院摘星峰，星犴接到灵毓秀命人送来的贴子，看了一番，目光闪烁，向箱子道：“这就是我想要秦教主的脑子的原因。他只有一颗脑子，却找出了我不曾找出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道：“你收拾一下行头，我们去天庭。”
箱子连忙在宫中四下翻找，能带走的统统装入自己体内，很快把星犴的宫殿中的宝物统统装了起来，然后啪嗒一声给自己盖上盖子，迈着轻快的脚步跟上星犴。
“造父宫主，星犴天尊？”
星犴关上宫门，向延康京城的灵能对迁桥走去，低声道：“不稀罕，我只想看一看天庭有什么值得收藏的……”

第1633章 为土伯招魂
祖庭，天海。
昊天帝降临天海，行走在天海的海面上，海面波澜不起，平静如镜。
昊天帝去想秦牧，想过去秦牧带给自己的屈辱，天海还是没有任何波澜。
“我的心魔，彻底除去了。”
他心中一片平静，只觉道法神通中的各种精妙纷沓而来，他身上的道韵也在渐渐提升，这是他即将突破道境的征兆！
他脑后旋转的万道天轮威能越来越强，道韵越来越重，过了良久，万道天轮突然不断分裂，嗡嗡嗡，天海之上出现三十一口万道天轮，正反分明！
一重道境一重天。
这三十一口万道天轮，代表着他在道境上三十一重天的成就！！
突然，所有万道天轮合璧，又在他的脑后化作一口天轮，徐徐转动。
作为龙汉天尊中，第二个开辟境界的天尊，昊天帝的资质悟性都是绝佳！
“开皇，开创道境体系，惊才绝艳，可惜你死了，没能与你真正分出胜负，是朕毕生遗憾。”
昊天帝衣衫猎猎，从天海上冉冉升起，向天庭走去：“开皇死，牧天尊伤，这个世界谁还能做我的对手，助我再进一步？”
他心中涌出一丝惆怅，不过来到天庭后，立刻有神官前来通报，道：“陛下，下界来了个名叫星犴的，说是陛下请来的，来做造父宫主。”
昊天帝眼睛一亮，哈哈笑道：“牧天尊办事倒是利索！快快有请！”
他心中的惆怅不翼而飞，笑道：“有了这位星犴天尊，朕便又可以再进一步了！”
涌江上空秦牧隐居的天宫中一片平静，这些日子秦牧放牛养鸡喂鱼，给胡萝卜捉虫，陪药师、村长喝茶，与屠夫较量刀法，与瞎子较量神眼，帮哑巴打铁，偶尔还去聋子那里画画写字，倒也是惬意。
灵毓秀跑到婆婆那里，跟着婆婆学做衣裳，司婆婆一边做着婴孩的衣裳，一边打量她的小腹。灵毓秀脸色微红。
“十月怀胎，再过几天应该便能看出来了吧？”司婆婆把银针在头上蹭了蹭，若有意若无意的问道。
“没有呢！”
灵毓秀慌忙道：“外子说，天庭随时有可能压下来，因此不想要孩子。”
“他放屁！”
司婆婆骂了一句，突然又噗嗤笑道：“天庭一天不打过来，你们就一天不生崽儿了？倘若天下人都像你们这样想，人族早就绝种了。早点要一个。”
灵毓秀嗯了一声，连忙转换话题，道：“婆婆是否觉得最近鸡婆龙有古怪？这些日子鸡婆龙们鬼鬼祟祟的，像是商议什么大事……”
“一群鸡而已。”
司婆婆不以为意，道：“等你怀上了，让瞎子每天杀一只给你补一补。天宫外面养的鸡还是不够，好在下面残老村里还有成群成队的。那个人参也可以削片，放在锅里一起炖。牧儿这些日子做什么？”
灵毓秀道：“在修炼，他好像遇到了一些难题，但没有对我说过。不过我可以猜出来，他修炼到玉京境界，只有五十八座宝殿，没有七十二座，因此头疼不已，觉得自己无法进入下一个境界。”
司婆婆放下针头线脑，思索道：“五十八座宝殿？七十二宝殿……直接询问国师不就可以了吗？国师不是有完整的七十二宝殿吗？”
她口中的国师便是江白圭，已经修成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
灵毓秀也了解这一点，道：“外子说，国师修炼的七十二宝殿是先天之道，三十六天宫是后天之道，与玉京城的七十二宝殿并不一样。玉京城的七十二宝殿其实是七十二位史前成道者的大道所化，代表着七十二成道者的大道造诣。”
司婆婆不以为意，道：“牧儿有时候喜欢钻牛角尖。明明有现成的，偏偏要去寻看起来更好的，玉京城七十二宝殿，是借力，就算修炼得再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樵夫圣人不是给了他三百六十种后天大道？直接选出七十二种，炼成宝殿便是。”
灵毓秀笑道：“婆婆说得在理。只是外子好强，拉不下脸去修炼樵夫老师的功法。”
司婆婆啐了一口：“他啃遍天下，谁没有被他啃过？就算是龙麒麟都被他啃过豢人经！啃自己的老师又能如何？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我去跟他说说。”
灵毓秀起身正要去寻秦牧，司婆婆慌忙把几件婴孩衣服塞给她，道：“你很好，我原来担心你还会有皇帝架子，怕你转不过来，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把这衣服给放牛的看！天天挂在他床头上！”
灵毓秀收了衣裳，匆匆离去。
她寻到秦牧，把司婆婆的话转述一遍，道：“婆婆说得很是在理，夫君何不考虑一下？”
秦牧笑道：“夫人，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些，而是后天之道研究起来费时费力，是无中生有。想要提升到高深境界是何其艰难？延康与天庭之战，拖不了多少年，这个时候去修炼后天之道，耗费的时间太长。”
灵毓秀想了想，笑道：“江国师的境界已经很高，他的三十六天宫，可否改成宝殿？夫君既然连星犴、昊天帝也啃了，何不啃一啃他？”
她取出他们成亲时江白圭送来的一根树枝，笑道：“夫君应该能从其中，揣测出江国师修炼到哪一境界了吧？”
秦牧接过树枝，屈指一弹，树枝唰的一声浮在空中，顿时树枝中蕴藏的道韵迸发，霎时间浮现出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江白圭的虚影屹立在玉京城上，战意滔天！
唰——
江白圭一剑刺来，剑道苍茫无际，煌煌若宇宙天开，大气磅礴！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剑光上。
叮。
一声轻响传来，剑光直接溃散。
江白圭再度出现，剑法更加猛烈，他的虚影施展出剑道第二重天，将胸中的抱负悉数融入到剑道之中！
这剑道的威力，大有超越开皇的气魄！
剑道一动，便将村长吸引过来，仰头打量江白圭的剑法，激动莫名。
秦牧又是一指点去，江白圭第二种剑道再度被破去。
剑光不断涌动，剑道变化，轰轰烈烈，如延康变法一般，蕴藏着时代的精气神。
秦牧随手破招，很快，江白圭二十六重天剑招悉数使完，秦牧露出失望之色，只见随着他最后一击，江白圭的虚影连同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悉数破碎，被震成齑粉。
村长看得失魂落魄，连连赞好。
“后天之道化作宝殿，还是不妥。”
秦牧摇头道：“江师弟的本事固然已经到了绝顶境界，可以与天庭的天师争锋，但后天之道他未曾完善。我强行修炼他的功法，只是补缺，无法将战力提升到极致。而且剑道，也未必能胜过先天一炁……”
突然，哑巴的声音传来，不悦道：“牧儿，你看不起后天之道？”
残老村众人也很是不悦，他们都是修炼后天之道起家。
秦牧连忙道：“哑巴爷爷，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开皇剑道，便是后天之道，我岂敢小觑？后天之道将来肯定会有很多成道者，但是现在还不成。延康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将来后天之道必将大行其昌，大行其道，超越先天。然而现在，我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将后天之道推演到极高的境地，而且术业有专攻，后天之道需要将来的人们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去完成。”
他笑道：“我们这些人，是他们的前辈，我们所能做的，是给他们一个可以一展抱负，一展才华的世界！这需要我们这一代人，用血肉去拼搏，用性命为他们塑造这样的未来！”
哑巴沉默下来，过了良久，叹道：“我错怪你了。祖庭不是有七十二宝殿吗？你现在只差十四座，再去一趟祖庭便是。”
秦牧摇头道：“祖庭七十二宝殿已经被昊天尊和太初瓜分一空，而今其他十四座宝殿都在太初的手中。”
“不能从太初那里弄到手吗？”村长问道。
秦牧摇头：“太初此人，被他的儿子击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与我联手。这次我与毓秀大婚，他便不怀好意，送来东帝青龙的鳞片，试探我是否是真的万念俱灰而隐居。倘若我复活青龙，他立刻便会告诉昊天尊。”
他目光闪动，道：“一日为十天尊，永世都是十天尊。他也无法摆脱。”
司婆婆突然道：“太初还有两个魂转世在延康，只是从来没有人寻到他们！倘若太初还有雄心壮志，那么他们一定也学了另外十四座宝殿！或许可以从这两个转世身着手，弄到这些宝殿！”
秦牧心中微动，道：“生死簿是否能寻到他们？”
灵毓秀摇头：“我曾经下令全国人口普查，便是为了寻找他们，但也未能寻到他们。他有了防备，生死簿也无法找到。幽天尊也曾经去找过，也未能找到。”
秦牧沉吟，走来走去，突然道：“请天公来一趟！让他带来阿丑土伯！”
过了几日，天公来到这里，激动莫名，将阿丑土伯的身躯放下，笑道：“牧天尊的气消了？”
“让我如此被动，怎么可能消气？”
秦牧摇了摇头，挥手屏蔽整个天宫，立刻作法为土伯招魂。

第1634章 神通无量
秦牧除了心有芥蒂之外，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复活土伯，倘若土伯在人前出现被天庭得知，那么天庭便会知道自己并非丧失了道心，而是在图谋反攻。
那时，天庭便会加快对延康下手！
他现在试图拖延时间，自然不想复活阿丑土伯。
但是，太初的转世身恐怕只有土伯才能寻到，他不得不提前复活阿丑土伯。
复活土伯之后，他必须约束阿丑土伯，不能让阿丑在人前出现，否则必会给延康带来莫大的灾难！
作为掌控死者世界的神祇，土伯的灵魂强大无边，单单是召唤他的灵魂黑沙便耗时数日。
土伯的灵魂黑沙被天阴界收走，并非天阴界比幽都强大，也不是天阴娘娘比土伯更强，而是道生古神的关系是相互补充的关系。
天公掌管阳间的天道运行，土伯掌管死后世界，天阴娘娘则掌管灵魂破灭之后的归属。
最近些年，随着战争强度的提升，越来越多的神魔和凡人被打得魂飞魄散，因此天阴界也在不断扩张，天阴界的道法神通的威力也在不断提升。
天阴娘娘虽然不再是古神，但因为掌控天阴界，修为实力也在日增月益，提升很快。
又过了两三日，秦牧作法完毕，累得气喘吁吁，身形摇摇欲倒。
灵毓秀上前，想要搀住他，秦牧摆了摆手，稳住身形，只见前方阿丑土伯缓缓醒来。
阿丑土伯醒来，顿时一重重业火从体内点燃，一重深过一重，业火中浮现出众生挣扎的虚影，那是百万年来众生的业，集于阿丑一身！
阿丑已经不是土伯，摆脱了幽都大道，变成了当年那个在凡间挣扎求生，平凡而丑陋的父亲、丈夫、儿子。
他承受的业火化作一重重天，多达三十五重天，然而即将到第三十六重天时，突然业火熄灭，未曾圆满。
秦牧微微皱眉。
天公和土伯都在百万年前便开始为自己成道之路布局，天公炼化太帝的转世身大鸿，化作鸿天尊，成为十天尊的一员。
倘若他真的能借鸿天尊之力摆脱天道束缚，在玄都之战中大获成功，那么他真的可以藉此成道。
然而鸿天尊背离天道，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死在儿子祖神王的手中。
土伯也是在龙汉初期布局，他选择以阿丑为突破点，按理来说，百万年众生业火，足以让他成道，但土伯复活化作阿丑，却并未成道，而是止步于三十五重业火道境。
“多谢牧天尊。”阿丑起身见礼。
天公也躬身道：“多谢牧天尊仗义相救。”
秦牧似笑非笑道：“阿丑道兄，天公道兄，我复活了你们，是否也是触犯了幽都的大道，触犯了玄都的天条，罪大恶极？”
他提及的是一桩旧案，当初秦牧要复活凡人，天公不许，两人有过一番争执，秦牧觉得天公只愿复活古神不愿复活凡人，自私自利。
后来，秦牧为了感悟刀之道，上南疆战场，以复生神通复活了战死的英灵，触犯了幽都之道。幽天尊奉土伯之命，亲自前来阻止。
秦牧没有理会，一意孤行，导致无法再进入幽都，知道后来他的轮回之道造诣越来越精深才可以再度进入幽都。
他重提旧事，多少有些发泄心中的不满借机讽刺天公和土伯的意思。
天公与阿丑对视一眼，阿丑默不作声，天公辩解道：“天道纲常，顺天而为，昌，逆天而行，亡……”
秦牧摆了摆手，笑道：“世间一切后天之道，都是逆天而行。首先便是医道。人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纲常。然而医者，医病痛，延迟死亡，是否便是逆天而行违反幽都之道？是否医者死后都要受幽都审判？谬论！”
天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牧继续道：“没有路，架桥铺路，是否是逆天而行？没有翅膀，于是人们造飞车飞船，是否是逆天而行？天热了有冰鉴，天冷了有热炉，多雨，神魔驱散乌云，干旱，雨师行云布雨。这都应该算是逆天而行吧？天公，医道是造化之道，以延康而今的医道，要不了百年，便可以解决凡人的衰老。那时，距离人人长生长寿便不远了。”
天公终于找到反驳的点，似笑非笑道：“那么，整个宇宙便都是人了，距离大破灭也不远了。”
秦牧哈哈大笑：“人定胜天，这是必然，倘若不能进步，只会灭亡，或者灭亡于外力，或者灭亡于自身。天公，我不与你争这个。阿丑道兄，你复生之后，我与你定约法三章。”
天公还想与他再辩，秦牧已经不给他机会，竖起一根指头，道：“天庭与延康决战之前，不许在人前现身。”
阿丑点头道：“依你。”
秦牧竖起第二根指头，道：“不许你去见虚天尊。等到天庭与延康决战时，你可以见她。”
阿丑迟疑一下，道：“也依你。”
秦牧竖起第三根指头，面色微沉：“不许自作主张，胡来乱来！你要做什么，须得与我商议！”
阿丑扬了扬眉头，过了片刻，瓮声瓮气道：“你而今是厉害了。罢了，依你便是。”
秦牧笑道：“你须得向土伯发誓。”
阿丑试探道：“我向哪位土伯发誓？还是向我自己发誓？”
秦牧道：“自然是延康的土伯秦凤青。”
阿丑只得向秦凤青立誓，他的誓言刚起，突然阴风阵阵，魔气涌动，秦凤青头顶双角周身弥漫着魔火，在魔火魔气中旋转着降临，声音厚重中带着稚气。
“谁在呼唤伟大的幽都主宰，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土伯！”
秦凤青看到阿丑，不禁又惊又喜，顾不得把词说完，慌忙扑了过来：“大个子，你活过来了！你而今个头小了许多，比我还要小！”
阿丑面色一整，肃然喝道：“作为土伯，不可这么胡闹！我要与你定下土伯之约，你站好了……别黏过来，站好……别摸我的头！站好！”
他恭恭敬敬，向秦凤青立誓，与秦凤青定下土伯之约，若是违反约法三章，便让秦凤青吞噬他的灵魂。
秦凤青见到他兴奋莫名，强忍着扑来的冲动，等他说完誓词，这才扑过来。
阿丑无奈，只得本着脸，瓮声瓮气的教导他一些做土伯的道理。
土伯和开皇之死，对秦凤青的打击很大，迫使他成长到少年，这些日子以来郁郁寡欢，从知道开皇还活着，他才有了笑容，现在又见到秦牧复活阿丑，他又恢复了少年心态。
“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道兄。”
秦牧让秦凤青取来土伯的生死簿，目光闪动，道：“我想寻到太初在延康的两魂转世身。”
阿丑摇头，没有去接生死簿，道：“现在延康有了土伯，又有了生死簿，寻到太初转世身不难。土伯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名师罢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教他两日，他便可以寻出太初转世身。”
秦牧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道兄。”
阿丑还礼：“不敢。土伯，你随我来罢。”
秦凤青跟着他离去，两人在秦牧的天宫中寻找一个僻静之所，阿丑用心传授，秦凤青认真学习，一点就透，让他很是开心。
两日后，阿丑和秦凤青走了出来，向秦牧道：“牧天尊，土伯可用了。”
秦牧再度称谢，道：“道兄切莫忘了土伯之约。”
天公笑道：“倘若违反了，你还真的打算收走我们的灵魂不成？咱们的交情……”
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天公打个冷战，一声不吭。
阿丑道：“牧天尊说话算数，倘若真的违背了誓言，我们便万劫不复了。道兄，我们走罢。”
天公跟上他，低声道：“牧天尊这小子，当年何其听话乖巧？现在连我们都威胁了……”
阿丑的声音传来：“我们做得不对，原本便是理亏。道兄少说一句……”
秦凤青取来生死簿，催动神通，道：“弟弟，我需要一点时间，寻遍延康所有生灵，查看他们的前世，逆溯百世，方能确定哪个是太初的转世身。”
秦牧静静等候，看他施法。
秦凤青得到阿丑传授，立刻催动生死簿，但见生死簿中无数人神魔的影像浮现出来，延康芸芸众生，无论什么种族，悉数映照在生死簿中。
他心念微动，将有前世的人筛选出来，生死簿中芸芸众生只剩下数十万人，但数量还是很多。
秦凤青催动幽都之道，头顶双角变得炽热，眉心竖眼照耀在生死簿上，光芒所过之处，一个个生灵的前世今生逐一浮现。
他细细搜寻，过了良久，生死簿上的生灵无论有多少前世，悉数被他洞察得一清二楚！
渐渐地生死簿上，只剩下十多人。
秦凤青再查，头顶双角如同矗立在天地间的巨大山峰，九曲十八弯，被岩浆烧得赤红。
他眉心竖眼越来越明亮，将双角点燃，双角之间幽都之道像是组合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向这十多人照耀而去！
这十多人更深层次的前世被他照出，又有几人消失，只剩下七人。
“这个是我。”
秦牧抬手指去，道：“我精通轮回之道，哥哥，你寻不出我的根脚。这一人是幽天尊，你也寻不出他的根脚。这个人是凌天尊，这人是太始，蒙蔽了生死簿，不必去寻他们……此人应该是虚天尊在延康转世身，她的幽都之道不逊于你，不要惊动她。”
秦凤青将这几人排除，生死簿上只剩下两人。
秦牧细细打量，只见生死簿上的两人一个叫做度鱼飞，一个雁渡行。
他们二人的前世甚至比天庭的白玉琼天师还要多，让秦凤青搜寻他们的前世无比困难。
“应该便是这两人了。”
秦牧起身，灵毓秀连忙道：“夫君，你如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把剩下的十四座宝殿弄到手？太初虽然隐居在东极天，但他毕竟是成道者，有一炁大罗天在。他的转世身的任何举动，都难以瞒过他的眼睛！”
秦牧微微一笑，身形消失，只有声音传来：“我的神通，早已不是太初所能明白的了。”
终极虚空，太初的一炁大罗天。
太初的元神坐在道树下，他的两个分身则在延康学习延康的道法神通，尝试借蓝御田、虚生花等人参悟出的太初之道补上自己的不足。
因此这两个分身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一日，他的分身雁渡行在延康太学院求学，正逢下课，只见一位年轻男子迎面走来，向他举起手，五指握拳，猛地叉开。
雁渡行怔了怔，大罗天上太初的元神也怔了怔，急忙去看，却见那人已经离开。
这短短一瞬间，雁渡行已经在秦牧的轮回神通和梦境中轮回了千百世，然后被抹去了这一切的记忆。
千百世中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

第1635章 阻你成道
太初转世身的另一位是度鱼飞。
度鱼飞没有在延康的闻道院，也没有去太学院，而是在天圣学宫求学，这些年因为延康要面对天庭的压力，因此天圣学宫招收士子，往往都要严查魂魄，查清根底这才可以入学。
度鱼飞被查过，根脚清楚，其人履历、家世、背景，没有半点的不妥。
他入学之后的表现，在天圣学宫的士子之中属于中下游的资质，属于不起眼的那种，从未表现过特异之处。
他为人孤僻，很少与人来往。
这一日，度鱼飞前往课堂上课，只听叫卖声传来：“卖镜子！卖镜子！上好的神镜，得自上皇古墓！一面镜子只卖五万大丰币！”
度鱼飞不以为意，天圣学宫的风气向来如此，天圣学宫的前身是天圣教，教众多是三教九流，来自各行各业，带着市井生活气息。
天圣学宫中的士子也都带着土鳖气质，弄到点宝物，便会在学宫中叫卖，有些人还喜欢吹嘘，把自己得到的宝物吹得天花乱坠。
度鱼飞走上前去，只见有不少人聚集在那卖镜子的士子旁边，打量神镜。
“好宝贝儿！”有人叫道。
那士子举着一面神镜，叫道：“这面神镜乃是上皇古墓中的宝贝，上皇天帝之物，自然是好宝贝儿。你们往日连见都难见一眼！今日只卖你们五万大丰币，算是血亏！”
度鱼飞向那神镜看去，镜子恰巧向他照来。
度鱼飞怔了怔，有些失神，又摇了摇头，继续向课堂走去，开课的钟声响起，围绕那士子的众人连忙散去，奔向课堂。
度鱼飞回头看去，那卖镜子的士子没了踪影，想来也是去上课了。
秦牧走出天圣学宫，面带笑容，抛了抛神镜，只见镜中度鱼飞的虚影在轮回之中经历了一世又一世，他的各种神通道法，都已经烙印在明镜之中。
就在度鱼飞看向神镜的一刹那，便已经落入秦牧的神通，他的一世又一世的经历，悉数烙印在明镜之中。
“这面明镜卖五万大丰币真是便宜了。”
秦牧笑了笑，他亲手炼制的宝物，乃是无价之宝，五万大丰币的确相当于白送，只可惜无人识货。
“太初的确狡猾，度鱼飞和雁渡行二人虽然修炼了宝殿，但都是各占一半，显然是太初担心有人识破他的转世身，因此分开来修炼。”
秦牧返回涌江上空的天宫，慢慢参研领悟，将自己缺失的十四座宝殿一一补上。
终于，剩下的十四座宝殿被他补完，随着最后一座宝殿的完成，秦牧突然气息暴涨，只觉一股股无比强大的力量从过去涌来！
那是来自于过去十六个宇宙的力量，祖庭玉京城七十二位成道者的力量，其人虽然未曾来到这个宇宙，但是他们的道法却通过祖庭玉京城七十二宝殿的传承而传到了这个宇宙！
隐约间，他的目光仿佛贯穿了过去世十六个宇宙，看到了混沌茫茫无际，七十二个强大的身影屹立在各自的道树之下！
他们身处于各自宇宙的破灭劫之中，历经劫难，却没有被宇宙的生生灭灭所磨灭！
混沌太厚重了，秦牧只能看到弥罗宫主人的这七十二位追随者的身形，看到他们身后道树上悬挂着的道果散发出的光芒，却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孔。
“七公子！”
他听到了来自过去的声音，一尊尊成道者的声音，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破灭大劫，穿入他的耳中。
“你修炼我们的功法，落入我们掌控！”
那七十二个重叠的声音振聋发聩，深达他的心灵：“你窃取我们的力量，便是作茧自缚！”
“而今你落在我们的掌控中，注定你无法成道！”
秦牧脑海中，这七十二个声音轰鸣震荡，久久不曾平息。
那茫茫混沌中，七十二个身影迈步向他走来，像是要从过去走到现在，从虚幻走到真实。
他站在那里，突然嗤笑一声。
他眉心之中的灵胎神藏里，玉京城与祖庭玉京城相连，仿佛祖庭玉京城的投影，这是属于借力，借祖庭玉京城之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样做，肯定有些隐患，因此他在修成七十二宝殿之时，立刻惊动了打造祖庭玉京城七十二宝殿的这些成道者！
这些成道者都是过去宇宙的霸主，他们的神通广大，不可思议，他们留下的宝殿便是他们的力量象征，秦牧只要修行了，便是向他们借力，会被他们感知到。
这里面包括已经死在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元圣，与秦牧有过一面之缘的成道者南湘元君。
在过去的宇宙中，元尊尚未死亡，南湘元君也没有与秦牧化解恩怨。
“你们以为我向你们借力，你们便能凭借七十二宝殿阻挡我？痴人说梦！”
灵胎神藏中，秦牧的元神越来越广大，越来越强。
“我的目的并非是修炼成玉京境界这么简单。”
他的身躯笔直挺立，如同一株世界树，刚硬不折，即便是破灭大劫也无法磨灭！
在他身后，世界树矗立在大天庭旁边，有如被狂风吹过，罡风猎猎，枝叶飞舞。
他的目的，是借来祖庭玉京城的力量，以此为垫脚石，跨入下一个境界！
他的下一个境界便在玉京城的中心，那团混沌之气中若隐若现的大殿！
那才是他的目标所在！
混沌之气中的那座大殿处在原本应该是凌霄殿的位置上，秦牧知道凌霄陷阱之后，对于凌霄和帝座境界便充满了警惕。
上次，他神藏归墟中的莲花开放，让他参悟出宇宙生灭之道，他在生生灭灭的途中领悟出自己的道路，自己的道法。
那是他全新的功法，全新的道法，他以这种新的霸体三丹功经历了无数次生灭大劫，终于形成了混沌中的一座大殿。
他的目的，便是跨过混沌，来到这座混沌殿前，跨入这座大殿，登上属于他的帝座！
这是他的道，他的路！
先前，他在修炼之时，感觉到自身的实力不济，无法进入这座大殿。
而现在，拥有了祖庭玉京城七十二宝殿的力量加持，他有了足够的信心信念！
“七十二道友，你们都是我的踏脚石！”
玉京城中，秦牧的元神看着那七十二宝殿之中一个个虚影浮现，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们存在的原因，便是助我成道！”
轰——
他的神藏天庭之中，一股股恐怖的气息波动，七十二成道者的虚影走出各自宝殿，宝殿后方，一株株道树散发出厚重无比的大道气息。
道树上，道果悬挂在树枝上，有多有少。
道果中散发出的道韵，奇妙，宏大，让他的神藏宇宙充斥着各种道音，各色道光。
七十二成道者挡在前方，阻隔他的元神的去路。
秦牧迈步前行，天庭震荡，一座座天宫中，道法神通近乎沸腾，无数道霞光纷纷涌来，钻入秦牧元神体内。
祖庭，玄都，元都，幽都，天阴，归墟，诸天万界，各种神圣浮现。
祖庭中五大矿脉中，霞光升腾而起，各有一尊神祇坐镇矿脉之上，面目高古。
一时间，秦牧的神藏宇宙中道音轰鸣，壮观无比！
他的神藏中热闹非凡，而他的身体却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没有丝毫泄露。
大天庭，玉京城。
秦牧元神迈步而行，一座大殿后方，突然道树摇曳，道果震动，无上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够斩断时光的玄刀，横刀一斩！
秦牧探手一拳轰去，迎上刀光！
“你们的力量不是借给我，而是被我所夺！”
神藏宇宙沸腾，他的法力近乎狂暴，一拳轰去，将那刀光轰得粉碎，身形陡然间腾空而起，轰隆一声落在那座大殿前，拱手一拜！
轰——
宝殿前，那尊成道者的虚影炸开，化作滚滚的混沌之气。
秦牧再度拱手一拜，宝殿后方，道树轰然破碎，道果炸开。
天庭前方，秦牧的世界树枝条飞舞，将那道树道果的虚影所化的光芒吸收，涓滴不剩。
呼——
归墟爆发，将那成道者虚影所化的混沌之气吸收。
秦牧直起腰身，修为节节暴涨，继续向前走去，声音轰隆隆震荡，在神藏宇宙中来回炸响。
“凭你们，想阻挡我成道？”
他五指叉开，浮现出三十一重天道境，五太合一，一掌推去，前方的宝殿前，另一个成道者虚影奋力抵抗，各种大道神通挥洒，总算将这一击挡下。
然而下一刻，秦牧已经来到他的左侧，以手为刀，平平一斩，直接将他斩杀！
秦牧曲蹲，纵身一跃，跳到宝殿之后，从上空落下，双脚将那成道者的道树虚影碾压得粉碎！
世界树将道树虚影所化的道光吸收，归墟将那被斩杀的成道者虚影吞没。
“我不仅要成我的道！”
秦牧右臂平平一挥，身后披风猎猎，迈步向第三座宝殿走去。
“我还要回到史前，回到你们的宇宙，你们的时代！”
他的身形一闪，几乎与第三位成道者的虚影面对面贴在一起，他的眉毛扬了扬：“我会亲自去见你们！我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轰——
那成道者虚影栽入宝殿之中，身形炸开。

第1636章 弥罗葬道
一座座宝殿前，一尊尊成道者的虚影屹立，他们太强大了，虚影站在那里，像是他们的身影贯穿一个个宇宙时空，历经无穷光阴而不灭。
他们的大道像是可以永恒存在，永远不灭，哪怕是宇宙破灭，大罗天破碎，他们的道也将永远的存在下去！
他们的力量贯穿一场场破灭劫，降临到这个时代，必须要有媒介。即便是弥罗宫的公子，其力量降临到未来世也需要媒介。
弥罗宫四公子杀开皇时，其媒介便是昊天尊把他的琴弦从过去宇宙牵引过来，拴在造化神器上，因此弥罗宫四公子的神通才得以传达到幽都，击杀开皇。
秦牧修炼他们的宝殿，将七十二殿炼成，七十二殿便是祖庭玉京城七十二成道者媒介。
七十二宝殿让他们的力量得以降临，让他们得以扼杀秦牧的成道路！
然而……
“在我的神藏宇宙里，你们都是养分！都是我成道路上的一场历练！”
秦牧声音传来，伴随着剧烈的波动，第四个成道者虚影被他的神通扭曲成麻花，送入归墟之中，随即被归墟大渊绞碎吞噬。
他的道树投影也被打得粉碎，被秦牧的世界树所吸收。
秦牧元神整了整衣衫，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错。
在他的眼中，这些阻挡自己的成道者只是一场助自己成道的历练。
他固然是借这些成道者的力量修成七十二宝殿，固然是给了七十二成道者以可乘之机，但对他来说，这未尝不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只要将这些成道者投影统统炼化吸收，将他们的道树道果投影炼化吸收，玉京城七十二殿对他来说便不是陷阱！
他可以将玉京七十二殿的力量完全掌控，变成自己的力量，再无后顾之忧！
这一场历练至关重要，无论如何，他都要历练成功！
“七公子，对于你来说这是一场历练，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堵截，关系到玉京城存亡和十六个宇宙纪文明的延续的堵截！”
披香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秦牧前方，他像是一个教书先生，温文尔雅，他的道树上挂着两枚道果，还有一枚盛开的道花。
道花尚未结果。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但秦牧却知道他是谁。
他是弥罗宫元圣，披香殿的主人。
弥罗宫元圣已经死在十天尊的手中，出现在秦牧眼前的，是过去宇宙时代的弥罗宫元圣，那时他还活着。
他是存活了三个宇宙纪的强大存在，实力非同小可，他的虚影朦朦胧胧，他的力量从宇宙第十六纪传来，强大到令时空扭曲。
弥罗宫元圣躬身一拜，声音轰鸣震荡：“元圣拜见七公子！在过去一个个宇宙中，我们未能阻挡七公子，但是在这个尚未可知的未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他乃是祭祀成道的存在，这一拜，不仅仅是拜秦牧七公子之名，也是要拜秦牧的性命！
他的道树道花道果在这一刻迸发出无数道纹道链，炽烈，沸腾，化作无比恐怖的神通，在这一拜中攻向秦牧！
他的道法神通专门针对元神，秦牧曾经得到他道树枝条所炼的教鞭，只要对方有元神，便一击必中！
这其中的原理，秦牧也有所研究，元圣神通之所以一击必中，主要是因为弥罗宫元圣的道是祭祀之道。
祭祀之力极为古怪，无孔不入，又无形无质，是众生之念，念之所及，无从抵挡！
轰！
秦牧元神被轰得高高飞起，向后落去，元神承受了这一击，被震得几乎裂开。
弥罗宫元圣身形腾空，身后的道树也跟着腾空而起，道纹道链在空中组合成一座古老无比的祭坛。
他传授给太帝的祭祀之道暗藏破绽，让太帝无法成为真正的成道者，而他自己却是毫无破绽。
秦牧元神身在半空，突然止住，分裂的元神猛地停止裂开，聚道为剑，迎上弥罗宫元圣！
元圣暴喝，两枚道果旋转，膨胀，迸发出惊人的道光，三十六重天道境唰的一声将秦牧层层笼罩！
他的两枚道果，各有三十六重天道境，将秦牧纳入道果之中。
随即道花飞起，将两枚道果包在花内，道花旋转，回到道树上。
道树矗立，漂浮在祭坛之上，元圣立在祭坛下，厉喝一声，头顶束发炸开，黑发飘飞。
“七公子，承受来自过去宇宙的众生之念罢！无上祭！”
他躬身一拜，祭坛上道花中的道纹道链沸腾，七十二重天道境轰鸣震荡，他要以秦牧元神来祭奠过去宇宙死于破灭劫中的无数众生！
嗤——
元圣躬身的一刹那，一道剑光贯穿七十二重天，刺穿两枚道果虚影，刺穿道花虚影，将道树劈成两半，将祭坛切开！
元圣起身，眉心出现一道剑痕，剑痕沿着他的眉心中线不断向下裂开，来到他的鼻梁，他的人中，下巴，咽喉，胸腔，下腹。
元圣身躯颤抖，强行以自身道行阻止这一剑的威能。
祭坛上，秦牧的身影在泛滥的道光中若隐若现。
“元圣，太帝被你的祭祀之道所害，屠杀造物主一族，造成这个宇宙的第一劫，之后的一场场灾劫，也都是因此而起。”
秦牧弹剑，手中剑震荡鸣响：“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子民，自己的众生，但是没有你们的偷渡，第十六纪宇宙怎么可能六亿年便走到尽头？蛀虫！”
随着剑鸣声传来，元圣的中线迸发出恐怖剑光，让他的身体唰的一声裂开！
“你们这些苟且偷生的成道者，与十天尊无异，只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食利者罢了。”
秦牧转身，向下一座宝殿走去。
他的身后，元圣虚影被归墟吞噬，道树道果道花的虚影则被世界树吸收。
世界树轰隆震动，不断生长，将神藏宇宙撑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广阔。
与此同时，虚空中也传来莫名震动，第三十二重虚空浮现，将秦牧的道烙印其上。
“七公子的歪理邪说，擅长蛊惑人心！”
一座座宝殿震动，剩下的六十七尊成道者伟岸的身躯屹立在各自的宝殿前方，面目模糊不清。
他们无法看到秦牧的面目，秦牧也无法看到他们的面目。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震动，响彻神藏宇宙。
“我等不才，无法辩倒七公子，既然辩不过，那么只好送七公子上路！”
六十七座宝殿之后，一株株道树飘摇而起，枝条飞舞，根须攒动。
六十七尊过去宇宙的成道者虚影，各自催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树道花道果，一瞬间整个玉京城几乎沸腾！
史前的成道者，他们的大道，他们的道境神通，在这一刻珠联璧合，秦牧的玉京城的力量几乎被他们催发到极致。
“送七公子上路！”
六十七个声音跨越了时空，传递到秦牧的脑海中，在他的灵胎神藏中来回炸响。
“弥罗道葬！”
这股威能毁天灭地，下一刻，便击中秦牧的元神！
这一击，诸天泯灭，天庭破碎，天宫瓦解，玄都、元都、幽都，悉数葬送！
一重重虚空崩碎瓦解，哪怕是祖庭，也在这一击中破碎，湮灭，被生生打成混沌！
任由秦牧元神何等神通广大，在这股葬道威能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轰——
秦牧的神藏宇宙完全毁灭，热寂之风呼啸，将一切事物化作滚动旋转的混沌之气，只剩下秦牧的玉京城。
这座玉京城像是祖庭玉京城，亘古至今便存在于世，历经宇宙破灭大劫而不灭。
六十七尊成道者的虚影站在玉京城中，四下看去，但见混沌席卷一切，归墟旋转，鲸吞混沌之气。
不远处，世界树矗立在混沌之中，丝毫不为宇宙破灭大劫所动。
“他的混沌殿还在！”一位成道者惊呼道。
玉京城中心，混沌之气弥漫，一座大殿漂浮在其中，纹丝不动。
一株道树下，一尊身材魁梧的成道者面目朦胧氤氲，脑后一道道光晕旋转，沉声道：“混沌殿乃是他的大道所化，必须击碎这座大殿，不能让他卷土重来！”
有人不解：“七公子已经被我们打得魂飞魄散，如何卷土重来？”
归墟席卷一切混沌之气，只剩下玉京城无法吞下。
就在此时，突然归墟潮汐爆发，并蒂双莲从光流中冉冉升起，双莲旋转，花骨朵在旋转图中一片片花瓣向外绽放！
“不好！是宇宙创生之劫！”
突然一人厉声道：“我们的道树道果可以躲得过破灭之劫，却过不了创生之劫！”
他的话音未落，从归墟大渊中传来了像是钟声，又像是无上道的道音，伴随着这个声音，新的宇宙从归墟中迸发！
无数世界从归墟中喷涌而出，时空形成，形状像是一口宇宙之钟，沿着钟壁不断向外膨胀，中央便是祖庭！
诸天万界，无量星辰星空，一发涌现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宇宙越来越广。
这场创生之劫即便是玉京城也无法避免，那些成道者的投影只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从他们的体内传来，从他们的道树道花道果中传来！
嘭嘭嘭！
一枚枚道果裂开，膨胀，一朵朵道花飘摇，凋零，一株株道树倒塌，枯萎。
他们的道在创生之劫中瓦解，崩溃，变成这个新的世界的养分！
咣——
钟声像是警世之中，又像是创世之声，将他们的思维意识震得散乱飘零。
钟声散去，玉京城中一片狼藉。
有人尚未死去，但也没有了任何力量，倒在自己的宝殿前方。
他们隐约之间看到一个身影从世界树下走来，越来越近，那身影走入了玉京城，走到他们的前方，从他们身上越过。
一个个倒地不起的成道者虚影嘭嘭炸开，被归墟大渊所吞没，他们干枯倒塌的道树，崩裂的道果，散落的道花，则成了世界的养分。
突然，一只手抓住秦牧元神的脚踝。
秦牧停步，低头看去，那成道者声音沙哑，涩声道：“七公子，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秦牧挣脱她，继续向前走去。
“南湘，你们是有活下去的权力，但不能是以牺牲我们的性命来成全你们，让你们活下去。”
他的身影走过，南湘元君的虚影炸开，化作呼啸而去的道光被归墟吞没。
秦牧走到玉京城的中心，七十二成道者和他们的道树悉数消散，玉京城焕然一新。
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玉京城中心的混沌之气上，那里是一座混沌殿，是他毕生的大道凝聚而成的宝殿！
这些成道者和他们的道树道花道果的力量，悉数化作了他的力量，让他有了足够的实力踏入这片混沌！
秦牧长长吸气，走入这片混沌之中！

第1637章 混沌殿道问
“弥罗道葬，应该是他们参悟弥罗宫的道纹，或者是鸿蒙符文，领悟出的合击神通吧？”
秦牧走入混沌之中，脑海里还在回忆那六十七尊成道者虚影的联手一击。
那一击应该是专门针对他炼就的恐怖神通，他能看得出来，他面对弥罗道葬时，一切神通道法全然无用，似乎被完全克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倘若是换做其他地方，秦牧虽然不至于死亡，但重伤在所难免，只怕百千年内都无法伤势痊愈。
然而他们这一击是在秦牧的神藏宇宙之中，在这里，他们连让秦牧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这全靠他事前便栽种出归墟莲花，让自己的功法做到生灭大一统。
否则就算是在神藏宇宙，秦牧不死也要遭受重创。
“我在史前宇宙多不招人待见？”
秦牧微微皱眉：“祖庭玉京城，只有这么七十二宝殿，七十二宝殿的殿主竟然都不待见我，合起伙来要置我于死地！”
他不禁摇头。
堂堂牧天尊，在哪里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到了过去宇宙便人人喊打喊杀了？
这时，他走到那座混沌大殿下。
他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虚无，像是终极虚空般的虚无。
那混沌大殿没有石阶，矗立在虚无之中，不知该如何登上大殿。
秦牧迟疑一下，迈开脚步，就在他的脚向前伸出的同一时间，一道长长的石阶出现在他的脚下。
石阶像是混沌石所铸就，凭空出现。
秦牧的脚落在石阶上同一时间，一股无法想象的压力袭来，从四面八方作用在他的身上！
这股压力极强，压力的来源像是这座大殿本身的力量，又像是秦牧自己的力量来镇压他自己。
更为古怪的是，他的耳边传来道语，像是道问，振聋发聩，发人深省的心灵喝问！
这道语是从混沌殿中传来，像是有个人以大道向他发问！
让秦牧不解的是，这个声音，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座大殿里面，到底是什么？是另一个我，还是另有其人？”
秦牧没有回答这个道问，而是硬顶着这股压力，收回另一只脚，再度迈开脚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二道石阶并没有出现，前方依旧是一片虚无。
压力也顿时陡增！
“应该是我没有回答大殿中传来的道问，才会引起这个变化！”
秦牧收回脚步，那道问再度传来，又问了一遍。
他用心思考这句道问，道问，难以用普通的语言来表达，无论是神语还是魔语，最多只能表达道的一部分含义，无法将道完全描述出来。
道问用的是道语，这种语言可以说是最精确的语言，没有任何误解，也可以说是最通用的语言。
当然，这种通用是针对成道者和少数道法神通达到极高境地的存在而言。
他们之间用道语交流，没有任何障碍，也不会误解对方的意思，这也是秦牧能够史前成道者交流的原因。
同样，道问也是一种神通，一种大杀器，倘若对方的修为不如自己，道心又有破绽，那么道问一喝，便可以让对方陷入道心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之中！
昊天帝便曾经用这一手害过秦牧一次。
然而，从混沌殿中传来的道问却不是那么简单，这句道问，除了直击秦牧的道心之外，问的问题也恰恰是他修行中遇到的难题。
“到底是谁在问我？”
秦牧皱眉，一边承受越来越重的压力，一边苦苦思索这句道问的答案。
他从前在悟道时，尝试参悟解决这个难题，但是那时候琐事太多，他很快将这个问题抛下，转而去求解其他道法了。
曾经有人说他是傻狍子，这句形容很是贴切。
傻狍子对一切都很好奇，能够发现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奥秘，但傻狍子对一切都没有刨根问底的耐心，因此秦牧在修行之路上丢下了很多能够解决而没有去解决的问题。
其实，以他现在的眼界见识，回头再去解答这些问题，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困难。
他开动脑筋，尝试解答这句道问，就在此时，他脚下的石阶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一道道裂纹出现在石阶上。
突然，石阶表面酥裂开来，一块块混沌石不断脱落。
混沌石坠入下方，便随即消融在虚无之中！
秦牧屏气凝神，闭上眼睛，无视这一切，继续冥思苦想。
眼看他便再无立足之地，突然，秦牧张开眼睛，口吐道语，以道语来解答这个问题！
他脚下的石阶顿时不再崩塌。
待到秦牧将道问解答完毕，他脚下的石阶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完整。
秦牧松了口气，伸手去抹冷汗，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元神形态，没有冷汗，倘若有，也应该是自己的肉身在狂飙冷汗。
他全身心投入到登上混沌殿之中，浑然不知此时在涌江天宫外，自己的肉身流出的冷汗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踝，变成了小池塘。
第一句道问被他答出，秦牧只觉一身轻松，刚才那无孔不入的压力顿时不翼而飞。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又通透一分，道行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少许。
他迈开脚步，这时，第二道混沌石阶自动浮现，出现在他的脚下。
与此同时，高高在上的混沌殿中又传来秦牧自己的声音，发出第二句道问！
而这个道问，赫然也是秦牧自己在修行过程中遇到，却又抛开没有去求解的难题！
“真有意思！”
秦牧元神目光闪动，对那座混沌殿里面有什么愈发好奇，心道：“难道说殿里面有另一个我？或者说是我的道心在发问！真想快点进去看一看……”
他现在的境界，相当于玉京境界之后的凌霄境界。
凌霄，帝座，是两个传统的境界，秦牧对这两个境界了解并不深刻。
他没有凌霄宝殿，而是以自身的功法化作了一座混沌殿，登上混沌殿会遭遇什么，混沌殿中有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境界遭遇的事情，其他人在修炼到凌霄境界时是否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
是否每一个修炼到类似境界的人，都会受到相同的考验？
是否他们在站在凌霄殿前时，也会有道问从凌霄殿中传来，问出自己求道途中放弃过的问题？
是否他们的道问，会直击他们的道心？
不过，他顾不得多想。
他脚下的混沌石阶已经开始碎裂崩塌，他承受的压力也不断提升，他必须要在石阶完全崩塌之前，解决自己曾经避开的问题！
他开动脑筋，全力解决这第二句道问。
终于，他在石阶完全坍塌前解决这个问题，以道语作答。
第三道石阶出现，混沌殿中传来秦牧的声音，又是道问，又是他曾经避开的问题。
秦牧心神沉寂下来，不再风急火燎的往前赶，而是安安静静的在混沌殿前的石阶上，解决自己在修行之中抛弃的各种难题。
有些问题是他懒得去解，有些问题则是当时的他无法解开，有些问题则是他忘记去解决。
而现在，这些问题阻挡在混沌殿前，成为他进入殿中，登上帝座的最大难题！
当年因为图一时轻松而欠下的帐，迟早要还！
现在，便是还账之时，但同时也是一次补缺的过程。
弥补自己修行道路上的缺憾。
慢慢的，秦牧回答的道问越来越多，道心越来越圆满，自身的道行也在渐渐提升，虽然每次补缺，提升的道行并不多，但是一道道石阶走下来，积少成多，积累的道行也是极为可观。
他已经走了百十道石阶，那座混沌殿就在眼前，然而每当他向前迈出一步，还是有新的混沌石阶出现！
而且，混沌殿中传来的道问也愈发莫测高深，让他解答起来愈发困难！
“道问早晚会问完，我也早晚可以登上这座大殿！”
秦牧沉住气，不骄不躁，稳步上前，又过了不知多久，他还是没能登上混沌殿。
他回头看去，只见混沌石阶延伸了十多里，如同一条白线，延伸到玉京城中，然而他抬头看去，混沌殿还是距离他不远不近，却无法踏足其上。
秦牧定了定神，这个境界，对应的是凌霄境界，他这才知道为何凌霄境界的强者很多，帝座境界的强者却又这么少。
大概那些凌霄境界的强者，也会在这一阶段面临着道心的种种道问，他们可能要面对的道问和压力不像秦牧这般变态，但足以将他们困在凌霄殿前！
这时，混沌殿中的道问，问出了一个关于太极之道的难题，关系到太极演化阴阳的道理。
秦牧皱眉，苦思良久，脚下的石阶已经崩塌到只能站一只脚的程度，他也未能想出答案。
他叹了口气，后退一步，落在后方的石阶上。
“道问，今后可以再答，或许我可以慢慢思索这个难题。我在这里多久了？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
他的肉身悠悠醒来，只见一头老牛坐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袒露胸膛，正在呼呼的抽着水烟袋，旁边坐着几头夔龙，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牛将水烟袋递过去，那几头牛首夔龙慌忙接过来，呼噜呼噜的抽了两口便交给其他夔龙。
远处的天河边，还有一只纯黑色的黑虎，用自己的尾巴去钓天河里的红鲲，突然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虎急忙从河里抽回尾巴，只见自己的尾巴短了一截，赫然是被一条红鲲一口咬断！
那黑虎哭丧着脸，催动造化玄功，尾巴又慢慢长了出来。
更远的山林中传来恢恢的叫声，一个难听如驴的声音传来：“让我啃一口昂，我不会吃掉你的，就一口——”
秦牧狐疑，道：“三多师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老牛见他醒来，慌忙站起身来：“天尊，四大天师都来了，见你在修炼，便没有打扰，而今在宫里等候呢！”
“四大天师都来了？”
秦牧怔了怔，立刻向宫中走去，村长和药师在宫门前的大树下喝茶，两人躺在摇椅中，懒洋洋的看了秦牧一眼，药师笑道：“牧儿，你修炼四个月了，终于醒了。”
“已经四个月了？”
秦牧心中一惊，他击败七十二成道者虚影，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混沌殿前解答道问，只怕便耗费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药师爷爷听到天庭与延康谈判的消息了吗？”秦牧急忙问道。
“玉辰子已经找过你一次了，见你不醒，便匆匆走了。”
药师想了想，道：“他好像是说，天庭与延康的谈判，快要谈崩了。”

第1638章 以啃入道
“这么快便要谈崩了？”
秦牧尽管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目的是尽力拖延时间，给延康喘息的机会，现在延康只有少部分迁徙到混乱虚空中去，更为关键的是，延康的战备还没有准备好。
“玉辰子与天庭的谈判细节是怎么进行的？”
他微微皱眉，与天庭的谈判是要拿捏细节的，天庭使者与延康使者之间的谈判靠细节来拖延时间，拖延得越久越好。
“天庭要撕毁协议，其实是件好事。”
他沉吟片刻，思索道：“那些协议延康本来便没打算签，不过，可以放低姿态，再与天庭谈新的协议。第二次谈判，让玉辰子出卖延康更多的利益。”
村长与药师皱眉。
秦牧继续道：“这样做，应该可以再拖延一些时间。无论玉辰子谈出的协议多么丧权辱国，始终都要过我的手。只要我不签，便是一张废纸。”
村长与药师的眉头舒展开来，药师笑道：“玉辰子要背负骂名了。”
秦牧点头道：“他早已意识到这一点了，我让他前往天庭求和时，他便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背负骂名，甚至可能会被愤怒的民众打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去天庭谈判期间，与其他诸天的灵能对迁桥也需要做好准备，与那些诸天直接联系，绕过天庭。”
他走来走去，思索道：“天庭与延康第二次谈判期间，天币短缺，天庭必定会对其他诸天下手。天庭缺钱，远水救不了近火，吸那些受天庭掌控的诸天的血来钱最快，吸其他不受天庭掌控的诸天的血，花费的时间较长。”
他抬起头来，喃喃道：“那些诸天民不聊生，反抗便是必然。那些诸天造反，天庭哪里能够容忍？昊天尊刚刚称帝，恩威并施，现在就是他立威的机会。他必然会灭掉几个诸天，震慑天下。但灭掉依附天庭的诸天，只会让其他诸天世界胆寒，让部下离心。等到延康站出来与天庭放对，有延康这个领头羊，是否会形成星火燎原的趋势？”
天庭的神魔大军，来源便是诸天万界，诸天万界的天才都以进入天庭为荣。
倘若天庭倒行逆施，失了人心，那么天庭便会失去人才的来源。
昊天帝固然可以靠天庭强大的武力胁迫诸天万界，但是人心向背，也会导致反抗天庭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说不定会有许多诸天与延康结盟，或者诸天万界的天才加入延康！
如此一来，延康与天庭的中层力量，便会拉近许多，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绝望。
村长问道：“倘若延康还未准备好，天庭便要强迫延康签呢？吸其他诸天的血，只是延缓天币的衰落，但是吸延康的血，对天庭来说则是一劳永逸！你想拖延时间，昊天帝未必会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你能以延康所有人的性命来赌吗？”
秦牧摇头道：“我不能，所以天庭把协议拿过来的时候，我会签。不过我签过的契约，也是一张废纸，随时可以撕了。”
村长和药师瞪大眼睛，看着他走入宫中的背影。
“延康存亡面前，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牧儿真是长大了。”
村长起身，笑道：“我也须前往延康一趟了，与天庭的使者谈判。药师，你随我去，你与元姆夫人的关系极佳，你出面，打通元姆夫人这条线，肯定能多拖延一段时间。”
药师面色一苦，村长这是要他出卖色相。
他好不容易才借着南天之战的机会，从元姆夫人手中脱身，现在又要回去？
“牧天尊。”
樵夫闻天阁，书生烟云兮，老农濯茶和渔翁寒塘向秦牧见礼，秦牧还礼，向樵夫道：“老师如何来了？”
樵夫道：“第一天王帝译月，继任开皇一职，于是我们前来通报牧天尊。牧天尊要前去观礼吗？”
“帝译月成了第二任开皇？”
秦牧思索片刻，道：“她的实力可以说是无忧乡第一人了，只是比开皇全盛时期还是逊色太多。我现在隐居避世，便不去了。”
樵夫道：“帝译月成为第二任开皇，那么天庭肯定会对无忧乡下手，无忧乡能为延康拖延一段时间吗？”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摇头道：“穷尽无忧乡之力，对抗天庭的征讨，能够坚持一年便算不错了。一尊天尊下界，率领百万神魔，足以在一年时间内将无忧乡击垮！”
老农濯茶问道：“一年时间，是否足矣？”
“我需要的时间，最短也是二十年。”
秦牧道：“无忧乡不必白白送死。你们倘若真的想帮助延康，那就把无忧乡所有能工巧匠送入延康，帮助延康打造重器，以待二十年后的大战！四十年后，开皇秦业会出现。”
四位天师心头大震，各自对视一眼。
秦牧笑眯眯道：“你们若是信我，便把无忧乡的前程交给我，玉辰子谈判的时候，无忧乡也是一个筹码，可以用来出卖。”
老农濯茶大怒，樵夫圣人闻弦而知雅意，笑道：“无忧乡的确是个很好的筹码。那么，就这么定了。”
他发话，其他天师便都各自闭嘴，没有争执。
秦牧好奇道：“四位天师联袂而来，一定不会只为了帝译月成为第二任开皇一事吧？是否还有其他事？”
樵夫圣人道：“我来是为私事，你毕竟是我的弟子，作为老师，怎么也应该亲自来看看。你成亲时，我送来的贺礼，你看了吗？”
秦牧点了点头：“看了。”
樵夫圣人露出期待之色：“是否可以补上你功法的不足？”
秦牧露出笑容：“按理来说是可以，但是我寻到更好了！”
樵夫圣人胡须颤抖，伸手去抓背后的斧子，秦牧连忙笑道：“老师，我是与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得。你们四大天师一起上，而今也不能在我手上走一招，别发火。”
他此言一出，烟云兮、濯茶和寒塘也不禁大怒。
秦牧连忙道：“难得四位天师一起前来，我这里正好有个难题一时间无法解答，四位才智高远，帮我解一解。”
他将自己登混沌殿遇到的难题抛出，以道语说出太极之道的衍变难题，牵扯到阴和阳的衍变，深奥晦涩。
秦牧尽管在太极之道上的造诣极高，但一时间也无法解开。
四位天师听到这句道问，各自皱眉，老农濯茶低声道：“他在说什么？”
“他用道语问了一个问题。”
渔翁寒塘迟疑一下，道：“说的是太极衍变。”
老农濯茶脸色微红，道：“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做什么？还是武道简单！”
烟云兮、樵夫圣人和寒塘各自思索，过了片刻又相互交流起来，他们也吸收了延康变法的成果，各自也颇有建树。
寒塘修炼的便是阴阳太极之道，因此鱼篓子里才有两条小红鱼，代表着他的阴阳之道。
烟云兮精修阵法以及各种杂学，造诣也都极高，阴阳太极四相八卦她也有所研究。
樵夫圣人所学更杂。
三人苦思良久，始终难以解决，秦牧露出失望之色，这道题连他也难以解出，无忧乡的四大天师只怕也难以解出。
突然，樵夫圣人悄声道：“子兮，可否用八卦中的阳爻阴爻来代替零和一？如此一来，阴阳衍变便可以用术数来求解。我虽然有解题思路，但是术数造诣我却不及你……”
烟云兮眼睛一亮，急忙潜心运算，过了片刻拍手笑道：“这道题，我解出来了！”
秦牧又惊又喜，烟云兮把自己的求解过程以元气演化出来，又说了一遍。空中到处都是阴爻阳爻不断变化，以零和一组成任意数字，无穷演变！
秦牧恍然大悟，拍手赞叹。
他立刻陷入入定状态，元神向混沌殿跨出一步，混沌殿中道问传来，秦牧元神以道语解答，顺顺利利的过关！
他的元神又踏前一步，混沌殿中又有新的道问传来。
这道题是太素之道的形、质、体三态变化，也是困难无比。
秦牧思索良久，还是难以解出，于是又退了下来。
樵夫等四位天师看他入定，短短片刻修为实力便有不小的提升，都是惊讶莫名。
烟云兮向樵夫悄声道：“他在修炼凌霄境界。修到凌霄境界之后，凌霄境界的九百九十九道石阶上，有九百九十九个问题，解答之后才能登上凌霄殿，进军下一个境界。解答一个问题，修为境界便会有所提升。”
樵夫脸色微红，四大天师之中他的聪明才智无双，但修为境界最低，眼下虽说得到了延康变法的好处，度过了天海境界，但他还是不敢进入斩神台境界，更别说凌霄境界了。
秦牧张开眼睛，兴致勃勃的抛出自己听到的那句太素道问，期待四人的解答。
四人对太素之道却没有多少了解，双眼一抹黑，无法解出形质体三态变化。
樵夫圣人目光闪动，提醒他道：“何不集天下人聪明才智，破解这道难题？何必抓着我们四人啃？何不啃天下人？”
秦牧恍然大悟，长揖到地，谢过樵夫，笑道：“延康变法，有无数才智过人之辈，我可以向天下人求教！我解不出来，但会有人解出来！”
他将这句道问记录在一面神镜之中，只要站在镜前，镜中便会发出道问。
秦牧命人将这面明镜送到延康闻道院，静静等候。
过了十多日，延丰帝命人带回这块明镜，旁边还跟着几个少年神祇。
“晚辈叔同文，与这几个伙伴一起，解开了天尊的这句道问。”那少年神祇躬身道。
秦牧大喜，虚心求教。
过了良久，叔同文几人又带着一面明镜离开，回到闻道院，将新的明镜挂在门前。
明镜中是新的道问，关于太始之道的道问。
太始闻讯前来，听罢道问，摘下明镜前往涌江天宫。
又过两日，太始从涌江天宫回来，把一块明镜挂在闻道院的门户前。
几日后，前来求学的虚梦晴摘下明镜，笑道：“这道题，我爹爹前两日跟我讲过！”
又过几日，虚梦晴带着新的问题回到闻道院，延康国师也听闻此事，前来聆听道问，听罢之后笑道：“我可以解。”说罢摘下明镜前往涌江天宫。
涌江天宫中，秦牧兴致勃勃，不断炼制新的明镜，让解开道问难题的人带着新的明镜返回延康闻道院。
往往用不了十几日，便会有人解答出来，来到涌江天宫。
这几乎变成了延康闻道院的一大盛事，很是热闹，每当有新的明镜被挂起时，不知多少年轻才俊以及成名已久的存在都要前来，试图解题！
而一句道问解答出来，必定会引起欢呼一片。
终于，这一日随着最后一句道问解开，秦牧的元神也踏上了混沌殿石阶的最顶层，没有了新的石阶出现。
他定了定神，压制心中的激动，向混沌殿看去。

第1639章 相似的两人
“我不应该叫秦牧，我应该叫秦恳、秦奋！”
秦牧握紧拳头，混沌殿就在眼前，只要他跨入这座大殿，进入其中，登上殿中的帝座，他便是帝座境界的存在！
这些日子，从玉京城七十二成道者之战，到石阶答疑，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好在最终还是靠天下人的智慧，助他走到这里。
只要他登上混沌殿的帝座，他的大天庭的天宫中，一尊尊元神分身也都会随之而进入帝座境界！
到那时，他距离天庭境界大圆满，也只是一步之遥！
他吸收元姆夫人、昊天尊等人帝座功法，目前天宫数量已经多达三十三座，距离三十六天宫只差三座天宫，三种不同类型的帝座功法。
只要补全了这三种帝座功法，他便可以做到与昊天帝一样，以力成道！
就算没有补全，只要到帝座境界，他也会比昊天帝强大不知多少，将昊天帝按在地上打也不是难事！
就算是现在，秦牧也觉得自己不会比成道者逊色，就算不能把昊天帝按在地上打，也不至于落败。
当然，他还没有与昊天帝较量过，不知道孰强孰弱。
他这次啃天下人，提升巨大，绝对有与昊天帝争雄的本钱！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混沌殿上，却不由陷入呆滞状态。
只见前方那座大殿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混沌，没有门户！
秦牧走上前去，围绕这座大殿转了几周，还是没有找到这座大殿的门户。
这座混沌殿是名副其实混沌殿，没有门户也没有窗户，只有大殿的外形，像是由纯粹的混沌组成，无法进入其中，也无法看到里面有什么。
他即便是张开眉心竖眼，也无法看到殿内是什么光景。
秦牧元神伸出双手，插入这座大殿的混沌之中，尝试将混沌分开，探寻里面到底有什么，然而混沌气厚重无比，即便他奋尽一切力量，也无法将这座大殿的混沌分开！
他屡屡尝试，还是难以进入其中。
“有人吗？”
他试图敲门，笑道：“里面的人，我听到你的道问了。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何不开门面谈？”
混沌殿中无人应答。
良久之后，秦牧坐在石阶上静静地发呆，眉头紧锁，时不时的回头看了那座混沌殿一眼，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混沌殿处在他的天庭的最高处，即便是坐在这座大殿前，他也可以将壮观壮阔的天庭圣境一览无余。
三十三座天宫，无穷宫阙建筑山水，波澜壮阔，有道光成霞，有道气成云，飘荡在座座天宫之中。
即便是那些天宫的凌霄殿，比起这座混沌殿来说也显得矮小许多。
在他头顶是玄都，玄都的天公浮现出面目，遮挡了亿万星辰，也在打量这座混沌殿，皱紧了眉头。
这位天公也是秦牧的面孔，是他的一个神祇化身。
过了良久，天公秦牧的面孔隐去。
石阶上，秦牧左手托腮，冥思苦想，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为何混沌殿有殿无门，无法进入其中。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长声吟道：“混沌屯蒙如卵，昏昏默默盈空。浩然太素抱鸿蒙！一炁循环凝重。”
秦牧惊讶，回头看去，只见那座混沌殿中，一团鸿蒙紫光裹着一个光影正在混沌中穿行，向外走来。
那声音是道音，用的是道语，当说道混沌屯蒙时，果真有混沌太易之道在道音中流传，说道昏昏默默时，仿佛宇宙未辟，乾坤未开的混沌景象！
那光影中的声音说道太素，便有太素之道流转，说道一炁，便真有太初之道蕴藏其中！
秦牧站起身来，呆呆的看着那个从混沌殿中向外走来的身姿，其人步履沉重，身形像是从古老无比的年代走向现在，他的周围的光影像是在穿过一场场破灭大劫时，冷寂之风的寒光和热寂之风的火光在他周围交织不断。
眨眼间，秦牧便看到那个身影穿过七重破灭大劫，距离这里越来越近！
而那人的声音，也像是从史前宇宙传来，不是第十六宇宙纪，而是更为古老的宇宙！
“内隐真水真火，氤氲盘结如冰。中心元始造玄功！三气齐分太定。”
那个身影穿过了十六场破灭大劫，终于走到了秦牧这座混沌殿的边缘，即将从混沌殿中走出，其人道音也愈发清晰，赞叹道：“好一座混沌殿！屹立在时空尽头，指引着我来到这里！这是未来第十七纪的宇宙罢？”
他停顿在最后一重混沌之气前，无法再进一步，走出秦牧的混沌殿。
秦牧怔怔的看着这个身影，心中震惊万分。
在已经毁灭的宇宙纪中，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借着他修炼到混沌境界时，竟然顺着混沌殿中的混沌之气，来到了这里！
当然，此人是从一场场宇宙大破灭的浩劫中，以宇宙破灭所化的混沌之气为介质，走到这里。
秦牧的情况极为特殊，他的神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生灭灭，而神藏中的世界树也曾经进入祖庭玉京城，吸收一场场宇宙破灭造成的混沌之气壮大自身，导致他的神藏与这些宇宙纪的破灭劫相连。
而他的混沌殿，便形成了连接这些宇宙纪破灭大劫的通道。
秦牧并未回到过去宇宙，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场破灭大劫，但是可以想象的出这样一幅画面。
在一场场宇宙纪破灭大劫中，无数生灵在浩劫中挣扎求生求存，成道者们身后道树飘摇，竭尽所能保全自身，他们也在浩劫中挣扎。
他们抬头看去，便可以看到漂浮在破灭浩劫上空的祖庭玉京城，蔚为壮观，即便是破灭大劫也不能摧毁！
但是在秦牧参悟出归墟种金莲，完成了神藏宇宙的生生灭灭，走出自己的道路之后，他们看到的便不仅仅是祖庭玉京城！
他们还会看到有一座混沌殿漂浮在宇宙破灭大劫的上空！
想来，这个无双的强者便是看到了秦牧的混沌殿，因此穿过一场场破灭劫走来，探寻究竟！
秦牧心中微动，看着那团鸿蒙紫光中的光影，对来人已经有了猜测，但是不敢肯定那人是否是他。
那紫光中的身影问道：“未来世的道友，你能修炼到这一步，着实不易。你们的宇宙，还没有经历过破灭劫罢？”
秦牧躬身，道：“后学末进，第十七宇宙秦牧牧天尊，见过道兄。我们的宇宙尚在成住坏空的成这一阶段，未曾经历破灭劫。”
紫光中的身影诧异道：“未曾经历破灭劫，你便能领悟到这一步，着实非同小可。道友，你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秦牧将自己得到世界树，又在神藏中种下归墟莲子的事情说了一番，道：“我还曾经去过祖庭玉京城，在那里学到很多东西。积累得多了，于是便走到了这一步。”
那紫光中的身影沉默良久，赞叹道：“你走的道路真是奇特奇妙，但是你的想法更是奇特奇妙。可能也会有人与你有着相同的遭遇，但他们未必会有你的奇思妙想，未必会有你的成就。”
秦牧问道：“道兄，我已经走到混沌殿前，却始终无法进入其中，这又是何故？”
“你的想法有了，功法有了，但道行不足。”
那紫光中的身影道：“你虽然参悟出宇宙生灭之道，因此修成混沌殿，但你并未真正的经历过宇宙的大破灭，未曾经历过真正的宇宙创生。你所经历的，是你一次次模拟，并非真实。因此你的混沌殿只空有其形而无其实，只有其形无其实，自然无法进入其中。”
他的声音厚重有力，不疾不徐道：“倘若你经历过几次宇宙生灭，应该便可以道行圆满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笑道：“我也未曾遇到过你这样古怪的人，也不知道你成道之后会如何。我见你的道法神通中，有我的鸿蒙符文的影子，你想来去过弥罗宫。咱们也算有缘。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回到过去的宇宙，经历一场场破灭大劫，助你成道。”
秦牧恭恭敬敬道：“敢问阁下是？”
“你学的鸿蒙符文，便是我开创的。”
那紫光中的身影笑道：“他们称我为弥罗宫主人，有的称我为老师。也有人直接叫我为弥罗，不死贼。我有许多追随者，有六个得到我衣钵传承的存在，他们都各有成就，与你仿佛。牧天尊，你，愿意回到过去吗？”
秦牧大为心动。
那紫光中的身影伸出手来，混沌之气涌动，化作一只手掌，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你握住我的手，我将你带入过去。我可以将我所知的东西传授给你，你必将在过去宇宙成道！”
秦牧伸出手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次成为弥罗宫七公子的最佳时机！
有弥罗宫主人指点他，他肯定会补上自己的不足，见证、经历那一场场波澜壮阔的破灭大劫，让自己成道，成为永恒的存在！
可是……
秦牧的手掌又缩了回去，道：“道兄，眼下有一场延康劫将要爆发，我不能抛弃我的子民，抛弃延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延康劫过后，我会回到过去找你，向你请教。”
紫光中的身影收回了手掌，道：“你我的性格真像。也罢，延康劫过后，你来祖庭玉京城找我。”
他的身形散去，消失不见。

第1640章 我不签！
延康闻道院，玉辰子、魏随风等人迎来了天庭的谈判使者，道：“五位道兄，里面请。”
这次奉昊天帝之命率众前来谈判的是五帝内座。
五帝内座是天庭中的要职，权势很大，仅次于七公。
天庭中帝座强者很多，七公、四宰、三师、二辅、五帝座、五帝内座都是帝座强者才能担任的官职。
五帝座和五帝内座是四色大帝的补充，倘若四色大帝战死或者反叛，便由五帝内座补充过去。
这次谈判，天庭把五帝内座的五大重臣派过来，可见重视。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数以百计的随从，声势浩大，这些随从并非是伺候他们饮食起居，而是天庭的术数大家或者谈判精英。
五帝内座中的年关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一个少女快步走来，在闻道院的门匾上挂了一块明镜，便匆匆离去。
年关河诧异，看向迎接自己的玉辰子魏随风等人，笑道：“延康在我们到来时便挂了一面镜子，莫非是照妖镜？要逼我们现出真身不成？”
魏随风哈哈大笑，道：“年老兄多疑了，你是年兽血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镜中是道问，闻道院的一个风俗，用来交流用的，倘若有人修行遇到困难，把明镜悬挂起来，便会有天下英才尝试解答。皇帝也从国库里调拨一部分钱财，给答出难题的人以丰厚奖励。”
“原来如此。”
年关河仰头，打量明镜，道：“难怪延康学术之风如此昌盛，连天尊也要转世到延康求学。”
突然五帝内座中的梦先秋笑道：“延康国库里的钱财，也都是天庭的钱财，延丰帝怎么能把天庭的钱财拿出来，随意给其他人？按律当斩！”
魏随风脸色微变，冷笑道：“小梦，延康还没有降呢，你来斩我延康的皇帝，信不信我先宰了你？”
“云罗帝，延康降了，杀你的头对我来说应该只是一句话的事吧？”梦先秋似笑非笑道。
玉辰子连忙道：“延康的子民，也是天庭的子民。皇帝把天庭的钱财给天庭的子民，肉还是烂在锅里头，没有流出去。诸位，请！”
五帝内座的五大权臣哈哈大笑，梦先秋赞道：“还是玉辰子会说话。请！”
玉辰子弯腰抬手，笑道：“五位上使先请。”
众人鱼贯而入，走入闻道院。
梦先秋大马金刀落座下来，道：“前面几次商谈，进度缓慢，陛下很是光火，因此命我等连夜赶工，把陛下的旨意抄录下来。这次，我们来不是为了商谈的，而是契约已经订好了，延康签字便可！”
魏随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厉声道：“天庭很牛吗？谈都不谈，直接把契约订了送过来，老子降了吗？老子还没降！他奶奶的牧天尊降了，老子不降！”
五帝内座各自变了脸色。
玉辰子拍案怒道：“魏随风！你给我闭嘴！这次与天庭商谈，牧天尊命我全权负责，你是我下属，我没有发话，你发什么牢骚？”
魏随风冷笑道：“玉辰子吃里扒外，谁人不知？牧天尊瞎了眼，让你负责，你能把延康卖了！你本来就是天庭安插到延康的奸细！”
玉辰子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抖。
魏随风冷冷道：“天庭直接把契约送过来，留给老子地盘了吗？留给老子好处了吗？除了我之外，还有地德元君，不能要点好处？幽溟太子也是响当当的帝座强者，不能要点好处？他们不说，单说天尊，月天尊，凌天尊，幽天尊，他们的好处哪里去了？你直接签，我不杀你，他们也会杀你！更何况，老子乃是羽林军的领袖，麾下不下十万精锐羽林军，你让老子们去喝西北风，老子们大不了反出去占山为王！”
玉辰子气结：“来人，给我把这厮打出去！”
魏随风一巴掌拍下，将他打翻一个跟头。幽溟太子急忙阻挡，慢吞吞道：“你们啊，不要吵闹……”
玉辰子爬起来，躲在幽溟太子身后：“幽溟太子，你与姓魏的都是我的副手，姓魏的造反，给我拿下他！”
幽溟太子慢吞吞道：“玉辰子，直接签订契约的确不妥，难以服众啊……”
魏随风杀气腾腾，喝道：“老幽，你躲开，我砍死他，让牧天尊再换一个人来！”
幽溟太子慢条斯理道：“别闹……”
五帝内座各自皱眉，年关河侧身问身后随从，道：“陛下定的契约，给延康的当权者留下足够的利益了吗？”
那随从摇头，低声道：“陛下把延康的一切财富和权力都收了去，没有留下什么好处。”
年关河大皱眉头，向其他内座大帝道：“难怪延康反应如此强烈，陛下定的契约的确不妥，只怕会引起延康反弹。”
梦先秋道：“延康反弹，那就杀了便是。”
年关河摇头道：“陛下不怕延康，陛下怕的是隐居的那位。”
他突然停口，没有继续说下去，道：“陛下想一口吃干抹净，但延康的枭雄众多，不留下点利益来，怕是无法签订契约。”
“老子反了！”
魏随风披风一抖，转身离去，叫道：“这次他姓秦的要投降，不是我姓魏的要投降，延康上下本来便怨声载道！他姓秦的不打，老子替他打！老子这便去找月天尊、凌天尊、幽天尊，联合无忧乡反了！”
五帝内座互视一眼，年关河站起身来，朗声道：“云罗帝留步！”
魏随风停步，怒哼一声，面色不善道：“你要我留步怎地？要杀我不成？你们五帝内座的本事，未必便能留得下魏某！”
年关河笑道：“既然是相商，那么便还有商榷的余地。云罗帝不必着急，容我回去通禀陛下，再做定夺。”
魏随风放缓脸色，瞥了玉辰子一眼，又勃然大怒，厉声道：“再敢出卖延康利益，打杀你这天庭奸细！”
玉辰子怒道：“我是天庭奸细？我做奸细能有什么好处？”
“我哪里知道？我只是听闻天庭送了你几座诸天，人家都说这次谈判之后，你便要躲起来做富家翁！”
……
两人吵闹起来，又要开打，幽溟太子在中间劝架，慢吞吞道：“都少说一句……”
年关河命麾下一个文官前往天庭，禀告昊天帝他们遇到的难题，昊天帝正在造父天宫与新晋的造父宫主星犴天尊说话，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直到十多日之后，昊天帝从造父天宫中走出，容光焕发，显然心情大好。
那文官连忙上前，向昊天帝说了延康谈判一事，道：“牧天尊不问事，他麾下的那些当权者却都不服输，嗷嗷叫着要造反。”
“会吵的孩子有糖吃，这是朕没有分给他们利益，他们吵起来了。”
昊天帝看得很准，笑道：“那么，朕可以让步一些，不要逼得太狠。逼得太狠，牧天尊便会造反。你回去告诉五帝内座，要他们可以放松一些条件。但，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期限！”
他脸色转冷，冷笑道：“今年年底，他们必须给朕签了！倘若不签，那就休怪朕无情，抹杀了延康！”
那文官匆匆离去，返回延康，向五帝内座复述昊天帝的话。
五帝内座松了口气，道：“陛下肯让点利益出来便好，那就方便谈了。”
然而，这个口子一开，延康内部的各种利益方都跳了出来，打算分一杯羹。闻道院里面，吵得乌烟瘴气，延康的一个个巨头和天庭的使者吵，自己人内部也在吵翻天。
五帝内座的五位大帝头昏脑涨，他们五人各有几百个随从，加在一起两三千人，但也被吵得筋疲力尽，无从应付。
这事吵到年底，还是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昊天帝怒不可遏，下令召回所有的使者，准备开战。
这个命令刚刚下达，天庭的使者还未回到天庭，便有消息传来，牧天尊不隐居了，出山来到延康，上表天庭，说愿意臣服，亲自率领延康使者前往天庭继续商谈。
昊天帝一边下令天庭整顿大军，随时准备开战，极限施压，一边又命牧天尊率领延康的使者去天庭继续商谈。
春节过后，秦牧率领延康的使者团赶到天庭，刚到天庭，昊天帝便将秦牧请了过去，谈天说地，不让他与使者团碰面。
另一边，延康使者团则被关在锦绣天宫中，天庭派出几万文官，不让延康使者休息，睡觉，也不给延康使者饮食，轮番谈判，吵得锦绣天宫鸡犬不宁。
玉辰子、魏随风、幽溟太子等人率领的延康使者撑不住，先后在契约上签了字，已经是半年多时间过去。
昊天帝命人把厚厚的契约装在宝辇里送到后宫中，足足装了七辆宝辇才装完，笑道：“牧爱卿，延康投降事宜，已经谈完了。朕不算亏待你们，各种利益，能让的，朕都让了，现在该爱卿签了。”
秦牧翻看这七车的契约，一一读去，不由脸色微变，读的越多，脸色便越是阴沉。
昊天帝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微微皱眉。
秦牧将七车契约书读完，挥袖一拂，冷笑道：“这契约，我不签！我不签字，谁签字都没用！”
昊天帝大怒，直起身来，一炁大罗天从终极虚空浮现，威盖天地，笼罩天庭，冷冷道：“牧爱卿，你不签？你是在戏耍朕不成？”
秦牧不卑不亢，道：“陛下分走了延康绝大部分好处，其他人只是汤汤水水，而我则什么也没有落到。陛下是否承认我是陛下的最大对手？难道我便连点汤汤水水也不值？陛下轻视微臣，便是轻视自己。”
昊天帝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直视他的双眼：“你已经隐居了，还要这么多的好处做什么？你应该让朕放心，让朕高枕无忧，而不是准备东山再起！”
秦牧涩然道：“臣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
昊天帝气极而笑：“你今日若是不签，朕便一纸令下，让虚天尊灭你延康一半人口！”
秦牧体内被尘封的道心层层解开，战意滔天：“你能灭多少，臣便能复活多少！”
昊天帝怒火中烧，冷笑道：“你以为朕对付不了你的复活神通？朕将他们的灵魂送到终极虚空，将他们送入归墟，将他塞入祖庭玉京城，让他们彻底湮灭，你能救活哪个？”
秦牧气息委顿下来。
就在此时，突然上宰大臣匆匆前来，满脸焦急，瞥见秦牧，又住口不谈。
昊天帝冷冷道：“说！这里没有外人！”
上宰大臣迟疑一下，道：“陛下，玉矶、师秀、灵书、灵渊，四大诸天造反，杀了这四个诸天的主宰，要誓师讨伐天庭……”说罢，又瞥了秦牧一眼。
昊天帝挥袖一拂，淡淡道：“而今天下一片清明，朕也是无双的明君，他们竟然为一己私欲而反，真是作死。传我令，让虚天尊灭了他们。”
他看向秦牧，微笑道：“牧爱卿，你来与朕一起前往这四大诸天，看看反贼的下场。”

第1641章 我有一个梦想，秦牧篇
玉矶诸天，秦牧和昊天帝屹立在天外，身后跟着百十位天庭的重臣，众人向下看去，只见原本富饶无比的玉矶诸天此刻到处都是战乱。
玉矶诸天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中少有的富饶大世界，这个诸天原本以铸造著称，供应天庭神兵，玉矶诸天的天工，铸造精美，神兵的艺术造诣很高，实用性则大大折扣。
天庭的权贵以拥有一件玉矶诸天的神兵为荣，然而延康的铸造崛起之后，却打破了玉矶诸天的铁饭碗。
延康的神兵威力强，艺术成就也丝毫不弱，尤其是延康画圣以画入道，弟子万千，延康各个学院学宫修炼画道已经是必修课。
毕竟，造型更好看的神兵，卖价更高。
更为关键的是，延康神兵价格便宜！
就这样，玉矶诸天的督造厂在几十年内便被挤垮了不少，天庭的各方势力订做神兵往往首选延康，只有造父天宫偶尔将一些不太重要的活儿交给玉矶诸天，为玉矶诸天少数几个督造厂吊命。
不过，祖庭玉京城出现，石奇罗“死”在玉京城中，造父天宫无主，玉矶诸天唯一的财富来源便断绝了。
从石奇罗之“死”到现在，仅仅三十来年，玉矶诸天便一下子垮了。
原本玉矶诸天便难以维持，民不聊生，到处都有神魔作乱。玉矶诸天的支柱彻底垮下来之后，先前支持玉矶主宰的神将神官见民愤难平，于是索性反了，把玉矶主宰杀了，打起反旗。
天庭早就知道玉矶诸天的动乱，但昊天帝登基称帝没多久，自然报喜不报忧，玉矶诸天的动乱便被压了下来，没有上报昊天帝。
玉矶主宰是天盟的一员，他被杀，这件事便再也无法压住。
更可怕的是玉矶诸天的叛乱只是诸天万界的一角，同时爆发动乱的还有师秀、灵书、灵渊，而其他诸天也隐隐露出乱象。
再压下去，倘若昊天帝知道了，肯定要有人掉脑袋，于是上宰大臣这才会禀告昊天帝。
“这天下注定要成为无双的盛世，远超从前！怎奈这些刁民，连这点苦也吃不得。”
昊天帝当先一步走入玉矶诸天，只见玉矶诸天中到处都是饥民难民，玉矶诸天中多是半神种族，然而此刻却乱作一团。
这里到处都有妖魔横行，四处烧杀抢掠，还有些神魔施展神通，制造万里火海，或者掀起滔天巨浪淹没敌人的城市。
两股叛军开战，甚至会召唤来天外的星辰，砸入诸天，宛如末日一般！
玉矶诸天也并非都是饥寒交迫，相反，某些世家大阀还是有着无数财富，但知道这是乱世，于是迁出玉矶，前往其他地方避难。
秦牧、昊天帝等人一路上便遇到十多艘这样的楼船，船上堆满了财宝，正在向天外驶去，后面还有叛军衔尾追杀。
——灵能对迁桥已经被叛军捣毁，免得天庭来攻，他们只能走星空迁徙这条路。
昊天帝冷眼观看，不紧不慢道：“这些刁民，总是一点不如意便要造反，便要作乱，以为是朕亏待了他们，真是罪大恶极！是朕造成这一切的吗？朕刚刚继位，有这么大能耐短短几年便让他们活不下去？这是前朝造成的，他们却将罪过推到朕的头上！”
他越说越怒：“他们不是活不下去，而是看朕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趁机勒索朕！这些造反的，都是野心家，都是天庭的蛀虫！这种事情，决不能容忍，一定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否则口子一开，其他诸天也都要来勒索朕，讨要好处！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们的，而是朕的！”
前方，两支神魔大军为了争夺地盘，正在交战厮杀，鏖战正酣。
双方都杀红了眼，战场几乎变成了血海，刀光剑影，流血漂橹。
就在此时，突然正在交手的所有神魔停顿下来，僵立在那里，保持着刚才厮杀的姿势，一动不动。
战场上所有神魔，在刹那间便没有了生命气息！
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变得极为寂静，只有风声，没有了其他任何声息。
“虚天尊出手了！”
昊天帝露出笑容，身形冉冉升起，秦牧与那百十位天庭重臣跟着他升上空中。
秦牧四下看去，只见远处的城市也是如此，整个城瞬息间便变成了死城，城中所有人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但统统没有了生命气息。
玉矶诸天的一个个神国，所有生命，包括神祇和魔神，都在刹那间死去。
一时间，花凋零，树枯萎，走兽匍匐，飞鸟坠地，即便是江河湖海中的水族乃至鱼虾，也在同一瞬间死绝！
整个玉矶诸天，在刹那间死亡，除了秦牧昊天帝等人，再无一个活着的生命！
众人四下看去，只见魔气侵袭，玉矶诸天的大地迅速变黑，变成黑暗的土地，群山失去颜色，江河湖海也在飞速变得乌黑，魔气弥漫。
他们仰头看去，只见天外的星辰也在飞速黯淡，月亮无光，太阳也被巨大的黑暗侵袭，渐渐地被黑暗所吞没。
玉矶诸天，完全死亡。
秦牧手足冰凉。
他虽然早就料到玉矶诸天造反，必然会是这个结局，但是亲眼见到这一幕，带给他的震撼和恐惧还是无与伦比！
当初开皇死后，他便预料到延康已经无法与天庭争夺幽都，继续与天庭开战，那么延康也必然会是同样的结局！
因此他才会道心崩溃，一蹶不振。倘若没有道祖和大梵天带来了混乱空间的消息，恐怕现在他也无法从道心崩溃中走出来。
而玉矶诸天的遭遇，印证了这一点。
昊天帝哈哈笑道：“土伯之力，真是一种无双的力量！有了这种威慑，谁还敢反？牧爱卿，玉矶诸天造反是这样的下场，换做延康，也是一样！”
秦牧面色苍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昊天帝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不由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朗声道：“牧爱卿，这一幕是否让你警醒？朕不是太上皇那种昏君，他会虚与委蛇，分封诸侯，但朕不会！起驾，去师秀天！”
师秀天。
还是无声无息的屠杀，仅仅在短短一瞬间，整个师秀天所有人，无论乱党还是普通百姓，或者是鸟兽虫鱼，统统死亡！
群星凋零，太阳熄灭，月亮陷入黑暗，整个世界陷入冰冷寂静之中。
天庭不仅仅有着武力的威慑，还会大开杀戒！
“陛下，这两座诸天的消亡，已经足以震慑诸天万界，让宵小之辈不敢造反。”
孟云归此次也追随在昊天帝身边，躬身道：“上苍有好生之德，没有必要再多做杀戮了。臣愿意前往灵书、灵渊两大诸天，让那里的叛军束手，前往天庭领罪。”
“荒谬！”
昊天帝面色一沉，冷冷道：“朕一言既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些乱臣贼子罪该万死，以为投降了，朕便不追究他们的罪了？”
孟云归沉默，不再说话。
灵书天，死亡。
灵渊天，死亡。
四大诸天之乱，就此平息。
昊天帝瞥了秦牧一眼，道：“牧爱卿，你若是执迷不悟，你的延康与这四大诸天等同！朕不会给你多少时间，天庭与延康的契约文书，就在朕的后宫之中，朕等你回来签上自己的名字！”说罢，他衣袖一拂，率众离去。
秦牧看着被毁灭的灵渊天，转身向天庭而去。
孟云归落后一步，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牧天尊，你可曾料到今日？”
秦牧诧异道：“孟天师为何这么说？”
孟云归哼了一声，压低嗓音道：“当年延康劫，你为延康定下铸造立国的大计，名为铸造，实则是釜底抽薪，打破天币的计划！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早已看穿你的图谋，知道延康崛起，其他诸天必然没落，当年因为铸造起家的诸天，而今都被你延康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秦牧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其他诸天因为默守陈规，竞争不过延康，反倒赖在延康身上了？倘若其他诸天变法，又怎么会落入而今的田地？”
“变法！”
孟云归冷笑道：“天庭不许你变，变就是死路一条！”
“不变，生不如死。”
秦牧淡淡道：“孟天师，你是人族吧？身为人族，不为人族考虑，为何替半神说话？这百万年来，人族的境遇何其惨淡，你并非没有看到。我们崛起了，有了几天好日子了，不求活得有多好，只求和半神平等，连这个低微的愿望也不可得？”
孟云归张了张嘴，秦牧不等他反驳，继续道：“况且，我们并非是靠半神的施舍，我们是凭自己的本事！延康人，是用自己的勤劳和汗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延康人赚来的每一文钱，都是正当的交易换来的！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笑着看着孟云归，轻声道：“孟天师，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再回去继续跪着了。”
孟云归身躯微震，声音沙哑：“你要反？你没有看到这四大诸天的下场吗？人族势必要完全毁在你的手上！”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从他身边走过：“少年时，我走出大墟，见到了延康，认识了延康国师，认识了延丰帝，认识了很多朴实却有着追求的人。那时候我便有了一个梦想。我有一个梦想，它是圣人之道，是百姓日用，是人人奋进拼搏，追求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前程。”
“我希望，将来的人，不必再为是否能活着而担心，我希望他们能够在少年时期便发现他们的才能，他们的兴趣，去孜孜不倦追求自己的梦想。”
秦牧回头，看着他，笑道：“你曾经是否有过这样的梦想？”
孟云归眼中突然有眼泪要夺眶而出，却强行忍耐下来，从他身边走过，冷冰冰道：“你不会成功！”

第1642章 孤悬世外
“梦想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活命！梦想只会是拖累，让你失去而今的地位，让你在现实面前头破血流，让更多的人族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送命！”
孟云归越走越快，向昊天帝等人追去，心中默默道：“梦想太贵了，需要用命去拼，梦想又一钱不值，谁都可以宣称自己有梦想，但未必所有人都有命享！”
他跟上昊天帝，昊天帝正在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道：“孟天师，你主掌天庭经济，觉得天币还能坚持多久？”
孟云归思索片刻，道：“倘若从其他诸天吸血，还可以坚持十年，若是天庭增发天币，从各大诸天购买矿藏，还可以坚持二十年。”
昊天帝哦了一声，来了兴致，道：“二十年？商天师，你觉得天庭增发天币，能坚持二十年吗？”
商平隐出列，躬身道：“臣以为，增发天币是饮鸩止渴，会让天币崩溃得更快。而今诸天万界的天币，一部分集中在天庭、延康两地，其他天币则是集中在诸天万界的豪强世家手中，诸天万界的民众手中是没有多少钱的。增发天币，收买诸天万界的矿山矿藏，只会让增发的天币落入豪强世家手中，让富者愈富，推高物价。贫者愈贫，便会造反。这样做，只会加速天币崩溃。”
昊天帝瞥了孟云归一眼，道：“商天师说的有理。”
孟云归淡淡道：“商天师只是凭直觉行事，并未经过详细的运算。臣有术数为证。”
他元气化作术数符文，将诸天万界的贸易往来数据显现出来，无数复杂算式方程一并排出，无数术数演算演换，精密无比，堪称惊艳。
“臣主掌天庭铸币，对诸天万界的货殖了如指掌，这些货殖数字，臣已经精确到模糊数位！”
孟云归不紧不慢道：“增发天币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推高物价民不聊生，但只要控制妥当，便可以避免这一切。另一面，天庭掌握铸币权，可以用增发的天币购买延康的督造厂，打压延康，兵不血刃便可以买下延康的一切。”
他转头看向商平隐，露出挑战之色，道：“商天师，你的术数只是传统术数，论造诣，并不比我高吧？”
商平隐打量他的元气术数算式方程，一一检查，向昊天帝道：“孟天师的运算，并无错误，是微臣多虑了。不过孟天师说他的术数造诣超过我，我心里是不服的。”
昊天帝哈哈笑道：“两位都是朕麾下算力最强的天师，无需为谁第一而争个不停！只是这二十年，让朕有些忐忑，觉得应该再打一个折扣。”
孟云归躬身道：“陛下圣明。”
商平隐道：“增发天币是一方面，吞并延康是另一方面。只要吞掉延康，诸天万界一统，天币便再无崩溃之忧。”
孟云归摇头道：“商天师此言差矣。”
商平隐尽管脾气很好，但被他顶撞了两次也不禁来气，淡淡道：“孟天师有何赐教？”
孟云归道：“适才商天师说增发天币只会落入豪强世家手中，就算陛下得到了延康，让天币流通无阻，但是天币还是只会落入豪强世家手中，诸天万界的民众该反的还是会反，与得不得到延康无关。”
商平隐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道：“孟天师以为，该如何才能避免这一局面？”
孟云归道：“臣以为陛下治世最大的敌人，并非是延康，也不是牧天尊、凌天尊等人，而是积累了无数财富的豪强。诸天万界中，无数豪强世家，把持权势，把持财富。经过百万年，诸天万界的财富都集中在他们手中，以至于出现而今的局面。他们手中的天币越来越多，而诸天万界流通的天币越来越少，日积月累，民怨盈涂，才有诸天万界之乱。延康崛起，只不过是将这场动乱提前几年。”
商平隐哼了一声：“孟天师说了这么多，只是说原因，未曾说解决办法。我很想听一听孟天师的解决之道。”
孟云归迟疑一下，没有说下去，道：“臣担心因言获罪。”
昊天帝哈哈大笑：“朕不是昏君，你尽管说。”
孟云归躬身道：“豪强世家手中财富太多，无论增发多少天币最终都会落入他们手中，唯一解决途径便是废除豪强世家。而废除豪强世家的最佳途径，便是人尽其才……”
“放肆！”
商平隐冷冷道：“孟天师，你太放肆了！废除豪强世家，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变法了？陛下，孟云归肯定是延康的奸细，请陛下立刻下令，将此獠押上斩神台！”
其他文武官员纷纷道：“孟天师是人族，图谋不轨，妖言惑众，包藏祸心，陛下，请发落此人！”
昊天帝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别攻击孟天师了。孟天师，你这话太直接了，与从前的你有些不符啊。朕的天庭，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天庭中的商贾走卒，都是你口中的豪强世家。即便你，也是豪强。你这一句话，便将天庭上上下下都得罪了一遍！”
他似笑非笑道：“朕，也是出身豪强世家，你这是要革天庭的命啊。此言不妥，朕不怪罪你，只罚俸半年。”
孟云归目光黯淡下来，躬身道：“微臣领罚。”
昊天帝下旨，道：“这些日子，便依商天师之言，一边吞并延康，一边增发天币。孟天师，这件事你便不用烦心了，交给商天师去办。”
孟云归黯然道：“臣遵旨。”
文武官员齐齐赞道：“陛下圣明！”
昊天帝回到后宫，问道：“牧天尊回来了吗？朕还等他投降签约呢。”
有近卫回道：“牧天尊还未过来。延康的使者也在前几日走了。”
昊天帝道：“他们已经无关紧要，关键的是牧天尊。”
过了两日，昊天帝又问道：“牧天尊回来了吗？朕还在等他回来签约。”
近卫回答道：“陛下，牧天尊不在天庭。”
昊天帝皱眉。
又过五六日，昊天帝问道：“牧天尊还没有回来吗？他再不来，朕便要下令，让虚天尊灭掉延康一半人口！”
近卫回答道：“牧天尊到了祖庭，命人前来报讯，说再过十日便到天庭。”
昊天帝怒道：“拖拖拉拉！”
十日后，秦牧来到天庭，磨磨蹭蹭，混吃混喝了十多日，这才签了契约，黯然离去。
昊天帝大喜，命人欢送牧天尊。
秦牧离开天庭，昊天帝眼中凶光大作，唤来上宰大臣，道：“牧贼活着一日，朕便难以舒心，你去请太上皇，趁他在路上将他做了！”
他抬手重重斩下，恶狠狠道：“告诉太上皇，倘若杀不了他，便将他沉入祖庭玉京城的混沌河中，湮灭了他！”
上宰大臣道：“陛下为何要杀牧天尊？他已经降了……”
“朕信不过他！”
昊天帝冷笑道：“就算他道心尽毁，隐居避世，朕也难以安心。只有死掉的牧天尊才是最好的牧天尊！太上皇杀不死他，但将他沉入混沌之中还是可以办到的，混沌长河倘若磨灭不了他，大不了……”
他露出笑容，悠然道：“大不了牧天尊回到过去，做他的牧公子。只要不在这个宇宙，朕便安心了。”
上宰大臣打个冷战，匆匆离去。
另一边，商平隐命造父天宫增发天币，用来购买各大诸天矿藏，然而矿藏价格却高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迫不得已，只得继续增发更多的天币。
但是此举，却让天币有雪崩之势，天币的价值飞速贬值，短短两月，便掉了一半的价值。
商平隐看不明白，焦头烂额，仔细回忆孟云归的术数算式方程，没有任何一丝错误。
他想去求教孟云归，又拉不下脸来，只得命人前去调查。
又过一个月，天庭术数高手从各大诸天回来，道：“延康先我们一步动手，用天币买矿，将许多诸天的矿藏价格抬高！那些诸天的天币泛滥，再加上天庭的天币涌进来，于是天币贬值。”
“不可能，不可能……延康须得花掉积累的所有天币，才能让天币泛滥，推高矿藏价格，让天币贬值……”
商平隐脑中轰然，双腿无力，跌坐在座位上，突然站起身来，飞速道：“延康买矿，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五年前。”
那些天庭术数高手答道：“从幽都之战过后，延康便开始用天币在各大诸天购买矿脉。”
商平隐皱眉，走来走去，喃喃道：“五年前，五年前……糟糕！那时也是牧天尊道心败坏，打算投降！此事有诈！他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静候天庭增发天币！快！去见陛下！”
他飞速前往后宫，就在此时，路途中只见前往延康接受延康财富的诸多将领鼻青脸肿的向凌霄殿冲去。
商平隐急忙拦下一人，那神将哭诉道：“延康根本不认牧天尊签的契约，把我们打了一顿赶了回来！那个叫凌天尊的说，她没签的，都是废纸！我们吃亏了，这便禀告陛下，诛他延康九族！”
商平隐心烦意乱，突然，只见天庭中一座灵能对迁桥的光芒黯淡下来，原本漏斗状的灵能对迁桥光流，渐渐消失！
“灵能对迁桥断了！”
商平隐心中大乱，失声道：“快！快！修复那座灵能对迁桥……等一下，守护所有灵能对迁桥，提防延康破……”
他话音未落，天庭中又有一座灵能对迁桥的光流消失，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然后在一个呼吸之间，便有千百座灵能对迁桥暗淡下来！
很快，天庭所有的灵能对迁桥完全熄灭。
天庭静静的漂浮在祖庭上空，远离诸天万界，如同孤悬世外的孤岛，与诸天万界彻底失去联系。

第1643章 你可能会死
商平隐手足冰凉，灵能对迁桥突然断去，显然不是从天庭下手，延康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人能够在天庭作乱。
延康是从桥的另一端下手。
灵能对迁桥需要两座祭坛，建立灵能对迁通道，方便往来。
这些桥断了，就算是帝座境界的存在前往其他诸天，也需要三五年时间，倘若是前往四极天，恐怕耗费的时间便更长了。
当然，从玄都前往诸天万界的话，花费的时间较短，但从祖庭前往玄都，用时也是很长！
延康显然为今日谋划已久，天庭的灵能对迁桥连接诸天万界，数量众多，这么多桥同时断去，必须要制定一个计划，约定好时间！
“灵能对迁桥断去，就算是天庭能够在短时间派出大量的神魔分别飞往诸天万界，重新建造灵能对迁桥，也需要三五十年甚至百年，才能将桥梁建起来！”
商平隐额头冒出冷汗，飞速赶往凌霄宝殿，脑中嗡嗡作响：“而天币失控，诸天万界没有了天庭的威慑，三五十年，足以造反好几轮了！”
与诸天万界失去联系是最可怕的，天庭太依赖灵能对迁桥，失去了灵能对迁桥，一下子便失去了对诸天万界的掌控。
天币，只怕要变成废币了！
天币变成废币，只有一个下场，诸天大乱！
现在诸天万界的乱象已经难以压住，没有了灵能对迁桥，肯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将民愤喷涌出来！
没有了诸天万界的神魔补充，天庭征讨延康，便会变成了一场消耗战，神魔数量死一个少一个。
更为关键的是资源！
天庭的资源便是来自诸天万界和延康，其中延康占据了天庭神兵供应的大头！
“这些事情，怎么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商平隐几乎是冲到凌霄殿中，却见昊天帝已经临朝，许多大臣都已经到了，灵能对迁桥断去，兹事重大，也把他们引来。
昊天帝面色阴沉，商平隐不由迟疑一下，把天币泛滥一事压下，心道：“我倘若说天币体系瓦解，只怕是触碰霉头，第一个倒霉。灵能对迁桥断去，天币瓦解反倒没那么重要，还是将此事隐瞒下来……孟云归！”
他看到官员之中的孟云归，心神大震，目光不由落在孟云归身上！
商平隐脑海中各种念头冒了出来：“他提议增发天币，事前有没有想到延康也在将天币散播到诸天万界中去？这小子到底是人族，说不定已经与牧天尊联手起来！但是，他的术数方程没有任何错误，只是缺少了延康的天币流动数据，而且增发天币这个功劳是我抢去的，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孟云归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向他看来，两人目光遭遇，商平隐打了个冷战，孟云归面无表情，眼睛中也没有任何情感，深邃得像是归墟大渊一般，充满了黑暗。
他长长吸了口气，天币贬值与灵能对迁桥断去同时发生，他可以趁机隐瞒此事。
倘若揭发出来，孟云归也可以推脱责任，昊天帝没有任何理由处置他，而且自己也会受到责罚，罪责之大，只怕是要登上斩神台的！
商平隐常常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目光与孟云归的目光错开，若无其事。
孟云归也收回目光，低着头一言不发。
“监天司，传我命令，着祖神王传令各大太阳守，前往各大诸天，修复灵能对迁桥。”
昊天帝传令下去，声音依旧沉稳，道：“让祖神王安抚各大诸天的主宰，天庭还在，朕还在，让他们好生给朕打理好朕的江山。灵能对迁桥重建之后，朕大大有赏。”
监天司的天官迟疑一下，硬着头皮出列道：“陛下，天庭的灵能对迁桥，都是造父天宫交给延康做的。天庭的督造厂没有能力修复各大诸天的灵能对迁桥，就算各地太阳守到了各大诸天，也修复不了……”
他还未说完，朝堂之中雷霆交加，监天司急忙闭嘴。
“你的意思是说，天庭的灵能对迁桥，自己还造不了？”
昊天帝面色阴沉，冷冷道：“造父天宫做什么吃的？朕的天庭督造厂，做什么吃的？”
朝堂之中没有人敢说话。
昊天帝胸膛剧烈起伏，怒哼一声，语气放缓，道：“既然如此，让祖神王传令各地太阳守，但凡有诸天作乱，那便降下天灾。还有，着祖神王给延康降下天灾！”
他面色阴沉，冷冷道：“命鬼神下幽都，通知虚天尊，灭延康所有人畜，一个不留！灭无忧乡所有人畜，一个不留！”
他霍然起身，语气冰寒刺骨：“牧天尊胆敢给朕作妖，朕便杀光了你在乎的所有人！”
监天司立刻前往天庭天坛，上香祷祝，通知祖神王，另一边，天庭中的鬼神则进入幽都，通知虚天尊。
昊天帝落座下来，环视一周，沉声道：“再与朕通知四帝，调动兵马，赶往元界，四大天师，你们也各自率领起兵。七公、四宰、三师、二辅、五帝座，各引麾下兵马，讨伐元界，以元界为据点，应付诸天万界之乱。朕也当亲自调动天庭十卫，御驾亲征元界！”
四大天师各自皱眉。
商平隐迟疑一下，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元界就在那里，无法挪开，而四极天才是大患。征讨元界，当先平四极天。倘若北帝玄武、西帝白虎与元界贼人汇合，这才是让人头疼的地方。”
孟云归出列，躬身道：“陛下，商天师所言极是。”
商平隐瞥他一眼，孟云归正色道：“延康，有虚天尊、祖神王降灾降劫，能够存活下来的只是少数人，但倘若四极天生乱，北帝、西帝趁着天庭空虚，长驱直入，攻打天庭，便是心腹之患！天庭易手，对士气……”
昊天帝哼了一声，扬眉道：“牧老贼，岂是虚、祖之流所能对付的？虚天尊、祖神王斗不过他，恐怕一时间也灭不掉延康！因此对付元界延康、无忧乡才是第一要务！”
孟云归抗声道：“陛下三思！陛下，先打下四极天，才是最稳妥之道！”
商平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他，但孟云归所说的，也是他想说的，让他反驳不得。
白玉琼出列，躬身道：“陛下，孟天师所言极是，陛下三思。”
第四天师祝少平出列，躬身道：“陛下三思！而今之计，先稳住天庭的领地，那就是祖庭。祖庭在，正统便在。祖庭富饶无比，陛下，我们天庭应该先站稳祖庭，把牧老贼在祖庭的根基连根拔起，将黑山圣地所有延康人擒拿，威胁牧贼！”
商平隐也道：“陛下，三位天师所言有理。陛下先站稳祖庭，进可攻退可守，再平四极天，从四极天发兵，形成对元界围剿之势。如此一来，大势滔滔，元界覆手可平！”
孟云归道：“陛下，牧贼的弱点便是延康，黑山圣地的人口众多，奇货可居，用此来威胁牧贼，是上上之举。”
昊天帝冷哼一声，淡淡道：“牧老贼进宫之前，曾经在祖庭停留了十多日，你当他在做什么？”
他冷笑道：“此贼是在搬迁黑山圣地！而今的黑山圣地，已经空了！”
四大天师心中一惊。
昊天帝走出凌霄殿，向下方的祖庭看去，遥遥只见世界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冠遮天。
那里便是黑山圣地，只是而今世界树成长的速度太快，已经将原来的黑山完全遮挡，看不出当年的荒凉。
凌霄殿外，一尊尊神将调转天庭的监天镜，纷纷向黑山圣地照耀而去。
过了片刻，无数面监天镜的镜光在空中组成一个大圆，圆中如湖水晶莹透彻，将黑山圣地的详细情况清晰的映照出来。
只见黑山圣地中神城遍地，到处都是延康的百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商贸繁盛。
那里的督造厂也在生产，还有楼船在空中航行，甚至还可以看到神通者在帮助百姓种植庄稼和降雨。
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纭，从监天镜照耀出的景象来看，黑山圣地的延康人还在，并未被秦牧迁走。
“都是幻象！”
昊天帝一指向黑山圣地方向点去，冷笑道：“牧老贼留在黑山十多天，便是以神识制造这种幻象，而他则趁机将黑山中的所有人迁走！”
过了片刻，他这一指的威能来到黑山，天庭百官向镜中看去，只见一股剧烈的波动从黑山圣地的中心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刚才还繁盛无比的黑山圣地眨眼间便像是镜花水月般动荡，消失。
顷刻间，黑山圣地便空空荡荡，找不到人影。
“牧贼厉害！”天庭上下脸色齐变。
昊天帝冷笑道：“平四极天，只会给牧老贼时间，这老贼，缺乏的便是时间！四位天师，你们所言的确很有道理，平四极天，合围元界，这是堂堂正正的打法，但对付牧老贼，不能用这种堂堂正正的打法！平四极天，便会多给他二十年的喘息机会！这二十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传朕命令！”
他衣袖一拂，声音传遍天庭：“尽起大军，征讨元界！”
“遵旨！”文武百官纷纷躬身。
元界外，秦牧悠然而行，他是从祖庭赶回来，没有走灵能对迁桥，而是步行，用了几个月才从祖庭来到这里。
之所以步行，是因为他带着黑山圣地数不清的延康人，黑山圣地几乎被他搬空，带着这些人走灵能对迁桥，势必会超过灵能对迁桥的极限。
因此步行最为安全。
他让这些人居住在他的神藏宇宙之中，几个月时间还可以坚持，但时间稍长，那就无法坚持了，只怕会造成大规模死亡。
好在他精通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经，赶路很快。
前方就是元界，他稍稍舒了口气，这时，天象突变，一颗颗星辰隐去，星空彻底归入黑暗。
秦牧停下脚步，笑道：“祖神王还是太上皇？”
他想了一下，笑道：“应该是太上皇。让祖神王前来对付我，只是送死，只有太上皇的本事还能与我放对。太初，现身吧。”
星空中一片明亮，有炫目神光从虚空的最深处传来，只见一片大罗天凭空出现，道树葱葱，道花夺目。
炫目的光芒中，一个高大不凡的身影从神光中走出，越来越是清晰。
“牧天尊，你不像是道心尽丧的模样。”
太初诧异，温和笑道：“昊儿中你计了，给了你这么多年喘息的机会。不过他也果敢异常，在你签约之后，便立刻让我前来杀你。”
“太初，你焉知他的目的不是借我的手除掉你？”
秦牧似笑非笑道：“你老了，锐气尽失，打不动了。从你第一次死亡开始，你便已经没有了开国帝皇的锐气，与我动手，你可能会死。”

第1644章 破局之战
太初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荡虚空。
他的实力太强大了，站在那里便让一重重虚空扭曲，向他倾斜。
他得到了自己的肉身，又以力成道，修成一炁大罗天，虽然被昊天帝压过一头，但他依旧是这个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笑声，震得星空也在剧烈起伏，刚才隐去的星辰竟然被震得再度浮现出来，幻明幻灭。
秦牧则是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牧天尊，你败过多少次了？”
太初笑声收敛，悠然道：“延康劫，你第一败，败在寡人的手中，生不如此，延康的生存毁灭，在朕一念之间。那一战，你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走投无路，你只得将自己与秦凤青分离，你甚至连自己幽都神子的身份也保不住。最终，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变成天庭阶下囚，延康近乎覆灭，你差点便一无所有！”
秦牧微微一笑，道：“那次也是我头一次与二哥交锋，二哥老谋深算，把我害得很惨。”
太初笑道：“那时的你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尽管春风得意，看起来谋略很深，但在我看来只是罐子里的蛐蛐儿，你的任何举动，任何想法，在我眼中都很可笑。你第二败来的更狠，玄都之战，你一败涂地。你看似救了天公，但却失去了整个玄都，失去了天公肉身。”
他露出讥讽之色，道：“没有了天公肉身，天公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了玄都，延康便暴露在玄都的下方，天灾可以肆意降临！人族，就是这么孱弱的种族，他们不像半神天生强大，却拥有着非凡的繁衍生存能力，但是倘若玄都落入天庭之手，人族再强大的繁衍生存能力都无法对抗天灾！你第二败，让人族失去了未来！”
秦牧不以为意，淡淡道：“玄都之战，我并不算败。二哥，你太高看自己太高看玄都和天庭了。玄都之战，我复活天公，得到五十天道至宝，有天公和五十天道至宝，天庭想从玄都降灾，根本没有可能。”
“老四，不必往脸上贴金了。”
太初呵呵笑道：“你的第三败，便是幽都。幽都之战，你奇袭土伯，先我们一步杀了土伯，的确是神来一笔。如果昊天帝没有三公子四公子的后手，恐怕你便要大获全胜，夺得幽都！可惜，没有如果。”
他肃然起敬，沉声道：“这一战，你并非是败在昊天帝的手中，而是败在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手中，虽败犹荣。”
秦牧微微欠身：“二哥谬赞了。幽都之战，我也并非全败。最低，秦凤青成长起来，土伯也得以保全。对你来说，我是大败，但对我来说，我真正的得到了土伯这个盟友。同时。”
他灿烂一笑：“我也得到了一个莫大的机会。昊天尊收权，琅轩死了，火天尊死了，十天尊分崩离析，这是大绝望之后的大希望。”
太初正色道：“从前，我观你如掌上观纹，到幽都之战，你已经跳出我的预料。你的成长，的确神速。区区百年，你便成长到这一步，可敬可畏。但是你这一生三大败绩，已经将你的气运消耗一空。”
“幽都之战过后，你自知已经无力对抗天庭，假意投降，韬光养晦，甚至娶妻成亲，意图拖延时间。但是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昊天帝比我更出色，他不会给你这个时间，更不会让你活着。”
他淡淡道：“你签订延康投降协议，你的用处也就没了。昊天帝让我前来，送你上路。他给我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你，我或许无法办到。二是把你沉入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你若是不死，便可以回到过去宇宙，去做你的弥罗宫七公子。昊天帝的想法和手段，的确胜过我良多，我败在他手中，心悦诚服。”
他的身后，一炁大罗天愈发明亮，道树散发出大道的气韵愈发惊人，悠然道：“成了道，才知道与未成道时的差距有多大。老四，念在我们当年曾经结拜过，我给你一条生路。你主动进入祖庭玉京城，跳入混沌长河。我不会为难你。你也不会死，你毕竟是弥罗宫七公子，在过去宇宙，你还可以好端端的活着。”
秦牧哈哈大笑，背负双手，落寞道：“当年我们四人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哥罗霄死得早，我们三个都是满嘴谎话的大骗子，没有一个去陪他。后来，二哥与我一起送大哥太帝上路陪他，我很欣慰。今日，也是时候送二哥去陪大哥和三哥了。”
太初瞳孔微缩，身后的一炁大罗天中，一口帝剑缓缓飞出，帝威弥漫，淡淡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是这种脾气。”
秦牧缓缓拔出劫剑，抛开剑鞘，淡淡道：“二哥，我也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延康形势一片大好，你若是肯与我一起对付昊天帝，将来你依旧可以做你的成道者，不必死。你我兄弟二人可以联手对抗史前入侵，为你过去的恶赎罪。”
太初叹了口气，手掌握住太初帝剑，虽然是真正的帝剑的仿造品，但这口剑毕竟是他亲自炼制。
他萧索道：“我们四兄弟义结金兰，没想到今日竟会只剩下我一人。”
秦牧弹剑，目光注视着剑尖，目光幽幽：“我这一生三落三起，大起大落，无外如是。经过这三次大起大落的沉淀，这世上能够击败我的人，只有我自己了。我这口剑，不必再遮掩锋芒了。”
他屈指弹剑，剑声鸣响，剑光霎时间洞穿重重虚空，剑光漫天。
秦牧轻轻一挥，剑尖向下，剑指元界，一时间元界上空剑光如虹，从元界的西土极地，横跨不知多少万里天空，漂浮在元界东方的海面上。
秦牧眉心竖眼缓缓张开，轻声道：“断！”
延康，有神人看到这一道剑光，急忙通知延丰帝和延康国师，延丰帝激动莫名，延康国师则显得沉稳许多，立刻奔向闻道院，厉声道：“天空中有剑光出现了！断对迁桥，快断对迁桥！”
闻道院中，无忧乡天师樵夫闻天阁举起斧头一挥，一道道命令传达出去，元界、诸天万界，一座座灵能对迁桥顿时被天庭道门和延康道门的神人破坏。
诸天万界中一片大乱，那些奉命断神桥的神人们顿时与天庭守护对迁桥的守军冲突，厮杀惨烈！
廊沧诸天，十多个道士拥着黑虎神浴血厮杀，奋力冲上灵能对迁桥的祭坛，天庭驻扎在此的神魔大军源源不断涌上，那些道士齐声叱咤，合力组成剑阵，化作道剑二十八重天，挡住敌人。
黑虎神奋力向前冲，暴喝一声，催动灵能对迁桥，灵能对迁桥一重重结构向外膨胀，向不同方向旋转。
突然，一个道人被一杆神枪穿透肉身，元神脱体飞出，被钉死在祭坛上。
黑虎神视而不见，全力催动祭坛，打乱术数次序。
廊沧诸天是天庭势力最为庞大的一个诸天，天庭在这里屯兵数十万，守护对迁桥，可以做到快速反应，从这里第一时间赶往元界，也可以将消息第一时间送达天庭！
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将这里的灵能对迁桥破坏，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又有一个道人战死，剑阵被破，天庭驻扎在此的大军顿时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将剩下的十几个道人淹没！
黑虎神咬紧牙关，怒吼一声，从灵能对迁桥中抽出中枢，整个灵能对迁桥顿时崩塌！
他转身杀入因为对迁桥崩塌而散乱的天庭大军之中，试图救出那十几个道人。
“快走——”
一个道人身中数十剑，肉身千疮百孔，硬生生顶着六七个天庭神魔，回头咧嘴一笑，血将牙齿染红：“我们已经成功了，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快走——”
黑虎神虎目含泪，调转身形，无数传送符文爆发，将他吞没。
他传送而去，而在散落崩塌的灵能对迁桥中，那道人的声音传来：“我们道门，以术数观真理，求大道！不要小觑延康道门的道法！小天星道解——”
轰——
无量星光从那里爆发，疯狂旋转，向外膨胀，那是延康术数中的微观术数，以术数来解析天星爆发的异象，威能恐怖，很快将那里淹没。
“诸天万界通往天庭的灵能对迁桥，被全部断去。”
元界外，秦牧眉心竖眼缓缓张开，道：“昊天尊的举动，无非是请虚天尊从幽都出手，灭掉我延康或者无忧乡的所有生灵。或者从玄都出手，让元界彻底陷入黑暗，让祖神王降灾元界。而这一切，我都早有对策。”
太初瞳孔骤缩，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元界之上。
只见元界延康，一尊少年的身躯正在疯狂变大，渐渐高过了延康的元木，头颅高耸如云天，两根长角九曲十八弯，直直插入天外！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那尊少年土伯口中传来厚重的幽都魔语，刹那间，延康所在的空间分裂，形成小幽都与延康重叠的异象！
与此同时，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位置，幽天尊坐在纸船上，抬手点燃自己面前的马灯。
灯光亮起，他的阴影唰的一下笼罩大地，他的元神与他的阴影一般广大，在元界西方建立起另一个幽都！
两个幽都重叠，边边角角没有遮挡住的地方，则浮现出酆都世界，死者生界的石碑越来越高，如同矗立在元界中的一座大山，护住这些地方。
阎王披风猎猎，仗剑笼罩酆都，矗立在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天公来到元界中心，将天纲至宝猛然插在地上，他身躯挺立，其他四十九天道至宝呼啸升起！
嗡。
天机、天权、天煞等至宝浮上元界的天空，在刹那间便形成四十九重屏障！
元界中藏有四十九重天内天，诸天星辰星斗在四十九重天内天中浮现，太阳月亮，应有尽有，化作一片小玄都。
太初看着这一幕，声音沙哑道：“老四，你准备得很周全。”
秦牧微微一笑：“二哥夸奖我了。”
他身后突然一片大天庭浮现，七十二宝殿拱卫三十三天宫，秦牧元神站在混沌殿前，声音是道语，宏大广闻：“二哥，你知道我是弥罗宫七公子，但是却不知道我并非是在过去宇宙成为七公子。”
秦牧站在自己的天庭下面，显得极为渺小，仰头看着肉身庞大的太初，淡淡道：“我是在这里，在这个宇宙，成为弥罗宫七公子！”

第1645章 劫剑破太初
太初的肉身极为庞大，他乃是最为强大的古神，比天公、土伯还要强大，他的肉身面前，秦牧微不足道。
太初缩小的瞳孔中映照出秦牧那细小的身影，然而秦牧背后的三十三天宫七十二宝殿却极为庞大，比他的肉身还要壮观，秦牧屹立在混沌殿前的元神，充斥着难以想象的神力。
这股力量，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尤其是秦牧最后那句话，更是让他心神动摇，有了不好的联想！
就在他道心动摇的瞬间，秦牧一剑刺出！
先前，无论是太初还是秦牧都说了很多话，两人看似在老友叙旧，实则是两人话语中暗藏机锋。
其中凶险，甚至比一场大战还要可怕！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强大，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在开战之前打消对方的战意，削弱对方的道心，给对方心灵造成极大的压力，从而让自己的胜算更高。
太初先以秦牧三次大败入手，点名秦牧三败涂地，让秦牧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以及自己的不可战胜。
倘若秦牧自我怀疑，这时候便给了他占据先手的机会！
而秦牧的反击也是让他出乎意料，没有多少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攻击他的道心！
断诸天万界灵能对迁桥，让天庭变成孤悬世外的孤岛，天庭大军一二十年内斗休想攻入元界，此举短时间内解决了天庭的威胁。
再有元界小幽都，小玄都的出现，解决了幽都虚天尊玄都祖神王的威胁！
这一连串手段让人眼花缭乱，终于让太初的道心受挫。
太初以言语来动摇秦牧的道心，而秦牧则是以实际行动来动摇他的道心，比言语攻击更具冲击力。
最后秦牧点明自己是在这个宇宙成为七公子，展示自己的混沌殿，终于让太初的道心产生了动摇！
倘若秦牧果真是在这个宇宙成为了七公子，那么这个宇宙将再无他的对手，无论是太初，还是昊天帝，所要面临的都是失败这一个结局！
自己会失败，天庭会失败，这个种子种下，便会生根发芽，一发而不可收拾！
劫剑的剑光在刹那间便来到太初的面前，太初挥剑迎上，同时身形后退，他手中的剑是仿造自己的伴生至宝所炼制的帝剑，他的剑法则是在延康所学的剑法。
延康变法以后天大道著称。
延康中的神通者和神祇，都以完善后天之道为己任，天庭称之为变法，但是对于延康人来说其实只是学以致用，改良不足。
他们将自己的所学所悟用在平日里的生活中，比如铸造，比如医术，比如绘画艺术，而这其中，剑道发展的最快！
无论是秦牧、开皇，还是国师江白圭，老人皇苏幕遮，都是剑道的大高手，将他们的剑道传遍延康，只要有足够的资质和悟性，便可以去修炼，便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之上开拓出新的剑道新的剑法！
太初有两尊分身在延康潜伏，他将秦牧、开皇、江白圭和苏幕遮等人的剑法学会，并且触类旁通，有着自己的领悟。
他的剑道威力不可谓不强，以他雄浑无比的法力施展出来，剑道的威能甚至直追开皇当年！
他施展的剑招也是开皇的剑招，一剑刺出三十三重天，惊艳绝伦！
但是他的道心已溃，剑道的威力顿时大大衰减，不仅如此，他的剑道的变招也变得有些涩滞！
两人的剑光碰撞的一刹那，劫剑变招，化作破劫，只一瞬间太初帝剑所化的三十三重天便被磨灭！
太初帝剑的本体遭到无数次攻击，在他手中寸寸断去！
太初屈指弹出剑柄，先天一炁爆发，万道合一，化作神来一指，无视秦牧的破劫剑任何变化，一指点去！
叮。
一声脆响，他的指尖与劫剑的剑尖抵在一处，秦牧的劫剑剑光刺入他的指头，剑道无双，沿着他的指头剑意直达他的手臂！
他的其他四指拂动，相继抹过劫剑的剑尖，一指接着一指，将劫剑的力量击溃！
与此同时太初另一只手一掌印下，掌心之下，掌纹之间，万道涌动，像是诸天万界，无数神圣在他的掌下！
这一击神光滔滔，一掌之间，尽显无上的古神大帝的威严！
他毕竟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大帝，也是结束了一个时代的大帝，宇宙洪荒万千古神，尽在他的统御之下。
这一击，不仅仅是先天一炁，也是太初之道，是他参悟太初之道所参悟出的神通！
秦牧右手抽剑，剑尖晃动，化作五太合一，同时左手迎着太初这一掌击去！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在天庭混沌殿前，抬起左手，与他做出同样的动作。
这一击，同样是五太合一！
只是秦牧的手掌太小，很难看出这一击的神通变化，但是元神的手便要大了无数倍！
只见他的元神手掌五指如同祖庭，而他的五指则仿佛祖庭的五大矿脉，混沌，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尽合一体！
两人手掌碰撞，无声无息，但在他们二人的掌心间却有着无量光芒迸发，在星空中形成一个圆圆的薄刃！
薄刃几乎没有任何厚度，飞速膨胀，将亿万里星空刹那间切成两半！
秦牧微微后仰，身后大天庭千宫万殿错落，不断变幻天宫建筑，将这一击的威能完全化去。
太初心中一沉，后退一步，进入一炁大罗天，避开秦牧的劫剑，只见劫剑所化的五大矿脉轰然攻入一炁大罗天，将这座大罗天压得微微一沉。
剑光所化的五大矿脉如同五条怒龙，即便是终极虚空也无法将这一招剑法磨灭分毫！
“他的修为，比我不弱了。现在，他只怕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烙印虚空，成为成道者了！而这一切，是七十二殿带给他的，还是说是他的混沌殿带给他的？”
太初的目光落在七十二宝殿上。
祖庭玉京七十二殿，还从未有人炼成过，秦牧只怕是当世第一人。
昊天帝只得五十八座宝殿的修炼方法，其他的宝殿则落在太初的手中。哪怕是昊天帝登基之后，威权无双，太初也没有将剩下的十四座宝殿教给他。
昊天帝想要的话，必须拿出足够的利益来换！
而这个利益，便是昊天帝掌握的，他所没有的那二十余座宝殿。
所以至今为止，昊天帝和太初都没能修成七十二殿。
因为他们的格局还是从前的格局，从前十天尊彼此之间虚与委蛇，利益交换遮遮掩掩，斤斤计较，都想着从对方那里捞取更多的好处，都想着自己先一步对方圆满，都想给对方下套，也都无法信任对方。
到了今日，他们还是延续从前的格局，反倒被秦牧在他们之前修成七十二殿！
七十二殿是支撑三十六天宫的关键！
秦牧虽然未曾修成三十六天宫，但是三十三座天宫也是非同小可。不过三十三座天宫和七十二座宝殿组成的大天庭，是无法与成道者媲美的。
因此太初怀疑是秦牧的混沌殿，让他拥有如此惊人的法力。
只是他没有想到过，秦牧的混沌殿只是虚有其表，而无其实，混沌殿根本没有门户，无法进入其中。
秦牧现在相当于凌霄境界，有可以称之为混沌境界，然而他的修炼体系却与众不同。
他比太初多了几个境界。
太初的本体还是按照原来的神藏天宫体系修炼，而秦牧的境界则比原来的境界多出了祖庭这个大境界。
祖庭之中，又有四天门境，天海境，九狱台境，是传统修炼体系所不具备的。
而秦牧同样又将这些新增的境界运用到自己的天宫体系之中，每一座天宫都比传统的天宫小境界多出了几个境界。
倘若以境界来分，秦牧的混沌境，相当于道境之中的道花境界，与太初等同。
更为可怕的是，秦牧还未成道！
倘若他成道，只怕会相当于度过几次破灭大劫的成道者！
而且，秦牧甚至不准备把自己的道烙印终极虚空，加重终极虚空的负担，他的目标是烙印自身大道在自己的神藏宇宙之中。
他准备以神藏宇宙中的世界树为自己的道树，我自成我道！
这也是秦牧在登上混沌殿时，自信能够与昊天帝争锋的原因！
太初催动道树，先天一炁道树枝条飞舞，将五太合一的剑光挡下，他抬手一拈，拈住道花，迎上杀入一炁大罗天的秦牧！
道花旋转，那是三十重天道境，他是以力成道，自身的法力强行化作道花，并非是道境所修成的道花，但是这一击的威力也是非同小可，可以说是他全力所为！
劫剑刺入花蕊，秦牧力竭，道花旋转，道境法力爆发，眼看便要将秦牧淹没，突然秦牧暴喝，三十二重天道境悉数汇聚一掌之间，重重拍在剑柄上！
嗤——
一道剑光刺穿道花，刺入太初眉心，秦牧元神暴喝，双手环抱，化作归墟大渊，组成万道天轮！
秦牧元神四周，一座座天宫环绕，组成一座规模更加宏大的万道天轮，加持他的神通！
昊天帝的功法，已经被他琢磨透彻，他这一击，大有昊天帝的风采风范！
轰轰轰——
一重接着一重的万道天轮连番轰出，印在太初眉心，将劫剑打得越来越深，深深刺入太初大脑！
太初踉跄后退，背靠道树，秦牧抬手一指点去，鸿蒙符文凝聚在指尖，化作鸿蒙一指！
他这一指点在剑柄之上，剑柄四周，正是旋转的万道天轮！
叮。
一声轻响传来，劫剑刺穿太初后脑壳，将他钉在自己的道树上！
“真是厉害，倘若我没有去过祖庭，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太初挣扎一下，没能从道树上挣脱下来，笑道：“牧天尊，你的确有成为七公子的本钱，难怪三公子如此忌惮你。”
秦牧瞳孔骤缩，催动劫剑，就在此时劫剑被震得从太初眉心脱离，向后激射而去！
太初眉心中道音轰鸣震荡，一座座宝殿飞出，轰然落在秦牧四周！
祖庭玉京城的二十四座宝殿，将秦牧包围！
宝殿中，一个个无比强大的虚影走出，太初割破手腕，太初古神道血挥洒，落在那些虚影的身上！
那些虚影血肉蠕动，渐渐有了肉身。
“七公子。”
一位女子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秦牧身上：“我们又见面了。”
秦牧抬手抓住飞来的劫剑，双手拄着劫剑剑柄，环视一周，微笑道：“你们又来阻我成道？这次出息了嘛，利用太初之血化作肉身，实力比从前强了那么一点点儿。”

第1646章 老七与老三
宝殿只有二十四座，二十四座宝殿，代表着过去宇宙的二十四位成道者，这些存在是类似于元圣这样的成道者，可以说是弥罗宫的中坚力量！
比如元圣，是活过三个宇宙纪的存在，其人力量绝对胜过今日的昊天帝、太初、开皇良多。
他虽然死在十天尊的手中，但那是因为他未能真正的来到这个宇宙，只有道果道树降临，又被魏随风、叔钧暗算，让他与南湘元君硬拼一记，伤势极重，因此才会被十天尊所杀。
元圣虽死，但七十二殿其他人却还活着。
昊天帝和太初一共收走了五十六座宝殿，祖庭玉京城中还剩下十六座宝殿，其中便有弥罗宫元圣的披香殿。
秦牧虽说嘲笑这二十四位史前成道者，但内心之中对他们没有半点轻视。
能够在史前成道并且活到现在的，每个人都有着非凡的成就，就算他们无法真身降临，那也非同小可！
这二十四位成道者，不仅仅是实力比从前强了一点点儿那么简单，而是强大了太多太多！
上一次他们阻止秦牧成道时，他们的力量来自那些宝殿，而那些宝殿是秦牧参悟出的七十二殿，并非是真正的七十二殿。
他们借机降临，实力都不是太强，仅仅能够降临各自肉身的投影和道树道花道果的投影。
秦牧也是借助神藏宇宙的生灭轮回，将他们投影来的力量完全炼化吸收，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和自己功法大一统的优势。
而现在，这二十四位成道者的宝殿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一炁大罗天中，而且这里是太初的一炁大罗天，并非是秦牧的灵胎神藏。
是否能够胜过这二十四位成道者，他没有任何把握。
更为关键的是，太初还在旁边！
秦牧面带笑容，拄着劫剑一动不动。
那二十四位成道者也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这次没有让自己道树道花道果的投影降临，但是一座座宝殿却仿佛活过来一般，宝殿的符文道纹道链复苏，弥漫着成道者独有的道韵！
他们的肉身越来越强，实力也在疯狂提升，宝殿的符文道纹道链飞腾，钻入他们的体内，壮大他们的力量。
太初感受着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心中暗惊，这二十四位存在已经不死不灭。虽然他们无法真身降临，但仅仅得到他的一点血液，便可以将实力提升到这一步，如同二十四尊天尊，着实可怕！
“太初，你看出来了吧？”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你和昊天尊的路子，都走错了。”
太初微微一怔：“牧天尊何出此言？”
“这二十四位史前道友，他们修炼的成果并非是凌霄殿或者紫霄殿，而是各自的道法成道之后，化作自己的大殿。”
秦牧目光一一扫过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通明殿等宝殿，不紧不慢道：“在他们心中，你与昊天尊还不是自己人，他们并未将真正的玉京成道传授给你们。倘若是真正的成道法，你们便不是修炼凌霄殿、紫霄殿，而是修成自己的宝殿，修成自己的帝座，成自己的道。”
太初心中凛然，默不作声。
诚如秦牧所言，这二十四位史前成道者，他们的大道最终都化作各自的宝殿，而并非是凌霄成道紫霄成道。
可见，他与昊天尊所走的凌霄成道紫霄成道，分明是陷阱！
秦牧说的一点没错，他与昊天帝只是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棋子，并非是三公子四公子心中的自己人。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太初心中默默道。
突然，二十四位史前成道者身形齐动，从四面八方向秦牧攻来！
史前的大道神通头一次出现在这个宇宙，这些存在在他们的时代也是一个个凌绝顶的天纵奇才，他们的神通道法尽管与这个宇宙的神通道法不同，但是其威力却丝毫不逊！
甚至，他们的神通道法经历了千锤百炼，是弥罗宫主人的追随者，无论是在精巧还是在运用上，都要超过而今的天庭不知凡几！
其中一人走的显然是以力成道的路子，修炼肉身，元神与肉身紧密如一，其肉身力量之强，举世罕见。
他的招法类似武道，大开大合，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手撕日月，掌并乾坤！
还有一人走的是先天圣火之道，其人的火焰炼成热寂之风，超越火天尊，他的道法扭曲空间，一击之下，烈焰无所不化！
还有一人走的是天道的路子，他的修为境界堪比祖神王，然而道法却比祖神王还要精妙神奇！
一尊尊史前成道者合力爆发，杀向秦牧！
太初则后退一步，压制住眉心的伤势，静待时机。
他的伤势很重，他的肉身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肉身，太帝据此肉身可以横扫一切而不败，最后被凌天尊偷袭这才身死道消。
然而时至今日，秦牧已经成长到能够打坏这尊不败肉身的程度，适才他与秦牧交锋，几乎被秦牧斩杀！
他不仅仅伤到了肉身，还伤到自己的元神，秦牧的破劫剑善于破坏大道，那一剑刺入他的眉心，让他受了很严重的道伤。
就在他脚步后退的一瞬间，秦牧的领域爆发，呼啸旋转，与他的一炁大罗天轰然碰撞！
太初立足不稳，再退一步，一炁大罗天被碰撞的向后旋转飞出。
领域修炼到极致，便是可以烙印在终极虚空中的大罗天，太帝的神识大罗天，开皇的剑道大罗天，都是领域。
而今，秦牧的神藏领域与太初的一炁大罗天碰撞，竟然丝毫不弱，更是让他震惊莫名。
“他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仅仅道境三十二重天便做到这一步，好在他没有修成道树……”
太初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秦牧身后一株世界树拔地而起，成道者独有的道韵弥漫！
太初眼角剧烈跳动，暗道一声不好。
这株世界树的出现，让秦牧气势暴涨，大有成道者的风采！
轰——
剧烈的震荡传来，秦牧筋肉狰狞，与那位以力成道的史前存在轰然碰撞，碰撞的一瞬间，那位成道者肉身炸开，血肉四溅！
秦牧的力量赫然超越了他，一拳将他锤在自己的宝殿上，迸开的血浆涂满墙壁！
太初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所化的肉身被完全抹去了一切灵性灵能！
一拳，仅仅是一拳，秦牧便将这位堪比天尊的存在完全抹杀！
与此同时，其他二十三位成道者的神通道法齐齐轰在秦牧身上，恐怖的波动将秦牧淹没！
同一时间，太初脑后浮现出一座凌霄宝殿的虚影，身不由己向前跃出，冲入那二十三位成道者的神通之中！
他心中骇然，这股力量并非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凌霄宝殿的力量！
他脑后的凌霄宝殿虚影，是三公子赐给他的，用来守护他，他曾经借助这股力量对付太帝，保全自身。
后来他得到了自己的肉身，也是借助这股力量烙印终极虚空，成就大罗天。
借用这股力量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然而现在被这股力量控制，冲入险境，他这才毛骨悚然。
对三公子的力量依赖得越深，便越是受这股力量所控制，让他有一种落入蛛网的感觉。
他看到自己在催动神通，那是一种异常可怕的神通，古朴苍茫，是太初之道的终极力量，集合了神识三十六重天和一炁三十六重天，太初之道的终极道境所化的神通！
他冲入爆发的神通之中，看到秦牧破破烂烂的身影，二十三位拥有着天尊般强大力量的成道者，合力一击，竟然还未能杀死秦牧！
秦牧非但没死，甚至还在催动不易神通和造化玄功，在竭力恢复肉身和元神！
太初看到自己的手掌向前推出，终极太初之道的力量从他的掌心中宣泄而出，如此霸道，如此璀璨，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然而却让他不寒而栗！
“三公子控制着我的肉身，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中惊惧万分：“他可以控制我大造杀戮，让我变成他的分身，促使他提前降临！”
就在他探出手来的那一刻，秦牧转身，抬手迎上他的手掌！
五道红绳从秦牧的掌心中射出，穿过太初神通，唰的一声穿过太初的大脑，红绳结扣，将他脑后的凌霄宝殿锁住！
“二哥，我救你一命！”
秦牧露出笑容，随即在他这一击四分五裂，被轰成一团太初之气！
太初心中惊疑不定，立刻感觉到秦牧那一击红绳结扣的力量爆发，将他脑后的凌霄宝殿中涌出的力量打回宝殿之中，封印起来！
“老七，你还是如此滑不留手……”凌霄宝殿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太初寒毛倒竖，随即觉察到自己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飞速消退，让他恢复对肉身的掌控。
“他们两败俱伤，我可以趁机吸收了牧天尊！”
太初眼睛一亮，长长吸气，打算将秦牧所化的太初之气吞下炼化。
就在此时，秦牧的世界树摇曳，归墟爆发，吞噬万物，神藏领域重开天地，在刹那间经历了宇宙的五太变化！
太初眼前的太初之气消失，立刻听到身后传来神通碰撞的声响，回头看去，只见秦牧提剑，将一尊史前成道者的分身斩杀！
“老三，这是我们第一次交锋！”
秦牧一剑将一尊史前成道者的眉心刺穿，随即倒持剑柄向前一推，另一尊成道者炸开，化作一片混沌，微笑道：“等我回到过去，会亲自领教！”
他手中的剑飞出，刺入太初脑后的凌霄宝殿，那座凌霄宝殿的虚影轰隆一声炸开！
“我等你！”凌霄宝殿中传来一声闷哼！

第1647章 鸿蒙化道
太初在秦牧这一剑刺来的时候，只是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抵挡秦牧这一剑。
以他的实力，挡下秦牧这一剑并不困难，但是鬼使神差之下，他选择放弃。
凌霄宝殿的虚影崩散，他立刻感觉到来自于凌霄宝殿的力量在消散。
这座凌霄宝殿是弥罗宫三公子赐给他的力量，并非是他天庭中的凌霄殿，这股力量的消散让他舒了口气，但同时对秦牧的实力更加警惕。
一炁大罗天中，一个个身影此起彼落，无数道链交织，二十位史前成道者的攻击变得极为奇特，他们不像是直接攻击秦牧，而是以自己的肉身为媒介，催动各自的宝殿。
那些宝殿是他们自身的大道所化，他们的成就太高，以至于现在这具身体无法发挥出宝殿的威能。
他们现在的身躯，只是太初用自己的血液，以造化玄功为他们塑造的肉身，远远比不上他们真正的肉身的力量。
倘若从宝殿中汲取来的力量太强，便会让他们现在的身体崩溃瓦解。
他们以自身为媒介，拼命调动各自宝殿的力量，肉身在恐怖的力量中裂开，每个人都变得血淋漓的，似乎随时可能撑爆他们的身体！
很快，一炁大罗天和秦牧神藏领域中便道链交织交错。
无数道链相互组合，如同精密无比的机器，相互扣在一起。
秦牧提剑连斩数人，心情有些焦躁起来，这道链太多了，粗大无比的道链形成了一个罗网，限制了他的神藏领域，也限制了他的行动。
甚至连他的世界树，此刻也被这些道链缠绕，锁住！
秦牧只觉自己的法力运转越来越涩滞，元神也渐渐没有了腾挪空间。
“不太妙，这些道链结构，竟像是专门针对我的功法而创造的神通……是了！我在登上混沌殿之前与他们交手过，被他们摸索出我的功法神通，他们研究出我的破绽，针对我的破绽创造出一套合击之术！”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幸存的那十几位史前成道者齐声暴喝！
“七公子，这是三公子针对你的破绽开创出的神通！”
轰！
无数道链沸腾，将那十几尊成道者的身躯撑爆，一个个成道者的肉身炸开，血肉混合着那些道链，与道链融合！
道链上，血肉疯狂滋生，让道链变得越来越粗大！
一条条血肉蠕动的道链在一瞬间将秦牧的神藏领域定住，秦牧道境三十二重天，有三十二重神藏领域，此刻都被一条条血肉组成的道链贯穿！
只一瞬间，秦牧的三十二重神藏领域便锈迹斑斑，那些粗大无比的道链上横七竖八，有的贯穿天空，有的洞穿大地，有的扎入五矿之中，有的深入归墟大渊！
道链上血肉如丝，四面八方延伸，让他的领域生锈，日月星辰统统都污染！
那十几尊成道者只有一人还保留肉身，其他人都已经爆开，融入到这诡异的道链之中，惟独他还保全自身。
“七公子。”
那位史前成道者抹去嘴角的血，嘿嘿一笑，躬身拜下：“这是三公子为你准备的神通，三公子让我向你问好！”
他直起腰身，催动这道神通。
“鸿蒙化道！”
无数道链爆发，轰轰轰，秦牧一重重神藏领域顿时坍塌瓦解，挤压在一起！
坍塌的神藏领域疯狂向秦牧体内缩去，伴随着那些血肉道链，一起钻入他的体内！
秦牧顿时只觉体内的大道失控，道法符文道纹道链悉数瓦解，甚至连他的元神也被碾压得粉碎！
嘭——
世界树下，他的肉身炸开，化作鸿蒙元气！
这团鸿蒙元气为紫色，盈盈透彻，可以看到紫气中秦牧一切大道破碎，即便是归墟大道也没能保全！
这一击的力量着实恐怖，弥罗宫三公子先前失利，被秦牧以红绳结扣暗算，一剑破了他的凌霄宝殿虚影，现在，他则扳回一局！
然而古怪的是，秦牧所化的鸿蒙紫气之中还有一颗眼珠子漂浮在其中，那只眼睛突然光芒一照，鸿蒙紫气膨胀，将世界树纳入紫气之中！
世界树在紫气之中枝叶漂浮，根须缓缓舒展开来。
唯一没有被这可怕的鸿蒙化道神通破坏的，便是秦牧这只眼睛，这只眼睛中不仅有太易的道露，还有弥罗宫主人道树上的一滴道露。
秦牧一切被破坏，震成鸿蒙元气，惟独这只眼睛保存下来。
这只眼睛，成为他复生的希望。
“七公子，不必争扎了！”
那史前成道者嘿嘿一笑，竭尽所能催动缠绕在世界树上的道链，但见一条条道链围绕这团鸿蒙元气呼啸穿插，很快结成一座鸿蒙紫气宝塔，将鸿蒙紫气和世界树统统封在其中。
这座鸿蒙宝塔表面，又有血肉蠕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座由血肉组成的巨塔，矗立在一炁大罗天中。
那成道者哇的吐了口血，随即精神振奋，瞥了太初一眼，道：“七公子已经被我镇压，太初，快带我去你们的幽都！”
太初大惑不解，询问道：“道兄，我们杀不了弥罗宫七公子，为何不将他沉入混沌长河，反倒带他去幽都？以我之见，现在便将他送入祖庭玉京城，我恐迟则生变！”
那成道者摇头道：“幽都中有血肉献祭大阵。三公子的目的不单单是擒下他，而是要将他献祭，他虽然很难被杀死，但是却可以利用血祭大阵，将他献祭到第十六纪！”
他露出笑容，有些激动：“他的力量，不足以置换来三公子，但也足以将三公子的一枚道果分身置换过来！只要三公子的道果分身来到这个世界，那么整个祖庭玉京城的所有成道者便都可以降临了……”
他还未说话，太初抬手一指刺穿他的眉心！
那成道者头颅嘭的一声炸开，尸体摇摇晃晃，仆倒在地。
太初面色阴沉，仰头看着血肉蠕动的鸿蒙宝塔，隔着蠕动的血肉道链，他可以看到里面的鸿蒙紫气，以及紫气中飘动的世界树。
“让三公子降临，我便没有任何用处了……现在昊天帝是天帝，我是太上皇，好歹是一人之下。三公子来了，将你们也召唤过来，怕不是要献祭大半个宇宙洪荒才能把你们置换过来？”
他围绕鸿蒙宝塔走了一周，低声道：“那时，我是老几？我还有没有足够的利益？”
他冷笑一声，突然一炁大罗天飞速移动，载着他和鸿蒙宝塔向祖庭而去。
“昊儿毕竟是太嫩，换做是他，他多半便会答应用牧天尊来换三公子。但是我不同。”
太初站在这座血肉宝塔之下，凝视紫气中那枚飘动的眼珠子，淡淡道：“我不会这么做。我会把牧天尊送入混沌长河，让他回到过去宇宙，让他与三公子四公子斗得你死我活！而我们，则可以安稳的统治这片宇宙洪荒。”
“说得好。”
突然，鸿蒙宝塔中传来秦牧的声音，那声音是从那枚漂浮在世界树旁边的眼珠子中传来的。
太初皱眉，摸了摸额头的剑伤，秦牧那一剑穿透了他的脑壳，给他造成的伤势还在。
“牧天尊，你居然还能活着，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太初坐在树下，仰望这座血肉宝塔，悠然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了从前的锐气，但我毕竟还活着，而你则变成了阶下囚。”
他微微一笑：“而今我在外面，君在里面。你很快便会被我沉河，送到史前，如此一来，你可以在过去崩坏的宇宙时空中做你的七公子，而这个宇宙则不需要你了。”
“哈哈哈哈！”
秦牧的大笑声从鸿蒙宝塔中传来，悠然道：“好算盘，不过就算你能把我送到史前宇宙，你还是老二，你儿子还是老大。”
太初微笑道：“这很难说。无论我是老几，你始终都老七。”
“未必。都天魔王，请出蓝御田。”
紫气中，那枚眼珠子突然道：“让他来帮我解决这鸿蒙化道。”
太初心头微震，急忙起身向塔中看去，只见那枚眼珠子中内藏天地乾坤，内部构造极为复杂，竟有土伯之角所化的幽都，天公炼就的玄都，甚至还有一块太易蛋壳！
而在那片眼中天地里，有一个四头八臂的魔神，怀中抱着一个玉壶。
那魔神祭起玉壶，顿时一片诸天涌现！
太初暗道一声糟糕，只见那八臂魔神躬身道：“蓝老爷，教主有请。”
“来了，来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片诸天中走出，赫然正是御天尊！
太初眼角乱跳，御天尊，他的心魔，百万年前在遇到此人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绝非这位人族少年的对手，他看到了未来古神的没落，看到了人族和后天种族的崛起，摧毁自己的统治，将古神踩在脚下！
因此，他动了杀心，命昊天尊与阴天子暗杀了御天尊！
而现在，那位御天尊又出现了！
“鸿蒙化道神通？”
那位“御天尊”接着秦牧的眼睛打量血肉道链，过了片刻，道：“哥，这是针对你的功法的神通。你的功法有破绽，被人寻出来了！”
“哥？”
太初呆了呆：“御天尊称牧天尊为哥？”
“废话！”
秦牧没有好气道：“我打了他们一顿，便被他们寻出了破绽。有没有办法破解？再耽误些时日，太初便要将我们沉入混沌长河了！”
蓝御田仔细打量，道：“倘若虚生花在，与他联手破解这神通不难，可惜他被你丢在祖庭了……哥，你不是会鸿蒙符文吗？鸿蒙元气对你来说，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戏？”
秦牧闷哼一声：“我只练到太初元气，因为对神识之道和先天一炁未曾融会贯通，太初元气也是马马虎虎，还没有修炼到鸿蒙元气……”
蓝御田笑道：“哥，你想岔了。太极元气、太素元气、太始元气、太初元气和鸿蒙元气，并非是按照顺序修炼的！这五者没有高下之分，只要你悟到了，便可以炼成！我来教你！”
太初面色一沉，取出一块太初原石嵌在眉心，催动神识，轰入鸿蒙宝塔中，打算将蓝御田轰杀！
不料，他的神识神通冲入宝塔，便烟消云散，被这座宝塔吞噬，无影无踪。
太初眼角乱跳，屡屡催动神识，始终无法攻入鸿蒙化道神通所化的宝塔，只得一咬牙，全力催动一炁大罗天，飞速赶往祖庭！
“只要在御天尊破解鸿蒙化道神通之前，到达祖庭，把他们沉河，便无需担心他们作妖！”
一炁大罗天风驰电骋，在终极虚空急速穿行，呼啸而去。
然而，他还未来到祖庭，便听得那座血肉宝塔内传来嘣嘣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崩断！

第1648章 虚空腌臜场
太初当机立断，将那座血肉宝塔从一炁大罗天中抛出，随即催动大罗天呼啸而去！
“既然已经无法阻止他脱困，也来不及将他沉河，那就将他丢到终极虚空中！终极虚空是否能够磨灭他，便全看运气了！”
一炁大罗天消失无踪。
太初也是担心，倘若秦牧脱困一定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打不过，他可以退走，终极虚空如此广袤，只要藏起来，任由秦牧如何神通广大也无法寻到他。
虚空寂寂，一无所有，只有那座血肉宝塔孤零零的漂浮在终极虚空中。
宝塔中传来秦牧的声音，笑道：“太初走了。”
八臂魔神都天魔王放下神弓，诧异道：“拉动弓弦，真的能够将他吓走？他是成道者，怎么也成了惊弓之鸟？”
他手中的弓只是一张普通的神弓而已，刚才宝塔中传来嘣嘣的响声，便是他在拉开神弓的弓弦，虚射几箭。
“太初此人，好谋无断，色厉胆薄，见小利则忘命，干大事则惜身。”
秦牧不紧不慢道：“你拉动弓弦虚射几箭，让他误以为我已经破开了这鸿蒙化道神通，解开了那些道链，他自然如同惊弓之鸟，急惶惶逃窜。十天尊，都是如此，罕有精勇果敢之辈。说起来，昊天尊在他们之中还算是好的。”
破解鸿蒙化道说起来容易，蓝御田自信满满，但实际破解过程则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恐怕到那时，血肉宝塔已经被太初送到混沌长河中了，因此秦牧才会让都天魔神模仿道链崩断的声音，惊走太初。
对于太初的性格，他可谓是知之甚深。
太初因为是被太帝陷害，不得不提前出世，成了太帝的干儿子，他在太帝的手底下干活，各种小心谨慎，同时又在暗暗谋划如何除掉太帝。
然而经历了几十亿年，他才得到这个机会。这个机会还是太易给他的，倘若没有太易化道，让古神反抗太帝，恐怕太初还是会隐忍下去。
太初成为天帝之后，踌躇满志，然而又被云天尊、昊天尊掀翻，之后化作晓，蝇营狗苟，与其他天尊虚与委蛇，百万年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想着复辟，但从未付诸于行动，只顾着隐瞒自己的身份。
后来秦牧出世，太初于是有了各种谋划，看似天衣无缝，但其人太惜身惜命，因此被昊天尊击败，不得不臣服，让自己的儿子昊天尊成为天帝。
而有时候，他为了蝇头小利，反倒敢于舍命一搏！
好谋无断，色厉胆薄，见小利则忘命，干大事则惜身，是对他的最佳评价！
血肉宝塔静静地在终极虚空中漂流，秦牧向蓝御田学习如何将自己一身修为化作鸿蒙元气，这座血肉宝塔无人控制，被冷寂之风裹挟着飘向未知之地。
终极虚空到底有多大？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
即便是秦牧也只知道终极虚空要比已知宇宙大了不知多少倍，但是不知道终极虚空的边界在哪里。
虚空是没有物质的，一切在这里都会无限分解，直至化作虚无。第一重虚空的虚空化还不是如何可怕，但是越深入，虚空化的威力便越强，即便是天尊级的存在也无法在第三十五重虚空停留多久，否则也有被虚空化的危险。
而终极虚空更是只有成道者才能保全，不过血肉宝塔极为奇特，竟然挡住了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形成一个屏障，保护着秦牧所化的鸿蒙元气和其中的延康人。
这座宝塔漂流了不知多久，突然微微一顿，像是撞到什么东西，停顿下来，不再移动。
宝塔中一片寂静。
蓝御田和都天魔王通过秦牧的眼睛向外看去，只见宝塔停靠的地方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残破不堪。
这里有着无比古老的建筑，但都已经倒塌，然而即便是冷寂之风吹过这里，也能将这里的废墟化去。
“这废墟的格局，像是另一座玉京城！”
蓝御田去过祖庭玉京城，顿时有所发现，惊讶道：“只是七十二殿的布局并不一样！古怪，这世上难道有第二个玉京不成？”
他正欲细细打量，突然那片废墟中一股混沌之气涌来，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过了片刻，等到冷寂之风吹散了混沌之气，刚才那个古怪的地方便消失不见。
蓝御田啧啧称奇，冷寂之风吹动血肉宝塔继续在终极虚空中漂流，又不知过了多久，这座血肉宝塔不知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咔哒的声响。
蓝御田借助秦牧的眼眸看去，只见与血肉宝塔相撞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骨，比血肉宝塔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头骨！
那头骨上没有了血肉，只剩下骨骼，被冷寂之风吹着不知要飘往何处！
然而就在刚才与血肉宝塔的撞击中，宝塔上的一部分血丝沾染到那颗头骨上。
秦牧的竖眼实在强大，即便是蓝御田隔着宝塔也能看得分明，只见那巨大的头骨表面，那一丝血肉竟然在不断蠕动，生长！
蓝御田骇然，不知道那头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血肉附着在上面便可以生长。
一股冷寂之风吹来，那头骨上的血肉在飞速消散，但还是有一些已经生长出来的血肉趁机钻入头骨深处，藏在颅中，试图躲过冷寂之风。
蓝御田心头怦怦乱跳：“冷寂之风将我们送到了终极虚空的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古怪东西？”
他已经看不到那头骨被冷寂之风吹到了何处，不过刚才的情形，像是那头骨中还有灵性，有什么东西栖息在头骨之中，借着血肉宝塔的一丝血肉试图让肉身重生！
“终极虚空，是宇宙开辟时形成的，可以说是宇宙起源时便存在了，难道说这里藏着什么史前的怪物？”
蓝御田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血肉宝塔又是一顿，他连忙向外看去，只见这座宝塔撞在一面平滑无比的石壁上。
那应该是一块混沌石组成的石壁，光滑得如同镜子一般，没有半点瑕疵！
蓝御田尝试着控制秦牧的眼珠子向上看，只见这面石壁齐齐整整，不知有多长，切面整齐，但是宽度却是有限，像是一个长条形石碑，就这样孤零零的矗立在终极虚空中！
冷寂之风吹来，宝塔在这面大石碑上撞了两下，被风吹走。
蓝御田转动秦牧的眼珠子，向那石碑背面看去，石碑背面写着一行字，竖向排列，血淋漓的，只是那些文字显然不是现在的文字，他不知其中含义。
“真是古怪的地方！”
蓝御田心头一突：“冷寂之风把我们送到了哪里？哥怎么还没有醒来？鸿蒙元气这么难领悟吗？”
他皱了皱眉，心道：“该传他的我都已经传了，领悟出来应该不算太难……虚生花在这里就好了！我不太会教人，还是他更擅长一些……”
就在此时，血肉宝塔又撞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艘只剩下一半的破船，断面参差不齐，有的地方极为锋利，险些将这座宝塔刺穿。
宝塔被刺破表面的血肉，挂在破船上。
蓝御田突然看到一具白骨镶嵌在船壁上，那应该是一尊成道者，尸骨未曾被终极虚空化去！
那位成道者显然是被人所杀，胸骨裂开，被一件锈迹斑斑的武器贯穿了胸口。
咔嚓。
那白骨的骷髅头突然扭过来，空空洞洞的眼眶向宝塔看来，似乎能够看穿宝塔中的一切。
蓝御田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双眼，过了片刻这才从手缝里偷偷往外看。
都天魔王见状，心道：“蓝老爷还是小孩子脾气，竟然会被吓成这样！到底是什么把他吓一跳……吓！”
他也看到外面的景象，吓得四颗脑袋上的头发根根竖起，如同刺猬一般。
“是死的！”
蓝御田放下双手，向他笑道：“不用担心，是死的！刚才是风吹动了他的头，让我以为他还活着。古怪，宇宙开辟时，这些东西应该都会在开天辟地中毁灭了才是，怎么还会保存下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低声道：“难道这艘船的木料，用的是世界树的材质？”
他跃跃欲试，很想从秦牧的眼珠子里出去，查看那艘破船，不过即便他能出去，也无法离开血肉宝塔。
他没有这个实力。
而且到了外面，他也抵抗不了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
秦牧虽然对道法神通有些不懂的地方，但是修为实力便要比他强大太多了，倘若秦牧活过来，以其实力，倒可以出去探索一番，查明此地的古怪。
冷寂之风吹拂，终于这座宝塔摇摇晃晃，从破船上移开，继续漂流而去。
蓝御田向那船上的骷髅看去，突然不禁毛骨悚然，只见那骷髅正在缓缓的转动着脑袋，死死地“盯着”宝塔！
“活的！”
蓝御田心头怦怦乱跳，急忙定了定神。
血肉宝塔应该是无意中进入了终极虚空中的某一处神秘地带，漂流途中，又遇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枯萎的道树，有折断的神兵，还有不知名的尸骨，他甚至还看到一颗脑袋被插在旗子上！
这里像是一个终极虚空堆放无用之物的地方，凡是无法虚空化的东西，都被扔在这里！

第1649章 门板与石碑
蓝御田迷茫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地方，终极虚空像是一头无形的巨兽，把它无法消化的东西统统丢到这里来！
“大约这座血肉宝塔也是它无法消化的东西，所以也一起丢了过来。”
他眨眨眼睛，心中暗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处于终极虚空的哪个位置？”
终极虚空只有成道者的大罗天，而且每座大罗天不在固定的位置，想要寻到他们而今的方位，可谓是千难万难。
终极虚空的弃物堆积场很是辽阔，血肉宝塔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飘荡，又过了不知多久，遇到了不知多少诡异的物体，蓝御田又看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从外面飘过。
那是一座门户。
或者说是门框，因为门板已经不见了。
蓝御田透过这个门框向里面看去，不由怔了怔，只见那门框后面竟然不是终极虚空，而是立着无数块石碑！
这些石碑，与先前他所遇到的那块无比光滑的石碑一般无二！
只是石碑是背朝着他，无法看到正面是否有文字！
“难道那块石碑是从这里飘出去的？那么，门板哪里去了？”
他还在思索，突然秦牧的声音传来：“御弟，我已经有把握对付鸿蒙化道神通了！”
蓝御田心中一喜，只见笼罩秦牧那只眼睛的鸿蒙元气涌动，向眼中流去！
顿时，以这枚眼睛为中心，秦牧血肉滋长，很快便形成了他的头颅！
秦牧头颅三只眼睛张开，眼中紫气氤氲动荡，露出兴奋之色！
与此同时，血肉宝塔内部条条道链光芒四射，道链的威能爆发，压制鸿蒙元气，向他轰来！
这血肉宝塔中内藏鸿蒙化道神通，要将他打回鸿蒙元气的状态，让他无法复生！
秦牧哈哈大笑，任由这些道链神通及体，却不能伤到他分毫，相反，他的三只眼睛中射出一道道紫光，将三条近身的血肉道链切断！
但古怪的是，血肉道链被斩断，随即血肉滋生，这种鸿蒙化道的神通像是一种生物神通，结合了弥罗宫主人的鸿蒙符文，将这种神通化作了活体，能够自我生长，自我修复！
秦牧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古怪的神通，心中一惊。
他的头颅下，脖子生长，长出肩膀、胸膛、手臂，腰身也在自我生成！
秦牧抬手，眉心中劫剑飞出，一剑将宝塔刺穿，一条道链被他斩断，组成道链的道纹湮灭，血肉四溅。
就在此时，一股冷寂之风吹来，吹动宝塔，让这座血肉宝塔的外围开始消融。
宝塔旋转着向这片废弃之地的外围呼啸而去。
终极虚空极为古怪，无法虚空化的东西会被冷寂之风送到这个腌臜场，然而能够虚空化的东西，便会被送出此地。
先前秦牧那一剑，破了血肉宝塔，导致这座宝塔的自我防御威力大减，开始虚空化，因此宝塔便被冷寂之风裹挟着送离这片废弃之地。
秦牧对此毫无所觉，一边加速汲取鸿蒙紫气，一边尝试着吞噬炼化鸿蒙化道的力量，沉声道：“御弟，冷寂之风即将吹到塔中，你们的修为不足，躲在我的眼睛中一定要当心！”
冷寂之风吹过秦牧身躯，将他的肉身拉得扁平，几乎要分解为无数粒子。
秦牧催动改良后的霸体三丹功，强行镇住肉身，对抗这股恐怖的力量。
他勉强可以扛得住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但这风无孔不入，他也担心冷寂之风会吹入自己的眉心竖眼，伤到他眼中的众人。
他的眼中不仅有蓝御田和都天魔王，还有数以亿计的延康百姓和神魔，倘若被冷寂之风吹入，只怕这些人在短短片刻便统统会化作虚无，不复存在！
死在这里，连魂魄都会化作虚无，无从招魂。
蓝御田连忙让都天魔王躲入壶天瓶中，他想了想，没有跟着都天进入瓶中，倘若冷寂之风吹入秦牧的竖眼，即便是壶天瓶也无法保全众人，这个诸天很快便会被化作虚空，所有人都会死在瓶中。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秦牧，但也非同小可，道法神通更是精深玄妙，打算留在外面守护住壶天瓶。
秦牧肉身还在飞速生长，催动霸体三丹功，冷寂之风吹来，他的身体如同由鸿蒙元气所化的鸿蒙符文构成，纹丝不动！
任由冷寂之风拉扯，也无法让他的肉身化作虚无。
不过，血肉宝塔中的鸿蒙化道神通也在同时攻来，同时对抗这两种力量，加剧了他的压力！
“须得快点长出肉身，否则难以应对眼前的局势！”
秦牧催动鸿蒙元气，劫剑的威力顿时暴涨，尽管此刻他的肉身尚未完全恢复，但剑道神通的威力犹胜从前，让他不禁又惊又喜。
这座血肉宝塔的道链崩溃得更快，道链瓦解化作道纹，只是这神通乃是三公子设计出来用以克制他的，短时间内他也无法完全破去。
终于，秦牧长出了两条腿，然而只长出了大腿根，鸿蒙元气便已经用光！
秦牧瞪大三只眼睛，高声道：“御弟，我的鸿蒙元气用光了！还没有化出两条腿和元神！怎么办？”
蓝御田在他的竖眼中警惕的打量四周，提防冷寂之风的入侵，闻言连忙道：“你以鸿蒙元气重塑肉身，胜过从前的肉身良多，因此才会消耗巨大。不过不用担心，祖庭中有混沌矿脉，吸收那里的混沌之气便可以长出来！”
秦牧头大，蓝御田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远水救不了近火，祖庭的混沌矿脉中的混沌之气虽然富足，但是自己现在怎么飞过去？
而且，混沌之气化作鸿蒙紫气，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蓝御田或许知道应该怎么转化，但自己向他学习，恐怕也要费不少时间。
轰隆！
血肉宝塔的顶层坍塌，无数道链带着血肉，如同粗壮无比的手臂，向他狠狠扫来。
秦牧仗剑，拼命抵挡，将一条条道链斩断，竭力炼化鸿蒙化道神通，试图从这座宝塔中弄到点鸿蒙之气。
然而鸿蒙化道神通乃是弥罗宫三公子创造出来，专门针对他的神通，而且更为古怪的是一种能够自我修复的生物神通，让他炼化起来进度缓慢。
他现在开始以鸿蒙之气演化自己的元神，只是鸿蒙化道转化的速度较慢，而且冷寂之风越来越猛，好不容易炼化一点鸿蒙元气，往往被冷寂之风一吹便不知所踪！
“门板！”
蓝御田的叫声传来：“哥，门板！”
“什么门板？”
秦牧全力对抗鸿蒙化道神通，不经意间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一面巨大的门板在冷寂之风中如同飘落的树叶，翻飞不停。
那面门板大得不可思议，仓促间他还看到门板上有些奇怪的文字，只是时间太短无法看清。
“哥！收了那块门板！”蓝御田兴奋地叫道。
秦牧顶着鸿蒙化道的压力冲天而起，冲破血肉宝塔的顶层，身后无数血肉道链飞舞，向他追去。
秦牧想要迈开双腿跑动，怎奈双腿只有两寸长短，根本迈不开，只得暗骂一句，催动载极虚空神通，然而神通刚刚出现便被化去。
他只好双手如飞，疯狂向那块门板奔去。
唰——
一条条血肉道链将他死死缠住，血肉宝塔再度飞来，咚的一声压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秦牧的手掌已经抓住那面门板，随即便被这座宝塔死死的压在门板上，一时间无法脱身。
“三公子，你这神通真是阴损！”
秦牧被压得几乎吐血，奋尽所有力量，强行将这座宝塔托起，喝道：“御弟，这门板中有鸿蒙紫气？”
“没有。”
蓝御田连忙道：“我先前在终极虚空中看到一座门户，没有门板，多半便是这块门板，所以让哥哥你捡起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秦牧咬紧牙关，鸿蒙元气催动劫剑，以气御剑，一剑刺入宝塔之中，声音沙哑：“破劫——”
嗡！
剑光在宝塔中爆发，连续破开十多条血肉道链，剑光从宝塔中，咄的一声刺在门板上，而那面巨大的门板上只冒出一串火光，并未被劫剑刺破。
门板被劫剑刺过的地方浮现出一片复杂的符文，不断流转，过了片刻这才消失。
秦牧怔了怔，顾不得多想继续以气御剑，刺向血肉宝塔，与此同时他双臂发力，奋力将宝塔掷出！
宝塔分解，化作无数道血肉道链再度向他缠来，秦牧重重一顿，门板呼的一声飞起，被他双手抱住一角，抡起来如同一面大得不可思议的神刀，迎着那些血肉道链一刀斩下！
从前，他跟随残老村九老学艺的时候，哑巴给他打造的便是两口菜板大小的玄铁刀，这门板虽然更大，但秦牧使起来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嗤！
那无数条血肉道链竟然被这面大门板一刀切开，冷寂之风呼啸吹拂，将被斩断的血肉道链吹得四下分开。
那些血肉道链仿佛蠕虫，在终极虚空中游动，试图拼在一起，但还是有不少道链被冷寂之风彻底吹散。
秦牧提起这面门板，以门板为刀，运刀如电，连续劈下，将那些聚在一起的道链再度切开！
终于，伴随着一股狂暴的冷寂之风吹过，秦牧连同那些断掉的血肉道链一起，被呼啸吹出那片废弃之地！
“哥！石碑！”
蓝御田惊喜的声音再度传来：“石碑！”
“什么石碑？”
秦牧咬牙，竖起门板挡住冷寂之风，随即被风吹得连翻带滚不知被吹到何处去了，他匆忙间看去，果然看到一座不知有多高的方形石碑矗立在终极虚空中，然而他的速度太快，很快那石碑便消失不见。
过了良久，秦牧终于勉强稳住身形，身边不见血肉宝塔，也不见那片废弃之地。
“这块门板的确不错！”
秦牧上半身矗在门板上，赞叹一声，随即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似乎有些熟悉。
“我好像与当年的屠爷爷一样了……”

第1650章 太易的踪迹
当年的屠夫比而今的秦牧还要凄惨，当年屠夫被齐腰斩断，只剩下上半身，秦牧现在有腰身，只是大腿没有完全长出来。
他以鸿蒙元气来重构肉身，怎奈元气被耗光，没办法让肉身复原。
“如今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老老实实修炼，提升修为，随着修为提升，肉身慢慢的长出来。”
秦牧“站在”门板上，抬手挠了挠头，心道：“另一条路，便是搜寻混沌之气，向蓝御田学习如何将混沌之气化作鸿蒙元气。祖庭中有混沌矿脉，虽然没有了混沌神石和原石，但混沌之气足够让我吸收炼化。”
这两条路前者比较稳妥，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只是什么时候能够长出来，那就不太确定了。
后者的速度比较快，但通往祖庭的灵能对迁桥已经被完全毁掉，即便是请月天尊送自己前往祖庭，也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再加上学习成本，学习如何将混沌之气转化为鸿蒙元气，恐怕也需要四五年的光景。
这次遭遇，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他完全掌握了鸿蒙元气，以鸿蒙元气重组肉身，重组元神，单纯的肉身强度，他绝对超越了太初古神的肉身！
现在他的肉身称之为天下第一肉身并不为过！
当然，只是不太完整。
倘若他的元神也修炼到从前的程度，那么他的元神也将是天下第一元神！
他的元气，也将会达到梦寐以求的鸿蒙紫气的程度，好处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倘若他恢复到巅峰状态，等闲成道者也无法攻破他的肉身元神，给他留下道伤。只是对于何时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秦牧却着实有些犯愁。
他向下看去，不由一怔，下方没有诸天万界中的任何一个世界，也没有星辰星河，只有一片虚无，这里像是宇宙的纯粹黑暗空白地带，没有任何物质。
秦牧早已经建立起大宇宙星图，将宇宙洪荒的地理标识清楚，延康的术数高手甚至计算出这个宇宙的物质总量，对于他而言，宇宙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星空在宇宙中，宏观上看来，物质基本上均匀分布，这是规则使然。
因为三十六虚空的作用，使空间不断拉伸，物质彼此之间在相互远离，大到星系星河星球，小到每一个粒子。
然而下方的宇宙，却有一大片空间完全黑暗，没有任何物质，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秦牧怔了怔，想到终极虚空丢无法消化的腌臜物的那片废弃之地，那片废弃之地，像是与这里对应。
“或者可以从这片虚无之境，寻找到终极虚空的废弃之地。”
秦牧站在门板上，漫无目的的飘行，搜寻可以确定自己方位的参照物。
“这块门板上的文字，好像是一种封印。”
他一边控制门板对抗冷寂之风，一边观察门板上的文字。
文字极为古老，是史前宇宙形成的文字，与而今的任何文字都不相同，想要从文字中揣摩出其含义，只能从构成文字的最基础的符文入手。
构成文字的符文极为繁多，但从符文解读其中的道语，便可以从道语中揣测出文字的基本含义。
这是解读史前文字的办法。
这片虚无之境大的不可思议，想要搜寻到熟悉的诸天世界并不容易，秦牧选择“站在”门板上逆着冷寂之风一路飘行。
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无法将他和门板化掉，因此风向是打算把他送回那片废弃之地，只要逆风而行，便可以离开这片虚无之境寻找到熟悉的诸天世界。
那时可以确定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离开终极虚空，便可以回到元界。
他元神进入眉心竖眼，准备查看壶天瓶中的生态，是否还能让瓶中数以亿计的延康人和神魔生存。
蓝御田看着他只有豆丁大小的元神，面色古怪。
先前秦牧的元神是何其广大？
现在以鸿蒙元气重构，却只有豆芽大小，极为袖珍。
秦牧查看一番，壶天瓶内除了延康人之外，还有都天世界的魔族和魔神，数量众多，多达数十亿人。
魔族发展速度极快，对资源的消耗也是惊人，瓶中的生态结构很是危险。
单纯的造化神通，不足以缓解生态上的压力。
“大概还可以坚持两个月。”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细细解析这些史前文字中的符文，这些内部的符文被他一一列出，符文中含义也被他一一解读出来，然后以道语慢慢读出。
过了几日，秦牧总算将门板上的文字弄清楚。
他面色古怪，这门板上的文字大致意思是，弥罗宫的大公子将一位弥罗宫的死敌封印，永镇终极虚空，让这个敌人永世无法逃脱。
“弥罗宫的死敌？弥罗宫的大公子亲自封印？”
秦牧微微一怔，弥罗宫的二公子乃是归墟神女，实力之强甚至连宇宙生灭大劫也无法磨灭，这位大公子，实力只怕更强，接近弥罗宫主人的存在！
需要他亲自动手封印镇压，那么这个弥罗宫死敌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太易？或者是其他什么可怕存在？”
他的心思活络起来，在过去宇宙，没有加入弥罗宫的强大存在并不少，灵玉上尊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灵玉上尊的实力并不算特别高，还比不上弥罗宫的公子们，但他也有手段度过生灭大劫。
除了灵玉上尊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更强的存在！
从弥罗宫大公子在门板上留下的文字来看，史前宇宙中不仅仅有弥罗宫，还有另一个不逊于弥罗宫的庞大势力！
这位被大公子封印的存在，有可能是太易，也有可能是那个势力中的其他史前强者！
秦牧皱眉，打量门板，门板如此坚硬，牢不可摧，是秦牧所见过的最强宝物，比他的劫剑还要好，炼制出这等宝物，却只当成门板，可见大公子对被镇压者的重视程度。
“修炼到太易这等高度的存在，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被杀死被磨灭，只能镇压。我一直没有在这个宇宙中寻到符合太易地理图的地方，说不定太易真的是被镇压在这片虚空腌臜场中，被终极虚空当成废弃物处理。”
秦牧向下看去，只见星空出现，门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那片虚无之境，第一座诸天映入他的眼帘。
“从祖庭世界树上空总是浮现出太易的道树来看，太易的确还活着，他的道树每当夜晚便会出现，滴下道露让我们可以修复大黑山。说明他还可以控制着自己的道树。”
秦牧回头，看向虚无之境，有些迟疑：“当然，被镇压在那里的也有可能不是太易，也有可能是其他厉害至极的魔头！弥罗宫杀不死的魔头！”
他皱紧眉头，无论太易是否被镇压在那里，终极虚空中的那片废弃之地他都一定要回去一趟，探明那里的奥秘。
“只是现在还不成，我必须尽早回到延康，将祖庭的延康人放出来！”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附近的诸天上，那座诸天是位于北天边陲的星源诸天，无论距离元界还是祖庭都极为遥远，但距离北极天倒是很近。
不过令秦牧感觉到意外的是，这座诸天居然有一座灵能对迁桥！
那座对迁桥的光芒形成漏斗状，不知与哪个诸天相连。
像这等位于宇宙边陲的偏远之地，又靠近北极天这等不臣天庭的诸天，天庭是不会建立灵能对迁桥的。这里有一座灵能对迁桥，肯定不是与天庭相连！
秦牧眼睛一亮，立刻驾驭着门板飞出最终虚空，向星源诸天飞去。
“以我的速度前往元界，需要五六个月的时间，期间只怕壶天中的人会大规模死亡。但是到了星源诸天，可以暂时补给一下，延续更长的时间。”
过了两日，他来到星源诸天，只见星源诸天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富饶一些，不像是苦寒之地。
定居在这里的多是拥有着玄武血统的神族，与腾蛇、玄龟的血统相比，要逊色许多，应该是多种族血统融合形成的低等神族。
除了神族之外，他还看到了人族、妖族等后天种族！
人族在这里建造了许多督造厂，雇佣星源诸天的神族工作，冶炼神矿，打造神兵，商贸往来很是热闹。
秦牧拦下一人询问，那人显然不认得秦牧，道：“对迁桥？当然是延康建的！六年前，国师下令要连接其他诸天，司仆射便下令让延康的使者通过其他诸天辗转来到这里，与星源诸天的主宰签了货殖互贸契约，然后帮助星源诸天建立了灵能对迁桥，在这里建造了许多延康的督造厂的分厂。”
“司芸香办事还是利索！”
秦牧露出笑容，心道：“延康连最偏远的星源诸天也建立了灵能对迁桥，说明其他诸天也大都有了商贸往来，这是好事。这条对迁桥是通往延康，那么可以让壶天中的人分批离开，前往延康。”
他长长舒了口气，直接跨入灵能对迁桥，肯定会引起剧烈无比的灵能对迁，有可能会超过祭坛的极限，让祭坛崩塌，但是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分批前往延康，那就无需担心了。
那人见他站在一块门板上，又没有双腿，着实可怜，于是赏了他两枚大丰币，道：“你不要四处乞讨，丢我们延康的脸面。拿着这点钱，去灵能对迁桥，买一张去延康的票证，早点回延康吧。”说罢，摇头走了。
秦牧挑了挑眉毛，哭笑不得，将两枚大丰币收了，把都天魔王和蓝御田请出来，道：“灵能对迁桥通往延康，是收钱的，这不是司芸香的手笔便是狐灵儿的手笔。想把所有人弄过去，看来要花一大笔钱财。”
都天魔王吃惊道：“延康建的桥，还要收钱？”
“规矩不可改。”
秦牧赧然，道：“我身上没钱……”
蓝御田不解，道：“哥，你是前国师……”
“正是因为是前国师，所以才没钱。我的钱都是灵儿打理的，自从我成亲之后，灵儿便不搭理我了，把钱交给了内子……”
秦牧叹了口气，道：“而且我身上从来不装钱，把你们都弄到延康是个大数目，只有刚才那商人给了我两枚大丰币，能够买一张前往延康的票据。我先回延康一趟，让司芸香那丫头带钱过来，你们在这里等待几日。”
都天和蓝御田只得留在这里，秦牧“站在”门板上，飘向灵能对迁桥，把两枚大丰币交给看守对迁桥的星源诸天神魔。
那神魔瞥他一眼，又还给他一枚大丰币。
秦牧不解，那神魔道：“主宰规定了，老弱病残者半价。你半价即可。”

第1651章 牧天尊的腿脚
秦牧似笑非笑，把那枚大丰币又塞到那神魔手中：“用不着，我有的是钱。这两枚大丰币你先收着，如果不够，我下次来补上。”
那神魔愕然，呆呆的看着秦牧“站在”门板上漂入灵能对迁桥的光流中。
只见秦牧和门板刚刚进入对迁桥的灵能光流，突然间那光流呼啸膨胀，变得粗大了数倍，整个星源诸天被震得动荡起来，大地震动，群星动摇！
灵能对迁桥的祭坛极为高大，如同高千仞的大山，通体由神金所铸，分为不同的层面，在运转之时，各个不同的层面会向不同的方向转动，层面上的符文不断跃动，承受灵能对迁时造成的压力。
从前的灵能对迁桥是秦牧和黑虎神创造出来的，只有一座主祭坛，另一座祭坛则是普通的祭坛，但那时的秦牧和黑虎神术数造诣不算太高，制造出的灵能对迁桥还很粗糙。
但是经过延康百余年的发展，而今的灵能对迁桥传输效率大增，两边都是主祭坛，可以同时分担灵能对迁造成的压力。
然而秦牧进入对迁桥中，光流膨胀的速度之快，让星源诸天的主祭坛的符文运转一瞬间便提升到极致！
那神魔看直了眼，只见各个层面旋转的速度已经像是陀螺一般，转动速度太快，符文变化太快，导致整个祭坛仿佛放在太阳中煅烧，已经被烧得赤红！
“快快请水神！”
那神魔慌忙叫道：“给祭坛降温！”
每座灵能对迁桥都会配备一些水神河神，这是规矩，用来提防有强大的存在穿过灵能对迁桥时，祭坛负荷太大，造成桥毁人亡的事故。
当年天庭从元界外迁徙到祖庭时，天庭命延康制造了许多巨大无比的对迁桥，这些对迁桥将整个天庭一股脑对迁到祖庭之中，那时灵能波动更加剧烈，以至于天庭的神魔大军不得不用天河来给祭坛降温！
几个水神飞来，拼命调动附近的河水，试图让祭坛冷却下来，然而普通的河水根本没用。
祭坛各个层面间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将祭坛烧得赤红，旁边立刻有人叫道：“引天河之水来降温！”
其他人面面相觑，天河流经北极天，经过北帝玄武的领地，虽然星源诸天也是建立在天河附近，但是距离灵能对迁桥却是颇远，谁有这个法力能将天河之水引来。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少年飞上空中，凌空作法，只见天河之水浩浩荡荡从天而降，如同一条长长的水龙，围绕着灵能对迁桥不断旋转！
众人齐声喝彩，突然有人认得那少年，惊喜道：“是牧天尊的弟弟，叫做蓝御田的！”
蓝御田控制天河水流，然而那座祭坛的温度还是不断提升，眼看便要超过极限，突然灵能对迁的强度不再提升。
蓝御田微微一怔，顿时知道原委：“哥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对迁的速度太快，让对迁桥承受不住，所以控制自己对迁的速度，让元界和星源诸天能够来得及均衡彼此的灵能。”
秦牧太强大了，倘若是一鼓作气直接到达延康，势必会让对迁桥爆开！
因此他在灵能光流中刻意放缓速度，保全对迁桥。
只是这样做的话，恐怕要迟几天时间才能到达延康。
星源诸天的主宰也闻讯赶来，看到灵能对迁桥没有被毁灭，这才松了口气，向空中的蓝御田称谢，随即一把抓住看守对迁桥的那尊神魔，揪着他的领子提了起来，气急败坏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神魔叫苦道：“我也不知，只是看到一个没有腿的残废坐在门板上，进入了对迁桥里，便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依主宰之命，只收他一枚大丰币过桥费……”
星源主宰气结，结结巴巴道：“一枚大丰币的过桥费……”
那神魔连忙道：“他却一定要给我两枚，说不够回头补上……”
“补得上吗？”
星源主宰将他放下，紧张兮兮的盯着还在不断旋转的祭坛，喃喃道：“延康好不容易建造好这座桥，我们也因为与延康的贸易发了点财，倘若垮了，那就全完了……”
他围绕灵能对迁桥走来走去，突然醒悟过来，又将那神魔一把拎起：“进入对迁桥的是什么人？”
那神魔挣扎道：“是个没有双腿的残废……”
“长什么样？”
那神魔慌忙用元气描绘一番，将秦牧的相貌画出，星源主宰呆滞，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将那神魔放下，挥了挥手，道：“你把此事忘掉，不要再想着他补上过桥费了。”
那神魔不解其意。
星源主宰摸了摸脸上的胡子，心道：“那人是天盟盟主牧天尊！我曾经在上一次天盟会议上见过他！他怎么来到我这小小的星源天了？他的腿又怎么了……”
他仰头看着还在不断涌动的灵能，心中有些骇然：“牧天尊真是强大，他对迁过去，涌来这么多的灵能！这等实力的存在，怎么会没有了双腿？”
过了六七日，星源主宰心中更是惊讶。灵能对迁桥已经全力运转了这么久，对迁还是没有结束，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他这样的主宰进入桥中，以如此强度的灵能对迁，只怕短短一个时辰便可以来到延康！
“不愧是牧天尊！”
又过了两三日，对迁来的灵能突然放缓下来，过了不久，对迁桥恢复平日里的景象，祭坛各个层面的旋转速度放慢下来，过了半晌这才转动一下。
星源主宰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商队可以进入灵能对迁桥了。
这十多日时间，被堵在祭坛四周的商船已经排起了长龙，等候入桥，但怎奈对迁的灵能实在剧烈，因此都被镇守此地的神魔挡下。
星源主宰看到蓝御田从空中落下，连忙迎上前去，仔细打量一番，心中凛然，躬身道：“可是御天尊？”
蓝御田摆手，笑道：“我叫蓝御田，御天尊是曾经的称号了。”
星源主宰连忙拜下，毕恭毕敬道：“开创灵胎神藏和成神法，天尊福荫后世无数苍生！”
蓝御田搀住他的双臂，摇头道：“福荫苍生未必。我开创成神法，苍生受益不多，但神魔受益太多，以至于在苍生头上作威作福。”
星源主宰沉默片刻，道：“天尊教训得极是，紫蛮受教，必然铭记在心。”
他名叫紫蛮，不过因为是星源天的主宰，因此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名讳，往往尊称其为星源主宰。
他也是天盟的一员，天盟中掌握权力的除了十天尊之外，便是各大诸天的主宰了。
蓝御田道：“我哥可能不会过来了，他的能量太大，你们星源天的对迁桥需要扩大百倍，才能承受得住他的能量。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他会让人带钱过来的。”
星源主宰连忙道：“这点钱，何至于让天盟盟主牢牢挂念？”
蓝御田笑道：“我哥是守规矩的人，越是对待普通人，越是守规矩，越是小事，在他看来便越是大事，因此才得人爱戴。”
又过了几日，灵能对迁桥中一艘艘来自延康的楼船驶出，那些楼船的船舱中堆满了大丰币，明晃晃的，让人看直了眼。
星源主宰也是没有看过这么多钱，吓了一跳，连忙道：“盟主借路，如何使得这么多钱？多了，多了！”
“自然是多了！”
司芸香走出船舱，拍了拍手，笑吟吟道：“这些钱不止是牧天尊的过桥费，还有数十亿人和魔族的过桥费，因此我多备了些。恭喜星源主宰，你们星源天要发财了。”
星源主宰脑中浑浑噩噩，不明所以：“仆射为何这么说？”
都天魔王上前，取出壶天瓶，将壶天瓶祭起，在空中化作一片诸天。
延康的神魔立刻开始迁徙居住在壶天瓶中的延康人，接引到灵能对迁桥上，让他们前往延康。
他们有条不紊，配合得当，让灵能对迁桥始终保持合理的运转状态，迁徙也是纹丝不乱。
星源主宰见状，心中钦佩万分。
“主宰，船上的大丰币，共计百亿之多。”
司芸香来到他身边，道：“主宰可曾想过这么多钱怎么用？”
星源主宰脑中轰鸣，吃吃道：“百亿之多……这何时才能花完？”
司芸香噗嗤笑道：“主宰，花钱容易赚钱难。你若是觉得百亿大丰币太多，那就大错特错了。星源天突然间变得有钱，对星源天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反而会让民众懒惰，为钱财而生歹心。让钱生钱，这才是正道。主宰若是不知怎么让钱生钱，我可以教你。”
星源主宰躬身一拜，正色道：“还请仆射指教！”
“你有了这些钱，可以开办更多的督造厂，制造出更多的货物，行商于各大诸天之间。民众进入督造厂做工，赚的钱是他们各自劳动做得，则没有歹心。”
司芸香继续道：“还要开民智，办学，开办更多的学院学宫，民众学问高了，钱财自然也就多了，财富也是越来越多。”
星源主宰迟疑一下，道：“实不相瞒，我星源天不是延康那等富饶之地，也没有那么多的俊杰，督造厂和学院学宫，很难开办起来。”
司芸香眉开眼笑：“延康可以帮你。我延康有的是能工巧匠，也有的是学院学宫，让他们来这里帮你们打造更多的督造厂，建立更多的学院学宫，不消几十年，星源天便有了足够的人力和财力。不过，延康也不是白做。”
她意味深长道：“该花的钱，主宰还是要花的。”
数月之后，司芸香又把那一船船大丰币运回延康，不过星源天得到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有了延康的督造厂和学院学宫，星源天这个边陲之地，必然会成为北天最为强大富饶的一个诸天！
涌江天宫，村长、屠夫、哑巴、瞎子等人来来回回的打量秦牧，突然屠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牧面色阴沉，冷哼道：“屠爷爷笑什么？我比你当年好多了，我有腿脚！”
他大腿根出长出了两条细细的小腿，小腿下面长出嫩嫩的脚丫，秦牧站在那里，个头只到众人腰间。
——当然，即便如此也与瞎子差不多高。
他星源天从回来之后，勤修苦练，四五个月才让小腿勉强长出来。
“短时间是不能与媳妇同房了。”
司婆婆有些惋惜，叹道：“我还打算早点抱孩子……”说罢取出给婴孩做的小鞋子，在秦牧脚边比划了一下。
秦牧充耳不闻，将那面门板立起，细细研究。

第1652章 试探
“弥罗宫大公子，其道法神通的传承，也是来自鸿蒙符文！”
秦牧尝试着激发门板中的符文，这门板应该是以某位成道者的道树炼制而成，只是那位成道者太强，其道树也变得坚不可摧，不过他研究其中的符文，立刻发现端倪。
这位弥罗宫大公子应该是弥罗宫主人的嫡传弟子，其人的神通道法走的是弥罗宫主人的路子，他的鸿蒙符文最是纯正，从这面门板中的符文烙印可以看出这一点。
因为这面门板中的一切符文烙印，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符文，那就是鸿蒙符文！
鸿蒙符文具有唯一性，不同的排列组序，构成了不同的功用。
而弥罗宫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他们的基础符文，除了鸿蒙符文之外还有着其他符文构成，说明他们并非是弥罗宫主人的弟子，而是追随者。
其中以二公子最为明显。
归墟神女走的路子，与弥罗宫主人截然相反，不修道树道花道果，甚至对弥罗宫主人的作为也不太认同。
“大公子多半是得到了弥罗宫主人的衣钵传承，他的传承最是纯正，不过想要从门板中参悟出他的功法，则还是没有这个可能。”
秦牧陷入沉思，弥罗宫的二公子被镇压，三公子四公子掌握着祖庭玉京城的权力，弥罗宫的成道者追随着他们。
那么大公子何在？
按理来说，大公子应该是弥罗宫的继承者，怎么会被三公子四公子攫取了弥罗宫的权力？
研究这块门板，对他有很大的益处，他目前修炼鸿蒙元气，自身的元气修为还未恢复，门板中藏着大公子的很多见解，有助于他领悟出更多。
秦牧安心修炼，他的两条孱弱的小腿也在慢慢生长，只是速度缓慢。
这一日，突然地动山摇，元界的天空剧变，一颗颗星辰破碎，元界的星辰乃是天公以天道至宝所化，星辰破碎，显然是祖神王出手！
这两年来，祖神王时不时前来骚扰元界，但都被天公以天道至宝挡下，而且有月天尊在，祖神王难以占到任何便宜，因此往往一触即走，没有造成多大破坏。
然而这一次，祖神王的攻势变得无比猛烈，将五十天道至宝打得动荡不休，没多久，天空撕裂，一张巨大的面孔将整个天幕填满！
秦牧站起身来，仰头观望，面色凝重。
祖神王撕破元界的天幕，下方，天公冉冉升起，白眉白须白袍，身躯越来越大，准备与祖神王在天外一战。
另一边月天尊立刻升腾而起，向天外飞去，打算与天公联手对抗祖神王。
但就在月天尊动身的一刹那，大地抖动，幽都魔气突然入侵元界，在东海化作黑暗漩涡，呼啸转动！
流经元界的天河也被魔气污染，不知多少幽都魔怪魔神从天河中奔腾出来，数以百万计，密密麻麻，脚踏东海的海面，所过之处，一些海底的神国直接被这些魔怪魔神摧毁！
幽都魔怪魔神，将海面染黑，涌向延康的东海岸。
在铺天盖地的魔神魔怪背后，冥河入侵元界，虚天尊的身影屹立在那些魔怪之后！
秦凤青和幽天尊立刻抬脚，重重一顿，整个元界剧烈晃抖，元界幽都浮现开来，将所有幽都魔怪魔神一起拉入元界幽都之中，让他们无法入侵阳间！
涌向延康东海岸的魔神魔怪扑上海岸，却突然扑了个空。
元界幽都的地理，与元界的地理一模一样，是两个重叠的空间，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元界幽都中也有着许多鬼神，其中以阎王率领的酆都为首，率领大军迎上幽都的魔神大军。
那些魔神魔怪一边飞奔，军队中一件件巨大的宝物飞起，呼啸向前飞去，却是一座座门户。
那些门户落地，顿时高高耸立。
幽都之战时，有许多魔神魔怪逃出幽都，逃到元界和其他世界，在阳间建立起一个个鬼蜮，形成诸多不小的势力。
而这些门户落下的地方，正是这些鬼蜮的所在地。
门户落地之后，鬼蜮中的魔神在阳间奋力将门户推开！
幽都的魔怪大军没有与酆都的鬼神大军碰撞，而是呼啸钻入这些门户之中，涌入阳间！
这些魔神魔怪的数量太多，倘若涌到阳间，必然会为祸元界，给元界造成极大的破坏！
阎王正在率领大军迎战，见状心中凛然，高声道：“铺桥！架起生死之间——”
酆都大军中，一条条飞桥从军中冲天而起，桥梁的一端铺在酆都中，另一端则架在阳间。
生死之间是一座桥梁，由初祖人皇秦武皇子所创造出的宝物，他当年因为思念亡妻，炼成此宝，打算用此宝连接阴间和阳间，和妻子在桥上相会。
后来他心灰如死，舍弃肉身进入酆都隐居，又担心阳间的事，因此经常又跑出来，所以把生死之间留在酆都，成为连接死者和生者的唯一桥梁。
秦牧成为人皇后便把这条桥弄出来，狐灵儿收过桥费，积累下第一桶金。
延康变法时期，延康人弄明白了生死之间的原理，加以改良，炼制了许多这样的桥梁，也叫做生死之间。
此刻，一道道桥梁架起，酆都无数鬼神冲上生死之前，从酆都杀到元界！
另一边，虚天尊挥舞冥河，唰的一声扫来，冥河所过之处，一道道生死之间桥梁纷纷轰然崩塌，正在渡桥的诸多酆都鬼神被扫成齑粉，元神破碎，化作灵魂黑沙！
冥河长鞭所向披靡，然而下一刻，秦凤青横身挡在酆都前方，抓起冥河长鞭，唰唰唰，将长鞭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
虚天尊用力抖动长鞭，将秦凤青抖起，向自己这边落去。
她的目光森然，抬起手掌向秦凤青印去。
眼看她的手掌便要落在秦凤青身上，秦凤青身后，幽天尊的元神从秦凤青身体中穿过，两人手掌重重碰撞！
虚天尊头发飘扬，身后元神嗡的一声膨胀开来，挡下幽天尊这一击。
秦牧站在涌江天宫上，遥望这一幕，心中凛然。
灵毓秀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夫君，按理来说祖神王和虚天尊不应该如此毛糙，他们主动进攻元界，造不成多大破坏，反而会给我们机会将他们格杀。”
“他们之所以出手，是因为昊天尊、元姆夫人、太极古神和太初等人到了。”
秦牧仰头望天，喃喃道：“只有他们到了，祖神王和虚天尊才有这个底气。”
他吐出一口浊气，道：“太极古神有太始阻拦，太初可以被云天尊在终极虚空中挡住。元姆夫人和昊天尊，足以给元界造成莫大的破坏。”
灵毓秀心中凛然，道：“天庭的大军，不可能到得这么快！”
秦牧摇头道：“天庭大军当然不可能来到，他们还要十几年才能从天河赶到。昊天尊此举，不过是先试探一下延康的虚实和我的虚实。”
他遥望延康，只见延康上空，一座座神城中突然有一个个巨大的银球从城中升腾而起，拖着长长的银色光焰，升上高空。
银球由一个个六面体镜子组成，不断旋转，镜子向四下里铺开，如同一面面银色的镜子，数以百计的神魔站在镜子上。
镜光向下照耀，护住各城各地，站在镜面上的神魔催动各种神兵，不断向下轰去，击杀那些冲向延康各城各地的幽都魔神和魔怪。
却在此时，天外突然大亮，一面巨大的沙盘出现在天幕上，贴在元界的世界壁垒上方。
那是一面太极沙盘，太极古神的成道之宝，黑白分明，微微旋转，便将元界的世界壁垒切开。
一轮巨大的太阳趁着天公在天外与祖神王大战，从太极沙盘中挤入元界的世界壁垒，火光熊熊燃烧，将天空烧得赤红！
那轮太阳中，有金乌飞行，拖着长长的金乌圣火，拉着一辆辆战车从太阳中冲出，数百金乌拖着数百辆战车，车上载着诸多玄都神魔！
那些神魔站在车上，双手高举，手掌间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如同小太阳，轰然向下方的元界砸去！
延康的一座座神城中，突然有一座座体型巨大的射日神炮浮空而起，一道道炮光划破天空，在元界上空闪过一道道刺目的光芒，将那些金乌连同战车一起轰得粉碎！
轰！
又是剧烈的震动传来，另一颗巨大的太阳挤入元界，接着天空中元界的世界壁垒不断震动，更多的巨型太阳涌现出来。
无数金乌拉动战车，冲向元界！
就在此时，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浮空，数不清的开皇时代的神魔冲上天空，迎战玄都神魔。
天庭的主力大军还未来到，仅凭玄都和幽都的大军，便足以让元界的神魔大感吃力。
倘若天庭大军的主力赶来，倾元界之力也未必能够挡下第一波攻势。
秦牧侧头，向灵毓秀道：“夫人，你们尽快离开此地，前往延康驰援。这里恐怕保不住了。”
灵毓秀急忙回宫，高声道：“村长，屠爷爷，我们去延康！”
村长等人早就准备妥当，笑道：“天尊之战，我们的确插不上手。走了走了！”
“牧儿当心！”司婆婆嘱咐道。
秦牧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开涌江天宫，随即返回天宫，跏趺坐在凌霄宝殿前。
过了片刻，秦牧笑道：“昊天尊。”
昊天帝从涌江天宫的正门走来，四下看去，悠然道：“这里是何等清净的一个养老之地，奈何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不甘心，还要造反。牧天尊，你让朕失望了。”
秦牧看着他走近，只见昊天尊身后元姆夫人从他的阴影中走出，嘴角噙着笑意：“小冤家，又见面了。”
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秦牧的双腿上，只见秦牧穿着婴孩的裤子，小短腿儿，小脚上还穿着婴孩的鞋子，不由错愕失笑：“小冤家越活越年轻了呢！”
秦牧微微一笑，身后的凌霄宝殿突然打开，凌天尊埋首在浩如烟海的经卷之中，正在奋笔疾书。
凌天尊抬头，掷笔，站起身来。

第1653章 当世最强
昊天尊的目光从凌天尊身上挪开，又落回秦牧身上，注视着他的两条小短腿，突然失笑道：“看来太上皇也不是没有收获。我还以为他一败涂地，没想到他还是给你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迈开小短腿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
昊天帝低头，两人目光对视。
原本，秦牧比昊天帝要高出一些，现在却只到他的胸口。
昊天帝忍住笑意，道：“牧……”
轰！
秦牧含笑，一拳锤在他的胸口，昊天帝倒飞而去，嘭嘭嘭一连串巨响传来，一重重虚空直接被昊天尊倒飞而去的身影轰穿！
元姆夫人回头，呆呆的看着三十六虚空的裂痕，说不出话来。
秦牧这一击的力量实在恐怖，而且动手之时毫无征兆，昊天帝是何等强大？竟然被他一拳打入终极虚空中！
秦牧迈着小短腿来到她的身前，仰头笑道：“元姆夫人，在我的轮回之道下，你在我手中走不过一招。”
元姆夫人咯咯一笑，向后退去，身后归墟裂开，她的身形陡然消失。
秦牧侧头，道：“凌，元姆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种人，我去会一会昊天尊，你自己当心。”
凌天尊走出凌霄宝殿，淡然道：“你尽管去。”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宝殿内一面大门板呼啸飞来，秦牧纵身跃起落在门板上，那门板载着他冲入虚空！
被昊天帝撞开的一重重虚空在飞速闭合，然而门板的速度极快，在三十六虚空还未闭合之时便冲入终极虚空。
门板顿住，秦牧四下看去，虚空寂寂，看不到昊天帝的身影。
远处突然浮现出两座大罗天，相互碰撞，两座大罗天几乎重叠在一起，两株道树下，太初与云天尊二人碰撞，先天一炁与无上神识所化的道花道果，几乎有融合在一起的趋势！
两人都想将对方的成就吞噬炼化，炼成太初道果，因此出手时都很极端，这次碰撞险恶万分！
秦牧扫了一眼，突然心中警觉，下一刻一株道树扫来，轰隆一声扫在他的身上，将他重重扫飞！
秦牧连人带门板一起倒飞而去，却见那道树晃动，枝条飞舞，如同长着无数触手的大章鱼，紧随而来。
昊天帝站在一根凸起的树梢上，道花飞出，飞临秦牧面前，还未等到秦牧反应过来，道花旋转绽放。
那朵道花内部构造与众不同，里面竟然是一圈又一圈的黑暗，一重黑暗伴随着一重光亮，不断旋转。
唰——
秦牧被吞入道花之中，昊天帝抬手，道花飞来，被他捏在手中。
“偷袭我，牧爱卿，你过分了。”
突然他脸色大变，只见道花裂开，秦牧挥起那巨大的门板，将道花切开，昊天帝手指流血，急忙松手，秦牧脱困而出。
昊天帝冷笑一声，脑后突然浮现出七十二座天宫，一座是先天一炁大天庭，一座是归墟毁灭之道，相互融合，旋转如轮，炼为一体！
他的法力直线提升，两座天庭旋转，迎上秦牧劈下的门板。
两人的法力提升到极致，昊天帝立刻感应到秦牧在法力上的虚弱，心中一喜，随即便觉察出秦牧肉身上的恐怖，他抡起那门板，竟然将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也一刀切开！
秦牧拥有无敌的力量，而昊天帝的法力也是举世无敌！
秦牧以门板为刀，只施展战技中的刀之道，昊天帝则将万道天轮的威力提升到极致！
两人碰撞的一刹那，昊天帝击溃秦牧的法力，然而门板却切开万道天轮，将两重天庭切开，来到他的头顶。
昊天帝暴喝，万道天轮旋转，道境三十一重天的威力爆发，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冲击秦牧的肉身，与此同时，他头顶先天一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如道树般绽放！
又是一尊昊天帝站在那先天一炁所化的道树之上，斜刺里一指点来，点在秦牧眉心，先天一炁爆发！
昊天帝本体头顶又是一道归墟之道冲天而起，化作另一尊昊天帝，双手一扣，手中出现一朵莲花，莲花花瓣飞舞，唰唰唰将秦牧缠住。
门板斩落，砍在昊天帝头顶，而昊天帝那一击蕴藏着道境三十一重天的力量，也毫无保留的轰在秦牧身上。
两人身形错开，秦牧肉身筋肉跳动，将裹在身上的一片片莲花震碎，他的眉心裂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随即，这个大洞缓缓愈合。
昊天帝的头颅几乎被那一门板切成两半，然而其他两尊昊天帝身躯化作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飞回，昊天帝两半头颅竟然缓缓愈合，恢复如初。
秦牧抖了抖门板，转过身来。
一炁大罗天旋转，昊天帝与他正面相对。
两人目光相触，异口同声道：“你很不坏！”
秦牧哈哈大笑，看着他愈合的头颅，好奇道：“这是你的先天一炁和归墟之道，形成的零和一？归墟之道是毁灭之道，将一切归零，而先天一炁则是道生一的一。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永不停歇的战斗，即便受伤也可以很快痊愈。这是你与太帝在太虚一战中领悟出来的？”
昊天帝点头，赞许道：“也要多亏了牧爱卿。我那时已经在领悟如何做到这一步，那时我的伤势极重，打算涅槃重生，怎奈被你寻到，追杀我六十万里，因此太素现身救我。我从太素身上参悟出让我功法合一的道理。”
秦牧若有所思，道：“太素者，质体变化也。太素想控制你，然而她还是太嫩了，以至于被你控制，最终一身修为和道行都变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想要做到零和一如意转换很难，但是参悟太素之道，吞噬太素神女，让你有了功法大一统的本钱。”
昊天帝微微一笑，一股太素之气涌出，不断变化，化作各种异宝形态，悠然道：“牧爱卿，你也非同小可，你的本事也做到功法的大一统，变成了最难被杀死的人。朕从来不担心开皇，开皇刚毅有余，而谋略不足，不懂变化。你却懂得隐忍，懂得审时度势，该伏的时候潜伏，该起的时候奋起，比他难缠多了。不过，在我炼化太素之后，我便大势已成，再无对手。你道为何？”
秦牧目光落在那团太素之气上，道：“有了太素之道，你便可以做到有求必应，演化世间一切宝物，演化世间一切功法。无论是开皇的剑道，还是虚天尊的幽都之道，或者是天道，甚至太极之道，你都可以演化得出。”
昊天帝赞叹一声：“有敌如此，朕心甚慰。牧爱卿，朕成道以来，从未施展过全力，即便是幽都之战中面对开皇，我也未曾全力施为。因为我已经站在世间绝顶的位置上，再无人值得我动用全力了。”
他摊开手掌，太素之气落在他的掌中，变化莫测，悠然道：“我可以针对任何人的弱点，化作克制他的神兵，哪怕是凌天尊，我也可以找寻出她的破绽，将她生擒。哪怕是太上皇太初，我也可以用太素之气针对他的死穴。就算是开皇，我全力施为也可以从容将他格杀。”
秦牧好奇道：“那么你如何对付我？”
“我准备以太素之气化作神识之道，补上我的太初之道缺失的一环。”
昊天帝微笑道：“我准备施展出太上皇梦寐以求的太初道境，太初道树，送你上路。”
他面带笑容，不紧不慢道：“倘若杀不死你，我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以太素之道化作归墟的生之道，补上我的归墟之道。我将获得两种无上成就，如此一来，可以将你葬送了吗？”
秦牧身后，世界树拔地而起，正色道：“陛下的成就非凡，还请陛下出手，送我上路！”
昊天帝手中的太素之气陡变！
秦牧心头一跳，瞳孔骤缩，昊天帝的太素之气，化作一口太易神斧！
同一时间，凌天尊站在涌江天宫的凌霄殿前，静静等候。就在此时，归墟涌现，将整个涌江天宫吞噬！
涌江天宫乃是秦牧观想出的天宫，占地极广，但是面对归墟，根本无法抵抗，直接被归墟恐怖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无数碎片连同凌天尊一起，向归墟中坠落！
凌天尊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归墟的力量将自己向大渊中拉去。
她在战斗上没有多少建树，对抗不了归墟的力量，被拉入归墟便休想摆脱归墟大渊的恐怖引力。
突然，一朵并蒂莲花轰然砸下，元姆夫人身形跃起，居高临下，挥起并蒂双莲向凌天尊的脑门狠狠砸去！
“凌，谁都杀不了你，但并不意味着归墟杀不了你！”
元姆夫人厉声道：“归墟，无所不化！”
双莲迸发出无穷威能，向下轰去，凌天尊抬起指头，迎着并蒂双莲，点在莲花锤上。
轰隆。
归墟大渊剧烈震荡，元姆夫人手中的并蒂双莲突然嘭嘭炸开，化作齑粉！
元姆夫人心中一惊，手中的莲花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归墟大渊将凌天尊的身形向下拉去，元姆夫人咬牙，没有追击过去，心道：“她坠入归墟之中，肯定是要死了，就算不死，她也爬不出来……”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凌天尊对着大渊的石壁一指，归墟这座圣地轰隆震动，几乎要炸开！
元姆夫人心中一惊，这圣地是她的诞生之地，倘若被毁，她的实力也会大大衰减。
她咬紧牙关，向下呼啸冲去，一道道神通隔空轰在凌天尊身上！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相继坠入大渊的最深处。

第1654章 棋手对决
咚！
元姆夫人和凌天尊一前一后，砸在大渊底层的一片莲叶上，元姆夫人还是未能将她击杀，心中不免焦躁。
两个女子一个站在莲叶的左端，一个站在莲叶的右端。
凌天尊脸色还是淡然，元姆夫人的任何攻击对她来说仿佛都无关痛痒。想要杀死她的确很难，曾经弥罗宫四公子有过这个机会，但是被开皇秦业替她挡下了这一劫。
想要杀她，除非是弥罗宫公子级的存在出手，否则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元姆夫人谨慎的盯着她，凌天尊则在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一株株并蒂莲花上，惊讶道：“这里是归墟？里面竟然深藏着这么多的奥秘！”
她细细打量那一株株并蒂莲花，在这片混沌海上空，竟然有十七座归墟大渊，对应着十七个宇宙。
这十七个宇宙是按照先后顺序出现，然而在归墟中却仿佛没有这种因果先后的次序。
对于常人来说，这种情况难以理解，但是对于凌天尊来说，却是很简单。
对她来说，宇宙的本质就是质量和能量，十七座宇宙只是质量和能量的十七种状态。
而归墟大渊，便是一个不变的点，可以同时观测到这十七种状态，这与她的不易神通有着相似之处，只是更加深奥一些。
“这里是宇宙之中除了大黑山之外，另一个不易的点。”
凌天尊自言自语，低声道：“大黑山的世界树，成为了所有成道者的道树的模仿对象，正是因为其不易的属性。成道者的大道，以世界树的形态烙印在终极虚空中，有希望度过宇宙破灭大劫。而归墟则是另一个不易的点，按理来说这里也蕴藏着一种成道的途径……”
元姆夫人毛骨悚然。
她在这里遇到弥罗宫二公子时，二公子便对她说起存在着另一种成道的途径，而且就是归墟神女的特性，只有归墟中诞生的古神才能办到。
没想到凌天尊刚刚来到这里，便察觉到存在着另一种成道途径，并且看出世界树和归墟两种成道途径的原理！
这种资质悟性，实在逆天！
“这种成道，需要修炼归墟之道，混沌种莲，说起来简单，实则有些麻烦。”
凌天尊侧头想了想：“好像也不是特别麻烦……”
元姆夫人脸上挂着笑容，轻声道：“凌妹妹，你说不麻烦，那么怎么才能归墟成道？你看本宫，是否已经做到归墟成道了？”
凌天尊瞥她一眼，摇头道：“你没成。你走的路子只是传统的道树成道法，然而你的归墟之道与终极虚空冲突，无法修成道树。你的路，走偏了。”
元姆夫人气势一窒，她乃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还没有敢在她面前说她的道路走偏了！
不过，自从昊天帝救母，将她从秦牧的红绳结扣封印中搭救出来之后，她的确尝试过将自己的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遇到她的归墟之道的热寂之风，便会两两抵消！
别说道树，甚至她进入终极虚空，都会感觉到死亡的危险！
“这世上有一人做到了归墟成道。”
凌天尊继续道：“牧天尊以自身为宇宙，演化归墟，归墟混沌种莲，长出莲花，因此他才是正宗的归墟成道。不过他的路也走的有些偏，他并非是参悟归墟之道修成的混沌种莲，而是与他的世界树一样依靠外物，他靠的是归墟莲子。”
元姆夫人若有所思，这时，一片莲叶无声无息从远处飘来，被镇压在混沌海中的二公子原本打算对莲叶上的两人下手，将这两人强行掳来，闻言不由微微一怔，没有出手。
“你的见解，很是不凡，第十七纪居然有你这样的存在，真是一处宝地。”
混沌海翻涌，波涛滚滚，二公子巨大的面目从海中缓缓浮现，声音穿入两人耳中，道：“看来老师说得没错。他曾经感慨说，我们这些成道者便是宇宙的蛀虫，我们偷渡到下一宇宙，侵占了那里的灵气灵力，导致原生宇宙越来越小，诞生的智慧存在也越来越少，以至于出现一个可以解决破灭大劫的存在。第十七纪没有被史前成道者入侵，居然诞生了你这样灵秀的女子。”
她的面孔渐渐从混沌海中浮现，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凌天尊向下看去，只见这位弥罗宫二公子生得美艳，与元姆夫人相比，有着相似之处，但要更加美丽一些。
“你是真正归墟成道的人。”
凌天尊好奇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被镇压在这里？”
“我是弥罗宫的二公子，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我修行有成，得道无极殿，因此老师称我为无极。当年因为我要毁灭整个宇宙，消灭一切文明，我杀了许多成道者之后，被老师察觉……是你！”
弥罗宫二公子突然注意到凌天尊的容貌，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道：“怎么是你？”
凌天尊纳闷道：“是我。怎么了？”
元姆夫人有些迷茫，看了看凌天尊，又看了看弥罗宫二公子，不知道让她震惊的是什么。
终极虚空。
秦牧与昊天帝的气势都提升到极致，昊天帝以太素之气强行化作神识之道，他的一炁大罗天顿时演变演化，化作太初大罗天！
太初大罗天中，太初之道苍苍茫茫，让他的大罗天如同宇宙初开，世界树矗立在苍茫的太初之气中！
他的手中，另一道太素之气化作太易神斧，被他抓在手中，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
远处，正在与云天尊交锋的太初立刻感应到近乎完美的太初之道，急忙看来，不由得失魂落魄。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求之不得的境界，此刻却在他的儿子身上展现出来！
虽说昊天帝是以太素之气来演化太初大罗天，以至于大罗天并不完美，但是太初自己连这一步也无法做到！
轰！
云天尊趁其失神的一刹那，一剑刺入他的胸口，太初急忙收敛心神，飞速后退，屈指连弹，将帝剑弹飞！
“真如牧天尊所说，我大抵是失去了锐气和动力了。”他暗叹一声，全心全意对抗云天尊。
云天尊的进步神速，目前已经适应了太帝的道树道果，只是由于其肉身太弱，出手时束手束脚，难以将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太初在与秦牧之战中负伤在身，又被秦牧打掉了三公子所赐的凌霄宝殿，不过他还拥有得自祖庭玉京城的二十四座宝殿，这是他的杀手锏。
只要两人的大罗天再融合一些，他便可以直接催动这二十四座宝殿，将云天尊镇压！
只消云天尊被镇压一刻，他便可以趁机将对方的大罗天吞噬炼化，修成太初大罗天！
两人这一战，越来越胶着，在拼命一战中都在寻找一个一举干掉对手吞噬对方大罗天的机会。
就在此时，昊天帝身躯移动，一步跨出，挥起手中的太易神斧，一斧向秦牧扫去！
他蓄势依旧，这一击带着太初大罗天的无上力量，再加上他自身的法力，以及对道的领悟，一斧过处，终极虚空咔嚓一声应斧裂开！
这绝对是他此生以来所能发挥出的最强一击，这一击的力量，无可匹敌！
同一时间，秦牧身后世界树轰隆一声，枝条翻飞，无数根须舞动，扎根在终极虚空中！
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四面八方蔓延，穿透终极虚空，吸收冷寂之风，任由狂风吹拂宝树岿然不动！
秦牧体内基本上没有多少法力，他的元气都用来重构肉身和元神，但是世界树中却蕴藏着他的大道烙印！
此刻，伴随着世界树扎根终极虚空，世界树中的大道烙印顿时仿佛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一般！
滚滚的大道之力浩浩荡荡，自世界树中涌来！
秦牧长啸，虚空中涌来的力量充斥在他的体内！
这一刻，他像是成了道，感受到充斥在体内的大道的终极力量！
他手中门板飞起，大道注入门板中，以门板为大刀，没有迎上昊天帝的这一斧，而是斩向昊天尊的太初大罗天中的太初道树！
轰——
终极虚空中无穷道光迸发，席卷两人，将他们的身影淹没！
光芒中，传来咔嚓的巨响，太初大罗天中的道树晃动一下，倾倒下来，砸在大罗天中，道链崩塌，道纹如同尘埃四起。
秦牧身后，世界树晃动，突然折断，倒伏下来。
道光渐渐散去，秦牧和昊天帝身躯摇摇晃晃，一身气势急剧衰落。
昊天帝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牧天尊，你能与我两败俱伤，但是你没有想到过一点，我背后有着三公子和四公子，还有着整个祖庭玉京城！”
他的眉心之中，一座座宝殿呼啸飞出。
“现在，只需要解决了你，诸天万界的一切动乱，都可以轻易平息！”
昊天帝直起腰身，沉声道：“三十二宝殿中的道友，拜托你们了！”
那三十二座宝殿中毫无动静。
昊天帝微微皱眉，沉声道：“三十二位道友，牧天尊的世界树已经被我伐倒，你们可以动手了！”
三十二宝殿中依旧毫无动静。
秦牧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昊天尊，祖庭玉京城中，不止有三公子四公子，还有七公子。而我，便是七公子。”
祖庭玉京城，第十六纪破灭大劫。
道树飘摇，弥罗宫四公子在树下抚琴，身边是弥罗宫的诸多殿主。
另一边，一株世界树从混沌中飘来，树下屹立着一个身影，声音遥遥传来：“谁敢与我作对，我弄死谁！”
“老七，你放肆了。”另一个声音传来，凌霄殿浮现。

第1655章 天都之主
“老七，你平日里素爱做梦，而今怎么不做梦了？”
弥罗宫四公子停止抚琴，仰起头来，看向那株世界树下的身影，淡漠道：“老师不在，但弥罗宫也轮不得你放肆。这弥罗宫，你排名第七，并非是第一。”
世界树下的身影走近，渐渐清晰，即便破灭大劫毁灭一切，也无法动摇树下那人的身影，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无法撼动。
他行走在混沌之中，破灭大劫让他只觉如鱼得水，轻松惬意。
只见他身材魁梧修长，却双鬓花白，脸上有着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
他与秦牧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稳重，显然回到过去宇宙经历了许多事。
“老师一道七传，无论我们谁领悟出的东西都各不相同。”
过去宇宙的秦牧目光扫视一周，从一个个成道者的脸上扫过，打量他们的道果，道：“我们各有成就，排名只是按照拜入老师门下的先后次序，而并非实力。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便已经超脱出老师所传授的道理。老三、老四，我修成了更好的。”
弥罗宫四公子低头抚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一座宝殿从弥罗宫深处疾驰而来，冲破重重混沌，越过十五个宇宙纪破灭劫，来到他的身后。
紫霄殿。
他被弥罗宫主人称为紫霄，但是玉京城外的人称他为紫霄道君。
三公子微微一笑，凌霄宝殿也在同一时间跨过重重的混沌长河，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被弥罗宫主人称为凌霄，玉京城外的人称他为凌霄道君。
不仅如此，第十七纪宇宙的天庭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当年太帝太初第一次进入祖庭玉京城，他向他们展现自己的凌霄宝殿，给太帝太初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后来太初成为天帝，打造天庭，再造凌霄殿，天庭凌霄殿便成为整个宇宙的权力地位的象征。御天尊开创天宫境界，云天尊完善天宫的最后两个境界，凌霄、帝座，便是参照了天庭的凌霄宝殿。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三公子的凌霄宝殿！
不仅如此，第十七纪宇宙但凡修炼到凌霄、帝座境界的存在，都相当于帮助三公子修炼，他们的修为提升，三公子的修为也在提升！
“老七，你的积累太浅了。”
弥罗宫四公子低头继续抚琴，琴音断断续续，淡淡道：“你早些过来，与我们为伴，我们也可以早点过去，为解决破灭大劫寻找更好的办法。你我的目的都是一样，何必一定要同门相残？”
三公子背负双手，悠然道：“老七，念在老师的份上，我们不会为难你。而今太上不出，无极被镇，无宗、湛寂不知所踪，弥罗宫所有成道者都将听从我们号令，你没有任何胜算。”
秦牧叹了口气，落座下来，混沌殿从混沌长河中浮现：“与你们这些死脑筋说话真是心累。我坐在这里，谁敢借力给昊天尊，谁便是我的死敌。”
玉京城的一尊尊成道者默然，无人动弹。
三公子挑了挑眉毛，身后道树浮现，挂着九枚道果，迈步上前，迎着端坐不动的秦牧走去。
秦牧三目紧闭，没有睁眼。
三公子走至秦牧跟前，距离他还有四丈远近，脚步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四公子惊讶的抬起头来，手下的琴音突然一变，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琴音，反而变得慷慨激昂，充满了杀伐之气！
他的身后道树道果迸发出炫目的道光，跟随着琴音跃动，一时间跃动的道光变得绚丽非常，向秦牧涌去！
三公子的脚步落下，一步一步接近，淡淡道：“即便是老师面对我们，也不敢如此托大！你起来！”
秦牧依旧端坐不动，并未起身。
三公子抬手，一掌翻天，整个混沌长河动荡不休！
他又是一步迈出，手掌落下！
琴音杀伐之气变得无比浓烈！
秦牧依旧三目紧闭，并未张开，三公子的手掌盖下！
却在此时，秦牧身后世界树摇曳，枝叶翻飞处，一枚道果浮现出来，嗡的一声旋转，大道神通变得无比浓烈，迎上三公子的手掌。
轰！
混沌长河抖动，随即平息，热寂之风呼啸。
秦牧眉心竖眼缓缓张开，裂开的眼缝之中混沌苍茫氤氲，隐隐可见紫光从混沌之中吞吞吐吐，将出未出。
三公子衣衫猎猎，收手转身，沉声道：“老七，念在老师的份上放过你一次，下不为例！我们走！”
他拂袖而去，诸多玉京城成道者迟疑一下，纷纷转身跟上他。
不过这七十二殿主只走了一批，还有些人留下来，站在四公子身后。
四公子的眉头微皱，目光落在秦牧眉心的竖眼上，三公子并非是真的看在弥罗宫主人的份上收手退走，而是察觉到了凶险，主动退走，免得丢了颜面。
能够让他也感觉到危险的，肯定非同小可。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破破灭大劫，寻回亡妻。”
四公子的手掌放在琴弦上，淡漠道：“我与凌霄不一样，他为的是永恒的权力权势，他想创造一个永远也不会破灭的宇宙。而我只有这么一点微薄的愿望。谁挡我，我便杀谁。”
秦牧眉心的竖眼缓缓张开，一道光芒射出，四公子奋尽所能拨动琴弦，琴音大作。
突然，琴音陡得黯哑，一根琴弦崩断。
四公子冷哼一声，起身收琴，转身离去。
剩下的殿主急忙跟上他，消失无踪。
世界树下，秦牧另一双眼睛缓缓张开眼帘，吐出一口浊气：“对于你们来说，或者为了权力，或者为了自己的亲人。对于我来说，我为的却是未来的人的生存权力。”
他站起身来，世界树上，那枚道果突然裂开，脱落，坠入混沌长河中。
世界树根须扎入混沌长河，汲取混沌之气，过了片刻又有一枚新的道花缓缓盛开，道果生出。
“延康，你们可好？”世界树下，秦牧低声道。
第十七纪，终极虚空。
昊天帝面色凝重，等了片刻，那三十二宝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并未有成道者降临。
突然，一声闷哼传来，昊天帝急忙看去，只见太初也催动二十四宝殿，准备镇压云天尊和神识大罗天，夺取一炁大罗天炼成太初之道！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二十四宝殿竟也没有任何动静，宝殿与玉京城那些成道者之间的力量联系，全然断去！
云天尊看出便宜，一剑十三叠，刺穿太初肉身十三处，最后一剑刺入太初的眉心，剑尖一挑，将他眉心中的那块太初原石挑下。
太初吃痛，立刻后退，法力暴涨，将一炁大罗天与神识大罗天强行分开。
云天尊得到这块太初原石，立刻向自己眉心中点去，他眉心中也有一块原石，两块原石碰撞，顿时合二为一，变成完整的原石！
云天尊神识暴涨，太帝的道树道果顿时迸发出无量道威！
昊天帝转身，挥袖一拂，收回三十二宝殿，淡淡道：“牧天尊，是你命好，我们下次见真章！”
他挥袖一拂，震退云天尊，与太初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那株被秦牧斩断的道树呼啸而起，道链相连，很快恢复如初。
只是这株道树的威能显然大不如从前。
秦牧没有追击，终极虚空中，被昊天帝砍断的世界树也根须与树身重连，秦牧以自身大道滋养，但世界树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只怕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神识大罗天载着云天尊飞来，沉声道：“昊天尊和太初退了。论天尊级的力量，我们应该不逊于他们。”
秦牧点头，向下看去，道：“虚天尊和祖神王应该也要退了。这次只是一次试探，昊天尊想要看看我们的力量，再过十多年，天庭的大军来到，才是真正的决战。”
“你的世界树？”
云天尊瞥了瞥他的身后，迟疑道：“我适才看到昊天尊斩断了你的世界树，对你影响大不大？”
“十多年后，应该可以复原。”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终极虚空的最深处，轻声道：“你呢？决战之时，你能对付得了太初吗？”
云天尊微微一笑：“先前没有任何把握，现在有了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不行，须得十成。”
秦牧转过头来，道：“我总有些担心，昊天尊见不能胜我，恐怕会有其他手段，比如说引来几位史前成道者……不行！我须得去一趟那片废弃之地！”
云天尊心中一惊，秦牧已然站在门板上，呼啸而去：“云，你去惊走元姆夫人！她正在与凌天尊对决，我有些担心她！”
云天尊皱眉：“元姆夫人……”
归墟大渊的最深处，混沌海涌动，弥罗宫二公子无极的面容从海面下漂浮起来，拖着一条条粗大的道链，围绕那片莲叶不疾不徐的游来游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原来你与老七一样，也是来自于未来的第十七纪。难怪老师谈起你，总是对你极为推崇。”
元姆夫人脸色惊疑不定，看了看凌天尊，又看了看二公子，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你让弥罗宫很是头疼，按理来说，我作为二公子，见到你肯定会向你出手，把你抹杀。”
二公子无极眨动巨大的眼眸，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混乱，元姆夫人很熟悉这种眼神，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
她与这位二公子是同一类人！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我被老师镇压在此，我怎么会帮助弥罗宫呢？”
弥罗宫二公子突然大笑起来，一道白发卷住凌天尊，唰的一声将凌天尊送向混沌海上的其中一株并蒂双莲！
“我只会成全你，成全你的不世威名，成全你的传奇——”
那道白发卷着凌天尊笔直向上冲去，冲向另一个宇宙的破灭大劫，耳听得弥罗宫二公子的声音传来，笑得很是疯狂：“去吧，去第六纪，成为弥罗宫的阴影罢！”
轰——
凌天尊身不由己穿过浓烈无比的归墟潮汐，眼见的是第六纪宇宙的壮阔壮观的历史，下一刻，她便被抛入第六纪宇宙的破灭大劫中。
凌天尊放眼看去，只见混沌浩瀚，旋转，将一切摧毁，诸多成道者在苦难中挣扎，一株株道树燃烧，折断。
然而，即便如此恐怖的景象也不能磨灭她，她掌握了质能不易，想要杀死她太难了。
但是她却无法摆脱混沌长河的冲刷，如同浮萍般随着长河漂流。
这时，一座古朴的大殿从她眼前飘过。
大殿停下，一个年轻人探出手，抓住凌天尊的手掌，温和笑道：“你是谁？没有成道，为何能够在这破灭大劫中不灭？”
凌天尊登上这座大殿，道：“我叫凌。这是哪里？”
那年轻人微笑道：“这里是天都，我是天都之主，准备重新开天，再演宇宙洪荒，开辟出另一个乾坤！”

第1656章 延康重器
元界这场危机来的迅猛，去得也快，祖神王、虚天尊先后退走，留下满地狼藉。
延康和无忧乡的将士清扫战场，发现双方都死伤惨重。延丰帝震怒，立刻下令清理元界各地的鬼蜮。
这次幽都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入侵，主要是因为当初幽都之战时，幽都的魔怪魔神和幽都鬼神潜入元界和元界所附属的各大诸天，形成了一个个鬼蜮。
再加上土伯死后，无人牵引那些孤魂野鬼进入幽都，导致鬼蜮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
先前，鬼蜮只是癣疥之疾，而这次入侵，各地鬼蜮便变成了幽都入侵的通道，元界的很大一部分伤亡都是由此而起。
元界各地和各大附属诸天立刻调动兵力，将一座座潜伏起来的归墟扫平，另有幽天尊和秦凤青建立元界幽都，牵引那些鬼蜮的孤魂野鬼进入幽都，赏善罚恶。
而在战争中战死的将士，则被接引到酆都之中，作为鬼军，也是一股很大的力量。
“接引灵魂进入元界幽都，与土伯的作为无异，会增大元界幽都的负担。”
阎王上表开皇帝译月，道：“长此以往，元界幽都鬼满为患，秦凤青没有土伯的力量，早晚会无法压制，将来元界幽都必生事端，不可不察。”
帝译月召来天师闻天阁，道：“圣师可有见地？”
闻天阁道：“听闻延康牧天尊炼有轮回之道，可以据此炼就一件宝物，让众生灵魂在诸天万界中轮回往生，惩恶扬善。”
帝译月前往延康，面见延丰帝，说到此事。
延丰帝笑道：“开皇无需担心，此宝已经在炼了。”
帝译月吃了一惊，询问道：“何时炼制的？”
延丰帝道：“自从幽都之战落败，延秀帝与牧天尊便下令延康各大督造厂，铸造各种重器以备将来之战。此宝便是其中之一，延康能工巧匠日夜炼制，许多重器都已经有了规模。”
帝译月道：“可否前去一观？”
延丰帝欣然引领着她前往金江督造厂，只见金江两岸巨型的督造厂成排，如同长龙，无数楼船在江面上穿梭如织，有些巨型楼船上竟然只运载着一个神器部件！
那些载着神器部件的楼船来到最大的神机督造厂，将数十尊神祇联手，才能将部件卸载下来。
在这里，帝译月看到了一件正在成型之中的巨型神器，比天庭制造的最大的神器灵能对迁桥的祭坛还要庞大数十倍，巍峨壮阔。
帝译月抬头仰望，心头的震撼无与伦比，这面无比复杂的圆轮上端已经耸入云霄，比建立在元木树冠之上的延康上京还要高！
许许多多延康神祇元神出窍，合力托着一件件巨大的部件，飞上云霄之中，将部件嵌入圆轮之上，还有不少神祇在对接符文。
那些部件已经极为庞大，但是相比这圆轮还是显得极为细小。
“这大概是两万年来最大的奇观重器！”
帝译月由衷赞叹，道：“制造这样的重器，需要一个无比强大的神国，需要几万个行业密切配合，才能制造出来。当年的开皇时代也可以制造出这等重器，只是现在不行了。”
她心中唏嘘不已，苦笑道：“现在的无忧乡，已经没有这些行业了。陛下，这件重器叫什么名字？”
“掌控生死轮回的六道天轮。”
延丰帝笑道：“将来，神器炼成，便可以永镇元界幽都，让鬼神难以生乱，而且神器的威能也是大的不可思议。牧天尊说，这件神器炼成，土伯秦凤青便可以与虚天尊正面抗衡了，至于胜败，则还要看秦凤青的修为。”
帝译月默默点头。
延丰帝道：“不过六道天轮并非是唯一正在建造的神器。除此之外，还有数十种神器，要不比这件神器小多少。”
帝译月心头大震，迟疑一下，道：“敢问延康麾下有多少诸天？”
她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问延康的财力。当年开皇时代，统治了三十三重天，麾下有百余座诸天，但是开皇时代的财力只能炼制无忧乡这样的重器，炼成无忧乡之后，又炼制了两艘彼岸神舟，便将开皇财力消耗一空！
“延康麾下，只有四十六座诸天。”
延丰帝引领着她去看其他重器，经过一座传送门，来到江陵督造厂，江陵督造厂也是壮观无比，督造厂如林。
延丰帝道：“但是与延康打成货殖互贸契约的诸天，却有两千七百多座。延康有两千多座诸天与延康经贸往来。再加上这些年买矿，因此延康的诸天虽少，但财力上还可以支撑。”
帝译月默默点头，突然看到一件熟悉的重器，低呼道：“造化神器？”
那是一件与天庭造父天宫的造化神器仿佛的神器，不过却要小了一些，区别也很大。
只见五条山脉状的支架，将八道圆轮托在中央，那五道支架看起来像是五条矿脉，上面烙印着各种符文印记，与当年的造化神器在构造上有着根本的区别。
“这造化神器是牧天尊和凌天尊改进的。”
延丰帝道：“可以用来制造神器御天尊，蓝御田前段时间来到这里，林轩道主率领着许多道士去绘测他，多半快绘测好了。开皇，请看那边。”
帝译月跟随他飞身赶了过去，只见另一处督造厂是在打造一艘规模不逊于彼岸方舟的巨舰，这艘巨舰的奇特之处，在于可以随时分裂成无数舰船，分头出击。
舰船像是无数个模块，随时可以拼接起来，化作一艘无双巨舰。
“这边是魏随风老教主设计出来的，用来对付天河水师的天河浮屠，准备打造五艘。”
延丰帝道：“第一艘已经快要建成了。”
帝译月目光闪动，道：“借两艘给我无忧乡用一用。”
延丰帝笑道：“这是自然。这边请。”
帝译月又看到了一艘艘朱雀战车，这些朱雀战车是用来对付玄都太阳守，她看到南帝朱雀竟然也在这里，帮助那些督造厂的天工设计战车。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一口口北帝神兵，与传统上的北帝神兵不同，传统的北帝神兵是以祖庭中的一种葫芦来容纳五大云雷，而延康督造厂炼制的北帝神兵则是以神金神料为材料，辅以符文，炼制成葫芦状。
而那些督造厂还在炼制青龙神兵，是一种宝塔状的宝物，白虎神兵，则是一种号角状的宝物。
他们又来到了天圣学宫和涌江学宫附近的涌江督造厂，这里则是阵法和神通的圣地。
涌江督造厂正在建造巨型的阵图。
“阵图是由神枪率领延康的阵法高手设计，每一种阵图都带有一种天宫级功法，倘若法力足够，便可以施展出帝座强者的力量。”
延丰帝道：“不过这种阵图，需要神魔大军入阵，合力才能爆发出其威能，对于阵势的控制至关重要。神枪与延康阵法大师，已经设计出二百余种天宫阵图。更为关键的是，这二百多种阵图，可以组成不同的大天庭。”
帝译月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倘若神魔大军的数量足够多，是否能够模拟出天尊的战力？”
“理论上是如此。”
延丰帝黯然道：“不过延康的神魔数量，恐怕不足以发挥出所有阵图的威力。这百余年发展，延康的神祇数量，还是远不如天庭。”
帝译月急忙道：“无忧乡需要一套大天庭阵图，必须要能组成完美的天庭！”
延丰帝露出笑容，道：“这并不难。天圣学宫的督造厂也打造了一些云车，云车上备有剑塔，每座剑塔中藏有五千剑丸，每口剑丸中藏剑两千口，这些云车是用来洗地和封锁天空的。开皇是否也需要一些？”
帝译月断然道：“要！多多益善！”
“漓江督造厂还有一些好东西，开皇，请！”延丰帝抬手道。
“还有？”
帝译月压下心头的震惊，跟随着他走入通往漓江学宫的传送门户。
“漓江这边气候适宜，督造厂多是以炼药为主，辅以其他的督造厂。”
延丰帝引领着她来到漓江督造厂，但见一口口巨大的丹炉在夜以继日的燃烧，许许多多炼丹师辛勤劳作，炼制出各种灵丹封存下来。
“这里是药王神和毒师沐映雪以及小毒王辅元清负责的地方，专门炼制各种灵丹妙药和毒药。”
延丰帝道：“战场上难免会有些死伤，因此救命的灵药必不可少。”
“要！”
帝译月断然道，随即赧然道：“陛下，毒药能毒的死神魔吗？”
延丰帝微笑道：“并不麻烦。交战之时，难免受伤，在神兵上涂抹一些剧毒便是。开皇是否也要一些？”
“多多益善！”
延丰帝又询问道：“开皇听说过画道吗？我带你去画圣阁看一看。画圣正在绘制诸天山河地理图。”
……
归墟上空，三十六重虚空洞开，神识大罗天浮现，云天尊站在道树下，凝望归墟，突然身形不稳，险些连同大罗天都被吸入归墟之中，不由心头一惊。
“牧天尊让我来搭救凌天尊，真是看得起我。这归墟对于成道者来说也是一处绝境，能把终极虚空也给吞噬了！”
他稳住身形，向下看去，只见一重重虚空被归墟捕获，向归墟内部拉去。
他本能的感应到了危险，归墟，这处神秘之地连终极虚空都可以摧毁，对成道者的大罗天和道树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过了片刻，云天尊趁着归墟潮汐爆发，从虚空中走出，来到大渊旁，向下凝视，只是看不出归墟到底有多深。
“凌天尊来过这里，这里有她神通留下的痕迹。”
云天尊沉吟一下，道果飞来，落入他的眉心太初原石之中，纵身跃入大渊。
同一时间，一艘金船驶出混乱空间，道祖和大梵天一个坐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向元界驶去。
船上多是佛陀和道人，这些年来他们运载着一部分延康人前往混乱之地，寻找到一处小宇宙，将那些延康人安顿下来，建造神城，栽种作物，让延康的文明得以持续。
金船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明皇和赤皇，两个高大魁梧的帝皇站在甲板上，遥望越来越近的元界和诸天万界。
另一边，白璩儿率领着上皇时代的一些神魔从一座诸天中迁徙，长途跋涉，来到上皇天庭的遗址。
易石生带着他们去参拜历代上皇的棺椁，白璩儿拜过这些陵墓之后，道：“易前辈，我奉月天尊之命前来，有事相询。延康大劫在即，上皇还能战吗？”
易石生脸色黯然，悲怆道：“上皇时代已经没了！我的这些师兄们已经变成了尸妖，出世便会作乱，战不了啦……”
就在此时，一口口棺椁震动。
“你说我师有命，可有法旨？”一口帝棺中传来厚重阴森的声音，问道。
白璩儿捧出月天尊的法旨，帝棺裂开，一只青色大手将法旨抓住。

第1657章 纵死侠骨香
白璩儿后退一步，那口帝棺中一尊高大的身影坐起，这位上皇大帝显然不是人族，而是后天种族中的妖族。
上皇时代，并非只有人族担任上皇天帝，月天尊和凌天尊支撑起上皇时代，从后天种族中选拔出类拔萃的人物，其中有几位天帝是其他种族。
那尊上皇大帝已经是尸妖，尸体成妖，身上缠满了锁链，却是易石生将他镇压在这里，免得他化作尸妖作乱。
他的体内虽然还保存着执念，但是化作尸妖之后，更多的是嗜血的本能，因此易石生不得不将他镇压。
那尊上皇大帝周身尸气弥漫，低头向月天尊的法旨看去，眼中青光弥漫。
他身上的尸气太浓烈，让人极不舒服，因此白璩儿才会后退。
“的确是我师笔迹。”
那尊上皇帝尸沉声道：“诸位师兄，师尊召我们为人族再战，你们以为如何？”
一口帝棺中传来沉闷的响声：“我们已经死了，为人族、为后天生灵战死的。虽然我的心不再跳动了，血液也不再流动了，但当年的征战依旧让我心潮澎湃。然而我们已经死了。”
另一口帝棺中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我的脑海中还有战鼓的声音。”
“上皇三十万年，诞生了多少英杰，这个时代是我们的时代，不应该随着我们一起被埋葬。”
“龙汉时代，赤皇时代，开皇时代，延康时代，都有不死者出世，为这一劫而战。最为辉煌的上皇时代呢？”
“上皇时代没有沉沦，没有被埋葬！”
“教导我们的师尊还在，还在拼搏拼命！我们不能归入尘土！”
……
一口口帝棺中传来轰轰烈烈的气血流动声，缠绕着那些帝棺的锁链哗啦啦作响，突然一根接着一根崩断！
那些上皇大帝已经枯败的气血再度飞复苏，在帝棺的上空浮现出一尊尊面目高古的大帝英姿，九尊大帝的虚影立在气血中，向白璩儿看去。
“虽然历代上皇有不少人神魂俱灭，尸骨无存，但我们幸得保全尸身的，会替他们一战！”
最后一任上皇天帝尸气浓烈，向白璩儿道：“你先去延康，告诉那里的帝，上皇时代还在，即便是已经死亡，我们还是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继续为人族为后天生灵而战！”
“这是我们未竟的事业！”
“我们的师弟，易石生，将会背着我们棺椁来到战场！”
白璩儿向这九位帝皇躬身一拜，起身率众离去。
归墟大渊。
云天尊对抗大渊的力量，他已经可以借助道树道果对抗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但大渊中充斥着热寂之风，即便是道果也难以抗衡，时时刻刻消耗着他的法力，甚至让他的大道不断瓦解。
“这里对烙印终极虚空的成道者恐怕是一个险地！”
好在他的修为足够强横，终于来到归墟大渊的最底层，只见下方一个雪白的圆球裹着元姆夫人，不断转动，让元姆夫人难以抵挡。
那雪白的圆球是由一根根头发组成，白发如丝，将元姆夫人这个成道者封锁，让她难以逃脱。
云天尊手掌抓住并蒂双莲的根茎，向下张望，只见海底有着一张巨大的女子面目，被一条条锁链缠绕。
只是他搜寻良久，始终没有寻到凌天尊。
“凌天尊难道已经遭遇不测？”他心中凛然。
就在此时，突然元姆夫人厉声道：“姐姐，你我只有同心协力才能共同对抗此劫，倘若咱们逃出生天，我让你入主肉身！”
“好！”
元姆夫人体内突然传来帝后娘娘的声音：“你我催动轮回之道，逃脱不难！”
“轮回之道？”
云天尊微微一怔：“那不是牧天尊的绝学吗？”
当初在大罗天上，秦牧与他交流功法，他将自己参悟出的神识之道传授给秦牧，秦牧也将自己的所得传授给他，对于秦牧的轮回之道云天尊并不陌生。
他心中微动：“这定然是牧天尊传授给她们的。需要帝后元姆两个人联手才能施展出来吗？呵呵，看来牧天尊留了一手！他传授给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的轮回之道，必定藏着破绽！”
他目光闪动，注视着元姆夫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元姆夫人和帝后娘娘施展轮回之道时看出秦牧留下的破绽。
下方，圆球之中，帝后娘娘和元姆夫人各自控制肉身，合力施展轮回神通，只见道道光轮轮回旋转，从白发圆球中切出。
那白发切过之处，形成一个个归墟空间，然而轮回光晕却从这些归墟中切出，让其无法阻挡她们的身形！
元姆夫人从道道轮回之中穿过，很快便逃出白发圆球，立刻冲天而起，向云天尊这边冲来！
元姆夫人兴奋异常，咯咯笑道：“姐姐，你还真是天真，真的以为我会把肉身交给你？”
就在此时，她看到一个英俊男子从上空飘然而下，十指翻飞，如同莲花花瓣旋转绽放！
元姆夫人措手不及，挥袖连连抵挡，然而却被那男子一指点在旋转的轮回光晕上。
元姆夫人闷哼一声，眉心黑痣化作红痣。
“云爱卿。”帝后娘娘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云天尊身上。
“帝后娘娘。”
云天尊微微欠身：“凌天尊何在？”
“凌天尊已经被混沌海中的弥罗宫二公子，送到了史前宇宙，说是要成全她的不世威名。”
帝后娘娘腾空而起，沉声道：“你帮助本宫镇压了小贱人，本宫不会对你说谎。”
云天尊与她并肩而行，道：“我信得过娘娘。”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归墟大渊，一个落在大渊左侧，一个落在大渊右侧。
帝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道：“那么云天尊为何还要跟着本宫？你一定要对本宫出手？”
云天尊摇头：“娘娘，你虽然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但是你回到天庭该如何自处？昊天尊未必能容得下你。”
帝后娘娘哼了一声：“本宫去找太初，有我资助，太初可夺得帝位！”
云天尊哈哈大笑，摇头道：“可笑娘娘还是如此单纯。你当年被太初和元姆背叛，落得今日下场，回头还要依靠奸夫。娘娘，你精通轮回之术，难道不会把你自己伪装成元姆夫人吗？伪装成元姆夫人，昊天尊还会提防你？”
帝后娘娘仔细想了想，轮回之道的确可以做到这一步，而且惟妙惟肖，他人休想看得出来。
“云爱卿，你为何要帮本宫？”
帝后娘娘冷笑道：“你想让本宫祸乱天庭，助你延康取胜？”
云天尊没有否认，点头笑道：“正是如此。那么帝后娘娘如何选择？”
帝后娘娘催动轮回神通，容貌、声音、性格变得与元姆夫人一般无二，斜斜飞起，依旧正面对着他，不敢有任何放松，咯咯笑道：“本宫如你所愿！”
云天尊迟疑一下，帝后娘娘身后的天空中，他的神识大罗天浮现，太初帝剑挂在道树上，遥遥欲刺。
然而他却停了下来，没有趁机刺杀帝后。
“凌天尊不在，延康的高手又少一位，只能留着帝后。况且我未必能暗杀掉她……”
他想到这里，神识大罗天隐去，向帝后娘娘微微一笑。
天河之上，天庭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天河进军，整个天庭中几乎所有神魔都被征调，另外还有不少神魔各自飞往不同的诸天，那些诸天是天庭的直辖属地，那些神魔手持昊天帝的旨意，征调各路大军，一同前往元界。
这一路上，天庭征讨元界的规模越来越大，不断有来自各大诸天的援军加入其中，声势越发浩大。
路途中，天庭又灭掉了几个造反作乱的诸天，洗劫这些诸天，捕获诸多奴隶，用来打理后勤。
与此同时，居住在玄都的祖神王以天公之力催动天河之水，让天庭大军加快速度。
天河水面上，各种楼船大舰上神兵神将如云，这些楼船大舰本身便是一件件重器，甚至有日月围绕大舰旋转，舰上不仅有白天黑夜，还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
更有甚者，直接驾驭着一座天宫赶路，天宫中神魔如林！
天庭中的各路星斗正神，天煞诸神，也在调动星辰星斗星宿，纷纷赶来。
更有些楼船大舰拖着一座座巨型神器，行驶在天河上，吃水很深。
这些楼船上的神器不像延康的神器是打造出来的，这些神器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其中有些楼船上托运着一条条巨大的山脉，有数以万计的神魔围绕着山脉不断祭炼，试图依据山脉的形状，将山脉炼成各种形态的重宝！
还有的楼船上许多神魔正在祭炼长达数千里的长河，太极古神在一旁指点，传授他们如何才能将长河祭炼成兵。
甚至有些楼船上矗立着一座天门，还有九狱台、瑶台等庞然大物，也被天庭的神魔大军整个采出，祭炼成宝！
天庭盘踞在祖庭之中，祖庭是何等壮阔，何等富饶？
祖庭中的各座圣地都被他们挖掘出来，这些圣地天生便拥有无边的威能，尽管天庭的铸造之道不如延康，但这些圣地本身的力量便足以镇压一切！
天庭百万年的积累，不仅仅是神魔数量上远超延康，同样在财力资源上也要远超延康！
昊天帝回到中军大营，面色阴沉，这次与秦牧一战让他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这次试探让他看出延康的高端战力，已经不输天庭，唯一欠缺的便是中端和低端神魔，天庭在这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倘若高端战力有损，那么这一战便是必输的下场！
“如今之计，只有借三公子四公子的力量了。”
他目光闪动，突然有神将来报，道：“陛下，天湖诸天造反作乱，反贼不听调遣，杀了天湖的主宰，要自立为帝！”
昊天帝微微一笑，轻声道：“命鬼神下幽都，告诉虚天尊，将天湖诸天献祭了。记住，把朕的原话告诉虚天尊，是献祭天湖诸天！”
那神将领命，匆匆去了。
昊天帝向后靠去，喃喃道：“献祭一座诸天给三公子，应该可以换来一位成道者吧？三公子也会见识到我的忠心，必然会借给我更多的力量！而我只差一步便可以让我第二种天庭功法大成，那时两种成道之法尽在我手……”
他彻底放松下来：“牧天尊啊牧天尊，我不会让你再度成为我的心魔。这一战，你必败无疑！”
踏平延康，指日可待！
终极虚空，废弃之地。
一块巨大的方形石碑前，门板漂浮，秦牧仰头看着这块方尖石碑，石碑是以混沌石炼制而成，经久不坏。
秦牧打量石碑上的文字，过了片刻，伸出手掌将石碑硬生生掰下一块，仰头把这块混沌石吞了下去。
“这混沌石一定大补，把石碑吃下去，炼化成鸿蒙紫气，说不定我便能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第1658章 开辟第七纪
过了片刻，秦牧将混沌石吐了出来，他原本以为混沌石中必有混沌之气，当初他发现太易的混沌矿脉时，便发现混沌石中储存着混沌之气。
当他把太易蛋壳取出，整条混沌矿脉崩塌，混沌石粉碎，那些混沌之气便四散溢出，化作祖庭的混沌海。
从这一点可以发现，混沌石的硬度并非特别高，只是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无法将之化去。
因此他才会认为这块由混沌石雕琢而成的方尖碑中必然也藏有混沌之气，然而吃下去才发现，这石头中没有半点的混沌之气！
这里面的混沌之气都已经被人收走！
“白啃了块石头……方尖碑上的文字，写的是弥罗宫大公子用鸿蒙符文书写的鸿蒙道语，用来镇压敌人的。”
秦牧站在碑下，沉思道：“从这句鸿蒙道语来看，大公子在鸿蒙符文上的造诣极高，可以说是弥罗宫主人之下的第一人了。他留下的封印封禁，怎么会被破开？”
从飞出禁区的门板和方尖碑来看，封印应该被破了一部分。
大公子拥有如此超绝的技业，他留下的封印必然是极难破开，仅凭终极虚空的力量，应该还无法让他的封印出现瓦解崩溃的趋势，那么是谁造成了封印被破？
“混沌石这种东西很难寻找，想要制造这一块方尖碑，需要的石材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数字，而听蓝御田说，他看到那门户中有着不计其数的方尖碑。这些方尖碑所需要的材料，大公子是从哪里寻来的？”
他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猜测出混沌石的来源。
只有一个地方有着如此多的混沌石，那就是祖庭中能够诞生出太易的混沌矿脉！
但一条混沌矿脉，是无法炼出这么多块方尖碑的，必须要有数条矿脉才能炼成，也即是说，弥罗宫大公子有可能搜寻了几个宇宙的混沌矿脉，用来镇压这位“弥罗宫的敌人”！
秦牧思索片刻，尝试着将方尖碑收入自己的神藏之中。
灵胎神藏位于眉心，然而方尖碑实在太长，秦牧把方尖碑放进去，发现碑尖会刺破自己的眉心露在外面，像是眉心长了个尖角。
他无奈之下，只得放弃。
“御弟说，这片废弃之地有着许多古怪的东西，既然无法收走方尖碑，或者可以在这里寻到一些其他什么宝物！”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舍弃方尖碑，“站在”门板上向废弃之地的深处飞去。
过了不久，秦牧停下门板，惊疑不定的向前看去，只见前方虚无之境中突然浮现出一颗硕大的脑袋！
那颗脑袋大的不可思议，已经长出了血肉，却没有皮肤，正在这片废弃之地中飞行，张开大口吞噬被丢弃到这里的宝物！
那颗头颅正在吞噬一卷破书，那书本金光灿灿，无人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书中金色的文字飞起，相继烙印在那头颅上，打得血肉翻飞！
不过，显然那本破书不是怪头的对手，被那怪头张口吞下！
怪头上的血肉又在自我蠕动，生长，变得完整了一些。
突然，那怪头注意到他，立刻兴冲冲飞来。
秦牧面色紧张，将门板立起，当场大刀抄在手中。
怪头呼啸冲来，秦牧屏气凝神，突然冷寂之风吹拂着一艘破船，轰隆一声撞在那冲向秦牧的怪头上！
那艘破船断面到处都是锋利的木刺，竟然将那怪头血肉刺穿，把它挂在上面。
破船从秦牧前方飞过，秦牧立刻看到船上挂着一具白骨，那白骨是成道者的一身道骨，没有被终极虚空化去，但是被钉死在船上。
怪头发出无声的大吼，挣扎着要从船上脱离。
秦牧随即看到被钉死在船上的白骨抬起一条白骨手臂，白骨手臂越来越长，竟然抓住怪头的脸，从他脸上撕下一块血肉！
白骨手臂缩回，把那块血肉往自己身上贴去，那血肉贴在它的道骨上，立刻像是无数触手在骨骼上爬行，一边爬，一边生长。
白骨又一次探出手臂，去撕扯怪头脸上的血肉，怪头大怒，奋力挣扎，终于挣脱破船，立刻滚到甲板上，向被钉在船壁上的白骨杀去。
那白骨被钉在那里，虽然不能脱身，但俨然像是一个凛然不可犯的帝皇，举手投足间，尽显无上威严！
然而他被钉住，发挥不出多少力量，那怪头在船上滚来滚去，避开它的攻击，突然狠狠撞在白骨上！
那艘破船被震得晃动不休，怪头退开，又一次向那白骨撞去，这次撞击更重！
突然，那艘破船的船舱被它撞开，门户开启处，只见六七个白骨从船舱中冲出来，扑向那怪头！
秦牧愕然，只见那些白骨都是成道者的道骨，扑上前去，不由分说便从那怪头的脸上撕下一条条血肉，向自己身上粘去！
很快，怪头的血肉便被它们撕扯一空！
那些白骨身上挂满了血肉，欢天喜地，然而一股冷寂之风吹来，那些血肉便随风散去。
破船上一片安静，无论是怪头还是白骨都不再殴打对方，而是失魂落魄的矗在破船甲板上，任由冷寂之风吹拂。
秦牧哈哈大笑，摇头道：“这些蠢货……”
突然，那怪头和白骨纷纷转过头向他看来，秦牧心知不妙，立刻催动门板加速离开。
破船上的白骨和头颅们兴奋起来，那些白骨飞速爬到桅杆上，升起破破烂烂的船帆，借着冷寂之风加速，架船向他追来。
它们摩拳擦掌，兴奋异常，显然打算撕掉秦牧的血肉黏在自己身上！
而被钉在船壁上的白骨也兴奋的敲打着船壁，督促它们加快速度。
那艘船看起来虽破，但是架起千疮百孔的船帆速度却快了许多，一路穷追猛赶，离门板越来越近。
一具白骨站在桅杆上纵身一跃，向门板扑来，张开空洞洞的大嘴巴，似乎是在欢笑，然而下一刻秦牧的劫剑便刺入它的口中，咄的一声将它钉在破船上。
另一具白骨飞来，被秦牧一拳轰出，打得它挂在破船的木刺上，手舞足蹈，一时间无法下来。
那颗怪头滚动，跃出破船，但随即便被秦牧抡起门板狠狠拍下，怪头咕噜咕噜的滚入船下，被破船碾压得滚几圈，等到怪头稳住身形，只见破船和秦牧已经飞远。
破船上，那些白骨相互合作，搭救同伴，继续锲而不舍的扑向秦牧，秦牧也没有多少法力，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对抗，处境很是危险。
这些白骨即便是宇宙生灭大劫也不能破坏，硬度惊人，倘若稍有不慎被它们近身，自己绝对会被他们分尸！
轰！
门板突然一顿，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秦牧身形不稳，心中一惊，立刻催动劫剑围绕自己上下翻飞，防备白骨攻击，然而那艘破船上一具白骨却立刻调转破烂的船帆，让这艘船生生折向，避开门板。
破船上，那些白骨似乎极为恐惧，连滚带爬的爬到船舱中，哒的一声将船舱锁住，而被挂在船壁上的白骨则手脚并用，敲打船壁，似乎是在祈求同伴把自己救下来，让进入船舱。
被锁在外面的不止是它，还有调转船帆的那具白骨，那白骨从桅杆上溜下来，发现舱门已关，不由得做出哭天抢地状，跪在舱门前双手不断敲打舱门。
秦牧双手叉腰，哈哈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吧？”
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凝固。
只见门板撞在一片废墟上，那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败非常，显然那破船白骨并非是怕他，而是怕这片废墟。
废墟像是祖庭玉京城的遗迹，秦牧放眼看去，却见其布局与祖庭玉京城不同，虽然有些像，但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祖庭玉京城的核心是弥罗宫和七殿，弥罗宫的中心是弥罗宫主人的道树，挂着十六枚道果，七殿拱卫，外围是七十二宝殿，再外围便是道树形成的树林和那些被弥罗宫庇护的成道者的居所。
而这里的格局是另一番景象，它的宝殿虽然被毁，但是却可以从遗址看得出这里曾经的昌盛。
“可能这里的成道者不如弥罗宫多，但是也可以算作比肩弥罗宫的另一个大势力了。为何那些成道者的尸骨会惧怕这片废墟？”
秦牧定了定神，终极虚空的废弃之地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他很想进入这里探索一番，然而他此行的目的是寻到大公子封印弥罗宫敌人的那座门户，贸然进入此地探索的话，耽搁太长时间，对延康战事很是不利。
他正要离开，突然那片废墟之中涌出一片混沌之气，苍苍茫茫，将废墟遮掩。
秦牧心中微动，他正缺少混沌之气来修炼，而这片废墟之中竟有这么多的混沌之气，对他来说正是一片无上的宝地！
“我只进去收集一些混沌之气，应该不会耽搁多少时间！”
秦牧扛起门板，走入这片废墟之中，低声道：“倘若见势不妙，我便立刻退走……”
冷寂之风向这片吹来，混沌之气翻腾，从他身边退开。
这些混沌之气仿佛拥有意识一般，无论他走到何处，身边始终没有任何一丝混沌之气。
秦牧尝试着探手抓住一丝混沌之气，但根本无法抓住。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见四周混沌苍茫，不辨方位，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掩去！
秦牧微微一笑，眉心竖眼张开，目力洞彻混沌，向外走去，就在此时，他看到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是以混沌石搭建而成。
秦牧登上祭坛，只见祭坛上只有一座石碑，石碑不高，旁边还有一双脚印。
他来到石碑前，石碑上的文字不可考据，但是从其符文构造可以推测出其中的含义。
“天都，开辟宇宙第七纪于此……开辟第七纪？这是……”
秦牧怔然：“难道说，第七纪宇宙，是人为开辟出来的？”
他上前一步，两只脚先后踩在那双脚印之中。
轰隆！
他的脑海中顿时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第1659章 天都开天篇
秦牧眼前景象陡变，只见四周混沌之气疯狂涌动，恐怖无比，他仿佛站在宇宙破灭大劫的中心。
他感受到无比强大的压力和热力！
这里已经没有了终极虚空，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团混沌，压力无量，热力无量！
在那滚滚的混沌之中，只有少数成道者存活下来，他看到了混沌之中的玉京城，应该是弥罗宫主人和他的追随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漂浮在这最终的混沌之中，如世界树，如归墟大渊。
秦牧“看到”弥罗宫主人的身姿，遥遥屹立在弥罗宫前，道树迸发出绚丽的光芒，守护着第六纪宇宙的玉京城。
那里紫气弥漫，算是混沌宇宙的一片安宁之地。
他还“看到”自己的四周是一片宫阙，格局与弥罗宫仿佛，他脚下的祭坛还在，是以混沌石铸就。
他四下“看”去，看到自己的周围站着一个个成道者，他们露出期待的目光。
这时，秦牧惊骇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天尊！
秦牧脑中一片轰鸣，他竟然看到了凌天尊！
凌天尊竟然也在这座神城的成道者之中，这怎么可能？
不过，他对凌天尊是何等熟悉？两人互为师友，早年秦牧指点凌天尊造化之道，鼓励她开创不易神通，后来凌天尊传授他道法神通，并且送他回到龙汉初年！
他断然不会认错！
祭坛旁边的那个女子，第六纪宇宙的成道者之中的那个女子，就是凌天尊！
“凌怎么会出现在过去？”
然而他的“视线”不受他自己控制，他应该是双脚落在这个叫做天都的人的脚印上，因此视野变成了天都的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看到自己手中的斧头。
秦牧怔了怔，觉得这把斧头有些熟悉，他在太易的手中见过这样的斧头。
太易化作巨人砍断世界树，用的便是类似的斧头，世界树新生之后，秦牧向太易借斧伐树，曾经试图将这斧头研究透彻，虽然没有研究出所以然，但是他不会认错！
不过他“手中”的斧头与太易的斧头还是有所区别，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看出一脉相承的特质。
“难道这个天都，就是太易？”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他看到“自己”倾尽所有力量，挥起那柄神斧！
与此同时祭坛下的成道者也倾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与“他”一起合力将神斧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这一刻，混沌开辟！
秦牧以开辟者的视角去看这一切，心中的震惊震撼无与伦比，没有比他此刻所见更加波澜壮阔的情景，也没有比他此刻所见更加激动人心的情景！
他见到了一个宇宙的诞生！
他看到这些成道者以自己的力量开天辟地，挥洒着自己的道法神通，从混沌中开辟出一个新的宇宙！
这种壮阔场面，秦牧曾经在自己的灵胎神藏中演化了不知多少次，但“亲眼目睹”时，才知道自己所演化的并非是真正的开天辟地，他在神藏中的演化，没有超乎他的想象。
而“天都”与这些成道者所做的，却是真正的开天辟地，演化宇宙洪荒！
他们将混沌开辟之后，无穷的能量迸发出来，无量热，无量光，无量空间，向外膨胀！
这时候没有物质，整个原始宇宙都是一团急速膨胀的能量热液，这时也没有道。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太易、太初两种先天之道次第涌现！
这两种先天之道的演变速度惊人，甚至连一瞬间也没有，便演化完成，虚空也在同时诞生！
虚空的力量推动着整个宇宙飞速膨胀，让能量彼此远离。
秦牧站在那里，只见这团原始宇宙还在演变，整个宇宙都是一团太初一炁，只有一炁形态，没有其他物质。
大约过了三十万年，原始宇宙这才在虚空的力量推动下进入太始形态，太始之道从太初一炁中诞生。
一重又一重虚空诞生，推动着宇宙物质演变，从太始进入太素，又从太素进入太极。
等到星辰演变出来，日月星辰相互运转，星河星斗星系形成，太极之道开始演化天下万物，终极虚空也径自出现，宇宙宏图展开，从原始状态进入初生状态。
而这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之久。
当然，秦牧是站在祭坛上，以“天都”的视角去看这一切，真实时间并未过去这么久。
他清醒过来，耳畔传来“自己”的声音，欣喜道：“第七纪已经开辟，诸位道友，我们天都终于将这片宇宙开辟出来了！”
“我们天都？”
秦牧惊讶，他原本以为石碑上的天都指的就是这个开天辟地的人，天都是其名号，没想到听这人的意思，天都并非是指某一个人，而是指他们这一批成道者！
其中，便包括凌天尊！
天都，指的是这座神城中的成道者，或许这座神城也叫做天都！
“凌天尊不是在元界吗？怎么会来到这里？来到第六纪宇宙的末期，与天都的这些成道者一起开辟宇宙乾坤？”
他脑中浑浑噩噩，实在想不明白凌天尊是何时去的第六纪。
四周混沌渐渐散去，秦牧怅然若失，心中却有些欢欣鼓舞，开天辟地的情境实在震撼，对他的启发启迪极大，让他在短短时间经历了宇宙开辟的五太演变，对他的功法神通有着极大的提升！
他现在对五太的领悟，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感觉到，自己倘若可以吸收这次观摩开天的所得，霸体三丹功便可以再进一步，或许用不了十几年的时间，自己便可以修为尽复，甚至再上一重楼，达到更高的境地！
但是，这次观摩天都的诸位成道者开天辟地，时间又太短了，他很想一遍又一遍的参悟，可惜只有一次。
他闭目凝神，细细参悟，自身道韵翻腾，入道越来越深。
这次观摩天都开天辟地，对他的提升实在太大了，他不仅仅提升了自己对五太的认知，同样也提升了自己的道境神通的威力。
无论是虚形宾太极，还是混元一炁道同游，或者是太极衍变阴阳行，或者是五太合一，威力都大大提升！
不仅如此，他对于自己的神通入道有着更深的领悟，隐约之间要进入神通道境的第三十三重天！
秦牧体内传来的道韵浓烈到极致，突然只听轰隆一声震动传来，他的神藏中竟然也在演化开天辟地的情形，重新开辟混沌，演化五太，演化天地乾坤！
秦牧的神藏中天地与混沌一遍又一遍演化，而他则站在那两个脚印之中，取出劫剑，劫剑模仿着天都开天辟地时施展的斧法，虚虚斩去。
他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大巧若拙，沉重而简单，但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蕴藏着无上的奥妙！
他尝试着融合鸿蒙符文，融合鸿蒙紫气，将这一招完善。
他演练了一遍又一遍，这一招也越来越完善，任何精巧，任何道妙，悉数藏于一剑之中。
这一剑仿佛不是神通，而是天然的道，他像是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一剑蕴藏一道。
不知过了多久，秦牧又是一剑斩出，这一剑中蕴藏的道韵浓烈道极致，一剑斩出，像是大道横行，所过之处，祭坛四周的混沌开辟，被他一剑斩开，浮现出天开地辟的异象！
秦牧收剑，张开眼睛，天都城中天地开辟的异象缓缓散去，通往外界的道路浮现出来，再无混沌之气阻挡。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这一剑已经不能用招式来形容了，这并不是招，而是道。当年开皇在其剑道进入三十三重天道境时，以太清境道剑来命名。他知道，自己的剑道三十三重天不再是剑法剑招，而是道。我的这一剑，比太清境还要浓烈，用境也很难形容，便叫做天都开天篇吧。”
他悟出天都开天篇，神藏领域中乾坤开辟，三十三重虚空浮现，自身道境愈发精神，修为也渐渐提升，元神也在渐渐成长。
不仅如此，秦牧的身材也在渐渐增高，两条腿不再那么细小，而是在缓缓生长。
“倘若天都之主便是太易的话，那么他当年说见到我放弃自己的道路流下了一滴眼泪，是什么意思？”
秦牧没有悟道后的大喜悦，反而陷入沉思。
“太易说他悲伤于我放弃自己的道路，那么现在，我是否回到了我放弃的那条道路上？或许并没有……那时我的道路，应该也是他的道路，所以他见我放弃，才会化作一滴眼泪吧……”
秦牧收拾心情，抬起右脚，准备从脚印中离开，突然天都城再变！
他迟疑一下，把右脚放了回去。
在他眼中，天都城不再是一片废墟，仿佛刚刚被创造出来一般，金碧辉煌，道光条条，屹立在宇宙的最高处。
然而这座天都城正在崩塌！
秦牧的视线又变成了脚印主人的视线，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弥罗宫主人的鸿蒙紫气，是弥罗宫的道树，以及道树后坍塌的天都城，和自己倒下去的身影！
混沌神斧，从他的手中滑落。
秦牧也跟着倒了下去，道心一片死灰。
“道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听到弥罗宫主人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过了良久，秦牧清醒过来，视线渐渐恢复，这时才发现自己倒在祭坛上，他慌忙起身，四下看去，这里依旧是天都废墟，一切没变。
他露出茫然之色，走下祭坛，浑浑噩噩的向废墟外走去，脑海中只有一个莫大的疑惑在盘旋不休。
“弥罗宫主人，为何要杀天都之主？为什么……”

第1660章 降临
秦牧在废弃之地中漂流，这片终极虚空的腌臜场很是广袤，仿佛十六个宇宙纪元没有被毁灭的东西都被丢在这里。
他经过一株枯萎的道树，那株道树已经完全枯萎，不过秦牧还是从道树中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想细细查看，但是那意识却极为朴拙，对他没有任何回应，像是陷入了混沌状态，没有提供给他任何信息。
“这位成道者应该是在破灭劫时，意识被打成混沌态了。”秦牧心道。
躲藏在道树中的意识已经无法存活，不可能醒来了。
秦牧离开，终极虚空废弃之地中的各种东西都并非是固定的，随时都在流动之中，他想要寻到那座藏有方尖碑的门户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在这里也无法动用神识，神识会被终极虚空虚化，化作乌有，他只能凭借目力去搜寻。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秦牧遇到了不知多少匪夷所思的东西，甚至连天都城废墟也又遇到了几次，但还是未能寻到那座门户。
这些日子，他的双腿渐渐生长，变得与从前差不多高，只是双腿还有些瘦弱。他的元神也逐渐壮大，当然想要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元神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苦修。
巅峰时期，他的元神广大，倘若催发到极致，元神可以覆盖一个诸天，虽然不及幽天尊元神那般恐怖，但是也非同小可。
现在他的元神只有十多丈高，还比不上生死境界天河境界的神通者。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他的肉身元神，都是鸿蒙元气所炼，走的是弥罗宫主人的路子，而他的修行道路，又暗合天都之主的路子，集合两家所长。
“再寻找两年，倘若两年时间寻不到那座门户，我便返回延康！”
秦牧一个人忍受寂寞，在废弃之地苦苦寻觅，他见到了被插在旗帜上的头颅，还见到了在一面铜镜中梳头的女人，又看到一口不断流血的折断神兵。
他还看到一枚道果在不断的长出人头，却又不断的被冷寂之风化去。
除此之外，他还遇到了棺椁群，成片成片的棺椁被锁链锁住，连成一排，在无垠的虚空中飘荡。
这个废弃之地，充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
先前秦牧还打算收集一些废弃之地的宝物，但是看到这些古怪的东西，他便没有了这个念头。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腌臜物，不但没有用处，而且还极为凶险，他几次三番遭到怪头和断船的追杀，在收取那面斑驳铜镜时，差点被梳头女人拉入镜中，至于挂在旗帜上的头颅则是已经与旗帜长在一起，不可分割！
更为可怕的是，这里的东西都暗藏着玄机，它们被困在废弃之地，被冷寂之风吹拂，无法离开。倘若秦牧带着它们离开废弃之地，恐怕便是成全这些东西，会给世人带来莫大的灾祸！
“废弃之地里的东西，隐藏着许多不死者。”
秦牧见识越多，便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测，有些没有死在生灭大劫中的存在，隐藏在各种宝物之中，等待复苏的时机。
他们是不死者，终极虚空也无法磨灭，废弃之地就是一个天然的囚笼，将他们囚禁在这里，让他们无法逃脱。
带这些宝物离开，反倒会成全他们！
两年之期渐渐到了，秦牧的心境从焦躁变得平稳，门板落在一口巨大的棺椁上，秦牧坐在门板上，棺椁里传来嘭嘭的敲打声，像是有活人被镇压在棺椁中。
门板很重，足以镇压棺椁中的东西。
秦牧敲了敲门板，笑道：“里面的老兄，我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何必这么焦躁？”
棺椁中传来沉闷的嘶吼声，嘭嘭嘭的敲击声更急，像是有什么怪物在用头撞击棺材板儿。
秦牧哈哈一笑，抬头向前看去。
前方，是一排排被锁链锁住的棺椁，首尾相连，正在向远方的黑暗飘去。
秦牧打算借着这些棺椁歇歇脚，至于棺椁群中埋葬着的是什么，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这几年的长途跋涉，让他也有些吃不消，他的双腿还是没有完全恢复，须得停下歇一歇。
就在此时，秦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站起身来。
只见最前方的棺椁正在折向，远离预定的航道，而在棺椁群的前方，正是一座没有门板的门框！
那门框中，隐隐可以看到一根根巨大的方尖碑！
无比光滑，像是无数面没有任何瑕疵的明镜一样的方尖碑！
巨碑成林，矗立在门后的世界中。
那些方尖碑映照着虚空，映照着这些从门前漂流而过的棺椁群，隐约之间，秦牧甚至看到在方尖碑的表面，竟然可以映照出棺椁中的东西！
这些棺椁中，竟然盛满了道血，道血中泡着一个个毛发浓密的怪物，似尸似僵，牙齿很长，指甲很利，正在疯狂的抓着棺材壁！
这些史前成道者的尸身浸泡在棺材的道血中，变成了一种奇特诡异的生命！
秦牧吓了一跳，渐渐又放下心来。
这些棺材应该是除了弥罗宫、天都城之外的另一个成道者势力，他们走的路径与弥罗宫和天都城不同。
这些成道者的实力不如弥罗宫和天都城，因此用世界树木材雕琢成棺，然后他们把自己锁在棺椁中。
结果生灭大劫爆发，他们借助世界树炼制成的棺椁躲过了破灭劫，却没有躲过创生劫，在宇宙创生的大劫中，他们化作了血水，尸体泡在自己所化的血水中，变成了尸妖。
“血水也有可能并非是他们自己的，更有可能是他们杀了其他成道者，用那些成道者的道血作为容器，自己躺在其中期盼能够度过生灭劫。”
秦牧抓起门板，纵身而起，踩着一口口棺椁直奔那门框而去，他的脚下，那些棺椁中传来一声声威胁般的嘶吼声，显然棺椁中的东西并不安分。
“不过，生灭劫过后，他们为何出不来了？”
秦牧眨眨眼睛，露出笑容：“显然他们做的太过分，被什么人趁着生灭劫爆发时，将他们的棺椁封印，让他们无法在新的宇宙到来之后逃脱出来。干得漂亮！”
他心情好了许多，哈哈大笑，从最前方的棺椁上纵身跃起，落在门框中。
他的手中，门板呼的一声飞起，咔嚓一声与门框相合。
秦牧回头看了一眼，这门板应该是有两面，此刻门框中还缺少了一面门板。
“另一面门板哪里去了？”
秦牧不禁诧异，弥罗宫大公子炼制的宝物，肯定质量过人，不会这么轻易被损坏，是什么让这座门户的两个门板都脱离了门框？
他上前，尝试着将门板卸下来，然而即便是他的力量比以力成道的昊天帝还要强横，他也无法让门板和门框分离！
秦牧皱眉，松开手掌。
“想要打坏这座门户，其力量要么是来自外界，要么是来自内部！这个宇宙中，比我强的基本上没有了，难道说，有人从门后的世界里出来了？”
他转过身望向门后的世界，方碑如林，高耸入云天，天上还挂着一颗熊熊燃烧散发着惊人火力的太阳，太阳一动不动，并不像其他星辰那般有着自己的星轨。
这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门板是飞出门户，也即是说，两种可能，一种是被镇压在碑林中的存在出来了，从里面将门板打飞。另一种可能，是外面来人，抓住门板，将门板撕开扔了出去。而第二种的可能性，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小。”
秦牧站在门前，比划一下，从外面破开这座门户最为顺手的肯定不是将门板拉开扔出去，而是直接以暴力手段，将门板轰得飞入门后的世界！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被镇压在这里的人，从里面打了出来，将两扇门板打飞！
秦牧定了定神，迈步走入门后的世界。
“无论大公子在这里镇压的是什么人，我都必须要闯一闯！”
他的身形消失在门后，走入碑林。
幽都，一片黑暗。
虚天尊站在天湖诸天的中心，这座诸天被她完全拉入幽都，整个诸天，到处都是尸骨，虚天尊走在其中，脚落在这些尸骨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不知多少白骨被她踩得粉碎。
这些白骨是天湖诸天的生灵，不乏有神魔的尸骨，甚至有几位是凌霄境界的存在，但是天湖灾劫爆发时，任由这些神魔如何强大，也在顷刻间便死在虚天尊的神通之中。
整个诸天的灭绝，只在一息之间。
虚天尊仰起头来，看着漂浮在天湖诸天四周的一座座大罗天碎片，那些大罗天碎片中各有一根无比庞大的六棱柱矗立，六棱柱表面雕刻着各种奇异纹理。
在这些六棱柱的上方，各有一枚道果悬浮，道果中不断流出道血，道血流过六棱柱的纹理，将这些纹理激活。
在天湖诸天的上空，六棱柱形成了致密的道链，整个天湖诸天的星辰星空，都已经被这些道链震成齑粉，化作纯粹的能量，通过六棱柱组成的献祭祭坛传输到第十六纪。
虚天尊还记得天湖灾劫爆发时，她将所有的天湖生灵处死，下一刻，血祭便开始了，所有人的尸体都在飞速的老化，血肉元神悉数化作精纯的能量被祭坛吸收，飞速变成白骨。
不过，这座祭坛吞噬天湖诸天则要稍微缓慢一些，至今，才将天湖诸天的星辰星斗星系吞噬一空。
现在，道链已经来到天湖诸天的主大陆，只要吞噬了这座主大陆，献祭的能量，应该便可以让一位成道者降临了。
就在此时，道链网之间，一颗头颅缓缓浮现出来。
虚天尊心头微震，知道成道者即将降临！
她急忙离开天湖大陆，身体绷紧，随时应对不测！
“不必紧张。”
昊天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位是祖庭七十二宝殿中灵官殿主，不是外人！”

第1661章 灵官殿主
随着天湖诸天不断被化作能量献祭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之中，灵官殿主从道链网中浮现出的身形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灵官殿主长相奇特，红面獠牙，鬓角的头发往上生长，如同小翅，眉心长着一枚竖眼，竖眼中火光熊熊。
他的肚脐处长有一颗龙头，只有头颅，露在外面，狰狞凶恶，竟是一个活物。
而他的身后则有青龙如同飘带，环绕周身。
这尊过去宇宙的成道者面貌狰狞，与当今世上的神族、魔族或者人族等后天生灵都不相似。
虚天尊压下心头震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灵官殿主的肚脐处，那龙头竟然张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虚天尊心头一跳，移开目光。
“不用怕。”
那尊灵官殿主开口，口中传来道语，极为晦涩深奥，道：“这龙首乃是我的脐肠，我出生自第十三纪，成道久远。因为活得太久的缘故，肉身久而久之通灵。我的肠道已经化龙，成为古神。”
虚天尊和昊天尊心头大震，这世间还有这样一条修行道路？
这个灵官殿主到底活了多久，才会让肠道化作古神？
不过，从他话中的意思来看，他身上的古神并不止一种，应该他的肉身各个部位都可以从身体上分离，独立出去，变成一尊尊古神！
这比太帝的肉身各窍藏着古神烙印的本领，要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灵官，在天庭也有类似的官职，灵官一般负责天庭护法，守护天庭。
天庭有五百灵官，每一位灵官的本领都出类拔萃，堪称天庭的精锐中的精锐，战力极强！
这位灵官殿主应该便是弥罗宫的护法神，其实力只怕也是成道者之中顶级的存在！
待到天湖诸天完全被化去，变成祭品，灵官殿主的身躯终于从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中脱身，降临到幽都。
灵官殿主舒展身躯，虚天尊身不由己连退数步，灵官殿主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力量让她有些难以承受，迫使她不得不后退避开这股暴烈的气息冲击。
昊天帝依旧屹立不动，灵官殿主带给他的压迫感极强，但还不至于让他后退。
呼——
灵官殿主俯身下来，巨大的面孔停留在昊天帝的面前，眼珠子上下转动，他眉心的竖眼也在上下转动，打量昊天帝。
“你就是这个宇宙的天帝？”
他又直起腰身，声如洪钟，在幽都中炸响：“三公子和四公子一直很是纵容你，即便你在他们面前耍些小花招，借用他们的力量却不为他们办事，两位公子还是纵容你。你道为何？”
他不等昊天帝回答，径自道：“因为两位公子知道，你斗不过七公子！”
昊天帝的眼角跳了跳，平稳的道心突起波澜。
灵官殿主似乎猜到他的道心的变化，继续道：“你斗不过七公子，便会回头去求两位公子，最终你还是要乖乖的为两位公子办事！这就是两位公子纵容你在他们面前玩弄一些小手段的原因所在。”
“你的小心机小手段，在两位公子面前着实算不得什么。七公子的心机手段，也不是你所能对付得了的。”
他脑后青龙如带，飘飞飘逸，青龙探爪，停靠在他的肩头，好奇的打量着昊天帝和虚天尊。灵官殿主继续道：“那七公子纵横过去一个个宇宙，不知多少人吃了他的亏，有苦说不出，打又打不过，是何等难缠。两位公子只需要吃定这一点，便吃定了你。昊天帝，你明白了吗？”
昊天帝收拾心情，躬身道：“朕……我明白了。”
灵官殿主露出笑容，长长吸了口气，突然他身后的时空剧烈震荡，一株道树缓缓浮现，那道树上挂着三枚道果一朵道花，灵性十足，道韵逼人，然而却始终无法从过去世进入现在的宇宙！
灵官殿主尝试一番，大皱眉头，不再强行召回自己的道树，道：“献祭一个诸天，只能让我肉身过来，却不能让我的道树道果过来。最低还需要三座诸天，才能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昊天帝身上，昊天帝侧头，看向虚天尊，道：“灵官殿主法力无边，乃是我天庭第一战力！虚爱卿，你将玉矶、师秀、灵书、灵渊这四大诸天献祭，确保殿主的道树过来。兹事重大，立刻去办。”
虚天尊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立刻去办。
玉矶、师秀、灵书、灵渊这四大诸天中的生灵都已经死在虚天尊的手中，四大诸天也已经被她魔化，拖入幽都，上面鬼神魔神众多，已经是她的地盘。
昊天帝让她把自己的地盘交出去献祭，她自然有些不太乐意。
“仅仅是一个殿主，便需要献祭五大诸天才能完全降临，倘若是玉京城七十二殿的殿主统统降临，只怕需要献祭三百六十个诸天！”
虚天尊心中暗惊，倘若是弥罗宫的公子降临呢？
倘若是祖庭玉京城的所有成道者降临呢？
怕不是要把诸天万界统统献祭过去！
昊天帝取出灵官宝殿，献给灵官殿主，笑道：“此殿是上尊的宝殿，我借用良久，受益颇多。既然正主来了，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灵官殿主收了宝殿，赞道：“你很识时务和抬举，我原本以为你很难相处，看来是我想差了。天帝，这次降临，七十二殿主都不乐意来，你道为何？得罪七公子！得罪了他，便是戳了马蜂窝，一辈子晦气！他回到过去之后，肯定会百般折磨降临者。还是我实诚，选择降临到你这里。不过，我不会与七公子正面抗衡。你懂得个中原因。”
昊天帝心中恼怒：“不与牧天尊正面抗衡？我岂不是请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爷来作威作福？”
他心中虽恼，却毕恭毕敬道：“殿主是担心七公子回到过去，会给殿主小鞋穿。毕竟殿主和七公子同在弥罗宫生活了几个宇宙纪。”
灵官殿主哈哈大笑：“你是个妙人儿，我开始喜欢你了！七公子不守规矩，又不安分，弥罗宫除了大公子之外，谁没有吃过他的亏？也就是因为他是七公子，老爷又宠他，所以不与他计较罢了。他仗着有老爷宠溺便为非作歹，哪个还怕他不成？”
昊天帝听到这话，心里舒坦多了：“这个灵官殿主虽然是粗鄙之人，但对牧天尊的评价却是很准，好歹算是有点共同语言，今后相处不难。”
虚天尊搬运来四大诸天，开始献祭，不过献祭这四大诸天需要一些年头，短时间内灵官殿主的道树无法降临。
昊天帝告辞离开，道：“道兄放心，倘若四个诸天不够，我便让虚爱卿再献祭几个。”说罢，离开幽都。
“灵官道兄，你上一世，为何只修成道花，没修成道果？”虚天尊询问道。
灵官殿主瞥她一眼，过了片刻，这才道：“时间短，灵能不足。”
虚天尊不解其意。
灵官殿主道：“第十六纪时，偷渡者太多，导致灵能置换到第十五纪破灭劫中。第十六纪宇宙规模小的很，终极虚空也拓展不开，整个终极虚空中到处都是大罗天。”
虚天尊瞪大眼睛，想象不出那种情形。
“第十六纪，只有一座祖庭大陆，以及成道者的各大诸天，便没有其他地方了。”
灵官殿主道：“整个十六纪，宇宙小的可怜，灵能也大不充沛，拥堵得很。不仅是我，其他人也无法在这种地方结成道果，我修成了道花，便算是了不起了，有些师兄连道花也没能修成。十六纪宇宙只持续了六亿年，便轰然崩塌陷入破灭大劫了。”
他嘿嘿笑道：“这六亿年，只有一个土著成道，你可知他是怎么成道的？”
虚天尊摇头。
“他以杀成道！”
灵官殿主道：“这厮，嘿嘿，真是个狠角色，也是才华绝代，难以想象！他自知宇宙将会破灭，灵能不足，他难以成道，必将死亡，于是便陷入杀道。他连屠了许多成道者的诸天，又袭杀了一个成道者，终于在宇宙破灭之前成道，进入终极虚空，烙印杀道，成就大罗天！”
他啧啧赞叹，道：“他的道树道果刚刚修成，终极虚空便被他压塌了。终极虚空本来便无法承受这么多大罗天，他成道，便压垮了终极虚空，导致第十六纪的破灭。”
虚天尊怔然：“没有人阻止他吗？”
灵官殿主摇头：“原本有人打算阻止，但是被老爷拦下。老爷说，我们亏欠这个宇宙的生灵，不应该插手，便没有阻止。”
他摇了摇头，对弥罗宫主人的作为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虚天尊心中凛然：“倘若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悉数降临，我们这个宇宙又能坚持多少时间？”
“这个以杀成道的狠角色叫做商君，后来还是引起众怒，在浩劫之中还是不知收手，去猎杀其他渡劫的成道者，杀人无算，期盼能够再进一步。”
灵官殿主淡淡道：“杀的越多，商君的修为便越高。后来大公子忍不住，便将他镇压了，与一些可怕存在镇压在一起，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嘿嘿，在生灭大劫中，他多半支撑不到这一纪……”
话虽如此，他还是露出忧色，显然那位商君的实力并非那么简单。
终极虚空废弃之地，那座门户孤零零的在这片腌臜场中漂流，门后世界极为广袤，但是这片虚空中却没有什么诡异“宝物”胆敢闯入此地，相反，这些诡异“宝物”对门后的世界避之不及。
秦牧耸了耸鼻子，突然嗅到血锈气味儿，充斥在他的鼻腔中，让他觉得像是含着一块闲鱼和生锈的铁片。
这种气味让他很不舒服。

第1662章 小村郭，杀猪菜
秦牧走向第一座方尖碑林，这里不仅仅有奇特的血锈味儿，还有着极重的杀伐之气，除此之外最让他不舒服的便是这些方尖碑所散发出的镇压之力。
这些方尖碑是弥罗宫大公子炼制出来，用来镇压敌人的。
这股力量镇压着他的元神，让他的元神力量无法发挥出来，不仅如此，镇压之力还锁住了他的神藏！
大公子的道行极高，留下的方尖碑林渐渐作用在他修成的大道上，让他的道法神通散乱沉寂！
大道的威力，体现在神通上，倘若道法神通无法运转，实力便无法发挥！
秦牧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便是如此。
“大公子修炼的是弥罗宫主人的鸿蒙元气，而鸿蒙元气是他所有道法神通的基础，倘若方尖碑林连鸿蒙元气也可以镇压，那么他自己便会被自己炼出的方尖碑林镇压在这里！”
秦牧停下脚步，他现在还在方尖碑林的外围，以这种趋势，恐怕他走不了多远，一切修为实力甚至道法神通统统都被镇压。
就算太易被镇压在此，他也无力营救，因此他必须想出对策。
“也即是说，鸿蒙元气可以避开方尖碑林的镇压之力，不过我需要知道大公子的鸿蒙符文封印所用到的符文序列！”
他停下来仔细研究方尖石碑，对于门板上蕴藏着的符文，他已经有所了解，这几年他都在研究门板上中蕴藏的鸿蒙符文和神通。
但是门板是门板，石碑是石碑，两件东西中蕴藏的鸿蒙神通肯定不太一样。
就在此时，秦牧突然怔住，看着地面。
地面上除了他的脚印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脚印！
他细细查看，只见地面上脚印有从外面走进来的，也有从里面走出去的，从脚印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同一人的脚印。
“这个人是走入了门后的世界之后，停步于此，然后立刻转身，离开此地！”
秦牧露出惊讶之色，从脚印来看，这个人显然不是弥罗宫大公子，此人闯入门后世界，应该气势极强，他的脚印深深的印在门后世界的地面上！
他挟无敌之势而来，几步之间便来到第一块方尖碑前！
秦牧抬脚，一脚重重踩下，然而只在这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与那人留下的脚印相比，显然他的实力要逊色许多。
“比我的实力要强！”
他站在第一座方尖碑前，那座方尖碑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大坑，显然，这座方尖碑是被那人直接连根拔起！
“然而他的脚步到了这里，便突然停住，他拔起这座方尖碑后，仿佛遇到了什么令他也感觉到极为恐怖的事情。”
秦牧站在碑前的脚印上，向方尖碑林中看去，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之处。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看到了另一面断成两半的门板竟然散落在碑林中。
“这块门板？”
秦牧错愕，随即醒悟过来：“这扇门户有两扇门，那人一定是从外面闯进来，一拳将其中一扇门轰飞！那扇门是二公子所炼，坚硬无比，他一拳将之轰断，实力的确远在我之上。断门被他轰飞，落入碑林！”
“他挟势闯入门中，然而走到这里拔起第一座之后，立刻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危险，转身就走，因此离去时留下的脚印便变得很轻，很淡。”
秦牧转过头来，看着门户的另一扇门，那离去的脚印很轻很淡，来到门后，为了泄愤，一拳将剩下的那扇门轰飞。
“但是他的气势已泄，没能将这扇门轰成两半，只将这扇门轰得飞入废弃之地。”
秦牧又转过身去，狐疑的打量方尖碑林：“那么，让这位大高手感应到的凶险，到底是什么？是这股杀气？”
他摇了摇头，杀气虽然浓烈，但还不至于浓烈到惊走这等存在的地步。
“是方尖碑林的镇压力？也不对，他能将第一块方尖碑连根拔起，说明他不惧大公子的布置，他有充足的把握这才前来破阵。那么惊走他的……”
秦牧大皱眉头，心中有了几个猜测，但都拿不准。
“罢了，只要进入其中查看一番，便知道到底是什么惊走了这样一位大高手！”
他走向下一个方尖石碑，石碑如镜，表面光滑无比，甚至映照出他的五脏六腑和他的神藏。
倘若细看，甚至能够看到秦牧的大道构成，看到组成秦牧的每一个粒子的构造，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大脑，以及大脑的思维变化时引起的神经丛电流！
若是对一个人的想法有着极深的理解，那么通过这块石碑的镜面，便可以看穿这个人的一切想法！
“从石碑的表面来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符文，但这正是弥罗宫主人的鸿蒙符文的奇异之处！”
秦牧信心满满的站在石碑前。
因为他知道，鸿蒙符文，有着无限细节！
当初研究弥罗宫道纹时，他便发现了这一点。
弥罗宫道纹拥有着无限细节，而这些无限细节的根本，便是来自鸿蒙符文。
因此，这方尖石碑看似没有任何瑕疵，可以映照出无限细节，但他还是可以看破其构成！
因为，石碑镜面所映照出的无限细节，其实是鸿蒙符文映照石碑镜面前的人或物时，通过人或物的构造，展现出鸿蒙符文的无限细节！
鸿蒙符文保罗万象，可以化作一切道法神通，可以演化一切人或物。
秦牧站在石碑镜面前方，看似照镜子，实则是石碑中的鸿蒙符文在镜中重构了另一个他。
“想要让大公子藏在石碑中的鸿蒙符文阵列展现出来，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让它照耀不到任何东西！”
秦牧将自身仅存的鸿蒙元气绽放出来，化作四个镜面，立在石碑的四周！
他的鸿蒙元气化作符文状态，每一个符文都纤细无比，让这面石碑无法再照到其他任何东西。
没有了映照物，方尖碑中蕴藏的符文逐一显现出来。
构成石碑的主体是混沌石，大公子烙印在混沌石上的鸿蒙符文呈现出无比致密精美的构造，像是艺术，又像是复杂精妙的机械构造，不断变幻。
秦牧如痴如醉，钻研这些符文烙印，石碑符文烙印的变化，呈现出的是一种术数结构，每一种变化都蕴藏着极深的术数道理。
尽管来自不同宇宙纪，语言文字不同，但是鸿蒙符文却是相同的，道语也是相通的，更为关键的是，术数也是一种可以交流的语言！
这三种语言，秦牧的造诣都很高，让他对于大公子这种鸿蒙封印神通的领悟变得比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
即便如此，秦牧也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才将方尖碑上的鸿蒙封印吃透。
他要做的，并非是暴力破解方尖碑林所形成的封印，而是让自己进入碑林，不被封印镇压。
而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他需要让自己的元气，模仿方尖碑的鸿蒙符文序列，让碑林中的封印以为自己是缺少的那块石碑！
秦牧又在碑林外停留良久，反反复复的推演，检查自己的纰漏。
等到他再也检查不出错误，这才迈步走入碑林，此时，碑林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已经无法威胁到他，反倒让他如鱼得水。
那一面面方尖碑的镜面映照他的身影，映照出的也并非是他，而是映照出一座行走着的方尖碑！
这就是鸿蒙符文最为奇特的地方。
秦牧一路穿行，渐渐深入碑林，不过从碑林中散发出的杀气和血腥气也越发的浓郁起来。
“这股杀气，非同小可，比天公死时形成的天煞之气还要浓烈，比斩神台上的两口神刀还要强横许多！什么人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气？”
方尖碑林宛如一个迷宫，石碑镜面映照其他石碑，让人头晕眼花，容易迷路。
秦牧转了良久，依靠天上的太阳分辨方位，渐渐走入碑林的中心。
最后一层碑林圆形排列，越过这片碑林，前方突然变得山清水秀，青山绿水，宛如世外桃源，最让秦牧惊讶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村郭，村郭里炊烟袅袅，正有农家烧火做饭！
村口有青年在树上挂着一头猪，倒吊着，正在杀猪放血，下面则放着一个盆，盆里盛满了猪血。
而青年旁边有一个扎着一对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绕着树撒欢般的奔跑，咯咯地笑着，声音很是清脆。
村口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个老者，正在啪嗒啪嗒的抽着水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
石墩子后也有一株老树，树上挂着几只结茧的毛毛虫。
秦牧的目光越过这个老者，只见村子里老树下的老井旁边，有一个妇人坐在那里，拿着木棒搥洗衣裳，一边搥，一边骂咧咧的，不知在骂谁。
一个老妪坐在房檐下晒太阳，双手放在小肚子上，眯着眼睛打盹儿，时不时偷偷的张开昏花老眼，偷偷打量那骂咧咧的妇人。
这个小村郭一片祥和，像是只有一家五口生活在这里。
秦牧眨眨眼睛，打量一番，没有走入这个村庄，而是侧头想了想，取出太易留给自己的地理图，唰的一声展开。
太易的地理图是以太易拐杖画出来的，地理图极为复杂，魏随风描摹下来交给秦牧。
秦牧展开地理图，看了一番，又挠了挠头，他刚才进入方尖碑林，根本没有按照这幅地理图标记的路线走！
魏随风交给他许多地理图，他基本上没有按照路线走过，都是胡乱闯进去。
“看来走错路了。”
秦牧卷起太易地理图，转过身去，打算离开这片碑林重走一遍，懊恼道：“大师兄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吹胡子瞪眼……”
突然，村口石墩子上的老者放下水烟，笑眯眯道：“贵客远道而来，不留下来吃顿杀猪菜再走吗？小商已经杀好猪了。”

第1663章 村里的瘫子
那绕着树跑的丫头也停下脚步，好奇的向秦牧张望。
树下杀猪的青年抹去脸上的血，目光凶狠的看来，似乎很有敌意。
老妪、妇人也扭头看来，那妇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朴实地笑道：“俺们村好久没有来人了，难得公子长途跋涉寻到这里，吃顿饭再上路吧？”
老妪咧嘴，露出三两颗牙齿，颤巍巍道：“吃饭之后再上路……”
秦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色道：“恭敬不如从命。诸位盛情难却，我便厚着脸皮叨扰了。”说罢，走向村子。
他经过那杀猪青年旁边，那青年手持杀猪刀，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绽起，猛地耸了耸肩，喉咙中发出威胁声。
秦牧微微一笑：“好刀。”
那杀猪青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猪血，咧嘴嘿嘿一笑：“自然是好刀！”
秦牧从他身边走过，那青年持刀，盯着他的后背，秦牧恍若无觉，径自向前走去，来到石墩子前。
那青年始终寻不到机会下手，赞道：“好神通！公子，你比我杀过的任何猪都难缠！”
秦牧回头，灿烂一笑：“你也不坏。”
那老汉年纪太大，挣扎着起身，秦牧慌忙躬身搀扶，将老汉搀扶起来。
那老汉枯瘦的五指抓住他右手的脉门，仰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秦牧左手很自然的放在那老汉背后的腰眼上，关切的看着老汉的眼睛。
两人哈哈一笑，老汉松开他的脉门，摆手道：“老汉虽老，但要强得很，我能走！公子是个好人啊，尊老的好人啊！”
秦牧悄然无息的收回左手，赞叹道：“老人家老当益壮，令我佩服。”
“公子！”
那羊角辫丫头跑到秦牧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手中抓着一个果子，举起手来，手臂伸得笔直：“公子吃果子！”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果子上，这果子应该是刚刚从那株树上摘下来的，梗还很新鲜。
秦牧笑道：“我不吃，囡囡吃。”
羊角辫丫头手臂一伸，果子探到他的嘴边，脆生生道：“公子，吃！”
然而果子刚刚来到秦牧嘴边，秦牧的手掌便已经挡在前面，一根指头抵住丫头手里的果子，轻轻推了回去，笑道：“囡囡吃。”
那丫头很是吃力，看着秦牧一点一点的将果子推到自己嘴边，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
突然，这丫头收了果子，一蹦三跳的跑了：“公子不吃就算了，丫丫自己吃！”
那老汉笑道：“公子的力气不小。”
秦牧谦逊道：“我的力气只是比囡囡大了一点儿，痴长了几岁，算不得有多大。”
他与那老汉走入村中，杀猪青年扛着半片猪和猪下水走入院子。
妇人已经把衣裳洗好，在身上擦了擦手，连忙迎上秦牧，道：“公子是贵客，人家在此地这么久，可从没有见过像公子这么富贵气的人儿！”
她围绕着秦牧上下打量几遍，赞道：“真俊！”
秦牧含笑挡住她摸向自己脸蛋的手，微笑道：“男女授受不亲。”
那妇人手掌五指颤动，秦牧却总是恰到好处的挡下，妇人笑道：“公子的手也俊得很！”说罢，收回手去。
房檐下的老妪哼了一声，低声道：“咸猪手……”
那妇人瞥了瞥老妪，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倒有脸说！你们这一大家子天天吃喝拉撒睡，哪个不是靠老娘照顾着？若是没了老娘，你们统统都要去喝西北风！老娘不是相中了公子的美色，而是给囡囡物色一个相公！这穷山恶水的，想找个男人都难！”
她骂了一通，老妪被气得连翻白眼。
妇人气冲冲走回房间，重重摔门。
老妪消了气，仰头昏花老眼打量秦牧，慈眉善目道：“公子，你看囡囡怎么样？要不要留下结个亲？”
那羊角辫丫头闻言羞愧难当，躲在墙角里偷偷看他，脸上浮现出红晕，又羞得不敢出来。
秦牧摇头道：“我已经成过亲了，内子温良贤淑。”
老妪叹道：“那可惜了。老身身子不便，公子可否到那株树上摘个果子给老身？”
她抬手指了指，秦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大树上挂着四颗果子，还有一朵盛开的花儿。
秦牧收回目光，笑道：“树太高，我怕是爬不上去。不过我有一口宝剑，锋利至极，倒可以把树砍了。我曾经砍过类似的树。”
老汉慌忙道：“莫要砍，莫要砍！砍了之后，我们还怎么吃果子？”
那老妪笑道：“到底是城里来的公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砍树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老身年事虽高，但颇爱美，村里没有镜子，劳烦公子去外面切下一块镜子来。”
她把“城里”二字咬得很重。
秦牧笑道：“外面的石碑太硬，我怕切不下来。”
那妇人在屋里张罗杀猪菜，把猪下水等物做成一道道菜肴，秦牧则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的与老者、老妪搭话。
“你们村人口不多，但树倒是不少。”
秦牧张望一眼，道：“六口人，八棵树。”
老汉笑道：“哪里六口人？公子连数都不会数了？明明是我们一家五口。”
秦牧瞥了瞥村口树下挂着的半头猪，微微一笑，没有多话，道：“长老是何年何月搬到这处幽静之地的？”
“这就不记得了。”
老汉思索片刻，道：“只记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们被坏人赶到这里。公子，外面还乱着吗？”
秦牧抚掌赞叹道：“你们真是好运道啊！现在外面比以前更乱了，天天打打杀杀，血流成河的，还是这里好，安安静静，生活富足，无忧无虑。长老，你们一家还是留在这里，不要出去的好。”
老妪笑眯眯道：“呆在这里呆久了，也怪闷得慌，我们还是想出去走动走动。”
秦牧微笑摇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外面太乱，我担心两位老人家的身体。万一有什么闪失，死在外面就得不偿失了。”
老妪和老汉脸色微变，老妪抬手去拔头上的发簪。老汉抬手挡住她，默默摇头，老妪放下手。
秦牧视而不见，道：“八棵树，多了两棵树，敢问长老另外两人到哪里去了？”
老汉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瞒不过公子，这另外一人是个瘫子。瘫在床上，已经有快十个年头了。”
秦牧动容，叹道：“实不相瞒，在下学过医术，颇通医道，素来有救死扶伤的慈悲心肠。敢问这瘫子在何处？容我前去医治，说不得便治好了。”
老汉颤巍巍起身，妇人从房里出来，整理桌椅准备摆盘，见他们起身，不由气道：“马上开饭，你们又要去哪里？”
“公子通医术，去看看那个瘫子。”
老汉似乎怕她，连忙赔笑道：“瘫子瘫在那里好久了，总是让你照顾，说不定就被公子治好了。”
妇人狐疑道：“那瘫子屙屎拉尿的都要老娘照顾，也能治好？你觉得这公子能是良人？”
“死马当成活马医罢。”
秦牧跟着两个老人走入房中，只见一个年轻人四仰八叉的躺在病床上，气息全无，已然是个死人。
秦牧看着这个年轻人，过了良久，徐徐道：“天都之主，我终于得见阁下了。”
那老汉和老妪脸色大变，几乎忍不住便要暴起杀人！
老妪勉强笑道：“莫非公子认得这个瘫子？”
“有资格死在弥罗宫主人手上的人不多，天都之主算是一个。”
秦牧仔细观察这瘫子身上的伤势，那是鸿蒙神通造成的伤势，这鸿蒙神通比秦牧在归墟中所见的红绳结扣还要复杂，还要玄妙！
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只有弥罗宫主人！
大公子虽然尽得弥罗宫主人所传，不过秦牧见过大公子的封印，尽管精妙，但还没有超过秦牧的眼界见识。
而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伤，却已经超过了秦牧的眼界见识，能够留下这种伤的，只可能是弥罗宫主人。
秦牧曾经以天都之主的视角去看天都的成道者合力开天辟地，也以其视角看到弥罗宫主人杀害天都之主，所以他才有这种判断。
而老汉老妪的表现，印证了他的猜测！
“当年开辟宇宙第七纪的天都之主，没想到死后肉身被镇压在这里。”
秦牧直起腰身，摇头道：“他的伤，我治不了。不过有一人能治，我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这个人。他叫太易，诸位认得吗？”
老妪与老汉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这时，妇人的声音传来：“饭菜好了，两个老不死的赶紧招呼公子吃饭！”
饭桌上，秦牧落座下来，老汉和老妪相陪，杀猪青年坐在对面，那妇人则继续炒菜，羊角辫丫头则端着一个碗蹲在树下呼噜呼噜的吃着，没有上桌。
“山野之地，没有什么好酒招待城里来的公子，还请见谅。”
老妪很是殷勤，道：“公子吃菜！”
秦牧没有动筷，四下看了看，道：“八棵树，只到了七位，那么剩下一位呢？”
老汉装聋作哑，那妇人端着一盆杀猪菜上前，放下菜盆，在围裙上擦着手，憨厚笑道：“哪里有什么剩下一位？而且这里算上瘫子也只有六人，加上公子才算是七人吧？城里来的公子，一定术数不好！”
秦牧笑道：“人不齐，怎么好动筷？”
那老汉张嘴正要说话，突然秦牧对面的杀猪青年勃然大怒，拔出杀猪刀咄的一声插在饭桌中央，杀气盈霄，厉声道：“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我忍不住了！直接提刀杀死这厮便是！”
盘中餐哗啦啦飞起，一片片猪肉和杀猪菜中的猪下水纷纷腾空，在空中组合成半片猪，猪眼瞪得滚圆。
村口挂着的另外半片猪迈开两条腿飞奔而来，两片猪合并在一起，叫道：“说的没错！我们何时怕过？管他什么弥罗宫七公子，直接砍了便是！”

第1664章 一剑辟，群雄伏
“诸位终于要原形毕露了吗？”
秦牧哈哈大笑，抬手便要掀翻饭桌，不料老汉和老妪齐齐动手，两个人四只手按在桌子上，秦牧用力一掀，没能将桌子掀飞！
“有我们在，七公子休想掀桌子！”
那老汉和老妪微微一笑，随即脸色涨红，两人四臂咔巴咔巴作响，险些被他掀得站起来，心中各自一震：“弥罗宫的老七，肉身力量好大！”
他们二人乃是成道了四五个宇宙纪的存在，尽管被封印镇压在此，但一身伟力，却没想到差点便被秦牧掀起。
就在秦牧掀桌子之时，那端着碗在树下呼噜呼噜吃饭的羊角辫丫头一个闪身来到桌子上，将被掀起的桌子压下。
那丫头手脚灵动，手中的碗空空，当头一扣，扣向秦牧的脸。
“给你好果子吃，你不吃！那么今天便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秦牧眼前白晃晃一片，那碗中空间飞速收缩，他眼前一切都在旋转，甚至连他的肉身元神也在跟着旋转，竟欲将他拉入碗中！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一道鸿蒙紫光射出，叮的一声穿过所有扭曲的空间，打在碗的底部。
“你能动用神通？”
丫头手臂被震得颤抖，手中碗被打飞，随即站在桌面上手脚并用，疯狂向秦牧攻去。
秦牧一手掀桌，另一只手抬起，独臂迎接那丫头攻击。
他力量极大，几招之间便将桌面上的丫头打得飞了出去。
那丫头闷哼，叫道：“他能动用神通，肉身也强的离谱，你们当心！”
轰！
那丫头撞在一株大树上，震得那株大树道光道韵一下子迸发出来，绚丽非常！
秦牧的身后，那妇人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七公子也是自贱之人！”
她不知从何处抽出锤打衣裳的棒槌，向秦牧后脑狠狠砸下！
秦牧脑后一片光晕迸发，混沌之气喷薄而出，混沌气中一座混沌殿耸立，当的一声将那棒槌挡下！
而在秦牧对面，那个叫小商的杀猪青年探手拔出插在桌面上的刀，神刀在手，秦牧顿时寒毛竖起！
给他威胁最大的并非是老汉老妪妇人或者丫头，而是这个青年！
这些人处在大公子的封印中，修为被镇压，因此神通无法动用，只能凭借肉身的力量。
而这些人显然各有成道之法，神通的威力更大，神通无法动用，一身本领便所剩无多，只有这个叫小商的，走的路子与众不同，他更像是屠夫那等把战技流修炼到极致的存在！
当然，小商并非是战技成道，倘若是战技成道，那么大公子的封印根本无法镇压他，也封印不住他，他仅凭肉身的力量便足以杀出去。
他的战技并未成道，杀气如此浓烈，甚至还要超过天煞和斩神玄刀，应该是以杀成道，修成杀道！
即便如此，他杀生太多，战技修为配合杀道也可以说是村子里实力最为可怕的存在！
哪怕他的修为被大公子的封印镇压，他的实力也足以威胁到秦牧！
他一刀在手，气血浓烈，身后浮现出亿万浮尸在血海中漂流的异象！
那异象中还有被砍成两段的道树，被劈开的道果，被斩杀的成道者的尸身，恐怖无比！
秦牧当即无视奔来的那头猪，手掌一翻，劫剑出现，迎着小商的刀平平斩去。
天都开天篇。
小商是竖劈，秦牧则是平斩。
这一剑斩出，在场众人都是脸色剧变，老汉和老妪立刻不再压着桌子，两个人四只手，齐齐向秦牧攻去，四臂翻飞，攻势如狂风暴雨！
甚至桌子下，两人四条腿，也在疯狂向秦牧进攻！
他们进攻的同时，突然秦牧周围浮现出五大矿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五矿齐齐压下，镇压在两位老人身上！
另一边，被打在道树上的丫头立刻摘下一枚道果，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道血喷在道果上，道果中的威能爆发，冲向秦牧！
道果飞来之处，一座归墟大渊浮现，将道果吞入大渊！
而那头合在一起的猪两条后腿立起，人立起来，獠牙吐出，目如铜铃，口鼻喷火，一身猪鬃锋利如钢针，探出大手，抓起一株道树，向秦牧狠狠砸下！
轰——
秦牧依旧危坐不动，然而身后世界树浮现，冠如华盖，遮天蔽日，挡住那猪的道树！
那妇人身形飞速移动，棒槌疯狂砸下，但是任由她蛮力无穷，混沌殿始终挡在她的面前，让她无法近身！
秦牧这一剑斩出，宛如道来，像是一条完整的大道迸发出一切潜能！
而这条大道的潜能，便是混沌辟，天地开！
何谓道剑？
这就是道剑！
小商身后的一切异象全然消失，新的异象出现！
那一幕仿佛天开地辟，一道光芒将血海汪洋分开，新的天地便在那茫茫一线中诞生！
他的腰身出现一道血线。
天都开天篇蕴藏的道威爆发，剧烈的波动四面八方涌动，将众人掀飞！
那猪神立住道树，双足发力，倾尽所有力量抵住道树，然而道树连同他一起不断退去，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痕迹。
轰！
他撞在身后的房子上，顿时房倒屋塌。
另一边，老汉和老妪腾空而起，厉喝连连，两个老者虽然老迈，但手脚并用却是出奇的迅猛，将五矿封印打破。
两人身形分开，各自落在一株道树上，杀气腾腾，厉声道：“商君——”
那丫头则投身进入秦牧的归墟大渊之中，下一刻衣衫不整的带着自己的道果飞出，却被波动冲击得连翻带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而那妇人横着棒槌挡在身前，脚步连连错动，不断后退，身后的那口洗衣的古井突然光芒喷涌，井水中竟是道液道露，云光灿灿，如海如潮。
“商君！”
她面色凄厉，好不容易挡住这股波动，立刻向小商看去。
只见商君腰间一线红润，有道血流出。
哒。
他手中的刀突然平平裂开，落在桌面上，手中只剩下刀柄。
那尊猪神怒吼，大步冲来，脚步落下碎石纷飞，泥土翻涌，他身躯伟岸，手持道树，招法大开大合冲向秦牧！
“朱三通不可！”另外两株道树上，老汉和老妪连忙高声道。
那尊猪神纵身跃起，挥舞道树狠狠砸下！
秦牧头也不抬，手中劫剑唰唰唰迎着那尊猪神而去，空中一道道血光崩现，朱三通落下，前猪腿落一盆，后猪腿落一盆，猪头落一盆，下水落一盆，猪尾则被切得整整齐齐。
另有各种盘子碟子，切片均匀。
秦牧另一只手端起一个空碟子，手臂晃动，只见三枚道果落下，一一落在碟子里。
道树轰然落地，扎根下来，宝树枝条摇曳，但是树上道果已然消失不见，却是被秦牧剑光斩落，装入碟中。
秦牧收剑入鞘，把劫剑连同剑鞘插在身旁，微笑道：“诸位，我的厨艺也是不错。不如我给诸位露两手。”
那朱三通的猪头正面对秦牧，依旧未死，恶狠狠道：“弥罗宫老七，就算是你们家老大也杀不了我们，否则也不会将我们镇压！你也没有这个能耐！”
那丫头尖声叫道：“你能动用修为，我们动用不了，击败我们算是什么能耐？有本事你放了我们，堂堂正正的动手一战？丫丫一只手就能活活打死你！”
那妇人急忙奔向商君，检查他的身体，商君摸了摸肚子，摇头道：“没有大碍，只是划破了皮肤。他留手了。”
他目光奇异，落在秦牧身上。
秦牧那一剑着实可怕无比，直接破开了他的最强杀招，连他的成道之刀也一剑切开！
然而这一剑划过他的腰身时，却受了力，并没有痛下杀手。
倘若秦牧这一剑的威力爆发，那么他势必会被一剑分开，在刹那间经历混沌、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五个阶段，化作一片天地，身也死，道也消！
老汉和老妪手脚利索，从各自道树上溜下来，检查他的伤势，发现没有大碍，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朱三通的猪头在桌子上眼珠子乱转，怎奈无法移动头颅，看不到商君，叫道：“老怪，小商怎么了？是不是被他杀了？老子们与他拼命！”
老汉道：“他问题不大，伤势还没有你的伤势重。”
猪头松了口气，猪眼圆瞪，注视着秦牧，道：“他奶奶的，弄了半天我伤势最重！弥罗宫老七，你是怎么弄的？我为何无法合体？”
秦牧抓起筷子，夹起一片猪耳朵，那妇人急忙道：“公子别吃。朱三通一身本领非常，炼成了不灭道体。你吃了他的任何肉，他都会在你体内成形，在你肚子里作妖。”
秦牧把猪耳朵放回去，放下筷子，惊讶道：“还有这种本领？我在他伤口中留下剑道伤痕，阻止他合体，他还能在我肚子里成形？”
那猪头得意洋洋，道：“大爷的本领，不是你这弥罗宫的小崽子能看得懂的！大爷……”
秦牧脸色微变，探手抓住劫剑剑鞘，面色阴沉。
那老汉连忙落座下来，笑道：“弥罗宫七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这头猪一般见识，岂不是落了自己的身份？公子剑收好，收好。”
那猪头冷笑道：“老怪，你怕他作甚？大公子都杀不了我们……”
秦牧冷哼一声，突然气息一变，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座方尖石碑！
这片天地中惟独缺了一座方尖石碑，此刻秦牧体内的鸿蒙元气化作鸿蒙符文，恰恰补上了缺失的那座，顿时众人脸色剧变！
五人一猪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后拉去，下一刻，他们的身形统统消失！
秦牧站起身来，向村外看去，只见村外，一面面方尖石碑的碑面如镜，无论是老汉老妪，还是丫头妇人，或者是商君和朱三通，悉数被镶嵌在镜子中，动弹不得。
而那朱三通则依旧是被大卸八块，身体并不完整。
整个村子，除了秦牧之外，便只有房里病榻上的那个瘫子没有被收入方尖碑中。
“大公子虽说得到了弥罗宫主人的传承，但他的方尖碑阵列，我也略懂。要制住你们，对我来说不算困难。”
秦牧散去体内的鸿蒙符文序列，道：“诸君，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吧？”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各自从碑面明镜中走下，惊疑不定。
“七公子要谈什么？”那老汉问道。
秦牧取出太易地理图，问道：“诸君是否见过这种地理？”
老妪和老汉辨认许久，各自摇头，道：“我们被镇压了好几个宇宙纪，没有见过此图。”
妇人和丫头也各自摇头。
商君突然道：“我见过。这是第十六纪终极虚空的道树分布图。”

第1665章 太易的身份
“道树分布图？”秦牧精神大振。
太易地理图标记的地方一直让他摸不着头脑，他根本没有在第十七纪宇宙寻到这种地方，先前他甚至认为有可能是方尖碑林的布置，因此打算回头重新寻找一遍。
没想到，这个叫做商君的青年居然认出了这幅地理图！
“第十六纪终极虚空的道树分布图？”
秦牧随即有些错愕，心中疑惑非常：“我又没有回到过去宇宙，为何太易给我第十六纪的道树分布图？这让我如何搭救他？”
商君道：“第十六纪时，我曾经想要多杀几个成道者，因此专门研究过这些道君的大罗天分布，所以你拿出这幅图，我便认了出来。”
秦牧不由多打量他几眼，突然心中微动，道：“我在祖庭玉京城，度过混沌长何时曾经见到有人以杀成道，在破灭劫到来之前斩杀成道者而修成道境三十六重天，烙印终极虚空，修成道果，最终将终极虚空压垮。这人是你吗？”
商君脸色黯然，默默点头。
秦牧道：“你杀了宇宙第十六纪，所有生灵因此葬送，几乎所有人都是间接死在你的手中，难怪你的本事这么强。”
商君的气息枯败下来，哇的吐了口血，了无生机，木木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要化道了。
那老妪咳嗽一声，道：“听闻七公子杀人，先诛人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无论商君有没有以杀入道，有没有成道，第十六纪都会破灭。第十六纪破灭的原因并非商君，而是弥罗宫，倘若没有弥罗宫那么多的成道者偷渡到第十六纪，这个宇宙岂会这么快便破灭？”
商君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气息也恢复了少许。
秦牧瞥她一眼，道：“区别只是在于，第十六纪是毁于弥罗宫之手，还是毁于商君之手。倘若是毁于弥罗宫之手，杀人者弥罗宫。倘若死在商君之手，杀人者，商君。”
商君气息再度枯败，比刚才还要不堪！
“你！”
那老妪额头根根青筋绽起，白发飘摇。老汉急忙止住她，笑道：“难怪别人都说弥罗宫最难对付的便是七公子，今日一见，我等算是服了。七公子寻找那个叫太易的人，到底有何事？”
“我承他的情，第十七纪所有生灵都承他的情，所以有恩必报，无论如何都要救出他。”
秦牧没有隐瞒，道：“太易阻止过去的成道者偷渡，抵挡弥罗宫入侵，他虽是第十七纪的第一个偷渡者，但这份恩情，必须偿还！他被弥罗宫镇压，留下了这幅地理图，我打算寻到他，将他救出。”
“没想到七公子竟会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那个叫丫丫的丫头露出惊讶之色，道：“这与我听闻的七公子可不一样。我听闻的弥罗宫七公子，乃是一个无恶不作之辈，又狡猾阴狠，可谓是头顶流脓脚下生疮，什么坏事都做过！”
秦牧脸皮涨红，结结巴巴的辩解道：“这是污蔑！这绝对是污蔑，知道我的人，谁不知我乐善好施，乐于助人……”
那猪头咳嗽一声，依旧被摆在盘上，道：“七公子无需多做解释，我们目前的状况已经说明一切。倘若七公子不是传说中的那种人，我们也不会栽得这么惨。”
秦牧哼了一声，道：“我与诸君是头一次见面，我至于要骗你们？这第十六纪的道树分布图，还请商君为我指点一下。”
商君沉默，看向其他人。
老汉呵呵笑道：“七公子适才说，太易能够搭救那个瘫子？可否说一说这里面的原因？”
秦牧微微一笑，道：“那么我想求教各位，你们是何时感觉到自己能够从方尖碑中脱身的？”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各自思索起来。
“你们从方尖碑中脱身，应该是这个宇宙纪的事情吧？”
秦牧道：“这个人，便是太易。当年太易偷渡到这个宇宙纪，夺舍了混沌卵，变成了太易。他成道之后便立刻来到这废弃之地，寻到这座门户，强行打开大公子的封印。”
老汉与老妪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丫头和妇人则是摸不着头脑，妇人询问道：“这个太易为何要来救我们？”
秦牧摇头，道：“他并非是来救你们，而是来救你们村里的瘫子。”
这次连商君和那猪头也惊讶了，盘子里的猪头抬起另一个盘子的左猪蹄，挠了挠自己的鬃毛，不解道：“瘫子？就是我们村的那个瘫子？”
“就是那个瘫子。”
秦牧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他。他第一个偷渡到这个宇宙纪，也是第一个成道，阻挡了弥罗宫的偷渡，整个宇宙只有他一人，因此他可以完成一项他从前没有机会完成的大事！这件大事极为重要！于是他闯入这里，轰开了门户，气势绝伦，力拔方尖石碑，破开了大公子的布置，让你们得以从石碑中脱身！”
众人纷纷向老汉看去，猪头叫道：“老怪，你修为最高，也是第一个醒来的，是你唤醒了我们，让我们能够走出石碑。你从石碑中脱困，是否如他所说？”
那老汉叹了口气，默默点头，道：“的确是这个宇宙开辟之初发生的事情。你们被镇压，一直沉睡，而我从被镇压之初便一直醒着，我必须要看着瘫子。瘫子极为重要，万万不能有失。这时候，我感觉到这个宇宙纪的一位强大存在降临……”
商君突然道：“瘫子是什么人？”
众人纷纷向房间里的瘫子看去，只见这个小村庄几乎被夷为平地，瘫子所在的房间也被摧毁，瘫子依旧躺在床上晒着太阳。
刚才的争斗如此凶狠，但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按理来说，像他们与秦牧这样的存在交锋，瘫子肯定也会被余波轰飞，但那瘫子却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们虽然都被镇压在此，但是知道瘫子身份的人却只有老汉和老妪两人，他们两人对瘫子的身份讳莫如深，没有说过瘫子的来历。
两人的身份极高，受人尊敬，但是对这个瘫子却毕恭毕敬，因此村里其他人对瘫子也多加照顾。
“他是……”
老汉迟疑一下，道：“他是天都的创造者。”
猪头、妇人和丫头脸色大变，目光纷纷落在病榻上的瘫子身上，失声道：“他便是那位存在？”
商君显然是没有听说过天都，有些迷茫。
老汉继续道：“我其实是受人所托，主动被大公子所擒，嘿嘿，大公子的本事虽高，但我老怪当年的本事也不弱于他。当然，我被镇压几个宇宙纪，现在肯定是远不及他了。托付我的那人对我恩情极大，她托付我，我舍命也要去做。她托付我照顾瘫子，我便来到这里。”
老妪也不曾听他说起过此事，惊讶道：“老怪，当年你的名头极为响亮，本事又高，来历古老，我还在纳闷你为何也被抓起来镇压在此，没想到还有这个缘故！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脸面，竟然能让你做出这种事？”
老汉不愿多谈，道：“不提此事。当年我感应到有强大存在破禁，将大公子封印破开，封印松动，我便从石碑中脱身。我感应到那人的强大，应该便是七公子口中的太易。不过这位太易走到碑林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老脸上都是皱纹，拿起水烟袋打算抽两口，但是烟丝早已烧完，老汉磕了磕烟灰，掐了几片道树树叶搓成烟丝，道：“那人的气势极强，但是走近碑林时他的气势却陡然急降，气势衰落的速度，超乎我的想象！”
盘中猪头道：“大公子的方尖碑林，连我们的法力和神通都能镇压，太易肯定是被方尖碑林镇压了！”
老汉摇头：“并非如此。这太易的实力，不比大公子逊色，又怎么会被大公子留下的封禁封印镇压到这种程度？我还感应到，除了气势陡降之外，他的气息也在陡降，眨眼间，他便像是要死亡了一般。”
秦牧接着他的话，道：“然后他飞速退走，随着他的退走，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气息也飞速恢复，对不对？”
“七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老汉惊讶的看他一眼，道：“的确如七公子所说，他离开方尖碑林之后，气势和气息便急速恢复。我感应到他来到门口，气势便恢复得七七八八，等他出了门，气势和气息便达到巅峰了。”
秦牧目光闪动，道：“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质能不易。有个人用质能不易神通，保住了他的灵魂，让他虽然死在弥罗宫主人之手，却又活在未来。然而两个相同的灵魂相遇，必定有一个要消失。”
众人大惑不解。
那老汉有所猜测，急忙向瘫子看去，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回来了？”
秦牧点头，道：“不错，他回来了。但是，他不能靠近瘫子。他在外面没有拔掉第一座方尖石碑时，他与瘫子分处不同的时空，尚且无碍，但是拔掉了第一座方尖碑，封印被破，他与瘫子便在同一个时空了。因此，他在飞速消失，所以你才会感觉到他的气势和气息都在陡降。”
老汉激动万分，声音沙哑道：“他感应到自己即将消失，知道自己无法拯救自己，因此主动退走！但他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线逃脱的机会，他带走了那块方尖石碑！”
秦牧道：“在那之后，他继续守护祖庭，等待时机。等到我出现之后，祖庭玉京城再现，他把我坑了，让我守护祖庭大黑山，阻挡史前强者的偷渡，而他则直奔弥罗宫与弥罗宫主人理论，被弥罗宫主人打落到第四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易不仅是去与弥罗宫主人理论，而且还要去探明一件事情。
弥罗宫主人，是否死了。
他们二人的理论谁胜谁负，无人知晓，但弥罗宫主人的确死了。
“这个人就是太易。”
秦牧意味深长道：“老怪，我要营救的人，也是他。不过我眼下还有要事，无法前往第十六纪寻找他。你是否有办法？”
老怪走来走去，突然停步，急促道：“公子，我虽然不知质能不易，但是倘若他被镇压在第十六纪虚空中，他绝不会被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所磨灭，那么，他一定是存活到了第十七纪！他没有失陷的时候，被镇压在第十七纪虚空中的他是消失的，不可观测，但当他被弥罗宫主人打落在第四纪的时候，那么被镇压的他，一定会出现在第十七纪的虚空中！”
秦牧心神微震，哈哈笑道：“难怪他会留下地理图，让我去救他！不过……”
他皱紧眉头：“不过这是第十六纪终极虚空的道树分布图，与第十七终极虚空并不一样……”
商君突然道：“终极虚空没有物质，只有大罗天可以存在，因此所有宇宙纪的终极虚空都是一样的，都是一片空白。”
秦牧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也即是说，只要有第十六纪道树分布图，便可以寻到太易被关押在何处！”

第1666章 第八棵树
“世界树和归墟的位置，在宇宙中是永恒不变的。”
老汉道：“确定了世界树和归墟的位置之后，有了参照，便可以将第十六纪的道树分布图，与第十七纪的终极虚空一一对应。有了这些，寻到太易所在，应该不难。”
秦牧点头，心神舒畅，笑道：“寻到太易，太易应该有办法让瘫子醒过来。我再解决了这片碑林，便可以解救出瘫子了。”
他虽然说起来很是轻松，但是老汉和老妪都知道其中的难处。
太易没有被镇压在这里，肯定是被镇压在别处，这里有太易破开了禁制，但是那里却没有，因此需要秦牧去破解禁制。
“此行可能会有危险，让小商陪你前去。”
老汉道：“小商虽然是以杀成道，但并非是滥杀之人，有他相随，公子此行便少了诸多危险。而且他熟知道树分布，可以帮助公子更快找到太易。”
秦牧点头，带着商君离开这里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太难。
“那么……”
他环视一周，微笑道：“诸君可以告诉我，第八株道树是谁的道树了吧？”
村庄里算上那头猪和瘫子，只有七个人，但是道树却有八棵，显然这里除了这七人之外还有第八个人。
那妇人笑道：“公子又在说笑了，这里只有我们，哪里有第八人？”
秦牧惊讶，看向其他人，羊角辫丫头道：“这里的确没有第八人。”
盘中猪头道：“我们不会欺骗公子，这里的确没有你所说的第八人。非但没有第八人，也没有第八棵道树。”
老妪心中微动，急忙道：“公子先前一直说八株道树，莫非公子不是在诈我们？”
秦牧失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乐善好施，是满怀慈悲的大好人，我岂会诈你们……等一下，你们不知道你们村里有八棵树？”
老妪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气氛有些压抑。
老汉道：“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公子是在诈我们，所以才说有八棵树。但是在我们眼中，这里只有七棵树，被镇压在这里的，也只有我们七人。”
秦牧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沉声问道：“你们看不到第八棵树？”
众人纷纷摇头。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秦牧能够看到那株道树，是因为他眉心竖眼着实强大，甚至连混沌都可以看穿。而他们却没有如此强大的神眼。
那丫头突然笑道：“公子，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不要吓丫丫……”
盘子里的猪头突然打个哆嗦，两只猪耳朵贴住眼睛，却露了一线，偷偷四下张望。
秦牧心念微动，收回自己的剑道，这尊猪神顿时感觉到阻挡自己肉身复原的剑伤消失，连忙把肉身拼凑起来。
秦牧笑道：“多半我的术数是武斗天师濯茶教的，算错了。我可以带着一个人离开这里，把你们都带出去，则需要破解方尖碑林，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只能劳烦诸位继续留在此地，等到我有了足够实力，再回来破解方尖碑林，搭救诸位。”
老汉走到一株树下，愁眉不展，苦笑道：“我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守住瘫子，瘫子不醒，我便不能离开。就算公子破解了碑林，我也不能离开此地。”
他坐在石头上，点燃了烟丝，吧嗒吧嗒的抽着水烟，昏花老眼时不时的向秦牧看来。
老妪颤巍巍的来到另一株树下，嘿嘿笑道：“老怪，我留在这里陪着你。”她坐下来，慵懒的晒着太阳，抬手把头上的发簪取下。
商君向村外走去，道：“我在村外等公子，公子不要耽搁太久。”
朱三通扛起自己的道树，笑道：“这一战是不打不相识，我老朱从前是错怪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我先去把我的树种好。”
丫头则捧着自己的道果，蹦蹦跳跳的来到自己的道树前，笑道：“我还得把自己的道果挂在树上。”
妇人叹道：“原本想请公子吃顿便饭，怎奈发生了这么多事。公子，我要收拾一下瘫子的衣裳。瘫子的衣裳洗好了，我便把它挂在瘫子的道树上晾晒。”
她端起盆，来到瘫子的道树下，把瘫子的衣裳挂在道树上。
做好这一切，妇人又来到老井旁的树下，取出棒槌敲打其他衣裳。
村口，商君站在自己的道树下，手上青筋根根绽起，他手中只剩下了半口刀，虽然刀被秦牧斩断，但对他的实力影响却不大。
丫头则从自己的道树树冠中探出头来，神情紧张，死死盯着秦牧的举动。
老汉抽着水烟，老妪梳着头发，朱三通把自己的道树栽下，化作黑野猪用鼻子和獠牙拱着泥土，把土夯实，小眼睛却骨碌骨碌的乱转。
妇人则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衣裳，却忘记了添水。
在他们眼中，秦牧挪动脚步，来到一处空地，那里空无一物，然而秦牧却抬起手来，轻轻向前伸去。
众人精神顿时高度紧张，突然，秦牧像是触碰到什么。
那隐藏起来的第八株道树！
秦牧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株道树，六个身影陡然暴起！
丫头从树上扑下，如燕子抄水，身形紧贴地面，脚尖一点随即贴地飞起，猛地一咬舌尖，道血喷出，涂在手中道果上，道果光芒大放！
妇人抡起棒槌，脚步错动，身形旋转如风，暴喝连连，舞动棒槌狠狠向秦牧所触之处砸落！
朱三通怒吼，拔起自己刚刚种下的道树，化作顶天立地的黑野猪，人立起来，挥起道树向秦牧手指之处扫去！
与此同时，商君的断刀，老汉的水烟袋，老妪的发簪，同时攻至！
六人施展全力，威势比刚才围攻秦牧也丝毫不逊！
他们深知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这个隐藏在他们之间的道树，已经隐藏了数十亿年之久，一直没有被他们察觉，可见对方的实力着实高深莫测！
倘若被对方有所防备，只怕他们联手也难能奈何对方分毫！
因此这一击，他们务必要摧毁对方道树，灭掉对方的道果，毁掉对方的道行！
轰！
无比剧烈的波动传来，风暴席卷，让站在那株道树旁边的秦牧衣衫猎猎作响，被逼得不断后退！
秦牧一路后退，抵抗这股强横的冲击，待到风波散去，只见他已经退到了村外。
他张开眉心竖眼看去，只见那株道树还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道树四周不见人影。
秦牧心中一惊，细细搜寻，只见丫头被挂在自己的道树上，一只脚露在外面，手中还抓着自己的道果，昏死过去。
妇人栽到自己的井中，死死的抓住棒槌，棒槌卡在井口。
商君四仰八叉的坐在自己的道树下，握刀的手虎口流血，双眼茫然，手中的断刀已经尽碎，刀柄变成了碎屑。
老妪的发簪插在自己的眉心，气若游丝，老汉的水烟袋破裂，他的头撞在自己经常坐着的那块大石头上，头破血流。
而朱三通的獠牙悉数断去，抱着自己的道树昏死过去。
秦牧愕然，这短短一瞬间，六大成道者便悉数落败，悉数受伤！
“大公子！”
老汉颤巍巍的坐了起来，手臂在颤抖，努力的想要填上烟丝，然而水烟袋却破了，烟水流了出来。
他声音沙哑，眼中有着恐惧也有着恼怒：“是大公子的道树！他一直都在这里！嘿嘿，这个老阴货……”
秦牧四下张望，目光突然落在高悬在天幕上的那轮太阳上。
那轮太阳火力熊熊，已经燃烧了怕是十个宇宙纪，不知多少亿年，从第七纪一直燃烧到现在！
按照规律，太阳早就应该熄灭，死亡，蒸发，最终变成虚空，然而这轮太阳却还活到现在，不能不令人怀疑。
“大公子并不在这里。”
秦牧突然道：“他只是将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道树留在了这里。”
老汉挣扎起身，仰望天幕上的那轮太阳，颓然的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道：“我被镇压在这里太久，早已比不上他了。嘿嘿，当年与他齐名，现在却比不上他的一只眼睛……”
他很是落寞。
他因为一句承诺，守着瘫子十个宇宙纪，这十个宇宙纪，他已经荒废了修行，远远比不上当年与他齐名的大公子，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其实秦牧也看得出来，老汉被这里的人尊为老怪，应该是他那个年代极具盛名的人物，以至于很多人听过他的传说。
然而这个小村庄里的所有人，实力最强的并非是他，反而是商君。
商君虽然只有一枚道果一株道树，但实力已经凌驾在村庄里其他成道者之上！
这也是秦牧想要带着商君离开的原因。
秦牧上前，拔掉老妪眉心的发簪，为她简单的治疗一下伤势，又拍了拍老汉的肩头。
老汉回过神来，萧索道：“我不能送公子了。”
其他人各自挣扎起身，把秦牧送到村口。
商君勉强站起来，沉默片刻，道：“我已经没有了刀，恐怕无法帮你做多少事。而且我杀性太重，仇家极多，我只会给你招来灾祸。”
秦牧笑道：“巧的很，我仇家也很多，恐怕比你的仇家还要多得多。”
商君迟疑一下，秦牧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以杀成道的商君，你胆怯了。你惧怕外界的原因，并非是你败给了大公子，而是你惧怕回到外界。”
商君沉默。
“即便你以杀成道，修成杀道三十六重天，你还是道心有缺。”
秦牧目光锐利，道：“你觉得第十六纪是毁在你的手中，你因此而感觉到内疚，自责，觉得无颜走出这里。封住你的，镇压你的，并非是大公子，而是你自己给自己寻找到一个囚笼，把自己囚禁起来。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以杀成道的商君，你就算走出这里，你也无法让自己的道烙印终极虚空，成为成道者了。”
商君声音沙哑：“那么你还需要我吗？”
秦牧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笑道：“自然需要。我需要你帮我寻到太易，我还需要一口世间最锋利的刀。你现在已经不是那口刀了，不过我可以把你磨成那样的刀。跟着我，我可以让你走出来。”
商君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如同他的影子。
很快，他们走入方尖碑林，商君隐藏在他的阴影中，两人的步履相同，同时迈开脚步，同时落下脚步，带着相同的律动，渐渐消失在碑林中。
村庄外，众人看着两人消失，朱三通突然道：“弥罗宫的七公子，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人。”
老妪叹道：“明明是敌对势力，但是却让人很难对他恨得起来，非但恨不起来，反而很想与他做朋友。”
妇人笑道：“这样奇怪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可惜成亲了，否则丫丫也可以寻一个好夫家……”
丫头啐了一口，羞红着脸躲到树后。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剧烈咳嗽。

第1667章 老子反了
商君亦步亦趋的跟着秦牧，秦牧往哪里走，他便往哪里走。
他不需要去想秦牧走的路是否正确，也不需要去想秦牧是如何利用鸿蒙符文和鸿蒙元气欺骗方尖碑林，他只需要跟着秦牧即可。
这一路行来，走走停停，倘若是秦牧自己走出碑林那就简单得多了，而带着商君，那就复杂了无数倍。
方尖碑林是大公子创建，用来镇压瘫子的肉身和其他成道者的，这里面便有商君。想要蒙蔽方尖碑林，需要秦牧以鸿蒙符文架构，将商君自身的大道气息遮蔽，这才能带着他走出此地。
鸿蒙架构，对秦牧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他一边前进，一边计算。
他就像是一座行动中的方尖石碑，商君走在他的阴影中，仿佛是被镇压在秦牧这块方尖石碑中，因此没有引起碑林的变化。
倘若秦牧的鸿蒙架构失误，商君的气息外泄，那么他立刻便会被方尖碑林镇压，直接打入真正的石碑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终于带着商君走出碑林，他周身汗水蒸腾，这段时间他全力运算，将自己的脑力发挥到极致，从无数变化中寻找出唯一的生路，这才走出碑林。
此时他放松下来，突然脑中浑浑噩噩，四肢无力。
秦牧闭上眼睛，剧烈的喘了几口粗气，站在那里稳住心神。
商君回头看去，只见碑群密密麻麻的矗立在那里，数量极多，已经寻不到来路。
他恍如隔世，想起第十六纪，想起当年自己的坚持，想起自己这一生的遭遇，觉得像是前世种种。
而这一世，他将获得新生！
不久，秦牧张开眼睛，向这座门户的外面走去。
商君依旧跟着他，秦牧没有说话，商君也不说话，他像是完全融入到秦牧的影子里。
他是以杀成道的存在，也做过杀手，否则也不能在尚未成道之时便杀了一尊成道者，他潜伏在秦牧的影子里，等闲人根本看不到他，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感应不到分毫。
两人即将走出这座门户，突然秦牧停下脚步，商君也跟着他停下。
秦牧谨慎的看着外面，过了片刻，朗声笑道：“同为弥罗宫公子，师兄是打算帮助老三老四，而打压我吗？听闻师兄是老师最器重的弟子，倘若是老师，老师会怎么做？”
门外一片寂静。
商君心脏不由剧烈跳动一下，向门外看去，门外究竟有什么？
为何秦牧会突然这么说？
难道弥罗宫大公子此刻就在门外？
“老师可以做到不偏不倚，不偏向我，也不偏向其他师兄。”
秦牧淡淡道：“你倘若真的继承老师的衣钵，你便不会阻挡我，也不会阻挡商君。因为当年商君成道，老师也不曾阻挡他。”
门外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息。
商君微微皱眉，心道：“莫非公子判断失误？外面根本没有人。”
就在此时，一座方尖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那方尖碑在向这边飘来。
秦牧松了口气，迈步走出门户，阴影中，商君跟着他走出门户，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有那座方尖碑从他们身边静静地飘过，飘入门户之中。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那座方尖碑来到它原本的位置，落了下去。
阴影中的商君迟疑道：“公子，老怪他们……”
秦牧微微皱眉，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随着这座方尖碑的落下，那个小村庄的老汉、老妪、朱三通等人，只怕会被再度镇压，封印在一座座方尖碑中无法脱身！
而且，而今的方尖碑阵列已经恢复完整，没有了漏洞，将来秦牧若是重返此地，便只能凭借硬本事强行破阵！
而这，则需要太易那般的战力！
“太易般的战力……”
秦牧眼角抖了抖，心中默默道：“我现在没有，但是将来会有的！”
突然，门户中两面断裂的门板飞起，合并在一起，化作一面完整的门，咔嚓一声镶嵌在门户上。
两扇门合拢，上面鸿蒙符文流转，将这座门户锁了起来。
“大师兄，你做不到老师那样！”
秦牧转身离去，声音在这片废弃之地中回荡：“你沿着老师的路继续前行，就算能做的与老师一模一样，也难逃老师的结局。老师已经失败了！你何不试一试另一条路？”
废弃之地中没有人回答。
秦牧带着商君远去。
待到他们走出废弃之地，商君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道：“适才大公子在那里？”
“他并没与真正降临。”
秦牧摇头，道：“他可能是弥罗宫七位公子中最像弥罗宫主人的人，但只是像而已。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理念，都与弥罗宫主人一般。我并没有见过他，但从他学习鸿蒙符文这一点，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他压制自己的本性，让自己更像弥罗宫主人。既然如此，那么他一定会依循弥罗宫主人的吩咐，回到属于自己的宇宙纪，因此他绝不可能降临到这里。”
商君有些不解。
他很难理解弥罗宫大公子这种人。
“他只是投影降临。”
秦牧道：“老怪他们攻击他的道树的时候，还是惊动了他，因此他投影过来看一看。我必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否则他便会连我一起封印在门户中。正是因为他模仿弥罗宫主人，所以他的性情有着缺陷，只要掌握这一点，我们便可以脱身。”
他长舒一口气，道：“倘若跟着我的不是你，而是老怪他们，那么我们便无法脱身了……我们去祖庭，确立世界树对应的终极虚空！”
他分辨方向，向祖庭大黑山而去。
幽都。
玉矶、师秀、灵书、灵渊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献祭，化作能量进入过去宇宙，而灵官殿主的道树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清晰，道树上的道果也越来越强。
而今十年过去，只要灵渊诸天被献祭完成，他便可以恢复到第十六纪巅峰时期，那时，这个宇宙再无他的敌手。
灵官殿主静静等候，今日便是灵渊诸天被献祭完成的日子，也是他的道树彻底降临的日子。
虽说他是活了四个宇宙纪的成道者，道心坚韧无比，但此刻也不免微微起了波澜。
道树降临，他便可以先弥罗宫所有人一步，在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烙印自己的大道！
这就是先手！
他先所有人一步烙印大道，那么在这个宇宙崩坏之前，他便有可能修成自己的第四枚道果！
“随着弥罗宫的降临，这个宇宙的崩坏乃是必然，只怕比第十六纪崩坏的速度还要快。并非是所有人都有希望在这个宇宙中修成另一枚道果，但我一定可以办到。”
灵官殿主心情大好，这正是他冒着得罪七公子秦牧的危险也要降临此地的原因！
终于，灵渊诸天彻底化作能量，消失不见，灵官殿主只觉雄浑无比的大道之力从自己的道树道花道果中涌来，不由得身心舒畅，唤来虚天尊，道：“这十年承蒙你照顾，我也回报了你，将你修炼的幽都大道提升了许多。我今日功成，当去你们的宇宙虚空，尝试烙印我的大道，建立我的终极大罗天。”
虚天尊躬身称谢。
这十年来，灵官殿主指点她如何修行，让她获益良多，一身修为实力突飞猛进，远胜从前。
“你按照我教你的修行，成道不是难事。”
灵官殿主道树立在身后，吩咐道：“倘若天帝来问，你直接告诉他，我去烙印终极虚空，待我在这个世界成道，便可以拥有两朵道花，三枚道果。我只消肉身分开，便可以化作五个成道者助他。”
虚天尊心中凛然：“五位成道者？”
灵官殿主飞身而起，一步一重天，三十六步之后，便踏入终极虚空。
“这个年轻的宇宙，还没有几个成道者，可怜六十亿年的历史，竟然如此废物。”
灵官殿主感应终极虚空中传来的大罗天波动，分辨出有几座大罗天，不禁摇头。
他落座下来，开始寄托自己的大道，即便是终极虚空的冷寂之风也不能奈何他分毫。他在过去宇宙成道，并非是在这个宇宙成道，因此还需要将自己的道烙印在终极虚空才能将自己的修为实力发挥到极致。
若是寻常时期，他可能会选择入世修行，再修行出一条与上一个宇宙纪不同的道路，这是弥罗宫正统的修炼之路。
“不过这个宇宙中有七公子，容不得我按照正统的方式修炼！毕竟，那是七公子啊……”
天庭大军浩浩荡荡，距离元界越来越近，但这一路走来，辎重消耗巨大，即便是天庭财力惊人也难以支撑。
更为关键的是，延康将所有连接天庭的灵能对迁桥断去，让天庭失去了对诸天万界的统治，没有了诸天万界的资源做后盾，天庭出兵攻打延康，仅仅是路途中的消耗便有些吃力。
孟云归奉命前往南天，搜刮南天的各大诸天财富，火天尊的弟子炎崖子急忙相迎，亲自款待，接了天帝旨意之后，便立刻下令让南天各大诸天将各种财富送来。
孟云归在南天等候了十多日，炎崖子已经准备妥当，数以百计的货船在天河支流上一字排开。
炎崖子恭送孟云归，悄声道：“下官听闻天师是人族，喜爱奇珍异宝，天师，最后那艘小船是下官送给天师的。”
孟云归登船，心中对炎崖子颇为鄙夷，来到一艘楼船上，传令道：“打开船舱，检查辎重，不要缺斤少两。”
船上神官开启船舱，孟云归向船舱中看去，不由呆住，只见船舱中满满的都是人族，有老人，也有青壮。
孟云归脑中浑浑噩噩，炎崖子连忙赔笑道：“天师放心，我绝不会缺斤少两！南天的人族，但凡是四十岁以上的，都被送来了！现在只是二百艘船，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奴隶船送过去……”
孟云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沙哑道：“我要的是辎重！”
“天师，这就是辎重。”
炎崖子挣扎一下，没能挣脱，连忙道：“火贼时期，人族七十岁献祭，但那已经是老黄历了，而今祖神王重新规定了，四十岁就可以献祭！天师放心，他们都很乐意！”
他扭头向船舱中问道：“你们乐意吗？”
船舱中的人族异口同声：“老爷，我们乐意！”
孟云归双手无力的将炎崖子放下，拍了拍他的肩头，喃喃道：“炎崖子，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辎重舰队出发，孟云归站在船头上，一次次握紧了拳头，却又一次次松开，他一次次回头向长长的舰队张望，却一次次转过头去。
“我要亲自送这些族人去天庭的大军中，亲自送他们过去，当成天庭神魔的口粮……”
他浑浑噩噩，突然一个声音又像是梦魇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我有一个梦想……嘿，竟是如此残酷……”
他哇的吐了口血，气色却好了许多。
炎崖子目送辎重舰队远去，正要回去，准备更多的奴隶，突然孟云归的声音传来：“炎崖子！”
炎崖子急忙转身，赔笑道：“孟天……”
一道光芒闪过，将他眉心洞穿！
炎崖子眼前的世界崩塌，渐渐陷入黑暗，只听的孟云归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欣喜。
“老子……反了！”

第1668章 第一天师
这次孟云归前来押送辎重，率领的兵马不多，多数都是他的本部人马，叫做羽化营。他是羽化天的人族神祇，这些年投奔他的人族神人也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来自羽化天。
他治军很有一手，麾下多数人对他忠心耿耿，但是天庭也安插了不少半神进入他的羽化营，监控他的举动。
毕竟，他是人族，天庭对他还是不那么放心。
他在天庭也有其他军力，比如天庭十卫，但那些军队只听从天帝调遣，他无力调动。
就在孟云归动手诛杀炎崖子之时，羽化营中也有一场大清洗，等到孟云归诛杀了炎崖子麾下的神魔，羽化营的诸多将士驾着船浴血前来，天河支流的河面已经是一片血红。
孟云归提着剑，站在南天天宫的诸多尸体之中，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一艘艘奴隶船停靠在江边，船上的人族神人的神铠神甲上还有血迹流下。
气氛变得压抑。
“你们后悔吗？”
孟云归的声音中没有了从前运筹帷幄的底气，这次造反，更像是一次突然间冲动而做出的决定，并非经过完整的筹谋划策，对他这样的天师而言，被情绪控制绝对是败笔。
他心中深知这次造反根本不会成功！
追随自己这么多年的人族将士，恐怕都会死！
“你们随我造反，或许根本不会成功，迎接你们的，没有任何荣誉，没有任何荣耀，可能只会是一场场败仗，一个个战友同僚的战死。”
孟云归看着自己的部下，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沉声道：“当年我把你们带出羽化天，可能，我无法活着带着你们回到羽化天，或许你们回去的只是一具具尸体，或许连尸体也不会留下。我们若是败了，天庭所记载的历史，只有我们的污名。”
“我们若是死了，不会有墓碑。我们一辈子的修行，或许换来的只是战场上死狗一样的尸体，死后还要被人唾骂：看！这就是叛徒！”
“你们还要追随我吗？”他高声问道。
一艘艘奴隶船上，羽化营的将士默不作声，突然，一个将士推开面盔，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孔。
“天师，我是你从羽化天带出来的。”
那中年神人声音不大，但却震撼人心：“我只知道，在遇到天师之前，我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当年天灾爆发，饿殍遍地，我跟着村里人去城里乞讨，一路上饿死了不知多少人。我活着来到城里，饿的发晕，在半神的府邸臭水沟里找他们扔掉的食物！我翻出了他们吃剩的人骨头，我饿坏了，想吃，是你把我从臭水沟里拉出来。你告诉我，咱们要有骨气，不能吃人，咱们人族，要活出一番名堂，要堂堂正正！你说，人族不是一出生就注定要做奴隶，也不是注定是神族的食物。你说你要让人族活得更好！从那时候起，我便跟着你！”
另一个神人推开面盔，脸上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像是鞭子留下的蜈蚣印记，嗓音沙哑道：“我也是那场天灾中的一员，从那时候起，我便追随你。那时候你还是神通者，你意气风发，让我们这些饿的皮毛骨头的人看到了希望。”
“我也是那个时候的人。”
又一个神人推开面盔：“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有很多同伴走了，但我们活了下来。”
“还有我！”
“我也是！”
“我不是，我爹是。我爹死前让我追随天师，不离不弃！”
……
还有许多神人并非是羽化天天灾时期追随孟云归的，但都是凭借着理念和对孟云归的信任走到了现在。
“你教我们理和义，告诉我们，理之所在，义无反顾！”
一位老将军笑道：“而今，就是理之所在，所以我们义无反顾！我们……”
他在甲板上单膝触地，声音洪亮：“誓死追随天师！”
一艘艘奴隶船上，羽化营的将士们齐刷刷单膝触地，声音在天河支流上来回激荡：“誓死追随天师！”
孟云归热血沸腾，举剑遥指天庭，哈哈笑道：“诸君不负我，我必不负诸君！诸君请起，今日随我造反，反了天庭！”
天河风波急。
狂风吹动着大浪，拍打一艘艘奴隶船，船上的奴隶们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甲板上，那些人族神人壮怀激烈，在孟云归的调遣下，飞速赶往南天其他诸天，清扫天庭在这里的势力。
他们必须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天庭在南天的势力通知天庭。
这场造反是临时起意，他们都没有防备，天庭也没有防备，只要切断消息，那么便可以尽量拖延时间，做好充足准备。
尽管他们都知道，即便他们做好充足准备，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孟云归命人即刻赶往羽化天，去迁徙将士们的亲友家人，又命人偷偷前往天庭，天庭中也有他们的家人，他们必须要在暴露之前，将亲友迁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青，你即可赶往延康。”
孟云归迟疑一下，还是把书信交给了自己最器重的弟子，道：“你将此信交给延康的皇帝！”
王青迟疑道：“师尊，延康正是天庭要消灭的对象，这次天庭大军正是针对延康而来，延康没有多余的兵力来驰援我们。况且，当年攻打太虚之地时，师尊亲自率领大军与无忧乡对垒，杀了不知多少无忧乡的高手。听闻延丰帝当时在无忧乡做将军，在师尊手下吃过败仗，无忧乡与延康乃是一体……”
孟云归摆了摆手，道：“延丰帝有天帝气度，犹胜昊天帝，他不会怪罪。你速速前去！”
王青领命，飞速前往元界。
孟云归又下令迁徙南天各座诸天中的所有人族，让他们远离天河地带，搬运粮草辎重，坚壁清野，准备决战。
他的将士如臂使指，命令下来，便可以飞速完成。再加上南天的人族被驯养得像是牲口一样，对神人的命令从不反抗，逆来顺受，也方便他们迁徙。
孟云归又亲自率领其他将士将火天尊的天宫拆得一干二净，踞天河支流打造雄关，即便如此，他还是面带忧色。
“挡不住，挡不住……只能以死相拼，但还是挡不住！”
数月之后，天庭大军距离元界越来越近，但辎重依旧没有前来。
天庭屡屡下旨，命神人前往南天催促，但这些使者到了南天之后便没有了音讯。
天庭又洗劫几个诸天，掳来奴隶辎重，但也知道南天只怕出了岔子。
昊天帝下旨，命第一天师商平隐率领天庭十卫之中的神武二卫，十万人马，前往南天探明情况。
神武二卫兵强马壮，修为最低的也是玉京境界的存在，再加上天庭的阵图，神武二卫可以抵挡天尊级的存在，再加上商平隐这位第一天师，可见昊天帝对于南天的重视。
南天，天庭的粮仓，万万不能有失！
商平隐率领大军前来，没有直接顺着支流进入南天，而是先安营扎寨，命人来到南天关前，高声道：“孟天师，天帝有旨，出来说话！”
孟云归来到城头，与商平隐遥遥相望。
两位天师目光相对，商平隐断然传令道：“孟云归已反，立刻攻城！”
左神武令主皱眉，沉声道：“商天师如何看出孟云归已反？孟云归乃是天庭第二天师，不加询问便直接攻打，倘若他没有造反，只怕陛下面前，商天师无法交代。”
商平隐冷笑道：“孟云归与我都是天师，他反不反，我一眼看去便知晓。多说无益，立刻攻城！”
左右神武令主立刻下令，调动两路大军，组成阵势，向南天雄关碾压而去！
城楼，孟云归高声道：“商天师，你我同为天庭天师，一直以来你排名第一，直到你败在岳亭歌之手。岳亭歌陷落太虚，你又变成第一天师。但是你知道你的智慧不如我，天庭第一天师实则是我，所以你以权谋私，给我安插一个叛逆的名头，率领大军来杀我！你妒忌贤能，我当上表陛下，请陛下定夺！”
左右神武大军有些迟疑。
商平隐冷笑道：“孟贼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我有陛下兵符在手，左右神武，即刻进攻！”
他亮出兵符，左右神武大军见到兵符，如昊天帝亲临，立刻催动阵势攻城。
商平隐衣衫猎猎，遥望城楼上的孟云归，沉声道：“孟云归，你自恃智计过人，但这世间最大的智慧，便是大势。在我大势面前，你一切智谋全然无用！善用大势，这才是第一天师！”
孟云归衣袖一拂，城关大开，城中羽化营的神魔杀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大势能否匹敌我的智慧！列阵！”
羽化营的神魔数量虽然不少于神武二卫，但是修为实力则远远不如。
天庭神武二卫的阵图乃是完整的大阵图，每个阵图可以容纳五万神魔，五万神魔的精气神融为一体，元气连为一体，因此阵法催动神通广大！
天庭十卫阵图，都是历代天师精心打磨，阵图的威力早已提升到极致，可以说是历代天师的智慧结晶。
当初无忧乡杀出太虚之地，阆涴率领造物主抵挡天庭的追兵，天庭十卫祭起阵图，杀得阆涴和无忧乡节节败退，可见阵图威力。
而羽化营的阵图并非是完整的大阵图，而是细小的阵图，十人一组，共有万组阵图之多。
万组阵图交错，羽化营的神魔翻飞，很快组成第一座阵势，这座阵势内外交替，变化莫测。
商平隐见状，冷笑一声：“琉璃青天幢大阵！这座阵势，还是我传给你的！”
两路大军碰撞，阵图的威力顿时爆发！
天庭大军与羽化营的阵法立刻变化，不同的阵法相扣，阵图中血肉翻飞！
另一边，孟云归的使者王青来到延康，面见延丰帝，呈上书信，延丰帝展开书信看去，沉吟片刻，道：“设祭坛，请龙丕降临，与幽溟太子带上琉璃青天幢，前往南天。”

第1669章 龙山散人
南天关前，两位天师各自调兵遣将，双方大军的阵法瞬息万变，以阵破阵，以力破阵！
商平隐和孟云归都是术数大家，也是阵法大家，这一番斗法可以看出双方的强弱。
商平隐成名极早，早在龙汉初年他便已经名声鹊起，甚至在道祖开创宏观术数之前，他在术数上便已经小有成就，当时他也在研究宏观术数，只是他分神去研究阵法，行兵布阵之道，进度比道祖要慢了一些。
后来道祖宏观术数大成，商平隐这才被道祖比了下去。
他也是天才人物，靠着自己的阵法和术数造诣成为天庭第一天师，天庭各路大军的阵法阵图都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然而龙汉分家时，他亲自率领大军前去阻挡北帝玄武的天宫离开天庭，却遭到了重创，被龙山散人以琉璃青天幢布阵，将他击败。
那一败，可谓是一败涂地，商平隐道心受损，几十万年一蹶不振，苦思如何破解琉璃青天幢大阵。
直到岳亭歌崛起，破解琉璃青天幢大阵，商平隐这才从阴影中走出，然而又走到岳亭歌的阴影之中。
岳亭歌失陷在太虚之后，商平隐再度成为天庭第一天师，而在此时孟云归崛起，有威胁到他的地位的趋势。
孟云归从不显山露水，一直隐藏自己的智慧和实力，但从其行军布阵以及天尊经常找孟云归问计来看，孟云归的智慧其实在他之上！
但是两人一直没有过直接较量，南天雄关之战，还是他们头一次交锋。
孟云归占据地利，商平隐则占据军力的优势。
他麾下的大军乃是天庭十卫中的神武二卫，历经各种战斗，神武二卫都是半神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任何一人，都可以成为孟云归的羽化营的首领！
神武二卫阵法催动，甚至可战天尊！
然而与羽化营这等二流神魔大军碰撞，神武二卫的阵法威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羽化营的阵法像是见缝插针，插入神武二卫的阵势之中，让阵法无法运转，阵图难以运行。
神武二卫的阵法每一种变化，都被羽化营克制。
商平隐善于打堂堂正正的攻坚战，遇到孟云归这种对手一身本领都难以发挥出来，然而神武二卫的实力实在太强，单纯拼消耗，孟云归也拼不过他！
这就是商平隐所说的大势。
只要羽化营的将士不断死伤，他还是会获得胜利！
就在此时，突然孟云归长身而起，从城楼上飘下，横身切入羽化营的阵图之中。
商平隐哈哈大笑，摇了摇头：“主将亲自入阵，何其愚蠢？你进入阵中，便是阵中的棋子，无法总览大局，随时随地的做出阵法变化。孟云归，你最强的便是阵法变化，而现在却要舍弃这个长处，变成一介勇夫，你愧为天师！”
他立刻操控神武二卫阵图，以阵法变化困死羽化营，然而羽化营的阵法也在同时变化，依旧死死控制住神武二卫的阵图，让其难以变阵！
即便商平隐强行变阵，也会随即便被羽化营克制！
孟云归也是一个帝座境界的大高手，在阵图中如鱼得水，斩杀神武二卫的大将，让神武二卫出现伤亡！
“不对，他在阵法之中，无法总揽全局，他是如何看出我的阵法变化的？”
商平隐面色一沉，心道：“而且身处阵中，他如何调动羽化营的所有将士，做到如臂使指？等一下，是延康的三元神会诀！”
他脸色大变。
延康变法，其中有一种功法叫做三元神会诀，是战场第一奇妙的功法，这种功法调兵遣将最是迅捷。
当初在太虚之地，延丰帝和延康国师江白圭一个化作和尚一个化作道人，率领无忧乡大军，与天庭大军数度交锋，杀敌无数，天庭的四大天师和四大天王对这两人头疼异常。
最后，是孟云归看破两人虚实，破了延丰帝的大阵，追杀延丰帝数万里，差点把那光头和尚斩杀。
当时，孟云归能够破阵，便是命细作前往延康，偷学了三元神会诀，知道了破解之道！
显然，孟云归不但破解了三元神会诀，同样也学会了三元神会诀！
“三元神会诀，我不知道其功法，破解不了。但是孟云归能够掌握全局，说明他一定有耳目在外面，注视着占战况！”
商平隐聪明过人，立刻四下看去，目光随即落在南天雄关的关前，那里有一面椭圆形凸起的明镜挂在关前。
商平隐抬手取来神弓，弯弓一箭射去，那明镜顿时碎成齑粉。
他松了口气，再度变阵，还是被孟云归克制。
商平隐皱眉，继续四下张望，突然再度弯弓，将天上一轮太阳射得熄灭！
那太阳熄灭，天色变得昏暗不明，商平隐再看，只见阵法还是被孟云归压制。
“他还有其他耳目！”
商平隐伸手一点眉心，眉心竖眼张开，向天河支流的河中看去，随即抬起右脚，重重一顿，河水翻腾，河中飞出一条条银色大鱼！
商平隐将所有银色大鱼射杀，那些银鱼爆炸开来，碎成无数零件，竟然都是用神金神铁所炼，充当孟云归的耳目！
“还有其他耳目！”
商平隐眉心竖眼光芒四射，暴喝一声，将神眼的威能催发到极致，洞彻虚冥，只见南天雄关四周的虚空中，一面面镜子高悬！
商平隐将这些明镜射爆，随即向下看去，只见幽都之中，一只只巨大的魔神眼球被人炼制成宝，幽幽的注视着这里。
“孟云归，你不愧是我的劲敌！”
商平隐右手食指在空中飞速划动，画出一道幽都大道符箓，印在神弓上，弯弓一箭箭射去，将那些魔神之眼射爆。
现在，孟云归的一切布置都已经被他除去，商平隐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突然关内一片苍云飞起，云中是无数怪虫，头大身子小，头上长着无数复眼，嗡嗡飞起，那些怪虫的复眼映照出战场情境，历历在目。
商平隐张开口，一口神火喷去，所有怪虫被烧得一干二净。
孟云归暗叹一声，他的时间太短，兵力太弱，没有准备更多的手段，倘若给他时间，他从容布置，绝对可以让商平隐破不了。
他现在失去了对全局的把控，强撑下去，必然会全军覆没。
孟云归亲自断后，撤向雄关，商平隐乘胜追击，一路追杀到雄关下，突然关中无数旌旗飘飞，阵法严整。
商平隐心中一惊，急忙下令停军，以防不测，孟云归趁机入城。
“孟云归这次前往南天，率领多少人？”商平隐唤来一人，询问道。
那将士道：“回天师，孟云归此次率领十万羽化营将士，其他大军一个没带。”
“这座关，是座空城！”
商平隐眼睛一亮，厉声道：“攻入城中！”
轰！
看似雄伟无比的南天关在神武二卫的攻势下，轰然崩塌！
城中，孟云归叹息一声，喝道：“边退边战，死守南天！”
羽化营将士浴血厮杀，然而面对神武二卫的强悍武力，他们伤亡越来越多，孟云归身边，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了下去。
如他所说，他们注定会败，没有半点获胜的希望，他即便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但亲眼见到，心中依旧是一片悲怆。
神武二卫战阵的威力已经渐渐爆发开来，威力越来越强，每一次攻击，都让他身边倒下数百人，战阵所过之处，山倒伏，天崩坏，日月无光！
这些日子的厮杀，神武二卫的优势被商平隐发挥出来。
作为半神，肉身强横，战斗起来不知疲惫，再加上神武二卫的将士修为极高，已经将羽化营的将士拖垮。
再战下去，羽化营连同孟云归，必将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终于，神武二卫的阵图被催发到极致，一股股帝威从阵图中冲天而起，像是一座座天宫合并，组成了十八座天宫的大天庭阵势。
孟云归脸色惨淡，这是他们四大天师合力开创出的阵图，四天师中，他居功至伟，贡献了阵图大半的构造。
在追杀无忧乡一战，他凭借此阵，力压阆涴，杀了不知多少无忧乡的将士，迫使无忧乡的四大天师联手对垒，才能挡住天庭的攻势。
然而这次，他和他的羽林军，将要葬送在他自己设计出的武器之下！
他回头看了看南天，心中茫然：“我不该听玉辰子的话，不该听牧天尊的话，梦想，嘿嘿……”
他突然精神振奋，所有的法力爆发，裹挟着羽化营残存的所有将士，厉声道：“众兄弟，随我赴死，你们可愿？”
“此乃我等之幸！”
一声声大笑响起，阵势中，神光冲天而起，一个个身影与他站在一起，迎上神武二卫！
商平隐见状，摇了摇头：“不自量力。”
两座大阵碰撞，羽化营即将被完全淹没，突然，一根粗大无比的玉柱旋转着从天而降，咚的一声插在两座大阵中央，砸得泥土山石四下飞去！
玉柱下，一个龙首龟背的大汉用力旋转玉柱，二十八重诸天顿时呼啸膨胀，无数重宝出现在二十八诸天中，重宝光芒四射，将神武二卫的阵势破去，十万神魔大军被当场掀飞出去！
二十八诸天次第交错变幻，将孟云归连同幸存的羽化营将士收入诸天之中，孟云归等人身不由己，落在一件件重宝之上，惊疑不定。
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没有死，反而获救。
“还好并未来迟。”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入商平隐的耳中，商平隐脸色剧变，急忙循声看去，只见那玉柱和二十八重诸天的顶端，一个麒麟首人身的少年站在那里，衣衫飘摇。
“龙山散人！”商平隐脱口而出。
“正是龙某。”
龙麒麟站在最高处，向商平隐遥遥看来，微笑道：“商平隐，一别六十万年，咱们又见面了。”
天庭大军浩浩荡荡，奔赴元界，前方天河之水已经顺流而下，流入元界。
突然，监天司急匆匆来报，道：“陛下，南天有异象，群星动摇，天河震荡，有诸天生成，仿佛天下第一至宝琉璃青天幢的异象。”
昊天帝思量片刻，道：“琉璃青天幢被牧天尊在祖庭大黑山祭炼了几十年，今非昔比，但也算不得天下第一至宝了。威力超过它的宝物不计其数，不过琉璃青天幢到了南天，恐怕商平隐抵挡不住。传我之命，着北天王翼罗，第三天师白玉琼，带着南天门前往南天，镇压孟云归和一众反贼。”
他想了想，道：“吩咐翼罗，当心白玉琼，若有异动，催动南天门直接镇杀了。下去吧。”

第1670章 秦牧磨刀
商平隐又见到了龙山散人，他的道心几乎当场瓦解。
他还记得当年北天河玄武天宫的那一战。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溃败！
他率领天河水师、神武二卫和北落师门，竟然被龙山散人以琉璃青天幢的阵法打得溃不成军，死伤之惨重，让这四支大军几乎从天庭中除名，也让他数十万年一蹶不振！
他的手掌也有些颤抖，当年龙山散人的阵法在现在看来，还是很粗糙的，经过这六十万年的发展，阵法和术数也在进步，现在的商平隐已经可以从容破解龙山散人当年的阵法。
但是，龙山散人会没有进步吗？
那等才智逆天之人，这六十万年的进步该是何等恐怖？
孟云归抬头仰望站在二十八重诸天顶端的龙麒麟，心中充满了尊崇和敬畏。
谁才是天庭第一天师，一直以来都没有定论，有人说商平隐万古长青，是天庭的第一天师，也有人说岳亭歌惊才绝艳，智力远超商平隐，也有人说孟云归青出于蓝。
但对于天下第一天师，却没有这种争论。
天下第一天师只有一人，那就是在龙汉时代名动天下，又突然消失的龙山散人！
龙山散人，可以说是历史中所有天师心中的那尊神！
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无敌！
幽溟太子心中则有些惴惴，商平隐和孟云归不知道当年那一战的猫腻，而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年是秦牧借龙麒麟与商平隐对垒，将商平隐连同神武二卫、天河水师以及北落师门打得一败涂地，成全了龙麒麟不世威名！
而现在来的人只是龙麒麟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虚有其表，龙麒麟真的能够击败商平隐，维持自己不败的神话？
他心中着实没有底气。
龙麒麟也没有多少底气。
虽说他这些年苦研术数和阵法之道，造诣高深，远非当年能比，但是与商平隐这等久经沙场的天师放对，他还是有些忐忑。
“不能丢我自己的脸！”
龙麒麟暗暗给自己打气：“我这些年学习阵法之道，虽然比不上教主，但延康的阵法要胜过天庭这些土包子不知多少！更为关键的是，琉璃青天幢经过了瞎老爷和哑巴老爷的重新铸炼，胜过从前不知凡几！这一战，我能赢！”
他心念一动，立刻启动琉璃青天幢！
处在琉璃青天幢中的羽化营将士立刻感觉到二十八重诸天中的阵势变化，身不由己被阵法带起，各自的法力溢出，与一座座阵势相连，随着阵法的变化而变化！
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自己与一件件重宝相连，掌控着莫大的力量，不由又惊又喜！
然而同样身处在二十八诸天之中的孟云归则有些迟疑，羽化营的将士们看不出来，而他则能看得出龙山散人在阵法变化上有些涩滞。
“龙山散人几十万年不出，多半是有些生疏了。”
孟云归心中微动：“我先帮他熟悉一下阵势的变化，必然可以让他重新熟络起来。”
他神识波动，化作声音在龙麒麟的脑海中响起，指点龙麒麟如何变化阵势。
龙麒麟催动琉璃青天幢，向神武二卫杀去，有了孟云归的指点，他渐渐放松下来，阵法运转越来越灵便。
天庭大军兵临元界，第一波先遣部队已经进入元界，开始试探性进攻，目的是试探出元界防御的薄弱点。
元界疆域广阔，附近有着不计其数的诸天世界，当年元界可以容纳龙汉、霄汉、龙霄三个天庭，天庭的军力放在元界，只是沧海一粟。
而延康和无忧乡的防御，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因此从薄弱点进攻是最省力的途径。
杀入元界的神魔先遣部队四处驰骋，烧杀抢掠，延康并未占领整个元界，元界中还有大大小小的神国，这些神国并非是延康的领地，有些还是敌国，当即向天庭的先遣队投降。
有些则是延康属国，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向延康求援，也有不少小国闻风而降，不作任何抵抗。
天庭的主力还未来到元界，元界便已经有三分之一的疆域落入天庭之手。
当天庭的主力大军出现在元界上空的时候，元界的世界壁垒直接被压垮，像是鸡蛋被剥开了蛋壳，暴露在天庭的大军面前。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天宫漂浮在天空中，无数神魔屹立在云头之上，天庭的神魔尽情宣泄这十几年的赶路带来的情绪，雷公电母的雷音闪电咔嚓咔嚓从天空中落下，将下方劈成一片片焦土。
天庭一路路神魔大军进驻各个神国，那些神国顿时遭殃，天庭军队长途跋涉，这些神魔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到了元界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自然要作威作福，不乏有烧杀抢掠，欺男霸女的事情发生。
有些将士还率众洗劫，把许多城市灭掉，斩杀这些神国的居民，用他们的头颅来充当战功。
更有甚者洗劫元界神国的国库，甚至进入神国皇帝的后宫，把皇帝杀了，日夜在后宫中玩乐。
天庭各路主将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讨伐元界，将士们需要发泄一番，否则容易生变，因此任由他们胡闹。
过了十多日，昊天帝下旨，吩咐道：“让他们不要闹得太甚。”
各路主将领旨，下令整顿军事，这才安分了一些。
经过这次洗劫，各路军侯都搜刮了海量财富，辎重粮草奴隶都有了，皆大欢喜，只是那些投降天庭的神国则是一片狼藉，基本上国破家亡。
待修整数日之后，昊天帝下旨：“北天黑帝，率领北天四十路军侯，自元界北坎地进军。”
原来的北天黑帝阴天子已死，五帝内座中的年关河继任黑帝一职，当即率领北天三离宫、瓠瓜、败瓜、左旗、河鼓、天、右旗、天鸡、垒壁阵等四十路军侯，进攻元界北的坎地冰原。
魔祖大黑天闻讯，当即率领魔祖大军接应，与年关河会师于坎地冰原外。
昊天帝又下旨：“南天赤帝，率领南天三十九路诸侯，讨伐南海。”
赤帝齐暇瑜领旨，率领常陈、郎将、太尊、三台、北河、五诸侯、天樽、司怪、水府、四渎等三十九路军侯，攻打南海。
赤皇、明皇立刻出兵，与赤帝齐暇瑜对垒，双方在海上拉开阵线。
昊天帝传令：“东天青帝，率领东天六十路军侯，自东海进攻。”
东天青帝屯兵于东海，率领天江、东咸、西咸、天辐、骑官、车骑、阵车等六十路军侯，在海上扎下阵营。
昊天帝传令：“西天白帝，率领西天二十七路军侯，攻打西土。”
西天白帝当即进驻上苍，率领天潢、卷舌、天关、天街、月、参旗、九斿、九州等二十七路军侯，从上苍攻打西土。
三天王、两天师、八卫、七公、四宰、三师、二辅、五帝座、五帝内座等各路军侯，则率领天庭本部兵马，从中路开始进攻，昊天帝亲自坐镇。
三师之中的天河水师则占据天河，率先攻向盘踞在元界中土偏北的无忧乡！
秦牧来到祖庭大黑山，确定了世界树在宇宙中的位置，又马不停蹄潜入幽都，直奔归墟大渊而去。
商君隐藏在他的影子之中，询问道：“七公子，世界树下的那人是谁？”
“他叫虚生花。”
秦牧笑道：“他的实力很强吧？”
商君道：“他现在的实力不好说，但是他倘若成道，实力便难说了。我观他修炼的法门与从前的成道法都有所不同，他像是在解析世界树，然后准备自己修成自己的世界树。这样做的话，似乎不必将自己的大道寄托虚空。”
秦牧点头，道：“虚兄和蓝御田，他们在弄这条成道之路。”
商君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倘若他们成道，不必寄托虚空，是否便能避免因为成道者太多而压垮终极虚空了？”
秦牧笑道：“他们是有这个打算。至于是否能够避免终极虚空崩塌，我们还没有把握。”
商君再度沉默，过了良久，方才道：“我觉得，他们走的路才是正道。”
秦牧回头，商君在他的阴影里眼眸亮晶晶的，显然在想自己成道导致第十六纪毁灭的事情。
以杀成道的商君，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敢于斩杀一切的锐气！
他在见到了虚生花的成道法之后，心中的震撼更大，导致他更加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道路。
自我怀疑，会导致道心上的自我否定，对道境的影响极大，修为实力甚至会不进反退！
“世界树成道法，是大道寄托自我。”
秦牧继续前行，淡淡道：“道境成道法，是大道寄托虚空。两种成道法虽然有区别，但并不意味着另一种成道法就是错的。商君，你若是继续怀疑自己的道路，你的修为实力便会不断衰弱，最终变成废人。这个宇宙，需要虚生花的寄托自我，也需要你的寄托虚空。”
商君的道心停止崩溃，继续默默的跟随他。
到了归墟大渊，秦牧确定大渊的具体方位，随即升腾而起，带着商君进入终极虚空。
现在有了世界树和归墟大渊的两个坐标，他便可以确定太易地理图上标记的一切道树的方位！
他展开太易地理图，标记出世界树和归墟对应的方位，随即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太易地理图的画面无限铺开，与终极虚空相连。
一座座大罗天和道树相继烙印在他脑海中的终极虚空上，一条道路，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易地理图上，太易的方位与终极虚空相印，太易被关押之地，终于被他寻出！
“公子感应到了吗？”
商君突然道：“有人在终极虚空中成道！”
秦牧心中一惊，急忙睁开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寄托终极虚空？这不可能！”
他微微皱眉：“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接近道境的第三十六重天！下一个成道者，必然是我，但我不可能走烙印虚空这条路！”
“除非这个人，不是来自这个宇宙！”
商君沉声道：“我感应到来自第十六纪的气息。这个正在寄托大道的存在，是第十六纪的一位成道者！”
秦牧面色凝重：“昊天尊，你让我失望了，你还是去借三公子四公子的力量。商君，你既然能感应到这个成道者，那么能否感应到他在何处？”
商君点头：“公子的意思是？”
“你这口刀钝了，我需要把你磨得铮亮。”
秦牧微微一笑：“你有信心斩杀这位史前来客吗？”

第1671章 灵官的殿，商君的刀
商君的确钝了，不仅刀钝了，他的道心也钝了。
但是听到秦牧说斩杀史前来客，他的道心又再度锋利起来！
秦牧感受到自己的阴影中那锋利无匹的刀芒和杀意，不仅露出一丝笑容。
商君因为自己成道压垮终极虚空而内疚自责，陷入自我否定之中，他恨自己，恨得极深。
但是他更恨史前成道者！
没有敌人的时候，他的刀伤己，一刀一刀割着自己的道心。
但当敌人来的时候，他的刀便会对外，他伤自己有多狠，伤敌人便会更狠！
终极虚空。
灵官殿主以自身大道强行烙印虚空，他的大罗天正在形成之中。
所谓大罗天，其实是以自身的大道去理解天地，塑造天地，从而化作的诸天。
大罗天，是道的形态。
任何一种大道，都是对宇宙的解释，对道的领悟越多，越深，用道演化的天地便越是完整，越是真实。
比如剑道，开皇的剑道修炼到第三十六重天境界时，以其剑道来演化剑道大罗天，大罗天中有山水树木鸟兽虫鱼日月星辰，宛如一个真实的世界。
然而开皇在真实世界施展出他的剑道大罗天时，剑道大罗天只是一种神通，使用过后便会消散。
但是终极虚空的特性不同，这里可以烙印自己的大道，把终极虚空塑造成道的形态，不会消散。
这种烙印，无需强行催动大道去改变终极虚空的结构，只需要在这里烙印上自己的道，终极虚空便会自然而然的发生改变，化作大罗天。
灵官殿主的成道之路是两条路，一条路是道境成道，这条路是弥罗宫的正统之路，参悟道境而成道，大罗天最是完美。
他能够成为七十二殿的殿主之一，靠的便是道境成道。
他已经做到了四次道境成道，修成三枚道果和一朵道花，修为无比浑厚。
他每个宇宙纪修炼一种大道，而今已经修成四种大道，四种大罗天境，只是第四种时，时间太短，他未曾修炼出道果第十六纪宇宙便破灭了。
另一条路则是以力成道。
以力成道修行的道路是玉京城体系。修炼玉京城七十二殿，参悟七位公子的成道法和弥罗宫主人的成道法，借祖庭玉京城和弥罗宫的力量来提升自身修为实力，以此烙印终极虚空。
以力成道速成，比道境成道要更容易修炼，但并非正宗，有着隐患，容易被弥罗宫的七位公子所钳制。
但是对弥罗宫的殿主而言，隐患并不存在。毕竟他们都是七位公子的部下，弥罗宫主人不出现的时候，他们需要听从七位公子的调遣。
——当然，作为七公子的秦牧，在弥罗宫中其实并无多少势力，修炼他的混沌殿的殿主一个也没有。
灵官殿主两种成道法并用，因此成就极高。
他的大罗天渐渐成形，速度很快，相比按部就班修炼新的大道，直接用自身的大道烙印虚空最为简单，不过灵官殿主较为贪心，选择四种大道一起烙印。
四种大道所铸炼的大罗天精致绝伦，坚不可摧，只要烙印成功，种上自己的道树，他便算是在这个宇宙站稳了脚跟。
倘若烙印完成，道树栽就，他即便是被人所杀，身死道不灭，还可以从道果中复生，只是肉身要比从前的肉身弱了许多！
唯一的困难便是，他的道树是过去宇宙的道树，栽种在这个宇宙的终极虚空中会有些麻烦，会引来终极虚空的抵抗，但对他来说不是大事。
终于，他的大罗天完成！
但见这座大罗天红金蓝黑四色，红如烈火，金如黄金，蓝色如天，黑色如墨！
这四色，代表着他火、金、天、幽四种大道的成就！
灵官殿主心念一动，灵官宝殿飞出，这座大殿乃是他参悟弥罗宫主人的鸿蒙符文所悟出的大道成就，虽然不如七位公子的宝殿，但也非同小可。
“栽种道树，以我的宝殿来镇压终极虚空的反抗，应该足够了。”
他将宝殿祭起，悬在自己的大罗天之上，随即道树浮现，无数枝条根须飞舞，在虚空中游动，向大罗天落下！
就在此时，虚空暴动，一种种道光从虚空中迸发，向他的道树和大罗天袭来！
灵官殿主催动宝殿，抵挡虚空中的大道侵袭，一一看去，笑道：“原来是神识之道。神识之道是太初之道分裂而成，应该是有人修成了神识大罗天，烙印在终极虚空中。我强行栽种道树，因此引起终极虚空的暴动，引神识之道来攻击我！”
突然，又有一种大道的光芒破空而来，撼动他的宝殿，但被灵官宝殿挡下。
灵官殿主看去，微微一笑：“一炁大罗天，这是太初之道中的一炁之道，算不得真正的太初之道，对我也没有威胁。两种先天一炁，说明这个宇宙有两人修炼先天一炁成道，但其道韵不深，应该是以力成道。多半是昊天帝和这个宇宙的太初。”
嗤——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斩向他的道树，灵官殿主心念微动，宝殿中道光大放，挡住这一击，笑道：“这是后天之道的剑道。啧啧，没想到这个宇宙如此原始，便已经有生灵开始自创大道，并且修炼到大罗天境了！难得，真是难得！可惜烙印大罗天剑道的人，法力不强，没有修成道果。区区四座大罗天，奈何不得我分毫！”
他放下心来。
终极虚空没有力量，对他栽种道树的抵抗只是调动烙印终极虚空大罗天的大道力量，显然第十七纪宇宙虽然发展了六十亿年之久，但是道法神通还很落后。
这个宇宙最为强大的生灵也不过刚刚开始接触到成道，只有四人成道，而且只修炼到大罗天境中的道花的境界，威胁不到他。
他刚刚舒了口气，突然又是一股大道波动冲击而来，灵官殿主脸色剧变，急忙腾空而起，纵身落在灵官宝殿前！
他怒吼连连，全力催动宝殿，但见那道光汹涌，竟然是无比的强大，无比的恐怖，一波冲击过来，他的灵官宝殿表面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轰隆一声从大罗天的上空坠向大地！
轰！
大罗天被宝殿撞击，地动山摇，大地裂开，群山倒伏，恐怖的冲击掀起狂风，将刚刚扎根下来的道树连根拔起！
大罗天的天空，太阳直接熄灭，坠入大地，砸得大罗天沉降歪斜，而天空中的明月径自四分五裂，被那股大道冲击，荡然无存！
他的宝殿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有道石崩裂，难以承受那无比恐怖的压力，即便是殿前的灵官殿主也被压得肉身不断缩小，难以稳住身形！
“太易之道！我忘记了那人！”
灵官殿主长长吸气，肉身数百块骨骼，五脏六腑，大肠小肠，几百块肌肉，乃至发肤，悉数化作一尊尊古神！
他太古老，肉身各个部位已经成神，此刻法力全部调动，当真是强横至极！
“是那人的大罗天！那个与老师争斗的无名强者！”
灵官殿主肉身疯狂膨胀，厉喝连连，强顶着这股恐怖的太易之道的碾压，太易之道中夹杂着先天一炁和神识之道，以及剑道，在他身上造成一道道伤口！
灵官殿主恍若无觉，肉身随破随聚，这些伤还奈何不得他，只有神识之道攻入他的脑海，会给他造成不小的困扰。
但他四个宇宙纪成道，道心之稳固，就算是修成神识大罗天的存在亲临，也难能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是那个跨过十六条混沌长河，去弥罗宫见老师的那位强者！他被老师打入第四纪，大公子一直在寻找他，始终没有找到，第十六纪时，才寻到他，将他镇压！”
灵官殿主肉身继续膨胀，肉身越来越强，脑后条条大道飞舞，身形渐渐从宝殿前飞起，宝殿则被他的大道缠绕，宝殿威能催发到极致，黄钟大吕般的道音震荡不绝！
“我忘记了，他是在第十七纪成道，差点便吃了个大亏！”
道树上，三枚道果飞起，道花盛开，让灵官殿主的气息愈发高涨！
他硬撼太易之道，站稳身形，整个人漂浮起来，浮在自己的道树上空，呵呵笑道：“倘若是太易还在这个宇宙，那么我退避三舍，不烙印终极虚空，不栽道树。但是他已经被大公子镇压，仅凭他的大罗天烙印的太易之道，也奈何不得我！”
他力扛五种大罗天的大道冲击，道树再度扎根下来，顿时他的大罗天不再崩塌，沉降砸入大罗天陆地中的太阳再度燃烧，冉冉升起。
骄阳胜火，太阳升起时，大罗天的大地一片火光，大地流金。
就在此时，金色的大地上一个人影缓缓走来，走在太阳的流火之中。
“七公子！”
灵官殿主脸色大变，道心终于动摇，就在他道心动摇的一瞬间，秦牧身后长长的阴影之中杀气沸腾，瞬息间冲至灵官殿主的脑海！
下一刻，他看到另一个身影已经到了自己身边，盈霄的杀气与他脑海中的杀气相连，化作那人手中的刀。
那个身影转身，背刀，刀光连接着他眉心深处的大脑，向上挑起！
灵官殿主眉心裂开，厉声道：“商君——”
那青年杀气如此浓烈，脚步错动，围绕他前前后后走动，速度极快，每一步落下便是一刀斩出！
刀光如练，围绕灵官殿主旋转不休。
突然，一道匹练般刀光闪过，从上向下劈去，咔嚓一声巨响，灵官殿主的道树从中央分开，向两旁倒下！
嘭！
灵官殿主四分五裂，随即被五种来自虚空中的大道碾压下来，宝殿轰隆一声砸在倒伏下来的道树上！
商君散去杀意，后退一步，避开砸落下来的灵官宝殿，潜伏在秦牧身后的阴影之中。

第1672章 诛道身，灭道树
商君完全敛去气息，他站在秦牧的阴影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然而就在他收刀隐去的一刹那，灵官殿主的宝殿轰隆震动，大罗天在震动中崩溃瓦解，宝殿带着三枚道果一朵道花从终极虚空中急速坠落，向元界方向坠去！
那座宝殿下，只见灵官殿主被碾碎的血肉在蠕动，自我重组！
“商君，你坏我道行，毁我肉身，此仇我将来必报！”
灵官殿主的声音传来，他的肉身蠕动，突然分成四个部分，各自带着道果道花，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商君从秦牧的阴影中飞出，直追灵官殿主的头颅所化的古神而去！
与此同时，灵官殿主被劈开的道树也径自飞起，试图追上宝殿。
秦牧脚步一动，落在其中一半道树上，将这半株道树镇压，随即身后一座混沌殿飞出，将另外半株道树镇住。
两半道树震动，条条大道浮现出来，共同向秦牧攻去！
“七公子，你想夺我道树？做梦！”
这道树中传来灵官殿主的道音，道树宛如有生命的大道一般，攻势猛烈至极，树枝树叶轻轻一颤，便是各种神通道法攻来！
灵官殿主的肉身尽管被毁，道果道花护着残躯飞走，但他的道树却依旧拥有无边威能，单单是枝条枝叶中迸发出的神通，便足以让天尊也叹为观止！
秦牧单手持剑，一剑平平斩出，剑光所过之处，道树迸发的一切神通统统被切成两半！
道境第三十三重天，天都开天篇！
嗤——
这一剑斩在道树上，威能爆发，灵官殿主的半株道树顿时坍塌，只一瞬间，便道树便化作混沌，从太易到太极衍变，随即道树彻底瓦解，在终极虚空中化作一片完整的天地。
随即这片天地星空在终极虚空的作用下飞速膨胀，坍塌，即将毁灭！
秦牧的灵胎神藏铺开，将这片天地容纳，归墟大渊自我坍缩，很快将道树所化的天地连同秦牧的灵胎神藏一起吞噬。
轰隆！
他的神藏再度开天辟地，重新演化出来。
秦牧抬头，鸿蒙紫气氤氲，充斥在神藏之中。
他的元神、肉身汲取灵官殿主道树所化的鸿蒙紫气，不断生长，干瘦的双腿也渐渐复原，元神也恢复到瑶池境的水准。
灵官殿主另一半道树竭力对抗混沌殿，试图逃脱，然而怎么也逃不出混沌殿的镇压。
秦牧走上前去，如法炮制，又是一剑斩去，将灵官殿主的另一半道树摧毁，先开辟成天地，再加以毁灭，演化鸿蒙元气。
他吸收了这半株道树，元神再度成长！
短短片刻，他的元神便成长到天海境的水准。
商君飞身而回，提着灵官殿主的头颅，只见灵官殿主头颅双鬓如同飞翼，向上生长，眉心有第三只眼，眼中有小人，鸟首人身，如同金乌，与太阳古神有些相似。
他还长有獠牙，那些獠牙竟也化作一尊尊古神的形态，很是奇特。
秦牧惊讶，头一次见到这种古怪的肉身形态。
这个灵官殿主简直像是集合了一个宇宙的古神于一体，他的肉身似乎随时可以分解成一尊尊古神！
不过，灵官殿主的头颅已经被商君所杀，这些古神也都已经死亡。
“商君这口刀，真是锋利无双！”秦牧不禁赞叹。
商君的道，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尽快除掉对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力量上的浪费。
这与其他道法神通不同。
天下道法，很少有专门为了杀生的，更多的是追求道的本质，至于神通的威力如何则往往只是旁枝末节。
学以致用，神通只是道的用处用法而已。
而商君的杀道，却是专门为了杀生而存在，其道法神通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小的力量干掉对手！
这在很多人眼中是舍本逐末，然而实际交锋中，道行比他高，道境比他深，也有可能会死在他的手中。
商君却震惊于秦牧在这短短片刻便将灵官殿主的道树完全毁灭，只是他虽然震惊，却没有多说什么。
像灵官殿主这种古老的存在，很难被杀死，先前他能偷袭成功，靠的是秦牧让灵官殿主的道心动摇，被他的杀道刺入脑海之中。
倘若灵官殿主的道心没有动摇，即便他能刺杀成功，恐怕也是以命换命的下场。
而且，就算他折损性命，灵官殿主也无法被他杀死。
像灵官殿主这等存在，就算是一个宇宙的破灭大劫也很难将其完全磨灭，他的道树道果可以度过破灭劫而不灭。
唯一有威胁的便是宇宙生劫。
然而秦牧却将灵官殿主的道树磨灭，这一点，商君便无法办到。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肉身……”
秦牧打量灵官殿主的头颅，微微皱眉：“倘若与天庭对决中，这样的存在肉身分解，化作一尊尊古神杀入战场，对延康来说只怕是致命的打击！”
更让他忧心的是，如果其他殿主的肉身也是这般强大，弥罗宫的公子再将几个殿主送来，谁能抵挡？
商君偷袭一次还可以，若是灵官殿主有了防备，就算商君再度成道，也奈何不得这等存在。
“公子，这是他的道果。”
商君摊开手掌，灵官殿主的道果飞起，试图逃窜，却见他的掌心上空形成一个杀道囚笼，将道果困住。
“七公子，这道果的力量太强，我不能摧毁。”商君道。
“商君，你还是称我为牧天尊吧。在十七纪我是天尊，不是公子。”
秦牧观察片刻，细细查看灵官殿主道果中蕴藏的大道，赞叹道：“不愧是殿主级别的存在，胜过其他成道者不知凡几。”
他拔出劫剑，唰唰唰，一剑又一剑向道果刺去，然而每一剑都是剑尖刚刚触及道果，便随即收回，并未刺入道果之中。
秦牧收剑：“把道果松开吧，让他回到那位殿主的身边。”
商君依言放开道果，只见那枚道果飞速离开终极虚空，消失无踪。
“道果中内藏我的剑道，倘若那位殿主强行收回道果，有他的苦头吃。”
秦牧离开这片虚空，搜寻太易地理图标记的方位，道：“对了，这个殿主是谁？”
商君摇头道：“我也不知。”
秦牧叹了口气：“他的肉身造诣很高，肉身的法门也很怪异，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商君行走在他的影子里，道：“下次杀他之前，我会帮天尊问一下他的名字。”
秦牧点头，问道：“弥罗宫其他殿主，也拥有如此诡异强大的肉身吗？”
“不知，我未曾杀过。”
“商君，倘若遇到其他殿主，我们先问一下他叫什么。”
“不可。若是他有了防备，便不好杀了。”
“这倒也是。”
……
天庭大军之中，天宫耸立，这里已经建立起了昊天尊的别宫，别宫随着天庭的大军而动，两株道树漂浮在别宫之上，巍峨壮观。
这两株道树乃是昊天帝和太初太上皇的道树，镇压天庭气运，远远望去，大道飘摇，道光条条道道，神圣庄严。
即便是相隔几万里，也可以听到从道树中传来的道音道韵。
别宫的凌霄宝殿中，昊天帝面色凝重，看着三位形容古怪的古神。
只见这三位古神一个是龙首人身，脑后一枚道果滴溜溜旋转，另一人是蛇首人身蛇尾，脑后道花飘动，还有一人是牛首人身，脑后也有一枚道果。
“天帝，我中了七公子的暗算，七公子不知从哪里寻到了以杀成道的商君，趁着我在终极虚空寄托大道，被终极虚空镇压时偷袭我，让我道身被毁。”
其中那龙首人身的古神乃是灵官殿主的肝肠所化，身上站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古神，开口道：“我一时不查，中了暗算。商君坏我道身，七公子毁我道树，商君还擒走我一枚道果，此仇不共戴天，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昊天帝眉头舒展开来，面色温和道：“敢问殿主，道身被坏，道树被毁，对殿主的实力有多大影响？”
那蛇首古神道：“这番受挫，削我七成修为。”
昊天帝眼角跳了跳，向太极古神抛个眼色，太极古神会意，心道：“陛下想要斩杀这位灵官殿主，炼化他的道果，夺他修为……”
牛首人身的灵官殿主叹道：“而今我的实力，只相当于三位普通的成道者了。这次受挫，怕不是要修炼千百万年，才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昊天帝心中凛然，又向太极古神抛个眼色。两位太极古神连忙打消对灵官殿主的杀意。
就在此时，天空中道光大放，又有一枚道果飞来。
三个灵官殿主突然各自叱咤一声，三人融合，化作一个无头身躯，肚子的脐带处长出一颗龙头，他的肩头长出一对牛角，胸口浮现出三只牛眼，背脊盘绕大蛇，极为古怪。
那龙头张口，叫道：“七公子在我这枚道果中留下了十三道剑道神通，准备借我的道果暗算我。我虽然知道他要暗算我，却不得不破解！天帝，我需要你准备一场罗天大醮，用众生之血来献祭，破他的剑道神通！”

第1673章 一剑防身行万里
以天庭的兵力准备罗天大醮很是简单，各路大军将天庭俘虏的奴隶送来，一个多月之后，奴隶的数量便达到灵官殿主的要求。
罗天大醮这日，灵官殿主以无数奴隶的尸骨铺就祭坛，登上这座祭坛，他以奴隶血肉为祭品，祭祀过去世祖庭玉京城无数大罗天中成道的神圣，道君一千二百位，以众生之血请这些道君借力与他，庇护于他。
罗天大醮进行到关键之时，但见祭坛上空，祖庭玉京城的虚影浮现，虚影镇压天地乾坤。
这座神城广大，巍峨，壮观，内有十六道混沌长河，形成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环，长河与长河之间，有着一座座玉京城的遗迹。
灵官殿主在祭坛上作法，将众生献祭，无数尸骨中灵魂惨嚎，凄厉无比，化作一股股黑烟冲向玉京城。
只见一缕缕黑烟冲入城中，便在条条道道的混沌长河中凝聚，渐渐浮现出一个个成道者的身影。
这些身影一千二百位，模糊不清，如同黑白二色。
但这些身影屹立在混沌长河中，经历破灭大劫而万古不灭，这是玉京城历史中成道的存在，罗天大醮说起来神秘，实则是也是用质能置换的原理，献祭众生，向这些成道者借来其力量。
昊天帝、太上皇太初率领天庭文武重臣观礼，见此情形，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恐惧。
“陛下，祖庭玉京城的势力实在太大，不可不防。”
太上皇太初进言，道：“倘若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悉数降临，怕这个宇宙灭亡无日了。”
昊天帝轻轻点头：“太上皇说的极是。不过，祖庭玉京城的道法神通却让朕甚是眼热，这种罗天大醮通过献祭，借用过去世的成道者之力，却是厉害至极！作为七十二殿的殿主，灵官真是神通广大。”
太初不再说话。
灵官殿主的确神通广大，精通各种神通道法，这次罗天大醮让人大开眼界。相比起来，即便是今日的延康变法的成果，也比不上过去宇宙祖庭玉京城的积累。
祭坛之上，一股股恐怖的力量涌来，加持在灵官殿主身上，这股力量震动虚空，即便是太初、昊天帝两位成道者也深感心悸，至于其他文武重臣，早就被这强大的力量震撼得道心动摇，一个个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灵官殿主无首，在祭坛上作法完毕，催动自己的那枚道果，以自身大道与道果相连！
这枚道果干系到他的头颅，倘若能够将道果中秦牧暗藏的剑道神通抹去，他便可以借助道果的力量生长出一颗头来。
倘若不能抹去秦牧的剑道神通，他甚至可能会被秦牧的剑道神通入侵到体内，侵染其他道果道花！
此时，他踌躇满志，自身大道与道果相连，将道果中秦牧暗藏的剑道神通引动！
突然，祭坛上剑光纵横如光如电，霎时间漫天剑霄，一重又一重天铺开！
灵官殿主肩生牛角，肠如盘龙，脊骨如蛇蟒，体内大大小小诸神一千二百尊，与祖庭玉京城一千二百道君的气息相连，一身伟力无穷！
他气势一时无两，挟罗天大醮之势，硬撼秦牧的剑道神通，竭尽所能，试图将秦牧剑道神通炼化！
铮铮铮——
祭坛上连续十三声剑鸣传来，过了片刻，漫天剑霄消失不见，剑光黯淡，灵官殿主立在那里，身前身后，三枚道果和一朵道花悬浮。
他的肩头处血肉蠕动，很快新的头颅生长出来。
“多谢诸位道友相助！”
灵官殿主躬身，向半空中玉京城虚影中的那一千二百道君一拜，玉京城虚影中，那一千二百道君躬身还礼，身形渐渐消散。
祖庭玉京城虚影也很快消失，罗天大醮结束。
灵官殿主一身轻松，从祭坛上跳下来，那偌大的白骨祭坛顿时崩塌，化作齑粉，无数白骨的灵力灵能耗尽，适才靠着灵官殿主的力量支撑，现在灵官殿主下来，自然要坍塌碎去。
“天帝，我原本不打算与七公子为敌，但哪知道七公子竟然主动招惹我，把商君那等恶人招揽到麾下。”
灵官殿主大步走来，来到昊天帝面前，面带怒色，声音如雷震动：“七公子不讲情面，坏我道行，毁我道树，算是恶了我。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与他虚与委蛇！你想踏平延康，那么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踏平延康，血祭了元界！”
昊天帝哈哈大笑，从宝座上起身，朗声道：“有殿主相助，朕还有何忧？来人，摆宴！今日朕与诸位爱卿和灵官殿主不醉不归！”
于是，别宫中大摆筵席，天庭诸神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宴席上，多有神圣向灵官殿主敬酒。
灵官殿主来者不拒，悉数畅饮，又有神圣趁着酒劲，上前躬身询问道法神通，灵官殿主爽快至极，无所不答。
一时间，主宾皆欢，笑声如雷。
正在酒酣耳熟之际，昊天帝侧身询问，笑道：“殿主，你年长，我称你一声道兄。敢问道兄，这世间成道之法有几种？”
灵官殿主喝得上头，道：“老弟，成道法共有四种，第一种便是最正统的道境成道法，乃是老师所创。第二种便是玉京成道法，又叫以力成道，属于借力，借玉京城之力，属于偏门。第三种便是二公子所创，叫做归墟成道法……”
昊天帝心神大震，却不动声色，道：“敢问这归墟成道法，是如何成道？”
灵官殿主正要说话，突然脑后漂浮的三枚道果中，居中的那枚道果咔嚓一声裂开！
一道剑光突如其来，从那枚道果中射出，嗤的一剑将灵官殿主的头颅斩落下来！
灵官殿主正在捧着一个巨大的酒杯，脑袋就这样掉入酒杯中，发出咕咚一声，酒水混着道血四溅！
那剑光犀利无匹，宛如开天之剑，剑光横扫四面八方，霎时间便将昊天帝的别宫一分为二！
这一剑过去，殿中诸多神圣纷纷缩头，匍匐在地，躲避剑光，也有不少人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削去脑袋！
昊天帝怒喝，起身，抵挡剑光，他刚刚挡住剑光，便见灵官殿主手中捧着的那个巨大的酒杯中，脑袋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片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从那巨型酒杯中冉冉升起，苍茫之气中一个身影走出，将混沌之气吸收，那身影如同混沌之气所化，耳鬓花白，眉目与秦牧一样。
而灵官殿主身后，被剑光裂开的道果中，又是一道剑光飞出，被那混沌之气所化的秦牧抓在手中。
灵官殿主措手不及，急忙催动道果道花，定住肉身肩头的伤口，免得被剑光入侵到肉身之中！
“吾少多奇节。”
那秦牧舞剑，剑光如同匹练，横扫四面八方，飞起的别宫下，五帝座的五大高手嗤嗤中剑，鲜血横飞，五位帝座强者倒跌飞去！
秦牧反手一剑点在太初眉心，太初立刻长身后退，竖起一根指头挡在眉心，敌住剑光。
“颇揶揄、玉关定远，壶头新息。”
那混沌之气所化的秦牧长吟不绝，剑光纵横交错，大闹宴席，一时间一个个天庭文武重臣纷纷中招，有人被剑光洞穿肉身，被钉在地上，一路滑行，有人元神刚刚出窍，正欲施展神通攻击，便被一剑刺穿！
昊天帝腾空扑至，长袖飘荡，向那混沌之气所化的秦牧攻去。
他一出手，其他文武重臣便不敢上前围攻，只见两人身形飘飞，很快成片成片的宫殿崩塌，文武群臣纷纷躲避，多有躲避不及的，有人被昊天帝拍飞，在空中如同风车般旋转，有的则被剑光穿体而过，喋血倒地。
“一剑防身行万里，选甚南溟北极！”
那混沌之气所化的秦牧在别宫中来去如光如电，不与昊天帝正面交锋，而是攻向那些文武群臣。
太初从一侧杀来，与昊天帝堵截那秦牧虚影，然而秦牧虚影不与他们正面抗衡，一触便走，时而化作混沌之气，时而显形一剑伤敌！
“酒肠诗胆新来窄。向西风、登高望远，乱山斜日。安得良弓并快马，聊与诸公角力。”
秦牧歌以咏志，趁乱大杀四方，一时间，别宫人心惶惶，天庭文武百官纷纷四散而逃。
突然，灵官殿主镇住伤势，身形一闪，横身挡在那秦牧虚影身前，一掌拍出，秦牧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混沌之气。
那混沌之气正欲凝聚，灵官殿主挥袖一兜，将所有混沌之气兜在袖筒里！
灵官殿主五指摊开，袖筒中混沌之气流出，流入他的掌心。
灵官殿主重重一握，混沌之气嘭的一声炸开，内藏的剑道神通被他生生捏爆！
他肚脐处龙头怒吼，忿怒异常：“七公子——”
“你敢如此戏耍我，我定要让你知道何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终极虚空，秦牧寻到太易地理图标记的位置，四下看去，不禁有些狐疑，只见虚空空无一物，这里没有任何东西。
“甚至连冷寂之风也没有，这才是古怪之处。”
他眉心竖眼张开，四下里张望，将这片终极虚空看得通透。
突然，他眼睛一亮，眉心竖眼中一道光芒照出，目光所照之处顿时终极虚空缓缓退去，露出一片小小的大罗天。
那大罗天小的可怜，只有方丈之地，一间草庐，庐后一株老树而已。

第1674章 一顾茅庐
“这么小的大罗天？”
秦牧有些错愕，这座大罗天与他从前所见的大罗天不太一样。
无论是太帝的大罗天，还是太初、昊天帝的一炁大罗天，都是极尽广博之能，有天有地，有日月星辰，有的如美玉雕琢，有的黄金般的世界。
大罗天的本质是道对宇宙的阐释，因此每个大罗天都是完整的诸天世界。
但眼前这座大罗天却小的可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大罗天虽小，然而茅庐的后方却挂着一颗小太阳，前方沉着一颗小月亮，很是袖珍秀气，围绕着这座小小的大罗天旋转轮回。
秦牧上前，太阳从屋后头升起，来到前方，月亮却已经沉到大罗天的背面。
那阳光将他的背后的阴影一照，商君的身形便显现出来。
商君已经习惯了潜伏在他的影子里，突然现身，暴露在阳光里有些手足无措，呆呆的站在那里。
“商君，你在村子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秦牧温和笑道：“当时你在村口杀猪，手起刀落，即便见到我也没有任何局促不安。只要心怀坦荡，就算是千夫所指，万目睽睽，又有何妨？”
商君默不作声。
秦牧来到草庐前，上下打量，只见草庐的门匾上写着“太上”二字。
“太上殿？”
秦牧微微一怔，面色有些凝重。祖庭玉京城的弥罗宫中，有一座太上殿，是大公子的大道所炼，象征着他的成就。
不过那座太上殿巍峨古朴庄严，与眼前的茅草屋可完全不一样！
这座太上茅庐，会是弥罗宫大公子的太上殿吗？
倘若是其大道所成，那么弥罗宫的那座太上殿又是从何而来？哪个才是真正的太上殿？
有真的，自然有假的。
秦牧不禁面色古怪，倘若这座太上茅庐是真正的太上殿，岂不是说弥罗宫的那座太上殿是假的？
“大公子也是个性格十足的人，我还以为他不苟言笑，与弥罗宫主人是一样的人。”
秦牧兴致勃勃，围绕这座草庐转了几圈，查看草庐的每一根茅草的结构，突然失声笑道：“这座茅庐才是真正的太上殿，弥罗宫中的，竟然真的是假的！”
商君看不明白，问道：“天尊如何看出来的？”
“这茅庐的每一根茅草，都是由鸿蒙符文凝练而成，每一根茅草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而且是不同的大道。”
秦牧耐心解释，道：“我适才数了数，这里的茅草有六千四百根，六千四百种大道，没有一种重复。以鸿蒙符文来演化这些大道，这才是至高成就，故名太上。弥罗宫大公子的太上殿，只能是这座茅庐。”
商君心头大震，看向茅庐后方的道树，道：“那么，太上的道树囊括多少种大道？”
“应该也有六千四百种。”
秦牧目光落在道树上，道：“他的道树并非是真实的道树，只是投影。他的真身和道树，应该在他出生的那个时代。”
商君沉默片刻，道：“不可能有人能够将六千四百种大道都修炼到大罗天境。大公子太上不可能有这么强。”
“可以的。”
秦牧走向茅庐的房门，道：“鸿蒙符文的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演化不同的大道，无论是太易还是太初等五太，还是各种先天大道，或是后天大道，都可以用鸿蒙符文来演化。不同的大道有着不同的基础符文，而这些基础符文的基础，便是鸿蒙符文。我倒是觉得，太上草庐的茅草，还是少了点。”
他伸出手去推茅庐门户，道：“倘若是弥罗宫主人以鸿蒙符文来演化大道，只怕便不是一座茅庐，而是一片弥罗宫了。”
那茅庐的门户微微晃动一下，他未能推开。
秦牧皱眉，尝试破解，然而那门户上的鸿蒙符文不断变化，演化为不同的大道，让他无法解开。
不久，月亮升起，草庐门户依旧没有被打开。
商君尝试以杀道来强行破门而入，但是他的刀劈在门户上，一股恐怖的威能爆发，将他远远掀飞。
秦牧急忙搭救，这才将他保住，否则这扇门户迸发出的威能，足以将她重创！
秦牧敲了敲门，笑道：“有人吗？客人来了！”
门后没有声息。
秦牧无奈，坐在草庐前思索，过了片刻，月亮与太阳一起出现在这小小的大罗天的天空中，秦牧灵机一动，取出太易拐杖，尝试敲门，道：“太易，你是否在草庐里？我循图来救你了！”
太易拐杖把门敲得咚咚作响，然而门中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秦牧彻底没了主意，把太易拐杖插在门前，皱眉苦思。
突然，那根太易拐杖竟然啵的一声生长出一片嫩叶！
秦牧盯着那片嫩叶，只见嫩叶渐渐生长，过了片刻，嫩叶的纹理发生改变，纹理竟然组合成一柄斧子的形态。
秦牧心中微动，细细揣摩纹理上的变化，目光闪烁：“太易是借拐杖长出的世界树树叶，传授我他劈开世界树的斧法？他是想让我用这种手段，劈开这座门户！这么说来，太易的确在这座太上茅庐之中！”
他眉心竖眼张开，观察世界树的嫩叶的纹理细微构造，这些纹理在不断变化之中，极为复杂，但是其中却囊括着太易的道法神通。
秦牧对太易之道已经有了极深的造诣，不自觉的便沉寂在纹理的变化之中。
太易拐杖是用世界树的枝条炼制而成，被太易炼制成宝，显然太易被镇压在太上茅庐，无法发出声音，但却借助拐杖的世界树特性来传达信息。
秦牧不知不觉间取出自己的劫剑，以劫剑为斧，将树叶上展示出的太易之道和神通缓缓的施展出来。
商君正在一旁疗伤，只见秦牧手中的劫剑招式古朴古拙，但是威力却越来越强，秦牧以剑为斧，宛如开天辟地的巨人，每一斧蕴藏的力量仿佛能把终极虚空劈开，把大罗天劈成两半！
过了良久，嫩叶上的纹理不在变化，嫩叶也很快枯黄，化作一片落叶凋零，化为乌有。
秦牧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商君静静的在一旁等候，只见日月轮转，过了十多次轮回，秦牧终于张开眼睛，眼中神光雪亮，随即缓缓的内敛，消失。
他显得很是朴拙，气势气息完全收敛，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丝毫看不出有特异之处。
他来到草庐门前，站定，双手握剑，劫剑缓缓运转。
终极虚空中没有风声，一无所有，然而此刻却响起了风声。
随着秦牧手中的剑的移动，风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然而秦牧手中的剑却越来越慢，慢得让人心焦。
那劫剑的移动从未停止，只是移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风声也是越来越响，响声很快变成了浪涛之声，浪涛之声也是越来越大，发出阵阵轰鸣！
很快，轰鸣声像是变成了钟声，黄钟大吕的声音绵绵不绝，震得商君耳中只剩下了钟声！
终于，秦牧手中的劫剑移动到草庐的门前，劫剑与草庐的门户接触！
就在此时，日月停止轮转，草庐一根根茅草舞动，迸发出道的光芒，道光如潮，流入门户。
嘣！
门户中传来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断去发出的啸声！
嘣嘣嘣！
一声又一声传来，秦牧的两条手臂剧烈抖动，手臂上一根根大筋跳动，肌肉条条道道，向外隆起，让他的手臂变得越来越粗！
劫剑依旧在移动，切入门户，然而切开门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秦牧两条手臂颤抖，仿佛劫剑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崩断声也越发密集。
他的头顶焰光腾腾，身后也不由浮现出一株世界树，一道归墟大渊，世界树愈发茁壮，大渊吞噬一切！
他的神藏领域浮现，三十三天宫高悬，五大矿脉座于祖庭，矿脉中霞光艳艳，先天五太的大道被催发到极致！
天庭之中，他的元神屹立在混沌殿前，调动整个天庭的力量！
那是他的鸿蒙元神！
鸿蒙元神加持鸿蒙肉身，让他的力量提升到极致，肉身之中传来大道的轰鸣声！
他一身鸿蒙紫气，苍苍茫茫，身后的混沌殿变得愈发清晰！
突然，他的虎口被震得裂开，双臂皮肤也径自炸裂，与此同时，他的衣裤也传来嗤嗤的声响，两条大腿变得无比粗壮，将裤腿撑得炸开，条条道道，难以遮掩他的腿脚！
秦牧上身的衣袍也被撑裂，筋躯狰狞，块块肌肉高高隆起，被撑裂的衣衫化作片片布条飘散。
劫剑继续向前劈去，然而劫剑却越来越难以承受他的力量，劫剑上遍布裂痕！
裂痕越来越细微，越来越密集！
啪——
劫剑突然炸开，碎成无数齑粉！
秦牧闷哼一声，手中的剑柄也碎成齑粉，混着他的鲜血化作了雾气飘散！
“我的剑，难以承受我的力量，待我炼一口更好的之后，再来开门！”
秦牧转身，衣衫完全碎去，蝴蝶般飘散，他身上的肌肉缩回，恢复如初，大步离开这座小巧的大罗天。
“商君，我们走！”
商君进入他的阴影中，亦步亦趋，随着他离去。

第1675章 无忧乡之战
元界断崖，一片肃杀。
无忧乡四大天师，樵夫、书生、老农和渔翁站在玉垒城的城楼上，遥遥望向前方。
断崖高耸，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如同一道天堑，将元界分为东西两半。
此地乃是曾经的涌江源头，天阴界在这里有一个入口，诸天万界也多有裂缝与这片断崖相连。
后来元界破封，天河腾空，诸天万界升腾而起，这里便变成了一个天然的险地。
有一座诸天太皇天坠落在此，就在断崖的东侧，可以说踞险而守。
无忧乡三十三重天便是落在此地，三十三重天漂浮在太皇天的上空，斜斜摆开，形成阵势，占据天险。
开皇天庭的四大天王，帝译月、青皇、帝释天、田蜀各自屯兵，帝译月是第二代开皇，但也披甲坐镇。
阆涴则单独率领一军，都是造物主，人数虽少，但实力强大。
另有幽天尊坐镇在此，元神广大，守住元界幽都，天公也在不远处的元界中心，催动天道至宝，守护元界玄都。
天庭大军中路，自西方而来，想要进攻延康，便需要从这里经过。
倘若绕道，便会被无忧乡截击中路，因此天庭无论如何也必须攻占此地。
这时，无忧乡在这里打造连续十多座雄关，百十座神城，屯下神魔大军，有源源不断的延康重器被运送过来，准备在此与天庭的主力大军决战。
大大小小的神城遍布在断崖西方的高地上，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有不少天庭的先锋部队来到这里，冲击那些神城，小规模战役已经打了很多场，互有胜败。
无忧乡的大军主力，始终按兵不动，静候决战。
樵夫圣人抬头仰望，只见天河在空中动荡不休，河水流动比从前更急，水流高涨，这是天河水师将至的征兆。
“天庭气势汹汹而来，诸天万界反而一片安静。诸天万界苦天庭久矣，但是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们都在张望。”
樵夫圣人目光幽幽，道：“倘若无忧乡和延康一碰就破，那么他们不会造天庭的反，继续俯首称臣，任由天庭剥削压榨。倘若无忧乡和延康可以支撑，他们便会动摇，便会有诸天支持我们。因此，我们需要一场大胜！”
烟云兮道：“天河水师，乃是天庭最强大的神魔大军，大船十二万，小舰百万，神魔无数。天河统帅，一向由天师亲临，这次天河水师不知是哪位天师？”
“是天师祝少平。天师祝少平，四天师之中位列第四。”
渔翁天师轻轻抬手，只见天河中有一群游鱼飞出，约有四五百条，围绕他飞了几周，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过了片刻，渔翁寒塘道：“不过这一次，天河水师中安插了天庭二辅中的上辅葛云天，四宰中的左少宰，六甲、尚书、左枢、右枢，另有天庭五车大军为辅助，五路大军侧翼进攻。”
那群游鱼又径自飞起，扎入天河中欢快游去。
烟云兮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这些帝座强者也都出战了，我们的帝座境界的存在太少，根本挡不住他们……”
樵夫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这一战，必须赢！”
烟云兮笑道：“我知道。可惜，你若是用心修行，不弄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天成道论，现在的你已经是帝座境界了。”
武斗天师濯茶突然道：“不对。仅凭这些力量，的确可以力敌无忧乡，但是想摧枯拉朽摧毁无忧乡却不太可能。毕竟幽天尊坐镇在这里，还有阆涴神王也在，这可是两大天尊。两大天尊出手的话……”
樵夫圣人看向渔翁寒塘，寒塘摇头道：“我虽然可以控制天河水兽，监视水师动向，但倘若有天尊隐藏在其中，这些水兽却看不出来。”
樵夫圣人皱眉，观察天河水纹，道：“肯定有对付两位天尊的存在也在天河水师之中。虚天尊可以阻挡幽天尊，阆涴神王，怕是要面对太极古神了。传我命令，让无忧乡的子民，迁徙到延康去。”
三位天师心头微震，樵夫面色平静道：“倘若不胜，给开皇时代留点根苗。”
三位天师默默点头，下令分出一部分神魔，开始迁徙无忧乡的人口。
十多日后，天河突然剧烈动荡，整条天河突然间失控，从天而降，顿时洪水滔天，水漫大地，所过之处淹没一切！
天河是何等汹涌？
这条横贯宇宙乾坤无数诸天的大河从天上落下，压得大地沉降，洪水弥漫不知多少万里，汹涌冲击，所过之处，不管平原盆地还是高山，一切化作泽国！
那些生活在元界的百姓，悉数变成在大水中挣扎哀嚎的浮萍，随波逐流！
伴随着天河大水一起冲出还有无数天河龙王，一条条神龙在滔滔大水中兴风作浪，呼风唤雨！
元界腹地，天空中顿时出现一朵朵万里乌云，乌云中到处都是雷霆闪电，无数条神龙在云雾中穿梭，大雨倾盆，更加助涨水势！
元界腹地包括无忧乡，悉数阴暗下来，只有一座座神城在黑暗中闪烁着神光，庇护一方。
另有一尊尊雷公电母，手持法器，发动雷暴，轰击下方的泽国，电闪雷鸣。
滔天大雨和大水之中，一艘艘不知有多宽的楼船大舰终于出现在无忧乡的前方，一轮轮太阳围绕着这些楼船旋转，各有日月！
那些楼船上，一艘艘战舰从楼船打开的船舱中驶出，百万战舰旌旗飘扬！
天河水师，终于来到，先声夺人，以天下龙王和雷公电母，先给了无忧乡一个下马威！
就在龙王逞凶之时，突然涌江中水浪滔滔，一头头神龙从水中冉冉升起，只听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响起，震彻云霄：“天河落入大地，便是涌江，不归天庭所管！涌江，是我豢龙君的！所有龙王，听我号令！”
涌江中，大大小小的神龙长吟不绝，纷纷飞来，为首的是龙首人身的豢龙君，肉身广大，无数神龙缠绕在他身上！
豢龙君的修为节节攀升，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三叉戟，以戟开辟河道，引流洪水，让洪水汇入涌江。
无数天庭龙王从水中和天空中扑来，豢龙君身躯一抖，身上的无数涌江龙王飞起，龙群厮杀惨烈。
豢龙君在无数神龙的厮杀中行走，将豢龙经催发到极致，不少天庭龙王被他的豢龙经入侵，直接被他控制，黑暗中，无数滑腻腻的巨龙翻江倒海，杀得惨烈异常！
天庭的雷公电母纷纷分来，擂巨鼓，锤闪电，不断向豢龙君轰去！
无数乌云旋转，一道道天雷从天而降，密集如雨，劈向豢龙君，雷霆的亮光，将涌江源头照耀得明亮如昼。
突然，又有新的亮光出现在太皇天中。
只见太皇天的崇山峻岭之间，一座座山脉动摇，巨大的神山缓缓站起，一道道锁链连接着一口口古老深邃的神井，井中光芒耀眼，一轮轮太阳缓缓升空。
来自开皇时代的太阳守和来自玄都天公后裔的太阳守，驾驭着一座座巨大的太阳船，将黑暗驱散，将天空照亮！
太阳船上的太阳散发出熊熊火焰，把乌云蒸发，燃烧一空。
嘟嘟——
号角声从太皇天中响起，古老的战歌让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为首一艘太阳船上，炎晶晶身躯伟岸，四臂中双臂抓着柱子，另外两条手臂挽开神弓，箭光划开天空，将一尊雷公射落下来。
那些行走中的太阳船上，一道道炫目的箭光冲天而起，射向天空中的雷公和电母，不断有雷公电母陨落。
“月亮守——”有人高声叫道。
又有一艘艘月亮船站起，一轮轮明月升空，明月映照太阳船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威力惊人的射线，收割天庭的雷公电母的性命！
天河水师百万舰船，扬帆起航，向无忧乡杀来。
百万战船中央，有火光熊熊，冲天而起，那是祝少平的亲卫所散发出的熊熊火力。祝少平，南极天神圣，修炼一身圣火，他麾下的神人也是来自南极天的半神。
无数半神挥起令旗，令旗一指，但见天河流火，火焰顺着天河汹涌的大水铺天盖地而来，在水面上燃烧！
轰隆！
一艘彼岸方舟冲入天河，天王帝释天站在方舟之上，麾下是无数无忧乡神魔，乘着一辆辆飞车升起，车厢打开，无数剑丸飞出。
剑丸旋转，无数飞剑化作比天河还要庞大的剑流！
延康剑阵打法，飞剑洗地！
元界幽都，幽天尊猛地张开眼睛，无数纸船飞出，一尊尊阴差老者提着马灯，准备杀入阳间。
与此同时，元界幽都剧烈震动，一只燃着幽都魔火的牛角刺破元界幽都，虚天尊巨大的头颅探了进来，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嘶吼。
无数幽都魔怪魔族如同潮水一般从虚天尊的口中涌出，杀向那些阴差老者！
秦牧与商君来到元界时，只见元界中央，水火连天。
无忧乡之战，终于开启。

第1676章 五车之战
秦牧和商君遥遥张望，元界腹地，天庭的五车大军齐出，从侧翼进攻。
商君道：“天尊，需要我出手吗？”
他精通刺杀，可以潜伏在乱军之中，刺杀敌军的高层，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倘若天河水师的各部将领都被厮杀，群龙无首，战阵大乱，调度起来必然是一盘散沙，如此一来无忧乡可以轻易获胜。
“不用。”
秦牧目光闪动，摇头道：“天尊级的存在相互震慑，不会轻易出手。你若是出手的话，暴露自己，便有了破绽，其他成道者或者天尊寻到机会，便是你的死期。你我这样的存在，出手之时，便是彻底搏命之时。这次天伐，双方神魔大军阵前交锋，才是战争主力。”
商君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秦牧比他想得更多。天庭与元界之战，并非只是是天尊之战，而是两种理念的碰撞。天尊固然可以决定战局，但决定理念胜负的，还是普通的神魔将士，以及他们背后的国家。
在这场汹涌洪流面前，天尊乃至于成道者，都是战场中的一员，一份子，天尊或者成道者可以贡献力量，决定战场走势，但是决定不了天庭顽固派与延康变法派的胜负。
延康变法，一百七十年，而今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秦牧遥遥相望，看到这场无忧乡之战的背后，天庭的气运正隆，照耀了半个元界的西天。
那是天庭无数大军簇拥着天庭文武诸神和昊天帝，正在向这边赶来。
无忧乡之战，只是一场缓缓被拉开的序幕。
序幕拉开，才是真正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
突然，天庭正在行进的大军之中，两株道树冉冉升起，道光形成昊天帝和太上皇太初的面孔，广大无比，极为震撼。
“耀武扬威，比我如何？”
秦牧心念一动，神藏领域铺张开来，世界树越来越广大。
他迈开脚步，降临延康，世界树郁郁葱葱，如同华盖，笼罩一片天空。
天庭五车大军的主将乃是天庭左少宰，名叫严胜，帝座强者，亲自坐镇，指挥五车。
五车大军属于三师中的地师的分支。天庭有三师，水师、地师和神师，水师在水，被称作天河水师，掌管楼船大舰，驰骋天河，纵横各界。神师在天，是由长着飞羽的半神组成。
地师在地，拥有各路地行军，如五车、杠军、四辅、座旗、三台、轩辕、弧矢等军，负责地面，各军职责不同，分类很细。
天庭五车分为戎路、广车、阙车、苹车、轻车，中央是天库楼，每一座天库楼都是一座高不可攀的神楼，乃是天庭重器。
神楼一层又一层，门户开启，便有各路军车如同潮水涌出。
与延康的飞车不同，延康的飞车可以将提供飞车动力的丹炉做得非常小，一辆车一个丹炉，四个青铜兽，便可以腾空飞起，占据天空。
五车大军的五种宝辇，因为铸造技业跟不上的缘故，很少有能够飞起的宝车，往往都是车体庞大。
车体中有三个丹炉，一个丹炉负责枢机传动，驱动宝辇前进，一个丹炉负责炮火，提供给车上重载神炮以能量，另一个丹炉则是负责车尾处两尊青铜兽喷焰，提速之用。
三个丹炉，需要三位药师负责，因为药石作用不充分，往往车上有着烟囱，冒着滚滚黑烟，因此五车军被戏称为乌烟军，所过之处乌烟瘴气。
延康造就的飞车丹炉之所以能够炼得很小，除了延康铸造极强之外，培养的药师也是数量极多。
玉面药王将自己的技业传授开来，延康的丹炉里燃烧的往往是灵丹。
用提纯程度极高的灵丹来代替药石，因此燃烧充分，所需的丹炉较少，体积也可以缩小到极限，而且提速更快，爆发力更强。
话虽如此，但天庭的五车军在地面战力极强，水师在上，攻打无忧乡的舰船水师，五车在下，从地面上平推。
五车的神炮配合水师，从下方向上开炮，一道道神光破空，交织成网，一时间让无忧乡死伤惨重。
不过，帝释天王的彼岸方舟上，来自延康的飞车已经飞出。
这种飞车叫做云车，云车上有剑塔，车上的无忧乡神魔都是剑法高手或者剑道强者，车厢打开，剑塔中的剑丸便骨碌碌流出。
剑丸向下坠去，如同一个个发光的银球，每个剑丸都不大，但是重量惊人，每一口剑丸都是由两千口被炼到极致细小的飞剑组成。
剑丸在坠落的途中，云车上的剑法、剑道神魔便各自神识元气连接剑丸，剑丸开始疯狂旋转，一口口银针大小的飞剑从剑丸中旋转飞出，飞剑飞速变大。
这时候，便无需催动任何复杂的剑招剑法，只需要一种基础剑式，那就是刺。
不用管敌人使出什么招式，不用管敌人祭起什么宝物，也不用管敌人的阵型，从上空向下，竭尽自己的所有法力神识，向下刺！
这就是飞剑洗地！
无数剑雨从天而降，刺穿五车大军的神魔肉身，刺穿他们的元神，刺穿一辆辆宝辇战车，顿时人仰车翻！
宝辇战车的丹炉被刺穿后，一股股恐怖的波动传来，丹炉爆炸，破碎的宝辇战车和车上的神魔残肢飞舞，冲上天空。
天空中，飞车穿梭交织，落地的飞剑呼啸腾空，在半空中又结成一枚枚剑丸，在无忧乡飞车上的将士驾驭下向前飞去，不断洗地，所过之处，天庭五车阵势大乱。
左少宰严胜坐镇中军，面色冷然，一声喝令，只见五座天库楼门户齐开，从楼中驶出的清一色是广车。
这些广车比普通的广车更大，车轮更高，车壁更厚，然而却没有丹炉，从楼中滑出之时，车中的天庭将士纷纷催动召唤神通，但见天空裂开，出现一道道裂缝！
那些裂缝后面，露出兽界广袤无垠的世界。
一头头全身披挂的巨兽腾空，跃入裂缝之中，从兽界降临！
这些巨兽是兽界的太古巨兽，体魄庞大无匹，纵身来到元界，各自咆哮，随即被广车中飞出的锁链扣住脖子上的锁扣。
一头头巨兽奔腾，拉着巨大的广车横冲直撞，还有的巨兽展开羽翼拉着广车冲天而起，车中神魔纷纷从车栅栏中催动神兵，向无忧乡的飞车攻去！
这些太古巨兽不惧飞剑，即便是神剑刺中它们的身体，也被它们坚硬的皮肤挡住。一时间，不知多少飞车被撞得破碎，从天空掉落下来。
而地面上奔行的巨兽则咆哮连连，拉动广车冲向临关城。
临关城是断崖上临近太皇天的第一座神城，神城广大，城中将士早就做好准备，然而看到巨兽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士们还是不由得脸色惨淡。
渔翁寒塘见状，立刻起身，道：“三位师兄，该我出征了！”
樵夫圣人道：“兽界之主龙虓不可信，其人畏惧强权，你要当心他反水。”
渔翁天师飞速离去，声音远远传来：“我理会得！我掌管开皇天庭畜牧业，开创的御兽之法未必比龙虓天尊逊色！”
他率领本部兵马，从太皇天飞出，他乃是开皇天庭中掌管牧畜之职的天师，麾下的神兵神将都是精通牧畜之道，一个个将士纷纷催动召唤神通，但见天空再度裂开，兽界的太古巨兽从天而降。
渔翁天师与部下将士纷纷腾空，登上一头头巨兽背部，降临临关城前，等候五车大军的冲锋！
左少宰严胜见状，脸上的冷峻之色消失，哈哈大笑，霍然起身：“敌寇寒塘，终于忍不住了！此役，寒塘必死！”
他双臂抬起，腋下又有双臂生出，四条手臂向五车大军的中军探去，手臂延伸，长的可怕，抓起四座天库楼。
他的元神从背后升腾而起，坐镇在自己的天宫中，探手抓住第五座天库楼，用力向前掷去！
五座天库楼旋转，飞向前方，越过天庭五车大军，轰隆轰隆五声巨响，砸向临关城前的寒塘部大军！
渔翁寒塘叱咤，与部下神兵神将全力驾驭这些太古巨兽，人与兽的精气神合一，壮大自己的精气神，结成阵势，纷纷向五座天库楼挡去！
五座天库楼落地，五种宝辇战车从楼中涌出，杀入军中。
寒塘背后鱼篓中，两条小红鱼飞出，化作两头大鲲张开大口，鲸吞那些宝辇战车。寒塘麾下的将士也纷纷打开身上的布袋，各种异兽飞出，杀向敌军。
那些战车宝辇只顾着向前冲，冲向临关城，对他们的攻击能挡就挡，挡不住就死，一时间伤亡惨重。
渔翁寒塘却没有半点放松，突然高声道：“当心兽军冲锋！”
太古巨兽们拉着广车，轰然撞来！
巨兽与巨兽碰撞，地动山摇，渔翁寒塘腾空而起，落在一条红鲲上，高声道：“听我号令，祭御兽符箓！”
他部下将士纷纷一拍布袋，无数符箓纷纷飞起，贴在敌军的巨兽额头。
寒塘等人催动功法，一头头巨兽纷纷降服，然而就在此时，左少宰严胜飞身而至，催动法力，一片巨大的龙鳞呼啸飞出，龙鳞漂浮在半空中，龙吟声从龙鳞中隐隐传来！
那些太古巨兽刚刚被降服，见到这片龙鳞，额头的符箓纷纷燃烧，顿时失控！
“寒塘，此乃龙虓天尊的龙鳞！”
左少宰衣衫猎猎作响，飞身落在一座天库楼上，笑道：“龙虓天尊的龙鳞一出，你的御兽经全然没有用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同一时间，天河水师大军齐出，结成战阵，天师祝少平亲临阵前，挥舞大旗，大旗摇动，天河流向顿时转变！
那条巨大的河流从彼岸方舟两旁分开，冲向太皇天，一艘艘楼船大舰炮光如同光幕，倾泻在太皇天上，将这座巨大的诸天打得飞速变薄，即将拦腰折断！

第1677章 一场胜利
“元界，需要一场胜利！”
樵夫圣人看着下方，太皇天已经岌岌可危，天河流转，在太皇天前形成两个大圆，河水流动，带动河面上的舰船，舰船上炮光倾斜如雨。
如果太皇天被轰塌，势必会压向延康！
虽说延康而今的疆土已经占据了元界的半壁江山，但是太皇天压下，势必会摧毁延康无数生灵，将这些生灵埋葬在太皇天下！
无论对无忧乡的士气还是对延康的士气，都将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元界，需要一场胜利……”
樵夫圣人握紧拳头，目光从太皇天移开，口中喃喃道：“需要一场能够提振人心，提振军心的大胜！”
武斗天师濯茶和子兮天师烟云兮，都在等待着他下令出击，帝释天王的彼岸方舟被围困在天河中，其他天王则在无忧乡中，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神魔大军也在等待他的号令！
然而樵夫却依旧没有下令，他的目光落在天河的后方，那里，天河水师的主力阵营还未出动。
天师祝少平依旧稳稳的坐镇在中军之中，他的身前身后，是十二万巨型楼船，这才是天河水师的主力！
他的身边，是上辅葛云天、六甲、尚书、左枢、右枢等帝座境界的存在！
困住帝释天王和彼岸方舟，攻击太皇天的，只是十二万巨型楼船的船舱中放出的百万舰船！
这个时候无忧乡出动主力，便会给祝少平可乘之机。
“闻天阁！”
武斗天师声音沙哑道：“太皇天坚持不了多久，寒塘也坚持不了多久！让我去！”
樵夫圣人没有答话，而是抬起右手。
濯茶盯着他的右手，却见他竖起一根小指，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怒哼一声，低声道：“若是有臭水沟，此刻你已经躺在里面了！”
樵夫圣人小指竖起，突然两道天河分流之间，一座巨大的陆地从元界幽都横切而来，迷雾茫茫无际，无数白骨堆积如山，群山之间，一座石碑耸立，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
“死者生界！”
酆都的突然出现，干涉到现实世界，只见攻击太皇天的无数舰船之上的天庭神魔，肉身立刻血肉蜕去，化作累累白骨。
所有楼船大舰上统统都是森森白骨，那些神魔一时间大乱。
阎王率领酆都神魔立刻杀出，向舰船上杀去，天庭神魔化作白骨，而酆都的死者却长出来肉身，此消彼长，天庭神魔顿时死伤惨重！
不少舰船失控，四下里乱撞，舰船破损，船毁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祝少平扬了扬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樵夫的身上，盯着他的小指。
“左枢出兵！”他断然道。
左枢夜书怀立刻引领一支大军，长驱直入，攻入酆都。
另一边，樵夫圣人收回右手，举起左手，曲起一根小指。无忧乡中，田蜀天王狠狠灌了一口酒，扛起帝阙神刀，哈哈笑道：“二郎们，随我前去杀敌！”
他赤足奔来，后方，数以万计的无忧乡将士跟着他赤足狂奔，从上而下，冲击左枢夜书怀的大军！
祝少平当机立断，喝道：“右枢出兵，截击冥都天王！”
右枢月望园引领一支舰队，扬帆起航，楼船上，太阳光芒大作，远远照耀而去，冥都天王田蜀修炼的是幽都魔道，被阳光一照，魔气嗞滋啦啦作响！
樵夫圣人眉头一挑，手掌握拳，竖起食指。
他的食指竖起，青皇率领无忧乡的天龙部，冲击右枢大军。
祝少平冷笑：“在天河水师面前，任何神龙都是虫子！六甲出击，铲除青荒老鬼！”
六甲一出，樵夫圣人松了口气，道：“子兮，你去！”
烟云兮轻笑一声，骑着驴子吕诤，率领一支大军冲向六甲率领的天河水师，喝道：“列阵！”
“子兮天师像是个娘们儿。”
武斗天师濯茶由衷赞道：“不过她的战力的确强横无边！砍柴的，该轮到我了吧？”
祝少平身边，一路路大军派出，樵夫圣人命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各路大军迎战，甚至连秦汉珍一脉的秦氏族人也派了出去，惟独没有派出濯茶。
濯茶握紧拳头，盯着他的后脑勺。
终于，樵夫圣人竖起一根大拇指，阆涴神王立刻率领造物主，直扑天河水师中军大营！
祝少平身边只剩下他的亲卫，虽然神魔数量不少，但很难挡得住阆涴这等天尊！
祝少平哈哈大笑，任由阆涴的造物主大军杀来，待到双方距离不过百里，突然，他身边的舰船上，大幕拉开，一座巨型神兵出现，赫然是祖庭的太极矿脉！
祝少平躬身一拜，笑道：“请太阴娘娘！”
太阴娘娘从太极矿脉中冉冉升起，探手抓来，将太极矿脉抓起，迎上阆涴。
祝少平遥遥笑道：“闻天阁，你在无忧乡中还埋伏着帝译月，何不让她现身，看看这一代开皇可能破我大军！”
樵夫淡淡一笑，躬身道：“请陛下！”
帝释天王所在的那艘彼岸方舟之中，突然一个女子凌空飞出，闪电般切开围绕彼岸方舟的天庭舰队，直奔祝少平袭来！
祝少平笑道：“原来开皇在此！可惜，你比不上逆贼秦业。”
他的身后，楼船上另一片大幕拉开，却是十多座祖庭的火山，被炼制成兵，祝少平麾下亲卫布阵，催动神兵，围困帝译月。
祝少平好整以暇，一展衣袖，笑道：“闻天阁，我身后这十几艘船上是什么？你怕还不知道，这些船上是天河浮屠，精兵中的精兵！除了天河浮屠之外，还有天庭十二重器！然而，你还有兵力吗？”
他一声令下，只见那些楼船上大幕被纷纷拉开，一尊尊神圣站在那些楼船上，赫然都是瑶池玉京境界的神魔！
天河水师，实力最强的便是天河浮屠大军，而今，无忧乡所有军队都已出动，而天河浮屠却依旧按兵不动！
而且，每一艘楼船上都有一件重器，有山，有河，有海，有云气，赫然都是祖庭的圣地炼制而成！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九狱台！
突然，樵夫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喃喃道：“我们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场大胜……”
他如释重负，突然高声道：“所有将士听令，祭起延康重器！”
渔翁寒塘遍体鳞伤，与两条大红鲲联手对抗左少宰严胜，严胜乃是帝座强者，实力远超于他，寒塘则精通御兽之道，不断控制不同巨兽与严胜厮杀，但是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有还手的余地。
他麾下的将士也多有负伤，多有死者，继续这样下去，肯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就在此时，樵夫的声音传来，寒塘精神大振，厉声道：“祭诸天山河图！”
一个个画卷横空，铺张开来，巍巍山河，扑面而来，很快从画变成真实！
五车大军冲入这片山河中，只见山也苍茫水也苍茫，漫漫无尽，他们回头看去，已经寻不到来路。
左少宰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大大小小的诸天世界漂浮，里面也有不少五车大军，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延康画圣的诸天山河图，一幅画卷一诸天，各个诸天相通相连。寒塘率领残部，集合优势兵力围剿被打散的五车大军，将一支支五车大军剿灭。
左少宰严胜看在眼里，睚眦欲裂，立刻率领余部向寒塘所在的诸天杀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那里是一座山峰，峰顶，一个手拄无忧剑的男子坐在那里。
左少宰严胜眼角乱跳：“开皇秦业！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突然听到琴音，向另一座山头看去，月天尊坐在另一座山头上抚琴。
他心神大乱，突然又看到一座山头紫气万丈，云天尊站在道树下，衣袂飘飞。
他额头冷汗津津，哈哈笑道：“都是假的，不过是画而已！”
这时，他又看到了画中的秦牧，画中的阆涴，画中的幽天尊、土伯、天公。
延康画圣，又被称作聋子、天图太子，其人画道，已经达到二十八诸天境！
天河之上，彼岸方舟被围困，岌岌可危，帝释天王也听到樵夫圣人的呼喝，闻言精神大振，大喝一声，彼岸方舟的船舱中一艘艘舰船飞出！
那些舰船像是一个个模块，不断相互拼接相互组合，很快便在天河上组成一艘不逊于彼岸方舟的庞然大物！
这艘船，便是魏随风设计，专门用来破天河浮屠的无双大舰！
帝释天王肉身节节暴涨，纵身落在那艘舰船上，高声道：“兵器淬毒，随我去破天河浮屠！”
他麾下的将士纷纷将延康送来的剧毒涂抹在神兵上，破开天庭舰船壁垒，无双大舰直奔天河浮屠而去！
无忧乡各路大军将延康送来的各种神兵祭起，一时间局势逆转，天河水师落在下风！
祝少平心神大乱，突然只见一片阵图铺张开来，在空中形成座座天宫，天宫错落，有不知多少无忧乡神魔坐镇其中，化作天宫天庭的一部分！
“大天庭阵法！”
祝少平头晕目眩，那片阵法所过之处，天河水师一艘艘战舰支离破碎，宛如天尊般的攻势！
阵图直奔阆涴神王而去，落在阆涴神王脑后。
阆涴险些被太阴娘娘斩杀，阵图落在脑后，三十六座天宫的气息与她融为一体，淡然道：“太阴道友，你知道成道之后，拥有多强的力量吗？”
太阴娘娘瞳孔骤缩，催动太极矿脉护住周身。
“我原本不知道。”
阆涴抬起手掌：“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也很快就会知道这种令你向往的力量，是何其可怕。”
樵夫圣人擦去鬓角的泪水，他的身后，武斗天师濯茶见到眼下的局势，不由得热血沸腾，蠢蠢欲动。
然而樵夫始终没有下令让他出击，濯茶开始还能忍耐，但忍到后来再也忍不住，喝道：“砍柴的，该轮到我了吧？”
樵夫摇头。
濯茶又等了片刻，怒喝道：“快点让我出战！”
樵夫再度摇头，道：“你不能出战。你出战，祝少平便会来杀我。我死了，无忧乡便输了，我不能死。有你在，祝少平便不敢来杀我。你的作用，便是保护我。”
武斗天师勃然大怒，举起拳头，牛三多连忙化作人身抱住他，叫道：“老爷，打不得！打死了他，无忧乡便要真的输了！”
樵夫认认真真道：“你应该听三多的。你好生保护我，就是最大的功劳。”
武斗天师怒喝一声，震退牛三多，盘膝坐下，抓起一把石头捏得粉碎。
黑虎神坐在樵夫身边，低头看着地面，不敢作声。

第1678章 峰回路转银河倾
“元界需要一场胜利！提振人心的显赫大胜！”
南海，群岛如群星，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赤皇和明皇屹立在南海五龙屿前。
赤明余族化作三头六臂的神人，杀出群岛，在海面上与天庭三十九路军侯血战，其实，任何一路军侯拉出来，都比赤明悬空界的神魔数量更多！
赤明悬空界的神魔数量，只相当于一座诸天，尽管赤明族人骁勇善战，肉身元神都是无比强横，能够以一敌三，但面对敌人优势兵力他们还是危如累卵。
赤皇和明皇能够坚持到现在，靠的是南帝朱雀的支持。
南帝朱雀没有多少兵力，但其女烟儿乃是延康牧天尊最为器重的一员大将，虽然因为生子被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是修为境界业已到了帝座境界，是延康少有的帝座强者。
她引兵前来，又有南帝朱雀镇守，与赤明余族形成犄角之势，牵制了天庭三十九路军侯的力量，否则赤明悬空界很难坚持到现在。
但即便是有烟儿在侧翼支持，赤皇和明皇想要获胜也很是困难。两位赤明时代的天帝死亡太久，尽管复生，修为和道法神通却已经落伍了。
这些年他们吸收延康变法，成长迅猛，但还是欠缺时间。
而天庭不会给他们时间！
天庭三十九路军侯，各有帝座强者坐镇，再加上修为实力深不可测的赤帝齐暇瑜，赤皇明皇没有任何胜算！
“元界需要一场大胜。”
烟儿目光落在后方压阵的赤帝大军之中，那里焰火冲天，凤凰飞舞，火焰熊熊燃烧，将大海烧得沸腾。
火焰中，形成九首凤凰翱翔于天宫之间的异象！
“赤帝齐暇瑜乃是我与月天尊联手安插的一个暗棋。”
南帝朱雀来到她的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九首凤凰上，道：“她是我和月天尊的弟子，安插到天庭中，她倘若突然率领她的麾下出手，可以与我们形成三面夹击之势！破三十九路军侯伤亡并不大！”
烟儿道：“那么，赤帝为何没有出手？她在等什么？”
南帝朱雀迟疑一下，道：“当年她叛变了地母元君，投靠南上皇，又被铭崖太子所擒，背叛南上皇投靠天庭。这是我与月天尊定下的计策。我担心她……”
她不想再说下去。
烟儿道：“你担心她已经不舍得天庭的权势了？”
南帝点头：“天庭已经封她为天尊了，天帝之下，无数众生诸神之上！只要成为了十天尊，沉迷于权势之中，便再也无法回头。想让她回头，变成我与月天尊的暗棋，只有一场大胜，让她回心转意！然而这场胜利……”
烟儿心中一沉，然而这场胜利，不可能出现在南海。
现在，赤帝齐暇瑜还未下定决心。
倘若她下定决心，亲自率领南天的半神大军出击，那么便是她彻底成为十天尊之时，再无归来的可能！
这场决定元界和延康的命运，从何而来？
西土。
岳亭歌即便是周围都是俏佳人，此刻脸上也没有任何笑容，抬头仰望着上苍诸天，那里，白帝率领二十七路军侯，建造了铜墙铁壁的垒壁城，双方之战一触即发。
延丰帝下旨，让岳亭歌负责西土之战，然而岳亭歌来到西土之后，才发现这里可以说是延康的领地中最为薄弱的一环！
当年元界破除封印，导致西土孤悬在外，与延康不再接壤，变成飞地。
西土能够维持，靠的是真天宫的宫主熊琪儿和上苍虚生花对西土的掌控，延康又建立传送门户，方便交通和贸易往来。延康变法，西土也成为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但毕竟地理太远，再加上虚生花不在，防御西土成为了最大的难题。
西土有真天宫和上苍学宫这两大圣地，好在还有西帝白虎在这里建立了第三座圣地，白虎神族的许多妹子武力强悍，也生活在这里。
然而兵力实在太少了。
西土巍巍群山湖泊河流，都被西土的女子们唤灵，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草木皆兵，与白帝的大军抗衡。
岳亭歌曾经是天庭第一天师，威名赫赫，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西土的神魔太少，让他也捉襟见肘。
好在西土的女子唤灵法术极为厉害，点化山水草木，皆可变成生灵。
但即便如此，岳亭歌也极为吃力，而且，西帝白虎虽然投影降临，但本体未至，对西土的支持并不大。
“白虎有迟疑，觉得延康未必能胜，因此不愿把自己的主要兵力送来。”
岳亭歌心知肚明，而今西土已经与西极天建立了灵能对迁桥，西帝和西极天的白虎神族大军降临并不困难。
西帝白虎之所以迟迟不决，是觉得延康必败，她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到这里来。
“此时，无论哪个战场，只要有一个获胜，一场大胜，便可以扭转不利局势！”
岳亭歌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看着从上苍扑来的天庭虎狼之师，猛地一咬牙：“无论如何，都要顶住，支撑到一场大胜的消息传来！”
元界北，坎地冰原，朔方城。
这里天寒地冻，冰天雪地，坎地的神城是一座座冰城，魏随风站在朔方城的寒风之中，遥望对面，只见北天黑帝年关河率领四十路军侯，与魔祖大黑天联军，魔神的数量之多，铺满了冰原。
魏随风身后，是当年追随他的羽林军，除了羽林军之外，还有坎地的守军，身上没有铠甲，只穿着厚厚的大氅，把身子塞得鼓囊囊的。
他们背上，背着玄武大帝的北帝神兵，五雷壶，除此之外，城中的宝库之中堆满了延康所炼制的各种五雷壶、白虎神兵、朱雀战车、青龙刀之类的东西，仿造四帝神兵所炼。
魏随风搓了搓手，抹掉眉毛上挂着的冰渣，笑道：“这一战，难打，北天四十路军侯，再加上大黑天那老小子，推也能将我推平了。可恨玄武二帝还是不敢直接降临，与天庭火并！这对夫妻，实在太谨慎了！”
嘟嘟——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天庭的魔神四十路魔神分成不同的道路，绕过朔方城，向坎地其他神城进发！
“糟糕！这是引蛇出洞！年关河这老狐狸，看出朔方的防御最强，于是便进攻其他神城，迫使我不得不出城与他决战！”
魏随风咬牙，挥起战旗，羽林军将士齐齐催动法力，坎地巨大的冰面顿时裂开，一艘艘瑰丽的战舰破冰而出。
魏随风率众杀出城去，喝道：“祭神兵！”
羽林军和朔方城守军跟在他的身后冲锋，一口口五雷壶冲天而起，葫芦嘴大开，五大云雷遮天蔽日，冰原之上，雷落如雨。
然而四十路军侯分兵攻打其他神城只是诱敌之计，等待魏随风冲出朔方城，大黑天率领的魔族大军和四十路军侯便包抄过来。
魏随风沉稳应战，然而却知道这一战仅凭坎地的延康将士坚持不了多久，必须要有北帝玄武的支持。
而让北帝玄武夫妇下定决心的，必须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这场胜利，是改变战局的关键！
东海，舰船上旗帜飘扬，江白圭坐镇在东海江陵的雄关前，遥望东天青帝的大军出现在海平面上。
延康已经尽可能的调动更多的神魔，然而相比东天青帝的神魔大军，延康倾国之力，也只有青帝大军的一成之多！
东天青帝此次率领了东天六十路军侯，天江、东咸、西咸、天辐、骑官、车骑、阵车，都是天庭最为强大的诸侯神魔大军！
青帝并没有急于出战，而是第一时间安营扎寨，步步为营，不断逼近，丝毫没有求战的意思。
“青帝用兵，滴水不漏。”
延康国师江白圭遥望东天青帝的神魔大军的气象，淡淡道：“不愧是御天尊的悟道之树。但可惜的是，青帝智慧不足，昊天帝给他三十路军侯，我胜不了他。给他六十路军侯，他驾驭不住，他胜不了我！才不配其位，是他的败亡之道！”
江白圭挥起令旗，率兵出城：“现在看的便是，是老师先建功，还是我先建功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神人从江陵的传送门中冲出，神情激动莫名，高声叫道：“胜了！无忧乡大破天河水师，大获全胜！”
江白圭眼角抖了抖，低声道：“老师，你还是技高一筹……出兵——”
江陵的延康神魔大军冲向东海，各军分为各种阵势，复杂无比，变化无穷，延康大军一边冲锋，一边变化阵势。
从最小的五人一伍，十人一队，二十人一两，百人一卒，五百人一旅，两千五百人一师，五师为一军，各种阵法不断变化，从最小到最大，悉数在江白圭的操控之中！
他的阵法之道，细致无比，犹胜烟云兮！
他操控能力，达到极致的巅峰！
“可惜青帝太谨慎，否则这第一场大胜，必将是我的！”
无忧乡大胜的消息通过一座座传送门户，传到南疆南海，传到西土，传到坎地，随即这些消息又通过灵能对迁桥，送往西极天、北极天，以及其他诸天万界！
天庭气势汹汹，征讨元界，天河水师在元界腹地与无忧乡一战，闻天阁大破天河水师，祝少平引着残军败走，太阴娘娘受创远去，五车大军全军覆灭！
这一役，天河水师无数舰船被俘虏，天庭重器被夺，折损惨重，俘虏无数！
天河之水，被染得猩红！
消息不胫而走，引起诸天震动！
西土，战场中，岳亭歌站在血海之中，满脸是血，但是却仰起头，嘿嘿笑出声来：“开皇第一天师闻天阁，虽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是这一战，他赢得漂亮！”
但见天空中金光漫天，灵能对迁桥的光芒变得无比粗大，无数西极天白虎神族的神女浑身披挂，正在通过灵能对迁桥降临！
而在天外，西极天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牵引，向元界的西土靠近！
西帝，即将降临！

第1679章 延康大势
天空中，群星紊乱，那是西帝在召唤自己的祖地，将祖地从西极天拉来造成的异象！
倘若西帝连同祖地一起降临，恐怕便是天尊般的战力！
突然，灵能对迁桥中飞出一件圣物，却是一杆长度惊人的金灿灿的号角，西帝尚未降临，西极天的圣器便已经出现。
那号角无人自动，突然只听嘟嘟一声长鸣，巨大的战争号角吹响，岳亭歌与西土的一众将士顿时只觉气血翻腾，气血陡然间旺盛了十多倍，无论神通还是神兵的威力都自直线提升！
号角声催动他们心头的战意，促使他们去与敌人决战，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信念！
白帝心中一惊，那西极天圣器的号角声让他所率领的天庭大军气血飞速枯败，心中不由生出敌人不可战胜的念头！
西帝白虎，乃是太古时代的战争古神，掌管战争！
西帝未出，号角先至，先声夺人，再加上涌来的西极天大军，他这一战只怕败多胜少！
“必须夺取神兵！”
白帝催动碧血锈旗经，顿时锈旗笼罩大军，高声道：“祭天门！”
轰隆！
祖庭西天门冉冉升起，金光四射，白帝催动锈旗经，但见西天门两座大山之间，道道金光四下飞出，如同无数口金剑扫向西土的将士！
岳亭歌立刻调转阵势，以一座座神山巨人在前，挡住西天门的道威。
就在此时，一面铁血锈旗从金门中飞出，带着祖庭西天门的滔滔金气，卷向西帝号角，白帝衣衫猎猎，站在铁血锈旗上，打算抢夺这件宝物。
岳亭歌立刻长身而起，先他一步落在金色号角上，邋遢道人气势磅礴，神通爆发，迎上白帝！
两人碰撞一记，白帝势头衰减，落在号角的长尖之上，大旗一展，一片天宫从旗面中跃出，冷冷道：“岳天师！没想到你这道人也会背叛天庭！”
岳亭歌打个哈哈，道袍破破烂烂，悠然道：“我们道门，从来没有臣服过天庭，何来背叛一说？道门道士，都只是为了研究术数，洞察宇宙奥妙，心中没有正邪是非。”
白帝面色阴沉，他知道岳亭歌的能耐，当年破开皇天庭的计策，便是出自岳亭歌之手。
开皇天庭有着古神天公、土伯以及四帝支持，开皇秦业如日中天，开皇时代一片欣欣向荣，变法如火如荼。
岳亭歌那时身为天庭第一天师，亲自操刀，瓦解开皇天庭，直接摧毁了改革变法中的开皇时代，让开皇秦业远走无忧乡，四大天王败的败逃的逃，四大天师一个个没了斗志！
不仅如此，岳亭歌还是修炼奇才，天庭四大天师，他的修为最高，还在商平隐、白玉琼、祝少平之上！
四帝武力排名在四天师之上，但是与这样的存在放对，白帝没有必胜把握。
“但好在有西天门！”
呼——
祖庭西天门飞来，矗立在白帝身后，道韵愈发雄浑，无边金气四下攒射。
白帝气势暴涨，迈动脚步，在弧形的金色号角上狂奔，手掌千变万化，各种神通爆发，向岳亭歌冲去！
岳亭歌一改往日的邋遢不羁形象，面色凝重起来，双目盯着白帝奔来的身影，他的十指跃动，周遭无数符文疯狂演变，疯狂运算，推演白帝一切神通变化，寻找破绽！
轰！
两人在刹那间碰撞，白帝有祖庭西天门加持，法力滔天，神通无量，将岳亭歌重重击飞，人在半空吐血不止！
白帝大获全胜，站在号角的尾端，正欲乘胜追击将他格杀。
他虽然也中了岳亭歌几招神通，但是并无大碍，突然，号角声恰在此时响起，白帝脸色大变，号角声一响，他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大乱，气血逆转，所有血液向他的心脏汇聚，同时天宫向他的神藏压下！
岳亭歌那几招看似无关痛痒的神通，与这号角声连在一起，便是催人性命的杀招！
啪！
他的心脏炸开，天宫即将压垮他的神藏！
白帝口中吐血，飞速后退，闪身没入西天门中，飞身而去，厉声道：“退兵上苍！岳亭歌，改日再战！”
岳亭歌松了口气，稳住身形，又哇哇吐了几口鲜血。
第一天师，毕竟不是以战力著称，他的伤势也极为严重。
北疆朔方城。
玄武神族的神魔已经从灵能对迁桥中鱼贯而出，玄武神族分为玄族与武族，主要是按照血统来分，玄帝的血统为主，便是玄族，武帝的血统为主，便是武族。
而且奇特的是，玄族都是男子，天生玄龟龙首人身龟背，武族都是女子，腾蛇千翅。
玄武神族的男男女女，有的背负着北帝神兵，有的背着竹筒，里面放着阵图，有的背着剑匣，数量极多。
魏随风喜极而泣，这短短时间，他与朔方的将士便几乎陷入绝境！
朔方的延康军队被四十路军侯围攻，魏随风和羽林军尽管可以抵抗，毕竟羽林军的战力极高，但是朔方的延康军队却死伤惨重。
倘若没有北极天的大军支援，迎接他们恐怕将士全军覆没的下场！
北天黑帝年关河抬头望天，只见天空剧烈动荡，对迁桥中的灵能愈发剧烈，那是玄武二帝将要降临的征兆！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天空中星象紊乱，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穿梭虚空，急速驶来，将群星推开，这种天象是玄武二帝的祖地在虚空中疾驰造成的异象！
魏随风长啸连连，率众厮杀，冲破敌军，与北极天的玄武大军汇合！
只要玄武二帝降临，朔方便会平安！
突然，魏随风心头一跳，只见年关河率领四十路军侯的首脑，向他直奔而来，径自切入羽林军将他团团围住！
“云罗帝，今日便教你成为陨落帝！”
年关河冷笑道：“我乃五帝内座之首，再加上北天的帝座、凌霄强者，送阁下上路！”
四十一位大高手列阵，阵法启动，魏随风身上衣衫裂开，皮肤寸寸炸裂，浮现出一道道伤口。
“嘿嘿！”
魏随风突然哈哈大笑，满头乌发飞舞，腿脚变得无比粗壮，一拧腰，一抖肩，肉身疯狂暴涨，大笑道：“年关河，我知道你素来看不起我！但是你知道吗，为何白帝不敢亲自去擒拿我，为何白帝必须去请天师白玉琼设计擒拿我？你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呼——
魏随风修为爆发，无数星沙飞舞，天空中群星浮现，一道道星光从天而降，让星沙也在急剧膨胀，化作一条呼啸卷洞的星河。
“因为白帝知道，我的实力是何等强悍！”
无量星光狂暴，涌入魏随风体内，他如同掌控星空的大帝，需要让年关河等一众凌霄帝座强者仰视。
“因为他在龙汉初年见过我！他知道我率领羽林军，踏平归墟，剿灭龙伯国，逼退元姆！”
轰——
魏随风气势完全炸开，黑发被星光染得雪白，如同星光所铸的巨人。
羽林军的那些将士仿佛对这一切早有所料，没有前来相帮，而是杀向大黑天率领的魔族大军！
他们当年跟随魏随风出征归墟大渊，扫平了龙伯国，并且，在元姆夫人袭杀帝后一战中，魏随风逼退元姆！
那一战，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心里！
他们的将军，在他们心中是无敌的象征！
同一时间，南海，赤帝齐暇瑜麾下的大军突然出动，从背后攻击五诸侯、天樽、司怪、水府、四渎等大军，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速度极快，麾下的凤族实力强大，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连斩五位诸侯，杀天樽主将宴道夫，诛司怪宫宫主庚奴玄！
三十九路军侯，竟不能挡！
赤帝齐暇瑜造反，麾下将士无一人质疑她的命令，这是因为齐暇瑜麾下的大军都是来自同族，凤族，而且是凤族异种，九首凤凰！
她是族长，九首凤凰一族的战力极高，齐暇瑜更是天生血脉强大，九种帝座功法齐修，天资卓绝！
四帝之中，赤帝实力最高，战力最强！
凤凰船为首，无数九首凤凰冲击，天庭大军一片大乱，赤皇明皇看出便宜，当机立断全军冲锋，两位赤明时代的天帝冲在最前方，直奔敌军主将而去。
与此同时，烟儿和南帝朱雀率领延康大军冲锋，天庭阵营一片大乱，战局已定！
无忧乡断崖一战的胜利，对于元界的战局有着莫大的影响，同样也是深远的影响！
这一战，再加上延康的刻意宣传，让诸天万界意识到，天庭并非不可战胜！
诸天万界苦天庭久矣，这些年更苦，万界蠢蠢欲动，然而谁敢反？
敢于造反的，都已经被虚天尊灭绝！
谁都知道，天庭讨伐元界，是造天庭的反的最佳时机，然而谁都不敢反！
现在，无忧乡断崖之战，天河水师大败，五车大军被除名，终于点燃了这个火种！
诸天万界不断有使者通过灵能对迁桥来到延康，求见延丰帝，延丰帝虽然操劳，但心中却难掩激动之色。
延康，终于有了能够与天庭抗衡的大势！

第1680章 卿本佳人
祝少平引领天河水师残部，后退三万里地，樵夫圣人并没有率兵追击，因为天庭的主力未出，还有天庭十卫、七公、三宰、二辅、五帝内座尚未出兵。
而且，天河水师只是三师之一，虽然被击败，但主力还在。
更何况还有其他二师！
这一战，对于无忧乡、延康和元界来说是大胜，对于诸天万界来说也是大胜，但对于天庭来说，只是一场小败！
终于，昊天帝与天庭文武群臣率领的主部大军姗姗来迟，扎下阵营，巍峨壮观，如同将天庭搬了过来。
祝少平急忙进入宫中，快步走向凌霄殿，跪伏下来，向昊天帝请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胜败，不能说明什么。”
昊天帝温言道：“好在祝爱卿没有损伤，朕也就放心了，只可惜折损了左少宰，九狱台也落入敌手。这一战，过不在你，是朕没有预料到延康变法竟然造出这么多稀奇玩意儿。”
他眼中光芒闪动，笑道：“能够组合成大天庭的阵图，专破天河浮屠的大船，还有那些古古怪怪的飞车。这就是朕需要延康的理由。”
祝少平不敢说话。
“延康的铸造，已经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了，天庭的铸造已经空了，这是朕必须要夺取延康的理由。”
昊天帝站起身来，淡淡道：“这些乱臣贼子以为区区一场小胜，便能动摇天庭根基，真是小觑了天庭，小觑了朕。朕还担心这些乱臣贼子不敢冒出头来，现在他们一股脑跳出来，便省得朕去一一讨伐。前进，推平无忧乡。”
天庭大军一座座神城拔地而起，座座天宫浮空，向无忧乡逼近。
天庭三师阵列在前，后方是龙武二卫，神策二卫，羽林二卫，神威二卫！
这八卫，宛如八尊天尊坐镇！
昊天帝看向太初，道：“太上皇，破了元界玄都天幕。”
太初躬身称是，站起身来，道树腾空，一炁大罗天从终极虚空降临！
他的道树飞入一炁大罗天，一声震动传来，元界的天穹顿时裂开，化作四十九道光芒从天而降，坠入无忧乡后方。
那四十九道光芒坠落之地便是天公竖起天纲，化作元界玄都的地方，四十九道光芒坠落，落在天公身旁，铮铮铮，化作一件件天道至宝插在他的四周。
天幕破碎，挂在天穹上的太阳、月亮、群星，统统消失无踪！
天公面色惨白，抹去嘴角的鲜血，探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天纲至宝，挥袖一卷，将其他天道至宝收起。
“太初，你的本事还是如此之强！”
天公仰头，看向天空中的道树，那是太初的道树和一炁大罗天，只要镇压在元界上空，他的五十天道至宝便休想再度祭起。
天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太阳月亮，也没有任何星辰。
整个元界陷入黑暗和冰冷之中，只有一座座神城和诸天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点亮笼罩元界的夜。
玄都中的祖神王，早已蒙蔽了群星，移走了元界的太阳和月亮，让元界孤零零的漂浮在黑暗的宇宙中。
而今的元界，将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人们从夜晚醒来，却再也看不到像往常一样升起的太阳，而在夜晚，天空中也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七天之后，海洋将会开始结冰，元界上空，将会出现一朵笼罩整个元界的大乌云，大雪从天而降，会长达数月之久，直到将整个元界堆满冰雪！
白天之后，即便是最深的海洋，也将会被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坨，整个元界都将化作极寒之地！
那时，即便是人们习以为常的空气，都将冻结！
一部分空气会被冻结，一部分会化作液体，元界的灵能将不再流动，一切生命都将死亡！
而现在，只是第一夜。
这夜色中，突然延康的一座神城旁一颗太阳冉冉升起，巨大的太阳船如同长着十二条腿脚的巨兽，迈动脚步，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
又有一座神城旁，新的太阳船启动，将太阳放飞。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太阳船出现在延康、无忧乡的各个角落，从高空向下看去，如同黑暗的大地中升起了明亮的烛火，然而烛火的亮光却越来越强，渐渐将黑夜驱散。
太阳船上，多是一位位白袍神人，那是来自玄都的神族。
当年玄都之战，秦牧搭救天公，救下了许多玄都神族的族人，将他们送到延康，他们原本是玄都的太阳守，而今的玄都太阳守早已经换成天庭神魔，而他们则来到延康，成为了元界的太阳守。
这些太阳守站在太阳船上，拖动着一颗颗巨大的人造太阳，给予世间以光明，让作物生长，驱散寒冷。
这些太阳船的目的地是一口口早已被修建好的太阳井，太阳井中藏着一颗颗人造太阳，以太阳船的速度，从启程之地到目的地，恰恰是半天时间，到了目的地，太阳船走入太阳井中。
天庭座座天宫中，一尊尊强大的帝座、凌霄强者遥遥注视着这一幕，有一种发自心灵的震撼。
“这么多太阳船，太阳井，延康的皇帝延丰帝的确是不世之材。在短短时间内，便做好了这等应对手段！”
七公中的上公褚玉明喃喃道：“延丰帝的确极为可怕，有着雄才伟略……”
“应该不是延丰帝。延丰帝在位十九年时间，十九年无法准备好如此之多的太阳船和太阳井。”
另一人低声道：“想要建造这么多太阳船和太阳井，须得准备四五十年的时间！是那位存在的夫人在位时，便已经开始建造！那个时候，那位夫人便在谋划如何应对太阳消失了。”
灵毓秀在位期间，重新设计太阳船太阳井，改良开皇时期的人造太阳，秘密在延康各地建造了许多太阳井。
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天庭三师和各路大军抵达断崖时，还未来得及列阵，便听琴音传来，一张古琴在两军阵前飞行，无人自弹。
又见一个沙漏飞来，悬在断崖前方。过了不久，天空中道光大亮，一株道树从天而降，道树上悬挂道果，只是树下无人。
天庭三师止住，不敢近前。
昊天帝淡淡一笑，道：“贼寇月天尊、云天尊和天阴娘娘到了。”
天庭阵营后方，两株道树一口归墟大渊浮现，定住双方阵势。
天庭的阵营中，一座座宝殿腾空，弥漫着过去宇宙的强者的气运，镇压一切！
又有祖庭中各种重宝浮现出来，气势惊天动地！
突然，一株世界树横插过来矗立在无忧乡的后方，五十口天道至宝从树上飞出，分布在无忧乡各处。
一根熔岩长角从天庭后方冉冉升起，长角岩浆流动，在天庭后方形成长长的岩浆河，又有冥河浮现，围绕那根长角旋转。
这时，一盏马灯从元界幽都中飞出，挂在太皇天上，灯光昏暗不明。
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将太极沙盘祭起，在空中化作太极星域，黑白旋转。
就在此时，无忧乡后，一个圆坨坨的胖少年纵跳如飞，从一座山头跳到另一座山头，猛地纵身一跃，跳到无忧乡的第三十三重天上，张口一吐，将自己的伴生至宝青冥镜悬挂在太清境诸天之上。
太清境上的青冥镜光芒大放，与太极沙盘遥遥对立。
天庭大军后方的天空中，浮现出天公巨大的面孔，遮住半边天穹，雪白的长眉垂下，如同长长的白色飘带，从天空一直垂到地面上。
天公面孔背后，是一轮轮太阳，太阳前有神殿、宝车，无数太阳守将西天烧得赤红。
轰隆！
剧烈的震动从无忧乡后方传来，大地裂开，一道又一道的神金巨轮横插半个元界，不断一半隐没在元界幽都之中，一半隐没在阳间！
秦凤青头生双角，周身缠满幽都魔气所化的幽都大道，紧闭三只眼，从幽都中升起，六条手臂张开，手掌与六道天轮将触未触。
六道天轮各自向不同方向旋转，脱胎自幽都大道的轮回大道开始运行。
昊天帝、太初和化作元姆夫人的帝后娘娘不禁动容，各自起身，踏前一步，隔着无忧乡、太皇天，向那六道天轮遥遥张望。
灵官殿主也忍不住走出来，他还是未能破解秦牧的剑道，让自己长出脑袋，只好以胸口三眼去张望，低声赞道：“七公子了不起，连这等神兵都可以炼制出来！这件宝物了不起，着实了不起！”
“造父天宫，祭神器御天尊！”
昊天帝一声令下，造父天宫的宫主星犴天尊打开造父天宫的门户，只见一尊尊神器御天尊的体魄越来越庞大，矗立在天宫之中，威势惊人。
不仅如此，造父天宫中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四帝神器、天公神器、土伯神器！
虽然天庭的造化神器被毁，但是星犴天尊却是造化之道的奇才，借天庭的财力锻造了许多强大的神器，深得昊天帝器重。
就在此时，昊天帝瞳孔骤缩，看到了无忧乡中走出来一位少年。
蓝御田。
蓝御田身后，站出来一尊尊蓝御田。
那是延康的造化神器，制造出来的神器御天尊！
而且是蓝御田亲自去督造厂，任由延康的能工巧匠绘测，他亲自参与设计，创造出来的神器御天尊！
昊天帝哈哈大笑，乘着帝辇驶出天庭大军，朗声道：“牧天尊，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会？”
渡世金船绕过太皇天，悠悠驶来，金船的船头，秦牧双手放在船舷上，与昊天帝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便是元界断崖。
断崖高不可量，陡峭无比。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昊天帝目光落在秦牧脸上，幽幽道。

第1681章 陛下身边有奸臣
“陛下何出此言？”
昊天帝对面的金船上，秦牧目光真诚，语气诚挚，朗声道：“陛下应当知道，我老秦家世代忠良，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是无意造反的。延康，世代都是天庭下属的一个国度，也是无意造反的。迄今为止，我老秦家和延康，都没有反天庭！是陛下！”
他声音突然变得慷慨激昂，激烈中又带着愤怒：“是陛下被奸臣蒙蔽，以为我老秦家要反，以为延康要反！陛下被奸臣蛊惑，率领天庭亿万大军前来征讨，不给我，不给延康和无忧乡说话的机会！我等之所以抵抗，并非是造反，而是纠正陛下的错误！”
他的声音愈发洪亮，传入天庭无数大军的耳中：“陛下身边有奸臣！”
此言一出，斩钉截铁，让所有人心头为之一震！
秦牧声音在断崖两旁来回震荡，铿锵有力：“陛下被奸臣蒙蔽，那奸臣挑拨离间，拨弄是非！诸君都是忠君爱国的义士，当随我一起清君侧，铲除奸佞宵小，还天下一个太平，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无论无忧乡还是天庭大军，都是一片寂静，亿万人马鸦雀无声。
太始远远投来钦佩的目光，心道：“牧天尊已经无敌了！”
昊天尊张着嘴，瞪着眼，一时间也是难能回过神来。
太初咳嗽一声，正要说话，突然秦牧抬手一指，指着他喝道：“你！就是你！太初，你就是陛下身边的那个奸臣！你蛊惑陛下，对延康和无忧乡的忠臣义士下手！你铲除异己，图谋复辟，还以为天下人不知！”
太初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哼了一声：“牧天尊，我不与你争辩。”
秦牧暴喝：“陛下，请杀此奸臣，臣便退兵！”
昊天帝终于回过神来，似笑非笑道：“大奸若忠，牧天尊的脸皮，果真是成了道的神兵也打不穿。牧天尊，你造反作乱……”
“我没有造反，我为何要造反？”
秦牧哈哈一笑，背负双手：“这天下，是天盟的天下。便是陛下，也是天盟的一个元老，你的天帝之位，是天盟给的。我乃天盟盟主，天盟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
他面色淡漠：“还是我的。我何必造自己的反？”
他脸上的戏弄之色消失，目光落在昊天帝身上，淡然道：“昊天尊，卿本佳人，奈何从贼？你为何要反我，为何要反天盟？”
昊天帝哈哈大笑：“你果然露出马脚了！牧天尊，朕大军压境，你若是立刻束手就擒，放弃抵抗，那么延康和无忧乡的人还有一条活路。若是痴迷不悟，朕手指之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秦牧悠然道：“昊天尊，你不妨把你的手抬起来，指一指我，看看我能否如你所说的那般灰飞烟灭。”
昊天帝瞳孔骤缩。
秦牧站在船头，遥望对岸天庭无数神魔大军，淡淡道：“双方将士拼个你死我活，未免太不公平。不如这样，你与我当着双方将士的面，在阵前决一死战。”
他抬起手来，虚虚一斩：“我倘若死在你手，延康无忧乡悉数投降，任你处置。你倘若死在我手，那么天庭就此解散。昊，你敢吗？”
昊天帝的目光死死落在他的脸上，两人目光相触，相互不让。
昊天帝从御驾上站起身来，气势越来越强，森然道：“朕弱冠之年杀御天尊，除邪无岐，成年废天帝，干掉云天尊，灭赤明，平上皇，迫使开皇不得不远走无忧乡！近些年，太帝授首，太初臣服，我力压十天尊而成天帝！朕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靠的是无敌的武力！朕有何不敢？”
秦牧衣衫猎猎，微笑道：“你只有两次大败，两次都是败在我的手上。”
昊天帝杀气越来越强，便要走出御驾。
就在此时，灵官殿主沉声道：“天帝，两军交战，天帝却要做匹夫之勇，殊为不智。”
昊天帝眼睛眯了起来，哼了一声，退回御驾落座下来，淡淡道：“殿主说得极是。牧天尊，朕是要灭你的国，灭你的理念，灭你一生信仰，不是仅仅杀死你这么简单。杀你，太便宜你了。”
秦牧笑道：“昊，你两次败在我手，已经不敢与我一战。”
昊天帝手掌握拳，便要再度站起。
灵官殿主咳嗽一声，道：“贵为天帝，当有天帝气度涵养，只逞匹夫之勇，如何做天地主宰？”
太初、太极等存在纷纷上前，劝谏道：“两军阵前相斗，只是莽夫所为。陛下三思！”
昊天帝挥手，御驾折返，秦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失望：“原来你还是不敢。昊小儿，连与我一战的勇气也没有，你有何德何能，统御天下群雄？群雄如何服你？”
昊天帝胸膛剧烈起伏，强忍怒气，返回天庭阵营。
灵官殿主道：“陛下，你的实力比他差了一线，还不是他的对手。”
昊天帝难掩胸中怒火，压低嗓音冷笑道：“道兄，朕已经补全功法中一切破绽，还能惧区区牧贼？而今朕要杀他，他在朕手上走不过十招！”
灵官殿主摇头道：“陛下若真的动手，在他手中只怕走不过十招。陛下，你补全功法破绽，只是你自身的功法没有破绽罢了，但是七公子何须去寻你的破绽？他而今已经参悟出老师的绝学，还有一招是老师死对头的绝学。两招之间，陛下必败。十招之间，陛下有陨落之虞。三公子四公子栽培你，不是让你死在七公子手中的，你的作用不是与七公子火并。”
昊天帝皱眉。
灵官殿主道：“陛下若是想胜他，却也简单。只需要陛下修成第三种成道之法，便可以破他的神通。”
昊天帝正要询问，突然秦牧声音传来：“那个没有头的史前成道者，上次斩你头颅，坏你道树，灭你一枚道果，忘记问你的姓名。敢问，阁下是弥罗宫七十二殿的哪位殿主？”
灵官殿主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过身来，躬身一拜：“七十二殿灵官宝殿，人称弥罗宫灵圣，又叫灵官殿主，见过七公子。”
秦牧回头，向自己的影子欣喜道：“商君，这次终于知道我们杀的是谁了。”
商君的声音从他的影子里传来：“公子，将死之人，何必问询姓名？”
“礼数而已。”
秦牧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灵官，你可敢与我在阵前一战？”
灵官殿主肩头一对牛角耸动，哈哈笑道：“七公子，你在影子里埋伏杀手，等候暗算我，我岂能不知？今日，我不与你争斗，你我自有决战之日！”
昊天帝请他入宫，殷勤道：“道兄，这第三种成道法，你一定要细细说一说。请！”
秦牧皱眉，渡世金船驶向无忧乡，停在太清境中，道：“备战！”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天庭大营，有些隐忧。
“第三种成道之法，乃是弥罗宫的二公子所创，二公子无极是归墟神女，其道无极，渺渺茫茫，无踪无极，寻不到根脚。她成道时，发现老师所传的道境成道法和玉京城成道法，对她来说都没有用处。她的归墟之道，永远无法烙印在虚空中。”
灵官殿主与昊天帝走入宫中，落座下来，道：“那时，她开创出归墟成道法，终于成道，威力之强，让老师也称赞连连。我观你有归墟神女的血脉，又修炼了归墟之道，只是归墟之道无法成道，所以想起二公子的成道法。”
昊天帝长揖到地，道：“还请道兄教我！”
灵官殿主摇头道：“归墟成道法对我无用，我对如何成道也所知不多，只听老师说过一次，像是需要混沌种莲。老师说，一沼混沌池，种得金莲开。具体如何种，如何开，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他说出一沼混沌池，种得金莲开，用的是道语，意境极为深远，语气极为古老，显然并非是灵官殿主能够参悟得出的道语，而是出自弥罗宫主人之口。
灵官殿主只是重复弥罗宫主人的话语而已。
昊天帝潜心思索这句话，只觉大有深意，但是如何做到混沌池种莲开莲，他却一头雾水。
“混沌种莲，只能请元姆解答！”
昊天帝迟疑，他虽是元姆之子，但是元姆却是少有亲情，倘若元姆成道，怕会篡夺帝位！
“敢问道兄，这第四种成道法又是如何成道？”昊天帝问道。
“陛下，你未免贪心。”
灵官殿主道：“前面三种成道之法，你已经修成了一种，莫非想四种齐修不成？前面三种，你都有可能修成，惟独第四种，你无法炼成。”
昊天帝再度请教。
灵官殿主无奈，只得道：“这第四种成道法，是我弥罗宫的死对头创造出的，我也不知是如何成道，只知道这种成道法不修道树，也不借力，不去烙印虚空，也不混沌种莲，神秘莫测。”
昊天帝吐出一口浊气，绝了这个念头，沉声道：“请母后！”
帝后娘娘走来，昊天帝道：“请道兄将适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灵官殿主将那句话，以道语重复了一遍，帝后娘娘心神大震，那道语听在耳中，她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归墟大渊最深处的景象。
突然，她自身的归墟大道急剧收缩，一切天宫统统坍塌，接着便是连神藏也径自坍塌！
她的所有修为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像是平静的湖水投入了一颗石子，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灵胎神藏也径自破灭瓦解！
她的体内，只剩下一片混沌池！
从这混沌池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线天，那是归墟大渊！
“原来如此。”
帝后娘娘恍然大悟，混沌池中，一片莲叶初露头角，她终于做到归墟成道！

第1682章 帝后与邪无岐
帝后娘娘的气息为之一变，有如一座归墟大渊立在那里，空间向她倾斜，似乎连虚空都要坠入她的体内！
她给昊天帝和灵官殿主的感觉无比危险，仿佛连他们的道树连他们的大罗天都难以站稳根脚，甚至稍微靠近一些，便是连他们的道行都会被完全吞噬，半点不留！
这便是归墟成道！
十六个宇宙纪，只有一人做到归墟成道，那便是弥罗宫二公子无极，十六个宇宙纪中，有不少修炼归墟之道的归墟神女，她们是归墟中诞生的古神，但却没有人能够做到归墟成道，她们往往昙花一现，便消失无踪。
帝后娘娘是第二个做到归墟成道的人！
“弥罗宫主人，才是最强大，最可怕的存在！”
昊天帝心头大震，帝后娘娘能够做到归墟成道，靠的便是弥罗宫主人留下的那一句道语！
“元姆夫人”得到道语的点拨，终于悟出归墟成道的关键！
这样的存在，一句话便可以让人成道，该是何等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弥罗宫主人并没有做到归墟成道，然而他却从弥罗宫二公子身上，看破了归墟成道的本质！
昊天帝心头又热切起来，倘若他也可以做到归墟成道，那么他便同时拥有了玉京成道法的以力成道和归墟成道，成就之大，绝对是当世第一！
甚至，他倘若再做到道境成道的话，实力必然可以直追七十二殿的殿主！
到那时，自己何须去祈求弥罗宫的公子？
自己统御天下，抗衡玉京城和弥罗宫的入侵，自己便是无数人敬仰的天帝，独一无二的天帝！
他的美名，无人能及！
“恭喜母后终于成道！”
昊天帝哈哈大笑，道：“母后，这归墟成道诀窍可否传授给朕？”
帝后娘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昊天帝微微一笑，瞥了瞥灵官殿主。
帝后娘娘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灵官殿主身上，现在她虽然已经成道，而且是归墟成道，自觉对寄托虚空的成道者有着天然的压制，但是同时面对昊天帝和灵官殿主，她却知道自己没有半点胜算！
她很想现在便出手，降服昊天帝，降服太初，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天帝，然而有灵官殿主在，她不敢放肆。
尽管灵官无首，而且被秦牧坏了一枚道果，但毕竟还剩下两枚道果一朵道花，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本宫是从灵官道兄的道语中参悟出来归墟成道法，理当把自己的所悟倾囊相授。”
帝后娘娘道：“我参悟出来的法门，叫做归墟之镜，化掉自身修为完全融入归墟，演化为混沌。混沌池波澜不起，有如明镜。炼成此镜，便可以明照本心，将本心化作莲子一颗。”
她柔声吟道：“一沼混沌池，种得金莲开。做到了这一步，便做到了归墟成道。”
昊天帝大喜：“还请母后将这归墟之镜传授给朕！”
帝后娘娘没有隐瞒归墟之镜的法门，将这法门传授给他。
灵官殿主就在一旁，也仔细揣摩归墟之镜，只是他没有修炼过归墟之道，看不出这门功法是真是假。
昊天帝细细揣摩，只觉这归墟之镜的法门的确博大精深，不可能造假，心中狐疑道：“我母亲元姆夫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她怎么会好心把归墟成道法传给我？然而这门归墟之镜，似乎没有作假……”
他不敢贸然修炼。
帝后娘娘道：“陛下慢慢参悟，本宫刚刚成道，也需要细细参悟一番。”
昊天帝点头，继续参悟这归墟之镜，心中愈发狐疑。
帝后娘娘迈步离开，心道：“这归墟之镜是二公子传授给我和小贱人的，当初我与小贱人把各自得到的归墟之镜法门告诉了牧天尊，牧天尊说我们二人得到的归墟之镜各不相同，并且看出其中暗藏玄机。那二公子，竟是要借我们修炼之机来夺舍我们！”
当时秦牧在梦境中试验归墟之镜，梦境中的秦牧，竟然变成了女子，变得与二公子无极一模一样，被无极夺舍！
那时，帝后与元姆才知道秦牧没有说错，二公子果然是包藏祸心！
“昊天帝若是修炼了归墟之镜，他就会被二公子夺舍。”
帝后娘娘目光闪动，心道：“但二公子也无法彻底夺舍他，因为昊天帝一身两面，同时修炼了以力成道，二公子只会夺舍他的归墟那一面。他们会挤在一个身躯里，便如同本宫与小贱人一般。”
她低低的笑出声来，眼眸中闪烁着快意：“小贱人，你儿子害了我儿子，本宫便害了你的儿子！”
她并非是元姆，而是帝后，云天尊进入归墟大渊解救凌天尊时，以轮回之道镇压元姆释放帝后，为的便是让帝后娘娘以元姆夫人的面目潜伏在昊天帝身边，扰乱昊天帝的阵营。
而今，终于得见成果！
帝后娘娘不知不觉向外走去，进入天庭与无忧乡的战场，她催动轮回之道，深入战场之中，只见双方厮杀惨烈，但是无论是天庭的神魔大军，还是无忧乡的大军，对她仿佛都视而不见，任由她穿过战场。
她的轮回之道虽然不如秦牧，也不如云天尊，但是无论敌我双方见到她，都会被轮回之道影响，不自觉的把她当成自己人。
这便是轮回之道的奥妙。
帝后娘娘没有惊动任何人，便穿过无忧乡，来到无忧乡的后方。
她站在太皇天上张望，只见东方的大陆上到处都是太阳船，人造太阳被锁链拴住，带给延康人光明。
然而在距离太皇天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即便是太阳船也不愿意接近。
那个地方赤野千里，千里业火熊熊燃烧，有魔神被条条锁链锁住，居住在业火的中心。
帝后娘娘走入业火之中，心怀激荡，随着她接近那业火中的魔神，她的道心便愈发动荡，这对她来说很是少见。
业火中的那个魔神，是她的儿子。
她成道之后，突然间便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心中有一种迫切，促使着她来见自己的儿子。
这种迫切越来越强烈，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邪无岐被昊天帝以阴谋算计，逼迫他不得不反，被古神天帝太初镇压，打入幽都玉锁关饱受业火煎熬之苦。从前帝后虽然心念儿子，但帝皇家的亲情止步于此，那种母子思念并不如何强烈，无法动摇她的道心。
而现在她成道了，母子亲情却突然变得难以遏制的浓烈！
终于，她来到邪无岐的跟前。
邪无岐跪坐在地，身上缠满了锁链，长着八条手臂，八条手臂被锁链向后拉去，跪坐在地上。
帝后娘娘身躯颤抖，正欲走到跟前，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到邪无岐跟前，悉心照顾邪无岐。
邪无岐抬起头来，对他很是温柔。
帝后娘娘怔了怔，这个年轻人竟是铭崖太子！
昊天帝的儿子，铭崖太子！
帝后娘娘面色古怪，铭崖太子是昊天帝的儿子这件事，十天尊中几乎人尽皆知，惟独铭崖太子不知。
铭崖太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古神天帝太初的儿子，自己是昊天帝的弟弟，而太初被昊天帝所害，因此他与邪无岐同病相怜，才会进入幽都，解救邪无岐。
幽天尊将他们释放，他们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帝后娘娘上前，铭崖太子心中一惊，却没有阻拦，而是默默退下。
帝后抚摸邪无岐被业火烧得狰狞的面孔，不禁落泪，她当年没有多少亲情，现在成道了不知为何却多情善感了，母子亲情让她有着难以述说的情感爆发出来。
邪无岐抬头，目光凶恶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凶恶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用粗糙的脸蹭着她的手掌。
“娘娘，邪无岐被业火烧了近百万年，他的魂魄已经被烧得残缺，因此神志不清。”
帝后娘娘听到这个声音，猛地转身，看到了阿丑土伯，一个无比丑陋的男人。
阿丑土伯丑的不像是人，然而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族，当年土伯转世为人，走的并非是夺舍的路子，而是进入一个普通的妇人的肚子里，十月怀胎孕育而生。
然而土伯的元神实在太强，还是改变了他的形态，让他拥有着土伯的容貌。
“土伯，牧天尊还是把你复生了。”
帝后淡淡道：“不过你将我儿镇压在幽都中近百万年，把他烧得魂魄残缺，让他神志不清，你害我儿子，还敢来见我？”
阿丑摇头：“害你儿子的是昊天帝。当年太初将他打入幽都玉锁关，镇压在业火碑林中，是昊天帝担心他会被放出来，因此屡次带着阴天子下幽都，让阴天子用业火烧他元神，将他烧成这样。”
帝后怒哼一声。
阿丑土伯道：“娘娘，阴天子已死，你的仇人只剩下两个，那就是昊天帝与太初。”
帝后娘娘转头看着邪无岐，道：“我要带他走。本宫拥有轮回之道，可以让他轮回重生，补上他的残魂残魄。”
阿丑土伯忍不住道：“娘娘应当知道，即便他重生，也不再是原来的他了。重生之后的邪无岐，已经不再是你的儿子。”
帝后娘娘讥讽道：“太初养大的虚天尊，难道便是你的女儿了？土伯，你未免太一厢情愿！”
她挥手一拂，锁链铮铮断开，邪无岐露出惊慌之色，慌忙去抓锁链向自己身上套去，他被锁链困住了近百万年，突然没有了锁链就像是没有了依靠。
帝后娘娘露出怜爱之色，目光又落在铭崖太子身上，道：“铭崖太子，我也要带走。”
阿丑土伯迟疑一下。
帝后冷笑道：“阿丑土伯，你之所以落得而今田地，便是神性太弱，人性太多！”
阿丑土伯不再说话。
帝后娘娘挥袖一拂，铭崖太子身不由己落在她的身边，帝后娘娘带着铭崖太子和邪无岐走出这片业火赤野。
阿丑土伯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离开。
帝后娘娘经过太皇天，正欲越过这片诸天，突然缓缓停下脚步，只见前方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等待她很久了。
那身影看起来依旧是少年，但双鬓花白，显然经历了许多磨难和磨砺。
帝后娘娘让邪无岐和铭崖太子停下，自己则走上前去。
“牧天尊，你是来阻拦本宫的？”
那身影转过身来，正是秦牧，笑道：“帝后娘娘助我破昊天帝，破天庭，我怎么会阻拦？”
帝后娘娘淡淡道：“一朝身为十天尊，此生都是十天尊。本宫不会因为家务事，而坏了天庭的大局。本宫的利益，都在天庭之中。昊天帝灭无忧乡，灭延康，既是他的意思，也是十天尊的意思。倘若你是打算劝我投诚，还是免开尊口。”

第1683章 挑翻帝后
秦牧摇头道：“娘娘放心，十天尊同气连枝，我早就对你们十天尊不抱希望了。我在这里等候帝后娘娘另有打算。”
他的目光越过帝后，落在邪无岐和铭崖太子身上。
帝后娘娘来到他的身前，挡住他的视线。
秦牧虽然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但帝后娘娘丝毫不惧，甚至针锋相对：“本宫已经做到归墟成道，这身本领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即便是你影子里的那人与你联手，也留不下我。你若是想对我下手，借机除掉我，那未免太小觑我了。”
秦牧露出惊讶之色，道：“娘娘已经修成混沌种莲了？”
帝后娘娘心中凛然：“你也懂混沌种莲？”
秦牧面带笑容，问道：“那么，你的莲花盛开了没有？”
帝后娘娘毛骨悚然，后退一步。
秦牧的话让她有些恐惧，她通过弥罗宫主人的一句道语，参悟出弥罗宫二公子真正的成道之法，自忖天下无敌，只有灵官殿主这样的史前存在本领在她之上，但倘若真的放对，即便是灵官殿主也拿不下她！
因此她才会孤身一人闯过战场，深入敌区来见自己的儿子邪无岐。
然而让她没有料到的是，秦牧不仅懂得混沌种莲，而且还问她的莲花是否盛开！
秦牧为何对归墟成道了如指掌？
帝后尽管做到归墟成道，但只长出一片莲叶，莲花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更别提莲花盛开。
“看来娘娘并未做到莲花盛开。”
秦牧神藏领域开启，只见他的归墟大渊之中，混沌如海，一朵莲花两片莲叶，静静地漂浮在混沌海上。
帝后娘娘目光落在他的混沌海上，注视着那朵莲花，声音沙哑道：“你已经修炼到这一步了？你何时成的道？”
“原来这是归墟成道。”
秦牧打量自己的归墟，摇头道：“我成道了也不自知，还要多谢娘娘提醒。混沌种莲在我看来，仅仅是种出莲花还是不行，还需要莲藕，莲蓬，莲子，这才算修行有成。娘娘，你就算归墟成道，也还差得很远。”
帝后娘娘面色冷峻，突然笑道：“牧天尊，你并非是真正的归墟成道，而是借二公子赠给你的莲子，种出了莲花而已。你的归墟莲花与你的世界树一样，都是假于物，而并非是你修炼而来！你吓唬不了本宫！”
秦牧哈哈一笑，收了神藏领域：“我是否真的成道，不是娘娘所能揣度。我来见娘娘，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帝后娘娘淡淡道：“你尽管说，本宫未必答应。”
秦牧正色道：“我的这个不情之请极为简单，而且对娘娘也极有好处。娘娘既然成道了，想来是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归墟成道，昊天尊自然会向娘娘讨要归墟成道法。”
帝后娘娘露出一丝笑容，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宫趁此机会，将归墟之镜的法门，传授给昊天尊？”
秦牧摇头：“我的意思是，娘娘就算传授给他真正的归墟成道也是无妨，但万万不能传授他归墟之镜！”
帝后娘娘怔了怔，突然咯咯笑道：“你是怕弥罗宫二公子从归墟中出来？堂堂牧天尊，弥罗宫七公子，居然也有惧怕之人！”
秦牧脸色微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冷冷道：“帝后，你还没有发现吗？现在的你与元姆夫人的性格越来越像了！”
帝后娘娘噗嗤笑道：“本宫用轮回之法，让自己转生模仿小贱人的性格，做得天衣无缝，即便是昊天尊和奸夫也看不出来分毫。牧天尊，你教我的，你不会不懂吧？”
秦牧瞳孔骤缩，眉心竖眼张开，死死的盯着她，过了片刻，他眉心竖眼这才闭合，道：“我自然看得出来。弥罗宫二公子的危害，比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更甚，倘若你传授昊天尊归墟之镜，他必然难以抵挡，肯定会被二公子所趁，夺舍他一半身躯……”
“你说得晚了。”
帝后娘娘脸色一整，道：“归墟之镜我已经传授给昊天尊，多半此刻他已经在修炼了。牧天尊，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不要阻挡本宫的归路。”
秦牧脑中嗡嗡作响，声音有些沙哑：“你传授给他了？帝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道弥罗宫主人为何要镇压二公子？”
帝后娘娘挑了挑娥眉，淡淡道：“与我何干？”
秦牧长长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沉声道：“二公子她要做的事情，即便是弥罗宫主人也为之恐惧，所以才会不得不镇压她！你将归墟之镜传授给昊天尊，便是要释放这个魔王！这个宇宙，可没有另一个弥罗宫主人！”
帝后娘娘蹙眉，对他如此逼近自己很是不悦：“牧天尊，还记得上次在祖庭本宫砍掉你的手吗？你太放肆了。”
秦牧再进一步，几乎与她贴在一起，冷冷道：“看来帝后你还是没有意识到关键，弥罗宫二公子的目的，是要毁灭一切生命，毁灭一切宇宙，让所有宇宙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不仅是弥罗宫玉京城，就连整个十七宇宙，都将被她完全摧毁！”
帝后娘娘气势爆发，整个太皇天被她恐怖的力量扭曲，如同向中间凹下的馅饼，向她四周坠落！
“看来牧天尊还是没有得到教训……”
帝后娘娘成道者的力量绽放出来，正欲出手，突然右手齐腕而断，鲜血涌出！
帝后娘娘心中一惊，飞速后退，催动道法神通，手掌飞速生长，她鼓荡所有法力，双手向前推出！
一座大渊陡然出现，太皇天被拉伸得如同扭曲的面条，被恐怖的归墟之力拖拽，几乎分裂！
“帝后，你让我失望了！那么，我还留你有何用？”
就在此时，秦牧踏前一步，扭曲的太皇天轰隆一声被压得平平整整，不再向帝后娘娘的神通中塌陷。
帝后娘娘被震得气血翻腾，双手推出，大渊莲叶铺开，大渊中的混沌池内，混沌之气涌动，经过莲叶化作她自身的法力。
归墟成道者的力量，便是来自于混沌之中，经过归墟之莲，转化为自身无敌的力量，吞噬一切的力量！
这是帝后娘娘成道以来的第一战！
秦牧近些年虽然战绩不俗，幽都之战，终极虚空之战，都有不菲的战果，但是秦牧毕竟不是真正的成道者，她有这个信心将秦牧斩落！
然而就在她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之时，秦牧以手为剑，一剑向前斩去！
他的手掌切过帝后娘娘的归墟大渊神通，竟然像是无比锋利的剑切入豆腐之中，将帝后娘娘的神通斩开！
他这一击，非但切开了大渊，甚至连大渊中的莲叶也一并切开！
而莲叶下的混沌池，乃是帝后娘娘的成道之基石，在秦牧的这一剑面前，混沌池竟然被一剑切成两半！
非但如此，混沌池竟然被劈得如同开天辟地一般，发生剧烈爆炸，宛如宇宙初生，伴随着一声无比嘹亮的钟响，混沌池如同两口钟鼻相对的神钟，向外膨胀！
在刹那间，帝后娘娘一生修为便要化作乌有，演化为太易、太初等五太形态！
帝后娘娘叱咤一声，飞身后退，任由自己的修为演化五太，化作宇宙星空，突然她催动神通，演化中的宇宙湮灭，让她的修为实力再度恢复如初！
归墟之道，不仅是毁灭之道，同样也包含始生之道，宇宙生灭的奥秘，尽在归墟。
帝后娘娘做到归墟成道，自然能够将两种状态统统掌握，烂熟于胸。
秦牧哼了一声，再进一步，五指叉开，化作红绳结扣神通，向帝后印去！
帝后娘娘脚下神通爆发，身后的铭崖太子和邪无岐立脚不住，向她跌去。
而在帝后脚下，归墟大渊出现，咕噜一声将铭崖太子和邪无岐吞噬！
帝后娘娘抬手硬撼秦牧这一招红绳结扣印，被五道恐怖的力量打入体内，肉身之中传来嘭嘭嘭的巨响，她的手臂腿脚连同脑袋一起炸开！
然而血光一闪，帝后娘娘又再度恢复如初！
归墟成道，生灭变化，帝后已经几乎不可斩杀！
嗤！
秦牧的四指一收，食指点在帝后娘娘眉心。
帝后娘娘脑中浑浑噩噩，自知不敌，立刻沉降，身形没入大渊之中，向大渊内部坠落！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嗡的一声，一道鸿蒙神光照射而去，洞穿大渊！
帝后娘娘身形在大渊中长袖飞舞，躲避秦牧眼中鸿蒙神光，但哪里能躲得过去，很快肉身千疮百孔。
秦牧身后阴影之中，商君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出，便要杀入大渊。
突然秦牧眉心竖眼闭合，抬手将他挡住，摇头道：“商君，不用追了。”
商君后退一步，又自消失在他的影子里。
大渊闭合，消失不见。
秦牧挥袖一拂，步步高升，来到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上空，那里神识大罗天漂浮，道树光芒遍洒三十六重虚空，神圣非凡。
秦牧快步来到那株道树下，云天尊走出，两人见礼。
“云兄，你在归墟大渊中时，帝后是如何化作元姆夫人的？”秦牧顾不得寒暄，问道。
云天尊道：“她借用轮回之道，意识在体内轮回转世，化作了元姆夫人……”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秦牧恍然大悟。
云天尊不解。
“帝后与元姆，其实都是归墟神女的意识，两种不同人格而已。帝后占据主导时，催动轮回神通化作元姆，便意味着帝后与元姆合为一体了。”
秦牧道：“我适才遇到了帝后，发现她们已经开始融合。”
云天尊脸色微变，失声道：“这岂不是说，她再无弱点？轮回之道也控制不了她？”
秦牧摇头笑道：“所以，我趁她逃走时一指点在她的眉心，利用轮回神通在她体内种下了另一个元姆夫人。她在中招之时，意识已经在我的神通中轮回了千百世，我将新的元姆意识栽培得成熟起来。”
云天尊直直的看着他，有些悚然，过了片刻这才道：“牧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恐怖？”
秦牧怔了怔，仔细想一想，默默点头。
云天尊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的神通，我已经看不懂了。你或许真的在变成弥罗宫的七公子。”
秦牧沉默片刻，展颜笑道：“这个宇宙容不下我的时候，我会去祸祸其他宇宙。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扫平一切障碍再说！”
天庭大营，一道大渊浮现，帝后娘娘从大渊中滚出，喉头猛地一甜，她急忙压下涌上喉头的血，心中又惊又怒：“灵官殿主没有说错！昊天帝的确在他手中走不过十招！”
就在此时，她脑海中突然传来元姆夫人的笑声：“姐姐，你受伤了，还是把身体交给小妹罢！”
“糟糕！”
帝后娘娘眼前一黑，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第1684章 二公子降临
“我成道了！”
元姆夫人欣喜若狂，突然眼珠子转了转，挥袖一拂，一座大渊出现，铭崖太子和邪无岐从里面滚出。
元姆夫人眨眨眼睛，饶有趣味的打量他们。
铭崖太子心中凛然，他看得出来现在的帝后与先前的帝后有些不同。
元姆夫人低声笑道：“父子相残，兄弟相杀，多有趣的事情呢，不过不能让太初和昊儿认出你们……”
她催动轮回神通，铭崖太子和邪无岐的相貌顿时发生改变，铭崖太子变成了一个俊秀的年轻将军，而邪无岐则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黑塔般的大汉。
元姆夫人兴奋莫名，恨不得立刻把两人拉到昊天帝面前，看看昊天帝是否能够认出他们来。
突然，她僵立在原地，一阵失神，脑海中一片空白。
过了片刻，元姆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统统不记得了。
“是姐姐那小贱人跳出来了吗？”
她有些悚然，却浑然不知她并非是真正的元姆，而是秦牧利用轮回之道创造出的意识。
她之所以会失神片刻，其实是秦牧在催动轮回之道时，帝后娘娘抵抗，造成轮回神通不太圆满的缘故。
“昊儿会修炼归墟之镜吗？”
元姆夫人把自己失神这件事抛在脑后，兴奋得有些发抖，唯恐天下不乱：“那么，二公子会出来吗？她出来之后便热闹多了……”
神识大罗天上，秦牧与云天尊相对而坐。
过了片刻，秦牧道：“昊天帝虽然生性多疑，但他一定会忍不住尝试归墟之镜，因为他知道他不如我，所以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他无论如何都要尝试！只要他尝试了，他便会被二公子夺舍。”
云天尊已经听他说过其中原委，闻言不由皱眉，道：“二公子有多可怕？”
“我适才见帝后，以我而今的实力已经杀不死她了，她的力量可以扭曲太皇天这样的诸天，仅凭自身的大道气息，便可以将太皇天撕碎。”
秦牧道：“二公子能够过来的力量，并不比帝后强大多少，但她对归墟之道的领悟更深，也更难对付。”
云天尊目光闪动：“帝后的实力有多强，我并不清楚，不过昊天帝和太初的实力有多强，我倒是一清二楚。牧兄，我想知道你现在有多强！”
秦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想依据我的本事，推断帝后的本领，然后推测出夺舍一半昊天尊的二公子的实力？”
云天尊点头，长身而起，探手一抓，太初帝剑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秦牧依旧坐在那里，看着他手中的太初帝剑。
这口帝剑乃是太初的伴生至宝，因为太帝的缘故落入云天尊的掌控，云天尊复生之后，为了能够发挥出这口剑的威力威能，因此精修延康和开皇的剑法剑道，而今已经是一个剑道大高手。
他一剑在手，大有开皇当年的气度气概。
云天尊迈开脚步，催动太初帝剑。
他的眉心中那块完整的太初原石光芒大放，叮的一声，道光照耀在太初帝剑上。
帝剑中太初之道的威能渐渐提升，拥有太初原石，便可以掌控帝剑，当年太帝原石在手，帝剑在握，太初也不得不臣服，成为他的干儿子！
云天尊又在同时以太初帝剑来施展剑道，他身后的神识道果旋转，三十六重神识领域叠加！
他的功法又是擅长汲取其他功法养分的紫霄碧落功，紫气万丈，飘摇在身后！
这一剑的招法变化，威力威能，出人意料的强大！
云天尊两次与太初一战，第一次只是能勉强与太初抗衡，第二次便已经与太初不分轩轾，甚至趁太初不备，夺了他的那份太初原石！
云天尊一次比一次强横，而这一次试探秦牧的本事，他便已经拥有了真正的成道者的战力！
他可以说是龙汉时代修炼天分最高的人，秦牧与昊天尊代御天尊传授成神法，只是确定了天宫天庭的境界，具体境界怎么修炼，所有人都是一抹黑。
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云天尊是第一个探索摸清帝座境界的人，也是第一个修炼到帝座境界的人！
他这一剑，端的是奥妙万方，不可形容！
然而这一剑来到秦牧身前，便迎上了秦牧的手指。
这一指是鸿蒙一指，以鸿蒙元气架构鸿蒙符文，形成无数复杂至极的符文变化，演化五太，演化诸天万道！
这一指点出，有如宇宙初生，在刹那间经历了五太变化，之后衍生天地万道。
从前，秦牧这一指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模仿弥罗宫墙壁上的弥罗宫道纹，凌天尊将四万年所悟传授给秦牧之后，而今他终于融会贯通！
他这一指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破空声，而是洪钟般的钟鸣，咣的一声震动，将云天尊震得脚步错乱，不断后退卸去这一击中的力量。
秦牧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见指尖一点嫣红。
太初帝剑的威力还是强横，云天尊这一剑竟然破开他的鸿蒙一指，刺破他的指尖！
延康与天庭谈崩之时，秦牧从祖庭归来，被太初挡路，双方在太初的一炁大罗天中一战，结果秦牧中了弥罗宫三公子暗算。三公子针对他的弱点，开创出鸿蒙化道的大神通，借二十四宝殿殿主之手施展出来，将秦牧打成鸿蒙状态。
秦牧为了破解鸿蒙化道，得蓝御田指点修炼鸿蒙之体，炼就鸿蒙元神，时至今日，虽然离巅峰时期的法力还有一段距离，但肉身强度却着实可怕！
他的肉身可以说是史上最强肉身，比古神天帝太初的肉身还要强横不知多少，但云天尊这一剑却破开他的肉身防御，着实厉害！
云天尊脚步错动，太初帝剑纵横交错，围绕秦牧上下翻飞，各种精妙的剑诀施展开来。
秦牧依旧坐着不动，双手出现在身前身后，各种神通道法爆发，时而化作五大矿脉，时而以指施展破劫剑，时而化作天都开天篇，时而施展鸿蒙神通，将他的一切攻势悉数挡下。
云天尊被逼得越来越远，太初帝剑的威力威能已经难以穿过秦牧的神通，威胁到秦牧的本体。
突然他长啸一声，收剑，头顶先天一炁冲天而起，眉心太初原石光芒更盛，他催动太初原石，调动道树道果，竟然试图将先天一炁和神识之道融合，化作太初大神通！
他的资质的确出类拔萃，复生之后，便开始参悟太初之道，已经有所成就！
他走的路子与秦牧与太初与昊天尊都有所不同，他走的是两条路齐头并进的路子，修炼神识之道炼化太帝道果的同时，又修炼先天一炁，企图修成两种大罗天融为一体，达到太初成道的地步！
他的太初神通也的确精妙无比，隐隐有与太初古神并驾齐驱的趋势。
就在他的太初神通来到秦牧身遭之时，秦牧抬起右手，五指向外叉开，顿时身遭浮现出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归墟大渊，将他所有神通悉数吞噬，没有半点威能可以近身。
云天尊收势，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秦牧四周的大大小小的归墟大渊消散，并没有危及到他的神识大罗天。
云天尊把太初帝剑挂在道树上，走上前来，皱眉道：“二公子倘若有你这种手段，可以说是万法不侵，任何神通都无法伤到她。想要伤到她，便只有近身一战！”
秦牧摇头道：“她浸淫归墟之道，成就只在我之上。而且归墟之道只进不出，但若是杀不了她，不断战斗下去，她只会越来越强！更为可怕的是，二公子倘若夺舍昊天尊，那么她便会去试图解开弥罗宫主人的封印，将她的本体释放出来！她的本体出世，只怕弥罗宫大公子出世，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云天尊眉头皱的更紧，过了片刻，道：“想杀这样的存在，太难。”
秦牧目光闪动：“当年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你能设计杀太帝、太初这两大至尊，那么现在有了这么多天尊，你能否设计杀二公子？”
云天尊眉头扬起，直视他的眼眸，沉声道：“设计除太帝，我献祭了百万造物主，这才将太帝斩杀。阆涴至今恨我心狠手辣。设计除古神天帝太初，我不惜把天盟一半力量交给昊天尊，以至于后来天盟分裂，影响后世几十万年。我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你确定要我计杀二公子？你想牺牲多少人？”
秦牧眼角跳了跳。
云天尊神台上萧索道：“牧天尊，你毕竟不是我，也不是一代天帝。霄汉天庭的云天帝，是可以牺牲一切，牺牲身边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也要达成目的！而你不是我这样的人。”
他露出笑容，道：“所以你是牧天尊，不是牧天帝。如何除掉二公子，我来想办法，你无需费心了。”
秦牧起身，道：“你想出办法之后，一定要告诉了，不可擅自行动！”
云天尊微笑道：“你大可以放心。”
秦牧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下大罗天。
天庭阵营，天帝别宫。
昊天帝终于还是忍耐不住，着手修炼归墟之镜法门。
“还请道兄为我护法。”
昊天帝毕竟谨慎，请来灵官殿主，灵官殿主沉声道：“陛下放心。你是担心七公子趁机偷袭吗？有我在，他无法杀进来。”
昊天帝摇头道：“我担心的并非是牧天尊。我担心的是太上皇和母后。”
灵官殿主微微一怔，淡淡道：“你们第十七纪的生灵，未免太肮脏一些，连自己人也需要防备。你放心，他们不敢放肆。”
他静坐下来，昊天帝也放下心来，立刻着手修炼归墟之镜，化掉自己归墟之体的修为。
“元姆”传授给他的归墟之镜，修炼起来竟然出人意料的顺利，昊天帝归墟之体的修为也是无比浑厚，可以说是最顶尖的天尊，待一身修为悉数化去，灵胎神藏也就此湮灭，只剩下归墟之中的一片混沌池！
混沌池如同明镜，昊天帝动用自己的道心，向混沌池看去。
这一看，大渊中的混沌池上，映照出另一张面孔。
昊天帝脑中轰然：“中计了！传授我归墟之镜的，并非是母后，而是帝后娘娘！”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脑海中浑浑噩噩！
昊天帝当机立断，催动自己的先天一炁之道，脑后竖起万道天轮，死守道心，然而另一股意识浩浩荡荡而来，摧枯拉朽，直接将他的归墟之体的意识完全抹去，取而代之！
昊天帝的道树飞来，屹立在身后，道花绽放，唰唰唰一道道光芒照射在他的大脑中。
灵官殿主也察觉到不妙，急忙起身向昊天帝看去，却见昊天帝突然容貌变化，胸脯隆起，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
灵官殿主正欲出手，见到这女子，不由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单膝跪地：“灵官，拜见二公子！”

第1685章 莲子种莲池
“原来是灵官。你已经登陆第十七纪了？”
化作女子的昊天帝口中传来女子的声音，讥讽道：“真是可怜，连头都没了！从你的伤口中，我看到了老七和商君的道法残留……”
她刚刚说到这里，容貌竟然再度变化，又变回昊天帝的容貌。
昊天帝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沉声道：“灵官道兄，速速助……”
他的容貌又再度变化，又化作了二公子无极的模样！
灵官殿主抬手，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只见昊天帝和弥罗宫二公子的容貌不断来回转变，而昊天帝的身躯，也在男和女之间不断切换！
这一幕极为诡异，但他却不敢多问。
弥罗宫二公子极为狠辣，在弥罗宫中，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只有弥罗宫主人敢训斥她。
二公子睚眦必报，处事极端，到了十六纪宇宙的末期，更是造下了滔天的杀孽！
——她杀的不止是普通的生灵，同样也包括成道者，甚至包括弥罗宫的成道者！
二公子打杀四方的时候，一座座诸天世界向她体内坍塌，毁灭，那种场面也是成道者的噩梦！
以杀成道的商君虽然臭名昭彰，但是相比二公子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甚至宫中还有传闻，二公子并非是在第十六纪失心疯大开杀戒，其实早在此之前她便已经开始对成道者下手，只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灵官殿主身上汗水津津，悄悄起身后退，弥罗宫二公子借用昊天帝肉身降临，别说昊天帝挡不住，即便是他出手也没用。
“我已经得罪了七公子，倘若再得罪了二公子，那便真的灭亡无日了！”
他退到宫门前，突然，昊天帝脑后，紫霄殿和凌霄殿的虚影同时浮现出来，两座宝殿光芒大作！
这两座宝殿的威力一下子提升到极致，紫霄殿缩小，来到昊天帝眉心，化作一寸长短，贴在昊天帝的眉心处，护住他的肉身！
昊天帝的肉身立刻停止变化！
而凌霄殿则停留在昊天帝的天庭之中，镇守他的元神，保护他的元神不被二公子入侵！
“老三老四，老师隐居避世，你们倒出息了！”
昊天帝口中传来二公子的笑声：“你们一定要与我作对？”
昊天帝的天庭中，归墟之道化作二公子的形态，是个容貌秀丽比帝后更胜一筹的女子，右嘴角有一点黑痣，像是伤口留下的瘀痕。
她站在南天门下，昊天帝的天庭也为之扭曲，似乎她所立之地时空都在以她为中心塌陷！
她只是占据了昊天帝小半的修为，将昊天帝的另一种尚未成道的归墟之道据为己有，但是她所能发挥出的战力，甚至还要超过昊天帝成道的那一半！
而三公子四公子对她也极为忌惮，不敢试图炼化她。
突然，紫霄殿中传来晦涩的道语，显然是四公子在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中与她对话，只是这道语极为高深，用的是鸿蒙道语，即便是灵官殿主也无法听懂。
二公子侧头听了片刻，冷笑一声，也用鸿蒙道语作答。
她的鸿蒙道语比四公子紫霄更加玄妙，更加高深，显然在鸿蒙之道上，她的造诣更高！
这时，凌霄殿中三公子的声音传来，同样也是鸿蒙道语。
昊天帝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他们三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探索祖庭玉京城时，四公子紫霄曾经传授过他一些道语，让他用道语暗算秦牧，他虽然听不懂，但朦朦胧胧中也可以揣摩出一些音节的含义。
只是鸿蒙道语的任何一个音节蕴藏的信息都是无比庞大无比复杂，倘若用神语来解释其中一个音节，只怕要说上一年半载！
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将鸿蒙道语的一个音节蕴藏的道理解释透彻！
三位弥罗宫的公子以鸿蒙道语问答，过了片刻，二公子哼了一声，身形突然消散。
昊天帝松了口气，凌霄殿中，三公子凌霄的声音传来：“昊道友，二公子要借你的身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与你共存。”
昊天帝心中一紧，头皮发麻。
四公子紫霄道：“你不用过于担心，她只是暂住在你的体内，将来会离开。而且有她在，你踏平延康指日可待。”
昊天帝正欲说话，两座宝殿内没有了声息，三公子四公子已经远去。
昊天帝道心有些慌乱，自己体内隐藏着一个能够随时改变自己性别和样貌的可怕存在，而且可以随时吞噬自己，把自己一切炼化，想一想都让他坐立不安。
“或许我可以炼化她……”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二公子无极的声音传来，笑道：“你这个念头不坏，难怪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上。不过，想杀我的人太多了，弥罗宫的其他公子，天都的渎道者，还有其他杂鱼若干，都想除掉我。甚至连老师也想除掉我！”
她很是开心：“但即便是宇宙生生灭灭连续十三次，也未能灭掉我，反倒让我越来越强。我要用你的身体了，你先让一让。”
昊天帝脸色大变，只见自己的身体立刻发生转变，由男变女，一切男性特征统统消失！
元姆夫人探头进来，恰恰看到这一幕，咯咯笑了起来。
二公子无极转头看去，元姆夫人连忙缩头，消失不见，声音远远传来：“昊儿，你与为娘一样了，不愧是我亲生的！为娘体内也住着另一个人！”
昊天帝只觉自己的元神和意识都被挤到一边，急忙催动神通，试图将二公子从自己体内分离出去！
他的造化之道造诣也是不弱，因此才能在幽都之战爆发时，与开皇战斗的同时，分出一具分身前往幽都。
然而就在他的造化之道刚刚催动的同时，紫霄殿和凌霄殿光芒大放，将他的造化之道镇压下来！
昊天帝心中一凉。
“不用白费力气了。”
二公子笑道：“老三老四焉坏焉坏的，不会让你把我释放出去。他们也担心你与我分开，我会去搭救我的本体，那时候，他们便失去了对这个宇宙的控制。这两个坏小子，精明的很。刚才那女子是你娘？把你娘献祭给我，我可以离开你。”
昊天帝心头剧烈跳动，二公子咯咯笑道：“你动心了，真的想把你娘亲献祭给我。”
灵官殿主急忙道：“陛下不可！”
二公子目光向他扫来，灵官殿主连忙后退，退出这座宫殿，道：“陛下，二公子倘若与你分开，这个宇宙便灭亡无日了！万万不能释放她！”
二公子迈步走出宫殿，灵官殿主站在远处，不敢近前。
二公子瞥他一眼，冷笑道：“你不过是弥罗宫专门负责看门的，也敢胡言乱语？再敢放肆，把你吃了！”
灵官殿主不敢说话。
二公子大步走出宫去，只见天庭无数大军正在进攻太皇天和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各路神魔手段齐出，杀得天崩地裂。
“老三老四之所以与我达成协议，目的就是借我的力量来对付老七！”
二公子遥遥向无忧乡看去，目光落在世界树上，笑道：“而我也正巧要对付老七，所以才能一拍即合！”
突然，她肩头晃动，又长出一颗头来，这颗脑袋却是昊天帝的模样，道：“既然有着相同的敌人，那么朕……我便与二公子暂用一个身躯共同对付牧天尊！”
二公子瞥他一眼，摇头笑道：“你哪里是老七的对手？没有我，你这一战必败无疑！”
昊天帝大是不服，突然二公子抬手，屈指一弹，昊天帝顿时只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损耗了一部分，化作一个莲子向前飞出。
他心中微动：“归墟神通？”
灵官殿主虽然没有头颅，身上却长着五只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二公子弹出的是一枚莲子状的神通，那一粒莲子飞行速度极为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黑线，越过正在交战的天庭和无忧乡大军，落在太皇天中。
太皇天已经被双方神魔大军打得越来越薄，似乎虽是可能崩塌，然而双方大军依旧鏖战正酣，时时刻刻都有数不清的神魔殒命。
而二公子弹出的那枚莲子落在太皇天中，只见落下之处，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弥漫开来，很快化作一片混沌池。
四周交战的大军浑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这里到处都是飞行的神兵，恐怖的神通，还有一个个敌人展现神魔伟力，移山填海，翻江倒海，谁也无暇去留意地面上多出的混沌池。
只见那混沌池长到方圆四五亩大小，便停止生长，池面上突然波光一动，长出一片莲叶。
这片莲叶生长出来，可怕的异象出现！
以那莲池为中心，四周的大地扭曲旋转，空间霎时间向莲池坍缩！
太皇天也是一座极为庞大的诸天，轰隆一声巨响，便被扭曲成花筒状！
太皇天的边缘，被折叠得如同莲花的花瓣，正在太皇天中厮杀的双方大军，一个个立脚不住，纷纷向混沌池中坠落！
一艘艘楼船大舰上，丹炉的火力被提升到极致，然而还是不能飞出太皇天，船上的神魔惊恐的看到无论自己还是楼船，都被拉得无限长！
嘭嘭嘭！
一尊尊神魔在坠落途中，被热寂之风一吹，身不由己爆开，化作一道道混沌之气沉落，向莲池落去！
昊天帝遥遥看着这一幕，不禁心悸。
这一幕实在太恐怖了，即便是成道者面对这样的攻击，只怕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太皇天和那些神魔？
“倘若我拥有这等力量……”
他的心头一片火热，即便太皇天上交战的神魔大军，天庭大军的数量远在无忧乡之上，他也没有丝毫心疼，心中想着的却是如何才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就在此时，无忧乡上，秦牧举起太易拐杖，遥遥一掷！
太易拐杖穿破重重空间，下一刻插入混沌池中，定在莲叶上，将莲叶插入池底！
一声震动传来，太皇天被太易拐杖刺穿，带着那混沌池从太皇天后方飞出，随即嘭的一声，混沌池炸开！
二公子的神通，被完全破去！
然而她的神通虽然被破，但是太皇天却依旧被扭曲成莲花状，天庭和无忧乡的神魔大军幸存者没有继续厮杀，而是呆呆的站在这朵诡异的莲花诸天中，不知所措！
“老七。”
二公子抬头，与站在无忧乡太清境上的秦牧遥遥对视，妩媚一笑，甚是动人。
两人隔空相望，秦牧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抹了一下。
二公子咯咯一笑，头颅缩小，消失：“老七，除了老师之外，谁没有在你手中吃过亏？但我是个例外……”
昊天帝身躯又恢复男儿身，不禁如释重负。
而在无忧乡上空，云天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揣摩二公子的性格与弱点：“只要性格有弱点，便有击杀的可能！”
同一时间，南天，商平隐终于支撑到第三天师白玉琼与翼罗天王的到来。

第1686章 龙虓天尊之死
商平隐身边，神武二卫已经十不存三！
这几年，他率领神武二卫边战边退，然而延康尽管只派来幽溟太子和龙麒麟二人，但龙麒麟便是公认的第一天师龙山散人，操控琉璃青天幢。
龙山散人仅凭孟云归所剩不多的羽化营神兵神将，便将神武二卫这两支天下最顶尖的神魔大军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更为可怕的是，龙山散人在阵法之道的运用上，已经超越当年不知凡几。
而今无论是天庭的阵法还是延康的阵法，比起六十万年前都进步了不知多少，琉璃青天幢大阵早就被岳亭歌破去，然后又被孟云归破去，早就不是天下第一阵法。
但龙山散人归来，将琉璃青天幢中的各种阵势改良，变得更加精妙，让商平隐的研究全然无用！
在第一场战役爆发时，神武二卫和商平隐便已经被击败，商平隐穷尽智慧，一心想要击败龙山散人，重拾信心，然而那场大败，导致神武二卫一下子在琉璃青天大阵中折损了两成！
神武二卫任何一卫挑出来，其实力都可以比得上修成十八座天宫的帝座强者，而十八座天宫的帝座强者，则是成为天尊的底线！
——当然，这个底线是从前的十天尊，并非是而今的十天尊。自从昊天帝登基，天尊的底线便被拉低到八座天宫了。
自这一战之后，商平隐道心中的心魔再度发作。
他带领神武二卫的残部在南天的一座座诸天中逃窜，龙麒麟率领孟云归和羽化营穷追猛打，双方时不时爆发一场场小规模战役。
商平隐不敢与龙山散人正面抗衡，逃亡途中不断分出一支送死小队，主动让羽化营蚕食，换来自己和主力逃命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还征调南天一座座诸天中的神兵神将，将这些南天的半神和神人聚拢起来，组成一支支新军，百万神魔，与龙山散人正面决战。
然而，迎接他的还是战败！
他仓促之间组织起来的神魔大军看起来数量极多，但一触即溃，没有多少战力。
就这样，几年时间，神武二卫便被打得只剩下两成多，让他只得在南天的一个个诸天中逃窜，烧杀抢掠。
但是这一日，第三天师白玉琼和北天王翼罗，终于率领大军来到了南天。
大军会师，翼罗和白玉琼看着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商平隐，心中既是怜悯又是骇然，短短几年时间，商平隐便像是一个半个身子进入棺材的老者，可见龙山散人对他的打击有多狠！
“龙山散人，其实是牧天尊的坐骑龙丕。”
翼罗道：“其人早年跟随牧天尊回到六十万年前，恰逢天庭分裂，因此成名。琉璃青天幢随他一起消失，六十万年后牧天尊崛起，琉璃青天幢再现，便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这次前来支援商天师，太极天尊授我锦囊，可破龙山散人。”
商平隐木木呆呆，眼珠子艰难转动一下：“锦囊？”
白玉琼则是微微蹙眉，太极古神给翼罗锦囊一事她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不能不让她有所警觉。
翼罗打开锦囊，只见锦囊中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着六个字。
“龙丕，龙虓义子！”
翼罗恍然大悟，笑道：“太极天尊还是神机妙算，有了这锦囊，可以对付龙山散人了。”
商平隐道心已毁，实在不堪，翼罗当即把神武二卫的余部收编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向白玉琼道：“天师，陛下命我们前来，带来了祖庭南天门，此门一出，可力压琉璃青天幢和敌军。我方有八百万神魔，敌军只有十多万。龙山散人在琉璃青天幢被克制的情况下，必然会提升兵力。”
白玉琼会意，道：“翼罗天王的意思是，龙山散人想要提升自己的兵力，便只能召唤兽界的太古巨兽。”
翼罗笑道：“龙山散人召唤太古巨兽，填充到琉璃青天幢中，借巨兽之力来对抗我们的八百万大军。这些巨兽，也是要布阵的，巨兽的智慧不高，须得人兽混杂才方便他将琉璃青天幢的阵法威力催发到极致。”
白玉琼对他的计策了如指掌，道：“然后，天王便召唤兽界的龙虓天尊！龙虓天尊见他义子与天庭为敌，必然动怒，把龙山散人和兽界的巨兽召回。如此一来，琉璃青天幢的阵法中只剩下孟云归和羽化营的那些神魔。巨兽离开，他们原来维系的阵法便会立刻崩溃瓦解！”
翼罗哈哈大笑：“如此一来，一战可平孟云归！白天师，你精通各种阵法，我远不如你，因此需要你来调度我大军的各种阵势，逼迫龙山散人召唤兽界巨兽！”
白玉琼肃然道：“我定当全力施为！”
两人定下计策，白玉琼下令神魔大军出城，心中却有些迟疑。
她并不想看着孟云归就这样殒命，翼罗天王定下的计策极为毒辣，仅凭孟云归的那点兵力无法对抗天庭的大军，想要对抗，唯有召唤兽界太古巨兽。
然而龙虓天尊只要召回兽界巨兽和龙麒麟，便会给孟云归来个釜底抽薪，琉璃青天幢内的阵法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迎接孟云归的，不仅仅是他的死亡，同样也是全军覆灭的下场，所有羽化营的将士都将与他一起陪葬！
她与孟云归，是知交，也是至交。
两人同为人族，同为天庭天师，相互扶持，孟云归曾经帮助她对抗阴天子。看着孟云归死在她的面前，她于心不忍。
“然而翼罗天王就在我身后，掌控南天门，我稍有异动，必死无疑。”
白玉琼内心挣扎：“孟师兄，你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你是如此狡猾如此谨慎的一个人，为何偏偏要这个时候造反……”
对面，龙麒麟在白玉琼和翼罗率兵到来之时，便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召唤兽界的太古巨兽。
他是龙虓义子，兽界的少主人，经营兽界很多年，麾下有着数之不尽的巨兽。
他也有雄心壮志，有为延康分忧解难的想法。
他想把南天化作一个牵制天庭大军的战场！
兽界的大军，便是他的本钱。
要做到这一步，便是尽可能的将天庭更多的神魔大军拖在南天，迫使南天变成天庭的一个无法舍弃的地方，以至于天庭不得不源源不断的派来更多的兵力！
这样便可以减少延康的压力。
龙麒麟随着秦牧修行多年，又被秦牧放出去历练，他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
他名义上虽然是有着天下第一天师美誉的龙山散人，但是在行兵布阵上还是不如商平隐，这几年都是孟云归在暗中帮助他操控琉璃青天幢的阵法变化，短短几年时间让他飞速成长起来，对于各种战阵的运用可谓是存乎一心，与天师的差距越来越小。
但是，当他召唤兽界的太古巨兽之时，一切都已经注定。
为翼罗出谋划策的是太极古神，这两位古神的智慧极高，以有心算无心，注定了龙麒麟的这场败局！
白玉琼一声令下，天庭大军涌出，龙麒麟立刻召唤太古巨兽，南天的天空撕裂，一头头巨兽从天而降，进入琉璃青天幢布下的二十八重诸天！
孟云归和幽溟太子立刻帮助他分散兽界的太古巨兽，进入二十八诸天中的一重重阵法，有兽界相助，那么这一战他们便绝不会输！
两军碰撞的一刹那，血肉横飞，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魔，在这一刻也不过是战场的洪流中微不足道的蝼蚁，碰撞的一瞬间，便有不知多少神魔死亡！
就在此时，突然，天空裂开，一颗巨大的龙首从裂缝中探出，目如熊熊燃烧的太阳，散发出惊人的热力，将浩瀚无垠的战场照耀得通透！
翼罗天王仰头，冷笑道：“龙虓天尊，你也准备造反作乱吗？”
那颗巨大的龙首正是龙虓，面色阴沉，目光照耀之处，顿时琉璃青天幢中无数太古巨兽身不由己飞起，一个个相继没入天空的裂缝之中，被他强行拉回兽界！
龙麒麟心中既是震怒，又是悲哀，抬头厉声道：“义父——”
唰——
龙虓的目光照耀而来，龙麒麟奋力抵抗，但还是在光芒中飞升，没入兽界。
龙麒麟挣扎不脱，回头看向孟云归和幽溟太子，高声叫道：“活下来！等我回来！一定要活下来——”
天空的裂缝闭合，龙麒麟身影消失。
“我义子擅自出兵，我会严加约束。”龙虓的声音炸响，随即巨大的头颅也自缩回兽界。
翼罗天王哈哈一笑，大步出城，抬头看去，只见琉璃青天幢中无数阵法顿时失控，没有了兽界太古巨兽的驾驭，各种阵法运转不灵！
天庭神魔大军杀入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之中，顿时羽化营将士血肉横飞！
幽溟太子和孟云归经此剧变，自知败局已定，二人元神出窍，各种神通挥洒，拼死一战，护着数千羽化营将士奋力杀出重围，试图突破琉璃青天幢，逃到外界！
幽溟太子抓起青天幢的玉柱，便要收回琉璃青天幢的二十八诸天，带走这件至宝。就在此时，翼罗天王催动祖庭南天门，两座山脉之间，火力熊熊，道韵弥漫，南天门镇压下来，压得幽冥太子肉身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怒吼一声，将自己所有力量提升到极致，龟蛇元神飞舞，大道霞光弥漫，然而还是不能拔起青天幢。
他还在奋力往上拔，突然孟云归飞来，拉起他飞身而去：“北帝太子，再不走便再也走不掉了！”
他们刚刚离开，翼罗天王双翼一剪，剪了个空。
翼罗天王落地，无数大军从他两侧杀出，结阵向羽化营残部杀去。
翼罗天王回头，看向白玉琼，淡淡道：“白天师，你的阵法虽然不如孟云归，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漏洞吧？竟然让孟云归与乱党逃了出去！”
白玉琼上前，道：“孟云归的造诣远在我之上，商天师尚且败在他的手中，更何况我？好在这一局，我们已经必胜！”
翼罗天王没有追究，收起青天幢和南天门，衔尾追杀孟云归和幽溟太子，道：“白天师，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大势在哪一边。大势所趋，一切阻挡者，都将会被滚滚大势碾得粉身碎骨！孟云归，就是此例！”
白玉琼默不作声，跟上他的脚步。
她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变化阵法，对孟云归残部围追堵截。
兽界，龙虓天尊的天宫之中。
噗通！
龙麒麟跪地，磕头如蒜，泪落如雨：“义父为何要召回我们？义父，你违背了与教主的誓言啊——”
“够了！”
龙啸天尊坐在凌霄宝殿的帝座上，九张面孔阴沉，喝道：“丕，为父是在救你！你看不出天下大势吗？昊天帝，背后有祖庭玉京城的支持，大势所趋，无论延康还是无忧乡，都将会被碾得粉身碎骨，不复存在！就算是你所谓的秦教主，牧天尊，在这种大势面前也是不堪一击！你差点陷我兽界于毁灭之中！”
龙麒麟以头抢地，磕得地面上都是鲜血，眼中泪水化作血水，大哭道：“义父，我不想看你死啊，你斗不过教主！你若是与教主一心，现在速速出兵南天，还有活路……”
龙虓天尊大怒，从帝座上起身，厉声道：“龙丕，你昏头了！我投靠牧天尊有什么好处？他能许我天尊之位？还是能给我无尽岁月的荣华富贵？他给不了我任何东西！而昊天帝已经封我为十天尊！兽界莫大的权势，悉数掌控在我手中！他牧天尊若是成事，将来兽界的权力还在我手中吗？”
他一声令下，几尊兽界强者上前，将龙麒麟控制住。
“给我将太子丕关押起来，让他好生想一想！”
龙虓天尊拂袖：“待到此战尘埃落定，再将他放出来！”
龙麒麟被拖了出去，大哭道：“义父，你忘记了你与教主签订的小土伯之约了吗？你违背誓言，会死的！你斗不过教主！义父，不要折损了自己性命！”
龙虓勃然动怒，一声暴喝，龙麒麟耳朵里的一个小东西滚落下来，正是牛首虎面人身牛尾的小小土伯。
龙虓指着小小土伯气道：“你说的小土伯之约，便是他吗？牧天尊戏耍我，你也戏耍我！”
他拎起小小土伯，丢到龙麒麟怀里：“给我将他锁住了，不能让他再出来胡作非为！”
当啷。
龙麒麟被关押在神识囚笼中，那几头巨兽中的强者守在囚笼外，神识将囚笼封锁。
过了不久，龙麒麟的几个儿女也被丢了进来，应该是龙虓担心他们会偷偷下界给秦牧送信。
龙麒麟面如死灰，小小土伯从他怀里爬了起来，面色严肃的看着他。
龙麒麟躲开他的目光。
“哞。”小小土伯很是严肃的对他说道。
龙麒麟眼泪止不住落下：“我知道了，只是我不想义父就这样死了……”
“哞！”
小小土伯更加严肃，张口吐出一卷契约之书。
龙麒麟抬了抬手，想要止住它，又缩了回去。
这契约之书，是秦牧与龙虓所定下的契约，约定龙虓不得背叛，否则将会被小土伯收走灵魂。
这里的小土伯，并非是小小土伯，而是秦凤青。
小小土伯抬起蹄子，艰难的展开契约之书，龙麒麟的两个儿女急忙上前，帮他把契约书展开。
小小土伯开口，读着契约书上的文字。
龙麒麟闭上眼睛，眼中止不住有眼泪落下。
他知道，小小土伯口中的契约之书，便是龙虓的催命符。等到小小土伯读完这契约之书，秦凤青便会降临了。
这是秦牧针对龙虓的后手。
龙麒麟虽然知道，却不能阻拦。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小小土伯口吐幽都道语，身形旋转，一片只有四尺见方的小小幽都出现在兽界的神识囚笼中。这片幽都，与元界幽都连在一起。

第1687章 背信弃义者，死
兽界处在诸天万界的背面，地域极为广阔，可以说是占据了小半个宇宙乾坤，如此广袤无垠的疆域，都是兽界的地盘。
然而在兽界，并无幽都。
不过就在小小土伯作法的时候，兽界终于有了幽都。
这片幽都很小，小的可怜，但是足够用了。
当这片小小的幽都出现的时候，小小土伯感受到它与一个浩瀚深邃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这个存在如此伟岸，他的力量如此强大，让小小土伯眨眨眼睛，甩了甩屁股后面的牛尾巴。
龙麒麟的女儿朱红玉好奇的看着他屁股后面的尾巴，悄悄摸了摸。
“玛哈！”小小土伯很是严肃的对她说。
“知道了叔父……”朱红玉委屈的站在一旁。
就在此时，小小的幽都突然扩张来开，在刹那间飞速膨胀，冲破神识囚笼的束缚，短短一瞬便扩张到半个元界那么大的面积！
兽界幽都，与兽界重叠，兽界中的那些太古巨兽也不乏有强大无边的存在，不逊于帝座境界的强者，但是兽界幽都出现时，他们只是稍微感觉到有些异状，但是异状来自哪里，他们便不知道了。
兽界天宫中，龙虓天尊也察觉到一股奇妙的波动侵袭，让他元神动摇，但是下一刻一切又恢复平静，心中不禁诧异。
“发生了什么事？”
他毕竟谨慎许多，这股波动虽然轻微，但引起了兽界的天地大道的异动，如他这般强大的存在，对大道的异常十分敏感。
他神识强大无比，立刻释放出神识去探查方圆万万里的虚空，从第一重虚空一直搜寻到三十五重虚空，但还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兽界的天地大道似乎突然间增多了，但是增多的天地大道去了何处？”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九颗脑袋十八颗眼睛，眼前的一切悉数陷入黑暗！
龙虓天尊身躯僵直，矗立在无垠的黑暗之中。
他的心中有些惶恐，这一刻，他失去了对肉身的感应！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在何处了！
现在处在黑暗中的是他的元神，他那强横无边的肉身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与他的元神分离，而他竟然没有觉察到是何时分离的！
他元神的眼睛，如同十八轮巨大无比的太阳，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火力，试图将四周的黑暗驱散。
他神通广大，倘若把自己肉身的眼睛抠出来，放在宇宙之中便是真正的太阳。
他的元神虽然比不上肉身，但却蕴藏着无比强大的神识，倘若元神观想，造物群星也不在话下！
然而这片黑暗却极为诡异，黑暗竟然吸收了他的眼睛散发出的神光，让他的目光无法照亮四周！
“土伯！”
龙虓天尊毛骨悚然，突然想起造物主的天敌。
作为太古神王，龙虓被造物主们祭祀，用来专门克制古神，无论天公地母还是天阴帝后、或者是古神四帝，统统被他克制。
唯有一尊古神，他非但无法克制，甚至还被压制！
土伯，只有掌控死亡的土伯，才能将他灵肉剥离，让他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幽都！
然而……
“兽界没有幽都，土伯无法降临！”
龙虓瞪大眼睛，九颗脑袋谨慎的盯着四周，心中惶恐不安：“而且土伯已经死了！”
他面前的黑暗中，突然有蝴蝶状的纹理向两旁散发开来，那些蝴蝶状的纹理在不断变化，越来越大。
接着，纹理的中央，一道竖着的眼帘缓缓张开。
龙虓天尊心头怦怦乱跳，天敌天然的压制，让他的灵魂战栗，提不起反抗的念头，只能呆呆的看着这只竖起的眼睛。
就在此时，又有蝴蝶状的纹理从黑暗中涌出，那是一双眼睛，处在竖眼的下方。
那一双眼睛张开，眼中业火熊熊，像是无数生灵无数神魔的灵魂在其眼中的业火之海中煎熬，挣扎，嘶吼。
这众生的各种魔念杂念无穷无尽，让龙虓天尊的神识一下子变得无比混乱，无法凝聚起来。
在他面前，三只眼睛陆续张开，黑暗中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孔。
“牧天尊？”
龙虓天尊怔了怔，这张脸与秦牧几乎一样，但是更年轻一些，而且诡异的是，这个秦牧的头顶生出了一双九曲十八弯的长角，来自诸天万界地底的岩浆如同长河顺着这双长角流淌下来。
嗡，嗡，嗡。
巨大的噪音传来，又黑暗中又浮现出六道巨大的轮回，向不同方向旋转。
“不对，是牧天尊的同胞哥哥！”
当初签订小土伯之约时，秦牧曾经告诉过龙虓，小土伯是他的同胞哥哥，生性凶残，连他也惧怕这个哥哥三分。
当时龙虓只当这句话是个玩笑，后来他见到了生活在龙麒麟耳朵里的小小土伯，便以为所谓的小土伯便是这个小不点儿。
没想到，秦牧竟然真的有一个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哥哥！
不过古怪的是，秦牧看起来要比他哥哥大了许多岁。
四周传来细细的幽都魔语，听起来像是龙麒麟身边的那个小小土伯的声音，在念诵着什么。
秦凤青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待到这个声音将小土伯之约念完，这才道：“龙虓，你两度违反契约，今日便是你履行契约之时了。你是否还有话说？”
龙虓压下心头恐惧，哈哈笑道：“我乃太古神王之首，古来便镇压诸天古神，而今更是兽界之主，天庭天尊！你这小儿，连毛也未曾长齐，还想取我性命？”
他强行催动元神，调动神识，试图攻击秦凤青，同时又在疯狂感应自己的肉身！
他的肉身无比强大，当年被丢到归墟之中镇压，还能逃的出来，倘若感应到自己的肉身，料想这个小土伯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凤青头顶双角岩浆流动更急，缓缓伸出手，向他抓来。
龙虓九颗脑袋中传来众生的杂念魔念，各种念头扰乱他的思维意识，让他无法调动神识神通，见到秦凤青大手抓来，顿时没了先前的气焰，立刻转身便逃！
然而他所身处的空间极为奇特，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秦凤青和六道天轮都始终在他的前方。
他鼓荡元神，疯狂向秦凤青攻去，打算凭借自己元神的强大击杀秦凤青。
但他无论如何攻击，落在秦凤青身上也没有半点威力，秦凤青的手掌还是抓住了他的九条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住手！”
龙虓天尊被捏得眼珠子泛白，连忙道：“住手！我投降了！我投降牧天尊了！”
秦凤青摇头：“幽都有幽都的规矩。契约签订之时，便不存在事后反悔。背信弃义者，死。”
他张开大口，龙虓天尊惊恐的看着自己被送入他的口中，声音凄厉：“倘若我的肉身还在，我不会死在你的手中！我不服——”
咕噜。
秦凤青将他吞下，三只眼睛次第缓缓闭合。
“你的肉身一直都在那里，你我此刻，就在你的肉身里。”
他的身躯缓缓隐去，六道天轮也自缓缓消失在黑暗中：“龙虓，你是执迷不悟者。”
黑暗散去，龙虓天尊庞大无比的肉身盘绕在天宫之中，长长的脖子高耸在天宫之外的天空中，瞪大眼睛仿佛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身躯一下子没有了力气，九颗头颅无力的垂下，长长的脖子变得无比柔软。
他的头颅从天空中坠落，一颗颗脑袋上，眼睛瞪得滚圆，眼睛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像是十八轮太阳从天空中砸落下来。
然而，他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他违反了小土伯之约，小土伯秦凤青是出现在他的肉身之中，元神面前，直接收走他的灵魂。
他苦苦寻找苦苦感应的肉身，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这一刻，兽界几乎所有的太古巨兽，无论身在何处此时都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
天空中，十八颗太阳陨落，龙虓的脖子和头颅先后砸在他的天宫中，推到一座座宫殿。
龙虓，死了。
他那富丽堂皇用无数祖庭财宝建立起来的天宫，也被他砸得崩塌，砸得分裂。
天宫，从天空中坠落，砸向地面。
神识囚笼中，龙麒麟突然伏地大哭，他感应到了自己义父的死亡。
宫中，无数异兽在四散奔逃，天宫崩塌，从高空中坠落，有些巨兽不会飞行，等待它们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看守神识囚笼的那几头巨兽中的王者此刻也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而逃，不少巨兽直接从天宫边缘往下跳，但往往摔个血肉模糊！
留在天宫中更是可怕，天宫在崩塌，巍峨的建筑崩塌，倒塌的大殿，往往将那些巨兽砸在下面，粉身碎骨！
龙麒麟起身，抹去眼泪，口中发出低沉奇异的嘶吼声。
神识囚笼外，突然一头巨大的虚空母兽从虚空中探出头来，挥舞利爪，撕破囚笼。
龙麒麟带着小小土伯和自己的儿女走出囚笼，登上那巨大无朋的虚空母兽的头顶，猛然身躯一摇，现出真身，化作长达千里麒麟首龙尾的庞然大物，仰天咆哮，龙吟声震荡不绝！
兽界的大地上，数不清的巨兽突然人立起来，身躯摇晃，化作一尊尊兽首人身的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们体内传来嘭嘭嘭的巨响，像是体内有一道道门户打开，那是他们体内的一重重神藏！
这些太古巨兽神通者足踏祥云，腾空而起，向坠落的天宫飞去，一尊尊巨人用自己的双手，双肩，将这座坠落的兽族天宫托起，让天宫坠落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天宫不再坠落，反而不断向上飞去。
这些兽族神通者，很多是来自蓝御田的门下，异类修道，这些异类修道后来离开祖庭大黑山，随着龙麒麟进入兽界。
在这里，龙麒麟带领着他们尝试将神藏天宫修炼体系与兽族的特性特长结合，开创出属于兽族的独特文明。
这些年来，他已经有所成就！
兽族天宫回到原来的地方，龙麒麟屹立在云雾缭绕的天宫之中，身后是龙虓巨大的尸身。
兽族天宫的废墟中，一头头巨兽摇晃身躯，抖落身上的瓦砾和柱子，它们是兽界各族的君王，有着仅次于龙虓天尊的权势，统治着自己的种族。
一尊尊巨大的巨兽之王迈动脚步，来到虚空母兽前方，仰望屹立在母兽头顶的龙麒麟。
突然，一尊太古兽王前膝曲蹲，跪伏下来。
在它身后，一尊尊太古兽王纷纷低头，跪伏。
龙麒麟发出长长的龙吟，嘹亮而厚重，传遍山野。
那些太古兽王仰头，口中也发出一声声厚重悠长的嘶鸣吼叫，震动群山和群星。
这一日，兽界的旧主逝去，新主诞生。

第1688章 我有一个梦想，孟云归篇（上）
“龙虓已死。我感应到我与他的小土伯之约消失了。”
秦牧听着月天尊的琴音，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感慨道：“我原本期望，他能够率领兽界，与天庭一战，他雪中送炭，这份恩情必定大得很。”
月天尊侧头弹奏着琴曲，秀发从脖颈左侧垂下来，只是这琴曲断断续续，不是很连贯，道：“龙虓是食利者。太古时代，他依附于伯阳神王而生，众生祭祀他，他食伯阳神王与造物主之利；
“造物主灭亡，龙虓不舍其利，又不敢舍命一搏，于是诈死脱身，躲在祖庭背面继续食造物主时代的余利；
“十天尊时代，他依附于天庭，天盟，建立兽界，继续食利，他无需拼命便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
“昊天帝时代，昊天帝封他为十天尊，他统治兽界乃是正统，继续食利。这样的存在，即便是将来你获胜了，建立了新庭，他也是会攀附你，继续食利。到那时，牧天尊如何处置他，只怕会成为一个莫大的难题！”
月天尊突然拨乱琴弦，有些恼怒道：“这琴谱根本不可能弹奏出来！”
她弹奏的琴谱是秦牧交给她的，琴谱极为古怪，月天尊也是琴律上的大家，绝无仅有的音律强者，然而秦牧的琴谱，她始终无法完整的弹奏出来。
“这是四公子亡妻创造的曲子，弥罗宫四公子经常在混沌长河中弹奏此曲。想要对付四公子，必须从这首曲子着手。”
秦牧目光闪动：“四公子几乎没有弱点，唯一的弱点便是这首曲子。”
月天尊翻看琴谱，道：“这首曲子非常难弹，难点不在于琴谱，而在于意境。琴律中的意境极为深远，大概留下琴谱的人，已经音律入道三十六重天了。我虽然音律颇有建树，但还没有修炼到这种水准。”
秦牧侧身问道：“月，你的载极虚空何时成道？”
月天尊抬头，恬静一笑：“我感觉不远了。”
秦牧大是开心，笑道：“你若是成道，我们的胜算便大了一分。”
月天尊不禁有些好奇，道：“牧天尊以为，我成道之后，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一分。”秦牧竖起一根指头。
月天尊白他一眼，哭笑不得：“我成道之后才有一分胜算？我若是没有成道，岂不是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秦牧点了点头，道：“背靠大树好乘凉，昊天帝背靠祖庭玉京城这株大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目前为止，我们看起来是能挡下天庭的攻势，但实则一分胜算也没有！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胜算会越来越高。”
他的目光落在渡世金船上，心中一片火热。再坚持十六年，开皇的身影便会出现在金船上，那时才是延康反攻的时机！
“对于南天，你怎么看？”
月天尊道：“南天的人族数量极多，几年前孟云归反出天庭，命人前来求援。延丰帝派去龙山散人和幽溟太子，然而天庭也派去了重兵，这一战，只怕南天支撑不住。”
秦牧摇头道：“无论延康还是无忧乡，都没有余力去支持南天了。这种情况下，南天只能靠自己。”
月天尊不再说话。
现在天庭的大军不断出击，已经快要形成了对无忧乡的三面包围趋势，只留下通往延康的一个缺口。
而南海，赤明二帝、烟儿、南帝和赤帝，正在进攻天庭南天各部的大军，战局尚未平息，无暇来援。
北疆坎地，魏随风率领老部下羽林军和延康军队，与北天黑帝年关河的大军死磕，魏随风的兵力少，不断向延康求援。
只有东海江白圭那一路兵马一路获胜，但是偏偏碰到东天青帝这个以谨慎著称的主儿，延康国师江白圭虽然不断获胜，但都是小胜，无法将东天青帝的兵力完全消灭。
延康国内还有不少兵力，但现在延康的各个督造厂都在全力运转，需要这些神魔源源不断的制造神兵神器。
战场上，神兵利器损耗极快，即便是重器也会被打得粉碎，因此需要强大的后勤能力！
战争打得是财力，是储备，也是铸造能力。
天庭靠的是底蕴和储备，但是战时的铸造能力却远不如延康，延康的许多督造厂原本是民用，但这时候都已经改成了军用！
延康的战争机器启动，迸发出的力量堪称惊世！
因此这场战争拖延的时间越长，对延康越是有利，时间越短，对天庭越是有利。
“南天被火天尊奴化，已经没有了抗争精神，寻常时期想要改变南天的人族的思想，需要三五代人的时间，甚至更长。可能需要花费几百年，才能让南天像延康一样。”
秦牧声音低沉，道：“而战争不同，苦难，会让一代人快速的觉醒。延康帮不了南天。南天是南天人的南天，南天人可以帮助自己……”
月天尊不再说话，继续练琴。
南天，焰明天。
北天王翼罗和第三天师白玉琼率领大军一路追杀孟云归和其残部来到这里，翼罗天王下令，无数神魔进入焰明天，飞往各地。
这些神魔神通广大，降临到各个村落各个城郭。
白玉琼蹙眉，翼罗天王的命令让她有些不解。
只见那些神魔降临到焰明天的各处人族聚集地，各显神通，神魔威严法相，震慑这些聚集地的人族。
那些神魔一声令下，各个村落城郭中的四十岁以上的人们自动走出来，排好队伍，来到村口或者城门口，登上停留在那里的一艘艘舰船。
大大小小的神船神舟神舰起飞，向天空中悬浮着的巨型楼船飞去。这些舰船将人们送到楼船上，又自四面八方的散开，继续前往各地搜集人族。
白玉琼惊疑不定：“翼罗天王，这是……”
“天庭亿万神魔攻打无忧乡和延康，将士们不能饿着肚子。”
翼罗天王道：“陛下说，南天是天庭的粮仓，粮食熟了，便要收割。”
白玉琼毛骨悚然，呆呆的看向悬浮在焰明天的天空中的那些巨型楼船，不断有大大小小的舰船驶进驶出，将一船船人族青壮和老人运来。
已经有楼船装满了奴隶，开始起航，驶向天河。
“陛下让我来，最主要的事情并不是除掉孟云归这个叛逆，而是守住天庭粮仓。当然，能够除掉孟云归这个叛贼也是大功一件！”
翼罗天王笑道：“更为关键的是，孟云归在乎这些贱民的性命，他是因为这些南天贱民而反。孟云归躲藏起来，四处逃命，我很难将他们抓住。然而我抓来这些贱民，孟云归便不得不去夺船！他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钻进去。”
他突然失笑道：“白天师，到底你是天师，还是我是天师？自从进入南天以来，一直是我在出谋划策，你这位威名赫赫的天师可是一个计策也没有出啊！”
白玉琼急忙躬身，道：“翼罗天王不但武力无匹，智计也是过人，白某不敢献丑。”
翼罗哈哈大笑，摇头道：“你与孟云归的关系极佳，我看你是不太想让你的这位朋友死在你的手中吧？白天师，你应该知道，你活着，比你死了有用，最低你可以庇护你名下的诸天中的人们。孟云归便是意识不到这一点，他的羽化天，将来必遭清洗！”
白玉琼打个冷战，不再说话。
翼罗天王面色转冷，传令道：“传我命令下去，天庭将士在前线苦战，用性命拼搏，理当享受！焰明天的牲口，无论年岁，统统押送到船上，送到元界！”
白玉琼身躯颤抖一下。
翼罗天王瞥她一眼，白玉琼没有动弹。
命令下达，天庭将士立刻去办，先前各个村落城郭中的人们不想反抗，不敢反抗，现在整个村子、部落、城市的人都将变成神魔的口粮，他们终于想起了反抗。
白玉琼低头看去，一个又一个村落的人们被神魔们镇压。
村落中，城市中，哭喊连天，妇孺相抱一团，年轻人试图拼命保护自己的妻子儿女，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在这一刻克服了心中的奴性，但是他们没有反抗的力量。
白玉琼竭力稳住心境，看着这一幕幕发生，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她，与南天麻木的人们一样，没有了血性，只剩下奴性。
现在焰明天的人们克服了心中的奴性，克服了火天尊的奴化教育，而她心中的奴性却无法克服。
她竭力说服自己，自己麾下还有人族的诸天，为了南天的奴隶而反叛天庭，会让他们送命。
自己只是在隐忍，只是在委曲求全，并非是自己心中暗藏着一个跪着的自己，自己一直都是站起来的，从未跪下过。
而她的良知却在告诉她，她一直都是跪着的，从未站起来过！
突然，远处的天河上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悸动，孟云归率领百余位羽化营将士杀上天庭的辎重船，斩杀楼船上的天庭将士！
翼罗天王眼睛一亮，背后双翼唰的一声展开，哈哈笑道：“孟天师入我瓮中也！”
他呼啸向那里飞去，与此同时，一艘艘天庭楼船中，无数天庭神魔从船舱中飞出，疯狂向孟云归所在的那艘楼船杀去！
翼罗天王早已埋伏好兵马，这些天庭神魔都是精挑细选的猛将，修为高深，而且阵法严整，数量极多！
冲在最前面的便是两万神武卫！
神武二卫被龙麒麟、孟云归等人打残，只剩下两万多人，去掉病残，还有两万人。
翼罗统兵，善于整合，将这两万人整合为一个阵营，以天庭宏天图为阵图。
这两万神武卫的气息相连，法力相连，气势相连，催动宏天图，但见一座座天宫从阵图之中浮起，天宫组成小天庭！
那小天庭之中，两万神武卫将士的元神组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元神，形态如琅轩神皇，抬手一指！
神元一指！
这一击的威力比不上真正的天尊，比琅轩神皇差得远了，但是这一击的威力也是大的不可思议！
倘若神武二卫不是死伤惨重，那么这一击便拥有天尊般的力量！
宏天图也是由孟云归设计出来的阵图，现在却反过来用以杀他，可谓是讽刺。
孟云归立在那座楼船上，与身后百十位羽化营将士众志成城，结成小规模的阵势，众人元气一体，催动阵法，孟云归乃是帝座境界的修为，其他羽化营将士的修为则要逊色许多。
众人合力催动阵法，竟然也是一座小型的宏天图，神元一指！
轰！
天河剧烈动荡，孟云归身前身后，那百十位羽化营将士被震得眼耳口鼻中喷血不止，孟云归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这一击的力量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元神震得几乎破碎，天宫也径自径自崩塌，一时间不知多少大殿被毁。
他体内的神藏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一座座神藏浮现出触目惊心的裂痕，条条道道，骇人无比。
神武二卫杀来，其他几路大军则从前后包抄，将这艘楼船围困。
孟云归突然哈哈大笑，厉声道：“太子，就在此时！”
他的话音刚落，天河剧烈动荡，波涛汹涌，天河下，巨大的玄武身躯如同一片大陆浮起，将一艘艘楼船托在背上！
幽溟太子催动神通，兴风作浪，搅动天河，载着那一艘艘装满了南天人们的奴隶船呼啸而去！
幽溟太子乃是玄武二帝的长子，一身本领，修为法力浑厚无比，再加上天赋异禀，托起一座座楼船，打得天庭神魔大军措手不及，不知多少人被吞入大浪之中，被浪涛间幽溟太子的神通搅得粉碎！
其他几路大军的阵势被破，神武二卫的阵势也出现一丝散乱，孟云归立刻看出便宜，率领残部从船上杀出，冲击神武二卫，杀得神武卫人仰马翻。
眼看他便要率众冲出重围，突然一道光芒闪过，咚的一声巨响，翼罗天王降临到刚才孟云归所在的那艘楼船上。
呼——
翼罗天王羽翼一展，楼船上的甲板连同房屋一起掀起，露出船舱中无数瑟瑟发抖的人们，有老有少，有妇孺，有青壮。
孟云归停步，转身，双眼充血，弓着身子呼呼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翼罗天王。
翼罗天王微笑，招手，一座南天门轰然坠落，压在天河上。
幽溟太子将那些楼船送到远处，正欲前来搭救孟云归，被这南天门一压，险些从河中坠落出去。
“太子，你护送楼船先走。”
孟云归直起腰身，头也不回，高声道：“我会追上你的！”
幽溟太子转身，催动天河，护送那些楼船和楼船上的南天人们离开。
“跪下。”翼罗天王淡漠地说道。
他的身后，那满船的人们纷纷跪下，没有一个敢站起来，有孩童想哭，却被母亲捂住嘴。
翼罗天王抬手，抓起一个妇人，面带戏谑的笑容盯着孟云归：“孟天师，他们只是奴隶，只是牲口，是天庭神魔的粮食，每年献祭给半神的牲口都不计其数。当年，你为何没有因此背叛天庭？为何这个时候才背叛天庭？”
孟云归声音沙哑，嘿嘿笑道：“当年我只是耳闻，没有目睹。我没有亲眼所见，虽然伤心，但可以忍耐。现在我看到了，触动我的道心，我便要反。”
他直起腰身，抹去嘴角的血：“从前南天的人还能活，活到六七十岁，才能变成祭品，但是天庭与延康开战，战争旷日持久，南天只怕要被吃绝种，别说六七十岁，就算是婴儿，只怕都会被吃掉！我岂能忍得住？”
白玉琼飞来，没有上前，默默的站在远处。
翼罗天王仰头，将手中的妇人放入口中，吞了下去，似笑非笑道：“为了他们？为了这些不知反抗的牲口？”
他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背后跪着不动的人们：“除了天尊天帝，这世间还有谁人的权势在你之上？你就为了这些牲口，反叛天庭？孟天师！”
他笑得有些疯狂：“所有神明都说你是第一天师，智慧高绝犹胜商天师，在我看来，你做了一个最蠢的决定！”
他笑容突然完全敛去，冷漠无比：“杀了他。”

第1689章 我有一个梦想，孟云归篇（下）
翼罗天王的命令刚刚传出，孟云归不退反进，率领仅存的几十位羽化营将士冲上楼船！
翼罗天王面色古怪，这时候孟云归居然还敢往这里冲！
往外冲，还有机会逃出罗网，往船上冲便是自投罗网！
为了搭救船上这些奴隶，而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又是一个在他看来无比愚蠢的举动。
“一代天师，惊才绝艳，名动天下，却屡屡出昏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孟云归，你可以死了！”
翼罗天王任由孟云归杀道船上，无需他动手，两翼的神魔大军便已经将孟云归连同那几十位羽化营将士挡住。
神武卫从后方杀来，这一战，已经变成瓮中捉鳖之局。
翼罗天王冷眼相看，只见孟云归等人身陷重围之中，依旧不断厮杀，试图冲到他的身边。
孟云归仅存的那几十个羽化营将士人数越来越少，一个个相继殒命，但依旧死守在他们将领的左右，为他挡下天庭大军的神兵利器和神通。
倘若挡不下，那就以肉身来挡，以性命来挡！
“壮勇如斯，令人钦佩。”
翼罗天王赞叹连连，抚掌道：“孟云归，你有这样壮烈的勇士追随，可见你也算是豪杰。可怜，你今日却要与这些豪杰一起死在这里。”
他依旧没有出手，依旧冷眼看着孟云归身边的一个个将士倒下，看着孟云归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看着他的血越流越多，精气神越来越低。
翼罗天王开始移动脚步，一边移动，一边抓来一个少年，笑道：“你要保护的是这样的人族吗？”
那少年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你打我一拳，我便放过你。”翼罗天王对那少年道。
那少年张了张嘴，过了片刻颤声道：“老爷……”
翼罗天王张口，将这少年送入口中，哈哈笑道：“你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族人？他们不是你的族人，只是一群牲口！不对，就算是牲口，在被杀之前也要反抗一下，他们连牲口也不如！”
他又抓来一个老者，继续打击孟云归的信念：“南天的人族是蛆虫，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智慧，只是一堆行走的肉。而你却要为这些行走的肉丧命在此！孟云归，你觉得值得吗？”
孟云归杀到船上，身上鲜血淋漓，身边的将士只剩下十多人。
翼罗天王将那老者一口吞下，猛地一展翅膀，让神武卫的大军退下，左右两侧的大军也径自退下。
孟云归呼呼喘着粗气，他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多少力量了，却仰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翼罗天王。
翼罗天王背负双手，淡淡道：“孟天师，你若是能击败我，我放过这一船的人族。来，动手吧。”
孟云归振奋精神，却看向身边那些油尽灯枯的将士。
他有些迟疑，这些陪伴他的将士，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突然，他的身旁传来噗通一声，一个老将跪在地上，头颅垂下，没有了气息。
孟云归呆了呆，只见这个一直追随自己的老部下浑身是伤，他早已受了致命的伤，天宫神藏都已经破碎，元神也被打得千疮百孔，而今终于坚持不住，魂飞魄散。
那老将身边，一个年轻的人族神祇身躯摇晃，强行拄着手中的剑，再也坚持不住，咧嘴笑道：“天师，不能继续追随你了……”
他瞪大眼睛，突然拔剑在脖子上一抹，将自己的头颅切下。
那年轻神祇提着自己的头颅，头颅笑道：“末将，誓死不拖累天师！”
“天师。”
另一个羽化营的将士将手中的断枪插在甲板上，枪尖抵住自己的胸口：“能够追随天师，是我毕生之幸！天师，来世再会！”
他向前一撞，枪尖刺入自己的心脏，身躯屹立不倒。
“我们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留在天师身边，天师为了照顾我们，难以与翼罗全力一战！”
剩下的那些羽化营将士各自催动自己的神兵，躬身一拜，一口口神兵将他们各自的元神斩杀。
孟云归眼中血泪模糊了视线，十一个站着而死的身影和那跪地没有了气息的老部下，让他心中一片悲怆，却出奇的平静。
他用力眨一下眼睛，将眼中的血泪挤出来，这时候眼泪和血只会干扰他的视线。
他比这些老部下好不了多少，他的神藏、天宫，同样也遍布裂痕，他的元神也处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他也离死不远了。
“诸君稍候，等我片刻。”
他摇摇晃晃，向翼罗天王走去，这一刻，他的气息浓烈，气息与气血混在一起，将这艘船染得猩红！
这一刻，翼罗天王竟然有些动容，孟云归已是强弩之末。
在这种状态下，孟云归连平日里的一成实力也发挥不出！
“数者，术也。法于阴阳，和于术数。”
孟云归一边前行，口中一边低喃：“阴阳者，零与一也，二进之。三才者，天地人也，三进之。四相者，四帝也，四进之。五行者，五曜也，五进之……”
翼罗天王皱眉，孟云归背诵的是术数的最基础的口诀，对于这些基础口诀，他还是听过的，也学习过。
只是术数之道实在繁琐，他作为半神并未浸淫在术数之道上，而是转而苦修道法神通。
孟云归像是毫无意识的念诵着这些最基础的术数口诀，一边调动着自己的残存的元气修为，在他周遭，那些元气渐渐化作符文，符文以各种进制的术数规律演化演变。
翼罗天王的面色凝重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孟云归念诵这些术数基础口诀有什么用，但是却看到了孟云归的符文在向道纹转变！
围绕孟云归四周的道纹在飞速组合，化作道链，道链在化作领域！
孟云归四周的术数大领域在一重天一重天的加深！
以孟云归现在的状态，他没有这么多的元气来施展如此强横的领域，然而此人却不断榨取自己的元神和肉身中的能量，迫使他的领域越来越强！
更为关键的是，翼罗天王看出孟云归的这个术数大领域，是针对他的功法神通而来，每一个道纹，每一条道链，都是针对他的死穴！
这一击，他有可能会死！
翼罗天王眼角跳动，立刻飞速推断出，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与孟云归同归于尽！
终于，孟云归最后一步跨出，他的术数大领域完成，这最后一击如同术数之道的汪洋大海，充满了奥妙的术数妙理！
就在此时，翼罗天王后退一步，双翼张开，卷住船上无数南天的人族，拢在自己的羽翼中向孟云归迎去！
术数领域猛然止住，停在第一个南天人族的鼻尖前。
孟云归站在那里，力量突然间耗尽，噗通一声跪坐下来。
翼罗天王长舒了一口气，双翼拢住的那些人族一个个掉了下来，他额头上都是冷汗，哈哈大笑，笑声却带着颤音。
“孟天师，原来你还是妇人之仁，还是对这些牲口下不了手啊。”
他的身体有些发抖，笑道：“你若是不在乎这些牲口，你便杀了我了，嘿嘿，可惜你太在乎族人的性命了，这就是你们人族永远不能成事的原因！”
他的身躯不再颤抖，迈步走上前去。
孟云归跪在地上，垂下了头。
翼罗天王抽出一根羽毛，化作一口金剑，向他逼近。
翼罗天王扬起剑，这时，地上有一个老者跪在地上，颤抖着爬到他的脚前，挡在孟云归的身前，仰头道：“老爷，不要杀他……”
翼罗天王皱眉，看着这个显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
“你再说一遍？”翼罗天王淡漠道。
那老农道：“老爷，不要杀……”
嗤。
翼罗天王一剑斩落，老农的头颅滚到一旁，翼罗天王一脚将他的尸体踢飞，继续扬起手中剑。
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挡在孟云归身前：“老爷，不要杀他！”
翼罗天王惊讶的看着这个年轻人，笑道：“你敢站着跟我说话？”
“老爷……”
那年轻人刚刚说出这话，剑光落下，他变成了无头尸体。
翼罗天王环视一周，嘿嘿笑道：“还有谁挡我杀他？”
南天人族的人群中，一个个身影默默的站出来，挡在孟云归的前面，有老人，有妇孺，有青壮，他们默不作声，没有一个人是跪在地上。
挡在孟云归前方的人越来越多，多到让翼罗天王皱眉，心中的怒火越燃越高。
“你们这些蛆虫！胆敢冒犯神威！”
翼罗天王勃然大怒，哈哈大笑道：“南天有这么多诸天，即便是杀光你们，也还多得是奴隶奴才！”
他气势爆发，将所有挡路的南天人族统统拍飞，突然，这些被他气势拍飞的人族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在半空。
翼罗天王冷哼一声，猛地抬头向走来的白玉琼看去，淡淡道：“白天师，你也要像孟云归一样，为了这些蛆虫造反作乱不成？”
他的身后，祖庭南天门火光大盛，弥漫着无穷无尽的道威！
白玉琼目不斜视，直视翼罗天王的眼睛，轻声道：“天王神通盖世，降服叛贼孟云归，杀了孟云归只是脏了天王的手，还是我来吧。孟贼精通术数，难保没有藏一手。”
翼罗天王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道：“白天师要亲自处决孟贼？听闻你们同出道门，算是师兄师妹，你能下得了手？”
白玉琼上前，来到孟云归身前，抽出一口神剑，抵住孟云归的心口。
翼罗天王见她背对自己，心生警觉，悄然后退，免得她突然回手一剑。
他生性谨慎，对白玉琼并不放心。
白玉琼的目光落在孟云归的脸上，此时的孟云归竟然在笑，笑着仰头看着她。
“师兄，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叛出天庭？”
白玉琼握剑的右手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压低声音，咬着牙关：“这不是你啊！你救不了南天！”
“救得了，他们站起来了。”
孟云归连连咳血，伸手抓住她的剑，一点一点用力，向自己的心窝中刺去，气喘吁吁道：“他们还有希望，师妹，杀了我，你可以取得翼罗的信任，你可以保护这些已经觉醒起来的族人，你有机会杀了翼罗……”
“没有啊！”
白玉琼尽可能的压低嗓音，向外抽着剑，不让手中剑刺入他的心窝，带着哭腔道：“我对抗不了南天门啊师兄！我对抗不了神武二卫！我对抗不了翼罗天王！”
“你可以的。”
孟云归的手指断了一根，依旧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抓着她的剑刺入自己的心窝，咧嘴笑道：“你问我为何会叛出天庭，我告诉你，有人跟我说他有一个梦想，他的梦想里，人族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就不再跪下。他说他的梦想里，人族不再做奴隶，做神魔的口粮，他的梦想里，人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这种梦想……”
他口中的血流了出来，嘴里含着血，口齿有些不清：“我也有过。我在成为人族的神，飞升进入天庭时也怀揣着这样的梦想，后来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幼稚，便忘却了。直到我到了南天，看到这里的一切，这梦想又像是道心中的魔重生了。”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了下来，仰望着白玉琼，眼中露出祈求之色：“百师妹，我直到刚才，才醒悟过来，这并不是道心中的魔。从前，我一直想着如何才能修成术数领域，但是始终无法修成，等到这梦想重生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成了。从前我的畏惧才是心魔……”
他喉结滚动，大口大口吐血，将后面的话憋回肚子里。
远处，翼罗天王冷笑道：“白天师，你还在等什么？”
孟云归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白玉琼的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白玉琼手掌颤抖，这一次没有阻止他。
孟云归坦然坐在地上，抬起一根手指，指着那些南天的人们。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低喃道：“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
他的头颅一歪，倒在地上。
白玉琼从他胸口抽出剑，转过头来，看着南天的人们。
孟云归在临死前教给她最后一个道理。那就是……
每个人，都有着心中的良知。南天的人们，并非不可救药。

第1690章 天门道火，焚我雀魂
孟云归一死，他的元神立刻溃散，灵魂破碎，化作一道道黑沙从他的尸体中飞出。
他的伤势太重，元神中的灵和魂都已经破碎，其实早应该死了，只是他的修为太强，一直强行支撑而已。
“白天师，你终于让我放心了。”
翼罗天王看到孟云归体内飘散的灵魂黑沙，长舒了一口气，迈步走来，笑道：“此行之前，陛下吩咐我，第三天师白玉琼，人族也，与孟云归交好，不可不防。这一路来，我对天师也多有防备猜忌，屡次试探。白天师深明大义，亲手斩杀叛贼孟云归，令我钦佩，也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白玉琼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声音中充满了冷漠：“孟贼不识天时，不识时务，没有忠君之心，受天庭恩泽没有报效天庭的念头，禽兽不如。我自然要杀他，与他划清界限。”
她的眼眸中有泪光滑落，但是古怪的是滑落的泪光却化作了漂浮在她脸颊旁边的火焰。
她的声音虽然冷漠，但她的体内，有着一个燃烧着熊熊圣火的魂在挣扎，在嘶吼！
她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悲愤，让这个不屈的灵魂越来越火热，越来越滚烫，似乎要挣脱她的肉身的束缚，彻底绽放狰狞的利爪，撕破她的身体，释放无穷火力！
白玉琼抬起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脖子上悬挂的玉佩。
那块玉佩是秦牧为了破解阴天子的轮回神通而送她的玉佩，曾经，这枚玉佩助她转世了九十八次，保证她的神魂不灭。
这块玉佩，是她的心魔，也是她的心结。
我就是我！
独一无二的我！
这世间只有一个白玉琼！
我不是南帝！
她曾经对秦牧这样说，斩钉截铁，充满了自信。
然而……
白玉琼看着前方孟云归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惶恐不安的南天人们，南帝朱雀，是不仅仅是南极天的帝，也同样是南天的帝。
作为南帝朱雀，没能守护住南极天，没能守护南极天的人们，这是失职，是失责，是南帝犯下的错，而这一切，不应该由南天的人们去承受，不应该由孟云归来承担！
南天的人们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他们只是生活在南天，孟云归也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他只是恰巧来到南天！
白玉琼握着玉佩的手掌颤抖：“我不想变成南帝，不想成为南帝的一部分，我就是我……”
一滴滴泪水所化的圣火向这块玉佩飘去，钻入玉佩之中。
翼罗天王走来，笑道：“陛下将南天门的掌控权交给我，便是为了提防你，不过你很好，没有让陛下失望。白天师，将来，你是要成为天尊的，就如火天尊一般。火天尊杀了云天尊而得到陛下器重，但火天尊野心勃勃，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我会成为另一个火天尊？”白玉琼露出笑容。
她的体内，那个疯狂的魂散发出的烈焰愈发熊熊，愈发难以压制。
那是她不敢面对的东西，因为那是南帝的神魂，这个神魂竟然有自我觉醒的趋势，无需经过最后一次轮回！
是孟云归所说的良知吗？
是孟云归用自己的死唤醒南天人们的良知的同时，也唤醒了她的良知吗？
是这良知让她体内南帝的魂开始苏醒，开始爆发熊熊的烈焰，要将她的肉身焚烧，摆脱束缚吗？
狂野的火，灼烧着她的道心，灼烧着她的灵魂，让她想释放这不可被束缚的火，释放胸腔中无穷无尽的能量，去代替孟云归守护南天，去做到南帝不曾做到的事情。
然而，她不想死。
释放南帝的魂，白玉琼就不再是白玉琼了，而是南帝！
翼罗天王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那些挣扎起来的南天人们，道：“你会比火天尊做得更好。都跪下！”
他面色一沉，向那些南天的人们喝道：“闹剧结束了，统统跪下。”
然而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人下跪。
翼罗天王面色更加阴沉，冷笑道：“你们这些蛆虫，是想死吗？”
突然一个少年捡起一块碎木头，用尽所有力气砸来，砸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击对翼罗天王这等存在来说不痛不痒，然而却像是触犯了龙的逆鳞，像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让他突然止不住胸腔中的怒火！
翼罗天王抬手将那少年的咽喉抓住，将他拎了起来，冷冷道：“你再打一下！”
那少年喘不过气来，却提起拳头，试图向他脸上砸去。
翼罗天王狞笑，张开大口：“可怜的东西，没有一点力量……”
他正欲将这个少年吞下，突然一道剑光闪过，他抓住那少年脖子的手齐腕断去！
“我不是火天尊！”
他的耳畔传来一个无比愤怒的声音，剑光在一刹那间刺入他的眉心，双眸，咽喉，胸口！
剑光在白玉琼的手中灵活无比，在刹那间刺入他的体内，肆意破坏着他的肉身，穿透他的神藏，天宫，直指他的元神！
翼罗天王怒吼，羽翼张开，无数翎羽翻飞，如同金灿灿的飞剑，将白玉琼的剑光挡下！
轰！
他的元神腾空而起，座座天宫错落，组成一片小天庭！
没有修成十八座天宫，都被称作小天庭。翼罗天王乃是天庭的北天王，四大天王之中，北天王最为尊贵，他的天宫数量，已经多达六座！
六座天宫形成的小天庭，足以堪称天庭顶尖战力！
不料他的小天庭刚刚浮现，白玉琼头顶云气蒸腾，云气之中一座座天宫跃出，也有四座之多，四座天宫中一个个白玉琼站起，飞身投来，各种神通变化莫测！
那些白玉琼竟然都是真实存在，每一个白玉琼都有着独立的肉身，独立的元神，这是琼花宫的独到之秘！
白玉琼转世一百九十七次，一百九十七世以来，她为了躲避阴天子带给她的死劫，修炼过的功法神通太多了。
她曾经拜在月天尊门下，学过尚未成型的载极虚空经，又曾经拜过道门做过道姑，拜过佛门，做过菩萨，甚至天庭的一尊尊大帝，她都做过门徒！
她的功法奇异无比，是以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经为基础，融合了其他各种各样的功法，其中的空间运用自然是比不上而今的载极虚空经，但是她融合了太多的东西，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奇异道路。
五个白玉琼一瞬间扑击而至，没有理会翼罗的小天庭和元神，而是直奔肉身而去。
翼罗天王肉身负伤，立刻爆发出自己所有的战力，不再束缚肉身，他的体内层层叠叠的金羽迸发出来，身躯越来越大！
他乃是半神一族，来自元界的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一身神筋魔骨，筋肉狰狞嘭嘭嘭向外跳动，羽翼越来越宽，笼罩越来越广！
作为天王，负责天庭的战斗职能，他经历过太多的厮杀，他无论是战斗经验或是能力，都远在天师之上！
然而就在他的肉身还未彻底摆脱人形束缚之前，他的鹏首便被其中一个白玉琼贯穿了头脑，压着他的脑袋，将他狠狠的砸在这艘巨船的甲板上！
另外四个白玉琼结阵，翼罗天王还未站起，阵法便已经爆发，只一瞬间他便遭到不知多少攻击，肉身嘭嘭炸开，血肉飞溅！
翼罗天王的元神化作金翅大鹏展翅，背负六大天宫组成的小天庭振翅而走，厉声叫道：“神武卫！催动南天门，镇杀逆贼白玉琼！”
神武二卫两万将士齐声暴喝，法力绽放，将祖庭南天门催动！
那座南天门两道山脉间，道火在瞬息间便迸发到极致，道火烈焰横空，烧得天河水蒸发，焰明天的星空扭曲，坍塌！
火舌舔舐星空，舔舐天河，所过之处，一切化作乌有！
五个白玉琼顾不得追击翼罗天王的元神，急忙挡向南天门！
她可以躲开南天门的道火威能，但是这船上的南天百姓绝对躲不开，她不能让孟云归师兄以死换来的南天人们的觉醒，就此化作乌有！
她的气势彻底爆发，神通迎上南天门的道威！
熊熊道火扑面而来，被五个白玉琼挡在前方，道火如同遇到无形的墙壁，不断冲击，不断震荡，试图突破这道墙壁。
墙壁前，便是白玉琼的身影，白玉琼身后，便是满船的生灵。
五个白玉琼的身体被烧焦，雪白的双臂变得焦黑如炭，突然一个白玉琼化作灰烬，被道火吞没，接着第二个白玉琼被道火化去，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船上只剩下唯一的白玉琼，身躯颤抖，再也无法支撑。
翼罗天王的元神厉声叫道：“给我烧死她！烧死这船上的蛆虫！”
他气急败坏，调动其他各路大军，下令让这数以万计的天庭神魔一起催动祖庭南天门。
祖庭南天门是天生的大道之门，蕴藏着最为神圣的道火，即便是神武二卫两万尊玉京凌霄乃至帝座的强者都无法将这座门户的威力催发到极致。
而今再加上其他数以万计的各路神魔，祖庭南天门的威能顿时再度直线提升！
白玉琼被压得不断后退，身躯越来越颤抖，她已经退到船上的南天人们面前，她的脚已经踩到孟云归尸体的衣襟。
白玉琼大哭，一只手抓起胸前的轮回玉佩，心头颤抖一下，猛地发力。
“我是白玉琼！”
祖庭南天门的道火将她吞没，火焰中传来她的声音：“我是人族白玉琼——”
那叫声清脆，有些像是凤凰的鸣叫，但又有所不同。
道火尽管将她吞没，然而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翼罗天王和无数天庭神魔看到，道火中白玉琼的身影屹立，依旧没有被道火烧成灰烬。
那女子沐浴在道火之中，体内传来难以置信的高温，难以置信的烈焰，与祖庭南天门的道火相连，相容。
她的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觉醒，突然间便要撕碎她的躯壳，撕碎她的肉身，从她体内生长出来，逃脱出来。
这时，天庭的诸神看到，白玉琼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一片片华丽无比的羽毛从她的体内钻出，在南天门的道火中也显得异常的美丽。
“是凤凰！”有将领高声叫道。
“不是凤凰！凤凰是血肉之躯！”
翼罗天王感受到天敌带来的恐惧，厉声叫道：“是朱雀——快！快收了南天门！道火奈何不得她，反倒提升她的力量！”
就在此时，所有神魔看到一头无比华丽的朱雀从道火中的白玉琼体内冲天而起，摆脱了她的肉身束缚，在道火中展开绚丽无双的羽翼。
这一刻，所有在控制南天门的天庭神魔立刻感觉到他们失去了对南天门的掌控，南天门中的道火之威更胜从前，然而控制这座大道之门的人却已经不再是他们。
“退——”
翼罗天王高声怒吼，振翅而起，背负自己的天宫扬长而去！
远处的一艘楼船上，一直疯疯癫癫的商平隐看到这一幕，突然清醒过来，厉声道：“退不得！立刻结阵对抗！”
然而已经晚了。
翼罗天王的命令，变成了天庭大军的催命符，倘若天庭神魔不退，结下阵势还可以对抗祖庭南天门的道火之威。
他们的实力极为强大，天庭的阵法也极为高深，虽然不如延康的阵法精妙，但结阵的情况下对朱雀一战还是可以的。
只是翼罗天王毕竟不是天师，审时度势的能力不如商平隐。
这一退，没有了阵法的守护，那朱雀振翅，南天门的道火顿时转向，呼啸喷涌，将所有人淹没！
无数天庭神魔在道火中挣扎，奔逃，逃跑途中纷纷化作飞灰，不知多少神魔纷纷元神脱离肉身飞起，但根本来不及逃出道火便化作灰烬！
“我是白玉琼！”
天空中传来朱雀的鸣叫，燃烧着道火的巨大身影从南天门和道火组成的火海中一飞而过，振翅追向化作大鹏鸟背负天宫遁逃的翼罗天王！
天底下，速度最快的神，并非是九首凤凰赤帝齐暇瑜，也不是以速度成名的古神大日星君，更不是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翼罗天王。
而是御道火飞行的南帝朱雀！
南帝朱雀，飞行之时道火扭曲无数空间，各大诸天，振翅而至！
“我是白玉琼，人族白玉琼！”
那朱雀振翅追上翼罗天王的元神，几个起落之间，翼罗天王的元神被撕碎，又被道火化作灰烬，烧成灵魂黑沙。
朱雀振翅飞来，落在那艘奴隶船上的船头，身躯越来越小，仰天悲啼：“我是白玉琼，人族白玉琼——”
她的眼中流露着迷茫，各种记忆纷杂，不断涌来，让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是白玉琼，人族白玉琼……”
她似乎只知道重复这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悲鸣，努力的想要回忆起过往。
她的身后，一个南天人族的小女孩大着胆子走上前来，颤抖着探出手来，道火并没有小女孩想象中的炽热，反而很是温和。
那小女孩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羽毛，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她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女童，眼中还是一片迷茫：“我是白玉琼，人族白玉琼……”
“你是人族白玉琼。”那女童对她说道。
朱雀安静下来。
南帝朱雀有着数十亿年的记忆，在朱雀神魂觉醒之时，也是南帝的记忆觉醒之时。
白玉琼区区一百九十七世的记忆，被彻底冲散了，各种记忆杂乱不堪。
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我是白玉琼。”朱雀偶尔还会这么说。
她只记得心中有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化作一个信念，让她守护南天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第1691章 两个丈母娘
幽溟太子回到南天，见到了船头上化作朱雀的白玉琼。
白玉琼依旧浑浑噩噩，似乎是本能的带着这一船的南天人族，远离战争之地，从天河上离开。
幽溟太子上前，白玉琼像是认得他，又认不出来他，并没有对他动手。
幽溟太子检查一番，大皱眉头，白玉琼脑海中的记忆太多了，如此多的记忆，而且是混乱的记忆，导致她的神志不清。
幽溟太子尝试着为她梳理记忆，但是她的记忆实在太庞杂，让幽溟太子无从下手。
“她出了什么事？”他询问南天的人们。
船上的人们把经过告诉了他，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无法知道白玉琼为何会产生这种变化。
幽溟太子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远处，商平隐率领天庭残部，不敢近前。
这里是天庭的粮仓，翼罗天王虽败，但天庭肯定还会派来更加强大的存在和更多的兵力前来，南天的劫难还会继续。
幽溟太子远望商平隐，商平隐拄着琉璃青天幢站在远处的楼船上。
琉璃青天幢被翼罗天王夺走，而今落在商平隐的手中。
幽溟太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是玄武二帝的太子，但是领兵打仗却不擅长，尤其是要带领着这些基本上没有力量的南天凡人，更是双眼一抹黑。
他搭救的那些楼船上的人们，已经被他送到其他诸天暂且避难，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倘若天庭增兵，这些人族也是在劫难逃。
就在此时，幽溟太子突然感觉到虚空中传来一股奇特的召唤力量，这股力量将他锁定，然而并非是把他召唤过去，而是另一个世界中有人在施展逆向召唤神通，试图过来。
他心中微动，这股气息是龙麒麟的气息，他很是熟悉，因此没有反抗。
过了片刻，龙麒麟站在一头巨大的虚空母兽的头顶，从兽界降临。
“南天的战事结束了？”
龙麒麟四下望去，有些诧异，询问道：“孟云归呢？”
幽溟太子把事情说了一番，龙麒麟沉默良久，道：“真正的壮士。”
幽溟太子请他去看白玉琼，龙麒麟检查片刻，道：“她目前的情况很是奇特，像是南帝朱雀的记忆觉醒，与她近两百世的记忆混在一起，因此导致她的思维混乱。倘若两种记忆完全融合，她便会清醒过来。”
“清醒之后的白玉琼，还是白玉琼吗？”幽溟太子问道。
龙麒麟摇头：“是南帝。我适才检查，发现她们的记忆已经开始融合了。”
“那么，白玉琼是因此死了吗？”
幽溟太子有些惋惜，道：“我觉得白玉琼并非是南帝的一部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倘若就此变成南帝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委实可惜了这等女中豪杰。”
龙麒麟思索片刻，道：“南帝与白玉琼的记忆已经开始融合，这种融合只要开始，便无法被打断。而且现在她的思维极其混乱，很难区分出哪些是白玉琼的记忆，哪些是南帝的记忆。我没有这等神通帮她梳理记忆。这世上有这等神通的，唯有一人，那就是教主。”
幽溟太子看向他，船上的南天人们也纷纷露出期盼之色。
龙麒麟看着这些人的面孔，迟疑一下，咬牙道：“教主的轮回之道，可以让她保留自己的记忆，让她还是白玉琼。其实教主对白玉琼一直都很有好感，概因他们同病相怜。白玉琼是南帝的神魂转世，却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是个独立的生命。教主也是同一个身体中诞生出的第二个意识，当年教主因为白玉琼一番话，这才没有直接下手让她变成南帝。我前去相求，教主多半会答应唤醒白玉琼。不过此举，怕是会得罪南帝……”
他有些犹豫，道：“南帝朱雀收回自己的神魂的决心很是坚决，白玉琼觉醒朱雀魂的时候，肯定瞒不过她，她必然会感应到自己的朱雀魂的复苏。我去求见教主，她若是知道了，固然不敢对教主有什么怨言，但肯定对我有些意见。她是我丈母娘，女儿都嫁给我了……”
船上的南天人们纷纷跪拜，祈求道：“但请尊神搭救恩公……”
龙麒麟脸色大变，连忙闪身躲过：“延康可没有这种跪拜别人的规矩！你们快起来，我答应便是了，大不了得罪丈母娘便是！”
他脸色阴晴不定，走来走去，道：“怎么说白玉琼也算是我半个丈母娘，就算得罪了另外半个丈母娘，这件事也是值得做的……你们这些南天人，总是求神拜佛，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如何让你们破心中神，的确需要白玉琼丈母娘……”
他突然气息一震，施展召唤神通，焰明天的上空一个个空间裂缝出现，一头头太古巨兽的兽王从裂缝中飞出。
其中更有不少巨兽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却是兽族的神通者，这些兽族神通者便是龙麒麟的嫡系。
龙麒麟一口气召唤上万尊兽族神通者和兽王，向幽溟太子道：“你没有足够的兵力，不是商平隐那等天师的对手，我先交给你这些兵力应急。白丈母娘被唤醒后，你我便可以离开南天，将南天交给她了。”
“你如何去延康？”
幽溟太子道：“此去延康，即便以你的速度也需要数年的时间，等你见到牧天尊，只怕白天师已经被同化了。”
龙麒麟笑道：“我与教主情同父子……兄弟！嗯，是情同兄弟手足！我施展逆向召唤神通锁定他，我没有这么强大的法力到他身边，但教主感应到我，便可以把我召唤过去！”
他信心满满，取出一粒灵丹，道：“这是教主亲自给我炼制的灵丹，我留下了一颗，灵丹上有他的气息，凭借这股气息，我便可以锁定他的方位，施展召唤神通了。”
他催动召唤神通，刚刚与遥在元界的秦牧建立联系，还未来得及催动神通的力量，突然间虚空剧烈震动，一股浩瀚深邃的力量从遥远的元界洞穿过来，空间坍塌，将龙麒麟一下子拉入空间深处。
幽溟太子吓了一跳：“这是牧天尊的力量吗？一瞬间便锁定了龙山散人的方位，直接将他挪移了过去！对了，龙虓天尊怎么会大发慈悲，把龙山散人放出来，又给他这么多兵力？”
龙麒麟天旋地转，下一刻突然脚踏实地，只见自己出现在无忧乡太清境的一座大殿中，正座上秦牧和灵毓秀夫妇坐在那里，旁边有阆涴、幽天尊、开皇帝译月和初祖人皇等人相陪。
秦牧和灵毓秀正在会客，客人一身大红衣裳，有如烈火，是个美貌妇人，正是南帝朱雀！
龙麒麟心头一突，连忙上前几步，顾不得与秦牧招呼，慌忙拜见南帝朱雀，高声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他心里直犯嘀咕：“说南帝，南帝到！不愧是速度天下第一。难道是岳母感应到白岳母的朱雀魂觉醒，担心教主会坏她好事因此忙不迭的跑过来？”
他正想着，南帝朱雀笑吟吟道：“好女婿，真是我的好女婿。丕儿，起来吧。你不是在南天的吗？南天战事如何？”
龙麒麟站起身来，低着头眼珠子乱转，思索该如何回答。
秦牧笑道：“丕，南帝这次带来了喜讯，是来向我说南海大捷的。南海一战，势头一片大好，赤帝齐暇瑜投诚，赤皇、明皇率领赤明余族，与赤帝、烟儿汇合，几番恶战，将南天三十九路军侯灭了大半，业已登陆，把敌军逼向无忧乡。”
灵毓秀笑道：“南帝想让延康另派一路大军，阻挡天庭的败军去路，免得败军被天庭大军接应。”
龙麒麟听到他夫妻二人说出这话，心中微动：“教主和教主夫人是在帮我圆场。看来教主已经觉察到什么。”
“教主，夫人，我此来并非是为了南天，而是兽界。”
龙麒麟黯然，哽咽道：“我义父龙虓天尊，因为违背小土伯之约，已经魂飞魄散了。丕，德行浅薄，而今继承义父之位，忝为兽界之主。”
南帝不禁动容，喜不自胜，笑道：“那么我家烟儿，便是兽界的女主人了？”
秦牧笑道：“恭喜朱雀姐姐。”
南帝连忙道：“何喜之有？何喜之有？龙虓是贤婿的义父，他死了，虽说是罪有应得，但我也是伤心得很。贤婿，你虽说是兽界新主，但不可骄傲，一定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
龙麒麟想起龙虓对他的好，不禁悲从心来。
南帝连忙劝慰一番，道：“贤婿，龙虓之死乃是命数使然，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你。”
秦牧叹道：“丕，你与龙虓父子感情，我是知道的，不必伤心了。你现在成为兽界的新主，的确要像朱雀姐姐所说的那样，戒骄戒躁。便是我，也是一日三省吾身，每日都要回顾这一日的作为，是否有错。”
他头顶光芒流转，从光芒中飞出一面明镜，道：“这面镜子叫做顾视，是我每日顾镜自视我心的宝物。今日便赠给你。”
龙麒麟上前，接过这面顾视宝镜。
秦牧又勉励一番，道：“南天的战事也是至关重要，保住南天，可以断天庭粮草和后勤。我分身乏术，不能亲自前去，你而今是兽界之主，权大势大，当保住南天！”
龙麒麟道：“教主，南天人愚昧，该如何破他们心中神？”
秦牧沉吟片刻，道：“兽界不是也有延康吗？那些人，我许你出动了。”
龙麒麟大喜，正欲退出这座大殿，南帝连忙起身，笑道：“我与贤婿好久不见了，我去送送他！”
龙麒麟无奈，只得与南帝一起走出这座大殿。
殿外，南帝朱雀笑道：“贤婿，牧天尊给你的顾视宝镜，让我欣赏欣赏。”
龙麒麟只得取出顾视宝镜，南帝朱雀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对着镜子背后照了照，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交给他，笑道：“贤婿如何回南天？”
龙麒麟毕恭毕敬道：“回岳母大人，此事简单，我逆向召唤，使自己到兽界。到了兽界，幽溟太子会施展召唤神通，召唤我，我便可以降临。”
南帝朱雀点了点头，道：“多多保重。”
龙麒麟拜别，施展逆向召唤神通，返回兽界。
到了兽界之后没多久，幽溟太子施展神通，龙麒麟从兽界降临，取出顾视宝镜，道：“这面宝镜是教主的轮回大道所炼，我岳母不识轮回大道，被我逃过一劫。有了这面镜子，白丈母娘便可以得救了。”
他拿着顾视宝镜来到白玉琼所化的朱雀面前，那朱雀看向宝镜，过了片刻，朱雀双眸流出两行火泪。
镜中，不仅仅有白玉琼的一生，还有她很久很久之前的前世鹊菲茵。

第1692章 人皇出征
“这面顾视宝镜，应该叫做故世宝镜，故事宝镜才对！”
龙麒麟见状，心中不禁赞叹连连，秦牧的轮回之道他是学过的，但那是早年。
那时秦牧的轮回之道还处于摸索完善阶段。
即便是那个时候，秦牧的轮回之道已经超出了开创轮回之道的阴天子了。
不过秦牧所学极杂，而且每一种都所学极精，他的精力充沛，可以在各种领域都有所建树，但是龙麒麟却无法办到。
因此龙麒麟在轮回之道的建树不高，但秦牧的轮回之道神通，他还是能勉强看得懂的。
只见顾视宝镜中，白玉琼一世又一世的时光流转，她的记忆与南帝的记忆分开，宝镜中，白玉琼又像是重新走过了自己一世又一世的经历，一世又一世的磨难。
这一世世的故事，重新经历，是寻找她的初心，也是唤醒她的记忆，将她与南帝分开。
只有秦牧才会同情白玉琼，才会为她做这些事情。
不过，秦牧并未剥夺她的朱雀神魂，而是通过轮回，加深她近两百世的记忆。
尤其是以鹊菲茵这一世的记忆最为重要。
这是第一世，白玉琼一直没有觉醒过这一世的记忆，而在顾视宝镜中，第一世的记忆也觉醒了。
这一世的记忆是她与南帝记忆的连接点，没有了这个记忆的连接点，她便不知道自己与南帝的联系。
有了这一世的记忆，她便知道其中的因果。
如何做出取舍，是否要忘记关于南帝的一切，或者是变成南帝，则看她自己的选择。
白玉琼所化的朱雀蹲坐在顾视宝镜前，她眼中的火泪，大概是因为重新记起自己是谁而欢喜。
“我是白玉琼……”
朱雀静静地看着宝镜，低喃道：“人族白玉琼！人族……”
她的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明镜中的她在这一世世中轮回，关于鹊菲茵和白玉琼的记忆不断加深，而关于南帝的记忆却在渐渐模糊。
终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朱雀的脑海中，朱雀的羽翼扬起，道火中的身姿变化，她又回归了白玉琼的形态。
“散人，白玉琼是活过来了吗？”幽溟太子问道。
龙麒麟有些迟疑，悄声道：“她现在与教主和小土伯的情况有些类似。教主和小土伯其实是一个人，但是拥有两种不同的意识。一个是人，一个是神魔，他们又拥有相同的记忆，直到延康劫时，这才算是彻底分开，变成了两个人。”
当时秦牧的情况很是复杂，但无论是幽都神子秦凤青还是天圣教主秦牧，其实都是一人。秦牧挖眼弃魂，那时才算是独立出来。
白玉琼的情况，其实比秦牧当时要好了许多，当时秦牧只剩下了身体和意识，没有魂魄，随时可能消散。
而白玉琼除了有南帝的神魂之外，还有着阴天子为她“塑造”的魂魄。
道火中，白玉琼张开眼睛，而她的面前，顾视宝镜已经熔化，化作灰烬，不留任何痕迹。
她活过来了，只是并非是以人的身体活过来的，而是半神。
她同时拥有着人的意识和朱雀的身体。
龙麒麟上前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白玉琼看了看他，突然噗嗤笑道：“我还没有嫁人，便有了女儿女婿，真是古怪。”
不过她的脑海中有着关于烟儿的记忆，是她在成为鹊菲茵之前，还是南帝朱雀的时候，与东帝青龙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后来她把烟儿送到了月天尊那里。
在她的记忆中，关于南帝的记忆虽然有，但多数已经模糊，只是记得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而对于她成为鹊菲茵之后，成为白玉琼之后的事情，她却印象深刻。
她还是白玉琼。
此时的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与南帝有关，却不是南帝！
元界无忧乡，太清境。
秦牧目光从南帝身上移开，笑道：“阻挡天庭败军去路，延康能够调动的大军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南帝朱雀询问道：“敢问天尊，打算派谁前去？”
秦牧目光落在初祖人皇身上，笑道：“初祖率领人皇殿大军，前去即可。”
初祖人皇起身，向南帝朱雀见礼。
南帝朱雀目光闪动，道：“我南海有赤明二帝，有我与烟儿的虎狼之师，还有赤帝齐暇瑜的凤族大军，以无双之势，碾压天庭各路军侯的残部。天庭各路军侯为了活命，一路逃亡，倘若秦武皇子阻挡在前路上，便会困兽之势。困兽最为危险，秦武皇子，你有这个能力守住吗？”
她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眼睛中神光四射：“听闻秦武皇子当年在开皇时做了逃兵，抛弃了玉明宫，抛弃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亲人朋友。今日之战，面对天庭各路军侯的困兽之战，你有这个胆量，面对如此惨烈的厮杀吗？”
灵毓秀皱眉，正欲初祖辩解，秦牧扬起手止住她，轻轻摇头。
“你若是挡不住天庭的残军败将，这些残军败将便会与进攻无忧乡的天庭大军汇合，反过来便会咬我一口！”
南帝朱雀起身，气息如同战场烈火，气势逼人，踏前一步，将自己的滔天气焰压在初祖身上，厉声道：“你并不能令我信任，你有过做逃兵的先例！你能面对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吗？”
她的气势升腾，达到极致，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无数神魔在火海中挣扎，嘶吼，惨嚎，凄厉无比！
作为南帝，朱雀经历的战斗杀伐实在太多了，从太古时期的造物主之间的战争，到造物主与古神之间的战争，再到龙汉时代的神魔之战，她的气势之中便有着腥风血雨，单凭气势，她便能让弱者崩溃！
初祖人皇黯然神伤，然而却直面那惨烈的气势，他的身形仿佛天地崩塌中不倒的擎天之柱，力挽天地的将倾之势。
“我可以。”他有些忧郁，却斩钉截铁道。
南帝朱雀大红色衣袖一展，从初祖人皇面前晃过，道火的火海变成了血海，无数人惨死的异象出现在初祖的脑海之中。
朱雀厉声道：“你还可以吗？你的道心有缺，面对惨淡的战场，你的心肠只要稍微软一下，你的道心中的恐惧只要稍微露头，你就会变成逃兵，给我们带来大败！你扛得起吗？你扛得住吗？秦武，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初祖人皇稳稳的站在那里，仿佛天地的中心，声音沙哑：“我可以！”
“空口无凭！”
南帝朱雀气息一振，突然间她的气血与道火化作南天三十九路军侯面目狰狞扭曲的异象，呼啸向初祖扑来！
南天三十九路军侯都是各种形态的半神，军侯的领袖更是狰狞凶恶，奇形怪状，肢体扭曲，凶残异常，以铺天盖地之势，压向初祖！
等闲人面对这种异象，早就道心崩溃，然而初祖人皇却依旧站在那里，双手移动，以自己未中心，气血布阵，化作千军万马，硬撼三十九路军侯无数神魔冲击！
这一波冲击，无数肢体横飞，惨烈异常！
南帝朱雀死死盯着他的面孔，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他心中的恐惧。
突然，漫天异象消失一空，南帝朱雀红袍一展一收，笑道：“秦武皇子，我期待与你在延康南疆会师！”
初祖抱拳躬身：“恭候南帝大驾。”
南帝朱雀还礼，向秦牧、阆涴等人欠身，道：“南海战事正紧，我先回去了。”说罢，化作一道火光，远遁而去，从无忧乡中消失。
秦牧起身施礼，道：“初祖，堵截南天败军，便拜托了！”
初祖人皇还礼：“必不辱命！”说罢，转身离去。
秦牧长舒一口气，目送他远去。
灵毓秀有些担忧，低声道：“南帝如此打压初祖的道心，会不会有事？”
“不会，反倒会激起他的斗志。”
秦牧露出笑容，道：“这一战极为重要，南帝不得不小心。不过初祖已经不再是当年玉明宫的逃兵了，他在经历过开皇末期率领各族人们远征之时，便已经蜕变了。他之所以有些忧郁，只是在悔恨当年为何没能救出玉明宫的族人。而这一役，将会是他走出悔恨的最佳时机！”
人皇殿。
开皇玉京城玉明宫。
初祖行走在宫中，这里还保持着玉明宫覆灭时的景象，一切都没有变过。玉明宫是开皇时代教书育人之地，这片天宫鼎盛时期，有着无数莘莘学子在这里求学，可以说是开皇时代的最高学府、圣地。
劫难爆发时，阴天子施法，在一瞬间夺去了几乎所有学子的灵魂，让他们只剩下躯体。
这些人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仿佛依旧活在这里。
初祖默默的行走在人群中，眼前似乎还是当年玉明宫，同学年少，许多鲜活的生命在他身边跃动，他耳中也是当年同学和老师的欢声笑语。
他停下脚步，默默而立，阴天子施法降劫，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逃出生天。
这里，成为了他一生的痛。
“同学，老师，这一次，我不再做逃兵！”
他向这些故人恭恭敬敬的膜拜，再度起身时，他的道心圆满，如玉通透。
初祖转身，走出玉明宫，走出人皇殿。
人皇殿外，历代人皇各自引领着一路大军，静静地等候在外，寂静无声。
初祖的目光从二祖、三祖等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村长苏幕遮的脸上，露出笑容，沉声道：“两万年来，我们人皇殿一直是庇护着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两万年来，一代又一代人皇只是孤身一人，对抗上苍，对抗天庭，对抗蛮横不公！但是两万年后的今天，不一样了。”
他迈开脚步，从大军之中穿过，声音洪亮：“我们有了许多道友，我们有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战友！我们的背后，是从天庭诸神造成的废墟之上崛起的延康！”
他的右手指向南方：“人皇殿的人皇们，这一生就是为了庇护这片土地！随我去——，杀敌！”
大军呼啸而动。
齐康人皇冲向前方，嘿嘿笑道：“小苏子，你还行不行啊？你老了！”
村长苏幕遮闻言，脸不动，斜眼瞥他一眼，突然气血沸腾，从老年化作青年，一身筋肉雄壮无比，怀抱神剑，一眼瞥过去，眼中剑意将齐康人皇削矮了一截。
齐康人皇哈哈大笑：“欺师灭祖是把好手，不愧是我教的！不过，我徒孙更强！”
众人皇哈哈大笑，笑声冲上云霄，把云彩排散。
无忧乡太清境，一个神人快步走出传送门，送来延康国师的书信，秦牧展开书信，信中是说，东天青帝太谨慎，死守不战，江白圭于是想借当日秦牧成亲时别人送的一件贺礼。
秦牧面色古怪，笑道：“江师弟来借东帝青龙的龙鳞做什么？”
云天尊的声音传来，道：“东天青帝与东帝青龙，有大仇。延康国师要破东天青帝，从东帝青龙入手，的确是一条妙计！”

第1693章 忠厚老实牧天尊
秦牧微微一怔，他对东天青帝和东帝青龙的恩怨有所了解。
延康劫后，武极神尊遇到秦牧，对他说起青帝的往事。
天庭还未成立之时，御天尊在一株枯树下悟道，参悟出了灵胎神藏的开辟之法，他悟道的枯树得到了这份机缘，因此老树逢春，活了过来。
这株老树，便是之后的东天青帝，然而过程却很是曲折。老树因为变成了神木，便被人砍了炼制成宝，辗转之间来到龙汉初年的瑶池盛会，听过秦牧与昊天尊传授成神法。
之后，神木的主人被杀，这株神木又落入元界，扎根下来，得天地灵气，修为越来越高。然而到了赤明时代又被人族给砍了炼成宝贝儿，又落入明皇手中，被明皇炼成帝座神兵，威能极大。
又到了上皇时期，青帝已经是当时最强大的神兵利器，孕育出灵，然而他又被东帝青龙打断，几乎被东帝青龙打得形神俱灭。
青帝于是变成了废物，被人丢弃，然而却凭着一股信念活了下来，摆脱宝物之身，修成帝座，为当时的晓天尊重用，被称作东天青帝，用来钳制东帝青龙。
他与东帝青龙的恩怨也是从此而起，东帝是东极天的主宰，青帝是东天的大帝，两人自然针锋相对，恩怨越积越深，越积越多。
在武极神尊的宫殿中，壁画上的东帝青龙，是匍匐在青帝脚下，苟延残喘，谄媚求生，可见青帝对东帝的恨意有多深。
云天尊道：“延康国师讨要东帝的龙鳞，应该是为了复活东帝，让东帝引出青帝，迫使青帝不得不与他全面开战，借此机会，大破东天的大军，一举解决掉东天的神魔。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支援无忧乡。”
秦牧看了看灵毓秀，灵毓秀立刻起身去寻找东帝青龙的龙鳞。
“东帝青龙，桀骜不驯，自视极高，然则手段却低劣下流，为人不齿。他第一个投降天庭，做了青龙天尊，以为能保住性命，然而昊天帝哪里会放过他？”
秦牧笑道：“昊天帝为了杀火天尊，便将他献祭了。我与内子成亲时，太初命人送来了东帝的龙鳞，试探我是否真的心灰意冷，所以我便没有复活他。烟儿和南帝来见我时，也不曾提过复活他，我便将此事忘记了。而今复活东帝，也算是还他当年助我炼剑的人情了。”
云天尊道：“我曾经听人说，牧天尊的人情要不得，人情欠条更是万万不能要，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这些都是污蔑！”
秦牧还未来得及说话，灵毓秀带着东帝的龙鳞走来，冷笑道：“都是十天尊为了打击外子的名声而散播的谣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外子的名声都被他们败坏了，以至于连云天尊也信了！”
云天尊连忙道：“其实我是不信的！”
秦牧感慨道：“知我者，夫人也。”
他取来东帝龙鳞，施法招魂，突然，秦牧露出惊讶之色：“东帝的灵魂不在幽都，也不在天阴界！”
云天尊等人微微一怔，倘若青龙被杀，灵魂还在，应该会落入幽都，灵魂被打碎，化作黑沙，那么一定会落入天阴界。
而秦牧却说这两个地方都没有青龙的魂魄，这就古怪了。
“是了。”
秦牧笑道：“太初杀了东帝青龙，那么青龙的魂魄一定是落在太初之手，他的魂魄应该也是被太初藏了起来。”
云天尊心中微动：“终极虚空，一炁大罗天！”
“也有可能是太初得到的那些祖庭宝殿，这两个地方，都可以屏蔽我的神通感应。”
秦牧思索道：“倘若是太初的一炁大罗天，那倒罢了，现在太初的大罗天已经降临元界，用来威慑延康。我强行施法，夺回青龙魂魄不难。倘若是镇压在祖庭宝殿中，那就麻烦了。”
他长长吸了口气，大步向外走去，声音中难掩兴奋：“太初把龙鳞送来，又把东帝的灵魂藏起，看来是想趁我作法时算计我！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
灵毓秀急忙走出大殿，云天尊也连忙走了出去，却见秦牧立在一片空地上，神识涌动，顿时观想出一座莫大的祭坛。
祭坛从他脚下冉冉升起，他的元气化作各种大道符文烙印在其上，符文结成道纹，道纹结成道链，形成一座最基础的领域。
秦牧身后，大天庭飘荡，玉京城浮现，玉京城中心，混沌殿前，他的元神屹立，脚下一顿，混沌殿前也出现一座祭坛，只是与秦牧肉身脚下的祭坛是反着来的。
云天尊看了片刻，没有看懂，道：“弟妹，牧天尊的另一座祭坛有何作用？”
灵毓秀也看不懂，道：“自有妙用。”
云天尊点了点头：“所言极是。”
秦牧肉身在祭坛上作法，与此同时，他的元神则在混沌殿前作法，不过秦牧肉身作法催动的是牵魂引，牵引东帝青龙的灵魂，而他的元神作法，便让人看不懂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散发开来，深入虚空，给人以难以捉摸的感觉，轻柔，飘渺，隐踪，匿形。
当这股力量浸润开来，侵入诸天万界的时候，秦牧终于感应到了东帝青龙的魂魄所在。
东帝青龙的魂魄，正是藏在太初的一炁大罗天中，而今太初的一炁大罗天，漂浮在天庭大营的上空，与无忧乡三十三诸天遥遥相对。
就在秦牧的力量侵入一炁大罗天的同时，一炁大罗天的道树下，太初起身，露出笑容：“牧天尊，你还是来了！你舍不得东帝青龙这样的战力，你需要他为你征战天下！然而你并不知道，我已经等你多时！”
道树下，根须旁，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青铜罐子，罐子口紧封。
此时，这口青铜罐子不断震动，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摇晃罐子，将罐子打破，释放罐子里的东西！
“你的力量传到我的大罗天中时，已经势弱，而这时候我便可以反伤你的元神，反伤你的肉身！”
太初暴喝，肉身一瞬间变得无比魁梧！
漫长的岁月以来，他的肉身始终是天下第一，甚至可以硬撼成道者的攻击，直到近些年才被秦牧所超越，秦牧炼成鸿蒙肉身，肉身强横无匹，还要在他的古神天帝肉身之上！
而与古神天帝肉身同样强大的，是他的元气，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既是元气，也是大道，可以化作天下任何大道！
他的先天一炁虽然没有炼到成道的程度，但是也非同小可。他走的是以力成道，借祖庭玉京城之力，在法力雄浑上要胜过道境成道良多！
“你更没有料到的是，而今我的宝殿，已经圆满！”
太初催动先天一炁，身后大天庭浮现，七十二宝殿，拱卫三十六天宫！
自从终极虚空中昊天帝与秦牧一战，不得不退走之后，昊天帝便与他达成共识，父子二人相互交换各自的大殿，不再藏私。
无论是昊天帝还是太初，都已经修成七十二宝殿，在以力成道上他们父子二人都已经达到完美的程度！
太初的法力更胜从前，古神天帝肉身迈开脚步，围绕那尊青铜罐子不断走动，他双臂飞舞，先天一炁化作神通，迎着秦牧牵魂的力量反其道而行！
他的神通润物细无声，一路追踪秦牧的力量而去，顺着秦牧的牵魂引，反伤秦牧的肉身和元神！
这是有心算无心，秦牧在全力牵引东帝青龙之魂，无论肉身还是元神，统统没有防御，这个时候反杀秦牧，是最佳时机！
太初振奋精神，长啸连连，一招又一招神通顺藤摸瓜，杀向秦牧。
而秦牧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而来，试图撼动青铜罐子，不过这青铜罐子是处在一炁大罗天中，虽说此时一炁大罗天离开终极虚空来到元界，但毕竟是大道成就，秦牧的力量来到这里，被层层削弱，已经不是巅峰状态。
再加上这青铜罐子乃是被一炁大罗天镇压，秦牧想要撼动这个罐子，便是与整个大罗天抗衡，与太初的道行抗衡！
天时地利，仅在太初这一方，太初胜券在握！
他在一瞬间便施展了不知多少记大神通，成道者的力量展露无余！
就在此时，太初眼角跳了跳，只见那青铜罐子下，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印记！
那些印记遍布成环，一环又一环层层叠叠的向外扩张，就在他发现这些环形印记时，环形印记已经从罐子底部延伸到半个大罗天的程度！
环形印记极为奇特，像是树木的年轮纹理，短短时间内，便已经有了数亿道年轮。
“这是……世界树！”
太初猛然醒悟：“糟了！他也在算计我！”
轰！
那些年轮旋转，年轮中的印记化作光芒冲天而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天庭大营上空，太初的一炁大罗天上，突然一株粗达半个大罗天的巨树陡然出现，枝条飞舞，根须扎入太初的一炁大罗天中！
那些根须粗达无比，如同雄壮无比的山脉，将一炁大罗天的大地撑得崩裂，群山倒伏，太初措手不及，被巨大的树身轰飞，从一炁大罗天中跌落！
他的道树此刻也被碾压得倒伏下来，整个大罗天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生生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那青铜罐子也啪的一声炸开，东帝青龙三魂飞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召唤而去！
而那株世界树撑裂了一炁大罗天，随即化作无数光点散去，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裂成两半的一炁大罗天从空中坠落！

第1694章 马踏苍穹
天庭大营中一片混乱，倘若大罗天坠落，那么造成的破坏只怕会让天庭各大军营死伤惨重！
当即便有不知多少神魔飞起，各自催动神通，壮大肉身，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试图托起坠落的大罗天。
就在他们即将与大罗天接触时，突然一朵道花出现，道花旋转，越来越大，将坠落的大罗天托起。
太初面色铁青，催动道树飞来，道树的根须四面八方延伸，扎入裂成两半的大罗天之中，试图将裂开的大罗天连接在一起。
大罗天是大道在终极虚空中的烙印，是道的表现，秦牧尽管将他的大罗天打得裂开，但还无法坏他的道行。
他只需要将裂开的大罗天合并，便还是会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秦牧对他的道心的打击，却是一时片刻间无法恢复。
他存心暗算秦牧，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然而无奈的是秦牧早已不是延康劫时的那个秦牧，无论智慧还是手段，都已经超越了他良多。
那时的秦牧任由他拿捏，无比憋屈，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童子。
而现在，一切像是颠倒过来，他谋划了二十多年的计策在秦牧面前便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顽童，被轻易破去不说，自己也因此遭到重创。
突然，大罗天再度裂开，太初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闭上嘴巴，而鲜血却从鼻腔涌了上来，从鼻孔里喷出。
他还是受伤了，秦牧非但将青龙魂魄夺走，还将他重伤！
“太上皇，你今后再有动作，最好提前告知我。”
昊天帝来到他的背后，淡漠道：“你的每一次失败，都是对天庭军心的一次打击，现在天庭不容许有更多的失败。”
太初背后筋肉紧缩，没有转身，也不敢去抹鼻子里流出的血，沉声道：“陛下教训的是，寡人明白了。不过，牧天尊应该也受伤了。他为了暗算我，需要一边召唤青龙的魂，一边作法算计我，而他自身却无从守护，必然会被我的神通重创！”
昊天帝似笑非笑道：“你觉得他真的会被你的神通重创？太上皇，你还是如此自以为是。当今世上，能够靠暗算重创他的人，已经没有了。你已经老了，斗不过他。你需要做的便是老老实实听候我的调遣，不要再自以为是。”
昊天帝抬起手来，浩瀚的法力涌出，帮助他定住即将再度分裂的大罗天：“你的那一套东西，已经是老东西了，对付不了他。”
太初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我觉得他也受伤了。”
昊天帝不再说话，帮他定住大罗天之后，便径自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秦牧召来东帝青龙的三魂，封印在龙鳞之中，交给江陵来的将士。那将士立刻带着龙鳞离开，通过传送门户返回江陵。
秦牧散去祭坛，收了元神，赞叹道：“太初果然还是厉害，伤到我了。我对他的预估还是差了点，他应该已经修成七十二宝殿，法力修为再上一层楼，以力成道更加成熟了。”
灵毓秀上前，取来丹药为他擦拭指节上的伤，心疼道：“下次不可以这么勉强自己了。”
秦牧点头：“夫人教训的是。下次让商君挡住他。”
云天尊盯着他指节上的伤，没有说话。
适才秦牧作法，召唤青龙魂魄，在秦牧作法之时，太初的神通也毫无征兆的偷袭而至，极为凶险！
太初的神通是顺藤摸瓜，直奔牵魂引的源头而来，的确让人防不胜防，即便是云天尊也感觉到凶险万分！
那一刻，秦牧手段齐出，站在祭坛上各种神通迸发，将太初的神通一一挡住，一一破解！
最为可怕的一点便是，太初的神通威力，甚至没能传递到祭坛之外，神通便被完全瓦解！
这才是最让云天尊最为震撼的！
神通立道牧天尊，在神通上的造诣已经让人看不懂了，云天尊与太初争斗过多次，对太初的神通造诣了如指掌，也对太初极为钦佩。太初虽然是以力成道，但是他的先天一炁造诣极高，可以说是先天一炁的第一人！
同样，他对太初之道也极为精通，道境也修炼到深远的层次，修炼到道境的二十多重天。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偷袭之下，其神通威力竟然没能走出祭坛！
要知道，成道者的神通威力，爆发开来，只怕能将无忧乡太清境摧毁大半，但如此庞大的威能竟然都被秦牧限制在祭坛上！
最终，太初的神通只是伤到了秦牧的指节，秦牧惋惜于自己的神通并不完美，但给他人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
灵毓秀给秦牧处理好指节上的伤，秦牧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天公巨大的面孔笼罩着西方，无数太阳守拖着太阳在天公的面目下云集，玄都的大军已经准备妥当。
“天庭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他微微皱眉，天庭拥有十倍几十倍于无忧乡和延康的兵力，现在天庭大军被无忧乡挡住，战场还未铺开，但只要把战场铺开，无忧乡怕是无法幸免于难！
“那时候，便是天尊、成道者也要上阵！”
秦牧胸腔鼓起，最为危险的不是无忧乡，而是西土。西土，怕是绝对保不住了！
“无忧乡大败之前，必须要平了东、南、北三方的势力，否则便是围歼延康之局！”
东海。
江陵的使者从传送门中走出，快步来到东海的阵营，使者从一支支延康神魔大军间穿过。
虎帐下，延康国师江白圭抬头看到他，眼睛中依旧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却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那使者快步来到跟前，献出青龙的龙鳞，沉声道：“国师，牧天尊已经将东帝青龙的三魂召来，封于龙鳞之中！”
延康国师接过龙鳞，道：“辛苦了，你下去歇息。”
“末将不累！”
延康国师凝视他一眼，露出一丝笑容：“好。战争开始时，你跟在我身边随我出战。来人，请地德元君！”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延康国师循声看去，只见地德元君公孙嬿走上前来，他急忙回头，向延康京城方向看去，只见元木还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
公孙嬿道：“我将本体留在京城，肉身前来，免得惊动了东天青帝。”
延康国师见礼，道：“元君考虑得极是。倘若元君本体前来，青帝即便是对青龙恨之入骨，也不敢出战。他不出战，便无法将他生擒降服。听我号令，整顿三军！”
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海面上一座座营寨中顿时传来军号，卫国公、天策上将、泰山王、秦飞月等一路路军侯纷纷检阅大军。
海面上，营寨如同长达万里的城墙，天空中，则有一座座飞行的神城，而在海下，则有体型庞大的神魔潜伏，队列整齐，随时待命。
延康国师计算时间，精确到分毫，突然沉声道：“擂鼓，请东帝神器！”
他一声令下，鼓声喧嚣震天，震得东海海水翻滚，浪涛裂空，大浪滔天中，营寨大门开启，一尊无比庞大的青龙神器被数千延康神人推出。
那青龙神器坐落在巨大的海面平台上，宛如东帝在世！
青龙盘绕，扣爪，爪前扣着一座用来磨牙的灵宝山！
那是当年秦牧去拜访东极天，东帝青龙败在他手中，于是输给秦牧的一座灵宝山！
而这座青龙神器，正是延康的造化神器依照东帝青龙的形态，炼制出来的神器，类似于神器御天尊！
不过，这座神器是血肉之躯，内藏东帝青龙的大道，威力强大。
东帝青龙神器一出，只见大营的对面，天宫座座，神城连绵不绝，东天青帝率领的东天六十路军侯，势力着实广大无边，几乎是在海上建立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大陆，相比起来，江陵阵线则显得极为细小！
双方一大一小，兵力悬殊，但是东天青帝却死守阵营，无论延康国师如何挑衅，始终按兵不动。
倘若延康这边强攻，便会陷入不利的局面，因此只能僵持不下。
江陵这边推出这座青龙神器，对面的天庭大营也没有闲着，只见关门大开，浮现出一头巨大无朋的青龙！
那青龙狰狞凶恶，肉身广大无边，弥漫着古神独有的大道气运，镇压东海，然而青龙却没有龙头，龙头处被人斩断，赫然是东帝青龙的肉身！
太初斩杀东帝青龙，将青龙天尊的头颅封在盒子里送给昊天帝，而肉身却留了下来给了东天青帝！
延康这边只是一件东帝神器，而对面却是青龙肉身，显然东天青帝存着耀武扬威，打压延康国师信心的心思。
不仅如此，东天的阵营中气血如同天海倒挂，血气弥漫在天庭六十路军侯大营的上空，浓郁无比，赫然是东天青帝把东极天东帝青龙的诞生地，祖地万龙巢这座圣地也给搬了过来！
万龙巢中气血旺盛无比，生机勃勃，足以保护六十路军侯无数大军断肢重生，不惧战场上受伤，宛如一件巨大无比的造化神器！
即便实力和势力远比延康强横，宝物也非凡无比，东天青帝却还是闭门不战。
延康国师江白圭挥手，押送东帝神器的数千神人们纷纷退下，回归阵营。
这时，一艘小舟从阵营中驶出，江白圭站在小舟的船头，小舟的中心站着一匹枣红老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直线，来到东帝神器的头颅前。
对面，东天阵营中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人出战。
江白圭的小舟顿下，江白圭把头上的冕冠摘下，放在船头，又取下发簪，披肩散发。
他取出神剑，青龙龙鳞，持剑在龙头前作法。
对面依旧毫无动静。
东天青帝登上城楼，好整以暇的落座下来，命人做好美酒佳肴送上来，遥望这一幕，笑道：“延康小儿江白圭，诡计多端，而今又在装神弄鬼引我出战。”
他话音刚落，突然海面上波涛汹涌，龙鳞中青光四射，一头巨大无比的青龙从龙鳞中腾空而起，广大无边，一时间龙吟声震荡不绝，大海咔嚓一声裂开，出现一道长达不知多少万里的天堑！
一时间，东天阵营中，无数来自东极天的神龙奴隶一个个龙吟不绝，仰天咆哮，震得身上的捆龙索哗啦啦作响！
那些神龙是东极天的神龙，东帝青龙死后，东天青帝便占领东极天，将青龙的所有后代统统捉起来，杀的杀，囚的囚，抽筋扒皮，甚至做成龙肝宴！
活下来的，则贬为奴隶，锁上捆龙索，当成牲口给自己麾下的大军驭使，用来征战，以报自己当年的仇恨。
这些神龙感应到自己老祖的气息，一个个狷燥起来，引得各军一片混乱，不知多少神魔纷纷挥起鞭子，狠抽那些躁动的神龙，将一头头神龙打得血肉模糊。
然而东极天祖地万龙巢突然间也自气血暴动，让无数东天将士气血紊乱，难受至极！
东天青帝脸色大变，手中酒杯啪的一声炸开，霍然起身，遥望海面上突然出现的青龙龙魂！
那龙魂强横无比，在江白圭的作法下，不由自主的向东帝神器飘去，进入神器体内！
“哤——”
那神器突然活了过来，青龙舒展身躯，体表无数青龙道纹符文悉数亮起，明亮无比，一声大吼，裂开的海面突然炸开，轰轰轰，东海分裂成十字状，一直裂到东天大军的阵营前，让一座座神城浮动不休！
那青龙身躯盘绕，抓起灵宝山塞到口中磨牙，把牙齿磨得铮亮，声音无比洪亮：“青帝，你敢如此欺辱我的尸身，欺辱我的后代，我与你不死不休！江白圭！”
那青龙头颅垂下，巨大的脑袋如同无比庞大的山岳浮在延康国师江白圭的面前，气息喷吐，让江白圭衣衫猎猎向后飘荡，而小舟上那匹枣红老马早已被吓得匍匐在船上，屁滚尿流。
“江白圭，你给我多少兵马？我杀入敌营，将青帝的脑袋给你提来！”
延康国师将那匹枣红老马拉了起来，正色道：“青龙天尊，名将配宝马，宝剑赠英雄！此乃火龙驹，神勇异常，可助天尊征战。”
青龙垂头看去，只见这匹老马瘦骨嶙峋，应该只是一匹凡马，被他的神威惊得一路拉稀，哆哆嗦嗦站不稳脚。
江白圭壮怀激烈，声音如雷，喝道：“天尊马踏苍穹，我为天尊擂鼓助威，此行必定旗开得胜！”

第1695章 国师无双
东帝青龙瞥他一眼，只觉这一任延康国师和前一任延康国师都是一样形容讨厌，令人不爽。
秦牧把他从太初的一炁大罗天中救出，江白圭用东帝神器复活他，这二人的用意他自然是一清二楚，无非是借用他这位强大的古神的力量，为延康征战。
东帝青龙，本来便是无比强大的存在，江白圭没有手段破东天青帝，只能复活他请他出手。
但一个兵都不给，这是要他独自出战吗？
对面六十路军侯，天兵天将何止百万？
各种重器，各种阵法，再加上东天青帝，自己独自冲上前去，是去送死吗？
东帝双眸中紫光大作：“江白圭，你的意思是说，你只给我一匹马，让我去迎战东天六十路军侯，于数百万神魔之中取东天青帝项尚人头？”
江白圭点了点头。
东帝龙眸眯了起来，长长吸气：“那么你何时率兵出征接应我？”
江白圭道：“东帝在前方冲锋，时机一到，我便会发兵。”
东帝死死盯着这个儒雅的男人：“一匹马？”
“绝世好马。”
江白圭不紧不慢道：“青龙天尊，你的肉身，你的祖地，还有你无数子孙，都在敌营。你也可以不出战，抛弃这一切。”
东帝哈哈大笑，转过身去。
江白圭淡淡道：“青龙天尊，牧天尊已经还过你的人情了，不再欠你什么。倘若你将来又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东帝青龙心头一跳，明白他的意思，转过头来：“倘若我再让他欠我的情面，那么将来即便我死了，他也会再度复活我。”
江白圭面带笑容，缓缓点头。
东帝青龙继续道：“现在，就有一个让他欠我情面的大好机会，只要我能助国师大破东天六十路军侯，便是大功一件，牧天尊必然感激在心！”
江白圭含笑点头。
东帝青龙巨大无比的肉身晃动，越来越小，化作一个龙首人身的中年帝皇，一身神威震荡，沉声道：“牵我马来！”
江白圭牵马上前，把缰绳交给他。
东帝龙气流转，龙气钻入那枣红老马体内。
那老马一声嘶鸣，鬃毛飘扬，片片龙鳞从体内钻出，马蹄破开，锋利的龙爪钻出，体魄越来越大，一身神龙力量外泄，化作朵朵神火漂浮在它的四周！
适才这匹马只是一匹凡马，而现在果真变成了火龙驹！
东帝坐在龙马上，瞥了江白圭一眼，道：“你很坏，你是坏人。”说罢，双腿一夹，龙马腾空跃起，口中恢恢叫唤，脚踏海面，直奔对面的东天阵营而去！
龙马狂奔，马背上东帝声音震荡海面，高声道：“东天青帝，还记得当年你被我空手折断，打成废物一事吗？”
他龙吟声传遍东海，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当年你被尊为天下第一帝座神兵，然而在我面前，却被我生生折断，打碎你一身道行，破你一身道纹。”
东帝哈哈大笑：“我以为你这厮死了，随手一扔，没想到你却命大，竟然能活下来，不知在哪处腌臜之地扎了根。想来是土地肥沃，遍地黄汤！”
“嘟嘟——”
东天大营之中，号角声长鸣，青帝站在城楼上，面色铁青，抬手一挥，只见东帝的无头肉身被押来，青帝冷笑道：“泼黑狗血！”
顿时有将士把一盆盆黑狗血浇在东帝无头肉身上！
东帝顿住龙马，大笑道：“我一人一马，前来挑战，青帝你果然还是从前那等没胆色之徒，用黑狗血来侮辱我的肉身！青帝，你只配做根柴火棒，被人抓在手里舞弄，无材无用。你这等龌蹉之徒，被人玩腻了便用来揩屁股上的污秽！”
青帝勃然大怒，厉声道：“给我把东极天的龙族押出来砍头！斩龙台伺候！”
立刻有不少将士纷纷押着东极天的神龙登上城墙，让东帝青龙的子嗣跪下，头颅探出城垛，一个个神魔刽子手扬起神刀魔刀，手起头落！
东帝好整以暇，笑道：“我子孙遍布诸天万界，何止亿万？上至天龙，下至蛇虫，各族中都有我子嗣，你杀便是。青帝，你也只配躲在万军之中了，令人不齿。你若是出城与我一战，我佩服你的胆色，再把你打回原形，变成一根揩屎棍！”
青帝再也忍耐不住，遥望江白圭的阵营，吩咐左右，道：“我出城去击杀这厮，你们镇守大营，千万不能出动。若是江白圭率兵来攻，你们也不能出阵搭救我！只管守好大营，不要乱了阵势！只要阵势不乱，江白圭奈何不得我们分毫！”
众将士领命。
青帝独自走下城楼，抓来一头神龙，挥手一鞭子下去，将那神龙打回原形，青帝乘龙出城。
东帝哈哈大笑，迎着青帝冲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青帝长啸不绝，身后突然天宫浮现出来，他的天宫与众不同，天宫中的建筑呈现出宝树状！
无数宫殿堆积搭建，如同一株宝树，而他的天宫足足有七座之多，七株宝树，同根同源！
东帝因为从前是古神，虽然有过转世身修炼过神藏天宫体系，但这具肉身却只是造化神器制造出的一具神器，所以没有催动功法。
古神天生强大，天生便掌握大道，东帝神器是按照他的肉身来制造，对他自身的大道极为兼容，因此他也无需去催动功法！
轰——
两人碰撞的一刹那，大海沸腾，两人的力量竟然势均力敌，东帝笑道：“你果然还是一根揩屎棍，我才刚刚复生，便拥有与你抗衡的力量，倘若我巅峰时期，捏死你如同捏死蚂蚁……”
他话音未落，青帝身后无数条粗大无比的根须飞舞，化作木质的拳头，嘭嘭嘭连续不知多少击，轰击在东帝脸上，将他的脸打得变形，打得龙牙脱落不知多少根！
东帝被轰飞出去，脑袋一懵，眼睛余光瞥见青帝脚下无数触手翻飞，那是他的根须。
他的根须延伸到大海之中，在海下穿梭不停，有如木质游龙，飞速向自己这边追去！
“这厮，比当年所谓的天下第一帝座神兵时强横多了！可惜我这具肉身不是我的真身，只是一件模仿我真身的神器罢了……”
东帝喷出口中断牙，催动肉身的力量，突然感觉到这东帝神器的体内，竟然有着一座座天宫烙印，不由呆了呆。
延康在铸造东帝神器之时，竟然将八种龙族的帝座功法也化作了烙印，融入到东帝神器之中！
这种炼器手法，前所未有，超越了天庭和开皇时代不知凡几！
不知是何人竟然能够做到这样高深莫测的炼器手段，可想而知，此人炼器，必然已经细致入微，达到近乎道的层次！
东帝立刻催动体内磅礴的元气，沿着那些天宫烙印运行，突然，无比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一座座天宫从他体内腾空而起，让他的力量急剧膨胀！
东帝落在海面上，脚踏大海，稳住身形，轰轰轰，海底传来剧烈震荡，青帝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根须被他以法力生生镇压！
青帝冲上前来，两尊当世最顶尖的神祇交锋，杀得天昏地暗，而在两边，鼓声喧嚣震天，延康与东天的将士各自擂鼓助战！
东帝尽管发现了这具神器的奥妙，但是毕竟没有修炼过这些龙族帝座功法，对法力的调动并不灵便，还是被压在下风，屡屡吃亏。
青帝的强大，出乎他的预料，而且生命力之强，着实恐怖，断肢重生，断首也能重生，而且造化之道也是无与伦比，任何伤势顷刻痊愈，比他还要高深！
东帝青龙乃是气血之神，天底下所有古神，以他的气血最为旺盛，然而这具神器的气血虽强，却比不上他的真身，此消彼长之下，他败相已现。
“我被青帝打死的话，牧天尊会不会复生我？”他心中有些惶恐。
倘若寸功未立，秦牧还会救他吗？
“江白圭这厮，怎么还不发兵？”他心中更加惶恐，神通渐渐乱了起来。
延康海岸线，江白圭站在小船之上，遥望海面上的战斗，始终没有下令发兵。
“打得还不够狠，须得再狠一些。”
国师江白圭计算着东帝青龙的伤势，他的计算与秦牧的计算不同，秦牧更像是推演，而江白圭的计算则是将东帝青龙的方方面面统统化作一个个数据，比如东帝的法力还剩多少，东帝的神通占多大比例，其人的气血所剩几何，战意占据多大比例，如此等等，汇算到一起，便变成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东帝距离死亡还有多久的数字。
而今，在他的眼中，这个数字在不断的缩小。
“我若是出兵，青帝必定会舍弃东帝逃回东天阵营，但倘若诱惑足够大，那么他便会迟疑一下，尝试在我的大军到来之前击杀东帝。”
国师江白圭目光闪烁，东帝距离死亡还有多久的数字还在不断缩小，心中默默道：“而我发兵，要做的便是在他格杀东帝之前来到他的身边，将他擒拿！因此，双方的距离也需要准备好。”
他还在等，东帝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然而还在死死与青帝抗衡，死战不退，等候他发兵。
江白圭眼中，一个个数字跃动，突然他眼中的数字顿住，他脚下的小舟顿时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延康阵营中一座座大营门户洞开，无数延康神魔脚踏海面，结成阵势呼啸向前冲去！
天空中，万帆齐动，旌旗飘扬，一艘艘楼船大舰同时将丹炉火力提升到极致！
而在同一时间，海底也有一艘艘大船，在海下航行，而在海面下，鲲族等神族也在进军，在海床上还有一尊尊神魔脚踩海底地面，奋力前进！
江白圭将自己的智慧调动到极致，同时调动天空、海面、海中、海底各路大军的阵势，冲向敌营！
海中，一艘奇怪的船上，有着琉璃般的舷窗，地德元君公孙嬿站在舷窗下，背负双手抬头仰望。
青帝见状，心中一凛，但是看东帝的惨状，便有些迟疑。
他猛地下定决心：“我能够在延康大军到来之前，击杀青龙！”
小舟船头，江白圭背负双手，小舟的速度越来越快，冲在延康大军的最前方。
“……六、五、四、三！地德元君出手！”
他刚刚默念到这里，突然海面下一艘大船破水而出，出现在东帝与青帝之间，公孙嬿站在舷窗后，与青帝照面。
她抬起手掌，五指叉开，正在飞身而起的青帝突然肉身之中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一身元气飞速木化，连同他的肉身一起很快变成木头。
海面上出现一株古老无比的大树，根须扎在东海中，粗大如龙，树干盘绕如虬，极为古朴。
“地德元君！”
青帝心中一惊，元神立刻出窍，从肉身中飞出，带着自己庞大的肉身便要逃脱，就在此时，江白圭的小舟来到，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铺开，将青帝元神困住。

第1696章 延康江圣王
“青帝，你可愿归降延康？”
江白圭困住青帝元神，立刻开口道：“你已经败落，不降便死，降了便是功臣。”
青帝在他天庭中四下游走，试图脱困，喝道：“太初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此生难报，我此生只做太初之臣，誓死不降！”
青帝肉身被地德元君公孙嬿死死克制，元神的战力便比不上肉身了，落入江白圭的天庭中，始终逃不出去。
只见江白圭的天庭极为古怪，不是任何一种先天大道炼就的天宫，这三十六天宫竟然是农林牧渔，商贾铸造，刀枪剑戟等后天之道组成！
江白圭走的道路，显然是以力成道，但是又与经典的以力成道不同。
经典以力成道，是如昊天帝、太初等人那般，修炼先天之道，炼就天宫、宝殿，登上凌霄，坐上帝座，烙印终极虚空，力成大罗。
而江白圭的路子却是后天大道与先天大道相辅相成，三十六天宫是后天之道，七十二宝殿是先天之道，而且完整齐备。
这些大道，他从前虽有见过，但是修炼到如此高深境界的，他却从未见过！
无论他从哪里逃，都无法逃得出去！
江白圭的后天大道与先天大道，共计有一百零八种，一百零八套帝座级别的功法，先天功法倒还好说，毕竟从龙汉至今，才智过人之辈修炼的大多都是先天大道，修成帝座的不在少数。
从龙汉到现在，积累下来的先天帝座功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凑齐七十二宝殿应该不难。
但是后天帝座功法那就少之又少了，从古至今，后天之道修成帝座，且名扬天下的，青帝只知道开皇一人而已。
即便是声名赫赫的牧天尊，修炼的也并非全都是后天之道，而且也未曾修炼到帝座境界。
而江白圭的天宫，却是后天之道形成的天宫，三十六天宫，三十六种后天帝座功法，想要成道，难度之高，无法想象！
但江白圭却已经将这条路走通，而今已经修炼到玉京境界。
他的玉京城，与其他任何人的玉京城都不相同，青帝根本不曾见过，无论他闯到何处，都会被江白圭逼回！
江白圭面色肃然，沉声道：“青帝想以身报主，忠肝义胆，那么我成全你便是。”
他突然撤去自己的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青帝元神压力一轻，正欲逃脱，却见延康的卫国公、泰山王、天策上将等人率领大军，将他团团困住！
这三路延康大军阵势铺开，阵图祭起，将他连同他已经木化的肉身锁住，奋力杀来。
江白圭沉声道：“围而不歼，引东天大军出关来救。”
青帝心中一片冰凉，围而不歼，这是要将他东天六十路军侯统统引出，乱东天的阵营阵势，压东天大军的军心！
任何一路大军出关前来营救，必然会一头扎入江白圭布置下来的陷阱，面临的会是一场歼灭战！
被江白圭率领的延康军队以逸待劳，一举歼灭！
而他，则成为了江白圭歼灭东天数百万神魔的诱饵！
“东天的军侯，一定要守住阵营，决不能来救我！”
他竭尽所能，试图破开围困，然而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他知道这是江白圭故意为之，以他这个主将的性命，换来破东天大军的机会。
然而他却无法逃脱。
“延康的国师，我要死了。”
东帝青龙被诸多将士抬了过来，他与青帝一战，油尽灯枯，即将魂飞魄散，气若游丝道：“我算是立功了吧？牧天尊他会复活我么……”
他眼中充满希冀之色。
江白圭摇头道：“东帝，你还不能死。请药王！”
一个中年药师率领几个年轻的药师走来，检查东帝伤势，道：“只要一口气便能救活，把那匹马牵来。”
只见有将士牵来那匹龙马，那龙马竟然没有死在东帝与青帝的一战之中，而是与青帝所骑的那条龙一起逃了出去。
东帝与青帝之战，两人都杀红了眼，近战交锋的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坐骑？反倒被它们逃脱。
那药师伸出手，轻轻一捻，把东帝青龙的那道龙气从龙马体内捻出，那龙马被抽出了龙气，顿时又变回枣红老马，瘦骨嶙峋，一路拉稀。
那药师将这一道龙气送入东帝青龙体内，让他的伤势稍微好了一些，几位药师上前，飞速为东帝治疗。
东帝死不了，但伤势实在太重，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延康军中的那些药师下药太猛，让他痛得死去活来，嘶声道：“你还不如让我死了，再复活我来得痛快！”
“天底下掌握了复生法术的人，屈指可数，我虽然是其中之一，但没有这么强大的法力能够复活阁下。”
江白圭不紧不慢道：“复活你耗时太久，我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东帝的身上。你的这具肉身，乃是延康最强天工炼制而成，东帝神器仅此一个，也折损不得。我还需要你，你有大用，可以尽破东天，所以你无论如何都死不得。”
那几个军中药师不断为他诊治，东帝只觉自己魂魄上的伤势也在不断复原，但是实在太疼，当即咬紧满口碎牙强行忍耐。
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年药师脸上，微微一怔，只见此人俊美异常，乃是佼佼雄男子，有着无双的容貌。但就是此人，下药太猛，让他生不如死！
“阁下是？”东帝强忍伤痛，问道。
那药师微微一笑，让东帝顿时自惭形秽，道：“残老村药师，人称玉面毒王。国师，这条龙的伤势已经不打紧了，我这些弟子可以应付。其他战场还需要我。”
国师江白圭不敢怠慢，躬身道：“师叔慢走。”
那药师飘然而去。
“此人是牧天尊的九个师父之一。”
江白圭目光看向东天阵营，向东帝道：“因此我称他为师叔。东帝你可知道我千般算计，为何不让你死？”
东帝忍住剧痛，道：“东极天祖地，万龙巢！还有，东天阵营中，我东极天的神龙！”
江白圭笑道：“能够活到现在的古神，都不是太蠢。卫国公，让青帝的伤势再重一些！”
东天阵营中，六十路军侯聚在一起，天江、东咸、西咸、天辐、骑官、车骑、阵车等各路大军的首领，多是古神和半神，以东天的星斗星宿命名，是封侯的存在，个个强大无比。
各路诸侯焦头烂额，正在商议如何营救青帝，突然东咸星宿中的四尊古神起身，厉声道：“青帝乃是主将，爱兵如子，他身陷重围，岂可不救？你们不救，我们去救！”说罢，四尊古神点齐大军，备好各种神兵重器，杀出城去！
其他诸侯因为青帝久久不愿出战，也颇有怨言，因此没有阻拦。
江白圭看到东天的阵营门户大开，有四路大军杀来，不紧不慢道：“青帝爱兵如子，待他麾下的将士极好，将臣感情深厚，他被困住，他的将士必然会违反他的命令，舍命来救。”
东帝忍着伤痛，道：“延康的军队太少，很难将东天的神魔大军统统斩杀。”
江白圭脸色淡然，看着东咸四路神魔向这边杀来，道：“延康兵力实在太少，我虽然是延康至高智慧，但想灭东天只怕死伤惨重，因此不得不全力施为。出兵，迎战，围而不歼！”
他一声令下，天空中顿时有一路延康大军杀出，楼船大舰迎上东咸四路神魔。
与此同时，东咸四路神魔大军所在的海面下波涛汹涌，一艘艘水底战舰破水而出！
两路大军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阵图祭起，阵法运转，将四路军侯困住，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飞溅！
江白圭眼中神光氤氲，在刹那间便判定东咸四路军侯的阵法变化，不断调整延康的两路大军的阵势。
他的三元神会诀调度整个战场，统达战场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智慧之高，令人东帝也忘记了疼痛，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神魔！”
东帝难以压制心中的恐惧，只觉江白圭的眼神中只有最纯粹的理，这种理，并非是理智，而是道理的理，让他不寒而栗，失声道：“江白圭，你是最纯粹的神魔，你拥有最强横的神魔之心！”
“你称我的道心是神魔。我称这种道心为内圣。”
江白圭脸色淡然：“圣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于一。内圣外王之道，察众生之暗而不明，明我身之郁而不发，观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存天理，控人欲，这便是我的圣人之道。而今，我已经近乎我的道也。”
东帝身躯战栗，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江白圭说他的道是内圣外王之道，但是在东帝看来这就是神魔道心！
道心中神魔共存，无论是道、天、理、人、欲、术、法、阵统统掌握在手的神魔之心！
战场中无论敌我，所有人的天理人欲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的人，是圣人之心还是神魔之心，他很是怀疑！
甚至，那匹枣红老马，也在江白圭的算计之中，正是老马体内的那道龙气吊住了东帝的一口气，没有让他丧命！
天理人欲，尽在掌控，这样的人物何其可怕？
“樵夫闻天阁不曾做到的事情，在他身上做到了，他比闻天阁更加可怕！这样的人，不愧是至高智慧！”
东帝打个冷战：“他是圣王，延康江圣王！”
东咸四路神魔被困，将士不断死亡，江白圭控制两路大军不断蚕食，以最小的代价蚕食这四路神魔大军的有生力量，但是围而不歼。
青帝见状，嘶声道：“不必救我！死守阵营！”
他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然而此时却有一排延康的神人越众而出，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与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不必救我！营救东咸！”
这几个神魔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善于模仿他人声音，然而却让青帝心中一片冰凉。
这声音传到东天阵营，必然会引出更多的东天将士！
这些将士出关，肯定会落入江白圭的埋伏！
青帝奋力厮杀，厉声道：“那并非是我的命令！不要出城！”
那几个鸡鸣狗盗之徒同时高声道：“听我号令！西咸、天辐出征！”
青帝一颗心沉了下来，只见西咸四部，天辐二部，从东天大营中杀出，前来搭救东咸四部神魔。
江白圭突然调动阵法，先前他只是以最小代价消灭东咸四部神魔的有生力量，而现在则直接化作威力最强的杀阵！
与此同时，又有一路延康大军杀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东咸四部神魔的大军之中，围剿，变成一场歼灭战！
在西咸四部天辐二部还未来得及冲杀上来之前，东咸四部的神魔便已经被歼灭了大半，剩下的残军被驱赶着冲向西咸和天辐六部大军，一时间西咸天辐六部大军阵势大乱！
“东天六十路军侯，完了……”
东帝心头震撼无比，喃喃道：“东天的军队，会统统葬送在他的手中，难怪青帝遇到他，会始终死守大营，避而不战。因为在江白圭面前不动则无过，一动便是破绽百出……”

第1697章 落子天地间
“青帝很厉害，可惜遇到了江白圭！”
青帝依旧在大军围困之中，不断受伤，但是江白圭并未下令杀死他，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围点打援的重心就在于打援，不杀青帝，为了引来援军，引来青帝的援军而不杀，是为了引来更多的援军。
这是奇。
更多的援军到来，把第一批援军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掉，免得陷入围攻，这是正。
消灭掉第一波援军，调整阵势投入更多的兵力围困第二波援军，这又是奇。
奇正变化，让筹码变得更大，迫使敌人无法舍弃自己这一方的有生力量，从而不断的绞杀敌人。
而对战场的运用，天理人欲的把控，极为考验主将的智慧，任何一个方面出了差错，都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延康的兵力远不如东天，如何以少胜多，而不至于被敌人优势的兵力吞噬，更是一个莫大的考验。
延康国师江白圭，已经出神入化，战场之上再无敌手。
随着东天的天江、车骑、阵车等各部投入战场，青帝心中更是一片冰凉，东天六十路军侯牵扯进来的神魔越来越多，便越来越难以割舍。
这么大的兵力倘若被延康完全吞掉，铲除，换做任何一个将领都无法接受！
而今已经不是将他围而不歼的问题了，哪怕江白圭立刻放了他，东天的大军也不可能撤离战场了！
“东帝的伤势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吧？”
国师江白圭来到东帝身边，道：“现在阁下可以唤醒万龙巢，唤醒自己的肉身和东极天的神龙了。”
东帝起身，哈哈笑道：“江白圭，阁下果真心狠手辣！”
他一声长啸，气血狂暴，而遥在对面的东天阵营中，无头的青龙肉身突然剧烈震荡，腾龙探爪，抓向万龙巢！
万龙巢乃是他的圣地，他便是出生自那里，这万龙巢的威力不逊于南帝的道火祖地！
道火祖地的威能可怕至极，可以扭曲时空，一重道火一重天，整个宇宙仿佛都处在祖地的道火之中。
万龙巢祖地没有道火祖地那么强大的威力，但这座以气血见长，当万龙巢中的气血爆发之时，东天阵营中所有的神龙的气血都在几乎狂暴般的提升！
那些神龙是东极天的神龙，都是东帝青龙的子孙后代，得到了万龙巢气血加持，顿时肉身不断隆起，将身上的捆龙索崩断！
东极天的神龙只是被斩首了一部分，还剩下数以万计的神龙在军中做奴隶，此刻这些神龙纷纷脱困，爪牙狰狞，龙吟声从东天大营中不断传来。
东帝长吟不绝，那些神龙实力暴增，扑向东天大营中的其他各路大军，一时间东天大营中一片混乱，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江白圭下令全军出击，飞行在天空中的楼船大舰距离东天大营还有千里，便见炮光划破海面，轰向大营的城门，将城门轰开。
无数神魔脚踩海面，冲向东天大营，一座座重型神器的威能被激发，射日神炮被催动，各种杀阵的杀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同一时间，不知多少神魔从海底摸到大营下方，破开大营地基杀入城中，海中又有披着铠甲的大鲲跃出水面，在空中飞行，每一头大鲲背上站着数十位神魔，推出剑楼，楼中剑丸倾泻如雨。
就在此时，地德元君公孙嬿飞身而去，向东天大营走去。
前方的海面上，顿时无数嫩芽从大营中生长出来，枝条翻飞，将数不清的东天将士锁住！
原本，东天将士只要能够结成阵法阵势，还可以与地德元君抗衡。
地德元君虽是地母元君之女，但她的修为实力，只是相当于修成十几座天宫的帝座强者，还称不上天尊。而且地德元君没有经历过多少厮杀，战斗经验不足，想要压制她，只需要几十万神魔，布下严整的阵法，便可以与她对阵。
但是此刻大军一片混乱，一盘散沙，再无人能够阻止公孙嬿！
公孙嬿又被称作小地母，面对同等境界的存在她可能不会是对手，但是面对一盘散沙的东天将士，那么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只见她的神通所过之处，正在厮杀战斗中的东天将士纷纷木化，血肉化作木头，变成一尊尊木雕！
公孙嬿无法木化这些神魔的元神，但是元神脱离了肉身，还能多少战力？
东天大营中，东天将士的元神飞舞，然而随即便在延康将士和东极天神龙的攻击下纷纷崩溃，瓦解，更有甚者化作灵魂黑沙！
滚滚黑沙沿着海面涌动，流向天阴界。
被困的青帝见状，不由万念俱灰，江白圭这一击可以说是断了他一切希望，东天六十路军侯，只怕一败涂地！
一招之差，满盘皆输！
“江白圭，我……”
东天青帝刚刚说出这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投降二字，突然东帝青龙暴起，杀入三军阵中！
几个起落之间，东帝青龙将青帝的元神格杀！
东帝青龙面目狰狞凶恶，爪子扣住青帝的本体，那株古树，张口喷出神火，将古树点燃，让古树在神火中化作灰烬！
“青帝，你杀我这么多子嗣，辱我肉身，夺我祖地，奴役我的后代，我将你挫骨扬灰也是便宜了你！”
青龙张口喷出一股龙息，把青帝的灰烬吹得满天都是，恶狠狠道：“老对手，上路吧！”
正在围攻青帝的三路大军见状，不知所措。
东帝青龙发泄怒火之后，不经意间瞥见面沉如水的江白圭，心头不由一突。
江白圭面色愈发阴沉，东帝心中惴惴。
“青龙天尊，你想英勇战死在这东海之上吗？”
江白圭面沉如水，不咸不淡道：“青帝本欲投降于我，他投降了，东天大军也会落入我的掌控，延康将士非但不用继续与东天大军厮杀，反而凭空多了一股莫大的战力。现在青帝被你所杀，东天各部大军必定誓死抵抗，我延康将士不知要死多少才能将他们拿下。”
东帝青龙畏惧他，更甚于畏惧秦牧，闻言连忙赔笑道：“我的实力远比青帝强横，我东极天的神龙大军，也不比东天大军弱多少。国师，与其重用青帝，不如重用我！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我愿做国师麾下一员冲锋陷阵的良将！”
江白圭没有说话。
东帝心中惴惴，不住地打量他的面孔。
过了片刻，江白圭道：“那么东帝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战？”
东帝青龙终于放下心来，立刻杀出，向东天大营杀去，心道：“他称我为青龙天尊时，便是心动怒火和杀意，称我为东帝时，便打消了怒火和杀意。现在看来，我可以平安了。”
江白圭看着他杀入东天大营，握紧神剑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他的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有些泛白。
泰山王、天策上将等人走上前来，卫国公躬身道：“恭喜国师收一员大将！”
江白圭面色如古井无波，轻声道：“我适才便差点忍不住杀了他。”
众人吓了一跳，卫国公正欲说话，想起自己的嗓门太大，连忙住口，泰山王道：“国师因何动杀心？”
“东帝青龙，更应该被称为青龙天尊，与天庭十天尊都是一样的人物。他这等存在活下来，将来混入延康的高层，窃取果实，将来延康倘若腐朽，便是出在这一类人身上。”
江白圭道：“延康变法，自延丰帝起，至今已有二百六十年，历经延康劫而不灭，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建立一个神为人用，权为民用的世界，让人尽其才，尽世间最大之公正公平。两三百年走来，倘若在最后关头，被青龙天尊这样的存在摘取果实，岂不是最大的悲哀？”
众人默然。
“然而东帝青龙的作用又极大，他的力量极强，东极天的神龙也听他调遣，诸天万界中龙族无数，他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倘若他助阵延康，对我们来说好处也是极大，可以让延康少死很多人。”
江白圭继续道：“然而，这一战中，他的功劳极大，又轻易杀不得。杀他，龙族反叛，其他诸天因他之死也不敢投降，这让我不知该如何对他。”
泰山王道：“国师不必担忧，待到将来战事平息，寻个由头清洗了他便是。”
江白圭道：“建立不世伟业之后，清洗有功之臣，必遭骂名。这个骂名，不仅是我来背，而且皇帝也要背。”
众将士再度沉默。
江白圭将这点杂念摒弃，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而今我们先做好眼前的事！”
他亲自率军杀向东天大营，冲入战场。
无忧乡太清境上，秦牧与云天尊对弈，轻落一子，笑道：“东天已平，昊天帝断其一爪！”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天空剧烈震荡，西土方向，无边的金气四射，宛如一个巨大的金色大球，迸发出无比犀利的光芒，将元界照亮了大半！
同一时间，北疆坎地，玄水滔滔，天河转向，围绕坎地盘绕了一周，冰天雪地之中，一片大泽降临，冻土千万里，悬于坎地上空！
秦牧笑道：“玄武二帝到了，北天可平。”
“牧兄为何不说西帝？”
云天尊看着棋盘，瞥他一眼，道：“西帝白虎，降临西土，西天白帝的确是对付不了她，但西土孤悬在外。天庭只需要派出一位天尊级存在，西土必然被破，西帝必然被杀。倘若人皇秦武无法挡住南天的败军，那么你还是与昊天尊平手，占不到任何便宜。牧天尊可知道，天庭有多少天尊？”
秦牧微微一怔。
云天尊道：“三十五尊。”
秦牧挑了挑眉毛。
“祖庭玉京城的灵官殿主，一人便可以化作三十位最顶尖的天尊。”
云天尊落下一子，淡淡道：“他的肉身可以化作一尊尊堪比天尊的古神，每一个都神通广大。这一局，你输了。”

第1698章 寡人
“灵官殿主的肉身太古老，他的肉身各个部位都已经修成古神，倘若这样的人，在你战场胶着之时，突然化作三十尊最顶尖的古神，杀你主将，你如何应对？”
云天尊捻起一枚枚白子，不断落子，把三十枚白子打到秦牧的棋局中，道：“三十尊，实力近乎天公土伯那样的存在，突然出现在各个战场中，足以颠覆战局。各军主将，谁能抵挡？”
秦牧微微皱眉，看着棋局。
灵官殿主的修行方式极为奇特，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与商君杀灵官殿主时，这位殿主的肉身每一个部位，都像是一尊活生生的古神，即便被商君斩成数十块，依旧能各自独立自主行动。
商君与他联手，最终只是坏了他的道树，让他无法在这个宇宙成道。
最后还是秦牧设计，以无上的剑道和道法，破了他的一枚道果，坏了他的头颅。
这些日子，不知道灵官殿主有没有破解他的剑道残留的道伤，恢复头颅，想来就算能破解道伤，他也无法把新的头颅炼到与往日一样强横的程度。
“灵官殿主还剩下两枚道果，一朵道花，相当于三位成道者，三位成道者的实力，比得上三十尊最顶尖的古神了。”
秦牧盯着云天尊的棋盘，他们下的棋，没有纵横交错的直线，而是直接在空中落子，更为奇特的是，这棋局像是没有规矩，想落几子便落几子。
比如云天尊说灵官殿主可化三十尊天尊，便落下三十子，遍布在秦牧棋局的各条大龙的龙首两旁，准备斩龙首。
“古神四帝，无一幸免，无忧乡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悉数授首！兽界新主龙丕，延康国师江白圭，天圣老教主魏随风，延丰帝，公孙嬿，初祖人皇，赤明二帝，天阴娘娘，秦凤青，天公和阿丑，这些势力，都将随着灵官殿主的加入战局，而一一破灭！”
云天尊又落下一子，道：“而昊天尊这边还有余力，还可以分出一子落在祖庭世界树旁，击杀虚生花！虚生花被破，史前强者入侵，无穷无尽。”
秦牧摇头道：“昊天帝不会这么做。”
“但灵官殿主会这么做。”
云天尊道：“灵官殿主乃是祖庭玉京城的殿主，他帮助昊天帝，是为祖庭玉京城考虑，方便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在成道者无法降临的情况下，打开大黑山世界树的通道，让史前偷渡者降临，则可以帮他成事。”
秦牧道：“从世界树的树根偷渡的那些人，与祖庭玉京城的那些人，并非一个势力。两者之间，甚至还有恩怨。”
云天尊道：“但是对于祖庭玉京城来说，这些偷渡者可以利用。这些人的出现，可以加速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而昊天帝则在等待你把战场铺开，让自己所有的敌人都暴露出来，然后将你这一方的强者一网打尽！因此灵官殿主这步棋，他一定会用！他若是用，必然是雷霆一击，让你猝不及防！”
秦牧看着棋局，自己布下的无忧乡这一块，南海、西土、北疆、兽界和延康，一条条大龙的龙首都被钳制得死死的，没有生路可寻。
商君虽强，但难以化作三十个天尊级的存在去保护各军将领。
秦牧同样也没有这个手段。
倘若昊天帝如云天尊所说，如此布局，那么延康最终将只会剩下秦牧、云天尊、幽天尊、月天尊、阆涴等人，再无与天庭决战的实力！
如何破局，成了他现在最大的难题。
“我的战线分布得太远，西土、北疆、南海、南天、无忧乡，再加上祖庭世界树，这些战线太长，倘若这些战线收拢，灭掉那里的敌人之后，便收缩起来，只集中于无忧乡这一点。”
秦牧拨动棋局，道：“倘若灵官殿主化作一尊尊古神袭杀各军领袖，我们便可以随时支援，甚至可以设伏，把灵官殿主击杀。如此一来，是否可以化解此局？”
云天尊摇了摇头：“而今，古神四帝都已经出动，南帝朱雀，北帝玄武，东帝青龙，西帝白虎，齐齐现身。而兽界龙虓也被小土伯所杀，龙丕上位，对于昊天帝来说，敌人已经全部冒出来了，这正是他收网的最佳时机。”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后颈也都是冷汗，突然笑道：“昊天帝应该没有这么高的智慧吧？”
“料敌从宽。”
云天尊面色平静，道：“当年我也以为昊天帝没有这么高的智慧，后来我败了。小觑了他的太子邪无岐，死得很惨，小觑了他的古神天帝，死得很惨，小觑了他的我，死得也很惨。”
秦牧哈哈大笑，汗水却越来越多。
“我有一计，可破昊天帝的这盘棋局。”
云天尊看着他，道：“我可以帮你挡住二公子，幽天尊挡住虚天尊，月天尊去抵挡祖神王，太始阻挡太极古神，阆涴去阻挡太初，商君去杀元姆夫人。如此一来，昊天帝身边再无成道者，再无阻碍，你去杀了昊天帝，大局可定！”
秦牧直直的看着他，声音沙哑：“那时，昊天帝的确是死了。然而古神四帝、帝译月、田蜀、帝释天、青皇、樵夫、农夫、书生、渔翁、龙丕、江白圭、魏随风、延丰帝、公孙嬿、初祖、赤皇明皇、天阴娘娘、秦凤青、天公、阿丑！统统死了！”
他越说越快，最后冷冷道：“阆涴去杀太初，其实也是去送死！阆涴拥有除你之外的最强神识，太初杀了她，得到她的神识，说不得便可以做到太初成道，所以他必定会去，而阆涴也必定会死！而你，也死了！这场胜利，有什么用？”
“有用！”
云天尊站起身来：“昊天帝一死，群龙无首！虚天尊、祖神王根本没有能力驾驭天庭庞大的势力，天庭也不会臣服于灵官殿主！那时，你身边还有幽天尊、月天尊辅佐，你还有蓝御田御天尊在身旁，你还有商君在旁，你还有击杀昊天帝之后莫大的声望！那时，天庭会落入你的手中！”
他拂乱棋局，踏前一步：“牧天尊是传法天尊，你的声望还在蓝御田御天尊之上！放开了一切束缚的牧天尊，将是无敌的存在，格杀灵官殿主，杀虚天尊祖神王，放眼宇宙乾坤，再无你的敌手！废墟之上，你可以重建延康，把这个世界塑造成你想象中的模样！”
秦牧颓然坐下，摇头道：“那时候，我是寡人……”
云天尊露出笑容：“没错，你可能无法复活我们，你可能会变成寡人，但是这些牺牲是值得的。百万年来，我们一直在渴望一场真正的革命，真正的变法，渴望能够达成我们的心愿，实现我们的抱负！”
他不由得激动起来，围绕着秦牧走来走去，朗声笑道：“而你，会帮助我们实现这一切！所以，这些牺牲是值得的！牧天尊，这一局，可以胜！只要你把我们当成延康变法的祭品，可以胜！”
“犹豫，便会败北！昊天帝不会给你犹豫的机会！”
他的双手放在秦牧的肩头，秦牧则坐在那里木然不动，只听他激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百万年的梦想啊，近在咫尺！牧天尊，不要再犹豫迟疑了！这一战，我们愿意成为你获胜的祭品！”
秦牧沉默。
“西帝白虎，北帝玄武，他们和他们的祖地一起降临，便是昊天帝动手之时！”
云天尊用力晃动他的肩膀，沉声道：“牧兄，我对昊天帝太了解了，他必会动手！你迟疑，便会满盘皆输！不必再迟疑了，下令动手吧！”
秦牧握紧拳头，仰头看着他激动的面庞，不知不觉间眼泪从他脸颊滑落，打湿了花白的双鬓，声音沙哑道：“云天尊，你是在逼我变成另一个你，另一个云天尊、云天帝！这不是我啊，不是我……”
“但我们可以胜！”
云天尊眼睛雪亮：“你还能有更好的破局办法吗？你还能有其他办法阻挡灵官殿主吗？下定决心吧牧天尊！时不我待！”
秦牧凝视散落在地的棋子。
好人若想战胜坏人，只有比坏人更加不择手段，但那时，好人还是好人吗？
他战胜了十天尊，战胜了昊天帝，那时的他，是一个坐在天帝宝座上的孤家寡人，是另一个十天尊吧？
他握紧拳头，延康变法，还有何意义？
龙汉革命，赤明革命，上皇变法，开皇变法，还有何意义？
他看着棋子，恍惚间看到自己身上长满了龙鳞，长出锋利的爪牙，面目狰狞。
秦牧站起身来，走到太清境诸天的边缘，那里，天庭的大军正在调动，天庭已经准备好开启对无忧乡的决战！
秦牧背后，云天尊走来，沉声道：“牧天尊，决定好了吗？灵官殿主，应该要出动了！”
秦牧低声道：“云，你说昊天尊会与二公子分开吗？”
云天尊怔了怔。
天庭大营之中，昊天帝仰望，看着西帝白虎与北帝玄武降临时形成的异象，微微一笑。
他的身后，灵官殿主低喝一声，肉身突然四分五裂，落地化作一尊尊形态各异的古神，气息无比强大！
“殿主，便拜托你了。”昊天帝笑道。
那一尊尊古神突然化作一道道流光，四面八方飞去！
延康与南海的海面接壤之地，有一片玉崖山脉，延康人在这里建立了玉崖关。
玉崖关陡峭无比，如同一面平整光滑的峭壁，挡住大海的波涌。
初祖人皇秦武，率领着历代人皇所统领的延康军队驻扎在玉崖关。
玉崖关前的海面上，突然一颗颗流星坠落，砸入海中，掀起滔天的巨浪，海浪连接天穹，呼啸涌动，向玉崖关扑来！
而在海浪之后，是天庭南天三十九路军侯的残部，跟在海浪后面，如同烈火铺在海面上，其势滚滚，向玉崖关扑去！
天空中又有烈焰涌动，无数火流星像是雨点一般，拖着长长的火尾和浓烟，向玉崖关砸去！
“天旋地转心不易。”
初祖人皇站在玉崖关上，双手交错，缓缓移动，神通爆发，顿时漫天火流星和滔天大浪在扭曲的空间中旋转，向后移动，冲向南天各路军侯的残部！
南天的一路路残兵败将虽然被南帝朱雀、赤帝齐暇瑜等人击溃，但是阵法不乱，各军的主将修为很高，阵法严整，立刻各自一声令下，但见阵法运转，大浪被劈开，漫天火流星被湮灭！
三十九路军侯的将领率众从裂开的浪涛之间杀出，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开皇秦氏，玉明天人皇秦武！”

第1699章 玉崖关血战
“还有人皇苏幕遮！”村长出列，按剑不发，朗声道。
其他人皇纷纷看来，羡慕非常，这个时候紧跟在初祖之后报上自己的名号，端的是威风八面，谁曾想被小苏子占了先机。
在他之后再报出自己的名号，便像是陪衬一般，没有多少威风。
村长也难免有些得意，心中大是爽快：“这些老家伙，一定嫉妒得要死！”
就在此时，对面的太尊神侯哈哈笑道：“人皇秦武，我是听闻过，当年被阴天子吓得屁滚尿流，做了逃兵。至于人皇苏幕遮，没有听说过！”
其他人皇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向村长看来。
村长面色羞愧，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他不知道我的名号正常，今日这一战之后，我的名号便响亮得很了……”
众人哄堂大笑。
村长脸色涨红，讷讷道：“你们这群老不死的，今日之战后，我定将名扬天下……”
太尊神侯高声喝道：“儿郎们，催动你们的神兵，推平玉崖关！只有登岸，我们才有活路！”
呼——
玉崖关前，百万口神兵腾空而起，大小不一，如同遮天蔽日的云彩，向玉崖关飞来！
南天三十九路军侯吃了大败仗，被赤帝齐暇瑜反戈一击，又被赤皇、明皇、烟儿南帝等人率军掩杀，为了逃命，军中的各种辎重、重器统统丢掉，只留下各自手中的神兵利器，轻装亡命。
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同僚被他们丢在后方断后，逃出生天的只有这百万神魔。
但即便如此，也比人皇殿率领的延康神人多出了十倍！
而且活着逃出南海战场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身本领极高。
百万神兵腾空，迸发出浓烈无比的神光，冲向玉崖关，这幅场面竟然是如此的壮阔，如此的触目惊心！
初祖人皇身躯一震，身后一片天宫跃出，凌霄殿上，他的元神坐在帝座之上，霍然起身。
“日绕中天万古流！”
他帝座境界的法力爆发，浩浩荡荡的神通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百万神兵利器卷起，围绕玉崖关呼啸转动，那些神兵利器的威能爆发，却在这股神兵利器的洪流中相互攻伐，嘭嘭炸开！
初祖人皇的神通叫做天地印，他的修为极为浑厚，法力催动神通，端的是惊人无比！
玉崖关前那百万南天神魔见状，心中骇然，然而随即便有十几个身影冲天而起，向崖顶玉崖关的初祖人皇冲去。
他们脑后一座座天宫跃出，赫然是南天三十九路诸侯之中的帝座强者！
南天诸侯，帝座强者不在少数，这些帝座境界的存在虽然有几人死在南海之战中，但战场混乱，齐暇瑜、赤皇、明皇、烟儿和南帝等人的兵力较少，为求最大限度杀伤敌人，选择的是尽可能的抹杀对方的有生力量，一点一点蚕食掉对方的军力，因此被他们逃脱。
这些帝座强者冲上玉锁关，现在便是初祖人皇最为虚弱的时期，他同时对抗百万神兵，压力极大，这时候自身防御空虚，被他们近身围攻的话，绝对会在一瞬间便命丧当场！
初祖人皇抬脚重重一跺，神通变化。
天塌地陷悲秋风！
他的神通爆发，以自身为中心，空间向他塌缩，百万神兵破破烂烂，疯狂汇聚，剧烈碰撞，在他面前撞成一个巨大的神兵铁球！
初祖人皇双手托着这个神兵铁球，迎着那十几位帝座强者推去！
天地印法第二十六重天，能可移山志不移！
他的道境爆发，不移之志尽在这一击之中！
那十几位帝座强者心头大震，同样是帝座境界，初祖人皇的这一击蕴藏道境，比他们更近乎道，神通的威力更强！
“好在我们人数多！”
太尊神侯暴喝一声，十几位帝座强者同时神通爆发，轰向那个神兵铁球！
双方的法力提升到极致，那百万神兵所化的巨大铁球顿时扭曲，无数神兵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震断，破裂，碎去，熔化！
轰！
铁球被神通的威能烧得赤红，随即炸开，漫天的神金神铁的汁液如同一片大幕，横在玉崖关。
十几位帝座强者势头稍稍受阻，初祖人皇踉跄后退，就在此时一道剑光刺穿神金汁液所化的大幕，剑道诸天铺开！
唰唰唰，剑光潋滟，带着金浆铁液如潮水涌至，在他的剑光中一潮未平一潮又起！
村长仗剑行，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剑道造诣却是极高，一出手便是剑道三十重天！
他早年在退隐之前，便已经是剑道真神，以神桥境界可以硬撼南天门境界的真神而不败，剑道更是剑图命名，那时的道境便已经是剑道十重天。
这些年延康变法，他在闻道院主持，又得到开皇的磨砺磨练，这一身剑道造诣越来越高！
他的剑道根基虽然不如开皇、秦牧、江白圭这等妖孽，但更平实。
他的剑道三十重天展现出仅逊于初祖的战力，端的是惊艳无比！
待到他的剑道三十重天完全展现出来之时，但见那百万神兵所化的金浆铁液，化作三十重诸天形态，被冻结下来！
剑光映照在那三十重天上，无数细密无比的剑道符文在诸天中跃动，如同剑道钢印。
剑道符文，是最为基础的剑招，只有剑二十式，第二十式便是剑域！
三十重天，仿佛一个巨大的剑道神器，以瑰丽而壮观的姿态，出现在那十几位帝座强者之间。
这些帝座强者在躲避村长的剑光，等到他们避开村长的剑招之后，这才赫然发现自己落在这座巨大的神器之中！
村长暴喝如雷，催动剑道，然而这座巨大的神器却纹丝不动。
历代人皇带领麾下的延康将士，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冲来的南天大军，见到村长脸色涨红，却没有催动那三十重天剑道神器，连忙高声喝道：“苏小子，还不催动剑道？”
“我法力不够！”
村长额头布满冷汗，他的确想将这座剑道神器的威力完全催动，然而神器成就，却不是他的法力所能驾驭得住！
那十几位南天帝座强者各自松了口气，立刻向三十重天剑道神器外冲去，试图在村长催动神器之前将他格杀。
就在此时，初祖人皇跨步上前：“苏幕遮，元神引！”
村长会意，元神腾空而起，初祖的元神也在同时飞出，两人元神在半空中交错，元气汇流，三十重天剑道神器的威力顿时爆发！
剑道神器的威力，比村长的剑招威力大了不知多少，顿时将那十几位南天帝座强者囊括其中，迸发的剑道在这一刻让南海的海面上空出现一重重诸天旋转的瑰丽景象！
这一刻，剑道的光辉让正在围剿南天残余将士的南帝、齐暇瑜等人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张望。
“是开皇复生了吗？还是牧天尊出手？”齐暇瑜惊疑不定。
三十重天剑道神器的第一重天威能并不算特别强，但是越往上越强，有三位被困在第三十重天的南天帝座强者顿时被剑道威能吞噬，直接被切得粉碎，肉身元神荡然无存！
其他十多位南天强者强行冲了出来，但也是遍体鳞伤，最为凄惨的是二十九重天二十八重天的几人，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血肉。
就在他们冲出剑道神器的一瞬间，那座巨大无比的剑道神器突然崩塌，碎成齑粉。
剑道神器毕竟不是亲自炼制，而是村长的剑道在机缘巧合之下将熔化的百万神兵化作剑道神器，这一次激发威能之后，也超过了神器的承受力，所以才会破碎。
不过这一次的战果也是非凡。
与此同时，南天百万战败的神魔冲上玉崖关，历代人皇率领延康将士，立刻陷入死战之中！
“撑住！”
齐康人皇高声喝道：“撑到南帝和齐暇瑜到来，便是胜利！”
“挡我者，死！”南天将士疯魔般杀来，令人恐惧。
他们知道，若是被阻挡在玉崖关，那么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赤明二皇、赤帝、南帝等人的追击，到那时，他们所有人都会葬身在此。
只有杀出一条血路，突破玉崖关，才能与天庭大军汇合！
这场战争，简直是一场血浆之战，绞肉之战，也是一场最为可怕的困兽之战，南天的败军疯狂起来，悍不畏死，无论被斩杀多少人也没有一个退却，投降！
历代人皇身边，也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下，人皇也有折损。
而初祖与村长联手，要面对十多位帝座强者，更是厮杀惨烈。
渐渐地，天色昏暗下来，而玉崖关的战斗却还是没有结束，远处有月亮守经过此地，月光洒来，照耀着被血浆染红的玉崖关。
战斗还在继续，月亮倾斜，月亮守驾驭着月亮船越走越远。
等到月亮消失不见，太阳船的阳光渐渐升起的时候，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和南帝烟儿率领的延康飞羽军终于来到玉崖关。
赤皇明皇的军队速度较慢，还在后面。
他们向前看去，只见玉崖关连绵的雄关上，挂满了神魔尸体，而在关下的崖底，也堆满了神魔尸体。
而在关内，还有神通波动传来，赤帝齐暇瑜立刻控制着凤凰船冲上前去，飞跃玉崖关，只见战场绵延到关后的近千里地，一路上到处都是战死的神魔，战火还在燃烧。
凤凰船继续向前飞去，追上神通波动之处，只见初祖人皇和苏幕遮等人率领几千延康将士，正在近乎疯狂的与敌人厮杀。
而初祖身边的将领，只剩下六七人。
十万将士，仅剩下他们，即便是人皇，也仅存八位。
玉崖关之战，惨烈的程度超乎想象。
初祖仰头，双眼中都是血，血色中，他看到了凤凰船上无数九首凤凰飞来。
他眼中的血泪涌出，他们终于支撑到了这一刻。
南天的败军被赤帝和南帝烟儿的军队完全剿灭，赤皇明皇也率领赤明大军姗姗来迟，众将会师玉崖关，各自默默无语。
这场玉崖关之战，实在太惨烈了，然而秦牧没有办法派来更多的兵力，只能让初祖他们用血肉往上堆，往上顶。
气氛有些压抑。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拍手笑道：“你们都很不错，很不错，不愧是七公子调教出来，战斗起来悍不畏死。南帝朱雀，赤皇，明皇，三个人，你们聚在一起，也省得我去一一寻找。”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三位形容古怪的古神迈步走来。
这几个古神长相着实怪异，然而诸天万界中的古神却没有这三位，令人不解。
“昊天帝命我前来，除掉南帝、赤皇、明皇。”
其中一尊古神笑道：“其他人，我一个不杀。三位道友，请吧。”
无忧乡太清境。
秦牧目光闪动：“云天尊，倘若我是三公子四公子，我绝不会让二公子与昊天帝分开，我会趁机把二公子封印在昊天帝的体内，不容她出来搅局！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剩下一人。”
“剩下一人，便能取胜？”云天尊踏前一步，问道。
秦牧问道：“你知道，延康变法最有用的建设是什么吗？”
云天尊摇头。
“最有用的，是延丰帝红着眼睛掏空国库也要打造出来的传送门户。”
秦牧笑道：“我岳父当年几乎把国库掏空，自己躲在皇宫里吃糠咽菜，甚至差点把皇帝的衣袍都卖了！后来还是我接济他，他才挺过来。而我夫人继位之后，做的更甚，每一城，每一关，但凡是延康的领地，她都建造了传送门户。传送神通，是开皇时代开创出来的神通，无忧乡中也有这种门户。”
云天尊道：“你的意思是？”
“灵官殿主飞往各地，需要时间。到不同的地点，有快有慢，这里面有个时间差。”
秦牧道：“你我之间，剩下的那个人，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到达各地的战场，去斩杀他的三十尊古神分身！”
云天尊道：“然而留下的那个人，必须要对付二公子和昊天帝！”
两人目光交错，各自错开对方的目光。
“我留下来。”
云天尊笑道：“我无法像你那样，能够对付得了灵官殿主的三十尊古神分身。我的速度也没有你快。你把商君留给我对付太初，我来对付二公子。你不是说我可以对付二公子吗？这个主意，我已经想到了。”
秦牧没有直视他的眼眸，笑道：“我相信你已经想到了。”
他沉默片刻：“当年，咱们隔着天河，隔着时空，我敬你酒，你却只能用天河的水回应。今日，你我一定要一醉方休！”
云天尊笑道：“我听说你一向不喝酒。”
秦牧眼睛泛红，却面色平静道：“今日必须要喝。”

第1700章 十步杀一神
“时间紧迫，不要再喝了。”
云天尊和秦牧身边堆满了空掉的酒坛，还剩下最后一坛酒没动，云天尊笑道：“你我这样的存在，已经很难喝醉了。你需要去阻挡灵官殿主，毕竟他一分为三十，想要除掉他并不容易。这坛庆功酒便留在这里，你和我，谁先回来，谁便喝掉这坛庆功酒！”
“好！”
秦牧也知道耽搁不得，长身而起，笑道：“这坛酒，便是庆功酒，谁先回到这里，谁便有资格饮下！”
他转身离去。
云天尊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商君离开了秦牧的影子，潜伏在他的影子之中，平常时期很难察觉，是商君有意散发出轻微的波动，提示他自己的到来。
云天尊向下方的各路战场看去，无忧乡四周的战场波澜壮阔，延康的援军和物资源源不断的通过传送门送到这里，无忧乡掌管三十三重天的主宰，悉数率兵投入战场，四大天师中只剩下樵夫掌控全局，尽情绽放自己的智慧调度战场！
因为有月天尊、云天尊和秦牧等人坐镇无忧乡，因此即便是武斗天师也率领斗牛诸天的武者冲锋陷阵，没有去保护樵夫闻天阁。
云天尊目光闪动，灵官殿主的第一战，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战，那就是无忧乡！
无忧乡最近，因此他最先到达的必然是无忧乡战场，来猎杀无忧乡的四大天王，开皇帝译月，青荒老人，帝释天王，冥都天王田蜀！
除此之外，他还要在无忧乡战场中猎杀四大天师，闻天阁，烟云兮，濯茶，寒塘！
无忧乡大乱，群龙无首，即便拥有延康的重器和无数神魔，无人调度，难逃败亡之局。
灵官殿主的古神分身，第二个到达的地方便是南海战场，南海战场有南帝朱雀，赤明二皇，初祖人皇和赤帝齐暇瑜。
然后便是天阴界，猎杀天阴娘娘！
而居住在太皇天后方，延康腹地的天公、土伯，则是他第四个要去的地方。
小土伯秦凤青所在的幽都，便是他的第五个要去的地方！
然后便是北疆坎地刚刚降临的玄武二帝，以及主掌北疆坎地大局的魏随风。
下一个目标便是道门道祖，佛门大梵天王！
距离道门最近的便是延康京城的延丰帝，以及地德元君公孙嬿，接着便是东海的江白圭和刚刚复生的东帝青龙。
东海之后，灵官殿主到达的地点便是西土，西帝白虎降临到那里，铲除西帝和天师岳亭歌便是他的目的！
之后便是兽界之主龙麒麟，最后便是祖庭世界树下的虚生花！
秦牧所要做的，便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这些地方，将灵官殿主的古神分身格杀！
灵官殿主，成道了四世的存在，三世道果，一世道花，修炼的是弥罗宫的道境体系和以力成道体系，四种大道成道。
他的肉身分成三十份，化作三十尊最为强大的古神，实力堪称顶级的天尊！
他修炼的功法，怕是不计其数，修过的大道，种类繁多，三十尊古神分身，所掌握的道法神通恐怕不会重复！
无论是云天尊还是商君，都难以做到在最短的时间内洞察他的古神分身掌握的大道神通，将他击杀。
这世间拥有最快速度的人，是掌握着道火祖地的古神南帝朱雀，不过南帝已经不再是古神，道火祖地也落入延康的掌控。
月天尊的载极虚空，快的不是速度，而是折叠空间，给人一种速度极致的错觉。
速度第三的是瘸子，其速度快到了无视空间的程度。
然后便是传送神通，以及不同世界的灵能对迁。
而秦牧，是唯一一个身兼数家之长的存在，甚至灵能对迁是少年时期的他和黑虎神开创出来的。
因此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做到截杀灵官殿主三十古神分身的存在，即便如此，也有极大可能会营救失败。
云天尊向无忧乡四周的战场看去，在那些战场中，有几位短暂急促且无比剧烈的神通波动，共有八次之多！
八次短促的神通波动在浩瀚无边的战场中可能并不显眼，但给天尊的震撼感却是无与伦比，即便是帝座强者也感觉不出这八次短促的神通波动蕴藏的力量有多恐怖，但对于天尊来说那就实在是可怕至极！
月天尊、阆涴、幽天尊、太始和蓝御田都是心惊肉跳，纷纷打起精神向战场中张望，同一时间，天庭这一边，两位太极古神、祖神王、虚天尊、元姆夫人乃至昊天帝、太初，也不禁脸色大变，纷纷向战场中看去。
昊天帝更是直接化作女子，被二公子掌控，遥望战场中的状况。
这八次神通传来的方位各自不同，属于七个战区，和闻天阁总览战局所在的太皇天，八次神通间隔的时间很短，只有短暂的一次呼吸的时间！
八个位置，八次呼吸，然后便尘埃落定！
云天尊遥遥望向这八处地点，只见八尊相貌极为奇特的古神横尸在战场中，闻天阁面前的那尊古神竟然还没倒下，他的尸体正在倾斜，即将倒地。
而在闻天阁身边不远处，有传送神通和载极虚空神通爆发的光流，光流中竟然还有一行巨大的脚印，脚印踩在光流中，未曾消失！
“牧天尊。”
云天尊捡起未开封的那坛酒，把坛口拍开，仰头痛饮。
“这庆功酒，我先喝了。你说谁先回来谁饮此酒，希望你归来后能够看到这个空的酒坛，误以为我活着归来了。”
他将庆功酒一饮而尽，抹去嘴角的酒水，微笑道：“你太聪明了，精于破局破劫，我知道这种小伎俩瞒不过你，但你也是人，哪怕是你再聪明，但若有一点希望，你都会怀揣着这点希望，往更美好的事情上联想。”
他放下空掉的酒坛，迈步走下太清境，探出手掌，太初帝剑飞来，神识大罗天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他的目光落在天庭大营上空，那里，两座大罗天也在移动，太极、祖神王、虚天尊等存在也发起总攻，天庭的神魔大军近乎悉数出动！
他甚至看到了元姆夫人的归墟也出现在天空中！
祖神王的玄都大军开始飞越无忧乡，向延康进发，元界幽都中，来自幽都的魔神魔怪如同潮水涌来！
云天尊长长吸气，眼中神光四射：“二公子，昊天尊，今日，我当让你们永远也无法忘记云某！这一战的阴影，将永恒的烙印在你们二人的道心之中！”
延康南疆，玉崖关。
赤明二帝和南帝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古神，面色凝重，这三尊古神给人的感觉极为恐怖，像是巅峰时期的天公和土伯，但天公土伯已死，重生后变成了后天生灵，也可以称之为半神。
除了他们之外，这世间还有其他如此强大的古神吗？
南帝脸色大变，立刻道：“烟儿，秦武，赤帝，你们速速率兵离开，我来挡住他们！”
她独自走出，迎上那三位相貌奇特的古神，头也不回道：“烟儿，你回去之后倘若见到白玉琼，告诉她，她赢了。为娘……为娘可能走不掉了。赤皇明皇，你们也走！”
烟儿茫然，赤皇明皇低声道：“朱烟儿，我们必须要离开此地，这里太凶险了！”
他二人当年支撑起赤明时代长达十万年之久，明皇更是差一点便攻上天庭的狠人，倘若不死，赤明二帝只怕都是十天尊那等存在。
他们的眼力何等老辣，立刻看出这三位古神的非凡之处！
就在此时，突然又有声音传来：“哪一个是赤帝齐暇瑜？我在南海搜寻了片刻，始终未曾找到这位赤帝……原来在此！齐道友，弥罗宫灵官，有礼了。”
赤帝齐暇瑜转身，又看到一尊浑身赤红如血的古神从南海走来，不由眼角乱跳，长啸一声，化作九首凤凰身，严阵以待。
“小友不必紧张。”
那血色古神笑道：“你我差距太大，你会死的很快，而且没有痛苦。昊天尊请我出手，除了让我杀你之外，还要灭你灵魂，让七公子无法复活你。对我来说，实属易事。”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哈哈笑道：“人皇秦武在此吗？”
初祖人皇忍住伤痛，循声看去，只见一位青面獠牙的古神走来，如同幽都鬼王，那青面古神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笑道：“你是人皇秦武，真好，我一路寻找，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小友。昊天帝请我杀你。”
村长等人默默起身，挡在伤势最重的初祖面前。
“诸君不必如此。”
那五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杀你们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只是昊天帝谨慎，请我们五大分身前来，各自对付一人。其实一尊分身已经足够，就算南帝道友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南帝心中的绝望更甚，周身道火熊熊燃烧，厉声道：“烟儿，从今日起，白玉琼便是你娘！走啊——”
她腾空而起，朱雀魂浮现，道火扭曲空间，壮烈无比，扑向那五尊古神！
那五尊相貌奇特的古神对视一笑，纷纷摇头道：“可怜，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弥罗宫的道法神通，岂是尔等所能抗衡？”
其中一尊古神周身大道如火，抬手迎上南帝，无比恐怖的压力传来，朱雀魂扭曲的空间被禁锢，南帝的法力也被禁锢，被定在空中！
从那古神体内传来的道火的道韵，比她更强，更加深邃，将她死死克制，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南帝心头一片平静，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挂念：“傻丫头，快跑啊……”
那古神微微一笑，痛下杀手。
与此同时，其他四尊古神各自踏前一步，走向赤明二帝、赤帝齐暇瑜和初祖人皇！
令人窒息般的绝望弥漫在玉崖关中，烟儿突然大叫一声，扑向前去。
轰！
空间突然炸开，一只拳头从那定住南帝准备将南帝格杀的古神后脑穿过，前脑穿出！
那拳头五指叉开，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五种先天大道从五指中迸发，将那古神撑得四分五裂！
秦牧的身躯从空间中撞出，将那古神分裂的肉身撞成齑粉，齑粉碎去，化作一道道混沌之气飘散。
被定在空中的南帝大红衣裳猎猎作响，被狂风吹拂，道火向身后飘荡，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秦牧一言不发，眉心竖眼张开，眼中鸿蒙神光射出，将另一尊古神头颅射穿，右手以手为剑，平平一斩，一剑开天！
天都开天篇！
这一剑斩去，第三尊古神肉身炸开，宛如开天辟地一般，在玉崖关内化作一座冉冉升起的诸天世界！
秦牧左手抬手一指，鸿蒙一指爆发，走向初祖的那尊古神刚刚跃起，身形便被鸿蒙一指洞穿，钉死在玉崖关上！
杀向赤帝齐暇瑜的那尊古神睚眦欲裂，转身逃入南海，秦牧一步跨出，玉崖关轰隆一声巨响，被撞穿一个大洞，海面裂开，露出深深的海床，那是两人的身影飞速移动，造成的恐怖破坏力！
南海数十万里之外，像是星球砸入大海，让海面炸开，形成的海浪海啸呼啸冲向延康的海岸线！
“七公子！”道音在南海上空震荡不绝。
南帝、赤明二帝等人还未回过神来，突然只见秦牧的身形飞回，迈开脚步向玉崖关狂奔！
他双手向下一按，海啸被生生压平，随即周身光芒闪烁，在撞到玉崖关之前突然间消失！
玉崖关中，巍峨的雄关城墙有砖石坠落，那是秦牧撞开的一个人形大洞。
而在内城墙的墙壁上，被秦牧鸿蒙一指定死的那尊古神从墙上脱落，缓缓滑了下来，坐在地上，头颅垂下。
嘭。
一声轻响传来，这尊古神的肉身突然像是沙子一般碎掉，化作一团紫色的元气，缓缓消散。
烟儿飞到南帝身边，连忙检查她身上的伤势。
南帝惊疑不定，突然醒起一事，连忙道：“烟儿，白玉琼不是你娘，你是我亲生的！你敢认贼作母，老娘打不死你！”

第1701章 云天尊破局
这一战最为重要的一环，很难说到底是在秦牧这一边，还是在无忧乡这一边。因为无论哪个地方失败，延康和元界都将陷落。
云天尊走下无忧乡的时候，月天尊、阆涴神王、幽天尊、太始和蓝御田也各自迎来了他们的对手。
月天尊与阆涴神王飞身而起，前去阻挡试图飞越无忧乡率领玄都太阳守进攻延康的祖神王，幽天尊又与杀入元界幽都的虚天尊对上，太始还是轻车熟路的阻挡两位太极古神，三人各自祭起伴生至宝，苦口婆心的劝说对方。
至于蓝御田，则懵懵懂懂的迎上了元姆夫人，让人心惊肉跳。
云天尊则向昊天帝走去。
一位位天尊和成道者行走在空中，下方则是波涛汹涌的神魔洪流，从无忧乡的三面铺开，战场甚至延伸到太皇天，整个太皇天到处燃起战火！
这一次天庭的攻势极为可怕，动用了全力，即便有闻天阁调度全局，即便有烟云兮、濯茶、寒塘各自负责一边，即便是开皇帝译月亲自上阵，但在天庭三师齐齐出动的情况下，战火还是烧到了无忧乡！
云天尊无视这一切，径自迎上昊天帝。
昊天帝此刻是男儿身，二公子只是惊讶于秦牧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格杀灵官殿主的八大古神分身，所以出来看一看，但她对于无忧乡大决战并无兴趣，所以又把身体让给昊天帝。
“云，你只是朕的手下败将。”
昊天帝的目光落在云天尊脸上，随即又从云天尊的脸上移开，向无忧乡的最顶层太清境看去，悠然道：“多么精巧的一个局。灵官殿主的肉身各个部位已经化作古神，他可以分身前去击杀无忧乡、延康、天阴、佛界、道门和兽界的一个个领袖，这是攻其必救。牧天尊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对亲情友情看得太重，我很早之前便看出他的弱点。但凡有弱点，便不是无敌。”
他微笑道：“不管灵官殿主能否格杀这些延康的中流砥柱，我的战略已经达到，那就是让多情的牧天尊不得不离开无忧乡，前去救援。他不在无忧乡，无忧乡是挡不住朕和朕的大军。这一役，无忧乡可平。”
云天尊淡淡道：“昊天尊，但是你忘记了，我还在这里。”
“你也有弱点，云天尊。”
昊天帝的背后，太初缓步走来，昊天帝好整以暇，道：“云兄你的弱点是绝情隐忍。绝情，则很难得到他人的忠心，隐忍，意味着退让。朕便是利用你的这个弱点，在龙汉时代击败了你。你无法得到火天尊、琅轩、祖神王、宫天尊、嫱天妃等人的帮助，而我则更懂得如何与他们相处，如何与他们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你隐忍，意味着你为了达到目的会选择退让，割让出更多的利益，所以我才能一步步蚕食掉你辛苦经营的天盟，攫取天盟的权力，把你排挤在外。”
昊天帝笑道：“你是否心服口服？”
云天尊露出笑容，摇头道：“我从未服过。”
昊天帝轻笑一声，道：“太上皇，他留给你了。云兄，劳烦你让一让，朕要去秦天尊秦业的宫殿中看一看，坐一坐。”
太初走上前来，身后一炁大罗天中，道树枝条飘摇，向云天尊走去。
云天尊依旧挡在他与昊天帝的面前，昊天帝皱眉，失笑道：“云兄是打算同时阻挡朕和太上皇？”
就在此时，太初突然停步，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云天尊的影子。
祖神王和无数太阳守从无忧乡的上空飞过，天上有着一轮轮大日，阳光毒辣至极，即便是天河也被烧得沸腾！
因为天上的太阳太多，此时他们是没有影子的。然而太初却发现自己和云天尊有了影子，而且他们二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太初眼角跳动，探手拔剑的同时，先天一炁爆发！
就在此时，影子中刀光亮起，从太初的胯下向上，提刀！
嗤——
太初裂成两半！
商君的身形出现，一刀向上劈开太初的肉身，随即刀光如雨，将太初的两半肉身切得粉碎！
当年太初肉身乃是古神天帝肉身，号称最强大的肉身，而今却在商君的刀光中被剁成无数碎块！
商君碎掉的，不仅仅是太初的肉身，还有太初的元神！
作为以杀成道的存在，商君一出手便是无双的杀招，即便是太初这等成道者也无从抵挡！
商君的身形从空中飘飘扬扬洒落的碎肉中冲出，直奔太初的一炁大罗天的道树而去，他的杀气之中，在这一刻甚至比无忧乡战场中亿万神魔的杀气还要浓烈，令人战栗，令人惊惧！
太初的道树上，道花旋转，先天一炁迸发，无量道威迎上商君！
与此同时，太初被斩成无数碎块的肉身和元神突然消散，化作先天一炁融合在一起，又自组合成肉身和元神。
嗤——
刀光惊艳，劈开道花，斩断道树，商君冷冰冰的用力一斩，道树的树桩和树根，连同一炁大罗天一起，被生生劈开！
“很好。”
他的身后传来太初的声音：“作为杀手成道，你很了不起，但是你浸淫杀戮杀伐之道，对先天五太没有了解。五太之中的太初之道，分为先天一炁和神识，无论肉身还是元神，乃至一炁大罗天，包括道树道花道果，统统都是先天一炁！”
商君转身。
太初站在他的前方，而在他的身后，太初的道树突然散去，化作先天一炁，接着先天一炁再度重聚，又变成道树，道花也自挂在树上。
而裂开的一炁大罗天也径自化作先天一炁，接着又再度浮现出来。
太初脑后，一座座天宫组合成大天庭，有七十二宝殿拱卫，目光落在商君的身上，淡然道：“你毕竟不是牧天尊，牧天尊能够暗算我，伤我大道，让我受到严重的道伤。而你，你对太初之道和先天一炁一窍不通，你只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而已。商君，你奈何不了我分毫。”
商君手掌垂下，杀气收敛，目光落在太初的身上。
太初心中一紧，商君所看的地方，正是上次争夺东帝青龙之魂，秦牧给他留下的道伤！
“太初之道，先天一炁，我的确没有杀过。”
商君干巴巴道：“我想试一试。”
太初瞳孔骤缩，不得不全神以对。
倘若商君再度出手，那么必然是针对秦牧给他留下的道伤而来！
“好在这个杀手，无法再潜伏下来！正面抗衡，他不如我！”太初心道。
昊天帝皱眉，侧头看了看太初，又收回目光，微笑道：“云兄，看来你的确有点手段。可惜，你走的是上驷对上驷，中驷对中驷，下驷对下驷的路子。你与我一战，必死无疑！”
云天尊微笑道：“其实我是在成全昊兄。昊兄，你修成一炁大罗天，太初也修成一炁大罗天，而我则是继承太帝的神识大罗天。神识大罗天与一炁大罗天合并，便是完整的太初之道！”
他左手掐着剑诀，轻轻抚摸着太初帝剑，眉心的太初原石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微笑道：“一起大罗天和神识大罗天合并，便可以一举做到太初成道！太初成道的实力，仅次于太易，在这个宇宙再无敌手！这就是古神太初一直与我厮杀，一直与我争斗的原因。他只要做到太初成道，便可以让你退位，继续做你的私生子。而昊兄你，也拥有一炁大罗天。”
昊天帝眼睛亮了：“你让朕心动了。云兄，你的确让朕心动了。太上皇还是老谋深算，若是被他得手，对我来说的确是个麻烦。”
他的一炁大罗天飘来，笑道：“我太初成道之后，定将云兄风光大葬！”
“好说。”云天尊笑得很是开心。
轰！
两人的大罗天碰撞在一起！
这两座大罗天相遇，便如金风玉露，干柴烈火，一接触便开始相容！
与此同时，昊天帝脑后天庭飘摇，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耸立，不仅如此，还有一座紫霄殿光芒大放！
这座紫霄殿光芒耀眼，远胜其他人所炼的凌霄殿，乃是四公子紫霄赐给昊天帝的投影，蕴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他的法力，要超越云天尊良多！
昊天帝震动衣袖，一座座来自祖庭玉京城的宝殿飞出，镇压在云天尊的神识大罗天上，将神识大罗天的威力威能镇压！
这一战，他已经胜券在握！
昊天帝率先出手攻伐，招法神通大开大合，尽显以力成道的强大之处，他无需与云天尊见招拆招，他的法力太强大了，完全可以直接以力量压垮云天尊！
而云天尊则显得要谨慎得多，倾尽自己所能，施展神通道法的同时手中的太初帝剑的威力也被他激发到极致！
他的招式变化更多，但依旧在昊天帝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不仅如此，神识大罗天也被一炁大罗天压下，不断蚕食，昊天帝只觉自己的修为和道行不断提升，心中愈发欢喜。
这一战，他将大获全胜！
嗤！
云天尊一剑刺来，开皇的剑道三十三重天在他手中，精妙之处比开皇秦业丝毫不逊，再加上太初帝剑之威，让这一剑的威力倍增！
昊天帝哈哈大笑，一拳轰碎剑道三十三重天，二指夹住太初帝剑的剑尖！
云天尊奋力向前刺去，然而太初帝剑纹丝不动，昊天帝的二指也纹丝不动，笑道：“云兄，你该上路了。”
他夹着太初帝剑向前推去，剑柄咄的一声撞入云天尊的胸口，撞断几根肋骨，刺入云天尊的胸膛！
就在此时，云天尊露出笑容，眉心的太初原石光芒一瞬间明亮了不知多少倍，狂暴的神识冲入昊天帝的眉心！
“小道尔。”
昊天帝头脑微微昏沉一下，随即复原，轻笑一声，然而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云天尊竭尽一切所能催动神通，那是无上神识领域！
无上神识领域爆发开来，凝固一切，为云天尊争取来短暂的时间！
“红绳结扣！”
他任由太初帝剑穿过自己的胸膛，双手飞速结印，印向昊天帝的眉心！
昊天帝被他打个措手不及，眼看红绳结扣便要来到自己眉心，突然间他的容貌和身体开始飞速变化，从男变女，从昊天帝变为二公子！
“老师为了对付我专门创造出的神通！”
二公子无极发出凄厉愤怒的叫声，云天尊的这一招红绳结扣神通还未来到她的眉心，便被她恐怖无边的力量破去！
云天尊的手掌甚至血肉横飞，化作累累白骨！
二公子怔了一下：“不是红绳结扣？”
她对红绳结扣极为畏惧，觉得是弥罗宫主人为了杀她而专门创造的神通，见到云天尊使出，便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夺舍了昊天帝，占据肉身，打算亲自格杀云天尊。
然而，这招红绳结扣却是虚有其表而无其实，还未触碰到她便被她的气息破去。
云天尊双手所化的白骨已经来到她的面前，隐藏在红绳结扣下的神通突然爆发！
“不易神通！”
这一招神通没有任何威力，从二公子的身体中穿过，二公子微微一怔，屈指一弹，弹在太初帝剑的剑尖上。
云天尊倒飞而去，咄的一声被钉在自己的道树上。
二公子摸了摸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云天尊抓住剑刃，用力拔出太初帝剑，噗通趴在地上。
“我这人，最擅长的是模仿，学习，红绳结扣神通太深奥，我无法学会，只能模仿出其形。但是不易神通，我却可以学习得七七八八。”
云天尊拄着太初帝剑，缓缓爬起来，抬头看着二公子，咧嘴笑道：“二公子，牧天尊请我务必要送你上路！”
“就凭你？”二公子冷笑。
“就凭我。”
云天尊直起腰身，探手抓入胸腔，掏出插入心脏的几块肋骨，丢在地上，淡淡道：“就凭这一炁大罗天和神识大罗天结合所化的太初大罗天，以及……”
他挥袖一拂，镇压在神识大罗天上的那些祖庭宝殿呼啸飞出，被他一袖子扫飞出去！
“以及专破归墟之道的终极虚空！”
云天尊重重跺脚，两座大罗天飞起，遁入终极虚空，冷寂之风呼啸吹拂，与二公子周身的热寂之风剧烈碰撞！

第1702章 站错了队
二公子脸色微变，立刻打算退居幕后，让昊天帝来掌控这具身体。
她夺舍的是昊天帝两具道身中的一具，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担心她与昊天帝分开，会释放出她的本体，因此把她封印在昊天帝的体内。
即便如此，二公子还是比昊天帝强大，时常冒出来把昊天帝的元神和意识挤到一边。她也可以随时让昊天帝来掌控肉身。
诚如云天尊所说，终极虚空与她的归墟大道相克，因此这时候让昊天帝来对付云天尊便成了最佳决策。
只要昊天帝出来，便可以夺回自己的一炁大罗天。那时，一炁大罗天与神识大罗天融合，云天尊肯定争不过昊天帝。
然而……
这次出了问题。
二公子试图与昊天帝相互转换之时，隐藏在她体内的不易神通突然威力爆发，让她无法与昊天帝转换！
无论她如何尝试，都是如此！
二公子惊讶，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云天尊，疑惑道：“你刚才拼死一击，用假的红绳结扣，是为了引我出来，再用不易神通封死昊天帝，为的就是现在？”
云天尊振动太初帝剑，微笑道：“这就是我的谋略。”
一炁大罗天和神识大罗天的融合还在继续，随着融合的加深，他的修为与道行也在突飞猛进，手中的太初帝剑的威力也在提升之中！
只要两座大罗天融合变成太初大罗天，他便相当于直接夺取昊天帝的修为，助自己太初成道，一举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存在！
先前，他对阵二公子没有任何胜算，现在，他已经有了一成的胜算。
倘若两座大罗天完全融合，那么他便有七成的胜算！
胜负，决胜于细节之间！
昊天帝，的确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对手，但是他因为从前胜过云天尊一次，有了胜利者的心态，再加上修为胜过云天尊良多，导致他有了疏忽和轻视。
昊天帝的出招没有错误，错误的是低估了敌人。他轻视云天尊，导致云天尊有机会利用二公子的弱点，用红绳结扣引出她，再用不易神通把昊天帝封印。
昊天帝无法出来，那么云天尊夺取一炁大罗天修成太初大罗天便有了可能，与二公子一战也有了胜算，哪怕胜算不高！
二公子不再尝试换出昊天帝，道：“这是渎道者的神通，确实不凡。你的计谋也足够出色，终极虚空与归墟之道的确互不相容，你将我拉到终极虚空，也的确可以借助终极虚空来磨灭我。只可惜，你忘记了我的身份。”
她面色平静，淡淡道：“我是弥罗宫的二公子。但凡是公子，都是学习了老师的道法神通之后，在某一方面达到极致的存在。相比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你们这些所谓的天尊，所谓的成道者，还是原始丛林里的野蛮人。”
她迈步向云天尊走去，脸上浮现出毁灭一切的狂热：“真是可怜啊，你想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杀我，你算计了良久，才想到这个主意。你觉得自己有了一丁点的胜算，觉得自己可以拖延时间，融合两座大罗天太初成道，便有了杀死我的可能。”
她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化，鸿蒙元气从她的体内浮现出来，原本冷寂之风与她体内的热寂之风不断消融，化去她的修为，而现在，鸿蒙元气的出现让这种趋势变得缓慢，甚至有停止的征兆！
云天尊瞳孔骤缩。
“好可怜的样子。我虽然不认同老师的理念，但老师的道法神通的确高深莫测，所以我学他学得很认真，领悟也很多。”
二公子无极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打击他的信心信念，悠然道：“你先前自觉有几分胜算，现在是否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真是可怜的人儿，你就算用自己的命换来我的死亡，也不过是杀死我的一个分身，对我的本体没有半点影响。更何况，你根本杀不死。你穷尽一生智慧，想要成道，想要超脱，你又舍弃着一切想杀死我，然而竟是如此可笑。这么可怜的人儿，还是让我终结你这卑微的一生吧！”
她悍然出手！
“太极道友，怎么说咱们也是先天五太，同气连枝，何必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无忧乡赤明和阳天，无忧乡中的人们已经迁离这里，前往延康，三十三重天都已经空虚，只剩下一座座空荡荡的神城。各大神城的大军也杀向下方的几座诸天，与天庭血战。
此时的赤明和阳天中，两位太极古神身躯合体，化作一尊无比庞大的古神，屹立在和阳天的天地之间，头顶日月星辰，太极沙盘已经化作巨大的神器，在他们的催动下迸发出无量威能！
和阳天的大地被掀开，群山被绞碎，化作滚滚沙尘，壮大沙盘之威。
与太极古神对决的是一个小胖子，在沙尘之中飞速滚来滚去，时而与太极古神猛烈碰撞，打得太极古神皮开肉绽，时而脑后的青冥镜光芒大放，使他化作青冥，避开太极古神的攻击。
两位太极古神对他没有半点办法。
“两位道友，同气连枝！”那小胖子向他们痛下杀手。
两位太极古神也动了真怒，调动一切修为，太极沙盘突然化作二十八重天境，如同二十八个太极图次第铺开，重叠在一起，铺在他们蛇尾下，喝道：“太始，你没脸没皮，说是同气连枝，你却各种狠招毒招往我们身上招呼！你不识大体，也看不出局势，罢了，今日我们与你一决生死！你可敢入我们太极图中来？”
太始停住，谨慎的打量二十八重天境太极图，笑道：“两位道友，你们走的是道境成道的路子？道境成道，是开皇开辟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得了开皇秦业的好处，却来杀他的无忧乡，不当礽子！”
太极古神一分为二，化作太阳天尊太阴天尊，太阳天尊脸色涨红，有些羞愧，太阴天尊冷笑道：“说那些无用！你敢不敢进来？”
太始迈开小短腿，走入二十八重天境，笑道：“有何不敢？我倒要看看两位的红尘入道，有多高明！”
同一时间，天阴界的世界壁垒突然告破，一座巨大的祖庭瑶台轰破天阴界的壁垒，出现在天阴之海的海面上，天庭大军源源不断从瑶台上飞起，入侵天阴界。
天阴界乃是延康的属地，这里生活着许多延康人，在这里建造起了属于天阴界的独特文明，修炼天阴界的道法神通。
自从大战爆发，生灵涂炭，一个个诸天的毁灭，无数灵魂化作黑沙，天阴界便越来越大，而今的天阴界已经变成附属于元界的最大的一个诸天！
天阴之海也扩大了数十倍，然而祖庭瑶池落下，却将天阴之海镇压得波澜不起。
无数天庭神魔脚踏海面，冲向天阴界的陆地！
这一波入侵，可以说是天庭头一次踏上延康的领地！
天阴娘娘探手抓起大海，用力一抖，海面顿时剧烈抖动，冲在最前方的天庭神魔突然间被大海吞没。
然而祖庭瑶池的威能实在太强，瑶台上的天庭将领率领诸多神圣，合力催动瑶池，顿时将抖动的海面压住，天阴娘娘再去掀海面，便无法掀动。
“我不想把我的神通，变成杀戮众生的武器……”
天阴娘娘身躯颤抖，突然想起当年秦牧向她求教帝座功法，曾经说过她早晚会面临着这种情况，那时她需要作出抉择。
而现在，她必须要作出抉择了。
她回头看了看天阴界的一座座神城，那些神城中只有零星的几个神魔将士，但是城中和城后，便是天阴界的众生。
其中有延康人，但有很多人是她亲自创造出来，亲自点化塑造灵魂的众生！
她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天母！
天阴娘娘回过头来，流下眼泪，道法神通爆发，那些冲上海岸向她和天阴界神城杀来的天庭神魔大军，突然间所有神魔的眼耳口鼻中黑沙滚滚，元神破碎，化作灵魂黑沙融入到天阴界的天地之中！
这股趋势如同瘟疫，沿着海面直奔祖庭瑶台而去，一切神魔，几乎无从抗拒天阴界道法的可怕威能！
一尊尊神魔很快变成了躯壳，没有了魂魄，没有了灵，尸体沉入天阴之海！
天阴娘娘心中一痛，有些不忍，她虽然是天阴界的古神，但自从复生以来她只杀过一人，那就是阴天子。
面对其他生灵，她从来下不去手，然而这一次她也不得不出手。
天庭的神魔大军数量实在太多，而天阴界的神魔数量不多，根本无力抵抗，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子民的安危！
祖庭瑶台光芒大放，镇守瑶台的主将催动瑶台之威，硬撼天阴娘娘的神通，天阴娘娘这一击的威能还未来到祖庭瑶池旁，便被破去！
“天阴娘娘，果然道法无边！”
祖庭瑶池上，天庭大军结成阵势，明公、戾公、狱公、大公、索公等七公各自踏前一步，戾公赞叹道：“陛下命我们来平天阴界，仅凭我们想要拿下娘娘，只怕是死伤惨重，但好在这一役，我们无需与娘娘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祖庭瑶池上落下一尊古神，浑身漆黑，缓缓站起身来，与天阴娘娘隔海遥望，声音震动，让海面遍布波纹：“灵官见过天阴娘娘。娘娘休怪，要怪，只能怪娘娘站错了队伍……”
咻——
一声奇特的破空声传来，只见一道身影从瑶台上穿过，那尊浑身漆黑的古神和那身影不翼而飞！
轰隆！
天阴界剧烈动荡，众人急忙看去，骇然看到天阴界的上空裂开了一个大洞，那尊叫做灵官的古神四分五裂，从天外坠落下来，尸块噗通噗通的坠入海中，掀起一股股大浪。

第1703章 猎杀灵官
“这个叫灵官的，是什么人？”
天阴娘娘有些茫然，灵官突然冒出来，看起来很强大，很吓人，但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死掉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看起来很强的，谁杀了他？”
她很快便把这件诡异的事抛在一边，全心全意的去对待杀入天阴界的天庭七公大军。
天庭七公，是最为古老的帝座强者，也是很少被替换的七位帝座强者，可以说是天庭的七位元老，龙汉时代从帝功臣！
他们主掌天庭的七政，政、兵、法、火、煞狱、水囚、岁，极为厉害，即便没有那个灵官，仅凭七公也极难对付，更何况还有祖庭瑶池！
“天阴界，决不能落入天庭之手，否则他们将黑沙放出，化作殍鬼，整个延康甚至元界，都将化作大墟！”
天阴之战，正式开启！
无忧乡太清境上，蓝御田百无聊赖的坐在元姆夫人身边，元姆夫人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刚才还在嬉笑着与他说话，突然间便陷入失神之中，半晌都没有动弹。
过了片刻，元姆夫人醒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嘻嘻笑道：“谁曾想当年何等帅气英武的御天尊，而今变成了小胖子，我姐姐见了你，一定伤心得很。”
蓝御田抬头，白她一眼，把手里的小石子丢了出去：“已经不胖了。元姆，你中人暗算了。”
元姆夫人好奇道：“我中人暗算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直会走神，走神之后，便会忘记走神的事情。”
蓝御田认认真真道：“适才你来找我，短短时间，你便已经走神了两次！每次走神的时间都很短，一字十二秒三忽的时间，你便会醒来。”（注：字、秒、忽，古代计时单位，一字五分钟左右，一秒九秒钟，一忽0.09秒。）
元姆夫人眨眨眼睛，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走神。
蓝御田托着腮，思索道：“你应该是中了他人的神通了，我若是想杀你，肯定能杀掉你。但是我又感觉到你体内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被你封印住，我若是杀了你，会将那股力量放出来。那时候，我肯定又打不过你。即使是围殴，也打不过你。”
元姆夫人见他蹲坐在地上，目露凶光，便要下手，蓝御田道：“你只要动了杀心，便会失神。我觉得你应该是中了我哥的轮回神通了。你每次动杀心的时候，便会轮回一次，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他抬起头来，元姆夫人目露凶光，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又进入失神的状态。
“对不对，只要进入你的意识之中看一看，便知道了！”
蓝御田神识波动，唰的一声投入到元姆夫人的意识之中，片刻之后，他来到元姆夫人的思维汪洋中，四下看去，不由骇然。
元姆夫人并非是如他料想的那般，动杀心的时候会轮回一次，而是轮回九百六十次之多！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元姆思维的汪洋深处，帝后娘娘的意识在潜伏，如同隐藏在汪洋下的一个漆黑的洞口，不断壮大！
显然，他察觉到的危险便是来自于此！
倘若杀了元姆，帝后娘娘便会被释放出来，无从压制！
因此，元姆绝对不能动，否则便会释放帝后！
元姆，是被人创造出来用来压制帝后的手段！
而那个人，肯定是秦牧！
而元姆夫人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可能只是因为帝后太强，秦牧无法完全将她压制，轮回神通出现了破绽。
蓝御田收回神识，瞪大眼睛，过了片刻这才喃喃道：“我哥真狠……他的轮回之道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我看不懂。”
元姆夫人对他来说没有了危险，但是秦牧留下的轮回神通迟早会被帝后娘娘消磨殆尽，到那时，帝后便会彻底融合元姆夫人，变成真正的归墟神女大杀四方，极为危险！
蓝御田托着下巴思索：“不过，我哥可以暗算帝后娘娘，让帝后出现了卡壳的情况，她每次卡壳时，我是没有危险的。既然如此，我何不想一想如何才能在帝后体内种下其他什么神通？就算将来帝后脱困，也没有那么大的危险性……”
他开动脑筋，冥思苦想，太清境当真是地如其名，清净得很，而无忧乡其他诸天则是厮杀愈发惨烈。
然而在与无忧乡、延康重叠的元界幽都之中，幽天尊迎战虚天尊，战斗也是异常惨烈。
酆都已经支撑不住，阎王率领酆都鬼神迎战幽都魔怪和魔神，已经被攻入酆都一座座神城之中，阎王连续抛弃数座神城，死守第八神城，而酆都只有九座神城！
第八座神城也已经岌岌可危，在无数幽都魔怪和魔神的攻击下，整座神城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巷战也变得异常胶着。
随着涌来的魔怪魔神越来越多，阎王迫不得已，下令放弃第八神城。
就在此时，田蜀天王杀入幽都，率领着诸多修炼魔道的魔神前来支援，暂缓酆都压力。
另一边的战场上，幽天尊化作少年，祭起生死簿，手提马灯，脚踩纸船，与手持冥河鞭的虚天尊大战！
两人都是以元神广大著称，元神的力量极为强横，在广袤无垠的元界幽都中放手一搏，长鞭大河，生死簿的金光，马灯飞舞，迈步间便跨越千山万水！
幽天尊的元神要更强一些，这些年尝试着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力求做到元神成道，元神的实力愈发强横。
然而虚天尊占据了肉身强横的便宜，而且炼化土伯肉身，得到残缺的幽都大道之后在法力上更是有了长足进步，再加上有灵官殿主长达十多年的指点，进步神速！
他们二人之战精彩纷呈，幽都的道法本来便以诡异诡谲著称，在他们手中，幽都的诡异诡谲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突然，二人杀至延康腹地，远远只见巨大无比的六道天轮围绕一尊巍峨身影旋转，正是秦凤青。
小土伯秦凤青闭紧双眸，眉心竖眼张开，维持元界幽都不破。
幽都入侵，倘若没有他维持元界幽都，幽都中的魔神魔怪便不是冲入元界幽都之中，而是登上阳间，杀入延康，势必会引起一场血腥屠杀！
他六臂张开，六道天轮围绕着他不断旋转，他的目光不断照耀在一道道天轮上，天轮上各种瑰丽文字符文，不断闪现，变化，引起元界幽都的大道变化。
阵阵奇异的道音从天轮中传来，但见围绕着无忧乡的战场中，不断有战死的神魔魂魄飞来，被六道天轮牵引。
甚至，便是连其他诸天万界，也在若有若无中收到了六道天轮的影响。
虚天尊瞥见秦凤青，心中一凛，挥起冥河长鞭用力一甩，冥河浩荡，直奔六道天轮中的秦凤青而去！
只要重创秦凤青，破了他的吾身所立即是幽都，元界幽都破碎，幽都魔神魔怪便可以长驱直入杀入延康，将延康化作人间地狱！
“休想！”
幽天尊横身挡在冥河长鞭前，肉身被冥河长鞭啪的一声打碎，化作无数个幽天尊乘着纸船四下飞去，而他的元神却一跃而起，一掌将虚天尊的元神从体内轰出！
两人短时间内都难以奈何得了对方，各自稳住阵势，谨慎的盯着对方。
突然，魔气滚滚而来，一尊牛首人身的魔神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在元界幽都之中，秦凤青的面前。
那尊魔神状如土伯，但是却有些不太一样，不过眉心也长着竖眼，四下看了一番，随即目光落在六道天轮中的秦凤青身上，道：“秦凤青秦道友，灵官这厢有礼……”
嘭！
那尊状如土伯的古神突然间爆开，天道的力量在这一刻弥漫动荡，让幽天尊和虚天尊惊疑不定，那尊状如土伯的古神实力极其强大，先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杀，接着便被天道之力硬生生抹平！
两人急忙看去，只见一道传送光流裹挟着一个人影狂奔而去，速度之快在元界幽都中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痕迹！
接着，那道人影纵身一跃，从元界幽都中跃出，消失不见！
虚天尊和幽天尊各自收回目光，心中骇然，但是这一战他们必须要分出胜负，容不得他们分神。
就在秦牧跃出元界幽都的同一时间，正在冰天雪地奔赴北疆坎地的灵官古神分身脸色大变，感应到来自无忧乡和南海玉崖关自己的古神分身的消亡，不由心中一突。
他的速度太快，再加上距离太远，每一尊古神分身都是独立个体，直到现在才感应到其他分身的死亡。
“拥有这么快速度，能够在如此之短时间内，击杀我十三尊分身的，只有七公子！”
与此同时，奔赴大雷音寺，来到雷音寺山脚下的灵官古神分身也同时感应到十二尊分身的消亡，天阴界和元界幽都因为是独立的世界，他感应不到。
“七公子向我下手了，速度好快！”
而在此时，另两尊灵官古神已经看到了天公和阿丑，这二人正在抬头仰望，看向天空中大战月天尊和阆涴的祖神王，天公和阿丑蓄势待发，应该是打算偷袭祖神王！
赶往延康道门，京城和延康元木等地的一尊尊灵官古神分身同时也脸色剧变，分身的消亡无法瞒得过他们的感应。
但秦牧的速度太快，感应速度跟不上秦牧的速度，导致出现说时迟那时快的奇特景象。
“七公子以如此速度追杀我的分身，他的身体和法力，未必能够承受得住！不过即便如此，我的分身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他寻找到我，是因为我太张扬，但我倘若隐藏行迹，他寻不到我便会来回奔命！”
“以这种速度杀我，他很快便会累得吐血，累得筋疲力尽！”
一尊尊灵官古神分身立刻收敛气息，潜踪而行。
大雷音寺下，灵官古神则摇身化作一个大和尚，不紧不慢的向须弥山上走去。
须弥山大雷音寺是入世之佛所居之地，镇守此地的战空如来，而在大雷音寺之上，便是佛界二十重天，第二十重天便是大梵天王佛所居之地。
同一时间，天公和阿丑准备偷袭祖神王，而另外两尊灵官古神则准备袭杀他们二人！
轰隆！
秦牧从元界幽都之中纵身跃出，出现在天公和阿丑的面前！
那两尊古神脸色剧变，一左一右，向不同的方向逃脱！
嗡——
秦牧神识爆发，冲击那两尊古神的大脑，随之而起的是一层又一层的轮回神通铺开，如同另一座旋转中的六道天轮，将两尊古神囊括在天轮之中。
正在登山的古神和尚脸色大变，感应到自己又有两尊分身消失！

第1704章 人间地狱，不空无佛
那古神和尚眼角跳了跳，眼观鼻鼻观心，从正在酣睡之中的战空如来旁边走过，走入佛界二十诸天。
与此同时，秦牧直奔大雷音寺而来，心道：“魏师兄率领羽林军，有与天尊一战的力量，暂时可以保全自身。玄武二帝踞守自己的祖地，实力强悍无比，足以抵挡灵官殿主的两尊分身一段时间！我耽搁不得，无暇去寻这里的三个灵官古神分身，便由他们暂且抵挡片刻！”
佛界二十诸天极为广大。
二十诸天是佛的境界，大梵天王佛以大智慧开创心学，达到如来境界，从阎摩罗境，一直修炼到大梵天境，心境提升，修为也自提升。
比如帝释天王佛李悠然，其心境便是修炼到仅次于大梵天境的帝释天境。
想要修炼到大梵天境极为困难，帝释天李悠然尽管修炼到帝座境界，但是并未修炼到大梵天境，距离大梵天境还是极远。
心境上的提升，最为困难。
那古神和尚从一重重佛界诸天中穿过，一路来到帝释天，突然心中凛然，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佛界二十重天外，一个巨大的头颅冉冉升起，脑后一道道轮回的光芒旋转，光晕笼罩了整个佛界二十重天！
那具身体，比佛界二十重天还要庞大，比大须弥山还要高，单单一个脑袋便比一座诸天还要庞大！
“七公子……”
那古神和尚心里一突，随即稳住心神，他改容易貌，自忖就算是成道者也看不出来。
“我分身太多，此刻已经奔往不同地方，这时候想要回来重组肉身与七公子一战，也不太可能了。而今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只要七公子被拖延片刻时间，便会一步慢，步步慢。”
他很是笃定，自己这具古神分身肯定是无法逃脱了，早晚会被秦牧揪出来，但是秦牧只要在这里浪费了片刻时间，便足以形成连锁反应！
片刻时间，他的另一尊分身便可以进入道门格杀道祖！
等到秦牧赶到道门，他的其他分身已经将魏随风、北帝玄武击杀，待到秦牧赶到北疆坎地，地德元君公孙嬿、延丰帝等人已死！
这就是一步慢，步步慢！
秦牧只要稍微耽搁一点时间，便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突然，秦牧的身形隐去，消失不见。
那古神和尚怔了怔：“七公子放弃了？他准备舍弃大梵天王佛的性命，去道门或者其他地方，追杀我的其他分身了？呵呵，七公子未免太天真了，他在这里寻不到我，在其他地方也寻不到我的其他分身！他还是会出现一步慢步步慢的情况！”
他放下心来，抬脚向大梵天境走去。
那古神和尚寻到大梵天王佛，见礼道：“王佛，灵官有礼了。”他随即暴起，一招之间，便收割了那大梵天王佛的性命。
那古神和尚将王佛击杀，灭其灵魂，连灵魂黑沙也不复存在，呵呵笑道：“大梵天王佛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呵呵，七公子未免太天真，他在这里寻不到我，在其他地方也寻不到我的其他分身！他还是会出现一步慢步步慢的情况！”
他放下心来，抬头看去，只见帝释天境的上方，大梵天境在望。
古神和尚寻到大梵天王佛，一招便格杀王佛，将其打得魂魄化作混沌，笑道：“大梵天王佛的本事不过如此……呵呵，七公子……”
过了不久，古神和尚抬头仰望大梵天境，向大梵天境走去。
……
“世尊，这里有个外来的和尚。”
大梵天王佛正坐镇在大梵天境中的幽都之中，闻言分出一身与一众佛陀来到帝释天境，只见一个面貌狰狞的大和尚满面笑容的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梵天王佛细细查看一番，道：“此人是中了牧天尊的轮回与梦境，在梦境中不断轮回。他的修为实力极高，牧天尊仅凭这道神通，无法杀死他，只能将他困住。”
他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牧天尊是在保留力量，他已经无法施展出最强神通来格杀这个大和尚了。是来不及，还是没有法力？或者二者都有之？”
他面带忧色，吩咐诸佛下山，道：“这和尚的确不是我们佛门中人，只怕是天庭或者祖庭的和尚。既然他能来到这里，说明天庭的力量已经侵入到这里，而不仅仅是从幽都入侵。而今人间即是地狱，尔等下山去吧。人间地狱不空，不要再回来。”
诸佛礼敬，其中一尊佛陀主动灭了自己脑后的佛光，道：“大梵天孤身阻挡幽都魔神，是否能抵挡得住？”
大梵天王佛道：“只要不是天尊亲自前来，我自有保命之道，不必为我担忧。速去！”
诸佛纷纷下山，离开佛界，待来到大雷音寺，呼喝一声，道：“战空师兄，醒来！”
那横在大雷音寺中昏睡的魔猿醒来，诸佛道：“世间已经化作地狱，将要不保，我等当消弭心头的慈悲心，降妖除魔，师兄要去么？”
那魔猿道：“同去。”
他仰望大梵天境，那里佛光永昼照耀，大放光明，然而他的毛发飘飞，刚毅的脸上却露出隐忧。
诸佛拥着他离去。
整个佛界二十诸天和大雷音寺顿时空了，只剩下古寺古刹和古钟，以及站在帝释天境面带笑容的古神和尚。
钟声当当作响。
佛界最顶层，大梵天境中，有一处地方是幽都，乃是当年秦牧在这里化作小土伯大杀四方，扬言要干掉老佛自己做佛界的土伯。
佛界原本没有幽都，没有生老病死痛，但是秦牧大闹一场，帮助老佛清洗了天庭安插在佛界的势力，于是这里便有了幽都，幽都魔神魔怪可以直达此地。
此时，大梵天王佛坐镇在幽都之中，无数魔神魔怪蜂拥如潮，扑向这尊老佛！
幽都魔神魔怪，乃是众生恶念杂念所化，是念头中的污秽，魔气则是最为污秽的元气，从元界幽都与幽都中看去，此时的大梵天王佛仿佛一座大放光明的大须弥山，横在延康腹地之间，任由无数魔怪魔神涌来，亦难以冲动他的身躯！
他脑后十七道光晕，一道光晕一重天宫，佛光度化诸多魔神魔怪身上的魔性魔念，将众生之恶化作业火。
他是守护延康，不让幽都入侵的最后一道关卡！
倘若他战败，幽都的魔神魔怪大军便会一举涌入大梵天境，从大梵天境呼啸而下，黑暗笼罩佛界二十重天，再淹没大雷音寺，涌向延康各地！
大梵天王佛稳如须弥山，岿然不动，渐渐入梦。
他的修为消耗越来越多，但死伤的魔怪和魔神也越来越多，渐渐地，涌来的魔怪魔神越来越少。
“大和尚。”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大梵天王佛从梦中醒来，抬头看去，只见一路不满五万人的神魔大军不知何时从幽都赶到这里。
“天庭神策卫？”大梵天王佛起身，问讯道。
为首的主将微微欠身，道：“神策左卫统帅，东上相游碧君，拜见大和尚。陛下有旨，命我来取大和尚性命。诸君，列阵！”
天庭神策左卫五万神魔布下阵势，一座座天宫拔地而起，宛如虚天尊亲临。
大梵天王佛叹了口气：“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先后？悟则刹那成佛，迷则万劫沦流。魔猿，魔猿，是降服心头魔猿。战空，你会明白这一点。诸君，请吧。”
游碧君躬身，道：“早年曾受大和尚恩惠，今日给大和尚留个全尸！”
她直起腰身，一展令旗，神策左卫的大军阵势一掩，将大梵天王佛淹没！
秦牧在道门昆仑山的山脚下，击杀另一尊灵官分身，然而道祖却不在昆仑，此刻正在延康的督造厂中，与道主林轩一起设计神兵。
秦牧直奔延康元木而去，人在奔行途中，幽都神通便已经爆发，先他一步来到延康元木和京城上空！
他的神通化作一面生死簿，金光灿灿，四下照耀，生死簿刚刚锁定那两尊已经来到此地的灵官分身，秦牧的身形便至，格杀一尊古神分身于地德天宫的闻道院前，旋即击杀另一尊古神分身于上京城皇宫之中。
他的身形冲向东海，就在此时，东海的海面上突然掀起连天波涛，汹涌的波涛之中，万龙巢炸开，那万龙巢兴起于祖庭的圣地，乃是宇宙间的气血汇聚而成。
太古时代，造物主在那里祭祀，于这处圣地中诞生了一尊掌管气血的神圣，东帝青龙。
而今，万龙巢炸开，气血洪流顿时倾泻，将海面填满，让连天波涛变得赤红，涌向延康！
滔天大浪中，两条巨大的神龙搏杀，其中一条青龙突然间四分五裂，死于非命！
秦牧屈指一弹，一片莲叶出现，落在浪尖上，大浪顿时平息下来，波澜不起。
秦牧飞身而去，没有去击杀青龙，而是直奔江白圭所率领的大军而去，那里，诸多延康神魔大军结阵，以各种阵势将一尊龙首古神锁住！
江白圭为阵眼，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齐出，与各军联合在一起化作完整的大天庭阵法，合力绞杀那尊龙首古神。
秦牧顿时止住身形，反扑另一尊神龙。
“七公子，这一战你已经输了！”
那神龙口中传来灵官殿主的声音，叫道：“你救得了北帝和魏随风，便救不了西帝，更来不及救援身处南天的兽界之主！你即便有所取舍，也救不了所有人！”
嘭！
他被秦牧打得粉碎，秦牧一刻未停，长身而去，他在奔向坎地的途中，突然只见延康腹地大雷音寺上空，佛界二十诸天浮现出来，二十重天环绕着大须弥山，天高云淡，巍峨壮观。
突然，一点黑墨出现在大梵天境上，接着像是黑墨晕染开来，将整个大梵天境染得漆黑，接着这股黑色涌向帝释天境、多闻天境、持国天境！
很快，环绕大须弥山的二十重天境被染得漆黑，那黑暗涌向下方，涌向大雷音寺。
秦牧身躯微震，没有继续再看下去，继续奔向北疆坎地。
延康金江督造厂，道祖在此时抬起头来，看向大雷音寺方向，突然间老泪纵横。
那个手托黑铁钵替他讨饭的老佛，伴随着他走过百万年之久的大和尚，应该是不在了。
“道祖？”林轩露出询问之色。
道祖别过头去：“没事，继续做工。”
而那些离开佛界的诸佛此时也在回头张望，战空如来没有去看佛界的情况，继续拄杖前行，瓮声瓮气道：“西进。”

第1705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已死在我手中的灵官古神分身，有二十一尊，还有一尊被我困住，一尊被江白圭师弟困住。这两尊灵官古神，已经没有了多大能为。如此一来，还剩下七尊。”
秦牧冲向北疆坎地，他的奔行速度已经比一开始时放慢了一些，让他心中一沉。
西土，怕是赶不及了。
以他现在的速度，即便他现在舍弃魏随风和玄武二帝，直奔西土，只怕灵官的两尊古神分身也早已到了那里。
“但是这两尊古神分身，必须要杀！否则他们杀了岳亭歌和西帝白虎之后，便会转而去杀初祖道祖等人！但愿岳亭歌和西帝能够坚持得住！岳亭歌，毕竟是第一天师！”
他风驰电掣，北疆坎地有三尊古神，分别对付玄武二帝和魏随风。
西土有两尊，南天或者兽界有一尊对付龙麒麟，而赶往祖庭的则是最后一尊。
“龙麒麟可以不去救他，直接以召唤神通将他强行从南天或者兽界拉来，让灵官古神分身扑一个空。但那尊灵官古神也必须要死，不能留下他！然而最为关键的，还是前往祖庭的那尊古神分身！”
北疆坎地，秦牧赶到那里的时候，只见雪地冰天，大地被冰封，白皑皑一片，一座座巨大的冰雪神城漂浮在天空中，冰山悬浮在群城之间，玄武大泽便是出现在这片荒凉之地，天河也被玄武大泽引来。
这片大泽乃是玄武二帝的祖地，极为瑰丽壮观，古神四帝之中，以玄武二帝的实力最强，这两尊古神是太古时代最为强大的造物主种族，居余氏祭祀而生的神灵！
此刻这片大泽中，天河之上，一艘巨舰驰骋在河中，压得河水暴涨。
魏随风率领羽林军在这艘巨舰上布下大天庭阵势，这是延康的最新的阵图，以延康的能工巧匠，目前只炼制出四张阵图，其中一张被帝译月讨了去，用在无忧乡的战役之中。
魏随风这边有一张，江白圭那里有一张，另一张则在岳亭歌那里。
而那艘巨舰则是魏随风设计出来破天河水师的天河浮屠的大舰，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重器。
即便有两大重器加持，魏随风与羽林军将士面对灵官殿主的古神分身也是吃力万分，大阵随时可能被破去！
另一边，玄武合体，现出真身，在大泽中迎战两尊灵官分身，这夫妻二人一个是玄龟，一个是腾蛇。
腾蛇盘绕在玄龟之上，玄龟迈开粗壮无比的四肢，在大泽中奔行如飞，脚踏玄武阵图，调动大泽的力量，以古神之躯对抗两尊古神分身，杀得天崩地裂，大泽也几乎被打得粉碎！
玄武二帝肉身破破烂烂，奋力抵抗，他们夫妻二人的是合击之技，然而灵官的古神分身竟然也是合击之技，甚至比他们夫妻还要强横，若非他们身处祖地之中，早已被灵官斩杀！
秦牧冲至，突然横身切入两尊灵官古神分身之间，不躲不避，以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抗下灵官分身的合击之技，任由这两尊古神的神通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双手一左一右，分别印在那两尊古神眉心，红绳结扣的威能顿时爆发！
那两尊古神闷哼一声，从空中坠落下去，刚刚落地，红绳结扣的威能已经将他们的古神元神震得粉碎。
秦牧脚步不停，破空而去。
魏随风见到秦牧到来原本大喜，却见秦牧根本没有向自己这边冲来，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不由动怒：“好歹我也是大师兄，竟然见死不救！”
玄武二帝得救，顾不得许多，立刻前来相帮，合力将那尊灵官古神分身斩杀。
“还剩下四尊！但是西土，已经来不及……”
秦牧心中越来越焦急，然而即便他如何焦急也没有用，从北疆坎地赶往西土，本来便路途遥远，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灵官殿主的分身比他先起步，速度又是极快，再加上他此行几乎踏遍延康的所有战区，此时的灵官，肯定已经到了西土！
西土。
战火已经烧到了上苍，上苍是虚生花的老家，但是已经被白帝攻占，白帝见西帝的大军前来，便退守上苍，避而不战。
西帝白虎降临之后，上苍之战便拉开序幕。白帝祭起祖庭西天门，当做上苍门户，死守上苍，等候天庭援军。
西帝强行攻打，却被这座门户挡住，无法攻入上苍之中，岳亭歌立刻率领西土精通唤灵之术的诸多女子上前，各自催动神通，打算唤灵西天门。
这时，上苍诸天外，来了一尊形容俊美的古神。
同一时间，天空突然剧烈动荡，虚空撕裂，一头巨大的虚空母兽驮载着龙麒麟从天而降，背后是无数太古巨兽，降临西土！
那尊古神见状，惊讶道：“兽界之主！他竟然不在南天，跑到西土来了！不过也好，反正我也没有去寻他。我在这里，便将他与岳亭歌、西帝一发解决了。”
秦牧赶到西土的时候，看到了灵官的古神分身被困，这位古神分身长得俊美，实力又高，可以说是天尊之中绝顶的存在，然而被岳亭歌以阵法困住。
瞎子率领延康的阵法高手，设计出的第四张完整的大天庭阵图，正是在岳亭歌的手中。
岳亭歌围困住他，见阵法的威力炼不死他，因此请西帝白虎亲自入阵，将这位古神打得面目全非。
至于上苍，则被龙麒麟率领兽族大军堵在西天门之中，无法杀出来救援。
“龙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何这里只有一尊灵官的分身？”
秦牧停下脚步，浑身汗出如浆，神识波动，与龙麒麟取得联系。
两人的神识在刹那间便交流一番，灵官殿主的分身的确只有一尊，不久之前来到这里，岳亭歌早就知道天庭不会放过西土，因此早早布下阵势，随时准备应对后方的来敌。
灵官分身主动钻入他布下的陷阱中，可谓是自投罗网，被逮个正着。
至于龙麒麟，则是因为白玉琼在南天已经站稳跟脚，又有幽溟太子和诸多巨兽神通者相助，足以对抗商平隐，无需他留在南天，所以他立刻赶来救援西土。
“也即是说，目前灵官殿主并未前往南天，而且本应该两尊分身前往西土，他却只来了一位！”
秦牧大皱眉头，按理来说，为了稳妥起见，灵官殿主应该会来两位古神分身杀岳亭歌和西帝白虎。
西帝白虎在她的领地之中，也是天尊级的存在，而岳亭歌虽然战力只是天师级别，但是他的智慧极高，乃是第一个破解琉璃青天幢大阵的存在，天庭曾经有人在赞誉他一人可敌三师！
这里的三师，指的是神师、地师和水师这三师！
灵官殿主两尊古神分身可以轻松除掉二人，但只派来一个分身，那就有些托大了。
“倘若灵官没有去南天的话，那么剩下的三尊分身，其中一尊必须要去祖庭世界树！而另外两尊分身，应该也是去世界树！”
秦牧虽然劳累不堪，但头脑却愈发清醒：“昊天帝请他去击杀我延康和无忧乡的各军领袖，但灵官自己也有着其目的，那就是去祖庭，将祖庭世界树下的那些封印解开，让史前偷渡者进入这个宇宙，引起浩劫！”
“昊天帝有他的算计，灵官也有着自己的算计！为了验证我的猜测，只有一个办法！”
他突然身躯一动，冲入岳亭歌布下的大天庭阵法之中，西帝白虎见状，立刻停止进攻，岳亭歌则继续维持阵法，免得被灵官分身逃脱。
灵官分身压力一轻，接着便见秦牧站在自己面前，不由脸色微变，随即哈哈笑道：“七公子，你的速度天下绝伦，但我也不慢。你毕竟尚未成道，还不是弥罗宫的公子。这一役，你已经输了，三公子四公子必将降临，把你送到史前宇宙，让你成为七公子！到那时，七公子还要感谢我哩！”
秦牧伸手一指，灵官急忙抵挡，然而却挡了个空，他的古神分身也生出元神，元神被秦牧一指从体内打出，漂浮在空中。
他的元神试图遁逃，但却骇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秦牧五指叉开，灵官分身的元神立刻天地神三魂铮铮分开，被分为三份。
秦牧伸出二指，捏住他的神魂，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圆，随即屈指一弹，将其神魂送入那个圆轮之中。
神魂囊括了记忆，那圆轮中如同镜面一般，顿时将灵官分身的这个神魂的记忆回放出来！
只见灵官殿主的另外三尊分身，两尊分身带着道果，一尊分身带着道花，疯狂向祖庭而去！
速度最快的那尊分身，已经遥遥看到了祖庭！
秦牧衣袖一震，灵官分身的三魂尽碎！
他长身而起，破空而去！
西帝白虎看出他的疲惫，立刻祭起号角，奋力吹动。
嘟嘟——
号角声中，秦牧气血陡然旺盛了数倍，岳亭歌、龙麒麟和西帝白虎仰头看去，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方圆数万里的紫色传送大阵，复杂无比，那阵法突然运转，轰隆一声巨响，那传送阵法连同秦牧一起消失无踪！
“牧天尊好像极为劳累，不知道是否能追的上那三尊分身？”
岳亭歌面带忧色，灵官殿主的两尊分身都带着自己的道果，另一尊也是带着道花，其实力远非其他分身所能比。
秦牧显然是长途奔袭，无论是肉身还是法力，消耗都是极大，以疲惫之躯，即便是追上灵官殿主的三大分身，只怕也会被对方以逸待劳！
“以他的脚力，从这里到祖庭，就算是折叠空间再加上传送阵法，以及全力奔行，恐怕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岳亭歌计算一番，低声道：“而五六天的时间，恐怕灵官的第一尊分身，早已到了祖庭世界树了！他根本赶不及……”
四日之后，祖庭夜色朦胧。
清晨还未到来，东方已经吐白，虚生花仰头，目送太易的道树消失在终极虚空中，然后提着铁桶走下世界树，准备去修补大黑山外围裂开的山峰。
即便是元界已经杀得天昏地暗，天翻地覆，祖庭世界树下依旧是一片安宁。
虚生花也如同世界树的早晨一样安宁，提着铁桶，不紧不慢的来到大黑山的外围，这一晚上，大黑山外面却是昏天暗地，一幅宇宙毁灭的恐怖景象。
他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只等着太阳升起来。
等待日出时分，一切都会恢复。
终于，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洒在世界树上，在他的视线中一座座大黑山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虚生花提着铁桶，站在一座裂开的山崖顶上，看到黑山外走来一尊古神，头顶一枚道果高悬，滴溜溜转动。

第1706章 延康虚公子与弥罗宫灵官
虚生花看到这尊古神，便将手中的铁桶举了起来，那古神好奇的看着他，只见这个文静儒雅的男子竟然当着他的面举起铁桶，把桶里的水一饮而尽！
“弥罗宫灵官殿，灵圣，见过虚道友。”
那古神脑后道果旋转，散发出清幽的道音，好奇道：“虚道友，你桶中水应该是太易道树上的道露罢？这道露是你用来修补大黑山的宝物，为何你直接喝得一干二净？”
他忍不住笑道：“七公子留你镇守在此，是让你修补世界树的裂痕，免得被史前强者偷渡进来，你却喝干了道露，如何向他交代？”
“其实，我每天都喝。”
虚生花放下铁桶，认认真真道：“这三十年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喝道露，每天少补一座山。”
灵官哈哈大笑：“七公子识人不明，任人唯亲，把一个徇私舞弊的人放在这里看守世界树，如何能成事？”
虚生花一边炼化道露，一边打量这尊自称灵圣的古神身上，只见他风尘仆仆，身上还有些许清晨的露水，他应该是连夜赶路，在夜间赶到大黑山外，没有趁夜入山。
大黑山极为独特。
这里的夜晚，外界是一片宇宙毁灭的恐怖景象，而到了白天便会恢复正常，因此在夜间入山，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天黑别出门，是大黑山居民的常识。这个叫做灵圣的人，应该也知道这个常识。
“我之所以每日都会饮下一部分道露，是想解决一个难题。”
虚生花耐心解释，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向灵官的分身解释什么，但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跟虚生花相处，无论敌我，都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个男子温文尔雅，谦虚又为他人着想，这正是他的人格魅力所在。
与秦牧相处的人，都想打倒秦牧，把秦牧踩在脚底下，哪怕是至亲之人都想把他吊起来狠狠的抽打。
而与虚生花相处的人，则会对他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恨不得放下恩怨，与他把酒言欢，推盏畅谈。
“我想解决的事，是祖庭变成一个巨大的血祭祭坛，死者会被献祭到过去宇宙。”
虚生花很是认真，道：“自从太古时代至今，有生命以来，死亡不断，无论天灾还是人祸，死者都被血祭化作能量流到过去宇宙。时至今日，积蓄的能量已经极为可怕。我唯恐弥罗宫的公子趁机降临，所以我便尝试着饮下一部分道露，每天放出一个史前偷渡者降临。”
灵官惊讶，思索道：“你这么做，的确可以解决能量置换的问题，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史前偷渡者会大杀四方，大肆破坏，引起更多的能量被血祭到过去。如此一来，岂不会加速让弥罗宫降临？”
“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面临一场战斗。”
虚生花耐心解释道：“秦教主让我镇守在这里，他只告诉我要守好此地，具体怎么做，他没有仔细交代，我的处置空间很大。所以我选择每天放出一尊过去宇宙的强者。只要他们在走出大黑山之前死在此地，便不会触动祖庭的血祭。”
灵官脸色微变：“你这样做多久了？”
“从幽都战败开皇秦业战死开始，至今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二天。”
虚生花抬手指向那一座座山峦，道：“这些黑山，每一座山脚下都有坟冢，是我为他们立下的墓碑，里面安葬着这些史前道友。”
灵官回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大变，只见大黑山外围的无数山峰已经被青色的植被覆盖，树木茂密，不复见当年的荒凉。而在山脚下，一座座坟冢林立，坟冢前有着一块块墓碑。
有些墓碑有名字，有些则是一片空白。
坟冢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二座。
灵官分身的眼角跳动，这三十年来，所有偷渡到这里的史前强者，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格杀，埋葬在这里！
而他每天喝下一部分道露，目的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应对更大的不测风云！
这个年轻人的做事，要远比七公子秦牧缜密，而且更加耐心！
虚生花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单调，晚上接道露，杀掉一个偷渡者，白天修补黑山，埋葬偷渡者，为死者造坟立碑，三十年如一日！
“难怪弥罗宫其他成道者始终无法降临。”
灵官吐出一口浊气，道：“这三十年来，大战连连，死伤了无数生灵。而我已经将血祭大阵迁徙到元界，以为可以让更多的弥罗宫成道者降临，然而这些年却始终不见他们的到来，没想到是你在这里捣鬼。你每晚引出一个史前偷渡者，这样一来便可以将置换的能量消耗掉，弥罗宫的成道者实力更强，需要更多的置换能量，所以他们无法降临。你很聪明！那么，刚才你见到我时，便主动喝光所有的道露，是因为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
虚生花点头，道：“你很强，对大黑山也很了解，又带着道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你。倘若我死在你的手中，大黑山便会变成史前强者的通道，每一夜都会有不知多少史前强者偷渡过来。而我倘若活下来，还可以依靠暴涨的实力来对抗他们，所以我选择喝下所有道露。”
灵官露出笑容，赞道：“你是一个很棘手的人，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第十七纪宇宙除了诞生无恶不作的七公子，还诞生了你这样的人，令我惊讶不已。天地间的灵秀和邪恶，都集中在你们俩的身上吗？”
“教主并非是一个邪恶的人，对于你们来说，他是邪恶，对于我们来说，教主付出了太多。”
虚生花正色道：“类似我和秦教主这样的人还有不少，如蓝御田，云天尊，开皇，花萱秀等等，并非只有我们二人。第十七纪宇宙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才，并非是灵秀集于我们身上，主要是因为没有你们这些史前成道者的入侵。”
灵官挑了挑眉毛。
虚生花继续道：“这便是太易的功德。太易将你们阻挡在第十六纪，没有你们的入侵，第十七纪宇宙得以生长，有了更广阔的空间，更久远的历史，更厚重的积累，因此才会在最近百万年爆发。因为十天尊的缘故，这种爆发并不剧烈，而在最近几百年，这种爆发引起了质变！倘若让第十七纪继续存在下去，未来成道者会越来越多，繁荣鼎盛，未必便会比弥罗宫逊色。”
灵官哈哈大笑，虚生花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灵官的笑声渐渐低落下去，迈步向他走来，体内传来大道的异动，淡淡道：“虚生花，第十七纪永远也不会出现另一个弥罗宫。成住坏空，这个宇宙的成这个阶段很快便会演化完，进入住的阶段。等到你们成道者越来越多，终极虚空难以承受，便会进入坏的阶段，最后一切成空！”
虚生花放下铁桶，淡淡道：“无论寄托虚空，还是道境成道，或是其他什么成道法，都是道假于外。真正的成道，是成道于内。”
他的气势散发开来，平静中暗藏汹涌洪流，让灵官殿主面色有些凝重。
适才他看虚生花，看不出有任何特异之处，然而虚生花的气息散发开来，这才让他感觉有些震惊！
虚生花体内，仿佛藏着一个宇宙乾坤，随着其人的气势爆发，体内的各种大道似乎在同一时间复苏过来，让他有些吃不准虚生花的战力！
“大道无需寄托，道树何须强求？”
虚生花向他走来，展现出自己的神藏，只见他的神藏连为一体，有灵胎、五曜、六合、七星、天人、生死、天河这几种神藏，但已经贯通，很难分出神藏的界限。
其中，灵胎和六合两个神藏演变为人间的元界大陆，五曜七星演变为玄都，生死演变为幽都，天河则将这三界相连。
而在他的神藏之上，则并无天宫、天庭，而是一片祖庭大陆！
其中有天门、瑶台瑶池、天海、斩神台、九狱台、四极天等境界所化的圣地，然而却没有玉京城这个境界！
取而代之的是五大矿脉，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五大矿脉，道光霞气，蒸腾云海，道韵悠长，蔚为壮观！
五大矿脉，如同祖庭的五大经络经脉，天河则是连接三界与祖庭、四极天的通道！
五大矿脉之间，一株世界树巍峨耸立，五大矿脉的道韵霞光，汇聚于世界树之中！
灵官分身见到这株世界树，脸色大变。
世界树，不易之树。
成道者的道树，都可以说是世界树，但是大道模仿而成，需要寄托虚空！
而在虚生花体内，竟然也有一株世界树！
这株世界树，便是虚生花的道树！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虚生花体内的虚空，三十三重虚空！
这种虚空，是道境带来的虚空，并非是宇宙虚空，是虚生花体内的大道参悟到道境三十三重天形成的虚空！
恐怕虚生花修炼到三十六重道境之后，他的体内便有三十六重虚空，世界树也会成熟，那时候便会生出道花，结出道果！
更为可怕的是，虚生花已经完全摆脱了祖庭玉京城对这个宇宙的道法神通的影响！
他没有修炼任何天宫，更没有玉京城！
灵官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道果威力催发到极致！
虚生花的强横，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击杀此人，但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隐居在此的妖孽，自己必须要动用全力！
他看得出来虚生花是在拖延时间，以炼化那一桶道露中的能量，但他也是在拖延时间，他的速度最快，其他两尊分身的速度稍慢，还在赶来的路上。
然而现在，虚生花已经准备动手，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出手应对！
他的道果威力爆发，道纹从道果中散发出来，化作三十六重天领域，一重重领域叠加铺开。
这一战，他必须获胜！
“弥罗宫的道法神通，是你们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无法企及的噩梦！”
他的身躯突然节节隆起，此行极为重要，因此他动用的是最为强大的古神肉身。
他又带来道果，道果足以补充他这具身躯在道境上的不足！
他的其他分身都可以死，但是这具肉身绝对不能死，他必须要完成弥罗宫三公子和四公子的托付！
他迈步冲来，即便是世界树树桩所化的大黑山，也在他的脚下颤抖，裂开，他一身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大道成就也从道果的力量中迸发开来！
虚生花突然停步，脚步不丁不八的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向他冲来的灵官，那尊古神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人，还未到来，压迫感便如同天地倾覆一般！
“秦教主，就是你所谓的七公子，他曾经说过，我是延康变法的集大成者。”
虚生花的脚步错开，身躯微微沉下，一身大道调动，发出轰鸣！
“我对他的许多见解并不认同，但是这句话我却从未反驳过。因为！”
他的法力运转，双足发力，正面迎着灵官最为强大的一击冲上前去：“我的确是延康变法的集大成者，甚至，我比延康变法走得更远！”

第1707章 智慧通天
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在半空中第一次碰撞，第一次碰撞的一瞬间，灵官便立刻发现虚生花的道境领域的与众不同。
灵官借助道果施展出的三十六重天道境领域，是外放的，领域铺开，这与其他成道者、神祇的领域并无不同。然而虚生花的道境领域则是内敛的，完全收缩起来！
他在秦牧身上也不曾见过这种运用方式。
从这一点也表明，两人的修炼体系已经截然相反，虚生花的修炼方式，与秦牧也是大相径庭！
外放，意味着笼罩范围更广，在大规模作战中，领域展开，进入领域的存在都会受到影响。比如太帝的无上神识领域，铺展开来，笼罩一片大陆也不在话下，所有人都处在他的领域之中，难以挣扎。
而内敛的领域，则是集中在修炼者的体内，笼罩范围自然不可能像外放的领域那般庞大，只有在修炼者的神藏释放出来之后，笼罩范围才会变大。
虚生花三十三重天领域聚在一起，藏在体内含而不放，凝聚力强大得不可思议！
他切入灵官古神的三十六重天道境领域之中，隐藏在他体内的强大力量，让三十六重领域也很难伤到他！
两人在碰撞的一瞬间，随即错开。
错开的一刹那，他们的神通变化莫测，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但是在他们的眼睛中，对方的一切神通都历历在目，各自的神通中内藏的道法与理念，也都清晰无比的反应在他们的心头。
像秦牧那等蛮横之辈，斩杀灵官古神分身的时候，根本不去理解分析灵官分身的神通道妙和技巧，直接击杀了事，但是虚生花不同。
他可以欣赏到灵官的神通的美，道法的妙，然后加以破解。
他们身形完全错开之时，已经是背对着对方，各自的神通还是源源不断的向对方攻去！
待到两人分开，各自落在一座山头之上，已经两人已经交锋了一千六百余种神通，每一种神通蕴藏的道法理念各不相同，没有一招重复。
他们脚步落下之时，只听轰隆两声巨响，两座大黑山被他们的双脚压得向下沉降，大山裂开。
裂开的大山，对于试图通过世界树偷渡到这个世界的史前强者来说，是一条通道。原本通道中一片黑暗，现在则出现了光亮，会指引着他们偷渡到这个宇宙！
嘭嘭嘭。
虚生花身躯微震，突然体内传来一声声闷响，一千六百多招，他中了四十九招，此刻这四十九招神通的威力在他落地之后便镇压不住，自他体内爆发！
他的全身上下炸开四十九个伤口，鲜血淋漓，但是随即太易道露的力量爆发，将他的肉身、神藏和元神的伤势悉数修复。
虚生花转身。
“虚生花，你的确厉害！”
灵官古神转过身来，体内也传来一声闷响，那是虚生花攻破他的神通防御，击中他的一招神通在他体内爆发。
灵官古神看着胸口出现的一道细小的伤口，禁不住赞叹道：“你的神通变化极多，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师承弥罗宫，弥罗宫主人虽然不曾认我为弟子，但所有人都会称他一声老师。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何其渊博？何其精深？每一种神通都是经历了一个个宇宙纪的磨砺，你竟然能抵挡下来，令我惊讶！”
他功法催动，伤口很快复原。
虚生花眼中光芒闪动，道：“道友，这是弥罗宫神通？与我所见的弥罗宫神通似乎有所不同。”
灵官古神好奇道：“你从哪里见到的弥罗宫神通？多半是个半桶水的水准。”
虚生花摇头道：“从牧天尊身上见到过。他曾经施展过弥罗宫神通，很是厉害。”
灵官古神冷哼一声：“你想借七公子来打击我的道心？这一招对我没用！”
他虽然追随弥罗宫主人求道，学习了四个宇宙纪，但是他毕竟不是公子。秦牧虽然没有见过弥罗宫主人，只去过弥罗宫一次，抄了一个道纹，却成为了弥罗宫的公子。
这点，是他万万比不上的。
虚生花心中诧异：“我怎么就打击他的道心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打击道心这种事情他很少做。曾经他与秦牧第一次交锋时，被狠狠打击过，与秦牧并肩而行，结果被拖得吐血。自那之后，他的道心便越来越高，已经很少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道心了。
他也很少在交战中去试图打击敌人的道心，只要实力足够，敌人便会在交锋之中，道心一点点的崩溃瓦解，无需多言。
灵官古神再度冲来，气势更胜从前，这一次交锋更加短促，但是神通更加密集，因为神通调动太快，从心念动，到神通形成、爆发，只在短短一瞬，因此两人都无法动用道境大神通！
道境大神通的威力极强，但是调动神通道法的速度要稍慢一些，在这种近身一战的情况下，倘若动用道境大神通，还未准备好，只怕便已经中了十几种杀招！
两人错开，各自落在一座山头上。
咔嚓。
又是两座大山裂开。
虚生花闷哼一声，体内传来十六声爆响，身上炸开十六个伤口。
这一次，十六个伤口没有被太易道露治愈，伤口不断流血，显然是灵官古神参悟出如何克制太易道露的办法，以弥罗宫神通给他造成道露无法治愈的伤。
另一边，灵官古神也闷哼一声，体内传出九声闷响，他的肉身炸开，出现九个伤口。
他微微皱眉，这九个伤口意味着虚生花已经从他的神通中摸出了一些规律，推算出他可能施展出的神通，提前做好了破解的规划！
适才，他与虚生花第二次交锋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虚生花与他二度交锋时神通的速度更快，而且很多招都是直接针对他的神通弱点而来，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智慧通天的妖孽！”
灵官古神定了定神，道果旋转，更多道链涌出，他的伤口已经无法自愈，须得靠道果中的道链将伤口中的道伤强行抹除！
虚生花抬手，封住自己的伤口，淡淡道：“再来一次。道友意下如何？”
灵官古神身躯一沉，肉身绷紧，嘿嘿笑道：“那就再来一次！这一次，我断然不会留手！”
他猛然张口，愤声咆哮，声音如同洪钟，道音大作，轰向虚生花，而他的身形紧随道音之后，各种神通爆发！
虚生花脚步移动，一步一莲，身形乍闪乍现，迎着道音向他走去。
两人第三次交锋，速度更快。
灵官古神落在一座山头上，哇的一声吐了口血，急忙掩住嘴，然而血还是喷了出来。
他的体内传来四十九声爆响，四十九个伤口炸开，让他伤势变得越来越重！
虚生花身形踉跄，落在另一座山头上，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嘴角也流出一抹血迹。
“弥罗宫的神通，的确威力强大。”
他转过身抬起头来，面色淡漠道：“你的神通中，有一些我是破解不了的，就是这些神通能够伤到我。”
灵官古神强行镇压伤势，猛然转身，冷冷道：“你又想打击我的道心？”
虚生花皱眉：“道友，你的道心真的那么脆弱？凭我只言片语便可以将你的道心摧毁？”
灵官古神死死的盯着他，虚生花脸色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淡然，眼神还是那么温润，又流露出一丝认真。
但是，这表情中绝对没有任何戏谑的意味儿！
然而越是如此，灵官古神心中的挫败感便越重。
虚生花认认真真道：“你若是不知道哪些神通可以伤到我，我可以告诉你。”
灵官殿主哈哈大笑，厉声道：“你会告诉我？”
虚生花点了点头，更加认真了：“秦教主曾经说，我有弱点，是性格上的。我好奇心太差，不太喜欢冒险，不太喜欢挑战，喜欢呆在一个地方。他要我多做一些有挑战的事情，告诉你哪些神通可以伤到我，对我来说是一件有挑战性的事情。”
灵官殿主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
虚生花一言一行都充满了真诚，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的改正自己，努力的纠正自己的性格弱点。灵圣道友，你脚下这些坟冢中的史前强者，他们生前，我也会告诉他们，他们的哪种神通可以伤到我。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
他脸色黯然：“我完成挑战的时候，他们往往便死了。”
“哈哈哈哈！”
灵官古神大笑，笑声洪亮无比，但声音中却带着点颤音：“虚生花，你的确厉害，还在扰乱我的道心！我的道心没有这么脆弱，不会被你影响！你既然这么狂妄，那么我也来打击你一次！”
他衣袖一振，傲然道：“我的另外一尊分身，已经到了！”
虚生花回头，只见又有一尊古神走来，两尊古神相貌居然一模一样，只是这位新来的古神带着一朵道花。
“你想拖延时间，等待七公子来救你吗？”
灵官古神冷笑一声：“七公子的确来了，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肉身也疲倦无比，而我，还留下了我的另一尊分身，我的宝殿，还有我的道果！”
另一尊灵官古神沉声道：“在他格杀我另一尊分身之前，你必死无疑！”
祖庭上空，突然光芒大作，天空变得无比明亮，一道身形冲破祖庭的世界壁垒，身躯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向世界树。
待到那人身上的火焰消失，只见秦牧迈步狂奔，直奔世界树而来！
突然，一座大殿横在他的前方，殿中漂浮着一枚道果，道果下，一尊灵官古神正襟危坐，缓缓抬头道：“七公子，你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吧？”
秦牧一言不发，杀入殿中。
灵官宝殿的大道飞腾，道光道韵，一发崩现，涌入殿内！
这座大殿乃是灵官的大道所化，再配合上灵官分身和他的一枚道果，这一战，灵官殿主有足够的信心将秦牧这位弥罗宫七公子留在此地！
殿内传来沉闷无比的声响，一股股恐怖的道光风暴从中喷涌而出，过了片刻，突然宝殿内汹涌的鲜血如同潮水澎湃，涌出宝殿！
嘭！
这座宝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打穿，秦牧双手是血，右手中抓着一枚破破烂烂的道果，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世界树一瘸一拐的走去。
在他身后，灵官宝殿突然崩塌，破碎。
秦牧右手用力一握，手中的道果也被他捏得粉碎！
他如同一尊凶神。

第1708章 第十七纪的狩猎者
世界树下，一股股悸动传来，急促且猛烈，秦牧遥遥感应到这股悸动，一颗心渐渐沉下。
他能够从神通的波动中感应到哪种神通是虚生花的神通，哪种神通是灵官的神通。
灵官的两尊古神分身此时是用一种奇异的合击之术，围杀虚生花，这两尊古神时而合体，时而分开，而且两尊古神所掌握的大道不同，但是他们每个人的大道，都是与道花道果契合的大道。
灵官殿主为了破大黑山，的确煞费苦心！
他共有四次成道，结三枚道果，开一朵道花，他先前被秦牧毁掉了一枚，刚才又有一枚用来阻挡秦牧，也被毁掉。剩下的这一枚道果和一朵道花，他选择的分身与道果道花蕴藏的大道契合，便能发挥出道果道花的最大威力！
他那两尊分身拥有的实力，只怕无限接近成道者！
“虚生花，你万万不能死……”
秦牧努力加快脚步，然而脚步却越来越沉重，适才那一战中，他的法力已经耗干，肉身也早已到达极限，他的双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他的身体像是背负着诸天万界，艰难而行。
连续奔波，在最短的时间，跨过一个个战场，在乱军之中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格杀灵官殿主的古神分身，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挑战。
在刚才他在灵官宝殿中大战，已经是严重透支，元气耗尽，灵官分身甚至已经可以给他造成肉身上的伤害了。
从大黑山传来的神通波动还在传来，这种波动更加急促了，显然虚生花大战灵官两大分身，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期。
秦牧的身形还是风驰电掣，但身躯踉跄，速度比从前已经慢了不知多少。
这时，他感应到神通波动中的异样。
秦牧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大黑山，那里，另一株世界树冉冉升起，那是虚生花的世界树。
当年世界树复生，虚生花与蓝御田坐在树下，尝试着解析世界树蕴藏的大道，把世界树当成一个境界。
秦牧也在旁边参悟，但是没有参悟出什么，于是想了个取巧的办法，向太易借来神斧把世界树砍了移植到自己的神藏之中。
后来新树生长出来，蓝御田和虚生花还是坐在树下，孜孜不倦的试图将世界树解构出来。
现在看来，这些年过去虚生花已经有所成就。
“三十三重天道境……”
秦牧脚步不停，眉心竖眼张开，虚生花的道境与他的世界树相连，让他稍稍放心。
现在的虚生花，已经算是半个成道者了，他与蓝御田为未来创造一个新的修炼体系，而今这个修炼体系已经接近完成！
他与蓝御田选择的是一条捷径，传统修炼体系，无论天宫天庭体系，还是道境体系，都是量变的积累。
即便修炼成完美的天庭，也需要烙印终极虚空，才能达到质变。即便修成道境三十六重天，也需要前往终极虚空烙印自身大道。
而虚生花和蓝御田这个体系，将道境体系与世界树融合，世界树相当于自己的道树。
当神通者修成五太境界，开始凝练世界树之后，便已经相当于迈入成道者的境界之中，道境每深一层，距离完美的成道者便近一分。
这种修炼方式的好处是，将质变打散成量变，分配到每一个道境之中。
“虚生花的实力，与单一的灵官分身相差不大，但是两尊灵官分身，配合道花道果，便会远远超过他。他所能依仗的，只有神通。”
秦牧距离黑山越来越近，从黑山中传来的神通也密集到极致，而且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应该是三人以极高的速度在飞速移动：“虚生花的长处，在于其遇强则强，他的脑子太灵活，总能在战斗之中针对对方的神通道法想出克制办法。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的知识储备，是否能到与灵官抗衡的程度！”
倘若知识储备无法与灵官抗衡，哪怕是再聪明，也会落败！
灵官的知识储备来自过去四个宇宙纪，以及弥罗宫！
弥罗宫可以说是十六个宇宙纪以来，最为辉煌最为庞大的圣地，也是至高圣地！
尽管灵官不可能把弥罗宫的底蕴学得一干二净，那也非同小可，这尊殿主能够肉身囊括几乎所有古神，说明他在这些先天大道有着惊人的造诣。
虚生花想要在知识储备上胜过他，几乎没有可能！
秦牧冲入大黑山，大黑山的地理范围极广，秦牧登上一座山头，放眼看去，只见一座座大山裂开，这里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恶战，将山头打得分裂！
突然，神通波动平息。
秦牧心中一沉，拖着疲惫的身体奋力向最后的神通波动传来之地蹒跚走去，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一座黑山的山脚下有几座坟冢，坟冢前立着墓碑。
秦牧微微一怔，竖眼张开，勉强催动竖眼，向坟冢内部看去。
他的神色错愕，露出笑容：“虚生花这家伙，我以为他不会监守自盗的……在知识储备上，灵官可能还不如他！”
他向其他黑山看去，看到一座座坟冢和一面面石碑，这里的坟冢数量之多，有些超乎秦牧的预料。
他放慢脚步，继续前进。
从世界树偷渡的史前强者，鲜有成道者，成道者很大一部分都聚集在祖庭玉京城，那里是成道者的圣地，道树成林。
而选择从世界树偷渡的史前强者多数是无缘成道，没有资格进入祖庭玉京城，因此想要活命只有从世界树偷渡。
秦牧当年因为瘸子之死，盛怒之下一夜之间深入大黑山矿脉，连斩一百余位史前强者。
虚生花应该并非是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战功，而是这三十余年来每天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也即是说，他每天与这些史前强者交战，磨砺自身，对史前的道法神通的了解，只怕还在灵官之上！
这就是虚生花获胜的契机！
“他偷喝了许多道露，这些道露对他的修为提升极大，每天喝一点，释放出一个史前强者，积少成多，弥补他修炼时间短的不足。倘若我是他的话，我会在看到灵官到来的那一刻，果断将所有道露一饮而尽，借助太易道露的力量，与灵官抗衡！”
“虚生花，也会这么做！他与我同样聪明！”
尽管如此，秦牧还是挣扎着向前走去，他必须要亲眼看到虚生花才可以放心。
终于，秦牧来到最后的神通波动之地，只见灵官殿主的两尊古神分身身躯魁梧，站在一片山谷之中，四周到处都是神通的残留，依旧弥漫着致命的余波。
这神通是脱胎自弥罗宫的神通，道链极为炽烈，形成天罗地网，将此地封锁！
而虚生花此刻躺在那两尊古神分身之间，四周都是血迹，他一动不动。
“难道……”
秦牧心中一沉，灵官殿主的道果还在，道花也还在，虽然破破烂烂，但是并未完全损毁。正是道果和道花，维持着道链组成的天罗地网！
秦牧走上前去，目光落在灵官的两尊古神分身的身上，微微一怔。
他径自走向天罗地网，从恐怖的道链之间穿过，道链威能爆发，猛烈无比。
秦牧闷哼一声，已经没有法力对抗，借助强大的鸿蒙之体硬生生顶着这最后的神通，走入天罗地网中。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传来，灵官的道果炸开，道花炸开，接着两具古神躯体摇摇晃晃，仆倒在地。
虚生花仰头看了看，又放下头来，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道：“秦教主，你来了，我已经无法破开他最后的神通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封锁在这里，等待天黑，这里便会变成史前强者的乐园，将我击杀……”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查看他身上的伤，虚生花身上伤口极多，这些伤口并未愈合，其中蕴藏着弥罗宫的道法残留。
秦牧试图帮他医治，然而他体内已经没有了元气可以动用。
“我已经尽量避开致命伤。”
虚生花难得露出笑容，道：“你比我还要凄惨，先治疗自己吧，我只要爬到世界树上，等待太易的道树出现，接一些道露应该可以保命……”
突然，他感觉到有水砸到自己的脸上。
虚生花微微一怔，看到秦牧眼中的眼泪如雨落下。
虚生花连忙道：“秦教主，你这是怎么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秦牧突然大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挣扎着向外走去：“我救不了云天尊了，我来不及赶回去了……我须得赶回去，尽快赶回去……”
虚生花抬手，努力抓住他的脚踝，声音沙哑道：“冷静一下！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你强行支撑着往元界赶，你也来不及了，反而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冷静一下，快到夜晚了，你休息一下，太易道树出来的时候，你饮下一部分道露，恢复一部分修为，反而会提前赶回元界！”
秦牧停步，沉默片刻，弯腰将他搀扶起来，却一个踉跄，两人都险些栽倒在地。
两人相互扶持，努力前行，向世界树走去。
延康最出色的两大高手，此刻却像是两个老人，步履蹒跚的向前走。
夕阳西下。
他们在太阳落山之时，这才走到世界树下，秦牧恢复了一丝修为，运转法力，带着虚生花来到世界树的顶端。
两人坐在最高处的叶子上，抬头仰望，祖庭的星空璀璨，群星如同走马灯变化莫测，不断移动，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原因出在玄都。
祖神王率领玄都的星斗诸神，统帅玄都太阳守月亮守大军，进攻无忧乡和延康，星斗诸神和太阳守月亮守，都是星神，自然会引起天象的紊乱。
天象大乱，表明玄都的大军已经基本上全部出动！
太易的道树从终极虚空中浮现，秦牧与虚生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接下滴落的道露。
“延康能保得住吗？”虚生花突然问道。
“延康能保得住，但是无忧乡保不住。”
秦牧服下道露，努力的催动功法，炼化道露，道：“不过天庭为了拿下无忧乡，必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无忧乡是一件武器，开皇时代，穷尽这个时代的财富炼制的武器。”
虚生花有些不解。
“我去过无忧乡，查看过无忧乡一重重诸天的内部构造，那些诸天的外表是普通的大地山川，而内部是用神金神铁打造，像是无比精妙的机器。”
秦牧继续接着道露，道：“开皇秦业的无忧剑是中空的，而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是无忧剑的剑心，完整的无忧剑，应该是把无忧乡藏在其中。无忧剑的威力一直不是很高，而且容易破碎，最主要原因，便是出在剑心上。没有剑心无忧乡，无忧剑的威力便不能发挥到极致。”
虚生花沉默片刻，道：“开皇如此隐忍。”
秦牧点了点头，道：“他是这样的人。无忧乡是他伤敌的最后手段。等到天庭大军攻占无忧乡三十三重天时，无忧乡的秘密，便会被引爆。”
他恢复了一些修为，立刻为虚生花治疗道伤，道：“这一夜，我不能出手，需要积攒力量天亮之后赶回元界，你能支撑过去吗？”
虚生花淡淡道：“我在这里杀了三十年了，在史前宇宙也小有威名。有几个偷渡者称我为第十七纪的狩猎者，名声之大并不比弥罗宫的七公子逊色。前半夜应该没有人胆敢过来……”
他剧烈咳嗽，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继续道：“后半夜，估计会有一波试探。第二夜，才会是真正的进攻。你尽管放心，你走之后，打不过我便离开。”
秦牧默默点头，炼化道露，竭力恢复修为，道：“我更担心的是，昊天尊把祖庭几乎所有圣地都收走了。往日，有这些圣地镇压，还不至于有多大问题。但是现如今倘若连大黑山也失守，有些存在恐怕便会趁机钻出来了。”
他的目光深邃，低声道：“史前宇宙，不止有弥罗宫一个圣地，还有其他势力。即便不如弥罗宫，也非同小可。”

第1709章 无忧乡，祭剑
果真如虚生花所说，这一夜的前半夜大黑山一片宁静，只有黑山外还是一幅宇宙大破灭的恐怖景象。
秦牧不再接道露，而是让虚生花服下道露，自己则帮虚生花治疗伤势。
这样做，是因为虚生花还有一场大战，那就是下半夜，史前强者会试探性入侵，虚生花倘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无法扛得住这一波入侵。
终于，一座裂开的山峦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恐怖的魔怪在试图从山中走出来。
虚生花起身，走下世界树，向那里走去。
秦牧收取道露，自己服下。
待到天亮时分，秦牧修为恢复了六七成，于是走下世界树，虚生花正在安葬那几位死在他手中的史前强者，秦牧来到他的身边，见到他还打算为灵官造坟。
“挡不住，就退走。”秦牧道。
虚生花抬起头来，道：“你也是。”
秦牧迈步离开，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已无路可退。”
虚生花怔然，过了片刻这才继续造坟立碑。
秦牧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冲出祖庭，向元界而去，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焦急，他在祖庭耽搁一晚，而从祖庭奔往元界，即便他全力赶路，也只会在五天之后赶到元界！
那时，云天尊还在吗？
他是否还能撑到那一刻？
元界。
秦牧离开元界奔往祖庭的那一刻，正值祖神王率领玄都大军越过无忧乡，被月天尊、阆涴缠住之时。
祖神王控制天公肉身，无数玄都太阳守月亮守拖动着一轮轮太阳月亮，太阳炙烤大地，无数火鸦神人从太阳中飞出，杀向延康，而月亮之中则有三足蟾首六目神人纵跃而出，催动神通，天空中到处都是六目怪眼，眼中射出一道道光芒，向下方的延康轰去！
这绝对是末日般的恐怖景象。
月天尊、阆涴二人亲自阻挡，只能挡得住祖神王，但却无法挡得住如此之多的玄都大军。
对于这些玄都大军，无忧乡已经没有兵力阻挡，而延康的兵力比无忧乡要少许多，难以阻挡那铺满天空如同汪洋一般涌下来的玄都大军。
延康一座座神城中，射日神炮纷纷启动，数以百计的神城，有着千余座射日神炮，炮光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一击过后，便有一尊太阳守坠落，或者是天空中太阳被炮光轰穿！
即便如此，玄都的神魔大军还是不可阻挡！
无数火鸦军冲了下来，三足火鸦神人振翅飞行，冲向延康的一座座神城，那些浮空的神城炮垛中一口口真元炮被推出，无数炮光迎着火鸦神人射去。
天空中顿时下起一场场火雨，然而火鸦洪流还是不断接近，接近城墙！
除此之外，还有月亮守率领六目星蟾神人，天空中遍布怪眼，怪眼中射出神光，轰击神城上的真元炮，将一口口神炮摧毁！
首当其冲的便是西部康城，第一波火鸦神人撞击在康城的墙壁上，三足扣住城墙，向上狂奔，有的奔向城墙上，有的则向康城的下方奔去，试图从康城的背面突破，挖开康城下面突破入城。
炮光已经无法将他们射杀，城墙上，立刻有神人推出飞车，剑楼打开，不计其数的剑丸流出，向城墙下倾泻，剑丸在坠落途中不断分解，化作一口口神剑四面八方刺去，穿梭如织！
康城的城中心，一尊尊延康神人浑身上下笼罩在神铠神甲之中，即便是面盔也是无比的严密，仅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们的有的背负各种神兵，有的握紧手中的长枪大剑，很多神人都是头一次上战场，紧张无比的盯着不断震动的地面。
城中心的地面震动越来越急，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熔化，金汁铜液冲天而起，康城的地面被烧穿！
金汁铜液中，无数火鸦神人从中飞出，像是从地底涌出的虫子一般四面八方杀去！
嘟嘟——
康城的城楼上，有人吹动延康仿制的西帝神器，壮大守城将士的气血，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陷入血战之中，不断有人伤亡！
而康城，只是西部诸多神城之一，其他神城的景况并不比康城好多少。
玄都大军越来越多，天空中的一座座延康神城被包围，而延康神城的下方，便是延康西部的诸多城市、村郭，生活着凡人和神通者，倘若神城被破，那么迎接这些凡人和神通者的，必将是一场屠杀！
“天公道兄，不必再等了！”
阿丑土伯沉声道：“祖神王一时片刻间不会露出破绽，这个时候只有你才能催动天道至宝，挡住玄都的神魔！”
天公仰头，死死盯着正在与月天尊阆涴厮杀的祖神王，突然猛地一咬牙，暴喝一声，催动天道至宝天纲道兵，一口口天道至宝飞起，向天空中的玄都神魔杀去。
阿丑土伯松了口气，与他联袂杀出。
他们二人都是天尊级的存在，加入战场，顿时挡住玄都神魔大军，让玄都神魔难以落下！
就在此时，左右龙武卫十万神魔大军杀出，结成阵势，冲向二人！
而在无忧乡中，无忧乡大势已去，帝译月、烟云兮等人开始率众突围，从一座座诸天中杀出，无忧乡三十三重天的战役，惨烈程度超乎想象，每一座诸天，几乎都是一场拉锯战，双方神魔大军用敌我将士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染红了无忧乡一座座诸天，只有太清境没有驻军，还算安宁。
但无忧乡大势已去，开皇帝译月也不得不挥泪，败走无忧乡。
天庭神师、水师两路大军与其他各军衔尾追杀，地师则占据无忧乡，攻向太清境，在太清境只剩下最后一人，那就是蓝御田。
地师无数兵马，从无忧乡其他三十二重诸天源源不断向上攀登，集合优势大军，攻击太清境。
而在太清境上，蓝御田操控自己的御天尊神器布下杀阵，太清境入口处厮杀声震天！
另一边，赤帝齐暇瑜、南帝朱雀、赤明二帝和朱烟儿率领凤族、赤明、延康大军，从南疆杀来，准备在路上接应无忧乡的败军。
与此同时，魏随风和北帝玄武斩杀灵官古神分身，将北天各路大军杀得丢盔弃甲，魏随风留下玄武大军与坎地的守军，与玄武二帝一起从坎地一路向西南而去，前来接应。
西土，上苍被攻破，岳亭歌打入上苍，龙麒麟则率领兽界大军与西帝白虎一起，从西方进军，试图在后方进攻天庭的大军，缓解无忧乡的压力。
“开皇，可以开始了。”
闻天阁聚集无忧乡败军，与帝译月等人汇合，这次无忧乡之战，让无忧乡将士的折损惨重，死伤了六成，剩下的将士也各个带伤。
他们手中的神兵已经破破烂烂，身上的铠甲千疮百孔，丹药已经耗尽，辎重也已经耗光，延康送来的阵图、战车等各种神兵，都已经损耗在战争之中。
甚至，即便是彼岸方舟这样的重器，也被打得无法动用，被帝释天李悠然抛弃。
无忧乡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灭这一个下场。
帝译月面色复杂，遥望无忧乡，声音沙哑道：“闻天师，蓝御田还在太清境上抵挡敌人……”
“不用理会他。他能够逃出来。”
闻天阁道：“这次我请他在太清境迎战元姆夫人，也是让他在太清境吸引更多的敌人。只有他留在那里，才能将无忧乡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帝译月叹了口气：“那么，开始吧……”
无忧乡一重重诸天的领袖各自走出，率领着布下的残兵，遥望无忧乡，目光复杂。
无忧乡，是他们的第二故乡，而今却要毁于一旦，毁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我们的第一故乡是元界，无忧乡，是我们暂且藏身之地。而今，我们为了杀敌，为了第一故乡，毁掉这里，也是打破我们心中的无忧！”
闻天阁声音低沉：“诸君，让无忧乡爆发出它应有的光彩罢。”
他的目光落在苏麦青身上，苏麦青是延康道门的创始人，掌握着开皇秦业的剑道第一剑，太皇平天剑！
苏麦青与麾下将士低喝一声，催动神通，遥遥祭拜无忧乡第一重天，太皇天！
闻天阁的目光落在无忧乡第二重天的主将炎日暖身上，炎日暖是延康太阳守炎晶晶的先祖，主修开皇剑道的第二剑，太明齐天剑！
第三重天太明天，四辅少保房由基，修炼的是开皇剑道的第三剑，清明劫心剑！
第四重天玄胎天，四辅少辅高百寻，修炼开皇剑道第四剑，玄胎镇天剑！
第五重天太傅舟惊梦，元明文举剑！
……
三十二重天，开皇秦业麾下的三十二员大将，包括烟云兮，将开皇剑道的三十二重剑道掌握，惟独剑道的第三十三重天无人掌握。
“掌握第三十三重天剑道的是太清境的蓝御田御天尊，他留在那里，便是为了激发无忧乡的一切威力。”
闻天阁猛然大喝：“诸君，启动无忧乡！”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将士一起催动法力，远处，无忧乡突然震动一下，接着无数山石翻飞，群山倒伏，大海干涸，泥土翻开，露出深埋在地下的钢筋铁骨！
三十三重天的内部结构，是无比宏大的神金神料堆砌而成的恢弘建筑，上面烙印着无数剑道符文！
从太皇天到贾奕天，一重重天亮起！
这一刻，剑道洪流充斥在无忧乡之中，而在太清境上，蓝御田瞥了还在失神的元姆夫人一眼，立刻飞身而起。
他的身边一尊尊神器蓝御田跟随着他一起飞起，与他一起漂浮在天空中，平行于太清境的地面，从下方向上看去，一个个蓝御田四臂张开，像是被放飞的蓝色风筝，随风上下飘动。
蓝御田右手剑指一并，以指为剑，唰唰唰，催动剑道！
“剑道第三十三剑，太清境道剑！无忧乡，起！”

第1710章 重返故乡路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天庭三师之中，地师的规模之大，还在天河水师之上，只是水师在三师之中名声最大，遮掩了地师的光芒。
地师中的神魔多是来自天皇星斗的各大诸天，其中主将多达八位，分别是瑶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北斗，代表着天皇星斗无上的权力。
其中北斗大帝的权力最高，瑶光、开阳等部都要归他调遣，被尊为天君。
此时正是北斗天君调度七部地师，围攻太清境，试图攻入太清境，斩杀蓝御田。
当无忧乡的最顶层太清境爆发之时，三十三重诸天连为一体，一座座诸天的表面瓦解，崩溃，露出内部巨大的神金建筑，一道道恐怖的剑光从三十三重诸天内部向上射出，远远看去，无忧乡三十三重天如同一口巨剑。
身处在无忧乡内部各大诸天的地师各路大军，面对的是充斥各大诸天的剑光剑气，是复苏的剑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然而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三十三诸天已经变成了剑道的汪洋，这种剑道不仅仅是开皇秦业的剑道，而是一个时代的精神，开皇时代的悲壮之歌！
当无忧乡的光芒最浓烈壮烈之时，耀眼的光芒把元界的天空照亮，遮掩住玄都神魔大军拖来的一颗颗太阳。
北斗天君站在无忧乡太清境的入口处，看着这一幕，突然泪如雨下，喃喃道：“逃不出去了……”
开阳、玉衡、天权、天枢等帝冲来，将他团团围住，一起发力向天外冲去，厉声道：“天君，再不走便走不掉了！”
北斗天君浑浑噩噩，看向下方的地师无数神魔大军，他们分布在三十三重天中，然而无忧乡爆发，数以百万计的神魔悉数葬身在剑道的汪洋大海中。
太皇天，太明天，清明天，玄胎天，元明天……
一重重诸天，已经变成了剑道地狱！
森严剑气，将那里化作神魔也不可能存活的屠戮场！
地师，拥有天庭最多神魔的大军，地面战斗的最强力量，只怕难逃此劫！
“已经走不掉了！”
北斗天君大哭：“所有将士都走不掉了！我们也走不掉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无忧乡的一切威能爆发开来，宛如开皇秦业这尊无上的剑道至尊亲自出剑。
开阳、玉衡等帝座境界的大帝，在剑光中瓦解，分裂，碎成无数碎块，消失在剑道的光芒之中，什么也没剩下！
天庭三师中的地师大军，在地面攻防之中，打垮无忧乡的大军，而今却葬送在无忧乡之中。
虽说还有不少地师的残部没有进入无忧乡，但已经不成气候，地师作为三师之一，已经除名！
天空中，蓝御田控制着一尊尊神器蓝御田，聚集无忧乡的力量，远远看去，他如同在以无忧乡的太清境为剑柄，其他诸天为剑鄂，剑锋，剑刃，剑尖，剑芒！
整个无忧乡的威能被激发出来，宛如一口立在天地之间的大剑。无忧乡的威能在迅速衰减，它只是无忧剑的剑心，没有无忧剑的情况下，它能够击杀如此之多的地师神魔，已经极为了不起了。
在蓝御田的催动下，太皇天与太明天轰然碰撞，叠加在一起，接着又撞上清明天、玄胎天，元明天！
在一个呼吸之间，无忧乡各重诸天的威能便已经撞在一起，形成三十二重天剑域，撞向最后一重天，太清境！
轰隆！
太清境道剑剑域，与三十二重天剑域完全融合！
蓝御田的目标，是趁着无忧乡的威能还未完全散去，试图借无忧乡的余威，击杀元姆夫人！
就在此时，陷入轮回之中的元姆夫人突然苏醒过来，见此情形不由毛骨悚然，厉喝一声，归墟成道者的实力绽放开来！
太清境中，道剑剑域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归墟旋转，剑域与归墟剧烈碰撞，场面惊天动地！
那是剑道与热寂之风的较量，与吞噬一切的大渊的较量，剧烈无比，围绕着归墟旋转的剑域被热寂之风烧得赤红，弥漫烈火！
突然，一片莲叶从归墟中冉冉升起，元姆夫人站在莲叶之中，将莲叶的威能催动！
这莲叶相当于成道者的道树，成道者倘若动用道树，说明已经关系到性命！
元姆夫人动用莲叶，将归墟成道者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剑域突然炸开！
元姆夫人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无忧乡爆碎，漫天巨大如剑的金属从天而降，横七竖八的插在无忧乡的旧址上。
方圆万万里，到处都是落剑，形成一片荒凉的剑的坟场。
远处，帝译月等无忧乡的将士们黯然，各自直起腰身。
樵夫圣人面色平静道：“诸君，水师、神师和其他天庭大军快要追上来了，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众将士默默转身，向延康的方向东进。
樵夫回头，天庭的神师速度最快，已经遥遥在望，以三师之中的神师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无忧乡虽然还有不少将士，但已经不足与天庭抗衡了。
“闻天师，是否需要有人留下来？”苏麦青停下脚步，问道。
樵夫圣人默默点头，声音低沉：“苏道主，只有你留下来不够。”
“那么我也留下来。”炎日暖放缓脚步，来到他的身边。
房由基停下脚步：“还有我。”
高百寻也落后一步，道：“我觉得这一代无忧乡的年轻人很好，当年我觉得他们都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屁事不做的混蛋，现在经历了战争，他们变得很好。”
舟惊梦、舟寻芳两个老家伙上前，笑道：“我们兄弟都是老东西了，也打算留下来帮年轻人争取一点时间。”
“天师，把我们这些重伤的兵也留下来吧。”
一个没有了双腿的将士停下来，抬头期盼道：“带着我们这些伤兵，只会拖慢队伍行军速度。与其全军覆没，不如留下我们与房少保他们一起，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樵夫圣人默默点头，许多受伤的残疾的神魔纷纷从撤退的部队中脱离。
其他人还要上前，樵夫圣人抬了抬手，道：“已经足够了。倘若来不及与延康接应上，其他人还有机会。诸位老兄弟，这一战便是永别，天阁便不送你们了。”
房由基瞪大老眼盯着他，突然气呼呼道：“闻天阁，老子素来看你就不顺眼，都说你至圣而绝情，至智而无义。老子们今天要死了，这些残废也要留下来死战，你还是这么冷冰冰的，眉头都不皱一下？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们笑一个！”
樵夫圣人露出温润笑容。
“不是这种假笑！”
樵夫圣人脸上露出笑容，眼睛一酸，却背过脸去，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偷偷摸了一把老泪。
房由基见状，没有继续为难他，叹道：“圣人也是人，你的心也是肉长的。闻天阁，此生能在你和秦业身边做事，轰轰烈烈了四万年，我心里很舒坦，没有什么遗憾了。你们赶快走吧！”
他挥了挥手。
樵夫圣人长揖到地，跟上撤退的大部队。
房由基把自己的棺材立了起来，用力擦拭，吹起了口哨，这口棺材被他盘了两万年，油光铮亮。
这老汉脸贴在棺材上，嘿嘿笑道：“这日，终于就用上了……”
高百寻是头戴高冠的教书先生，听着房由基的口哨声，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庭神师大军，手里的教鞭轻轻打着自己的手心，与哨子声相合。
这书生摇头晃脑，轻声吟唱：“观我平天志，登我齐天殿，抬我清明棺，上我玄胎山。”
无忧乡那些老将军，残疾的将士，伤兵，心中一片平静，静静地听着他的吟唱，房由基的口哨也显得越发空灵了，像是把他们带回了彼岸虚空中的无忧乡。
那段岁月，仿佛昨日，近在眼前。
高百寻教鞭拍手，迈开脚步，忽而作舞，神识中幻化作造物主与无忧乡的景象，有造物主的神女在空中翩翩起舞，舞姿曼妙。
“观想万物生，太平齐安乐，登高望彼岸，造物衍星空。入我无忧乡，避世无烦恼。”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无忧无虑，突然他的铿锵有力，有如金石之音，哨声也变得激昂起来！
“一朝大梦醒，重返故乡路！”
“步我天行险！战我豺狼恶！葬我英杰魂！埋我义士骨！”
“风霜老我不怕！”
“刀剑伤我不惊！”
“任凭粉身碎骨！”
“任凭魂飞魄散！”
他脱去高冠，披肩散发，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庭神魔，怒发飞舞：“此去元界皆义士！真空处处是家乡！”
众多无忧乡老兵、老将纷纷站起身来，催动各自残缺的神兵，鼓荡残存的元气。
高百寻哈哈大笑，迎着天庭神师冲了上去：“来啊！天庭的小崽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众人纷纷大笑，跟着他冲杀上前，天空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1711章 江上云天，云卷云舒
蓝御田见到元姆夫人冲出去的一瞬间，身形也跟着冲出，元姆夫人受创极重，是他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是这些年来观看天庭与无忧乡的大战，他从战场上那些对垒的神魔之间的招式开始学习，学到了很多。
他本来便是一个聪明人，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进步得很快。
两人在天空中碰撞的一刹那，元姆夫人和蓝御田的神通各自爆发，却一触即分，蓝御田心中一沉：“这具身体里的不是元姆！”
他在与对方交手的一瞬间，便感应出来，元姆夫人因为受伤太重，于是自动沉寂。
而今掌握这具身体，与他交手的是帝后娘娘，或者应该说归墟神女！
“我哥用来困住归墟神女的轮回神通，在元姆受伤之时，被归墟神女破开。但这是好事！”
蓝御田身后，一尊尊神器蓝御田出击，此起彼落，向帝后娘娘疯狂攻去，心道：“如此一来，我在她体内留下的神通，便可以发作了！”
帝后娘娘突然闷哼一声，体内的归墟之道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扭曲，一部分大道转化作太易之道！
她措手不及，神通顿时紊乱，被一群神器蓝御田重创，口中吐血，迫不得已向天上冲去，试图避开蓝御田。
蓝御田目光闪烁，紧随其后。
无忧乡太清境上，他趁着元姆夫人陷入轮回而失神时，在元姆夫人的体内种下了自己的神通。
他与秦牧走的路数不一样，秦牧偷师阴天子将阴天子所未完成的轮回之道发扬光大，以轮回之道困住归墟神女，生生创造出一个元姆夫人的人格意识，用来限制归墟神女。
那时的秦牧，对如何破解归墟神女的大道束手无策，只能将她封印。
归墟神女已经成道，按理来说即便将她毁灭，变成混沌，也无法杀死她，她还会复生，秦牧自己也修炼了归墟之道，并且种出了混沌莲，开出混沌莲花，因此知道自己无法除掉归墟神女。
而且，即便是秦牧的轮回封印，也只是权宜之计，轮回封印不可能一直将归墟神女封印在元姆夫人的意识之下，迟早有一天归墟神女会突破轮回，吞噬元姆意识！
而蓝御田想的则是如何才能破解归墟大道，至于是否杀掉归墟神女，他心中没有这个念头。
他是从先天五太着手，借用秦牧留下的轮回神通，在归墟神女体内种下五太轮回封印。
他的目的很简单，归墟神女可以吞噬万物，化作混沌之气，因此战斗起来法力越来越强，还要杀不死她，她迟早有一日修为实力会超越你。
但是混沌生五太，蓝御田的留下五太轮回封印，便是窃取归墟神女的法力，在她战斗之时，混沌之气化作太易大道，化作太初大道，经历五太变化，让她始终无法发挥出全部力量。
秦牧封印的是归墟神女的意识，而他封印的是归墟神女的法力和大道。
只是蓝御田做不到这一步，所以要借用秦牧留下的轮回神通。
帝后娘娘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妙，在她催动修为法力之时，体内充斥着异种大道，这些异种大道在剥夺她的修为，让她极为难受，一身修为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蓝御田一路追杀，帝后娘娘一边战斗，一边遁走，却始终无法将他甩脱。
“将她逼入终极虚空，她便死定了。”
蓝御田目光闪烁，心道：“云天尊对战弥罗宫二公子，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只要帝后娘娘被我逼入终极虚空，她体内的一部分归墟之道化作五太大道，那么她死得更快！”
然而帝后娘娘显然是知道终极虚空的危险，哪怕是被他屡屡重创，也始终没有深入虚空躲避。
就在此时，两人头顶，终极虚空炸开，两人匆忙间各自抬头看去，只见终极虚空中一座融合了一大半的太初大罗天倾斜，破裂！
那座太初大罗天早已经破破烂烂，千疮百孔，而且一炁大罗天与神识大罗天的融合并不完整，至今没有完全融合。
破裂的大罗天上，两株融合了大半的道树已经被热寂之风摧毁，被烧得只剩下漆黑的树桩，道树上的道花已灭，道果被弥罗宫二公子的鸿蒙神通粉碎。
而这座正在坠出终极虚空的大罗天上，云天尊与二公子无极之战也到了最后关头。
帝后娘娘和蓝御田抬头仰望的时候，看到弥罗宫二公子站在大罗天在终极虚空中的那一半上，云天尊站在坠出终极虚空的那一半上，犹自死战！
云天尊的太初帝剑融合了太初之道，迸发出最后的光芒，贯穿二公子无极的身躯，二公子无极的手掌，同时印在他的额头！
大罗天的崩溃更加剧烈！
此时的大罗天不像是被他们的力量打得瓦解，更像是陷入到一场祭祀之中。
蓝御田的智慧高，看出这是一场血祭，帝后娘娘的见识广，也立刻认出这是太帝所精通的祭祀之道。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云天尊继承了太帝的大罗天，也继承了太帝的功法，将太帝不完整的功法完善。
这其中，就包括太帝得自弥罗宫元圣的祭祀成道法。
太帝得到的祭祀成道法并不完整，云天尊帮他补完。
崩碎的太初大罗天其实是被云天尊直接献祭，化作太初之道的洪流，跟随着他这一剑刺入二公子无极的身体！
他献祭的不仅仅是太初大罗天，同样也包括他手中的太初帝剑。
他以如此巨大的能量，献祭弥罗宫二公子给终极虚空！
二公子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印在终极虚空之中，献祭的力量让她的身躯突然炸开，肉身和大道暴露在终极虚空之中！
顿时冷寂之风变得无比狂暴，二公子的归墟大道，乃至她的血肉、元神，都在飞速消融，很快见到白骨！
在她体内，另一个身体浮现出来，也在虚空之中挣扎，面孔扭曲，正在努力试图摆脱与二公子的关联，赫然便是昊天帝！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像是女人的声音，又夹杂着男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帝后娘娘不寒而栗，急忙闪身便走。
蓝御田想要追赶过去，又看到了从终极虚空中走下的云天尊，不由有些迟疑。
“御大哥，你去吧。”云天尊像是没事人一般，向他挥手。
“云天尊，叫我蓝御田就好，我不是御天尊！你的状况很不对！”
蓝御田向他迎去，道：“二公子的那一击印在你的体内，极为凶险！”
云天尊向他遥遥挥手：“不必过来了，做好你的事罢。你若是见到牧天尊，告诉他，他做不到的事情，云某办到了。”
蓝御田怔了怔，没有追上去，而是调头向帝后娘娘追去。
他的脑中浑浑噩噩，而终极虚空中，突然浮现出弥罗宫凌霄宝殿和紫霄宝殿的虚影，轰然震动，昊天帝的身体与二公子的身体猛地分开！
昊天帝大口吐血，立刻远离二公子，从终极虚空中飞出，向天庭大军而去。
云天尊驻足，遥望昊天帝，露出一丝笑容：“昊天尊，在你今后的余生中，你永远也无法抹去我在你道心中留下的阴影。云某，让你记住一生！”
他飘然而去，洒脱无比。
无忧乡的残部正在向延康行军，樵夫圣人与帝译月一个在阵前，一个在阵后，一路上他们经历了天庭先锋部队的冲击和厮杀，跋山涉水艰难前进。
这时，樵夫和无忧乡的许多将士抬起头来，看到云天尊从他们上空飞过的身影。
“云天尊获胜了吗？”有将士喃喃道。
樵夫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无忧乡的残部继续前行，又有一批将士主动留下断后，保证其他人可以尽快赶往延康。
月天尊和阆涴神王正在与天公肉身和祖神王厮杀，月天尊斩断天公肉身挥来的天河，不经意间看到云天尊从战场走过，连忙呼唤一声。
云天尊听到了，向她微微一笑，挥手作别。
阆涴也看到了他，云天尊向他长揖到地，飘然而去。
天公和阿丑正在率领延康一座座神城的守军，奋力抵挡玄都大军的冲击，掩护延康境内各城的人们撤离。
天公将五十天道至宝分到各城的守军手中，自己则祭起天煞至宝斩神玄刀，大杀四方。但即便如此，这场恶战也是艰险万分。
见到了云天尊经过，天公连忙高声道：“云天尊，你获胜了？快来帮忙！”
阿丑正在对抗天庭龙武二卫的阵法，瞥见云天尊，心头一突，摇头道：“道兄，让他去吧。”
天公的修为实力远不如阿丑，他靠的是五十天道至宝的威能，而阿丑却已经将幽都之道修炼到三十五重天的程度，因此才能看出云天尊的状况。
天公不解，任由云天尊离去。
云天尊越过长长的战线，来到延康西部第一座数十万神魔把守的雄关，岚枫谷地，沿途中有不少延康军队正在赶往前线，把逃难的人们搬运到延康的腹地，较为安全的地方。
云天尊进入岚枫谷地，但见座座神城皆有重兵把守，延康将这里打造成守住西部的重地，这里驻扎着延康年轻一辈最出色的高手，运来了延康最先进的重器。
云天尊走入一座神城，镇守那里的主将叫做闫少青，原本是天庭左少弼，主修神识，后来进入延康求道。
闫少青见到他，心中一惊，正要上前拜见，云天尊摆了摆手，走入这座神城中的一座府邸。
云府。
云霄夫人率领着云家的诸多寡妇和云渐离夫妇等人迎了上来，云霄夫人牵着他的手不松开，哽咽落泪，道：“陛下自从复生以来，从未回来看过家人，今天为何舍得来了……”
她言语之中不免有些怨言，但却被心中的欢喜冲散了。
云天尊笑道：“香盈，不来见见你们，我不安心。”
云渐离急忙上前拜见，眼圈红了：“拜见家祖！”
云天尊上下打量他，道：“你很好，牧天尊对你的评价很高，他没有走眼。这次延康之战，云家也要上阵，你有子嗣了吗？”
云渐离的妻子连忙牵着三个孩子走来，跪拜祖先，云天尊露出笑容，道：“很好，很好，云家有后，血脉不绝。渐离，你到了战场之后，不要给云家丢人。”
云渐离直起腰身，声音铿锵有力：“渐离乃是云天帝的血脉，绝不会给祖宗丢脸！”
云天尊面色一整：“你若是活下来，牢记一点，这世间绝没有什么天帝血脉。我生而为人，从未高人一等，也是平凡起家。云家后代，哪个比我成就更高，功绩更大？我尚且不敢自称天帝血脉，你们便敢？”
云渐离悚然，不敢多话。
云霄夫人拥着他走入高堂，笑道：“你又如此严肃，让你这些后人来拜拜你，给你奉茶。”
云天尊坐在高堂上，云霄夫人站在一旁，云天尊让她也落座，笑道：“夫妻一体，我是云家祖宗，你也是云家祖宗。坐下吧。”
云霄夫人落座。
云家代代单传，留下了满门寡妇，纷纷持茶跪拜，云天尊和云霄夫人接下儿媳的茶杯，饮茶放下。
云天尊环视一周，笑道：“云家男子，多是早夭，留下你们守寡。他们死得早，没有吩咐，我作为云家之主来吩咐，你们都可以改嫁。遇到好人心仪的人，就嫁出去。”
堂中，诸多云家寡妇错愕，面面相觑。
云天尊侧头看向云霄夫人，道：“我亏欠你，亏欠你们良多，香盈，今后你也可以嫁出去，不必顾虑我。”
云霄夫人心头一颤，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你我是夫妻，从前你战死的时候，我要照顾肚子里的孩子没能陪你一起，后来孩子早夭，留下孙儿，我必须要活下来保住云家的血脉，苟活至今。”
云霄夫人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的脸庞，笑道：“现在你归来了，云家也有后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相随。夫妻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云天尊心中一痛，抽回自己的手掌：“我负你六十万载，对不住你，怎么忍心……我要去的地方很远，你去不了。留下来吧。”
云霄夫人又再一次抓住他的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云天尊看着她，默默点头。
云渐离怔怔的看着他们，云天尊和云霄夫人携手，走出高堂，走出云府，离开这座神城。
云渐离追上前去，却见他们夫妇越行越远，他根本追不上。
良久，云天尊停下脚步，落下地来，只见这里是涌江岸，涌江的江水滔滔，东流而去。
江边有座废弃的村子，已经没有人居住，夫妻二人走进村落，在一间草庐中相对而坐。
“就是这里吧。”
云天尊抓住云霄夫人的手，低下了头，气息越来越低，低声道：“香盈，不要让人知道我死在这里……”
弥罗宫二公子早已经将他的魂魄摧毁，占据他的肉身的，只是最后的执念。
而今执念已了。
云霄夫人元气爆发，将这片废弃的村庄掩盖。
“云君，不要走远。”她的气息越来越低微，终于消散。
涌江的江水滔滔，澎湃不息，江上云天，云卷云舒。

第1712章 浴火，方能重生
天庭主力大营，昊天帝坐在别宫大殿之中，面色阴沉。
他已经坐在这里两天没有动弹过了，封门闭户，始终没有走出去过，地上躺着几个神官的尸体，死状极惨。
这是闯进来进谏的神官，进来之后便被他击杀。
这两日，再无人胆敢进来。
天庭已经攻破无忧乡，地师损失惨重，神师水师追击无忧乡残部，战果丰盛，玄都大军，神策左卫率领幽都魔族魔神攻入佛界，从大雷音寺入侵延康，准备西进与玄都大军汇合。
但魏随风、齐暇瑜、南帝、龙山散人各自从不同方向而来，东方还有江白圭率领延康大军紧随神策左卫之后。
现在，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天庭占据了大好的局面，看似顺风顺水，然则随时可能变成逆风逆水之局！
如此关键时期，只能由昊天帝来掌控全局，传达命令，让天庭大军扩大战果，做好应对准备。
然而昊天帝却躲在别宫里两天不出，着实让天庭的有志之士焦心不已。
“输了……”
天帝宝座上，昊天帝脸色蜡黄，突然喉头一甜，哇的吐了口血，气息萎靡，喃喃道：“输了，这一战，朕已经输了……”
天庭平了无忧乡，局势一片大好，时至今日，延康和无忧乡获得的胜利只是小胜而已，天庭取得的则是大胜！
在明眼人看来，无忧乡被推平，东去平延康的路已经是一片坦途，天庭算是稳操胜券，即便延康如何抵抗，也难以抵挡得住数倍乃至十倍于延康的兵力！
昊天帝看到的，却是自己的败局。
天庭未败，反倒取得大胜，而他却已经败了。
败在了云天尊的手中。
“朕输了……”
他身躯颤抖，头上的白发也跟着颤抖，如同枝头上的白雪。
短短两日，他便已经愁白了头。
天庭赢了，但并非是他昊天帝赢了。
天庭哪怕是推平无忧乡，推平延康，赢得也是太初、元姆、太极、祖神王、虚天尊等人，并非是他昊天帝！
因为，他已经被云天尊从成道的境界斩落下来！
云天尊摧毁了他的道树，他的道花，他的大罗天！
他非但被从成道的境界上斩落下来，他的另一具身躯，被二公子侵占的身躯，也被云天尊完全毁去！
他原本可以成为古往今来乃至史前十六个宇宙中都独一无二的成道者，集合了以力成道、归墟成道的存在，将来甚至还可以做到道境成道！
然而，现在全都毁了！
诚然，现在的他还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但是他的实力已经不如太初了，即便天庭获胜，掌管权力的也只是太初！
倘若太初被商君所重创，接管权力的，甚至可能会是太极古神，而他，必须只能隐忍！
“太上皇与商君之战，出工不出力。商君与开皇秦业一样，只修一种大道，攻击力高，但是对五太大道了解得不多，太上皇只要不与他正面抗衡，商君便无法取他性命。”
“太极古神更是两个溜奸耍滑之辈，心里面只有自己，不会舍命一战。”
“虚天尊、祖神王，嘿嘿，他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我的位子……”
昊天帝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输了，朕输了，云兄，你总算赢了我……不！这权力，我不能交出去！”
他咬牙切齿，从天帝的宝座上站起身来，在神官们的尸体前走来走去，脚上都是血浆，踩得大殿白玉地面上都是血染的脚印。
昊天帝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我就算被从成道者的境界上被打落，但我还是可以再度烙印虚空，再度成道！只是那时，我已经不是天帝！太上皇必定会取代我，那时，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便可以让我跪拜他！然而，太上皇根本不是牧天尊的对手！云，你把我大好局势葬送了！”
“但是朕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机会便是祖庭玉京城！便是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疯狂，是云天尊把他逼得有些疯狂：“朕从天帝的宝座上跌落下来，便会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牧天尊会耻笑我，太上皇也会耻笑我，祖神王、虚天尊、太极古神都会耻笑我！这满朝文武也会耻笑我，耻笑朕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私生子，耻笑朕是古神与人族所生的杂种！你们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但是我倘若彻底投靠三公子四公子，那么我便还是天帝！”
他哈哈大笑，面色扭曲：“有三公子四公子的资助，我便还是你们的天帝，你们跪拜的对象，高高在上，你们都要臣服我！你们谁也不敢嘲笑我！”
他的脑后，弥罗宫凌霄宝殿、紫霄宝殿的虚影浮现出来。
昊天帝转身，面对这两座宝殿的虚影。
他犹豫一下，但对权势的贪恋，还是打碎了他的骄傲，打断了他的脊梁，让他双腿一软，跪拜下来。
“从今日起，我将全心全意的侍奉你们，侍奉弥罗宫凌霄殿紫霄殿；从今日起，我将是我的主人门下的走狗，张罗让主人降临的事宜。”
“从今日起，我再无二心！”
两座古老的宝殿虚影充满了奇异的力量，一声声晦涩难懂的道语从殿中传来，很是欣喜，很是欣慰。
想在第十七纪寻找到一个忠诚的奴才，很难，但他们总算办到了。昊天帝，是他们的最佳人选。
昊天帝像是被摸头的狗，摇尾乞怜：“恳请吾主，剥夺延康贼人一切玉京城、凌霄殿的力量！昊奴，愿血祭元界，恭迎吾主到来！”
“昊。”
凌霄殿和紫霄殿中传来三公子和四公子欣慰的笑声：“我们终于把你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模样。”
昊天帝抬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一刻，云天尊死了。而当年那个充满斗志和不屈的昊天尊，也死了。
秦牧来到延康的时候，感应到了从时空深处传来的奇异波动，不由脸色微变，随即又放下心来。
这股波动是来自祖庭玉京城，不仅仅是凌霄殿，甚至包括祖庭玉京城中的林林种种的宝殿！
当这股波动弥漫到整个元界时，但凡不是天庭的势力，都将会感应到自己勤修苦练的玉京境界、凌霄境界，甚至帝座境界，再也无法带给他们力量！
也就是说，这三个境界，一下子被废掉了！
对于这一点，秦牧早有所料。
天宫天庭，模仿的是天庭的天宫和天庭，而天庭则是模仿祖庭玉京城，这一切的来源，都源自太古时代太帝和太初前往祖庭玉京城探秘这个举动。
造物主没落，太初等古神获胜，依照印象中的祖庭玉京城建立了龙汉天庭。人族御天尊来到天庭，观天庭宏伟，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开创天宫这个境界。
龙汉时代，云天尊与那时的才智过人之辈完善玉京、凌霄、帝座等境界，之后长达六十万年，十天尊完善天庭这个境界。
而玉京、凌霄、帝座、天庭这些境界的源头，便是祖庭玉京城！
秦牧很早之前便已经预料到，祖庭玉京城的公子们会利用这一点来掌控这个宇宙中的神魔，可以肆意剥夺他们的力量，甚至可以借他们的力量来壮大祖庭玉京城和其自身！
而他也早早的有了后备方案。
这备案，便是道境修炼体系，以及蓝御田和虚生花开创的全新的祖庭修炼体系！
道境修炼体系入门难，但只要入门之后，便可以与祖庭修炼体系相辅相成，齐头并进！
这两种修炼体系在将来甚至可能会融合在一起，化作祖庭道境修炼体系！
“从前，无论是延康还是无忧乡，都没有这个意愿和勇气推行祖庭道境修炼体系。毕竟，新的体系只是刚刚被蓝御田和虚生花开创出来，他们作为开创者，把这些境界弄得太高深，想要理解很难。但这次祖庭玉京城直接砍去了四个境界，便会迫使延丰帝和开皇帝译月不得不壮士断腕，全力推行这个预备方案！”
秦牧飞临延康，延康前线已经是一片混乱，无论是无忧乡的神魔，还是延康的神魔，都是恐惧无比，人心惶惶，生出绝望无比的感觉。
即便是正在与祖神王交战的月天尊、阆涴神王，一时间也是章法大乱，二女连续丢失了三个境界，一身元气修为所剩无几，险些被祖神王击杀！
幸好月天尊的道境修为还在，立刻施展载极虚空带着阆涴逃脱。
祖神王乘胜追击，率领玄都大军打算大杀四方，一举推平延康西部岚枫谷地时，巨大的阴影从玄都大军旁边飞过。
“牧天尊！”
祖神王心中一惊，急忙调动兵力保护自身，远远避开。
与此同时，元界幽都的战事也出现了这种情况，但凡是修炼到玉京、凌霄、帝座境界的延康或无忧乡的神人，都会感觉到力量的急速消退！
越高的境界，在法力中的占比越大，尤其是帝座境界，占据了自身修为的九成之多！
倘若没有了帝座境界，相当于修为一下子只剩下十分之一！
一个帝座强者，若是连凌霄境界、玉京境界也没有了，那么自身力量只剩原来的千分之一！
这种情况，延康和无忧乡高层战力的打击，会是何等巨大？
这也是延丰帝和开皇帝译月不敢直接大规模推行新修炼体系的原因之一。
天宫天庭体系深入人心，贸然推行，势必会引起混乱，而且会带来高层短时间内力量上的衰退。
那时元界之战在即，新的修炼体系尚未完成，来不及推广，只能在延康闻道院中小规模推行。
而现在，已经不容他们不推行新的修炼体系了。
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失去的，将会是后世的神通者，再也不会修炼传统的天宫天庭体系，让他们失去未来的力量源泉！
三公子四公子此举，迫使延康的神通者和神魔，浴火重生！
秦牧在西线战区游走一圈，震慑天庭群雄，迫使天庭各路军侯不敢再战，只得收缩兵力，先稳守已经占领的地盘。
秦牧又深入元界幽都，迫使虚天尊不得不舍弃击杀幽天尊的良机，退到天庭阵营之中。
与此同时，天庭大营之中，两座宝殿冉冉升起，迸发出无比浓烈的道光，甚至遮掩住天空中无数太阳的光芒！
那正是凌霄宝殿和紫霄宝殿的虚影！
两座宝殿尽管是虚影，但大道高度凝聚，几乎形成实质，带给所有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压迫感！
秦牧遥望一眼，低声道：“云天尊，你成功了。而今我们的对手，已经不再是昊天尊了。昊天尊已经成为了傀儡。我们的对手，终于从阴影中浮现出来！而今，你在何处？”
他长途跋涉，从祖庭赶到元界，自身修为所剩不多，也不敢直接开战，而是来到岚枫谷地。
他的神藏领域铺开，展现出浩瀚无垠的宇宙奇观，混沌殿漂浮在他的大天庭之中，与凌霄殿、紫霄殿遥遥对峙，提升延康和无忧乡军队的信心信念。
与此同时，西部各路军队赶来，蓝御田的身形出现在秦牧身边，将自己的祖庭铺开，祖庭修炼体系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与秦牧宇宙奇观交相辉映，对峙天庭的凌霄殿、紫霄殿！
月天尊、阆涴、太始、幽天尊、天公、土伯等人也相继赶来，各自将自己所参悟的一重重道境诸天铺开，大大小小的诸天道境在岚枫谷地上空漂浮，道音震荡，稳定军心，稳定民心。
“云天尊呢？”秦牧询问众人。
蓝御田告诉他，自己的所见，月天尊、阆涴也说她们见到了云天尊，终极虚空之战后，很多人都见过云天尊，见到他从西部战区走来，走入延康。
“云天尊最后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闫少青告诉他，道：“云天尊去了云府，后来与云霄夫人一起出来，向东方去了。”
秦牧沉默片刻，露出笑容，顾视左右，笑道：“云天尊神龙见首不见尾，他除掉了二公子，重创昊天帝，迫使昊天帝不得不给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做狗。他已经功成，却不愿意名就，所以携带着云霄夫人隐居去了。”
他仰起头来，看着天空，笑道：“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眷侣。不知我何时才能像他们一样逍遥自在？”
“是啊。”月天尊黯然神伤，却露出笑容道。
“是啊。”阆涴低头道。
“是的。”幽天尊转过头去看远方。
他们都知道真相，却无人点破秦牧的谎言。

第1713章 你没有资格
五日之后，无忧乡的残部终于来到了岚枫谷地，一路上的埋伏，袭击，折损，让无忧乡大军只剩下不到三成。
幸好魏随风、北帝玄武、南帝朱雀、赤帝齐暇瑜等人率领延康大军与帝译月等人会师，让天庭神师水师不敢轻举妄动，这才能够来到岚枫谷地。
无论是魏随风、北帝麾下的将士，还是南帝、赤帝以及无忧乡将士们，士气都不怎么高。
尤其是魏随风麾下的将士是羽林军，修为多是玉京、凌霄境界，是一支可以与天尊一战的虎狼之师，而今所有人一下子直接跌落到斩神台或者九狱台境界，修为实力削弱严重。
无忧乡的将士也有很多修炼到玉京、凌霄境界，此刻也统统被削到斩神台境。
强大如武斗天师濯茶，烟云兮，帝译月，帝释天李悠然，青皇，田蜀等人，统统变成了斩神台境！
最惨的还不是他们，而是赤帝齐暇瑜。
齐暇瑜原本乃是修成九座天宫，炼成小天庭的存在，现在也直接跌落到斩神台境，被削掉了三个半境界！
他们毕竟是各军的领袖，道心也是颇为不凡，还不至于当场崩溃，但是对各军的将士打击便极为严重了。
往前修炼，已经没有了路，各军主将又被削弱得如此严重，天庭倘若再来攻打，该如何抵挡？
更何况，神策左卫此刻已经率领着幽都魔族大军来到了岚枫谷地的后方，与天庭大军前后夹攻，上方又有玄都大军，下方有幽都大军，形成了围剿之势！
这一战，让人看不到希望。
这让很多人失去了再战下去的勇气。
倒是许多延康将士没有多大的影响，一是延康经历的时间较短，修炼到玉京、凌霄和帝座境界的存在不多，修炼到天庭境界的，更是只有秦牧一人。二是延康变法，给天宫境界增添了四天门境、天海境、九狱台境等境界。
即便没有玉京、凌霄、帝座和天庭，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更有一些将领，如明皇、赤皇、叔钧、司婆婆、屠夫、村长等老一辈，并没有走传统的天宫体系，他们走的是道境体系。
初祖人皇虽然走的是天宫体系的路子，但走的是天宫道境齐修的路子。
而重生的阿丑、天公，走的也是道境的路子，影响不大。
云渐离、哲华黎、王沐然、齐九嶷等青年一辈，是出身自延康闻道院，在修炼的途中，早就借助闻道院的变法成果，并没有走传统的修炼体系，而是在进入天宫境界之后，学习蓝御田、虚生花的成果，各自都有不凡成就。
至于花萱秀、文元祖师等更小的一辈人，则是从根基时便开始学习蓝御田虚生花的祖庭道境体系，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但是，这件事对这场战局的影响极大，倘若没有出现三公子四公子发动玉京陷阱，剥夺四大境界一事，秦牧归来之后，便可以反攻天庭！
而现在，延康能守得住不被灭掉，已经是一件侥幸的事情了！
月天尊、幽天尊、阆涴等人面带隐忧，他们在这场突变爆发之后，便当机立断斩了自己的天宫中的玉京城，断然平了凌霄殿，只保留一座座天宫。
他们在道境上的修为极高，没有了这四个境界，虽然对修为有不小的影响，但实力还能剩下六七分。
如赤帝齐暇瑜，她的修为实力只剩下从前的几千分之一，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类似被削弱的人，还有不少！
赤帝齐暇瑜看向帝释天李悠然，有些迟疑，只见这人不再是从前的俊秀僧人模样，而是面目狰狞的魔神，让她一时间不敢相认。
她还是鼓足勇气上前，道：“这位师兄，你像是我的一位故人。”
李悠然自惭形秽，避开她没有搭理。
齐暇瑜又一次上前，道：“我认识一个无忧乡的和尚，他叫李悠然，曾经是佛界的帝释天王佛。”
李悠然避不开她，道：“女施主认错人了，那边是佛门的佛兵，下山救人，那位战空如来，应该认识你说的帝释天王佛。”
齐暇瑜没有去见战空如来，而是死死的盯着他，道：“无论李悠然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他。”
李悠然不为所动。
“御弟，你来开讲。”
岚枫谷地上空，秦牧向下方看去，将众生百态尽收眼底，道：“把你的修炼体系讲三天时间，说与岚枫谷地所有人听。”
蓝御田挠了挠头，悄声道：“哥，虚生花曾经对我说，我讲的东西太深，很少有人能够听懂。我来讲祖庭道境修炼体系，恐怕这些神魔所的不多。而且三天时间，就算能够领悟祖庭道境体系，恐怕也无法修成。”
“无妨。”
秦牧道：“你只管讲，能够在这三天中参悟出祖庭道境体系各个境界的，都是才华横溢之人，这些人必然也是传统天宫体系的高手。他们获益极多，将来便可以教给其他人。你讲三天之后，村长，婆婆，你们各自再讲三天。”
村长苏幕遮和司婆婆各自点头，司婆婆疑惑道：“我们领悟的，肯定是远不如蓝御田这样的创立者，由我们来讲，有什么用？”
村长苏幕遮笑道：“婆婆，牧儿的意思是，我们讲的浅，反而更容易被其他人理解。牧儿，是不是这个意思？”
秦牧点头。
司婆婆啐了一口，道：“蓝御田讲过，我们来讲，前后九天时间，九天时间，天庭的大军已经平推到这里了！”
“他们推不动。”
秦牧淡淡道：“我在此地，谁能推动？江云间，花萱秀，文元教主，婆婆讲过之后，你们来讲祖庭道境体系。”
江云间、花萱秀和文元祖师上前，花萱秀好奇道：“秦叔叔，让我们来讲，是因为我们领悟得更浅显吗？”
秦牧摇头道：“不是。因为你们是从基础便开始学习，而婆婆村长他们在修行祖庭道境体系之前都有着各自的绝技，有了先入为主之见。而你们修行途中没有他们的先入为主之见，对新的体系领悟得更多，更加细腻，往往能够想到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文元祖师很是开心。
秦牧瞥他一眼，道：“文元教主第一个讲。他从前也是修炼过传统天宫体系，难保有先入为主之见。”
文元祖师脸色一黑。
秦牧向月天尊、幽天尊、阆涴等人道：“你们也不妨听一听。没有了四个传统境界之后，反而是壮士断腕，新的修炼体系，或许会让你们成就更高。”
月天尊道：“昊天帝而今有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资助，真的能挡得住吗？”
秦牧笑道：“我是弥罗宫七公子，自然挡得住。你们不必担心。”
幽天尊道：“神策左卫率领幽都魔族，从后方来攻，前后夹击，如何抵挡？”
秦牧道：“我师弟，延康国师江白圭已经平定东海之乱，从神策左卫和魔族大军的后方赶来，神策左卫不是他的对手。”
阆涴道：“江白圭的玉京境界也没有了吧？他会是神策左卫的对手？”
“这世间不受玉京陷阱影响的人，不多，但江白圭是其中之一。”
秦牧起身，笑道：“你们留在此地听讲，我去会一会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
蓝御田的声音响起，道音阵阵，开始宣讲自己的祖庭道境体系，秦牧走下岚枫谷地，迎着天庭大军不紧不慢而去。
岚枫谷地中，原本是一片哀兵，士气不高，然而蓝御田天生近道，他的道音响起，自身的道韵也不自觉的散发开来，身后一株世界树冉冉升起，让人不自觉的陷入道的奇妙之中，忍不住随着他的道音而思考，参悟。
他向岚枫谷地的各族神人们讲述新的修炼体系，从灵胎开始，这个境界与人们从前所学并无多大不同，第二个境界便是星河神藏，星河神藏开辟出来，演化玄都。
第三个境界是天河神藏，天河开辟，流转，接着开辟出第四个境界，四极天。
四极天境有四个附属神藏，确定四极天境之后，便开辟元都、幽都、归墟这三个境界。
这七个境界之后，最关键的境界到来。
那便是祖庭这个最大的神藏开辟！
开辟祖庭之后，确立祖庭四天门、瑶池瑶台、天海、斩神台、九狱台等境界，提升道境上的领悟！
秦牧之所以说，道境体系与祖庭体系最是契合，便是这个原因。
祖庭四天门、瑶池瑶台、天海、斩神台、九狱台，对道境提升极大，修炼这几个境界时，道境修为几乎是突飞猛进般的增长！
这便是新的修炼体系最大也是最强的长处！
修成这几个境界之后，没有玉京、凌霄、帝座、天庭境界，蓝御田直接来到五太境界，感悟先天五太，在祖庭神藏中形成五大矿脉，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太易！
倘若这五个境界修成，便可以再进一步，修世界树！
世界树乃是每一个新体系修炼者的道树，与道境体系完全融合，随着一重重道境的提升，体内神藏也会出现一重重虚空，道境蕴藏的道烙印在其中，世界树也会随之而渐渐清晰，渐渐生长，渐渐成熟。
待到道境达到三十六重天，世界树完全长成，化作修炼者的道树！
不过，蓝御田和虚生花只参悟到这一步，天庭便大举来犯，迫使他们的研究不得不终止。
但是想来后面还有其他境界，如道花、道果等等。
秦牧在蓝御田的道音中走向天庭大营，天庭大军正在稳步的向前推进，天庭大营也随之移动。
前方，不断有斥候探路，这些斥候在天上飞，地上跑，水中遁，地底行，神出鬼没。
远远的，有斥候发现秦牧，心头一跳，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可以回去禀告昊天尊，便说七公子秦牧来了。”秦牧微笑道。
那斥候慌忙逃遁，直奔天庭大军而去。
过了片刻，天庭前方一路路大军突然停顿下来，各自布下一座座杀阵，严阵以待！
每一支大军的主将额头都是汗水滚滚，汗流浃背，却不敢去擦拭，而是瞪着铜铃大眼，死死的盯着前方，精神高度紧绷。
天空中，杀气盈霄，让万万里鸟兽全无，天空中还浮现出一只只神眼，在空中滚来滚去，目射一道道神光，四下里搜寻！
那天空中的神眼大的有日月般庞大，小的也有数亩方圆，有的眼中烙印着各种阵法，有的以大道淬炼，有的则是魔族魔神的魔眼，种类极其繁多，功用也多有不同。
这些神眼怪眼搜天索地，搜寻秦牧的下落。
同一时间，早有消息传递到天帝别宫，告知昊天帝、太初、帝后等人。
昊天帝不敢怠慢，下令神策右卫、左右羽林布下阵势，守在天帝别宫四周，严阵以待。
太初、帝后、太极古神环绕在昊天帝身边，迈步走出大殿，昊天帝还不放心，抬头看去，只见那凌霄宝殿紫霄宝殿越发明亮，这才放心。
他们向前方看去，只见那漫天的神眼怪眼突然一个个相继熄灭，变得暗淡，天空中一轮轮玄都大军拉动的太阳像是被巨大的乌云笼罩，没有半点光芒投射下来，惹得玄都的太阳守们纷纷停下大日战车，回头张望，生怕自己的太阳熄灭。
他们松了口气，他们的太阳并没有熄灭，而是一株巍峨的大树从下方经过，那株大树的树叶广大无边，将玄都的太阳挡住。
而那些熄灭的怪眼神眼，便没有那么幸运了，那些眼睛，被一股股滔天煞气冲得瞎掉，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般！
天庭大营之中，突然有不少神魔惨嚎起来，声音凄厉，纷纷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缝中有黑血红血流出。
监天司的各路诸神，几乎所有人同时变成瞎子！
“是商君！”太初声音沙哑道，只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昊天帝瞥他一眼，突然高声道：“传我命令！放牧天尊进来，不许抵挡！”
过了片刻，秦牧迈步从天庭一座座大阵之间穿过，任由四周的杀气滔天，也毫不在意。
他来到天帝别宫，走到昊天帝等人面前。
昊天帝冷笑一声，正要说话，秦牧抬起一根指头晃了晃，淡淡道：“公子家的狗，已经没有资格与我对话了。老三，老四，我来了，你们是出来与我说话，还是看着我打死你们的狗？”

第1714章 阿丑与虚天尊
此言一出，昊天帝不禁勃然大怒：“牧天尊欺我太甚！”
秦牧当着他的面，当着天庭各路大军的面，如此欺辱他，他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然而太初、帝后等人却没有发声，太极古神也没有出声，让他心中一凉，顿知他们已经看破自己的虚实。
他从道树道花的境界上跌落下来，被削掉了两个境界，又被云天尊斩了二公子的分身，连带着他的归墟道身也被毁去。
实力跌落得太多，自然瞒不过太初帝后等人的眼睛，这些人只怕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力大不如从前，而对帝位有了想法！
这其中甚至包括两位太极古神！
昊天帝正要说话，挽回一些颜面，突然紫霄宝殿中传来晦涩难懂的道语，将他想要说话的念头也压了下去。
他心头微震，有所警觉，顿知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从前的他虽然也屡遭挫败，百万年前瑶池盛会，他被秦牧打得像死狗一样，蹉跎了千年，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睡都是在病床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重新站了起来，之后做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事业。
太虚之地时，他遭到太帝的阻击，与太帝两败俱伤，接着便被秦牧破了他疗伤再进一步的计划，被秦牧在两军阵前追杀六十万里，名声尽丧，几乎一蹶不振。
之后他又被太素神女胁迫，不得不跪拜太素，变成太素的傀儡。
即便如此，他依旧能东山再起，非但养好伤势，还能窥探太素的道法，最终炼化太素，斩杀太帝，以力成道，修成大罗天，力压其他天尊，铲除异己，登临天帝之位，计杀开皇秦业，让秦牧一夜白头，成就不世霸业！
试问天地间，谁能在如此大起大落的局势下，做到这一步？
唯昊一人而已！
而现在呢？
他就这样沉沦了吗？
他心有不甘！
他可以东山再起，可以借助三公子四公子的力量之后反噬，他可以占据主导，再战辉煌，将秦牧击败，一雪前耻，将三公子四公子的力量夺取，独占第十七纪，成为笼罩这个宇宙纪的阴影！
就在此时，凌霄殿中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涌来，昊天帝顿时身体失去控制，甚至连自己的意识也被挤到一边！
他心中的不甘顿时变成了绝望，弱小而无助，这是三公子在借他的身体与秦牧对话，如此强大的力量，深邃到无法理解的道行，足以击碎他刚刚生出的信念！
他像是一个附庸品，一个工具，三公子四公子想用的时候，直接拿来便用，无需询问他。用过之后，想扔在哪里便扔在哪里，也无需经过他的同意！
“老七。”
昊天帝口中传来弥罗宫三公子的声音，语气淡漠，道：“你是斗不过我们的，何必苦苦挣扎？现在你便有一个机会，回到过去宇宙，拜入老师门下，安安分分的做你的七公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岂不是好？你阻止我们降临的唯一后果，便是我们摧毁你在乎的一切，把你丢回过去。”
紫霄殿中传来四公子的声音：“老七，主动回到过去宇宙，还可以保存颜面，被我们丢回去，也丢了你弥罗宫七公子的脸。”
秦牧哈哈大笑：“说得好像你们斗得过我一样。三加四，等于七，这么简单的算术，老三老四，你们不懂？你们加在一起，也不过堪堪是我的对手而已。”
突然，太初的脸色微变，顿时只觉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从紫霄殿中涌来，顷刻间便将他的意识挤到一边！
他听到自己口中传来四公子的声音：“老七，嘴皮子功夫，你的确有过人之能，但是实力靠的不是嘴。我们在第十七纪经营了六十亿年，这个宇宙的修炼基础便是我们打下的，剥夺了你麾下将士的玉京、凌霄、帝座、天庭四大境界，你还有什么资本与我们斗？”
帝后娘娘瞥了瞥被控制的太初和昊天帝，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昊天帝和太初齐刷刷转头，向她看去。
帝后娘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右脚尖在地上拧来拧去，低声笑道：“昊儿和先夫也沦陷了，现在有资格争夺帝位的，只剩下老娘了。老娘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嘻嘻……”
秦牧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微微一笑，心道：“帝后元姆已经很难分开了，她们已经破了我的轮回神通，彻底融为一体了。不过，蓝御田好像在她体内留下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或许可以利用……”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老三，老四，时至今日你们还看不出弥罗宫已经老朽了吗？弥罗宫腐朽到了即便是老师也为之绝望的地步，你们却还以为可以靠着弥罗宫来征服未来。我作为七公子，不是被你们逼得山穷水尽才回到过去，而是我在这里击败了你们，这才施施然回到过去。你们……”
他点了点地面：“都败在这里！”
“老七，看来你是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会回头！”
四公子的力量控制着太初肉身元神，迈步走出，一代帝皇的帝威弥漫开来，让众人脸色大变，不知这是太初的帝威还是四公子的帝威！
“论道行，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四公子站在秦牧面前，太初的肉身庞大，滔滔帝威让他看起来更加魁梧：“你现在还不是七公子，你阻止不了弥罗宫的降临！”
他的身后，紫霄宝殿的道威突然暴涨，镇压当世，即便是成道者也为之战栗！
秦牧面色不改，仰起头来，身后世界树飘摇，他的大天庭镇压在世界树之上，元神站在混沌殿前，直面四公子的道威。
“老四，你根本不行。”
秦牧淡淡道：“在这里一战，你不怕你我摧毁了天庭的大军？”
“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不会外泄。”
三公子控制着昊天帝的肉身走来，背负双手：“哪怕就是我这一击拥有毁灭整个元界的力量，也不会泄露出来半点。老七，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你只不过学到了点皮毛，还没有做到真正掌握。老师的本事，并非是你们所能企及。你自投罗网，不如今日就在这里击败你，送你回到过去。”
秦牧哈哈大笑，瞥了瞥两人，道：“你们俩，谁先？”
“老七，有我们在，你一个人也杀不死。”
四公子目光越过他，沉声道：“其他人尽起大军，进军延康！这里，一个人也不要留下！”
秦牧脑后突然一重重虚空铺开张来，唰的一声将天庭所有人都纳入自己的神藏领域之中，天庭各路大军，哪怕是天上的玄都大军，与元界重叠的幽都大军，此刻尽数落入他的神藏领域！
天庭所有神魔，所有将士，此刻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看到的都是秦牧！
他们无论前往哪个方向，都是直面秦牧的方向！
而且不止一个秦牧！
三十三重天，有三十三株世界树，三十三个秦牧站在树下！
秦牧背负双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重又一重的虚空铺开，神通立道三十三重天，三十三重天没有完全重叠，而是让天庭各路大军分别处在三十三重天不同位置。
毕竟，天庭的阵法也极为强大，倘若天庭各路大军齐心合力，破开他的三十三重神藏领域也不在话下。
他必须要分散这些路大军的力量。
突然，一个天庭将士噗通倒地，赫然是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四公子皱眉。
“老七的轮回之道，的确是弥罗宫一绝。”
三公子哂笑一声，背负双手踏前一步，两人的气势碰撞，秦牧连续四重道境轰然震动，幽都魔族大军顿时从他的领域中脱离！
“虚天尊，你来主持大祭，杀往延康。”
三公子淡淡道：“这一战，延康的将士，哪怕是天尊也很难有你一合之敌。速去！”
虚天尊原本被锁在秦牧的领域中，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去看到的都是秦牧，心中不禁绝望，然而三公子这一跺脚，便让她从秦牧的领域中脱离，不禁松了口气。
正面秦牧的话，她怀疑自己是否能在秦牧手中走上完整的一招！
然而三公子的话却让她有些迟疑，主持血祭，必然会引来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倘若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自己还有如今的地位吗？
不过这种想法只在她的脑海中转了那么一瞬，便被她抛之脑后。
“幽都儿郎，随我征战！”
她抖动冥河长鞭，带着无数幽都魔神魔怪，向延康岚枫谷地而去。
四公子气势爆发，抬脚重重一跺，秦牧又有四重道境震动，祖神王如释重负，立刻率领玄都大军从秦牧的神藏领域中脱身。
“祖神王，你与虚天尊一起前去，血祭延康！”四公子淡淡道。
祖神王躬身，立刻率领玄都大军而去。
三公子四公子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
岚枫谷地，蓝御田三日讲法已经到了尾声，司婆婆立刻接手，讲法传道，讲述自己对祖庭道境体系的领悟。
幽天尊皱眉，幽都魔神魔怪大军从元界的幽都赶来，自然瞒不过他，然而现在的他被废掉三个半境界，绝非虚天尊的对手！
更何况，虚天尊麾下的魔神魔怪不尽其数，他就算能挡得下虚天尊，也绝对挡不住如此之多的魔神大军！
同一时间，月天尊向阆涴看去，二女心领神会，各自起身，准备去应战玄都祖神王。
阿丑站起身来，向天公道：“道兄，其他人都不能出动，出动便有性命之忧。惟独你我二人没有修炼天宫体系，还保存着巅峰时期的力量。这是你我之战，今日逃避不了了。今日若是能成，我们便可以成道，若是不成，身死道消。”
天公迟疑，还是站起身来，取来五十天道至宝，道：“孽子祖神王的确需要我前去解决。不过道友，你须得当心，虚天尊是十天尊，已经不再是你的女儿了。多多保重！”
阿丑笑道：“这一世，我要变成人，让我此生圆满。幽天尊，你是否能挡住幽都魔神魔怪？”
幽天尊看着他，面色复杂。
阿丑露出希冀的目光，幽天尊点头，道：“天齐仁圣王，号令幽都，这是土伯封的。我自然挡得住。”
天齐仁圣王是幽都的圣王，土伯亲自加封，幽天尊与土伯的关系比与秦牧的关系还要好。
土伯虽然转世变成了阿丑，但是只要他出言相求，幽天尊便不忍拒绝，哪怕知道阿丑此行会有多大的凶险！
阿丑丑陋的脸上露出笑容，身形缓缓沉入元界幽都，欣喜道：“今日是我道心圆满之日。”
幽天尊脚踩纸船，跟随着他进入元界幽都，他的身形一晃，唰唰唰，无数阴差老者脚踩纸船出现，密密麻麻，数以亿计，静候幽都魔神大军的到来！

第1715章 自私的土伯
虚天尊抬手，幽都魔神大军停下，大军后方，是无数漆黑的幽都魔怪。
那些魔怪有的有形，匍匐在地，抖动着身上的漆黑骨刺，身上冒着黑烟。有的魔怪无形，时而冲上空中，啵的一声化作一股黑烟，又时而凝聚。
“父神。”
虚天尊快步上前，单膝跪下，对面便是数以亿计的纸船，纸船上站着一个个幽天尊形象的阴差老者。而阿丑土伯，便站在无数纸船中央，身躯高大，很是引人瞩目。
“女儿叩见父神！”
虚天尊低头，朗声道：“父神，听闻牧天尊在幽都逞凶，打杀了父神，不禁心痛如绞，恨不得杀了牧天尊为父神报仇。怎奈牧天尊实力太强，女儿不是对手。父神既然复生，那么我们父女自当联手，共同铲平牧天尊的延康，报仇雪恨！”
阿丑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虚天尊一直跪在那里，久久没有抬头。
阿丑向船阵外走去，突然一艘艘纸船飘动，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出阵。
“幽，不必如此。”
阿丑笑道：“这是我这几十万年来的夙愿。倘若不能达成，我无法成道。”
幽天尊迟疑一下，一艘艘纸船向两旁分开。
阿丑走到两军阵前，来到虚天尊前方，伸出双手，语气声音与当年龙汉时代的那个慈父一样温柔：“虚，我的女儿……”
虚天尊头顶的独角突然射出，嗤的一声穿过他的胸膛！
阿丑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双手放在她的双肘处，面带丑陋的笑容：“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有保护好你，保护好你的兄妹，保护好你娘亲……”
呼——
冥河长鞭从虚天尊腰间飞出，呼啸旋转，将阿丑重重锁住，那冥河长鞭噗地一声破开阿丑的身躯，钻入他的体内！
这条长鞭在他的肉身钻进钻出，带出一块块血肉，甚至长鞭生出黑暗的龙鳞，切割着他的血肉，从他的元神周围游过，将他的元神切得遍体鳞伤。
即便是他用几十万年时间，无数众生的业火炼就的金身，也扛不住虚天尊的神通和神兵！
阿丑脸上还是丑陋的笑容，业火金身在自动复原。
只要业火还在，他便死不了。
“放下这些名利权势吧，我的女儿。”
他弯下身子，声音越发温柔：“这一生，我最期望的事情便是能够与你父女重聚，成为真正的人，远离权力漩涡，远离这些争斗，做一对平平凡凡的父女……”
“父神！”
虚天尊猛地抬头，双眸中藏着无比炽烈的地狱业火，轰隆一声，两道地狱业火从她眼眸中射出，搭在阿丑的身上，将他打得高高飞起，随即被这两道业火贯穿肉身，将他钉在地上。
阿丑身躯恢复，虚天尊怒哼一声，抖动长鞭，将阿丑卷起，抬手抓住他的咽喉。
“父神还是如此可笑。”
虚天尊露出笑容，眼中满是讥讽：“我是你的种，继承了你的血统，一出生便灵魂强大无比，自幼早慧。你觉得我真的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吗？”
幽天尊见状，立刻冲上前来，打算营救阿丑，虚天尊抬手，后方无数幽都魔神呼啸冲出，迎上幽天尊！
阿丑声音嘶哑：“幽，守住延康！不必顾虑我！”
幽天尊原本打算收回自己所有的分身，袭杀虚天尊，闻言只得让无数分身迎上那铺天盖地的魔神和魔怪！
他心知阿丑心念父女之情，断然不会对虚天尊下手，只怕会死在虚天尊的手中，因此手段尽出！
他的数以亿计的分身都是他的元神所化，每一尊都堪比魔神，各个分身之间的思维相互连通，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分身没有主体，任何一个分身都可以是他的主体！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随时让几尊分身融合在一起，提升分身实力。
倘若遇到实力较强的神魔，便可以融合在一起对付对方！
残老村的瞎子，早就看出他的这门奇特的功法的妙用，只要幽天尊在阵法上有着过人的造诣，便可以将他的这无穷分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幽天尊单对单作战时，会受限于肉身修为不高，让自己陷入被动，但应对大规模的集团作战，堪称无敌！
这些年来，瞎子为他设计了许多阵法，各种阵势都有，幽天尊跟随他学习阵法上的运用。
换做其他人，很难在短短十几年便将这么多的复杂阵法掌握，即便掌握，也很难驾驭数以亿计的分身的同时，还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调度各种阵法阵势来破敌。
但幽天尊不同。
他虽然孤僻，但并非是傻子，非但不傻，反而聪明异常，只是不习惯与人交流，以至于在知识上有些闭塞，没有跟上延康变法的角度。
但他克制自己的孤僻，跟随瞎子勤修苦学，这件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却真的掌握了！
此时，他这十几年的修行，终于大放异彩！
他的分身大军与魔神魔怪的军团撞在一起，顿时杀得血流成河，任由幽都的魔神魔怪数不胜数，迎上他的纸船阴差大军，也只能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无数纸船向前冲去，血浪翻飞，高大数百丈的血浪之中到处都是翻滚着的魔神魔怪的尸体！
一艘艘纸船在血浪中穿行，带起更多的浪涛，一路平推过去！
魔神魔怪大军从虚天尊和阿丑的两旁汹涌扑向前去，接着便见两股血浪汹涌扑来，将幽都大军的势头一下子挡住，甚至向后推去！
这个浩大的元界幽都屠戮场中，不断有一艘艘纸船合并，一个个阴差老者融合，实力暴增，在乱军之中格杀将领，随即又径自分开，化作一个个阴差老者架船，结成一座座杀阵向其他魔神杀去！
从龙汉至今，死了不知多少天才，不知多少才华横溢之辈，其中不乏帝座、凌霄、玉京境界的存在，这些强者大部分都归入幽都。
这次虚天尊征战元界，那些死掉的强者便被填充到各军之中，成为魔神大军的将领。
然而，在这股无比恐怖的碰撞中，即便是帝座强者的元神，也是死得飞快！
数不清的纸船哗啦啦飞来，冲到那些将领便合为一体，实力一下子暴增到数座天宫的程度，一招致命，绝对不用第二招！
让幽天尊来阻挡虚天尊，只会两败俱伤，谁也不敢说能够笑到最后。
但是让幽天尊上战场，一人，一船，一盏灯，他便可以推平幽都！
然而让幽天尊揪心的是，阿丑至今未曾还手，也未曾躲避虚天尊的攻击！
“土伯，还不还手？”
一艘纸船飞来，阴差老者站在船上大喝，然而下一刻他便被虚天尊一鞭子扫得粉碎。
“父神，我记得小时候的一切，记得你带着我过的那种苦日子。”
虚天尊手中，冥河长鞭如蟒，缠绕着阿丑雄壮的身躯，冥河鞭穿过他的胸膛，穿透他的心脏，从他胸前透出，像是大蟒蛇一般抬起鞭头，扭过来看着阿丑那张丑陋的脸。
“我记得你带着娘，老大，老二他们东躲西藏，吃糠咽菜，惶恐不安的逃避追杀，逃避危险。我还记得娘是死在山洞里。”
虚天尊的眼睛也如同蟒蛇的眼睛，看着被吊起来的阿丑，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那时候多苦，我记得一清二楚！我和哥哥姐姐是神子，这个世上最强的古神的儿女！然而我们的下场呢？”
阿丑沉默，低下头来。
他的业火金身太强了，强大到无需他动用任何功法神通，都可以轻易复原，强大到即便他不反抗，虚天尊也杀不死他。
虚天尊催动冥河长鞭，钻入他的头颅，厉声道：“我们的下场，就是陪你一起亡命天涯！就是因为你那了不起的要变成人的心愿！”
冥河长鞭被熊熊业火蒸发，阿丑又站起身来。
虚天尊愤声怒吼，她的尖角从阿丑宽大的背后穿出，插入阿丑的后脑，将阿丑撞得向她飞来。
虚天尊催动神通，疯狂向阿丑攻去，痛下杀手：“我娘，世上最强大的古神的女人，她享受一日荣华富贵了吗？没有！她是跟着你担惊受怕，颠沛流离，最终累死，病死，吓死！”
她的神通威力越来越强，肆意的发泄心中的滔天恨意，将阿丑打得遍体鳞伤，哈哈大笑，状如疯魔：“我的哥哥姐姐呢？他们与我一样，拥有着最强大的半神血脉，他们倘若活下来，每一个人的成就都不会逊于我！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是因为你那变成人的伟大梦想，将他们拖累死的！”
嘭！
阿丑被她踩在脚下，虚天尊低头看着自己父亲丑陋的脸，咬牙切齿道：“你的血脉太强了，我在娘胎之中灵魂便已经觉醒，有了记忆，出生之后，我更是将你的一切作为看在眼里！你一直以为是天帝在灌输给我让我恨你的念头吗？不是！你在化作阿丑土伯杀上天庭的时候，我看着你的目光便充满了仇恨！”
她的脚死死踩住阿丑头，不断拧动：“古神天帝看到我眼中的仇恨，这才收留了我！但是你并没有看出来，你还在报复天庭！我恨你为什么不早点爆发！我恨你为何要变成人！我恨你我们明明是最强大的种族，为何不能高高在上，享受众生的恐惧和膜拜！”
她抬起脚，阿丑努力的想要爬起来，然而却被她一脚跺下，将他的脑袋踩入大地之中！
“父亲？你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不管你是土伯还是阿丑，都是一样自私！你的心中从来没有过我们，只有你自己，只有你自己那可怜卑微的成为人的梦想。大公无私的土伯？你也配！”
虚天尊又是一脚踩下，恶狠狠道：“你想成为人，但是我并不想！我就是要高高在上，就是要变成无数人恐惧膜拜的对象！我就是要灭掉一切人族，彻底打碎你的梦想！”
她抓住被踩到地底的阿丑的小腿，将阿丑拖了出来，迈步向延康走去，笑道：“父神，你来看，我将会毁掉你所在意的一切。”

第1716章 人性的业火
阿丑被她拽着一条腿，头颅着地，在元界幽都的地面上撞来撞去。
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强大的业火金身让他肉身上的伤势悉数复原，他的灵魂也是无比强大，可以说是世上最强元神。
但是他却像是受了最重的伤。
虚天尊的言和行，仿佛最厉害的神通，攻入他的道心，在他的道心中将他对成为人的期望，对亲情的期待，统统化作煎熬自身的业火！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人世业火，浓缩了人的情感，但是燃烧起来却如此的疼痛，如此撕心裂肺。
他熬过去，便是幽都大道的成道者，达到前世土伯也可望不可及的成就。
但是熬不过去的话，他便会与灵魂一起化作业火中的劫灰。
此时的阿丑，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自己能否成道，而是他们父女。
他每动一个念头，业火便加重一分，疼痛便剧烈一分，他在过去的八十万年中承受了无尽的业火，那是来自诸天万界的众生的业火，炼就他的业火金身。
那些业火，尽管煎熬他，却也成就他，他可以承受。
但是来自亲情的业火，直击他的道心最深处的弱点，如此猛烈，让他无法承受！
阿丑道心中最为削弱的一环，便是来自父女之情的业火，而这种业火他无法抵挡。
这也是一直以来秦牧都是让幽天尊去迎战虚天尊，而避免让阿丑与虚天尊见面的原因所在。
因为秦牧知道，阿丑对虚天尊的亲情，已经化作了他最后的心魔，他期待八十万年，用众生业火炼金身的目的也是为了父女之情，执念是何等强烈？
执念越强烈，业火也是越可怕，甚至说不定会将土伯烧成灰烬！
虚天尊拖动着阿丑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延康的岚枫谷地，岚枫谷地的一座座神城漂浮在天空中，雄关连绵千万里，如同一道屏障挡住地面。
从元界幽都向那里看去，无论神城还是关隘，都变得虚幻起来，像是投影到幕布上的皮影戏，晃动不休。
元界幽都与元界处在重叠的空间之中，虚天尊能够在这里看到镇守岚枫谷地的一个个延康将士，看到他们的生死神藏，看到他们的肉身和元神。
而延康这一边，只有修炼了特殊的神眼，或者是在幽都之道上有着很深的造诣，才能看到幽都和虚天尊。
幽都就是这么奇妙。
倘若幽都的魔神魔怪攻入延康，对于延康的神魔来说便是无形敌人杀来，势必会是一场血腥屠戮，一面倒的屠杀！
“牧天尊在天庭大营，幽天尊在挡住幽都魔神，月天尊阆涴都跌落了几个境界，只剩下一个蓝御田镇守这里！”
虚天尊拉着阿丑土伯用力迈开脚步，走向岚枫谷地，笑道：“蓝御田在幽都，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这延康，对我来说就是没有设防的牧场，闯进去就可以大杀四方，大快朵颐！父神，这就是我们的力量，你不敢动用的力量！”
她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仿佛一个内心充满阴暗的小女孩，即将推倒打碎自己很想破坏掉的瓷器一般，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以及强烈的破坏欲！
“但是我敢！”她笑道。
此时的岚枫谷地，村长在传道讲法，蓝御田目光向下看去，看到了拎着阿丑的小腿的虚天尊。
他站起身来，若是被虚天尊杀入岚枫谷地，只怕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有自己，还可以与虚天尊一战！
他正要进入元界幽都，突然停下脚步。
元界幽都，虚天尊也停下了脚步，将阿丑的脚放开，阿丑身上的业火太重了，灼烧着她的手，让她疼痛难忍。
她转过头来，只见阿丑的业火金身在熊熊的火焰中被烧得焦黑，如同黑炭做的巨人，然而黑炭已经被点燃。
“父神，你还是舍不得人族吗？”
虚天尊笑出声来，讥讽道：“你为了成为人，害死了娘，害死了你的儿女，现在你又要为了人族，而杀掉你仅存的女儿，对吗？”
阿丑缓慢的爬起来，身上的业火更加浓烈，灼烧他肉身传来的痛楚，根本不及灼烧他元神的痛楚的万一！
然而元神上的痛，远不如道心上的痛的万一。
“我的孩子，我很想保护你们……”
他背对着虚天尊，双肩抖动，抬手捂着自己的面孔，火泪从他的三只眼睛中流出。
阿丑不是土伯。
阿丑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土伯的孩子，阿丑只是一个面丑心善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与人为善，帮助邻里，邻里乡民很怕他，但后来都接受了他，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不想妻儿受到任何伤害，他很想拼了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妻儿，他的老母亲死的时候，他很想自己就是土伯，拥有起死回生的力量，挽救老母亲的生命，尽自己的孝道，奉养娘亲。
然而他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土伯的凡人。
土伯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元神，拥有无边的力量，但受限于土伯的身份，不能逾越幽都大道的意志。
但阿丑是人。
他只要拥有人性，便无法拥有土伯的力量。
生活的苦难，世间的险恶，神魔的丑陋和压迫杀戮，并没有让他放弃人的身份，没有放弃人性，他是世上最丑的人，丑陋的外表却藏着最单纯的心灵，他对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认为未来会变得美好。
当他的妻子儿女一个个离开他的时候，当半神们举起他的儿女摔下山崖的时候，当他的儿女在他面前被摔成肉饼的时候。
阿丑死了。
他的人性死了。
但死的并不彻底。
他的人性变成了魔性，拥有了力量，那一刻阿丑便死了。
土伯在他体内复生了，但是复生的并不完全。
他体内燃烧着无穷无尽的怒火，幽都的魔性魔气充斥着他的身体，充斥着他的思维，复仇也是人性，复仇支配着他，去杀入天庭，去灭掉给自己造成如此苦难的仇人！
但是他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性，那就是对唯一的女儿的爱，他被怒火和对女儿的爱支配着，杀入南天门，杀向玉京城。
哪怕是幽都大道无数枷锁扣在身上，无数锁链缠身，也不能阻挡他分毫！
但最终，他受阻于太初天帝，被打回幽都。
他跌入幽都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女儿落入太初天帝的手掌心里。
他复仇的怒火消失了，土伯复生了，藏着他对女儿的爱怜，这是他仅存的人性，在土伯的心中保存下来，生根发芽。
摆脱幽都大道，成为人，变成了土伯的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他谋划至今。
对女儿的爱怜让他无法对虚天尊下手，阿丑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的。
这是他过不去的关卡。
亲情的业火会将他烧得一干二净，会把他的肉身毁掉，会把他的元神焚成灰烬，会把他的道心完全摧毁。
倘若他能过去这一关，他便是幽都的成道者，掌控大道，掌控生死。
他过不去这一关。
阿丑，只是一个长得像土伯的人罢了，和土伯一样丑，但并不是土伯。
他是人。
但是这一刻，他必须做出抉择。
“我的女儿……”
阿丑握紧拳头，仰天怒吼，幽都大道从他体内释放，幽都的力量在觉醒，他体内的土伯再度复苏。
他的身躯不断隆起，不断膨胀，他的肉身也在变化，那些在战争中被毁灭的一个个世界，被打碎的幽都，死在战争之中的生灵，他们的怨念，他们的魔性，他们这一生的罪恶和善良，此刻统统向他涌来！
阿丑体内的土伯苏醒了，幽都的大道再度向他涌来。
他转过头来，三只眼睛中都是火红色的泪水，看着虚天尊，伸出手来。
“我的女儿，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阿丑压制着幽都大道的规则，向虚天尊露出丑陋的笑容：“回家吧，不要再造杀戮了。我压制不住幽都大道了……”
幽都大道，是不会容许虚天尊动用幽都的神通，肆意屠杀生灵的。
倘若虚天尊执意要灭延康，那么土伯便会执法。
阿丑面对的是与当年一样的情况，只是这一次他并非是为了复仇，而是保护延康的众生。
虚天尊的眼睛中有些迷茫，随即被仇恨蒙蔽了心灵，不由分说催动冥河长鞭向他扫去，厉声道：“虚伪！我不会跟你回去！我是虚天尊，高高在上的虚天尊！众生都将臣服于我，恐惧于我！你甘愿贫寒，甘愿受辱，我不愿！”
冥河长鞭扫向阿丑，但随即变得柔顺，飘荡在他的身边。
虚天尊转身，杀向岚枫谷地，杀向延康。
阿丑的三只眼睛中火泪涌出更多，像是蝴蝶的翅膀四下蔓延，土伯虽然苏醒，但他体内的亲情还在，对女儿的爱怜还在。
这种爱变成熊熊的业火，他无法阻挡的业火，灼烧着他的一切。
他探手抓向虚天尊，虚天尊的任何幽都神通，幽都大道，对他来说都没有了任何作用！
轰！
他抓住虚天尊的那一刻，业火突然变得无比剧烈，无比凶猛，熊熊火焰将他和虚天尊一起吞没！
虚天尊造成的杀孽，此刻也被他身上的业火点燃，疯狂燃烧，无数惨死在她手中的冤魂的怨念将这业火催发到极致！
“太易说对了，我会达成所愿。但是我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岚枫谷地前，元界幽都中，业火的火势让人无法想象，那火焰仿佛是积压了一个宇宙纪的生灵的业火，在这一刻悉数燃烧，悉数爆发。
“土伯！”
幽天尊转过头来，看向那无边的业火，火焰中，两个身形在燃烧，分解。
这业火如此强横，连他也无法踏足其中，否则便会被烧成灰烬，不复存在。
“舍弃你的人性，成为真正的土伯！”
幽天尊冲来，停在火海之外，高声道：“把最后的亲情抹杀掉，你可以活下来！”
远处，控制着六道天轮的秦凤青也心有所感，看向那熊熊业火，三只眼眸中满是泪火：“大个子，你在迟疑什么？还不动手？”
业火的火海中，一切化作灰烬，火焰慢慢低落，火海的势头渐渐平息。
恍惚中，幽天尊又看到了阿丑，一个丑陋而雄壮的汉子，行走在火海中，他的肩头坐着一个小女孩，头顶长着两只小小的牛角，很是单纯可爱。
火海中的阿丑回头，向幽天尊笑了笑，他的前方依稀出现一片山村，有老母亲坐在屋前，有妇人洗衣，有一双儿女在欢快的跑来跑去。
阿丑带着小女孩向那里走去，与那祥和的山村一起消失，化作梦幻泡影。

第1717章 天心与众生之心
熊熊业火，终于平息。
熄灭的火海中只剩下灰烬，并无其他什么东西。
“土伯……”
幽天尊转过身去，面对着幽都魔神魔怪大军，一个道友，就此逝去了。
他恍惚中的所见，应该只是土伯的执念，并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在执念中，土伯应该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秦凤青遥遥的看着这一幕，他觉得自己又长大了许多，距离真正的土伯又近了许多。
“大个子走好……”
他催动六道天轮，低声道：“你放心，我会像你教我的那样，守护好死后的公正，给所有生灵一视同仁的公道！”
他走下六道天轮，他的法力还在维系着六道天轮的运转，然而这一刻他已经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的维持六道天轮了。
虚天尊和土伯一起走了，没有了虚天尊，天庭对元界的威胁便少了许多，他无需时时刻刻维系六道天轮了。
秦凤青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元界幽都与幽都相连，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世界，随着虚天尊和土伯化成了幽都的道，幽都大道又再一次恢复完整，弥漫在幽都中的大道在滋长，壮大，让他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
这一刻，元界没有了幽都的威胁。而他也可以施展拳脚与抱负！
延康上空，小玄都。
“土伯道友，得偿所愿了吗？”
天公向下看去，元界幽都的火熄灭了，他的心神悸动，有一种似大悲又大喜的心怀。
土伯在走的时候，大概是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对于外人来说或许会悲伤于他的离去，但是对于道友你来说，你心中大概会有得偿所愿的欢喜。你变成了人，也化成了道，你与你的女儿，你的家人，永远的在一起了，这未尝不是一种大解脱！”
轰！
祖神王聚天道化作至宝，狠狠的砸在天公的脸上，天公的面孔扭曲，被打得连翻带滚，在小玄都中撞来撞去，良久方才止住身形。
他为土伯悲喜失神，只有一刹那，便被祖神王抓住破绽，把他打得很惨。
他原本便不是他的儿子祖神王的对手，他虽然领悟天道之心，道境也修炼到极高的境地，但短时间内难以天道成道，只有靠天道至宝才能与祖神王抗衡。
不过此时天道至宝化作小玄都，挡住玄都的神魔大军，给月天尊和阆涴以时间，免得被玄都大军冲入延康，因此一开始他便落在下风。
小玄都中，月天尊催动载极虚空，切割空间，把小玄都分为无数空间位面，阆涴站在她身边，观想出无数神魔，观想出璀璨星河，迎战玄都太阳守、月亮守大军。
双方交锋，日月弥空，无数太阳月亮组成各种奇妙的阵法，试图突破小玄都的限制。但是面对月天尊和阆涴，太阳守月亮守的阵法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天公，已经稳住局势了！”
月天尊抹去额头的汗水，高声道：“你可以收走天道至宝了！”
这段时间，天公已经被祖神王打得死去活来，险些丧命，只能不断逃窜，然而他的肉身掌握在祖神王的手中，无论他逃到何处，祖神王始终能攻击到他。
天公肉身，比太初的古神天帝肉身稍逊一筹，但也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肉身之一，这些年祖神王掌控这具肉身，越来越熟练，威力也越来越强！
“父神，你死不死？”
祖神王兴奋异常，催动天公肉身，杀得天公四处奔逃，然而他的攻击还是能落在天公的身上，让天公的伤势越来越重。
天公试图召来天道至宝，然而祖神王抬手一挥，天公肉身之中迸发出一座座天宫，将一件件天道至宝挡下，让他无法接触到这些至宝。
“父神还是心疼我！”
祖神王哈哈大笑，不无得意：“让我得以两次杀死父神，补偿心头所愿！”
他从天公肉身的额头走下，看着苦苦挣扎的天公，摇了摇头，叹道：“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公平公正。父神，你总将公平公正挂在嘴头上，但其实最不公的便是你。狼吃羊，羊吃草，草吃土，这就是天道。古神吃半神，半神吃人，人吃动物植物，这也是天道。你身为天公，对天道的领悟太狭隘了，面对人族反抗，竟然是成全而不是扼杀！”
他抬手一指岚枫谷地，冷笑道：“你看看这些人族，这些后天生灵，他们原本不能长生，却逆天而行能够与神一样长生！他们原本没有力量，却开创出功法神通，掌握力量！挖掘矿脉，开采矿山，采掘出神的金属炼制成兵，开始屠神！”
“他们夷平山麓铺设道路，改变河道，灌溉农田，他们还改变作物生长，用来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他们甚至扭曲天地大道，竟然变法，让这天地间多出了许多原本不存在的道法！”
祖神王探手，抓住飞向天公的那口天纲道兵，道兵在手，其他天道至宝顿时纷纷飞来，环绕在祖神王左右。
“他们是在改变天道，改变这个宇宙！而你却没有作为！作为古神，就应该有立场，而你，根本没有立场！”
一口口天道至宝被祖神王掌控，祖神王向天公走去，他身后的天公肉身还在疯狂向天公攻去。
“我在很早之前便看出来，这些后天生灵会让宇宙一片大乱，我意识到在未来，神的统治将会被他们瓦解，被他们摧毁！任由他们成长，我们便会变成他们的奴隶，奴役的对象！”
祖神王怒火滔天，天公肉身的招法神通越来越狠：“作为天公，便应该惩戒众生！他们逆天而行的时候，降劫灭之！他们不供奉神祇，用天灾教他们学会敬畏！他们开河道，那就发大洪水吞没他们的城市，他们开采矿脉，那就地震毁灭他们！你可以让他们本分，放天火，遮日月，天降洪水，大发旱灾，而你却什么也不做！”
“我让你毁灭他们，然而你却扯什么天道公平！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你靠不住，你老了，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
天公双手高举，托住自己肉身砸落的拳头，满脸是血，笑道：“吾儿，天行有常，不为牧存，不为晓亡。你始终无法领悟这句话！”
轰！
天公肉身另一只拳头轰来，砸在他的身上，将他轰得撞出元界。
祖神王仰头，向天外看去，天公肉身探出一只手掌，托起他，祖神王冉冉升起，越来越高，终于看到了天公。
这里是玄都，天公肉身的所在之地。
天公肉身并未真正降临元界，因为这具肉身太庞大，元界相比这具肉身来说，还是太小了，无法完全降临。
祖神王只能控制着天公肉身的上半身，从天外探入元界的天空，与天公厮杀。而现在，他们又回到了玄都。
天公漂浮在玄都之中，抹去嘴角的血，呼呼喘着粗气，笑道：“吾儿，我从前也不明白这一点，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了。”
他伸出手掌，像是在抚摸宇宙星空，胸怀激荡，道：“你看，从我们玄都，可以看尽诸天万界的一切，众生百态，历历在目。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悉数收入眼底。这人间是什么？”
祖神王一抖天纲道兵，其他四十九口天道至宝飞来，组合成一杆长枪，杀气腾腾的向他走来，冷笑道：“父神又有什么奇谈怪论？”
天公站在玄都中，俯视诸天万界，心中充满了欢喜，笑道：“这人间，便是天海啊！”
祖神王微微一怔，哈哈大笑：“父神，你的脑子果然是被凡人被凡间污染了，开始大放厥词！天海，是祖庭的圣地，从来不是人间！当年宇宙开辟，天海诞生，天河起于天海，玄都便诞生了！你已经糊涂到这种程度了！”
天公摇头，笑道：“吾儿，你还是没能参悟出天心是什么。当年我也不懂，直到牧天尊把我丢进九狱台，我站在九狱台的中心抬头上望，那一刻我才明白何谓天道，何谓天心。”
他心中有一种由衷的欢喜，道：“我站在下面往上看去，看到了头顶的天空，那时我终于明白了，天，并不存在，天道也并不存在。当祖庭中的造物主仰望天空的时候，天便诞生了，天道也随之应运而生。”
“天道其实是众生之道！”
他兴奋地说道：“天心其实是众生之心！这诸天万界的人世间，便是天海，映照出天道的方方面面！众生开创出新的天地大道，天地不为之惊，也不为之怒，而是默默的接受，天地也默默的发生着改变，并不会因此而降劫。相反，是众生在发展天道，完善天道。你阻止他们，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谬论！”
祖神王勃然大怒，持枪杀来，要枪挑天公！
“父神，你早已不配做天公，还是让我来教教你！”
他杀过天公一次，那时他的实力远不如现在，那时天公的实力远超现在，他可以轻易再杀天公一次，这一次，他将会把天公打得魂飞魄散，打得灵魂黑沙也不复存在！
轰！
他击中天公，天公炸开，肉身粉碎，然而却没有如他所料化作乌有。
天公的元神不见了。
这时，祖神王看到了九狱台，那应该是秦牧的神通，当年玄都之战，秦牧把九狱台神通打入天公体内。
这种神通奇妙无比，是道心上的神通，自那之后，天公即便被秦牧招魂重塑魂魄肉身，他的道心还是落在九狱台中，始终没有走出来。
他非但没有走出来，反倒越陷越深，让九狱台神通变得越来越强。
祖神王向九狱台中看去，看到天公的元神站在方寸之地中。
天公抬头，仰望他，笑道：“吾儿，陪我一起来见天心，来见众生！”
祖神王大怒，挥起天道至宝便要粉碎九狱台，粉碎他的道心，粉碎他的元神！
就在这时，祖神王突然只觉天旋地转，看到自己落在方寸之地中。
他抬头仰望，看到了头顶的天空。
“要帮助天公吗？”
元界岚枫谷地上空，月天尊仰头看向天外的玄都，面带忧色，然而随即稳住心神，取出自己的古琴横在膝前。
她的目光向天庭大军方向看去，手指放在一根琴弦上，却没有弹动，屏气凝神，心道：“牧天尊独自阻挡天庭大军，只怕会更加凶险，我可以做的，便是寻找一个最关键的时机，弹奏弥罗宫四公子的曲子，乱他心神，给牧天尊取胜的机会！”
这个机会，一纵即逝，她必须要把握住，不能分心！

第1718章 渎道者神通
天庭大营。
三公子、四公子一个控制昊天帝肉身，一个控制太初肉身，三公子站在秦牧的领域之外，而四公子则站在秦牧的领域之内。
三公子慢慢挪动脚步，观察这个领域的奥妙，搜寻秦牧的破绽。
过去宇宙，他虽然与七公子秦牧有过多次交集，但对秦牧的神通道法了解却不深，弥罗宫七公子不是去坑人，就是在坑人的路上，留在弥罗宫的时间很少。
现在，倒是一个观察秦牧的道法的好机会。
论修为，秦牧并非是第十七纪宇宙元气修为最高的。
太初、昊天帝，元气都比秦牧深厚。
秦牧强大的地方在于他已经超出这个时代太多，眼界见识，知识底蕴，都要远超太初和昊天帝。
他距离公子，已经不远了，即便是三公子也不敢怠慢。
同时身处在秦牧的领域之中的，还有天庭的无数主力大军，被困在领域之中，无法脱身。
秦牧的领域太诡异，他们无论冲向哪个方向，最终只能是距离秦牧越来越近，因此一动也不敢动。
尤其是天庭的帝座境界的强者，更是不敢迈出半步！
秦牧杀灵官殿主的分身，是何等蛮横可怕，倘若自己移动，无论走往何处，都将会走到秦牧身前，简直是送上门来给他杀！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太极古神和帝后娘娘，太极古神也看出凶险，不敢有任何动作。
帝后娘娘发现在自己转头的时候，无论转动的幅度有多大，秦牧始终正对着她，不由啧啧称奇，于是多转了两圈，咯咯的笑出声来。
——归墟神女的思维，往往与众不同。
秦牧一人，一己之力，牵制了天庭的无数神魔大军，让所有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倘若没有三公子四公子以自身的气势破他的领域，恐怕连虚天尊、祖神王以及玄都幽都的神魔大军也会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惟独三公子，能够身处在秦牧的领域之中，却跳出领域之外，仅仅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他的底蕴是何其雄厚。
秦牧的三十三重天神藏领域让人不可理解，而他却理解了，还能超脱出去！
秦牧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存在，他的功法大成之后，神藏领域从未被人破解过，这还是头一次！
三公子甚至不像是破解，更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领域的一切奥妙！
四公子没有像三公子那样走来走去，他就站在秦牧的领域之中，看着秦牧的混沌殿。
秦牧的领域共有三十三重天，在外人看来，共有三十三个秦牧。但是诡异的是，四公子站在那里，像是穿透了三十三重天领域，每一个领域中都有一个四公子！
他用另一种方式，表明自己已经看破三十三重天领域。
两位公子的手段不同，但底蕴都是深不可测！
秦牧顿时感觉到压力。
他想把天庭的大军阻挡在这里，给延康以时间，现在看来，这个任务无比艰巨！
三公子和四公子都没有直接出手，他们虽然看破了秦牧的领域，但是在过去秦牧并非是以神藏领域著称。
弥罗宫七公子，是混沌成道，修成的是混沌殿！
即便是他们的老师弥罗宫主人，对秦牧也是赞誉有加！
他们只是借用昊天帝和太初的肉身让自己可以与秦牧交锋，控制其他人的肉身毕竟不如自己亲自降临来的方便，而且他们还要对付过去宇宙的七公子，因此这次是难得的机会，可以一窥七公子的混沌殿到底有什么道妙，有什么神通。
从现在的秦牧身上看出他的道法神通，那么便可以对付未来的七公子！
混沌殿漂浮在秦牧的大天庭之中，蕴藏着无边的能量，然而这股能量被紧紧缩在殿内，无法外泄。
秦牧的大天庭走的也是如太初、昊天帝一般的以力成道体系，修炼天宫、宝殿，不过秦牧并未受玉京陷阱的影响。
他在与七十二殿主虚影一战时，已经破解了陷阱，把七十二殿的力量掌控。
而他修成混沌殿，则是跳出凌霄陷阱。
不仅如此，三公子四公子还从秦牧身上看到了其他成道之法，如二公子的归墟成道，以及道境成道！
除此之外，秦牧的世界树让他们有些疑惑，这种成道方式应该是第十七纪独有的成道体系，还未被完全开发出来。
倘若再加上混沌成道，那么从秦牧身上便可以看到五种成道的路径！
这也是秦牧如此强大的原因！
突然，三公子凌霄停下脚步！
同一时间，一直站在那里观察的四公子紫霄移动脚步，直接跨过重重空间来到秦牧面前！
秦牧也在同一瞬间出手，他没有用其他道境神通，一出手便直接是第三十三重天道境神通，破劫！
他神通立道，破劫剑是他开创出的威力最为强大的神通，可以破尽一切大道神通！
这一剑蕴藏着他的深厚底蕴，而破劫所化的第三十三重天道境，也困住了天庭大半的神魔，甚至让帝后娘娘和太极古神也不敢有所动作！
他修成鸿蒙元气，以鸿蒙符文来重新演化这一招神通，威力之大，绝对远胜从前！
四公子凌霄迎着破劫剑走来，抬起手一指迎着扑面而来的剑光点去，两人的指与剑在空中碰撞，嗤嗤作响。
秦牧手中无剑，是以鸿蒙元气化作一口紫剑，四公子紫霄则是以自己的手指演化神通，指尖一动便紫气弥漫，同样也是鸿蒙元气！
两人神通碰撞的一瞬间，三十三重天领域剧烈跳动，一重重道境领域颠倒错乱，时空逆转，三十三重天倾斜，处在这三十三重天领域中的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向前滑行，似乎同时向同一个奇点跌落！
他们急忙各自稳住身形，只见自己竟然在这两大公子的交锋中被移动到其他领域之中。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们与秦牧的距离更近了！
所有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鼻翼张开，瞳孔紧缩，咽喉发干。
帝后娘娘咯咯一笑，突然催动归墟神通，归墟大渊出现，她的身形向大渊中投去，笑道：“我不陪你们玩了！告辞——”
归墟大渊将她吞没，随即大渊合拢，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两位太极古神猛地合体，化作蛇首人身的巨人，催动太极沙盘，沙盘旋转，带着他们呼啸而去！
他们抓的时机极为巧妙，是秦牧与四公子紫霄交锋的一瞬间，三十三重天领域震动，将稳未稳之时！
这时候是逃脱出秦牧的领域的最佳时机。
唰！
一片黑光动荡，大渊裂开帝后娘娘从大渊中走出，笑道：“现在可以杀入延康了……”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只见前方世界树郁郁葱葱，遮蔽诸天，自己还在三十三重天领域之中，距离秦牧更近了！
她催动归墟神通，也未能逃出秦牧的领域！
与此同时，太极沙盘呼啸旋转，猛地止住，两位太极古神分开，脸上身上汗如雨下，死死的盯着前方树下的秦牧。
他们与秦牧的距离，比帝后娘娘还要近一些！
三人僵在那里，再也不敢有所动作。
四公子紫霄踏步上前，秦牧的破劫剑并未破开他这一指神通，他的这一指乃是弥罗宫的神通，基础符文便是鸿蒙符文，已经是最最基础的大道符文，无从可破！
而拼两招神通的威力，他还要胜过秦牧的破劫剑一筹！
秦牧在破劫剑被破去的同一瞬间，立刻变招，以鸿蒙一指迎上他的这一指，两人的神通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蕴藏的变化却各不相同。
鸿蒙一指虽然都是由鸿蒙符文变化而来，但每个人的领悟不同，变化便不同，鸿蒙符文可以在这一指中演化出无数大道，从先天五太，到一切先天大道，悉数可以演化出来。
这时候，比拼的便是各自的底蕴，谁的底蕴更深，变化便越多！
嗤！
秦牧胸口炸开，身躯向后飞起，被四公子紫霄一指钉在世界树上！
伴随着他撞在世界树上，三十三重天领域再度震动，每一重领域的排序再度变化，天庭无数大军的阵势又是天旋地转。
这次，他们发现自己距离秦牧远了许多，不再是向秦牧跌落，不由各自松了口气。
秦牧从世界树上滑落下来，突然混沌殿中混沌之气弥漫，滚滚的混沌之气四下里喷涌，将世界树笼罩！
这一刻，世界树仿佛处在归墟之中，四周的混沌之气中到处都是热寂之风，宛如一场灭世的破灭大劫，一切大道，悉数不存！
“小道尔。”四公子紫霄迈步走入这场破灭大劫中，淡然道。
树下，秦牧探手，做拔剑状，死死盯着从混沌之气中走来的四公子。
四公子的身影从朦胧变得清晰，身躯也越来越大，他走在秦牧所演化的破灭大劫中，仿佛万法不侵，永恒不灭，热寂之风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就在此时，远处岚枫谷地中，月天尊手指一动，琴音响起，丝丝缕缕的琴音在她的控制下侵入秦牧的领域，传入四公子的耳中！
四公子脚步提起，听到这琴音，突然心神悸动，道心乱了方寸。
剑光亮起。
秦牧拔剑，拔出的却是自己的右手！
天都开天篇！
“渎道者！”
四公子后退，然而这一道剑光已然切开重重混沌，一剑开天，切入他的眉心之中，四公子脑中一片混沌，意识在刹那间便宛如被开天一般！
秦牧这一剑直接将他的意识斩杀，将他的力量磨灭！
噗通。
四公子身后，紫霄殿轰然崩塌，浮现出天开地辟的宇宙洪荒景象！
太初立刻占据身躯，化作一道太初之气远遁，却骇然的看到他离秦牧越来越近！
唰。
一个身形出现在他面前，抬手将他后颈抓住，丢出秦牧的领域。
三公子凌霄面色阴沉，看着秦牧的手掌，森然道：“老七，你学了渎道者的神通，用来对付弥罗宫，你居心叵测！”

第1719章 退兵三千里
“渎道者？”
秦牧喘息片刻，试图恢复肉身上的伤，然而四公子紫霄的鸿蒙一指在变化上超越了他，让他短时间内无法破解。
想要破解这一招神通的变化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秦牧也学过鸿蒙一指，只是在变化上比不上四公子。只要他参悟出伤口处的变化，便可以将道伤治愈。
“老三，你把我这一招称为渎道者的神通？”
他强行封住伤口，似笑非笑道：“我这一招神通，不在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之中，便是渎道者的神通了？老师不在，你们几个愈发的没有骨气了，小肚鸡肠。不能容人倒也罢了，连新的道法神通也不能容，太令人失望。难怪而今的弥罗宫如此乌烟瘴气！”
三公子凌霄面色阴沉，冷冷道：“老七，你不知道天都渎道者的来历，学习他们的神通也是情有可原。我们弥罗宫与天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个宇宙纪。天都并非是正道，而是亵渎天地大道，自恃武力，便祸乱天地大道。而今你也走上了这条歧路！”
他背负双手，淡淡道：“你我之争，只是弥罗宫内部的争斗，即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但始终是师兄弟之间的较量。但天都渎道者与弥罗宫的争斗不同，这是道统之争，正邪之争！老七，你不要自误！”
秦牧哈哈大笑：“老三，而今是你与老四联手，打算灭我道统，还让我不能用我的最强神通？果真是好买卖！”
三公子沉下脸来，身后渐渐浮现出一株道树的虚影，沉声道：“老四的心境有弱点，你抓住他的弱点，才能得手让他不得不败退。但是我并没有这种弱点，我进入弥罗宫的时间更早，成道也更早，当年在老师除掉天都之时，我也在场。你在我面前施展渎道者神通，我便用老师的绝学，像老师杀掉天都之主那般，杀掉你！”
他的道树愈发清晰，道树上的道果也渐渐浮现，每一枚蕴藏的道都各不相同。
那道树的虚影扎根在秦牧的领域之中，将三十三重天洞穿，比秦牧的世界树还要庞大，还要不可思议！
仅凭这道树的虚影，便足以镇压秦牧的道境领域！
两人目光对视，秦牧瞳孔微缩，混沌殿中再度弥漫混沌之气，围绕世界树形成浩浩荡荡的混沌长河，宛如破灭大劫！
不仅如此，他的气势完全爆发，让他的道境领域也跟着开始崩塌，化作混沌！
他的道境领域被三公子镇压，因此他索性连道境领域一起毁掉！
道境领域便是他的神藏，他准备一举摧毁自己的神藏，来壮大天都开天篇这一招的威力！
三十三重天领域立刻陷入破灭劫之中，周遭无数的天庭神魔立刻看到那恐怖的灭世异象，天地乾坤，悉数向秦牧坍缩而去，化作混沌，化作破灭大劫！
无论日月星辰，或是诸天万界，一切都被绞碎，荡然无存！
倘若这场破灭劫爆发，只怕天庭无数大军都将落入破灭劫之中，被化作乌有！
就在此时，突然三公子的道树轰然震动，无数根须枝叶，贯穿三十三重天，粗大无比的根触扎入破灭劫之中，将破灭劫生生定住！
天庭水师、神师等各路大军如释重负，就在此时，两位太极古神身形冲天而起，喝道：“趁现在，跑出去！”
秦牧的神藏领域被镇压，领域的妙处完全消失，顿时天庭各路大军疯狂向外逃出，宛如经历了一场大溃败，四处都是胡乱冲击踩踏的神魔，甚至有人因为前面的人挡路而因此痛下杀手。
一时间，天庭各路大军自相残杀，死伤惨重！
两位太极古神急忙催动太极沙盘，沙盘化作一片太极星域，将天庭各路大军卷住，送向领域之外。
秦牧双脚突然分开，不丁不八，宛如脚下踩着一片开天辟地的玄坛！
轰！
他的陡然气血旺盛数倍，鸿蒙肉身之中，血脉流转，狂暴的气血将他胸口的伤口冲击得再度炸开，鸿蒙元气被他催发到极致，让他根根头发冲天而起，飘摇不定！
秦牧沉下腰身，探出右手，做拔剑状。
在他的气势达到极点之时，他的周身地面轰隆轰隆不断隆起，身后的世界树被他激荡的气血冲击，从地底拔出根须，漫天的根须飞舞，道道根须如同巨龙在空中扭曲身躯！
世界树的枝叶哗啦啦抖动，片片枝叶，如同片片诸天，光彩夺目，叶子脉络如同大河大川，山脉起伏，绵延！
而树枝树干之中，则有条条大道流动，闪烁着无比细微的鸿蒙符文！
嘭！
他的脚下剧烈震动，归墟陡然裂开，露出深不可测的大渊，从大渊中喷涌而出的道光无比浓烈，宛如归墟潮汐。
道光之中，一朵莲花两片莲叶冉冉升起，莲花下是混沌海，与四周的混沌之气相连，莲花轻轻一颤，径自绽放！
这一刻，秦牧的领域之中，一片混沌苍茫，只剩下破灭劫在流转，热寂之风带着滚滚的火焰在破灭劫中呼啸吹动！
他的气势提升到从未有过的巅峰，道音震荡轰鸣，世界树与归墟莲花，形成宇宙毁灭之后的壮观图景！
就在此时，三公子凌霄抬手，向上一托，正在向领域外奔逃的所有天庭将士身不由己，气血自动运行，他们的眉心之中一座座天宫飞出，漂浮在他们脑后！
那些天宫之中，座座凌霄殿大放光明，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神魔，不管有没有修炼到凌霄境界，凌霄宝殿统统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三公子抬起的手掌反手向下一盖，那些天庭将士一座座凌霄宝殿的力量轰然压下，一发压在秦牧的神藏领域之中！
嘭嘭嘭嘭！
连续三十二声重物碰撞的声音传来，三十三重天在一瞬间便被压得叠加在一起，狠狠的压在秦牧和世界树上！
秦牧被压得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愤声怒吼，皮肤下的肌肉嘭嘭鼓起，鸿蒙之体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
他脚下的鞋子突然炸开，身上的衣衫也四分五裂，裤子炸得只剩下裤头。
突然，三公子脑后，一座凌霄宝殿冉冉升起，无比明亮，轰隆一声压在秦牧的身上！
“咿呀——”
秦牧身躯弯下，皮肤炸开，血雾蒸腾，喉咙中发出怒吼，右手为剑，悍然拔出。
“老七，你执迷不悟，看来是不能完整的回到过去做七公子了！”
三公子面色冷然，欺身近前，一种奇妙的神通在他手中爆发！
他的十指跃动，每一指都在空间之中划过一道美妙至极的弧线，每一种弧线之中皆是一种完美的大道沿着弧线流动，不像是神通，更像是精美无比的艺术！
这是弥罗宫主人在格杀天都之主时所动用的神通，为了击杀这个强敌，弥罗宫主人甚至在动身之前闭关了数千年之久，参悟大道，终于在数千年后破关而出！
三公子便是这场战斗的见证者，他亲眼看着弥罗宫主人是如何用这种神通将天都之主击杀。
那是第七纪的末期，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亿年，弥罗宫主人的底蕴早已超越当年不知凡几，深不可测。
而三公子也是在第十六纪的末期，才将这道神通参悟透彻，将神通掌握。
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也没有动用这道神通的机会，然而却没有想到竟会是用在弥罗宫的人身上，而且这个人，还是七公子！
嗤嗤嗤！
秦牧身上突然炸开一个个血洞，哪怕他拥有第十七纪最强大的肉身，拥有鸿蒙元神，也挡不住这一道神通！
三公子迎着秦牧斩出的这一剑而来，神通催发到极致，眼看生死要分，突然秦牧斩出的右手五指叉开，迎面扣在他的脸上！
啪啪啪啪，一声声爆炸传来，秦牧的右手顷刻间便被这一道神通的威能炸得血肉模糊，血肉随即化去，只剩下白骨。
三公子错愕，他这一招是针对秦牧的天都开天篇而来，然而秦牧这一招却并非是天都开天篇。
“你中计了，老三。”
秦牧满脸是血，瞪大眼睛看着他，枯骨大手依旧扣在三公子的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你分散这么多力量来镇压我，自身的力量不足以一击致命。我的确打不过你，但是老师为了对付二姐开创了一种神通，你应该对付不了吧？”
唰！
红绳结扣没入三公子的脑海，从他脑后穿过，将他侵占昊天帝的肉身所用的鸿蒙元气和意识一发轰出！
那股恐怖的鸿蒙元气裹挟着三公子的意识向后飞出，一道道红绳四面八方张开，化作致密的道链，飞速向后飞去。
道链四下里延伸，扣住镇压秦牧的凌霄宝殿，将这座巨大的宝殿带起，呼啸向三公子的意识飞去。
凌霄宝殿与那股鸿蒙元气和三公子的意识相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公子的鸿蒙元气和意识撞入宝殿之中，那红绳结扣五根红绳扣住宝殿门户，化作一张罗网，五根绳深入殿中，将三公子的力量和意识死死锁住。
秦牧脸上露出笑容，身躯摇摇晃晃，在他面前，昊天帝恢复意识，脸上大变，转身便走，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秦牧的神藏领域。
秦牧哈哈大笑，口中喷血，阻断了他的笑声。
他大马金刀坐在世界树下，身下便是归墟莲花。
他领域飞速收缩，但还有方圆千里。
他的领域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破洞，四下里透风，领域中的天庭神魔早已逃亡出去，在他的领域中留下满地尸体。
两位太极古神整顿将士，回头看去，只见秦牧气息微弱，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牧天尊死了？”
太阴天尊眼角跳动，想要上前查看，却不敢贸然上前，当即唤来百十个天庭将士，喝道：“进去看一看，他是死是活！”
那百十个将士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军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走入秦牧残破的领域中。
昊天帝已经退到别宫大殿前，见状急忙停下，遥遥观望。
那百十个将士壮大胆子，小心翼翼前行，距离秦牧还有十多里，只觉秦牧的气息愈发虚弱，这才稍稍放心。
突然，秦牧动弹一下，那百十个将士大叫一声，急忙转身便逃，哭喊声连天。
“退兵三千里！”昊天帝转身便走，高声喝道。
天庭大军呼啸而去，一路上又是鬼哭狼嚎，只觉秦牧随时可能杀来。
等到退兵三千里，各军主将连忙止住溃逃的将士，稳住阵脚，昊天帝登高望去，只见秦牧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1720章 牧天尊之死
“陛下，而今的牧天尊已经是强弩之末。”
太初上前，进谏道：“现在是将他送回史前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时机，想要再寻一个机会那就千难万难了！”
昊天帝遥望秦牧，有些迟疑，这几日秦牧的气息愈发低沉了，倘若是受伤，按理来说以秦牧的造诣，伤势应该会平复一些，气息应该会慢慢增长。
但是秦牧的气息却越来越弱，让他有些犹豫不定。
根据他对秦牧的了解，这多半会是一个陷阱！
“牧天尊的确是受伤，而且是极为严重的伤，以至于他不能直接杀来，而是等我们自动送上门去。”
昊天帝道：“太上皇，我天庭将士连年征战，多有折损，再加上南天始终没有攻克，粮草匮乏。牧贼阴险狡诈，等我们入伏，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机修整一番，命令军队去附近的诸天收割些粮草过来？”
太初皱眉，还要再说，昊天帝道：“弥罗宫四公子被他打碎了力量，三公子的力量和意识也被他封印，三公子也需要时间才能破解他的红绳结扣。他无论是想拖延时间，还是诈我诱我，都正合我意。太上皇不必再说，我自有决断。”
太初暗叹。
从前的昊天尊虽然多有令人不齿之处，但心中的锐气从来没有丧失过，一直锐意进取，能够抓住任何稍纵即逝的机会。
而今的昊天帝，自从在终极虚空被云天尊击败之后，便开始畏首畏尾，不敢再冒险，不敢再尝试了。
“云天尊，已经击垮了他的道心！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然而容易错失良机！”
太初想到这里，道：“陛下，粮草辎重自然重要，但牧天尊那边，也不能让他好过。而今可以分兵两路，绕过牧天尊，左右两翼夹攻岚枫谷地。而今的延康，最高境界也不过是玉京境界，若是错失这个机会，那就再无可能寻到大破延康的良机了！”
昊天帝迟疑一下，也知道时机难得，延康大规模推行新法，新的修炼体系，最多十几年，便会涌现出一大批新体系的强者。
那时想攻下延康，难如登天！
“请两位太极天尊，一左一右，率领神师水师，攻打岚枫谷地！”
昊天帝下旨：“太极天尊运兵如神，此战必能旗开得胜，踏平岚枫关！”
帝后娘娘忍不住道：“陛下何不派出羽林军、神威军和龙武军？这几只军队，堪比天尊，出动他们，正是对付延康的最佳时机！”
昊天帝瞥她一眼，笑道：“左右羽林、左右神威、左右龙武，乃是天帝禁卫，岂有一股脑都派上去的道理？”
帝后娘娘心中一凉，犹不死心：“陛下，我等乃是成道的神祇，成道的神祇维护天庭利益，当生死搏杀，岂有让羽林、神威、龙武等小小神祇保护我们的道理？”
昊天帝迟疑，道：“母后说得有理。不过龙丕逆贼，率领兽界大军从我后方杀来，需要禁卫前去剿灭。”
一旁的太初断然道：“用不了这么多人！”
昊天帝道：“那就派出左右神威军，攻打岚枫谷地……”
帝后娘娘气极而笑：“对付龙丕，只消左羽林军前去即可，其他禁卫都可以奔赴岚枫谷地！踏平岚枫谷地，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延康京城，一战可平延康！”
昊天帝摇头道：“母后，牧天尊坐在那里，万一禁卫都派上前去，他突然暴起，禁卫便统统毁了！你所虑不周，不必再说。”
帝后娘娘大怒，转身离去。
太初跟着她走了出来，悄声道：“天帝的状态有些不对，丧了锐气，没有了肝胆。他与云天尊一战，被云天尊毁了二公子分身，连带着他的归墟道身也毁了，只怕他已经从成道者的境界跌落下来，因此患得患失，不敢进取。他这个样子，对天庭很是不利。虽说天庭绝不可能败，但是就算战胜延康，也只会元气大损，甚至说不定连我们都有陨落的风险。”
帝后娘娘听出他的意思，天庭绝不可能败，是因为祖庭玉京城！
这一战中，哪怕天庭的力量折损严重，天庭也绝不可能失败，只消天庭血祭几个诸天，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便可以灭掉延康！
这场战争，是不可能失败的战争，但可能失败的只会是他们十天尊！
十天尊有可能会死伤，会丧失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两人边走边谈，太初遥望远方，道：“自从昊天帝登临帝位以来，火天尊死了，琅轩神皇死了，而今虚天尊也死了，一个个故友消逝，令我不胜唏嘘。天帝贪恋权势，不想把权势分给老伙计，也不想分给祖庭玉京城，以至于这场讨伐元界的战争打得稀里糊涂。他现在又畏战畏败，对我们来说，恐怕极为凶险。”
帝后娘娘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你想废掉昊天帝，自己重新登临帝位？太初，这个时候换掉天帝，引起军心动荡，天庭不败而败！”
太初身躯微震，死死盯着她，突然道：“你不是元姆夫人！元姆不会这样正经的分析利弊！”
帝后娘娘向前走去，道：“我们夫妻一场，你现在才看出来我不是妹妹那小贱人？呵呵，男人啊，一直都用下半身思考……太初，你还没有发现吗？这一战的主力已经不是我们了，而是弥罗宫！我们在这一战中，只管保全自己便好。”
太初快步跟上她，压低嗓音：“弥罗宫的成道者过来之后，我们的权势便化作梦幻泡影了！”
“总比丢掉性命好。”
帝后娘娘丢下这句话，把他晾在那里，飘然而去。
太初皱眉，没有跟上她。
昊天帝站在高处遥望，只见太阴天尊太阳天尊一个引领着天河水师一个引领着天庭神师，浩浩荡荡，奔赴岚枫谷地。
两路大军避开秦牧，以秦牧为中点，画出一个大圆。
而秦牧的神藏领域，此刻更加破败了，已经缩小到百里方圆，秦牧的气息也愈发虚弱，微不可察。
昊天帝细细感应，此时的秦牧如同风中残烛，似乎虽是可能熄灭。
“他受伤了，三公子用弥罗宫主人的神通，将他重创，他的伤势一定极重，甚至说不定会死！”
昊天帝心中患得患失：“就算他不死，也没有反抗之力，否则不会坐在那里，无视天河水师和天庭神师从他两旁经过。但是，我怎么知道他是否是故意做出虚弱的样子？”
他走来走去，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焦躁不安：“他的伤势极重，这时候只要把他丢入归墟，或者丢到祖庭玉京城沉河，便可以一举解决这个大患！他去过去做他的七公子，没有人献祭的话，他永远也无法回来！那样的话，我便获胜了，其他人，所谓幽天尊、月天尊，谁也不是我的对手！然而……”
他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滚圆，眼前浮现出云天尊的阴影：“然而还有云天尊！云天尊，你一定死了吧？不，不一定！我亲眼看到你离开了，你的伤势很重，很难痊愈，但你一定是躲起来了，呵呵，你在寻找另一个暗算我的机会……”
他眼中有着惶恐，也有着愤怒，又迈开脚步像是受困的猛虎走来走去，空有一身武力却无法动用。
他的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嘶吼声：“云天尊，是你，是你置朕于这种困境之中！朕不会被你击败的，朕手握大权，掌握千万神魔大军，麾下无数诸天！朕还有祖庭玉京城在背后！你想偷袭我，朕不会给你第二个机会！”
他的眼睛明亮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是了，血祭几个诸天，让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是了，是了……呵呵，谁也无法击败朕，夺取朕的权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阴狠毒辣，唤来五帝座，低声吩咐一番。五帝座的五位神帝吃了一惊，帝座之首的华流照额头满是冷汗，躬身道：“陛下已经派出几路兵马，前往其他诸天搜刮奴隶，搜刮粮草，此举已经让军中许多将士不满。军中将士，多是来自诸天万界……”
昊天帝目露凶光，嗓音嘶哑：“华爱卿，你再说一遍！”
华流照噗通跪地，叩首道：“臣一定不负陛下期望，办好此事！”
昊天帝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五帝座各自退下，立刻清点各自麾下大军，呼啸而去。
“还有你，牧天尊……”
昊天帝死死盯着远处的秦牧，秦牧的神藏领域已经缩小到里许方圆，似乎油尽灯枯了。
“你也在等着暗算朕！”
昊天帝怒哼：“朕不会上你的当！”
五帝内座率领大军离开天庭大营，前往左近的诸天，华流照面带忧色，其他四位帝座对视一眼，一人道：“华兄，天庭局势大好，大破无忧乡，逼近延康，只要破了岚枫谷地，延康便再无抵抗之力，为何华兄还这么担忧。”
“天庭看似攻城掠地，大胜无忧乡和延康，但其实各种支线战役一直在败。”
华流照叹了口气，道：“而今虚天尊又战死了，幽都失守，倘若玄都也失守，那便真的是大势已去。陛下……”
他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陛下倘若尽起大军，攻打岚枫谷地，那么还有机会推平延康。然而陛下此时出了昏招，让我们去血祭其他诸天，让史前成道者降临。嘿嘿，咱们天庭的将士，绝大部分都是来自诸天万界啊！”
他眉头紧皱，压低嗓音：“血祭其他诸天，让将士们怎么想？天庭这次前来讨伐元界，其他诸天有几个前来相帮的？倘若是从前，天庭一声令下，各大诸天响应云集，堆也把延康堆死了！现如今，诸天万界来帮天庭征讨的，寥寥无几，相反，延康阵营中倒是有不少其他诸天的神魔！”
他吐出一口浊气：“倘若陛下再血祭其他诸天，那么诸天万界只怕都要去支持延康！而我们天庭大军中，恐怕也会有不少神魔哗变，甚至造反投敌！”
其他四位帝座面面相觑。
“华兄，现在我们怎么做？”
华流照仰头看天，两行老泪顺着眼角流下：“能怎么做？为天庭尽忠，报效陛下的知遇之恩罢。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倘若天庭胜了还好，史书我们来写。倘若天庭败了，嘿嘿，后世骂名……”
两位太极古神各自率领天河水师、天庭神师两路大军，一左一右，从秦牧坐镇之地的三千里外行军，太阳天尊和太阴天尊留在中军之中，时时刻刻监控着秦牧的动静。
只见秦牧坐在那里，垂头一动不动。
突然，秦牧的神藏领域完全消失，气息全无！
“禀天尊！”
有神将急忙来报：“牧天尊已死！”
太阳天尊与太阴天尊几乎同时得到报信，不由大喜，但心中又有些迟疑。两人向秦牧看去，只见秦牧肉身突然间血流如注，化作一片血海，秦牧的尸体坐在血海中，血海中紫气翻涌，还有混沌气弥漫。
秦牧的世界树、归墟莲花还在，但的确是没有了气息！
“牧天尊真的死了？”两位天尊不敢确认。
“假的！”
昊天帝站在别宫大殿前哈哈大笑，厉声道：“牧老狗，你休想骗朕！”

第1721章 入棺沉河
昊天帝恶狠狠看着远处的秦牧，突然转身，来到凌霄宝殿前，只见凌霄宝殿的殿门被红绳结网封锁，无法进入其中。
而殿内则传来一股股恐怖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人在殿内争斗。
那应该是三公子的意识驾驭着凌霄宝殿的力量，与秦牧的红绳结扣抗衡，尝试破解红绳结扣神通！
昊天帝叩拜一番，道：“凌霄公子，牧天尊已经没有了气息，是否已经丧命？”
殿内的动静突然平息下来，三公子的声音传来：“弥罗宫七公子一直在过去宇宙，他怎么可能会死？过去宇宙纪，不知多少人想要杀他，他还是活的好端端的。就算是破灭大劫，创生之劫，也未必能杀死他。现在的他不过是伤势太重，借机入灭假死而已。”
昊天帝心中凛然：“幸好没有中计！”
三公子道：“不过他的伤势极重，应该没有剩下多少力量，否则也不会用半个月的时间来收缩神藏，入灭假死。倘若他全盛时期，一念灭世一念天开，便可以治疗身上的伤势。我那一招是老师破天都之主所开创的神通，他中了那一招，他想要入灭也艰难万分！入灭之后，想要开天重生也变得异常困难！现在他的状态，非生非死，试图借入灭来破我给他留下的道伤，却无法破解！”
昊天帝抬头，失声道：“公子的意思是？”
“现在的他，一身战力所剩无几，没有多少实力，也没有多大威胁。你完全可以将他擒拿，送到祖庭中沉河。”
三公子沉声道：“把他丢回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中，他便无法回到这里，除非他也进行血祭！不过，血祭是我主持的，布局了六十亿年，我不会给他回来的机会。只要把他送回过去，你便再也无需担心他，延康也弹指可破。”
昊天帝心头突突乱跳，拜谢过后，站起身来，向秦牧遥遥看去。
“这神通是我老师开创，用来困住二公子无极的，老七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是我想要破解，只怕也须得花费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将这一式神通解开。”
三公子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你尽管做好你的事，不要来打扰我，握全心全意破解红绳结扣，若是分心，很容易遭到反噬。你更不要触动这红绳结扣，明白吗？”
昊天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没有听清他的话。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见秦牧枯坐在世界树下，两位太极古神命人前去探查，那几位天庭的探子还未走到跟前，突然间嘭嘭炸开，化作几缕混沌之气！
两尊古神吓了一跳，急忙催动太极沙盘做出防御姿态，然而秦牧依旧气息全无，依旧坐在那里。
只有那几个天庭探子所化的混沌之气被牵引着，落入秦牧身下的混沌血池之中。
那里一片平静。
突然，太阴娘娘目光闪动，催动神通，一道神通化作长河千里，奔腾咆哮，直奔秦牧而去！
那长河奔腾之时飞速变化，来到秦牧附近时已经化作血肉之躯，如同千里长龙，张牙舞爪，狰狞凶恶！
太极古神的神通，端的是神妙莫测。这一击的威力极强，乃是她全力所发，料想即便是天尊也要起身抵挡。
与此同时，太阳天尊也自施展神通，两人的神通恰恰互补，两条长龙一黑一白，首尾相扣，化作一道太极大神通！
然而那太极大神通还未来到秦牧身边，便见秦牧身后世界树枝条飞舞，将那神通穿透，将两条黑白长龙绞杀！
那两条长龙死后，也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流入秦牧身下的混沌血池。
昊天帝看到这里，有些迟疑，虽说秦牧的肉身无比强大，死后犹有余威，但也不至于死后强大到这种程度。
难道说，他还有意识，能够控制世界树和混沌血池来攻击近身的神魔？
“三公子，等闲人根本无法接近牧天尊的肉身，如何才能将他送到祖庭玉京城沉河？”昊天帝躬身跪拜。
殿内，三公子闷哼一声，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冷冷道：“我适才告诉你，不要打搅我，险些害得我被红绳结扣扣死！你这么蠢，罢了，我教你如何打造一口葬道神棺，你打造出这口棺材，把老七装进去，抬到祖庭，扔进混沌长河中即可！”
凌霄宝殿中，红绳结扣震荡不休，三公子的一缕神识勉强穿过结扣的封锁，钻入昊天帝的脑海中，道：“这口葬道神棺，被装进去便休想逃出来，是埋葬成道者的棺椁。你尽快打造出来，把他装进去，再用我教你的戮道神钉，钉住棺材板，便可以把他送到玉京城沉河！”
昊天帝大喜，潜心参悟三公子所传授的葬道神棺的炼制方法，只是这是炼器手段，对于炼器，他的成就有限。
“来人，请造父天宫星犴天尊！”
过了不久，星犴姗姗来迟，昊天帝将葬道神棺的炼制方法传授给他，道：“道友贵为天尊，又是造父宫主，多久才能炼成这口棺材？”
星犴细细体悟，无数个大脑漂浮在空中，帮助他思考运算，良久之后，方才张开眼睛，道：“军中有祖庭的宝地炼制而成的异宝，材料足够，半年即可炼成。不过臣需要天庭中所有的帝座强者相助，还需要几位天尊和成道者相助。”
昊天帝皱眉，道：“半年时间太久，倘若牧老贼醒来，那便晚了！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星犴细细考虑一番，道：“三个月的时间，只怕炼出来会有些许瑕疵。”
昊天帝询问道：“多大瑕疵？”
星犴又盘算片刻，道：“百分之一的瑕疵。倘若再给我三个月，便可以炼成最完美的棺材，装进去谁也逃不掉。”
昊天帝大喜，笑道：“区区一毫的破绽，不足为虑。你尽管去做，朕许你各军之中的重宝尽你动用！”
星犴躬身，立刻着手准备。
天庭各军之中，多有祖庭的宝山宝矿湖泊河流海洋炼制而成的宝物，还有各种神材，虽然不如世界树和元木，但也非同小可。
星犴持昊天帝的旨意，讨要过来，各军敢怒不敢言。
造父天宫上下，数以万计的天工纷纷开动丹炉，熔炼各种神兵，星犴则设计葬道神棺的部件，过了两个月，葬道神棺已经初步成型。
昊天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星犴的指挥下祭炼这口神官，帝后娘娘和太初两位成道者也被调用。
又过了一个月，葬道神棺炼成。
星犴取来炼制好的九十九口戮道神钉，道：“这些神钉，一半钉在牧天尊身上，一半钉在棺椁上，便可以与棺椁融为一体，再也无法逃脱。”
他交差之后，想了想，道：“陛下，臣一直想弄一份牧天尊的大脑，想亲自前去一趟，看看能否割下牧天尊的头颅。”
昊天帝笑道：“天尊忠心可嘉。不过，牧贼的余威极为可怕，以你的实力无法接近。此事，便让太上皇和母后前去做便可。”
星犴只得作罢。
太初和帝后娘娘当即带着葬道神棺和九十九口戮道神钉赶往秦牧“葬身之地”，待来到那里，太初顿时只觉自己一身大道蠢蠢欲动，几乎要被磨灭化作混沌，不禁赞叹道：“好厉害的余威！”
两人来到世界树下，正要接近秦牧，突然帝后娘娘眼角一跳，叱咤一声，挥手便是一道归墟大渊向秦牧的影子印去！
秦牧的影子蠕动，突然一道刀光切入大渊之中，嗤的一声，竟然将大渊切得裂开！
“商君！”
太初心头一跳，伤口又隐隐作疼，急忙道：“梓潼，你牵制商君，我将牧天尊入棺！”
帝后娘娘冷哼一声，周围一口口细小的黑色裂缝漂浮，与秦牧的影子大战。
秦牧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动，扭曲，生长，化作一个持刀人的形象，在地面上与她大打出手！
太初慌忙去搬秦牧的“尸身”，不料他试图搬动“尸身”时，下方的混沌池也被搬动，世界树也跟着升空，无比沉重！
“牧天尊死后还这么沉！”
太初闷哼一声，将秦牧连同世界树混沌池一起搬起，催动葬道神棺，神棺变得巨大，将秦牧的尸身放入棺中。
太初松了口气，取出戮道神钉，数了数，不禁有些迟疑：“星犴天尊说这神钉一半钉在牧天尊肉身上，一半钉在棺材板上，可是这里只有九十九口神钉，无法均分！”
帝后与商君一战越来越快，太初顾不得多想，把五十口神钉插入秦牧的肉身各处。
秦牧身上有许许多多伤口，是三公子神通留下的伤，恰恰好五十个伤口，对应五十口神钉。
太初合上棺材，将剩下四十九口神钉拍入棺材板中，把棺材钉死。
顿时，秦牧肉身中传来的异常恐怖的力量消散，被神棺完全隔绝。
太初松了口气，立刻去帮帝后娘娘对付商君，而商君突然间一刀劈开空间，闪身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穷寇莫追！”
太初止住帝后，道：“处置牧天尊要紧！商君必然会偷偷尾随葬道神棺，路上可以设伏，将他斩杀！”
帝后会意，与他回到天庭大营，昊天帝传令右羽林军，道：“押送神棺前往祖庭玉京城！”
羽林军都是生出双翼的半神，速度极快，闻言当即押送葬道神棺启程，飞出元界，向祖庭飞去。
太初和帝后娘娘一个藏身在终极虚空中，一个藏在归墟神通之中，悄悄跟随，等候商君现身，便将他斩杀。
羽林军在星空中长途跋涉，飞行了数月之久，商君一直没有现身，两人心中焦躁。
这一日，突然，太初和帝后娘娘看到一个羽林军的影子出现异动，不由大喜，二人当即扑出，合力一击将那个羽林军将士打得粉碎！
“不在影子里！”
两人四下搜寻，只见星空中一道刀光闪烁不定，当即冲出，向商君追去。
羽林军继续前行，又过了两个月，距离祖庭还有一半路程。
这一日，羽林军拖着神棺振翅飞行，即将穿过一轮太阳时，只见一朵莲花在星空中开放，极为绚丽，接着又有一朵莲花在他们前方绽放。
羽林军急忙止住身形，列阵，谨慎的看着那不断闪现的莲花。
他们定睛看去，只见那莲花并非是莲花，而是一种奇妙的神通，是有人在星空赶路留下的脚印。
正在赶路的是个俊美脱俗的年轻人，长衫飘飘，很是贵气，气质也是令人过目难忘，不绝生出好感。
羽林军主将上前，喝道：“天庭羽林军，奉天帝陛下命，押送牧天尊尸身前往祖庭！闲杂人等，统统退下！”
那年轻人脚步停下，看了看羽林军，又看了看被羽林军护在中央的棺材，面色温和道：“这棺材里是秦教主？”

第1722章 史前入侵，天庭陷落
右羽林军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突然那年轻人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到了葬道神棺旁边，速度之快，即便是这些羽林军将士也无法看清！
天庭十卫，任何一支军队拉出来，结成阵势之后都可以与天尊正面抗衡，尤其是布下孟云归所开创的阵法之后，威力更是惊人！
而天庭十卫中，尤其是以羽林军的战力最强，号称天帝之羽翼！
第一代羽林军将领便是魏随风，在归墟之战中打下赫赫威名，直接灭掉当年最强盛的半神种族龙伯国。
而这一代右羽林军犹胜当年，主将更是与云罗帝魏随风齐名的存在，天罗帝边燕飞，然而即便是他，也没看出那年轻人的动作。
“神羽大鸿阵，启！”
边燕飞暴喝一声，右羽林军五万精锐顿时将阵法启动，那阵法的威能在一瞬间提升到极致，化作一头巨大的青鸟！
“鸿！鸿！鸿！大鸿！”
五万将士的气势相连，口中齐声暴喝，天宫错落，有如青鸟，道音震荡，仿佛大鸿悲鸣，宛如鸿天尊在世！
当年以法力天下第一而著称的鸿天尊，被孟云归以阵法解构，羽林军所布下的神羽大鸿阵，结合了鸿天尊的妖，与天道的正，将秦牧棺椁和那年轻人囊括在杀阵之中！
杀阵启动，陷入阵中的那年轻人却是不慌不忙，三十三重天领域铺开，与三十三重虚空相连，只见他带着葬道神棺越来越高，深入一重重虚空，很快来到第三十三重虚空。
边燕飞率领羽林军合力杀来，进入重重虚空，但是越往上走，万物虚化便越是严重，饶是羽林军拥有神羽大鸿阵，但面对虚空那无所不在的虚化，也即是极为吃力。
待到了三十三重虚空，虚化已经影响到每一个羽林军将士，继续深入下去，只怕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真正的天尊，可以进入三十五重虚空而不灭，然而羽林军并非是真正的天尊。
神羽大鸿阵虽然强横，组成阵法的将士却没有天尊的实力。
边燕飞向那年轻男子看去，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只见那年轻人身处第三十三重虚空，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这第三十三重天虚空的力量竟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阁下是何人？”边燕飞厉声问道。
“上苍虚生花。”
那年轻人彬彬有礼，向他见礼道：“见过天庭的道友。”
“虚生花！”
边燕飞转身，喝道：“所有人，退出虚空！”
羽林军五万将士扬起羽翼，遮天蔽日，大鸿振翅飞走。刚刚飞出虚空，边燕飞立刻下令：“停下！催动阵法，从这里进攻终极虚空！”
羽林军将士立刻催动阵法，近乎鸿天尊巅峰时期的强大法力涌出，大阵启动，化作长鸿一击，如同惊世之翼，破开重重虚空，斩向第三十三重虚空！
那惊世之翼摧枯拉朽般将三十三重劈开，然而第三十三重虚空中，那个名叫虚生花的男子和葬道神棺已经没有了踪迹！
所有人都不曾留意到虚生花是何时带着葬道神棺离开的，边燕飞额头冷汗滚滚，心中万念俱灰，喃喃道：“羽林军完了，全完了……”
这次羽林军负责将牧天尊的棺椁运送到祖庭沉河，没想到在半道上出现这种事情，若是回去，只怕没法子向昊天帝交差。
昊天帝盛怒之下，不知多少人头落地！
“怎么办？怎么办？”
边燕飞抓紧头发，突然情绪失控，嚎啕大哭。
星空之中，虚生花围绕着葬道神棺转了两周，突然笑道：“秦教主，里面可好？”
他很难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但在秦牧的棺椁前，却不禁笑出声来，显得很是开心。
神棺中没有任何动静，虚生花却对秦牧的安危并不担心，仔细研究这口葬道神棺。
“这口神棺并非是棺材，倒像是一种封印，把强大的存在封印在其中。”
他围绕着棺椁走走停停，细细研究：“这并非是我们这个宇宙的道法神通，看来应该是来自史前，的确是高度发达的文明，连封印也能创造得如此精美绝伦。不过这种棺材最强大的地方并不在于棺材本身，而是这些棺材钉。古怪，棺材钉怎么是钉在棺材板上的？”
虚生花大惑不解。
他观察这么久，看出葬道神棺的许多妙处，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将葬道神棺蕴藏的史前道法参悟透彻，但是却可以从大体上看出这种封印神通的整体理念来。
以他的理解来看，棺材钉并非是钉在棺材板的四周边缘，起的作用不是封死棺材。
棺材钉的真正作用，应该是将棺中的人，与棺材钉在一起！
也就是说，钉钉子的时候，需要从棺材的六壁钉入。
“头部五颗钉，钉穿天灵盖，脚步十四颗钉，钉脚底七星。手部十六颗钉，钉五指五行和掌心手腕。”
他细细数去，这些棺材钉，还需要钉眉心，锁住神藏，钉迎香，咽喉，心口，华盖，丹田，气海等各处。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约需要一百颗钉子。
只需要将百颗钉子隔着棺椁钉入秦牧肉身这些地方，便可以将秦牧与棺材锁在一起，限制他的一切法力、神通、变化，将他锁在关入棺材那一刻的状态中。
只消这样做，便无人能够逃脱，真可谓阴险无比！
然而钉钉子的人却以为是将钉子钉住棺材板，导致这些钉子全部钉错，没有一根是钉在对的地方！
“谁对秦教主这么好？”
让虚生花迷惑的就是这一点，这些钉子全部钉错地方不说，而且还只有四十九颗，竟然少了五十一颗之多！
“咄咄怪事。”
原本虚生花还不敢贸然开棺，但是看破了这口葬道神棺的虚实之后，当即把棺材板上的一颗颗钉子起出来。
他把棺材盖掀开，只见棺内有如一个小世界，空间广阔，刺目的光芒从棺中传来，那是世界树散发出的道光。
世界树下，秦牧盘膝而坐。
虚生花观察秦牧的脸，赞道：“秦教主死后，栩栩如生。”
他费力将秦牧从棺材中搬出来，累得呼呼喘气，秦牧的肉身不是如何沉重，沉重的是世界树和秦牧身下的混沌海。
虚生花打量，只见秦牧身上也有一些棺材钉，恰恰五十颗，不由哭笑不得。
“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一颗钉子，然而炼制这口棺材的人像是担心秦教主逃不出来一般，钉错了不说，还少炼了一颗。”
虚生花摇了摇头，把那些钉子从秦牧的伤口中取出，不禁又摇了摇头：“这五十颗钉子也都钉错位置了。不知是哪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钉的……”
他刚刚将钉子取出，突然秦牧毫无生机的身体中像是凛冽寒冬刚过，一股春风吹来，现出一丝微弱的生机！
虚生花心中微动，却不惊讶，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只见混沌海泛起波澜，波澜不大，很是轻微，缓慢。
秦牧体内的生机也慢慢增强，只是他身上的伤势限制了生机的提升。
这种伤势共有五十个，虚生花刚才查看一番，应该是来自弥罗宫的道法神通，道伤极为严重，秦牧即便是毁掉自己的神藏，化作混沌，解决掉的也仅仅是神藏和元神上的伤，肉身上的伤无法完全磨灭。
这种伤势，虚生花也无法治愈，因此只能等待秦牧自己醒来，自己解决。
他对秦牧毫不担心，这种信心是来自当年第一次相遇时，秦牧在江上治水，那时他们还是少年，秦牧眼神中流露出的自信便让虚生花深深震撼。
后来的交集越来越多，秦牧多少风风浪浪都走了过来，以至于让虚生花有一种误解，觉得任何事情都无法难倒秦牧，都无法击垮秦牧，更无法杀死他。
当然，他没有看到过秦牧绝望的时刻，因此才有这种误解。
又过了不知多久，虚生花抬头，只见终极虚空中有刀光闪烁不定。
他又收回目光，那种刀光他有些熟悉，上次秦牧前来见他时，他察觉到秦牧的影子里有人，却没有多问，那刀光的给他的感觉与秦牧影子中的人很是相似。
就在这时，秦牧缓缓张开眼睛，混沌海逐渐恢复平静，隐没到他的体内，他身后的世界树也自消失。
“秦教主，棺中可好？”虚生花不紧不慢的问道。
秦牧的气息还是很微弱，抬头看到虚生花没有表情变化的脸，苦笑道：“虚兄何必调笑？”
虚生花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哈哈大笑，笑声清越，传得很远。
秦牧剧烈咳嗽几声，咳出体内的坏血，道：“虚兄，你怎么从祖庭中出来了？”
虚生花脸上的笑容敛去，又恢复寻常淡然的神态，道：“大黑山失陷了，从世界树树根中爬出来的偷渡者太多，我打不过，就出来了。”
秦牧愕然，又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会拼死，血战到底……”
“不会。”
虚生花淡然道：“我活着更有用。”
秦牧被他憋个半死，很想起来揍人，很少有人能把他憋个半死，但虚生花是个例外。
“天庭毁了。”虚生花继续道。
秦牧心头大震，突然镇压不住伤势，五十个伤口齐齐飙血。
虚生花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封住自己的伤口，递过来一些棺材钉，道：“这些钉子可以帮助封住伤口。”
“天庭毁了？”秦牧把一根钉子插入自己的伤口中，急忙问道。
虚生花点头，道：“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有成道者偷渡过来，准备攻打天庭。算算时间，天庭应该被攻陷了，祖庭已经易主。”
秦牧倒抽一口冷气，忘记了插钉子，虚生花好心的帮他将几根棺材钉插入伤口中，痛得他眼泪横流。
“天庭沦陷，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轻点，疼！”

第1723章 亦正亦邪真名士
虚生花又把戮道神钉插满秦牧全身，秦牧伤口不再流血，稍微舒服了一些。
戮道神钉是葬道神棺的一部分，葬道神棺的主要作用是限制被镇压者的力量，让其无法从棺椁中逃脱。
而戮道神钉插入他的伤口，第一个镇压的便是他伤口中的道伤。
三公子以无双神通，在他身上留下了五十个伤口，道伤极为奇特，难以治愈，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戮道神钉，秦牧才会这么早的苏醒过来。
虚生花也是看出这一点，所以才会建议秦牧用钉子封住伤口。
“给你钉钉子的人，钉的地方完全不对。”
虚生花细细观察一根戮道神钉，道：“倘若换作是我，一定会避开这些伤口。古怪，谁会这么帮你？”
秦牧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思索道：“大概是那人虽然身在天庭，但心向延康，是难得的义士。”
“应该如此。”
虚生花点头，道：“对于祖庭，你有何打算？”
秦牧皱眉，他现在虽然其他伤势没有了，但伤势还是极重，短时间难以复原，须得慢慢的参悟道伤中蕴藏的道法神通，揣摩出其中的奥妙，才能破解。
而这需要时间。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应对祖庭的剧变。
祖庭的剧变完全是弥罗宫的灵官弄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放出那些被困在世界树根须下无法脱身的史前强者，制造混乱。
这些史前强者杀生越多，血祭越强，最终会使弥罗宫降临到这个宇宙！
偷渡者为了争夺权力，肯定会对诸天万界下手，必然会引发三公子的血祭，而他们之中倘若有人成道，烙印终极虚空，也必然会引起这个宇宙的加速破灭！
因此，还是必须要除掉这些史前强者。
然而除掉他们也并不容易，适才虚生花说，已经有史前成道者从世界树根须偷渡过来，打算攻克天庭。
现在的延康，应付天庭的进攻尚且艰难无比，根本没有余力去对付那些偷渡者。
“先回延康再说。”
虚生花又把秦牧搬起来，放进棺材里，秦牧还待挣扎，虚生花道：“这口棺材是为你量身打造，可以镇住你的道伤，比棺材钉还要有效，你留在里面便可以慢慢参悟如何破解道伤。”
秦牧连忙道：“不可把棺材钉死！”
“放心，只是虚掩。”
虚生花盖上棺材盖，留出一条缝，托起这口葬道神棺赶路，道：“秦教主，虚空中与太初和帝后娘娘交锋的是什么人？手段很厉害，而且也很聪明，借助终极虚空来限制帝后娘娘的实力。”
“那是商君。”
秦牧道：“我现在伤势重，看不到终极虚空，商君独自应战太初与帝后两人，战况如何？”
“适才还在争斗，不过看到我将你从棺材里救出，你苏醒过来，太初和帝后便走了。”
虚生花道：“那位商君，此刻在我的影子里。”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触动了伤势，咳嗽连连，道：“我威风还在，惊走了太初和帝后。”
虚生花侧头想了想，道：“应该是看到我来了，他们才退走的。你现在没有几分战力。”
秦牧哼了一声。
太初惊疑不定，适才虚生花直接打开葬道神棺，着实镇住了他，让他不得不退走。
原本在终极虚空中对决商君，他便有些心理阴影。
商君是个极为可怕的人，上次一战，他便是伤在商君的手中，若非商君不懂太初之道，他便在劫难逃。
而这一次，商君还是选择在终极虚空中迎战他与帝后娘娘两大成道高手，也是打得他心惊肉跳。
要知道，二公子的分身便是死在终极虚空一战之中，被云天尊所杀，甚至连昊天帝也因此遭到重创。
帝后娘娘与二公子一般，走的也是归墟成道的路子，在终极虚空中束手束脚，小心翼翼，不断有冷寂之风吹拂，与她的归墟热寂之风抗衡，削弱她的实力。
两人对战商君，这一战着实辛苦。
再加上虚生花破解葬道神棺实在太利索，以至于太初错判了虚生花的实力，担心虚生花会杀上终极虚空，因此不战而退。
“那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三公子凌霄传授的葬道神棺也能如此轻易的破去？”太初大皱眉头。
帝后娘娘道：“那是上苍虚生花虚公子，本宫当年还想招他为入幕之宾，养成面首。但他才华气度当世绝代，不觉间便让我折服，因此引为道友。”
太初扬了扬眉毛，冷笑道：“你当年沉迷于御天尊那等小白脸，而今又沉迷于虚生花，原来梓潼你喜欢这样的男人。”
帝后娘娘淡淡道：“我与御天尊之间清白无痕，与虚公子也是清白如玉。我无需瞒你什么，从你与贱人私通以来，本宫便面首无数，报复你，无需在这上面瞒你。他二人是谦谦君子，我心中只有敬重钦佩。”
太初面色阴沉，哈哈笑道：“蓝御田暗算你的事情，你便忘记了？”
“蓝御田是蓝御田，不是御天尊。”
帝后娘娘冷笑道：“太初，在我心中你永远也比不上光风霁月的御天尊，也比不上谦谦如玉的虚公子！”
太初大怒，闪身离去：“荡妇！”
帝后娘娘目送他远去，笑道：“以虚公子的实力，肯定是无法破解葬道神棺，那口葬道神棺一定有猫腻！多半是星犴天尊在里面动了手脚！”
太初含怒而去，身形消失不见。
帝后娘娘放缓脚步，过了不久，只见虚生花托着秦牧的棺椁走来。
虚生花停下，向帝后见礼，道：“娘娘，许久不见了。”
帝后娘娘还礼，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影子上，淡淡道：“商君，在终极虚空中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在外面，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不要尝试了。本宫来见虚公子，并无恶意。”
虚生花影子一动不动。
虚生花道：“娘娘见过我了。”
帝后娘娘看着他的面容，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世间的奇男子虽多，但少有如虚公子这般的，可惜，你我为敌。若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与虚公子把酒言欢，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虚生花道：“娘娘若是弃天庭而投延康，便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帝后娘娘摇了摇头：“不可能了。本宫与天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能因为一个红颜知己而抛弃天庭？”
棺材里，秦牧忍不住道：“娘娘若是肯放弃天庭的话，我可以保媒，把虚兄许配给你。娘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
“臭男子，闭嘴！”帝后娘娘勃然。
虚生花不动声色的把棺材盖合拢，秦牧的声音顿时无法传出。
“娘娘，你我各自有道，只是歧途分路。”
虚生花长揖到地，道：“今日与娘娘一别，来日战场相逢，望娘娘不必留手。”
帝后娘娘还礼落泪，掩面而去：“也望虚公子不必留手。可恨未能早结识虚公子，倘若早百十年，或者公子早生百万年，你我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虚生花目送她远去，继续托起棺椁继续赶路。
秦牧在棺材里敲了敲，虚生花打开一线，秦牧声音从棺材里传来：“虚兄，若是帝后肯投延康阵营，对战天庭，必然是压倒性的优势。你何不委屈……”
啪！
虚生花把棺材盖死，想了想，又取出其他钉子，拍入棺材盖。
另一边，太初风驰电骋，先虚生花和帝后娘娘一步返回元界，径自来到天庭大营，不及去见昊天帝，而是直接闯入造父天宫，杀气腾腾。
造父天宫中，星犴天尊四周漂浮着一个个大脑，他控制的大脑数量更多了，神脑矩阵的规模越发庞大，运算更快，更加精妙。
太初身上的杀气突然消失，面如春风，徐徐走来，笑道：“星犴天尊，好生悠闲。天尊，你造的葬道神棺只怕有些不对劲吧？”
星犴抬起头来，瞥他一眼：“如何不对劲？”
太初和颜悦色，笑道：“羽林军押送葬道神棺前往祖庭的路上，被一个叫虚生花的劫了道，抢走了葬道神棺。那虚生花直接把神棺打开，将牧天尊释放出来。倘若是真正的葬道神棺，岂会这么容易被打开？”
星犴诧异，站起身来，疑惑道：“虚生花的本事我知道。我曾经前往元界西土拜访过他，他的实力的确很强，当年我也败给了他。但他断然不可能破解我制造的葬道神棺，他没有这个实力！”
太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脸上的笑容更盛，悠然道：“我亲眼看到他把四十九根戮道神钉轻而易举的起出来，没有任何困难之处。牧天尊身上的五十根戮道神钉也被他轻易……”
“等一下！”
星犴抬手，疑惑道：“四十九根？不是九十九根吗？”
太初眼中的杀意一点点渗透出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你告诉我，这九十九根钉子，一半钉在棺材上，一半钉在牧天尊身上……”
星犴点头：“不错。”
太初笑容转冷：“我便是这么做的，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
星犴元气化作一根长钉，又以元气化作一口棺椁和秦牧的“尸体”，他抬手拍了一根长钉入棺，长钉一半在棺中，一半插入“秦牧尸体”中。
星犴连拍九十九根长钉，道：“只消这样，便可以困住重伤的牧天尊。别说牧天尊，就算是成道者也会被困死在棺中无法脱身！”
太初瞠目结舌：“你说了一半钉入棺材……”
星犴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摇头道：“九十九根，哪里能均分？太上皇理应想到这一点。我要继续做功了，太上皇请便。”
太初浑浑噩噩，向外走去，头脑中一个个念头碰来撞去：“九十九根，一半，不是四十九根和五十根……”
星犴等到他走出造父天宫，立刻拍了拍手，箱子哒哒哒跑来。
星犴飞速收拾细软，塞入箱子里，道：“太初太蠢，误会了我的意思，但是他需要有人来背锅，这个人一定是我！他这次离开后，醒悟过来时便会来杀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箱子欢喜鼓舞，跳跃不停。
星犴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些神魔肢体，捣鼓一番，造了个人，随即元神挪移，进入这具新身体之中，留下自己原来的肉身。
他把箱子塞入神藏，闪身离去，一路走出造父天宫，消失在天庭神魔之间。
突然，造父天宫中一声巨响传来，太初怒声道：“星犴天尊勾结牧天尊，罪该万死，已经被我斩了！”
星犴走出天庭大营，微微一笑，放出箱子，与这个小怪物一前一后走入山林：“我而今是自由身了。”

第1724章 我不是圣人，星犴篇
“从前，秦教主对我有恩情，他夫人灵毓秀在闻道院对我也多有照顾，因此我给秦教主留下了百分之一的破绽，让他可以从葬道神棺中逃生。我只留下百分之一，没想到太初却把这百分之一弄成百分之百。他是怎么想的？”
星犴带着箱子悄然无息的穿过岚枫谷地，来到延康。
岚枫谷地的战役极为惨烈。
这条战线被拉得很长，以岚枫谷地为中心，几乎横贯延康西部从南至北所有神城，延康几乎调动了一切能够调动的军队，各种重器都派上用场！
甚至连天阴娘娘也率领为数不多的天阴界神魔，参与到这场岚枫战役之中！
双方围绕一座座神城进行一场场拉锯战，先是城外的两军对垒，阵法变化，各自攻阵破阵，血肉横飞。
后是攻入城中，在神城中巷战，更是无比血腥，每一个巷道中都堆满了尸体。
一座座神城被打得破损，拖着滚滚浓烟从天空中坠落！
延康、无忧乡的各路大军都已经上阵，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新城被送上前线，一艘又一艘船楼船护送这些新造的神城，而这些楼船上则装满了各种神兵利器。
星犴进入只见延康内部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各个督造厂启动，矿山日夜开采，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和平景象，不再适合他安心做学问。
路途中，他还遇到玄都的太阳守月亮守大军，与延康的太阳守月亮守大军厮杀，双方在地面和空中血战，很是惨烈。
他又遇到战空如来率领佛界的佛兵，守住岚枫谷地后方的一个个关隘，与冲破岚枫谷地的天庭小规模部队交锋，一尊尊来自佛界的大佛死在乱刀之下。
星犴皱眉：“这些和尚……”
他没有停留，延康是变法的圣地，有着许多知识，他不想参与到这些与他无关的战役之中。
星犴与延康，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延康需要他的知识和智慧来推动变法，他也回报了延康许多自己的研究成果。
更何况，他不是延康人，他出生的时候，延康还不存在，还没有建国。
有人称他为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但他心中却从来不这么想。
他只是一个求道之人而已。
他在路上又遇到许多天庭神魔，冲入延康腹地，四处烧杀抢掠，但星犴并未出手，这些对他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到了闻道院，如果有新成果便留下研究，如果延康被破，那就离开，我自逍遥自在。”他心中默默道。
突然，前方尸气冲天，星犴惊了一下，向前看去，但见九股无比浓烈的尸气如同黑色的烟柱，自下而起，在天空中剧烈抖动！
这么强烈的尸气，星犴从未见过！
“这乱世，妖魔鬼怪齐出，出现了许多值得收藏的好东西。”他不禁有些见猎心喜。
他向前走去，只见前方有千余尊神魔，用云车推动着九口巨大的棺椁，棺椁上缠满了锁链，正在东进。
那些神魔之中强者不多，只有一个瞎眼老者是帝座强者，还有一个白衣女子的实力还堪堪入眼，但对星犴来说，这些都不在话下。
“看棺椁的规格，应该是帝棺！”
他心中微动，回头看去，这些人守护的应该是岚枫谷地的大后方，距离这里数千里的地方，有几座人族城市。
“与我无关。”
他正欲前去抢夺帝棺，突然只见帝棺前方神光和魔光涌动，赫然是天庭的神策左卫和魔族大军铺天盖地向这边涌来！
“列阵！”
那白衣女子举剑，高声道：“准备迎敌！”
那千余尊神魔各自布阵，紧张无比，有些神魔年纪不大，还带着些稚气。
而那瞎眼老者则将九口帝棺的锁链解开，推开棺材板，躬身道：“师兄们，这是咱们最后一战了。”
星犴疑惑：“这些棺椁，像是上皇时代的规格。难道这九口棺椁中，是上皇时代的天帝帝尸？我还未曾有过上皇天帝作为藏品……”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他脚边的箱子六条腿迈开，竟然离开了他，直奔那白衣女子而去。
星犴错愕，只见箱子越跑越快，很快冲下山峰来到那白衣女子身边，蹭了蹭那女子的腿脚，很是亲昵。
那白衣女子见到箱子，也是又惊又喜，弯下腰抚摸着箱子，与箱子说些什么，箱子欢喜雀跃，很是激动。
星犴走上前去，只见那女子很是文静，长相甜美，头发之中藏着一对小小的龙角，应该是龙族。
“上皇剑神？”
星犴侧头想了想，道：“难怪你与我的箱子很熟，听闻当年秦教主点化了我的箱子，骑着箱子去了四万年前，在那里认识了你。”
“你是星犴？”
白璩儿惊讶，摸着箱子，道：“当年我与秦牧的确是坐在箱子上一夜奔行，我很感激它带着我们逃出天庭追杀。”
星犴点了点头，来到那几口上皇帝棺前，向里面看了看，疑惑道：“几位天帝已经死了不知多久，而今化作尸妖，不过是执念作祟。你们遇到天庭的神策左卫，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神策左卫的战力，堪比天尊，你们尸体中的执念很快便会被冲得粉碎，连你们的尸体也保不住。”
他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看那上皇千余尊神人，再度摇头道：“你们坚持不了一刻钟，便统统会死在这里。”
棺椁中，一尊上皇尸身坐起，眼中鬼火幽幽，尸气弥漫，阴森森道：“我们已死，又有何惧？”
星犴失笑道：“你们此战，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挡不住的！”
白璩儿上前，认认真真道：“神策左卫和幽都魔神之所以行军如此之急，是因为国师江白圭率领大军在后方追击，只要挡住他们一日时间，延康国师便可以率兵赶来……”
星犴哈哈大笑，摇头道：“以我对神策左卫的战力了解，你们只能坚持一刻钟，便会死得一干二净。你们是上皇人，又有上皇天帝尸身，为何要拼死守护延康？”
“我们守护的并非是延康。”
一尊上皇尸身道：“而是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星犴心中触动，随即摇头笑道：“你们做不了什么，只是送死而已。箱子，我们走！”
他向前走去，箱子迟疑一下，迈步跟上他，却又停了下来，站在白璩儿与他之间，犹豫不定。
星犴皱眉，停步道：“箱子，随我走。”
那口箱子向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突然箱子打开，从箱子中哗啦啦喷出许许多多他的藏品，堆积如山。
箱子把自己排空，盖上箱子盖，又跑回白璩儿身边。
星犴气极而笑：“你做什么？你没有什么战力，留在这里等着被人劈开当柴烧吗？把东西收起来，跟我走！”
箱子不动。
星犴勃然大怒，挥手将自己的藏品收入神藏中，冷笑道：“罢了，我不稀罕你。我向来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朋友。我只是拿你当成一个解闷的工具罢了，我早已经不需要你了！你陪他们死去罢！”
他转身离开，走了不远，回头看去，只见箱子啪嗒啪嗒开合，似乎在与白璩儿说些什么。
“我不需要朋友。”
星犴哼了一声，衣袖一摆，洒脱至极：“它不过是个被秦教主点化灵智的箱子而已，我从来没有把它当成朋友。我一点儿也不孤单……我更不会被这些上皇所谓的愚蠢的大义耽搁！哈哈哈！”
他大笑而去。
过了不久，星犴停下，坐在一块山石上托着腮帮子，箱子还是没有跟过来。
又过片刻，星犴黑着脸站在白璩儿身边，箱子在他脚边，亲昵的蹭着他的腿。
星犴脸色阴沉：“别碰我！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你别碰我……行，这些藏品还让你收着，别碰我，谁担心你？”
前方，神策左卫和魔族大军越来越近，上皇的神人们紧张无比，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小将推开面罩，向他露出腼腆的笑容：“我叫罗姝，我娘打算要个女孩，名字取好了，结果却生了我。我是前两年修成神境的，星犴前辈，我的名字很古怪，你的名字也很古怪，我觉得咱们同病相怜。你不紧张吗？”
星犴脸上肌肉僵硬，他有些不太习惯与陌生人说话。
“后来我有个了妹妹，但我的名字没改，他们都笑话我是个女孩儿的名字。但是这次上阵，他们不会再嘲笑我了。”
罗姝充满自信地笑道：“我不会害怕的。这一战，我会告诉他们，我是男人！”
星犴头拧到一边。
终于，神策左卫大军到来，一尊尊上皇尸身冲天而起，瞎眼的易石生也自冲出，与九位上皇尸身结阵，迎上天庭神策左卫大军！
轰！
双方碰撞，游碧君见到历代上皇天帝，不由失笑道：“原来是诸位死掉的上皇天帝！连大梵天王佛也被我杀了，你们这群尸体，也想挡住我神策军？”
呼——
魔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掩过一座座山丘，从神策左卫的两侧涌来，白璩儿催动神剑，高声道：“列阵！挡住他们！”
罗姝兴奋得脸蛋通红，跟随着其他上皇将士高声道：“死战——”
双方军队轰然碰撞，无数魔神肉身庞大狰狞，武力惊人，在第一次碰撞之时，上皇的千百位神人便一下子折损了过半！
星犴脸色淡然，向箱子悄声道：“你不要跟着他们跑，留在我身边就行。”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个人头滚到他的脚边，星犴呆了呆，这人头正是刚才那个叫做罗姝的少年神人。
罗姝瞪大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
星犴心头颤抖一下，侧过头去：“切——，我……为什么眼泪突然止不住……”
他握紧拳头，四周群魔乱舞，魔神的面容扭曲。
星犴看着罗姝的眼睛，少年清澈的眼睛渐渐变得浑浊。
“我……”
星犴喉结艰难的滚动，突然箱子离开他，冲入群魔之中。
“我不是圣人！”星犴怒吼，箱子突然打开。
他的气势爆发，无数魔神的身形在半空中飞舞，星犴冲天而起，箱子里冲出各种可怕的藏品形成的洪流！
嗡——
一股恐怖的波动爆发，将无数魔神冲击得人仰马翻，星犴如同世间最为恐怖的魔神，大开杀戒！
一日之后，江白圭率领大军赶到这里，只见方圆数千里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尸体，神策左卫和幽都魔神魔怪几乎死绝。
星犴坐在箱子上，旁边有一个血衣少女拄着剑呼呼喘气，还有个瞎眼的老人孤僻的站在九位帝皇的尸体旁。
九位上皇尸妖，已经彻底死亡，执念不存。

第1725章 大势将去
“你是星犴。”
国师江白圭先是向上皇剑神白璩儿见礼，又向易石生见礼，这才来到星犴面前，打量他一眼，将他认出，道：“你帮助上皇剑神，灭掉了神策左卫？”
星犴站起身来，身体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伤口，但他其实并无疼痛感官，他的这具身体也是组装的身体，一切疼痛感官早已被他抹去。
事实上，他很少有人类的情感。
延康两个五百年一出的圣人终于面对面，星犴侧头看着江白圭，打量几眼，觉得他面目可憎，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说不出的讨厌。
这种厌恶，来自于江白圭眼中的理性和智慧的光芒，星犴也有这种理性和智慧的光芒，不过两人选择要走的路不同。
“你来晚了。这一战，我替你打了。”星犴移开目光，淡淡道。
江白圭点了点头。
“而今元界已成焦土，延康是最后的安宁之地，星犴，你一身本领，守护延康，就是守护你未来的道统。”
江白圭的目光也避开他，来到他的左侧，与他并肩而立，而两人却面对相反的方向，道：“天庭必败无疑，将来延康变法，会推行到整个元界，诸天万界。你大有可为。”
“你是圣人，我不是。”
星犴摇了摇头，踢了踢箱子，道：“我只是一个求道之人，无论延康胜还是天庭赢，我都可以活下去。我很讨厌自己心中残存的人性，这人性让我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这一次，我便险些把我这么多年的收藏统统毁了，岂能再做第二次？你来了，我便会离开延康，离开元界，另觅一个安身之地。”
“圣人？”
江白圭哈哈一笑：“你觉得这世间真有圣人吗？其实并不是。所谓五百年一出的圣人，只是五百年内出生的至高智慧，智慧最高的那个人。像你我这样的人，在各自的五百年内智慧最高，就算前推百万年后推百万年，我们也是智慧最高的那一批人。”
星犴侧过身来看他，疑惑道：“原来你明白这一点，我还以为你以圣人自居。你既然明白，应当知道这世界上能够被我们看入眼的人着实不多，因为整个世界充满了蠢材，所以们显得异类，对其他人来说，我们就是怪人。我们觉得我们的行为处事很正常，但他们便会觉得我们太理性而无人性。其实人性，不过是愚蠢的表现罢了。”
江白圭转过身来，两人终于正面相对。
“但这世间是有圣人的。”
江白圭道：“圣人不在于出生，而在于其言与行。我并非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但我可以做到圣人。”
星犴哈哈大笑，摇头道：“知行合一？蠢材。做圣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能让你成道，还是能保你不死？你不如我，我比你自在，比你保命的方法更多。”
江白圭笑道：“我有三立。立教化，延康广推教育，推行天下，让人们不再无知，不再媚神，让人们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心中自然无惧无畏。立言，便是立知，传授知识，教授认知，身可以腐朽，元神可以湮灭，但言可以永存，知言可知行。立功，便是我现在做的事，大功，推行后天之道，广兴经济战备，繁盛后天生灵。小功，便是灭了天庭。三立之后，我将成道。”
星犴静静听他说完他的理念，过了片刻，道：“这世上你我同类太少，我钦佩你，但并不认同你。不必留我，你也留不下我，我去了。”
他迈步离开，箱子则哒哒哒的跑到白璩儿身边，蹭了蹭女孩的腿，与她告别，然后快步追上星犴。
江白圭目送他远去，收回目光，道：“白前辈，上皇的将士令人钦佩，后面的战事便不必劳烦你们了。”
白璩儿摇头：“这是历代上皇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江白圭察觉她的心意，不再劝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
易石生将九位上皇天帝收入棺椁，似乎是在期待他的这些师兄能够在棺椁中重新化作尸妖，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国师打算前往岚枫谷地？”白璩儿问道。
江白圭摇头，道：“岚枫谷地是我师闻天阁镇守，他的智慧比我高，他能守住。真正的破局之战，并不在岚枫谷地，而在玄都。”
他抬头向上看去，天空中无数太阳远离延康，即便如此，空气也是无比炽热，延康许多地方都被烤成焦土。
那些太阳如同走马灯一般乱转，那是月天尊和阆涴竭尽所能拖住玄都的太阳守月亮守，只是无法完全拖住那么多的大军。
“幽都已经落入延康的掌控，玄都若是也落入延康掌控，那么大局可定。”
江白圭道：“岚枫谷地即便获胜，也只是小胜、惨胜。我的目的，不是挡住天庭的攻势，而是把天庭连根拔起！玄都至关重要！有了玄都和幽都，攻守之势异也！”
星犴带着箱子走向附近的灵能对迁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箱子说话，道：“元界不适合我了。现在，昊天帝、太初认为我已死，秦教主的人情也还了，天大地大，任我遨游。我不欠任何人。”
箱子跟着他，盖子啪嗒啪嗒的开合，似乎是与他对话。
“因为一时意气，毕生收藏化作乌有，你也心疼吧？”星犴笑了。
他通过延康的灵能对迁桥来到其他诸天，放眼看去，不禁皱眉，只见许多诸天的人们正在逃难，天庭的神魔大军到处抓捕其他诸天的生灵，当成粮食，又洗劫财富，弄得其他诸天乌烟瘴气。
星犴走过十几个诸天，不禁皱眉，这些诸天也不再适合他做学问了。
那些逃难的人们有些是逃往其他较为偏远的诸天，有些甚至逃往元界，更有许多神魔前往延康，打算与延康结盟，共抗天庭。
星犴即便对天下大势没有多少兴趣，此时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江白圭不愧是五百年来最聪明的人物，看出了滚滚大势。昊天帝倒行逆施，民心尽丧，延康成为民心所向之地，时间推移，兵力便会越来越强。天庭，灭亡不日了。”
他目光闪动，向祖庭而去，心中默默道：“江白圭真的可以成为圣人，但我也不会比他差了。天庭的神魔，我基本上研究透彻，各种大脑也收集完毕，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天庭。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对我很有吸引力。”
他行走在星空中，恰恰与虚生花错开，因此没有机会知道祖庭中发生的事故。
即便他知道，只怕也不会退却，反而愈发欢欣鼓舞。
虚生花带着秦牧的棺椁，长途跋涉，在岚枫谷地之战最为惨烈的时候来到延康。
岚枫谷地已经变成血染的战场，这里承受了天庭的神师和水师的主力攻击，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否有没有参悟出祖庭道境体系，悉数上阵，太始、蓝御田、初祖、村长、帝译月、南帝、北帝等人也入阵厮杀！
延康虽然高手众多，但是兵力严重不足，想要守住战线着实困难万分。
虚生花托着葬道神棺来到战场，葬道神棺上的一根根戮道神钉被他打开，棺材板被掀开一线，里面神光氤氲，从那一线缝隙中散发出来。
厚重的道威镇压当世，棺椁中传出的道威立刻震惊了所有人，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大道威严。
“牧天尊的棺椁！”
两位太极古神立刻鸣金收兵，严守阵势，紧张的看着走来的虚生花。
虚生花用力，将葬道神棺掷出，这口巨大的神棺呼啸从两军阵前飞过，咚的一声落在两军阵前。
两位太极古神立刻聚在一起，分为两半的伴生至宝太极沙盘立刻轰然合拢，太极之道的道威弥漫，沙盘阴阳旋转，被两位古神提升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数以百万计的神魔屏气凝神，紧张的看着那口神棺。
虚生花从天庭神魔大军前经过，走向破破烂烂的岚枫谷地。
他把秦牧丢在两军阵前，没有把棺材带到岚枫谷地的打算。
双方大军鸦雀无声，无数双目光都在盯着神棺，只有从兽界召唤来的太古巨兽发出不安的低吼声。
哪怕是虚生花的风姿无双，也没有人去看他，他们的目光都被神棺所吸引。
天河水师和天庭神使的将士众多，很多人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将士们的额头上滑落，低在残破的神铠上。
两位太极古神脸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想要派人前去检查神棺，却不敢下令。
气氛无比压抑。
远处，天庭大营中，昊天帝和太初也在死死盯着那口神棺，一颗心揪得越来越紧。
昊天帝原本还在埋怨太初自作主张，诛杀星犴天尊，现在见到虚生花托棺前来，这才知道错怪了太初。
突然，几根手指从棺材缝里探出。
所有人瞳孔骤缩，只见那几根手指抓住棺材板轻轻拨动，葬道神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嘭！
棺材盖落地，天庭神师水师数以百万计的将士齐齐后退几步，握紧手中的神兵魔兵。
忽然一头军中的太古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长鸣，掉头便跑，冲散了许多将士的阵型。
“不要走动！”太阴娘娘声音沙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那口葬道神棺中，道光冲天而起，直连天穹，如同一片道光大幕徐徐铺开，只见道光中一株世界树冉冉升起。
然而却没有人去看那株世界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死死的盯着棺材口。
一个身影从棺椁中缓缓坐起，侧脸对着天庭神师水师，然后慢慢的转过头来。
哗啦——
天庭神师水师将士顿时惊变，一片喧哗，转过身去四散而逃。
两位太极古神急忙下令，约束各军将士，但哪里有人听他们的？
在极度恐惧的支配下，所有人连同太古巨兽也各自亡命，奔向天庭大营！
与此同时，天庭大营中传来昊天帝的旨意，让太极古神退兵。
两位古神心有不甘，回头看向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的岚枫谷地，却迎上了秦牧的目光。
两位古神心中一惊，立刻后退。
昊天帝看到如同潮水般涌向天庭大营的神魔大军，心中突然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悲凉之感。
随即，他又精神一振，默默道：“朕还有机会！只要三公子破开红绳结扣印，朕便可以翻盘！只要这几年，守住天庭的局势便可！”
“牧天尊！”
岚枫谷地中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延康无忧乡的神魔们在欢呼，先前声音还很嘈杂，但是后来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洪流！
“牧天尊！牧天尊！”
这股洪流，宛如延康变法一般热烈，如星火燎原一般蔓延开来，传递到一座座神城中，演变为更加洪亮更加震撼人心的呐喊。
虚生花走入岚枫谷地，蓝御田急忙上前，疑惑道：“虚道友，我哥怎么坐在那里不起身，而且转头的动作也很慢？”
“秦教主之所以转头这么慢，是因为他身上有五十根很长的神钉，钉在他的伤口中。”
虚生花道：“他起身的时候，已经疼得要命，多半身体还在抖。转头的时候更是要命了，钉子很长的。”
灵毓秀也赶了过来，听到这句话不由更是担忧，道：“外子被丢在那里……”
“不会出事的。”
虚生花安慰道：“秦教主即便是死的，余威犹在，更何况还有一口气？”

第1726章 岚枫大决战
秦牧坐在棺椁中，又慢慢的转过头来，那五十根戮道神钉着实疼，让他每移动一下都感觉到扎心般的疼痛。
但好在有戮道神钉，压制了三公子给他造成的道伤，让他有足够的精力去研究道伤中蕴藏的道法神通。
他借助重开神藏，重塑元神的机会，把神藏和元神的伤抹除，只剩下肉身上的伤。只要解决这一点，他便可以修为尽复，甚至更胜从前。
“三公子那招神通，是弥罗宫主人为了对付天都之主而开辟出的神通，对付我也的确足够了，只是我的修炼之路与天都之主不同，因此没有一下要了我的命。”
他细细观察伤口中的道伤，突然在棺材里笑出声来：“三公子不智，我只是得到了一个弥罗宫道纹，他却送了我这么多的道纹，还有老师的大神通！”
延康岚枫谷地中正有不少故人走来，打算查看他的情况，听到棺材里传来笑声，不由面面相觑。
“我就知道死不了。”
村长很是惋惜的对屠夫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千万年。牧儿怎么可能死？”
屠夫连连点头。
灵毓秀快步来到跟前，只见秦牧坐在棺材里，脸色蜡黄，不禁心疼万分。
秦牧笑道：“夫人，我的伤没有大碍，长则十年，短则五年，便可以痊愈。”
灵毓秀见他身上插满了棺材钉，天灵盖上还插了五根，不由落泪，哽咽道：“这棺材钉是星犴的手笔，他这么狠，亏我还善待他……”
“原来是星犴的手笔。”
秦牧诧异，道：“我说是谁故意给我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星犴倒是个面冷心热的热心肠，我从前错怪他了。”
他尽管智谋通天，但是也不知道星犴其实只是给他留了百分之一的破绽，太初误会了星犴的意思，才留下了百分百破绽。
“夫人，你抬头看，当玄都战事结束，便是延康反攻之时。”
秦牧笑道：“那时，我们便可以要孩子了。”
灵毓秀脸色微红，啐了一口，低声道：“长辈们都在。”
棺材外传来一声声咳嗽，秦牧无法转头，看不到四周，不过听这咳嗽声便可以知道棺材外应该站满了人。
“上等的好料。”
马爷一本正经的量着棺材，装作没有听见，赞道：“我以前也打过许多口棺材，但用料这么好的，却是头一次见。这炼器手段，只怕不比哑巴逊色了。”
瞎子也来了，观察棺材上的符文印记，赞道：“真是一口好棺材！可惜被牧儿躺了，否则我一定要躺进去享享福！”
“牧儿真有福气。”
聋子大声的赞叹：“药师，你说是不是？”
药师的声音传来，应该是站在秦牧的脑袋后面，正在观察秦牧身上的伤势和那一口口棺材钉，漫不经心道：“是极是极。牧儿身上插着的棺材钉也都非凡品，这种钉子能够镇尸镇神，就算是帝座被钉上一口，也无法变成尸妖。”
司婆婆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村长原本打算打趣几句，见状连忙闭嘴。
樵夫闻天阁走来，道：“牧儿说得在理，这一战的大势在玄都，只要玄都落入延康掌控，你们夫妇的确可以安心生孩子了。”
灵毓秀脸色羞红。
“玄都之战至关重要，但是天庭现在还是势大。”
樵夫目光闪烁，继续道：“我三弟子江白圭，智谋之高犹胜于我，他对时机的把控一直比我强。他这么长时间还未来到岚枫谷地，一定是去了玄都。天庭兵强马壮，神魔众多，还是远超延康，而今更是占了境界优势。昊天帝身边还有三大天王，随时可以前往玄都支援。因此，我们不能留在岚枫谷地。”
初祖皱眉：“老师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给江白圭分担压力！”
樵夫闻天阁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岚枫谷地一战，已经让延康死伤惨重，此刻主动出击，只怕是以鸡蛋碰石头。
樵夫的目的他们都明白，那就是以岚枫谷地的军力拖住天庭主力，让天庭无法驰援玄都，江白圭便有机会将玄都攻克！
但是，延康的兵力实在太少，想要拖住天庭主力，几乎是拿命来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一战中！
良久，没有人开口。
樵夫看了众人一眼，道：“无论如何，不能让天庭闲着。我无忧乡的军队，可以打先锋。”
众人眼角跳了跳，无忧乡做先锋，只怕是有去无回。
突然，秦牧道：“打天庭，必须要打。不过你们的压力也不要太大，这一战，要倾国之力去打，用延康一切力量，拖住天庭，让江白圭能够在玄都获胜！”
魏随风道：“师弟，你的意思是？”
“舍弃一切防御，全力进攻！”
秦牧断然道：“西帝白虎和龙麒麟从西方进攻，北帝玄武和大师兄从北方进攻，延康京城弃守，请我岳父延丰帝率兵，与地德元君公孙嬿火速来援，走传送门速度更快！地德元君必须出动真身！道门、小玉京、闻道院、太学院、天圣学宫、漓江学宫等各大学宫学院，但凡是神祇，统统入军！”
众人又一次沉默下来，延康京城的确还有一支军队，由延丰帝主导，但是连各大学院学宫的神祇也要出动，万一这一战败落，延康的传承只怕也要终结！
“幽都也要出动。”
秦牧沉声道：“幽天尊，阎王，秦凤青，从幽都进攻天庭大军，土伯生死簿和六道天轮，都可以动用。老师抬着我棺材，把我送到前线！这一战的压力虽然很大，但大势在我。”
众人沉默片刻，玄帝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道：“牧天尊是在赌延康国运吗？”
“不是赌！”
秦牧稳住心境，目光雪亮：“而是我们已经有了与天庭抗衡的能力。玄都之战，有江师弟亲自主掌，这一战已经不可能输了。”
他想起身，却动弹不得，沉声道：“这一战的关键在于，对方有太初、帝后和昊天尊这三个成道者。这是对方最大的杀手锏！而江师弟到了玄都之后，月天尊、阆涴便会归来，我们这一边，天尊级的战力，有月、琅、幽、青、玄、武、白、虚、御、嬿，还有太始。天公在玄都，排除在外。”
樵夫闻天阁道：“对方天尊级战力，有太极古神，右神策，左龙武，右龙武，左神威，右神威，左羽林，右羽林。天尊级战力，我们占优，但是需要有人对付成道者，凶险极大。”
秦牧道：“左右羽林军负责押送我的棺椁前往祖庭，却被虚生花截获，左右羽林已经不可能回来了。这样就少了两大天尊级战力的军队。太始！”
太始凑上前来。
秦牧面色微沉，语重心长道：“道兄，太极古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你的道友了。”
太始沉默下来。
秦牧道：“他们已经成为十天尊，成为十天尊，便永远无法回头。你救不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醒悟。”
太始涩声道：“我明白。”
秦牧盯着他，沉声道：“你必须要下杀手，不能留情！你若是手下留情，会死更多人！你身边这些人，都有可能因你而死！”
太始看了看四周众人的面孔，握紧拳头，涩然道：“你放心，我不会留情！”
秦牧闭上眼睛，合身缓缓躺下，道：“诸君，你们可以去准备了。帮我关上棺材盖，不要钉钉，我需要准备一段时间，以备这场大战。”
樵夫闻天阁皱眉，问道：“你适才说了天尊，还未成道者如何应对！”
秦牧的声音从棺材中传来：“商君应对太初，虚生花蓝御田迎战帝后，至于昊天尊，我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亲自对付他。不要打搅我了，我需要休养。”
众人抬起棺材盖，把葬道神棺合拢。
棺材中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声音。
秦牧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梦乡，一重重梦境在葬道神棺中散发开来，化作一重重诸天，无数小巧的秦牧从他的梦境中走出来，在他的伤口处忙来忙去，相互交流。
樵夫闻天阁率众离开，突然道：“虚道友，牧儿的伤到底怎么样？”
虚生花道：“很重，但元神无碍。不过肉身伤势太重，无法走动。稍微一动，便会道伤复发，有可能会危及到他的元神。”
樵夫怔了怔：“刚才他说最快五年可以治愈……”
虚生花对秦牧最是了解，道：“他的意思是，他五年入梦，穷一切智慧和手段，才有可能治愈道伤。但若是与昊天帝相争……”
他微微皱眉，道：“伤势可能复发，会波及元神。想要治愈就难了。”
樵夫也不禁皱眉，看向药师，药师摇头：“牧儿的医道不弱于我，他的伤，我已经看不懂了。”
“牧儿这是在拼命。”司婆婆低声道。
“在这个时代，谁不是在拼命？”
灵毓秀迈步向岚枫谷地走去：“诸君，我们加紧准备，该通知延丰帝的通知延丰帝，该去见西帝白虎的抓紧前去。等到大军齐至，便是动身决战之时！”
她毕竟为帝多年，众人之中统御能力最强，传令道：“药师爷爷，召来延康最好的药师，给伤员治伤！瞎爷爷，率领各军阵师修补破损的阵图！屠爷爷，司婆婆，你们给所有将士换上最新的神兵，神铠，把他们身上破败的神兵神铠送回延康的督造厂，让所有督造厂全力修补！”
她一个个命令传达下去：“让所有圣地、学宫的神祇，尽快前来入军，熟悉战备、阵法！道门道祖、林轩道主，小玉京王仙人，天圣教的天王、护法，悉数调来！”
“初祖，着人前去请哑巴爷爷，调拨十万延康天工前来，以最快速度在岚枫谷地建造十个督造厂，随时修补神兵！还要在一个月时间内，把这里的一切重型神器修补完成！”
“聋爷爷，画圣阁的画师全部调来，协助瞎爷爷绘制新的阵图！另外，多绘制一些阵图送往幽都，交给幽天尊！请幽天尊的分身前来见我！”
“魏师兄，你命人调动延康神通者，确保后方一切传送门户、灵能对迁桥运行，每一座门，每一座桥，都不能断掉！再命使者前往各大诸天，要他们运来更多物资，还要有更多神魔，来这里参战！”
她走到岚枫谷地时，各种命令便已经下达完毕，岚枫谷地中顿时忙碌起来，所有将士有条不紊的实施她的命令。
过了不久，幽天尊分身前来，灵毓秀问道：“天尊可以联系到邪无岐和铭崖太子吗？”
幽天尊会意，转身离开。
灵毓秀回头，望向横在岚枫谷地与天庭大营之间的那口葬道神棺，目光复杂，喃喃道：“所有人都在拼命，所有人……”

第1727章 反攻天庭
岚枫谷地，第一批来到这里的援军反倒是哑巴和延康的一众天工，来到这里之后，便立刻忙碌开来，待到第二日，一座座传送门户被他们立了起来。
第二批来到这里的是林轩道主和道祖等道门的术数高手，他们来到之后，立刻调整每一座传送门户的术数，与其他延康神城的传送门户相连。
从传送门户中走出来的诸多药师是第三批援军，这些药师来到这里之后，便立刻取出各自的丹炉，炼制维系传送门户所需要的药石。
等到这些做完，岚枫谷地的一座座传送门户已经与延康的诸多神城连通，延康各大神城的神魔大军开始有条不紊的从传送门户中走来。
传送门户是利用传送神通设计出来的宝物，使用传送神通超远距离传输，极为消耗法力，即便是秦牧袭杀灵官分身时，也承受不住。
传送门户消耗的则是药石。
像延康这种大规模的运送兵力，消耗极为巨大，因此运送兵力很少会利用传送门户，除非事态紧急。
现在，便是最紧急的时刻！
月天尊与阆涴神王赶回来的时候，樵夫闻天阁便知道江白圭已经到了玄都战场，因此她们二人才有机会赶来。
“无忧乡！出兵——”
岚枫谷地的一座座神城门户开启，无忧乡残存的将士出征，帝译月、青皇、帝释天、田蜀、烟云兮、濯茶、渔翁，与开皇天庭幸存下来的老将，各自引领大军出岚枫谷地，向天庭大营进发。
诸多天神力士奋力将秦牧的棺椁抬起，走在最前面。
灵毓秀与延康各军将士站在城楼上，目送无忧乡的军队离开岚枫谷地。
无忧乡的军队是前锋，前锋是一口尖刀，用来撕裂敌人的，倘若无法撕裂敌人，那么尖刀便会被折断！
无忧乡的军队此行将会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而今出城的人，多少能够活着回来尚是未知之数！
自从这次天庭入侵以来，无论是延康还是无忧乡，都是被动防御，天庭来攻，延康和无忧乡来守。
而今，是第一次主动攻击，可想而知天庭的震怒和反扑是何等可怕！
但是，这一战想要获胜，需要有无忧乡这口尖刀狠狠刺出，刺破天庭看似无敌的皮囊！
“李悠然！”
赤帝齐暇瑜孤身一人独自出城，唤住帝释天，道：“你是李悠然！”
帝释天摇头：“施主不必执着于名与相，我是一尊忿怒的佛，佛是如来，视众生平等，无相无名。”他率军远去。
赤帝齐暇瑜催动凤凰船飞来，站在船上向下问道：“你忘记过去了？”
帝释天抬头，遥望她美好的容颜，道：“施主，你还有凤族在，不必执着于个人情感。你若是觉得我是李悠然，那么我便是李悠然，如来大爱无疆，可爱众生，也可爱你。回去吧。”
齐暇瑜瞪大眼睛，目送他远去。
岚枫谷地城楼之上，延丰帝走来，站在灵毓秀身边，沉声道：“第一战，必须要将天庭大营撕裂一个口子，无忧乡此去，危险重重。”
灵毓秀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延丰帝也显得有几分老态了，比当年那个锐意变革推行变法的中年帝皇显得沧桑了许多，但是他的精气神还很充沛，神采飞扬。
“父皇，这一战你来指挥。”灵毓秀道。
延丰帝摇头，笑道：“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了，若非你要嫁给姓秦的，我也不想接延康的摊子。你在魄力上不如我，但比我细心，比我有耐心，更懂得藏拙、藏锋。这一战，你来调度。我要亲自上阵杀敌！”
灵毓秀点了点头，回头道：“瞎爷爷，延康阵法造诣，无人能出你之右，你神眼无双，现在起便是延康阵法天师，你留在我身边。”
瞎子拍了拍手，延康许多修炼阵法的年轻纷纷上前，瞎子道：“一人智短，在这个年代，知识道法大爆炸般增长，仅凭个人，已经很难在一个领域做到全才了。我需要这些小朋友们来助我一臂之力。”
灵毓秀躬身：“有劳瞎爷爷。”
她直起腰身，一声令下，幽都之中，无数纸船进发，船上纸马不断跃出船头，在黑暗的幽都中狂奔。
而纸马的背上则是战死在这场浩劫之中的神魔，虽死犹酣战，战意滔天，浩浩荡荡，冲向天庭阵营。
那一艘艘纸船上，一个个幽天尊提着马灯，照耀前方的道路。
在数以亿计的纸船上空，土伯生死簿金光灿灿，如同一片没有厚度的金纸，照耀下来。
而在幽天尊分身大军的后方，秦凤青三头六臂，每颗头上长有三只眼睛，头顶生有双角，跟在他的身后。
秦凤青身后，则是呼啸转动的六道天轮，天轮六道向不同方向旋转，跟随着他。
轰隆！
岚枫谷地中一座座神城喷出长长的光焰，缓缓启动，向天庭大营而去。
城中，一艘艘楼船大舰腾空，速度要比神城快了许多，有条不紊的驶出神城，那些楼船的甲板上排着一排排的飞车，大型飞车上有来自延康的药师正在加紧调试飞车的丹炉，而其他将士则在飞速将各种神兵利器往飞车上搬。
待到他们整理完毕，一艘艘楼船大舰上的主将一声令下，一辆辆飞车的丹炉启动，飞出楼船，速度比楼船要快了不少，飞车大军呼啸而去。
村长催动气血，如同一个少年，腰间配着神剑，迎风而立。
他站在最前方的一辆飞车上，飞车军多是修炼剑术剑法和剑道的延康英杰。
呼——
赤帝齐暇瑜的凤凰船震动羽翼，飞出神城，后方是凤族的大军，不过每一个凤凰背上皆站着十多个延康将士，各自背负一人多长的战刀。
他们的腰间还佩戴有刀囊，里面藏有刀丸。
屠夫身躯魁梧，站在一头凤凰的背上，旁边两头凤凰飞来，神刀洛无双出现在他的左侧，妖刀哲华黎出现在他的右侧，霸山正在后面穷追猛赶。
延康四大刀神背后，是延康修炼刀法刀道的年轻一辈。
“他怎么也来了？”
哲华黎回头瞥了霸山祭酒一眼，皱眉道：“他又不是我们神刀营的，他走的是战法合流的路数。叛徒！”
霸山祭酒勃然大怒：“臭小子，有能耐你停下！”
“不要理会他。”
屠夫没有回头，道：“你越是理会他，他越是开心，嗓门越大。牧儿和田蜀不在，只能把他拉出来凑数。”
霸山祭酒青着脸，叫道：“老师，你胳膊肘往外拐，不疼吗？好歹我是你亲生的徒弟！”
屠夫脸色铁青。
洛无双不解，心道：“天刀是何等的豪气豪情？满腹经纶，出口成章，怎么他的徒弟却是个大老粗？”
一段天河飞出，天河越来越长，汹涌澎湃，玄帝武帝化作巨大的玄武，如同河中大陆，在天河中游动。
而玄龟和腾蛇身后，拖动着更为庞大的大泽，那是玄武二帝的祖地。
祖地中，来自玄族和武族的半神们精神抖擞，各自找到自己的伙伴，都是一男一女，相伴结阵。
天空中，魏随风凌空飞行，大袖飘飘，身后则是数以万计的羽林军，振翅飞行。
武帝所化的千翼腾蛇仰头，笑道：“云罗帝，这场战事小心点，当心人如其名！”
“呸！”
魏随风哈哈大笑：“我是天底下少数几个能够施展出不易神通的，虽然是残的，但也足以保命！倒是你们夫妻，一定要当心才是！”
“大吉大利。”
玄帝所化的玄龟抬头笑道：“我善于占卜，算过一卦，此行大吉！”
岚枫谷地的神城渐渐提速，谷地中，哑巴率领数以万计的天工开启新建的一座座督造厂，锻炼神兵，以备消耗。
同一时间，还有许许多多神通者来来往往，从延康运来灵丹妙药和神金神矿。
天空中，百十座神城迎着落日的余晖，向天庭大营进发。
而在神城下方，司婆婆率领延康的地面大军，延康将士们一边行军，一边催动召唤神通，神城下的天空不断裂开，出现兽界那广袤无垠的世界。
一头头太古巨兽从另一个世界纷纷探出头来，从天空中落下。
司婆婆带领着万千将士登上一头头巨兽宽广的后背，巨兽奔腾，踩得大地颤抖，速度越来越快。
司婆婆看了旁边一眼，只见少年祖师文元和花萱秀站在一头巨兽背部，连忙道：“文元，照顾好你师妹！她是咱们天圣教的圣女！”
文元祖师有些委屈，心道：“年老的凤凰不如鸡，而今我的地位也急转直下了，难道我和牧儿一样人老珠黄了……”
司婆婆还是有些担心花萱秀的安危，向江云间道：“云间，你修为高，照顾好你花师妹！”
江云间面色严肃的点头，他此次率领的军队是四帝神兵大军，每一个将士身上都背着四帝神兵，如五雷壶等物。
文元祖师和花萱秀身后，则是由天圣学宫的士子、国子监和祭酒组成的大军，这些人往往是来自当年的天圣教，有天王、护法等元老。
秦牧做教主之后，改革天圣教为天圣学宫，天圣教原本名声不好，被称作天魔教，而今算是洗白了。
文元祖师是这一代的教主，也只是挂个名头而已。
延康各路大军悉数进发，行进两日，天庭大营在望，而在此时，无忧乡的大军已然与天庭大营的军队正面碰撞！
延康反攻的第一战，爆发！

第1728章 夺势，第一战！
无忧乡的大军到来之时，天庭的反扑异常凶猛。
自从天庭来到元界之后，自始至终都是天庭占据攻势，虽然有胜有败，但大势未曾变过。
而现在，无忧乡和延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主动来攻，企图扭转大势，这对于天庭任何将士来说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无忧乡推进到天庭大营前方时，天王黄天玺便坐不住率领一众大军杀出，天庭的大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遮天蔽日！
抬棺的无忧乡力士站在最前面，看着迎面冲来的天庭虎狼之师，各种道法神通从敌营中如同突然掀起的万丈神光狂潮向他们涌来，那场面简直令人绝望！
伴随着天庭将士的神通一起涌来的是数以万计的神兵，那些宝物穿梭在神通的狂潮之中，神兵不断变化，神威莫测！
无忧乡的天神力士们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却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候樵夫闻天阁的命令。
他们对樵夫闻天阁有着莫名的信心，哪怕是面对这等恐怖场面，他们的信心也丝毫不减。
天庭将士的神通与神兵狂潮速度极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然而樵夫圣人还是没有下令。
神通与神兵狂潮百里距离一晃而至，离他们只有百丈左右，而神通狂潮后方便是东天王黄天玺的虎狼之师！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樵夫声音传来：“开棺！迎战！”
那些天神力士奋力推开棺椁，突然道威涌出，世界树升腾而起！
秦牧端坐在树下的棺椁中，一动不动，突然他的体内神藏领域爆发，呼啸膨胀。
黄天玺乃是天庭的东天王，是可以与四色大帝抗衡的存在，秦牧与三公子四公子对决之时他也陷落在秦牧的领域之中，对秦牧的神藏领域有着很深的阴影，见到秦牧领域爆发，不由暗道一声：“我命休也！”
不过秦牧的神藏虽然铺张开来，将黄天玺的大军纳入神藏之中，但是神藏领域却没有运转，而是一股脑将无忧乡的大军囊括在其中。
无忧乡的将士们经历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争，更经历了无忧乡破灭之战、撤退延康之战和岚枫守卫战，只剩下二十万众。
相比天庭动辄便是千万大军，这点军队连塞牙缝也不够！
此刻这二十万众将士站在秦牧的领域之中，顿时像是身前身后左左右右都长满了眼睛，对天庭的任何神通都洞若观火，甚至比洞若观火还要清晰！
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天庭神魔的神通的方方面面，甚至可以看到每一个神通的内部，清晰的看到每一种神通的构成。
不仅如此，即便是天庭祭起的神兵，也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神兵中的符文变化，运行规律，神兵内部构造，蕴藏的阵法，都历历在目！
这正是秦牧的神藏的妙用。
将士们立刻各施手段，在天庭大军的神通和神兵冲击到无忧乡力士和秦牧棺椁之前，将第一波攻势悉数破去！
嗤嗤嗤——
抬着秦牧棺椁的那些天神力士脸上、身上被神通余波和神兵碎片划过，破开一道道伤口，却依旧抬着棺椁一动不动。
有人甚至被利刃碎片穿胸而过，但依旧站在那里。
“牧天尊！”
天庭阵营中，各路大军的首领正在率军冲出大营，见状纷纷停下冲锋之势，抬头张望，惊疑不定。
黄天玺也立刻止住大军冲锋的势头，惊恐的看向前方坐于棺中的秦牧。
随着黄天玺大军的第一波攻势被破去，神光散开，无忧乡的阵营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秦牧的神藏领域虽然铺开，但是却有五十根巨大的柱子闪烁着寒光，将他的三十三重领域洞穿！
那是五十口戮道神钉！
戮道神钉定住秦牧的神藏领域，贯穿的不仅仅是秦牧的领域，还有三公子在他肉身中留下的五十个伤口。
秦牧的神藏如同一个独立的宇宙乾坤，与肉身是一体，五十口钉子穿过他的肉身，同样也穿过他的神藏。
不仅如此，三公子给他留下的五十个伤口，也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神藏中，但是却被那五十口巨大的钉子穿过，压制住伤口中的道伤。
他的伤势，远比看起来严重！
这让天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天庭大营中心，昊天帝长松一口气，飞速向前冲出两步，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哈哈大笑道：“牧老贼，你也有今日！众将士，听我号令，给我踏平逆贼！朕要用这些反贼的头，挂满朕的宫殿！”
秦牧给天庭最大的阴影便是他那古怪莫测的神藏，秦牧与两位公子一战，神藏领域几乎将天庭所有人的信心信念击垮，倘若秦牧还可以催动神藏的威能，那么这一战根本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秦牧不再高深莫测，这次无忧乡主动出击，反倒将秦牧神秘的一面败坏得一干二净，让天庭的将士不再畏惧秦牧的神藏领域。
天庭各路大军顿时出动，黄天玺当先一步，率军冲上前去，高声道：“灭掉无忧乡，活捉牧天尊！”
他麾下的将士们亢奋得脸色通红，高声叫道：“活捉牧天尊——”
樵夫闻天阁催动元神引，同时传令无忧乡各军，无忧乡各军阵势变化，纷纷腾空而起，落在秦牧的世界树上。
世界树的枝叶摇曳，分别处在不同的虚空之中，樵夫布下阵势，陡然大喝：“抬棺，前进！”
那些天神力士奋力抬起棺椁迈步迎着黄天玺大军走去，两拨大军还未肉身近战，空中便已经是各种神通碰撞的战场，天庭与无忧乡的神通在空中激荡，神兵与神兵碰撞，璀璨非常，光彩夺目！
天神力士们抬棺奋力前行，神通余波与神兵碎片在他们四周咻咻作响，有的从他们体内穿过，有的洞穿他们元神，不断有力士倒下。
每当此时，便会有无忧乡的巨人走下世界树，接替死掉的力士，继续抬棺前行。
无忧乡将士占据神藏领域的优势，破解对方的神通神兵，更有各军将领的神通神兵杀出对方的神通大幕，斩杀敌将，让东天王大军的将士死伤惨重！
然而东天王大军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占据了境界优势，还是有不少神通攻入，世界树的三十三重天上，不断有无忧乡将士的尸体落下。
双方大军越来越近，世界树的树叶上，烟云兮的坐骑，驴魔王吕诤化作驴首人身的魔神，恢恢笑道：“小黑猫，鱼儿和老牛，你们不用怕，有我在一定能保护你们周全！”
他的一只眼已经瞎了，是在无忧乡之战中被敌人所伤。
黑虎神手抓两柄大斧，哼了一声。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右额头一直划到左下巴，这也是无忧乡一战中留下的伤。
两条小红鱼则化作两个大红色衣裳的夫妇，身上也多有伤口。
牛三多人立起来，鼻孔喷烟：“吕诤，你还是当心自己吧。老子可是当年太初亲自封的金吾卫，大闹天河打过古神的存在！”
轰！
无忧乡大军与东天王大军碰撞，抬棺力士首当其冲，只一瞬间便死伤大半，前方的力士被杀，倒地，后方的力士立刻承受葬道神棺的所有重量，被压得眼耳口鼻喷血，肩骨被压得粉碎，却依旧死撑着不倒。
然而世界树立刻倾斜，前进的道路受阻，世界树上的所有将士身形不稳。
樵夫声音传来：“吕诤，牛三多，你们去抬棺前行，一定要守住棺椁，把牧天尊抬到天庭的大营！”
五人立刻从树上冲了下来，吕诤嘿嘿笑道：“哥几个，我会保护你们的，你们修为弱，不如我，我挡在最前面，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萝卜！”
五人抬起葬道神棺，吕诤怒吼，一身筋肉隆起，弓着背挡在最前面，抬棺前行。
东天王无数神魔杀来，帝译月立刻飞身而下，迎上黄天玺，擒贼先擒王，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格杀黄天玺，大破东天王大军，才有可能保住无忧乡其他将士！
“帝译月，你也配做开皇？”
黄天玺哈哈大笑，丝毫不惧，脑后一座座天宫浮现出来，结成小天庭：“你低了我三个半境界，不是我的对手！你是开皇时代天分最高的人，也是半神，为何要帮助人族？”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四万年来天分最高的那个人！”
帝译月叱咤一声，两人神通针锋相对，身形一错而过，错开的一瞬间，帝译月左臂脱落，被黄天玺斩断。
同一时间，帝译月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祖庭，四大天门正反而立，瑶池瑶台道韵深长，斩神台煞气腾腾，天海如镜，波澜不生，九狱台深邃如渊！
她的祖庭中已经浮现出四大矿脉的虚影，只有太易矿脉没有显现，四大矿脉中四种大道的霞光冉冉升起，帝译月的元神汇聚霞光，与她的身体逆向而行，只一瞬间便破开黄天玺的小天庭，唰的一声从黄天玺的凌霄宝殿穿过！
凌霄宝殿中，黄天玺元神轰隆一声爆开，化作齑粉。
黄天玺尸体仆倒在地，随即被乱军淹没。
帝译月没有去捡自己断掉的左臂，止住血向前冲去，杀入敌阵。
等到她冲破东天王大军之时，只见前方天庭各路大军正在汹涌冲来。
“这一战，一定要冲破天庭大营，把牧天尊的棺椁，放在天庭大营之中！”
帝译月单臂握剑，元神在四大矿脉中漂浮，看着涌来的天庭各路大军：“只有世界树矗立在天庭大营之中，无忧乡才算是破开天庭锐气的尖刀！”
轰！
天庭又有一路大军涌来，将她淹没。
帝译月的身影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间若隐若现，始终没有被大浪吞没。
轰！
又是一路大军涌来，接着便是第三路大军涌来，世界树上，闻天阁一声令下，烟云兮、帝释天、武斗天师等人纷纷杀下，支援帝译月，众人在血浪中破浪前行，无数敌人的尸体在血浪中翻飞。
“祭北天门！”敌营传来一声大喝。
一座天门立起，冷风呼啸，迎着世界吹来，冻结一切。
抬棺的吕诤等人不禁打个寒战，头脸上挂满了冰渣，这座天门是祖庭中的圣地北天门，被天庭直接搬来，作为镇压一切的神兵与世界树对抗，试图用北天门压垮秦牧的神藏，止住无忧乡前进的脚步。
与此同时，攻到世界树下的天庭将士疯狂向树上攀爬，已经杀到世界树的一片片树叶上。
而抬棺的吕诤牛三多等人更是险象环生，吕诤用背去扛葬道神棺，腾出双手厮杀，牛三多用肩头扛着葬道神棺，也腾出手来，他们只觉四周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攻来的神兵利器，杀不尽杀，挡无可挡，不知道这一战何时是个尽头。
突然，北天门四周的天庭大军，无数神魔成片成片的倒下，毫无征兆，天庭柱史手握通天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脸色大变，怒吼道：“敌袭！来自幽都，钻入我们的生死神藏！当心敌人刺杀我们的元神！”
他的天宫轰然浮现，一口帝阙神刀掠过他的凌霄殿，斩杀他的元神！
冥都天王田蜀震动帝阙神刀，刀光耀眼，随着刀光震动，死者生界的石碑浮现出来，酆都阎王率领酆都鬼神，从幽都中杀入天庭各路神魔的生死神藏之中。
田蜀身躯越来越大，双腿一分，站在北天门的两道山脉的山顶，厉声道：“前进——”
吕诤、牛三多、红鲲夫妇和黑虎神等人奋力扛着棺椁向前冲去，四周无数天庭将士涌来，尸山血海。
这一路上的战斗不计其数，无忧乡将士死伤也不计其数，终于，他们来到天庭大营前。上方，无数神通和神兵砸下，无忧乡将士奋力抵挡，不断有人被杀，从世界树上跌落。
大营城墙厚重，吕诤叫道：“我抬棺材，老牛，你去破城门！”
牛三多冲出，怒吼连连，肉身越来越大，筋肉狰狞隆起，双拳轰在城门上，城门城楼轰隆震动。
天庭将士从城楼上跳下厮杀，人数越来越多，与此同时无数天庭各路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吕诤背扛棺椁，厉声道：“小猫，鱼儿，我来挡着，你们护住老牛！”
黑虎神和红鲲夫妇立刻不再抬棺，奋力厮杀，保护牛三多安全。
牛三多疯狂砸城门，城门始终不破，突然他怒吼不绝，低头向城门撞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城门四分五裂，城楼坍塌，牛三多两角齐断，头破血流，却露出笑容，高声道：“驴子，城破啦，城破啦！抬棺进城！”
吕诤背着葬道神棺，弓着身子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各种神兵。
“驴子！”
黑虎神杀退涌上来的天庭将士，冲上前去，只见吕诤瞪大独眼，已经气绝，他嘴边的人参娃娃只剩下萝卜头，还剩下一口气。
萝卜头是吕诤的好友，虽然他经常吃萝卜头，有事没事总是啃一口，但是他不忍心吃掉萝卜头，那样会要了好友的性命。
“抬棺入城！”黑虎神抹去眼泪，向红鲲夫妇吼道。
抬棺的只剩下他们三人，葬道神棺太重，三人被压得吐血，牛三多在前方开路，以肉身挡住无数涌来的神魔的攻击，为黑虎神三人撑出一条血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城内。
远处，延康的神城上，灵毓秀看到世界树进入天庭大营，举起的手臂终于落下，如同一口剑斩落。
延康的各路大军轰然出动，浩浩荡荡向天庭大营杀去！

第1729章 夺势，第二战！
同一时间，幽都之中，一艘艘纸船也来到天庭大营下方，幽天尊催动生死簿，天庭无数大军顿时只觉浑浑噩噩，眼前一黑，看到自己出现在幽都之中。
他们并非是真的落入了幽都，而是被幽天尊的生死簿将寿元剥夺，把他们的元神拉入幽都。
神祇的寿命建立在生死神藏之上，幽天尊是生死神藏的开创者，但是神魔的实力太高，将他们的寿元剥夺，并不足以剥夺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元神只要回归肉身，便可以活过来。
幽天尊所要做的，便是靠自己的上亿分身，斩杀这些天庭神魔的元神！
他一人，便是上亿神魔大军！
就在他将天庭百万神魔拉入幽都的那一刻，突然间又有两路大军杀入幽都，赫然是天庭十卫中的左右龙武！
这两路大军以自己强大的肉身进入幽都，专门为猎杀幽天尊而来，龙武二卫的实力极强，结成的阵势是两座幽都唤魔阵。
幽都唤魔阵也是天师孟云归所设计，然而并非是模仿虚天尊，而是模仿土伯！
阵法催动，龙武二卫十万神魔的元神聚在一起，化作两尊土伯形态的元神，将无数幽天尊分身直接扫碎！
幽天尊分身太多，每个分身的实力不高，被打个措手不及，毁掉了百万分身。
龙武二卫逞凶，再度催动阵法，突然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出现在二卫中央，赫然是延康花费无数重宝打造而成的六道天轮。
六道天轮将龙武二卫与幽天尊隔开，秦凤青站在六道天轮前，天轮的威能催动，龙武二卫一尊尊玉京、凌霄境界的神魔身不由己，纷纷肉身元神发生变化。
原本龙武二卫多是半神中的龙族和虎族，因此被称作龙武，而六道天轮旋转，让他们竟然连种族也改变了！
不但肉身种族被改变，即便是他们的元神也发生异变，变成其他种族的元神。
龙武二卫一时间大乱，阵势散乱，不过二卫中有帝座境界的存在，并未被影响，立刻祭起阵图，哪怕阵势散乱，但只要龙武二卫还在阵图之中，便可以维持阵法不破。
只要阵法还在，便依旧可以与秦凤青抗衡！
就在他们催动阵图的一瞬间，突然秦凤青三张面孔变得无比阴沉：“你们，不配变成大个子！”
嗤——
他的眉心竖眼张开，那是幽都之眼，目光所过之处，两座阵法中组成土伯形态的神魔元神顿时化作飞灰！
三颗头，三枚竖眼，所过之处，两座大阵被生生切开！
秦凤青催动六道天轮，天轮呼啸转动，将散乱的龙武二卫的将士元神卷起，向天轮中落去。
他的六臂张开，探手抓向那两张巨大的阵图。
就在此时，突然幽都剧烈动荡，一道天河横冲直撞，落入幽都中便化作冥河，冥河上一艘艘陆地般庞大的舰队出现，无数神通飞起，密密麻麻，向幽天尊和秦凤青同时攻去！
那是天河水师的楼船！
天河水师乃是三师之一，尽管曾经被樵夫闻天阁率领无忧乡的大军击败，但主力尚存。
此刻天河入幽都，便是看到龙武二卫危急，因此前来支援。
战场便在与天庭大营重叠的幽都空间之中，因此天河水师无需赶路，直接便可以降临到这里。
幽都非比寻常，进入幽都之后，天河水师的将士身上血肉立刻蜕去，化作累累白骨。
他们的修为比不上龙武二卫，但胜在数量众多，水师的参战，给这一战增添了许多变数。
眼看天河涌入幽都的部分越来越长，河面上的天河水师楼船也越来越多，突然，天河的河水猛地止住，接着飞速缩回阳间，像是有巨人拉动大河，把这条大河生生拖了回去！
幽天尊和秦凤青的危局立刻解决，各自痛下杀手。
而在天庭大营外，另一道天河陡然出现，与天河相连，那是天河缺失的部分，曾经被凌天尊化作不易物质封印在上皇天庭的遗址中。
此时，那段天河重现，与天河连在一起，玄武二帝所化的玄龟和腾蛇奋力拖动，硬生生将进入幽都的天河水师拖出幽都！
这两位古神大帝的修为惊人，乃是天尊级的存在，此时又在圣地之中，古神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他们不仅仅是把天河和天河水师拖出幽都，同样也是将天河水师拖出天庭大营！
天河压垮成片成片的城墙，出现一个个缺口，水师舰队也被拖出大营，玄帝哈哈笑道：“北极天的儿郎们，准备迎战了！陨落帝，你准备好了没有？”
魏随风冷哼一声，率领羽林军将士迎上前去。
同一时间，司婆婆率领的地面大军赶到天庭大营外，前方是如潮般涌向无忧乡涌向世界树的天庭各路大军。
“四极部！祭！”
司婆婆一声令下，江云间立刻率领麾下的将士率先冲出，各自将古神四帝神兵祭起，五雷壶开启，顿时五大云雷弥空，将天空遮挡得干干净净，无数雷霆从天空劈落，下方天庭神魔人仰马翻！
白虎神兵、朱雀战车、青龙刀也被江云间等人催动，各自爆发出四帝的神通，涌向各军！
与此同时，天上的飞车阵列中，村长面色肃然，祭剑，身后一辆辆飞车上，剑楼被推出，无数剑丸飞出，在坠落途中不断分解。
剑丸分解途中，落入江云间军队所布下的五大云雷的云层之中，雷霆咔嚓咔嚓劈落，照亮云层中的一口口神剑。
村长掐着剑诀，沉声道：“刺剑式！”
他身后飞车上，一个个延康精修剑法剑道的神祇纷纷手掐剑诀，催动刺剑式，云层中一口口飞剑如同暴雨，从天而降，向下刺去！
延康的剑道高手众多，而且村长传授剑法，讲究的是基础剑式，如何才能爆发出最基础的剑招的威力威能。
因此延康修剑的高手无论是否臻至剑道，都在基础剑术上有着过人的造诣！
这一波剑雨落下，不知多少天庭神魔被天空中刺下的剑生生贯体而入，破体而出！
“云剑式！”
村长剑诀一变，身后延康剑法高手剑道高手也跟随着他变化剑诀，化作云剑式，从天空中落下的无数神剑顿时以各自落地之处为中心，云转一周！
这些飞剑往往是插在地上，云剑式运转之时，但见地面山一瞬间便多出不知多少只脚！
这些剑光，专砍神魔双脚！
“挑剑式！”
村长剑诀向上一挑，身后的延康高手也跟着向上一挑，那些飞剑斩断神魔双脚之后，随即剑尖向上，剑柄向下，剑尖向上挑去！
这一剑不是撩阴，便是开膛破肚！
“绕剑式！”
“钻剑式！”
“剑十八式！”
……
一招招基础剑式施展开来，下方哀鸿遍野，没死的天庭神魔在雷光和剑雨中哀声长嚎，惨不忍睹！
“收剑！”
村长剑诀一收，背负双手，身后延康高手跟着他收了剑诀，背负双手，但见无数剑光自下而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化作一枚枚剑丸，回到飞车的剑楼中。
司婆婆见到剑光升起，叱咤一声，地面部队立刻催动太古巨兽呼啸奔腾，向前疾驰而去。
“祭道轮！”
司婆婆高声喝道，手中万法道轮飞出，她的身后，延康地面部队的神魔纷纷将各自的道轮催动，跟着司婆婆的神兵向前飞去。
轰！
司婆婆的万法道轮飞入敌阵，轰然落地，元磁神力突然爆发，大地剧烈抖动，宛如一颗颗星球压下，压得下方天庭神魔口中喷血。
接着，更多的万法道轮飞来，不断落下，天庭大营前方，大地剧烈沉降，很快被压出一片深深的沟壑！
就在此时，瑶池瑶台出现，横在前方，瑶台上站满了天庭将士，静静等候。
司婆婆咬牙，率领延康军队骑着巨兽冲上前去，同一时间屠夫等人速度陡然加快，骑着凤族的凤凰自高空袭来！
“必须破开他们，才能救援无忧乡！”屠夫喝道。
天庭大营中，各路军侯纷纷出动，帝后娘娘微微皱眉，抬手便是一座座归墟大渊，呼啸飞出天庭大营，迎着延康的各路军队飞去！
帝后身形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一道归墟上空，痛下杀手！
就在她一招神通便吞没一艘延康楼船大舰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虚生花和蓝御田联袂走来。
帝后娘娘眼角跳了跳。
突然，天庭大营后方传来骚动，号角声响起，无数太古巨兽奔腾，直奔天庭大营的大后方而来。
龙麒麟与西帝白虎，终于到了！
两位太极古神对视一眼，立刻直奔后方，去迎战西帝和龙麒麟，挡住兽族大军。
二人刚刚冲出大营，突然只见前方胖嘟嘟的太始托着腮帮子坐在一块石头上，另一只拿着青冥镜，对镜自顾，愁眉不展。
“两位道友，你们还是降了吧。”太始叹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太阴天尊和太阳天尊齐齐杀上前去！
“乱臣贼子，统统要死。”
昊天帝目光闪动，抬起手掌，动了动食指中指，太初会意，向世界树走去，昊天帝也迈开脚步，跟在太初身后。
太初谨慎无比，目光扫向厮杀中的神魔的影子，试图寻出那个不对劲的影子，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一个青年在混战的人群中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条手臂，那条手臂上握着一口残破的神刀。
那青年取下刀，轻轻一振刀光，四周血肉横飞。
他走在横飞的血肉中，脚踩血水，向太初走来。
“商君，你不藏在影子里了？”太初讥笑道。
“不用了。”
商君提刀前行，淡漠道：“这场杀劫，无数神魔的杀气已经足够我施展出最强的杀招了！”
太初身形呼啸而起，落在自己的大罗天上，喝道：“你过来，一决雌雄！”
商君跃起，出现在他的一炁大罗天上。
昊天帝迈步上前，走向世界树，太素之道变化，化作一口太易神斧。
昊天帝抖动身上的肌肉，目光死死锁定那株世界树。
就在这时，葬道神棺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四分五裂，露出坐在棺中的秦牧！
秦牧身上肌肉跳动，插在他全身各处的戮道神钉一根根震动不停：“老师，我的神藏领域不能借给你们了，活下来。”
闻天阁等人还在世界树上厮杀，迎战各方来敌，声音嘶哑道：“尽管去！”
秦牧站起身来，肉身肌肉跳动更急，突然咻咻咻的破空声传来，一根根戮道神钉从他体内飞出！

第1730章 此去元界皆义士
“牧天尊，你伤势很重啊。”
昊天帝手握太易神斧，盯着秦牧身上的伤口，从秦牧负伤至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秦牧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三公子凌霄给他造成的伤口处还有着道伤，虽然减轻了一些，但这些道伤连接着他的神藏，神藏中也出现五十个破洞。
戮道神钉还在的时候，还可以镇压住这些道伤，但是戮道神钉会限制他的肉身行动，为了迎战昊天帝，秦牧不得不拔出戮道神钉，导致这些道伤又开始破坏他的肉身。
只要他动用神通，调动法力，神藏中潜伏的道伤便会加剧！
“你原本应该养伤的。”
昊天帝微笑道：“你养好伤之后，便大势已去。三公子破开红绳结扣，我也请来不少弥罗宫的成道者，延康被我踏平。那时候，你便是孤家寡人，被我送到上一个宇宙纪。但是你不养伤，主动攻来，便会让自己的伤势更重，复原遥遥无期。待到将来，你会输得更惨。朕只要守住这一战，你灭亡不日！”
秦牧闻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匹夫尚且如此，更何况天庭的天帝？
昊天帝而今志气志向已经丧失，只剩下守住的念头，这对于天帝来说是致命的！
没有了进取的志向，便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主动权便会落入延康这一边，继续打下去，天庭的士气便会越来越低，而延康的士气则会越来越高涨！
这一战，天庭虽然还是占据了兵力上的莫大优势，但是胜负已经渐渐发生了逆转！
昊天帝持斧杀来，太素之道有求必应，化作太易神斧，可斩断世界树，秦牧的世界树便曾经被他斩断过一次。
这一次，他只需要再将秦牧的世界树斩断，哪怕杀不死秦牧，也可以让他的神藏再度崩塌！
秦牧的神藏已经残破不堪，倘若世界树被伐倒，没有了世界树的支撑，神藏的宇宙星空和三十三重天都将会再度崩溃，湮灭，化作混沌！
到那时，秦牧还能有几分战力？
到那时，秦牧根本无法阻止他屠杀延康的军队！
现在的秦牧，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就算无法斩断秦牧的世界树，也可以熬到秦牧的伤势爆发，到那时，还是同样的结果！
太素之道所化的太易神斧在昊天帝手中，堪称惊艳，作为龙汉初年第二个开辟出神藏的存在，龙汉九天尊中位列第二的人物，他的神通堪称完美！
昊天帝尽管没有了道树，没有了道花，没有了自己的归墟道身，但是他还拥有以力成道的本钱，还拥有完美的大天庭，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
三公子四公子还是支持他，弥罗宫的殿主们还是会借给他力量！
太易神斧运转，神威莫测，有大辟天下之势！
秦牧眼眸雪亮，三枚神眼洞彻昊天帝神通的一切奥秘，就在昊天帝的太易神斧劈来之时，突然一指点出！
鸿蒙一指！
他这一指使出，全身上下五十处伤口顿时炸裂，鲜血流出！
三公子给他留下的道伤，他已经借助梦中入道研究了不知多少次，梦中尝试学习道伤中蕴藏的各种弥罗宫神通道法，然而距离治愈还十分遥远。
他现在只是能勉强压制住道伤，但是他的法力一动，伤口便无从压制！
道伤立刻开始破坏他的肉身机能，破坏他的神藏！
痛彻心扉的剧痛传来，秦牧却一声不吭，依旧面带笑容，虚生花将戮道神钉插入他的伤口中时，他疼得死去活来，而现在，他却毫不在意！
他必须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轰！
两人神通碰撞，碰撞的一瞬间秦牧移动脚步，立刻变招，这一次不再是鸿蒙一指，而是五太印。
五太大道在他掌中，与五指相连，五指次第落在昊天帝手中的太易神斧上，太易神斧原本被鸿蒙一指洞穿，此刻承受五太印，轰然炸开！
昊天帝五指鲜血淋漓，虎口爆开。
不过秦牧变招的同一时间，昊天帝也同时变招，另一只手化作万道天轮，印向秦牧的胸口，万道天轮中三十重道境的威力悉数爆发！
他知道秦牧肉身上的伤势最重，因此攻击的便是秦牧的肉身。
就在他的万道天轮印在秦牧胸口的同时，秦牧的元神从身后升腾而起，坐镇在自己的天庭之中，催动不易神通。
嘭嘭嘭！
连续三十声闷响从秦牧体内传来，秦牧伤口炸裂，不易神通的威力同时爆发，让他裂开的伤口顿时复原。
昊天帝的身后，他的元神飞出，抡起太素之道所化的太易神斧一斧子斩向秦牧身后的世界树上。
秦牧露出笑容，昊天帝的元神还未斩中世界树，突然归墟大渊出现，莲花旋转，将昊天帝的元神纳入莲花之中。
莲花沉降，没入归墟大渊。
大渊飞速合拢，突然斧光，在大渊还未完全合拢之时将大渊劈开，昊天帝的元神狼狈逃出，周身燃起熊熊的热寂之火，几乎将他炼死。
就在他逃出归墟的一瞬间，秦牧元神一指点来，昊天帝元神横斧便挡，斧面又被鸿蒙一指洞穿，出现两个指洞。
之所以出现两个指洞，是先前秦牧的鸿蒙一指所留，在昊天帝所修炼的太素之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这就是秦牧的鸿蒙一指，指破大道！
昊天帝面色一沉，两人的元神争斗极为剧烈，肉身上的攻伐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昊天帝明明看到秦牧的伤口越来越大，道伤造成的破坏也越来越强，然而秦牧却始终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神藏湮灭！
秦牧的世界树强行支撑起他的道境三十三重天，天庭与其他诸天万界依旧飘摇，并未化作齑粉。
世界树，还是昊天帝与秦牧一战的关键，不斩断世界树，便无法让他败落！
不过，随着秦牧的道伤爆发，世界树需要撑起诸天万界和三十三重天，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让昊天帝看到了希望！
倘若秦牧全盛时期，昊天帝也是全盛时期，在秦牧手中昊天帝走不过十招，而现在秦牧被三公子重创，一身实力只剩下一两成，昊天帝也不是全盛时期，短时间内两人竟然无法分出胜负。
就在秦牧把自己的神藏领域撤掉的同时，无忧乡的大军陷入重围，没有了秦牧的神藏领域和世界树，无忧乡的军队就像是陷入汪洋大海中的孤叶，只能抱成团，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一时间伤亡惨重。
而延康的军队，无论是村长、屠夫、聋子，还是初祖、司婆婆，都未曾攻到天庭的大营前，魏随风的羽林军和北帝玄武的大军，则被天河水师拖住，西帝白虎和龙麒麟的大军此时也刚刚来到天庭大营的后方，迎面而来的便是天庭三师之首的神师，陷入苦战！
幽都之中，幽天尊与秦凤青则在各司其职，绞杀龙武二卫，也腾不出手来。
樵夫闻天阁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即便是樵夫圣人，此刻也亲自提斧上阵，这一战，已经基本上没有将士需要他指挥了，将士们多数已经战死！
此时，哪怕他是个圣人，也需要亲自上阵，亲自杀敌！
四周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令人绝望，然而樵夫与众人却眼神明亮，他们看到的是希望。
拖延的时间越久，这一战胜利的希望便越大！
樵夫四下看去，帝译月断臂处血流不断，这一代开皇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烟云兮不知何时束发的发带断了，满头青丝，露出女儿容颜，老农濯茶靠在她的身后，显然是认出了自己暗恋已久的情人。
田蜀的帝阙神刀断了一半，正捧着个烂酒坛子，试图倒出一滴酒来，然而酒早就没了。
阎王的酆都也破裂了，最后一座神城被攻破，死伤的鬼神不计其数。
青荒老人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帝释天胸口插着一口魔神兵，不敢拔出来。
无忧乡，已经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
突然，右神策的大军涌来，这一路大军杀至，将无忧乡最后的念想断去。
无忧乡的将士们振奋精神，握紧手中的神兵，不知是谁在那里慷慨而歌。
“观我平天志！登我齐天殿！抬我清明棺！上我玄胎山！”
烟云兮跟着低唱：“观想万物生，太平齐安乐，登高望彼岸，造物衍星空。入我无忧乡，避世无烦恼。”
武斗天师濯茶慷慨激昂，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人心：“一朝大梦醒，重返故乡路！步我天行险！战我豺狼恶！葬我英杰魂！埋我义士骨！”
无忧乡的伤残将士们跟着大笑起来：“风霜老我不怕！刀剑伤我不惊！任凭粉身碎骨！任凭魂飞魄散！”
“此去元界皆义士！真空处处是家乡！”
樵夫闻天阁笑了起来：“我这一生有三个弟子，大弟子喜欢四处浪荡，二弟子做了牧天尊，惟独三弟子，会继承我的衣钵，成为真正的圣人，这世上第一个圣人。我这一生，已经圆满了，再无遗憾了。”
将来的人，或许会很幸福。
他心中想道，未来或许会是他理想中的盛世，这个盛世中处处充满了他这一生的理念，人们不再跪拜神祇，神祇为人们服务。
人们的心中会有一种人定胜天的理念，他们会人尽其才，每个人都有着其擅长之处，在各自喜欢的领域发挥着自己的才能才干。
天地间的大道不再是单纯的先天大道，人们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会开发出许许多多新的大道，他们会成为新的神明，会成为指路者，明灯，照亮前方黑暗的道路。
或许这一切，他永远也看不到。
然而他心中充满了满足，他知道，会有人帮他实现这一切的。
神策右卫杀来，突然幻境爆发，阆涴率领残存的幸存下来的造物主终于杀破重围赶至，以无边神识强行将神策右卫拉到第三十五重虚空。
阆涴站在观想出来的虚空桥上，高声道：“无忧乡，撑住！援军马上就到！”
无忧乡将士们四周还是有无数涌动着的敌人，杀不尽杀，他们的阵型已经无法坚持了，最后的阵图也已经破碎了。
就在此时，一艘残破凤凰船飞来，凤凰船上，燃烧的九首凤凰四处喷着圣火，将天庭神魔点燃。
齐暇瑜降落下来，一身分化，一分为九，加入战局，守护着众人。
延康的援军，终于近了，天庭大营外传来了延康将士的呼喝，遥遥可以看到一艘艘延康的楼船正在倾泻炮光。
延丰帝率领大军已经接近！
而在远处的神城中，瞎子站在灵毓秀身后，与延康的阵法大师们一起推演各种阵法，灵毓秀则用三元神会诀将各种阵法送到延康各路军侯的脑海里，随时转变阵势。
“无忧乡，还能来得及吗？”灵毓秀强行压制心头的焦虑，继续布阵。
终于，第一艘楼船，驶入天庭大营，吸引敌方火力！
随即，城墙在司婆婆率领的地面军队的元磁神通轰击下，成片成片坍塌，屠夫等神刀营长驱直入，攻入大营之中！

第1731章 玄都大捷
屠夫与神刀营在刚刚冲入天庭大营，迎面便是不断涌来的天垒城大军，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天垒城大军以阵法著称，号称天庭的铜墙铁壁，镇守天垒城的统帅乃是上台星斗正神，解金鞍，麾下更是不乏有帝座境界的高手！
天垒城负责守城，因为延康的攻势太刚猛，被司婆婆率领大军压垮了城墙，但屠夫率领神刀营冲入城中，首当其冲便遭到天垒城的围堵。
“青史照丹心！”
屠夫暴喝，刀意与洛无双、哲华黎和霸山相连，刀道的道境顿时融会贯通，化作一体，不过这种刀境合一的阵法，需要施展的人经过斩神台的磨砺之后，方能将彼此的刀意刀道融为一体，提升道境修为。
当初玄都之战中，是由秦牧、屠夫、洛无双、哲华黎和田蜀五位刀道五祖来联手施展，将刀道的道境提升到三十一重天的程度，勉强达到天尊的层次。
而现在刀道五祖缺少了秦牧与田蜀二人，虽然霸山的刀法修为也是不弱，但是比起秦牧和田蜀还是要逊色许多。
好在玄都之战结束后的几十年，屠夫、哲华黎和洛无双的刀道进境神速，弥补上霸山的不足。
四人脚步错动，刀道三十重天爆发，势如破竹，杀入天垒城大军，直奔解金鞍而去。
解金鞍丝毫不惧，直奔四人而来，身躯一抖化作獬豸，这四人除了洛无双之外，都是籍籍无名之辈，然而双方身形交错，解金鞍头颅落地，元神立刻出窍，试图逃脱，但是一道刀芒闪过，他的元神也被斩杀！
四人竭尽所能，率领神刀营向樵夫等人的战场冲去，神刀营势如破竹，然而前方的天垒城将士实在太多，让他们前进艰难。
司婆婆骑着巨兽率领大军冲来，在左右两侧护持，帮助他们抵挡两翼涌来的天庭兵马。
司婆婆身后，一株元木冉冉升起，公孙嬿迈步走来，元木愈发郁郁葱葱，公孙嬿抬手，元磁神力轰鸣，将四周涌来的天庭各军各部的将士压得纷纷趴下，动弹不得。
公孙嬿抬手间清扫天空，将天空清理出一大片空间。
“祭元神！”
那些被压趴在地的将士暴喝，元神纷纷飞出，向公孙嬿扑去，对于元神，地磁元力便奈何不得了。
突然，天空中龙吟震荡，延丰帝站在楼船上，催动玄功，一座座祖龙天宫漂浮，万龙飞舞，向那些天庭将士的元神杀去。
顿时空中无数灵魂黑沙呼啸，一个个元神不断被轰碎，化作黑沙滚滚。
就在此时，左右神威大军杀至，冲向延丰帝，跟在楼船后方的百十座延康的神城炮光大作，一阵炮光轰出，挡住左右神威大军。
月天尊坐在城楼上，低头抚琴，琴音响起，突然间神威二卫十万将士一个个天旋地转，飞速消失，赫然是被她以空间之术不知流放到何处去了！
神威二卫立刻结阵，化作火圣破魔阵，两座阵法之中，两尊火天尊虚影冉冉升起，脑后道火重重如轮，赫然是神威二卫动用自身的法力，重演火天尊的道法神通！
这火圣破魔阵也是由天师孟云归设计，被神威二卫掌握，专破月天尊的载极虚空！
月天尊扬眉，身形从神城的城楼上飞起，下一刻便欺身进入神威二卫的大阵之中，与此同时，天阴娘娘抬手，将沙漏掷出，沙漏飞入两座大阵之中，突然炸开，滚滚灵魂黑沙涌出，黑暗弥漫。
两座大阵的道火也无法将灵魂黑沙烧熔，顿时两座大阵陷入黑暗之中，公孙嬿身形飞起，化作元木投入到两座黑暗的大阵之中。
大阵启动，元木顿时熊熊燃烧，但总算将两座火圣破魔阵抵挡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之间，黑暗中只听琴音传来，下一刻两座大阵分裂，裂成数百块。
琴音越来越急，月天尊拨动琴弦，猛地催动法力，突然空间旋转，数万神威二卫将士随着琴音身形被拉长，拍扁，突然一道空间裂缝出现，露出混乱空间。
月天尊拂袖拨琴，琴音大作，那数万将士呼啸而去，被流放到混乱空间的深处！
然而那数万神威二卫的实力着实强大，单个神威卫不足以与月天尊抗衡，但掌控阵图的领袖却是天庭中顶尖的帝座境界存在，催动阵图，将一个个神威卫纳入阵图之中，阵图再度启动，竟然扭曲一重重空间，要从月天尊的神通中逃脱出来！
月天尊十指翻飞，如同长了无数条手臂一般，指影如幻，竭尽所能与火圣破魔阵抗衡，将那些神武二卫一点一点打入混乱空间深处。
然而神威二卫的法力实在太强，即便她拼尽所能，也无法将对方完全流放。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道号传来，极为嘹亮悠扬：“道剑破天罡！”
剑光破空而来，顺着月天尊的琴音而去，冲入混乱空间，一个老道人走来，身后跟着延康道门的数万道士，手中道剑齐发，与琴音一起刺入混乱空间！
混乱空间中，血光乍现，一个个身形血肉炸开。
月天尊的神通顿时畅通无阻，一举将神武二卫流放到混乱空间最深处。
“道士入城！”那老道人收剑，率领着数万道人杀入天庭大营。
月天尊将天庭十卫的二卫流放，修为消耗巨大，急忙催动剩余法力，扑灭公孙嬿身上的道火，只见这姑娘已经被烧得焦黑如炭，气若游丝。
月天尊挥手，将公孙嬿送回延康的神城，神城中，药师立刻上前，为公孙嬿医治。
月天尊法力所剩无几，她被连削三个境界，尽管道境高深，已经修炼到道境三十五重天，但法力却远远跟不上。
“开！”
她咬紧牙关，拨动琴弦，将剩余所有法力一发催动，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巨响，天庭连绵数十万里的大营陡然分裂成七八分，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飘去！
月天尊吐血，十指鲜血淋漓，古琴的琴弦齐齐断去，她也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天阴娘娘急忙接住她，正要将她送回后方的神城，月天尊摇头道：“我歇息片刻即可，不用理会我，尽快入城！”
天阴娘娘将她放在肩头，迈步向城中走去，天阴界的神通催动，一个个天庭神魔还未来到她的身边便纷纷元神炸开，灵魂黑沙从眼耳口鼻中滚滚喷出，骇人无比。
各路大军奋力冲向天庭大营，血战连天，而天河上还有剧烈的波动传来，玄武二帝时而现出真身，时而一分为二，化作玄帝武帝，率领北极天的将士厮杀。
魏随风布阵，大天庭催动，滚滚切入天河水师，所向披靡。
天河，早已被染成一条血红色的大河。
而在幽都之中，突然秦凤青重重一跺脚，黑暗的幽都魔气轰隆一声破开幽都与阳间的界限，巨大的承天之门出现在天庭大营之中！
承天之门的门户打开，无数在无忧乡一战，岚枫谷地一战中战死的神魔骑着纸马呼啸冲出门户，杀入天庭大营！
“我们的玄都大军何在？”
天庭大营中，有将士绝望地叫道：“玄都大军专克幽都鬼神，阳光一照，便叫他们魂飞魄散！玄都的太阳守月亮守呢？怎么还不前来支援？”
没有人能回答他。
按理来说，延康就算是占据了幽都这个莫大的地利优势，也不可能翻盘，只要玄都大军一到，便可以将幽都的鬼神压制得死死的。
而祖神王肯定会率领玄都大军来援，只是现在，玄都大军却迟迟不曾出现，让人着实心焦。
谁也不曾注意到，天空中群星紊乱，四处乱跑，星象大变。
这分明是玄都之中也不太平的征兆，只是谁也来不及前往玄都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天庭大营中，突然厚重之中又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响起，天庭大营顿时陷入黑暗，黑暗中，两道火光升起，如同巨大的岩浆长河越升越高。
秦凤青浑身是血，显然血战龙武二卫时受了极重的伤，然而他却催动残余法力，旋转六道天轮，天轮威力所过之处，许许多多天庭神魔纷纷化作其他种族，一时间一片大乱。
六道天轮旋转之时，一艘艘纸船从幽都中飞出，杀入天庭大营。
龙武二卫的将士虽然伤亡过半，犹自紧随其后，厮杀不停。
突然，天空一片大亮，群星飞速移动，距离延康越来越近，一颗颗星辰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终于，一颗颗星辰撞破元界的世界壁垒，化作一轮轮太阳出现在元界的天空中！
秦凤青所化的幽都如白雪遇到骄阳，飞速消解。
天庭阵营中一片欢呼：“玄都大军来了！”
天空中，神阳与明月涌动，布下阵势，一道道炽烈的光线射下，切向天庭大营！
与此同时，一支数十万神魔大军从天而降，远远只见阵旗飘扬，上书一个“江”字。
“延康国师江白圭，平定玄都，前来支援！”
天空中雷声滚动，那是江白圭麾下的大军异口同声呐喊：“玄都易主！落入延康！”
欢呼声震天，那是延康正在血战之中的将士的欢呼声！
欢呼声中，天庭各部大军士气一下子瓦解，绝望的气息四下弥漫！
“陛下，撤军吧！”
帝后娘娘头发散乱，嘴角溢血，摆脱虚生花和蓝御田，冲入天庭大营，厉声道：“再不撤军，便再也来不及了！”
昊天帝披肩散发，血战秦牧，他已经杀红了眼，只觉自己只需要最后一击，便可以让秦牧倒下，但秦牧死活不倒！
“陛下快走！”
后退的天庭大军如同洪流一般涌来，将昊天帝和秦牧淹没，一个老臣大哭道：“再不走便走不掉了！所有将士都会死在这里！”
乱军之中，昊天帝咬紧牙关，还在疯狂向秦牧攻去，厉声道：“只需要片刻，片刻便可以让他伤势爆发，没有任何力量！朕还可以翻盘！”
轰！
他与秦牧神通碰撞，前所未有的剧烈，昊天帝口中喷血，倒跌飞出，砸入乱军之中。
随即便有上辅、少辅、右上卫、右少卫等大臣飞身抢过来，架起被重创的昊天帝冲入军中飞速离去。
昊天帝口中哇哇吐血，目光却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远的秦牧，似乎要看着秦牧倒下去。
然而秦牧始终站在那里，不动不摇。
“牧天尊，牧老狗，你倒下啊！”昊天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声音中带着绝望，如同受伤的老狼发出长嚎。
等到他的视线离开秦牧的身体，被乱军遮挡，秦牧终于倒下，伤势完全爆发。
然而，昊天帝看不到这一幕。

第1732章 离爱无恨
上辅、少辅等大臣拖着昊天帝离去，昊天帝失魂落魄，只见四周到处都是战败的天庭大军，天庭的军队像是潮水般弥漫，数量还是极多，倘若这时候能够整顿兵力，与延康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然而现在天庭因为玄都的陷落，军心已丧，成为败家之犬，只顾着亡命。
昊天帝心中一片悲凉，这时候天庭还有一部分军队前往其他诸天，展开血祭，只需要拖延些时日，便可以让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
到那时，便是天庭反败为胜之时！
秦牧重伤在身，凭延康的那些天尊级的高手，谁能挡得住弥罗宫的成道者？
可惜的是，天庭的神魔将士已经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和勇力！
“这次战败的过错不在我，是天庭的将士拖累了我！”
昊天帝振臂推开上辅少辅等大臣，连杀数十将士，厉声道：“不许逃！继续战斗！”
倘若天庭将士这次弃大营逃走，他们从祖庭带来的辎重便会统统丢弃，丢弃普通的神兵倒也罢了，关键的是他们从祖庭带来了诸多圣地、宝山等物，这些圣地、宝山、天海、神河等物太沉重，若是抛弃在这里，无形之中会提升延康的实力！
到那时，便真的翻盘无望了！
昊天帝杀红了眼，然而四周逃命的将士索性远远避开他，继续亡命。
昊天帝气急攻心，又是连吐几口鲜血，声音沙哑道：“不要逃走啊！这一战我们还没有输！”
“陛下！”
上辅少辅等人再度涌来，架起他便走，大哭道：“幽都玄都落入敌手，我们将士性命不保，已经输了！将士们保不住性命啊——”
“陛下，回到祖庭，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祖庭远比元界富饶，不能把将士们的性命都丢在这里啊！”
昊天帝颓然，一身力量像是突然被抽空，被几位大臣架着，踉跄随着大军逃出天庭大营。
天空中，一轮轮太阳和月亮移动阵型，从上空轰向天庭大营，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景象。而天庭大营后方，太始与两位太极古神之战也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三人各自催动伴生至宝，道境全开，从地上杀入星空！
地面上，空中，则是龙麒麟西帝白虎率领的兽界大军和西极天大军，迎战天庭神师。
天庭神师作为三师之一的大军，数量众多，实力强大，是三师之中唯一一个保存全力的大军，这一路大军比巅峰时期的天河水师还要庞大。
这一次龙麒麟前来包抄后路，双方各自出动了不知多少神祇和巨兽，杀得天崩地裂，群山倒伏，空中还有虚空兽出没，所向披靡。
不仅如此，西帝白虎强行拉来自己的祖地，催动号角，嘟嘟长鸣，让兽界兽族大军气血翻涌，悍不畏死。
龙麒麟亲自主掌兽界的阵法，经历了南天之战的历练，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合格统帅，与天庭神师打得异常惨烈。
西帝白虎骁勇善战，是战争古神，悍不畏死，冲在第一线，而龙麒麟则是学到了秦牧的阵法的诡变，却又比秦牧谨慎，豢人经用在统御兽界上，颇有领袖风度，让兽界各族兽王对他忠心耿耿。
两人恰恰互补，将天庭神使杀得节节败退，但是想要击溃神师，一时间还无法办到。
天空还在不断裂开，有新的太古巨兽不断从兽界被召唤过来，投入到战争之中。
就在此时，天庭溃逃的趋势蔓延到神师，神师后方涌动，溃逃之势出现，很快天庭神师军心涣散，全面溃逃。
西帝白虎是个异常悍勇的女子，继承了造物主女辛氏的骁勇善战，远远看到乱军之中有天帝的旗帜飘摇，不由见猎心喜，不由分说便率军冲上前去，一路势如破竹，切开溃逃的天庭乱军！
“不要去！”
龙麒麟见状，睚眦欲裂，急忙纵身跳到虚空母兽背上，全力向西帝白虎追去。
西帝白虎虽是娇媚可人的女子，但却是猛将，否则也不会成为战争古神，一路杀到天帝旗帜下，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西帝祖地四分五裂！
龙麒麟心中一片冰凉，只见碎裂的西帝祖地中，西帝白虎吐血倒地。
虚空母兽载着他在虚空中乍隐乍现，来到西帝白虎的跟前，但见战争金号角已经折成两段，西帝白虎仰面倒下，瞪大眼睛看着他，气若游丝。
龙麒麟跳下虚空中，快步来到她的跟前，西帝白虎还未咽气，但昊天帝一击已经让她的身躯开始湮灭，化作先天一炁飘散。
这势头倘若蔓延到她的元神，只怕是连灵魂黑沙也不会存在。
“龙山散人，请牧天尊复生我……”
西帝白虎刚刚说到这里，龙麒麟当机立断，立刻催动神通，将她元神格杀，震散成天地神三魂，免得昊天帝神通留下的道伤将她元神摧毁。
龙麒麟站起身来，将西帝头颅割下，带着西帝之首跳到虚空母兽背上，闪身离去。
他来到兽界大军之中，化作龙麒麟真身，仰天咆哮，声音传遍兽界大军，勒令兽界大军收缩，让出一条通道放天庭乱军过去。
这时候倘若困住天庭大军，那必然是困兽之局，天庭大军反扑，无论敌我都将演变成死斗！
那时，天庭崩溃的士气会随着死斗和绝望而越来越高涨。
反而让出一条逃生的路，反倒会让天庭的将士士气更加低落！
围三放一，这是兵法之道。
龙麒麟控制兽界大军，从天庭两翼不断袭击，围剿那些掉队的天庭将士，扩大战果。
与此同时，天空中，江白圭率领的延康大军从上空袭来，先落下一阵剑雨，让乱军变得更乱，接着从天庭逃兵的尾部开始切入。
江白圭率领的大军像是蜈蚣钳子，一开一合，便将逃兵尾部的十多万大军切下，围困起来展开歼灭战。
而江白圭则站在空中，遥望兽界大军，只见兽界虽然都是太古巨兽，但却阵法森严，如同垒壁，不仅赞道：“龙山散人，有天师之才！阵法调度，没有半点纰漏。”
他们两路大军不断蚕食，竭尽所能的追赶天庭乱军，龙麒麟也注意到江白圭的阵法调度，立刻看出江白圭的打算。
“江国师从后方追赶，我只需要调度大军从两翼围困，分割，便可以做到围三放一，让天庭不断流血。我无需将分割下来的天庭将士剿灭，江国师自然会从后方赶来，消灭这些人。”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交流，但都看出彼此的谋算，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迫使天庭为了快速行军，不得不放弃更多的辎重，那些搬运困难的重器也被丢了下来。
过了片刻，突然火光熊熊，又有一路延康军队冲出天庭大营，衔尾追杀，是南帝朱雀与烟儿率领的大军。
又过片刻，又有一队三头六臂的神祇杀至，赤皇明皇赶来。
江白圭得到这两股兵力相助，放下心来，他率领的军队长途跋涉，踏平玄都神魔，又马不停蹄赶来支援，着实劳累不堪。
这次追击，也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去拼！
这一日，注定是天庭的黑暗之日。
各路大军一路追击，而在天庭大营中，另一场围剿还在继续，来不及逃出天庭大营的天庭将士落入重围之中，到处都是战火，战场被分割成一块块。
“无忧乡的将士呢？”灵毓秀的神城来到，向瞎子问道。
瞎子立刻飞出神城，灵毓秀急忙吩咐后面的阵法高手，道：“快请来药王神！”
天庭大营中，天刀屠夫等人将围攻无忧乡的天庭神魔驱散，向战场看去，只见到处都是倒塌的宫殿建筑，满目疮痍，无忧乡二十万将士，只剩下了两三千人，身上各个带伤。
许多熟悉的身影，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天刀屠夫收刀，行走在血泊中，突然一个无忧乡的将士伸出一条独臂抓住他的裤管。
屠夫低头看去，只见那个无忧乡将士被人拦腰斩断，另一条手臂也没了，勉强有一口气吊命。
“兄弟，给个痛快。”那位无忧乡将士抬头，满是伤痕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屠夫取出身上的伤药，为他处理伤口，声音低沉道：“不用担心，当年我与你一样，也受了这么重的伤，后来我也活了下来。延康有造化玄功，只要你能学会，失去的还能长回来……药师！药师何在？”
他高声大吼，不过伤员实在太多，延康军中的药师根本不够。
他麾下的将士各自取出自己的伤药，分给无忧乡的伤员，屠夫来到闻天阁身边，闻天阁摇头，勉强抬起手指：“先救种田的……”
屠夫急忙来到他指的方向，只见武斗天师濯茶倒在地上，将烟云兮护在身下，屠夫用力搬开武斗天师，却见这个老农已经气绝，而烟云兮还有一口气。
应该是乱军之中，武斗天师拼死护住了烟云兮，虽然保住了烟云兮的性命，但自己却没有支撑到胜利的到来。
他顾不得濯茶，急忙为烟云兮敷药，烟云兮瞪大眼睛，却看不到东西，她的两只眼睛中了天庭大日星君的毒针，被刺瞎了。
“濯茶还好吗？”她问道。
屠夫看了看武斗天师的尸体，点了点头，又想起来她看不见，道：“他还好。”
“那就好。”
烟云兮露出笑容：“这场战事过后，我们就成亲，隐居去了。我与他说好了……闻天阁，老娘不喜欢你了，老娘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有人味儿，我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你……”
她笑着笑着，连连咳血。
齐暇瑜倒在帝释天的怀中，曾经最为英俊的男子，而今变成最为丑陋的忿怒明王，然而无论是齐暇瑜还是帝释天，都已经油尽灯枯。
这一战中，赤帝九次涅槃，战力一次比一次强，但九次之后，还是耗尽的自己一切生机。
“你还恨我吗？”她看着自己心仪的男子，问道。
忿怒明王低头：“佛陀无恨。”
“那你还爱我吗？”
忿怒明王沉默。
赤帝露出笑容：“我喜欢的那个李悠然还在这里吗？”
忿怒明王狰狞的面孔渐渐变化，渐渐恢复成当年那个英俊的李悠然，声音沙哑道：“是的，他还在这里……”
赤帝齐暇瑜心满意足，缓缓合上眼睛。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李悠然抱着她跏趺而坐，口中喃喃道：“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无羁缚，好难，我不是帝释天，不是……若是有来世……”
“战空师兄，王佛圆寂了。”一个佛陀丢下戒刀，向走来的战空如来道。
战空如来双手合十，向李悠然躬身一拜，转头去救治他人。

第1733章 谁为你负重前行？
延康的将士们收拾战场，灵毓秀命人将天庭大败，玄都幽都易主，延康大胜的消息传遍诸天万界，这才来得及去看秦牧。
秦牧躺在病床上，又一次气息全无，虚生花已经把一根根戮道神钉插在他的伤口中，压制他体内的道伤。
这一战中，每一个人的作用都至关重要，每一支军队也至关重要，秦牧做的与其他将士做的并无不同。
他尽自己所能拖住昊天帝，其他人也是尽自己所能拼杀。
这场胜利，是所有人的胜利，唯一的区别是，秦牧活了下来，有些将士未能在这场决定性的战役中活下来。
“他的问题不大。”
虚生花起身，向灵毓秀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杀死秦教主了，如果有，也在过去宇宙。”
他想要离开，灵毓秀把他唤住，询问道：“这次战争死了很多人，外子沉睡，一时片刻无法醒来。这世间有能力动用复生之术的，恐怕唯有你与蓝御田了。”
虚生花摇头道：“懂得聚魂的，能把灵魂黑沙牵引过来重塑灵魂的，延康有十多人，其中便有天阴娘娘，并非是仅仅我与蓝御田。为战死沙场魂飞魄散的神人们重塑灵魂，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我们这十多人法力消耗一空。重塑灵魂是需要代价的，让死者复生，需要的代价更大，就算是秦教主巅峰时期，也无法将所有战死的人复活。”
他看着灵毓秀道：“秦夫人，延康有造化之术，有造化神器，倘若夫人能够穷尽延康的财力，为这些死者重塑肉身，把国运耗光，再把延康强者的力量耗空，包括幽天尊、小土伯和天公的力量完全借走，涓滴不剩，还有可能复生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经历这场大战，延康已经没有如此雄浑的国力了！”
他话锋一转：“延康是靠这些将士的牺牲才在这场几乎是必败的战争中寻到了一线生机，一线希望。现在距离彻底胜利尚且遥遥无期，倘若再因为此事而把大好局势毁掉，那么我们又何必去抵抗天庭？秦夫人，不要让他们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说话也有些重了。
灵毓秀道：“只要肉身还在，把战死的英灵灵魂恢复，让他们回归自己的肉身，不是可以活过来吗？如此一来，便无需消耗太多的国力……”
虚生花摇头：“秦夫人，没有肉身了。”
灵毓秀怔了怔。
“昊天帝做事太狠辣，而今的元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祭祭坛。在这场血祭的祭坛中战死的生灵，都将会被化作能量献祭到史前宇宙。”
虚生花沉默片刻，道：“我去看过将士们的尸身，腐朽的速度很快，神魔的血渗入地下，一两天时间便精气灵力尽失。因为死伤的将士太多，导致这场血祭并不太显眼，但倘若血祭完成，只怕会有两到三位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昊天帝，已经丧心病狂，必然不得好死。我看出端倪，便告诉了蓝御田，他已经带着他的神器，四处搜寻，试图寻到血祭祭坛到底被藏在何处。希望他能把这些血祭祭坛破坏掉。”
灵毓秀默默点头。
虚生花道：“秦夫人无需太揪心。秦教主做事有备无患，他其实早已有所预料，而做出而来防备手段。而今的幽都大道，已经改变了。”
灵毓秀有些不解。
虚生花道：“我修炼幽都大道，发现幽都大道已经不止六十四种，而是增加了六种，达到七十种。增加的六种便是六道轮回，六种轮回大道。秦教主先前命人炼制六道天轮，为的便是应对今日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
“土伯秦凤青掌控六道轮回，这件神器的力量，已经渐渐弥漫到诸天万界，成为凌驾在冥河长鞭、土伯神眼之上的宝物。”
虚生花向外走去，道：“六种轮回大道，大概会让死难的人们进入轮回之中，获得新生吧。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曾化作灵魂黑沙。今后土伯和天齐仁圣王的职责，或许会与原来的土伯和天齐仁圣王并不相同。秦教主未雨绸缪，在大战尚未开始时便已经做出了预备方案，令人钦佩。”
灵毓秀转过身，来到病榻前，坐在床沿上看着毫无气息的秦牧。
秦牧的伤势让她心疼，但却无可奈何，这世上最为聪明最为强大的存在，如蓝御田、虚生花也无法治好秦牧的道伤，最厉害的药师也束手无策。
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秦牧自己醒来，自行医治自己。
躺在病榻上的男人，为延康，为这个宇宙做了太多事情了，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跑到最前面，哪怕是身受重创也不惜让人抬棺上前。
他的思虑又太深远了，早在几十年前便已经谋划了今日的应对方案。
她轻轻俯下身来，依偎在秦牧的身边，夫妻几十年，他们分多聚少，不曾想现在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突然，灵毓秀起身，离开病榻向外走去。
“延康初胜，正是最关键的时期，不容儿女情长！”
她又恢复一代女帝的凌厉果决，一边处理公务，一边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让各军筛下伤者，汇编成军，前去支援江白圭、龙麒麟等人，扩大战果。
“务必要将天庭彻底赶出元界！”
同一时间，灵毓秀又颁布命令，调动延康的所有神通者，保证后勤贯通，一路遇山开山逢河搭桥，在沿途据点建立传送门户，务必要保证辎重不绝，最低也要保证从延康后方送来的灵丹妙药绝对不能少，以各军将士的性命为第一要务！
而留下来的伤员，则由延康的药师照顾，加紧时间医治，抢救性命。
灵毓秀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深夜，天空中有繁星点点，星象还是一片混乱，玄都之中另一场大战还在继续，未曾结束。
那是天公与祖神王的战争，对他们父子来说至关重要，但对延康来说，已经无关大局。
灵毓秀披上衣衫，在夜色中仰头向天外看去，只见天外还有另一场战斗，也很剧烈，时不时浮现出太极星域，黑白相间，或者浮现出青冥镜的道光从天外降临，如同青色的极光，很是绚丽夺目。
那是太始古神与太极古神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
他们的战斗让天外浮现出各种瑰丽的景象，是他们的神通形成的光怪陆离的情景，白天的时候并不明显，但是到了夜晚，那就显得异常绚烂了。
神通如画，铺在元界的夜空中，忽而出现，又渐渐消失。
而在西方，一轮轮太阳早已消失，变成沉入山的另一边的霞光，将西天照耀得猩红。
夜色微凉。
灵毓秀听到幽暗的夜色中传来长长的啸声，那啸声带着独特的心境，时而悠扬婉转，时而如长剑刺破天穹，时而若小桥流水，时而如铁马金戈，战场争锋厮杀，竟给人一种壮观宏大的景象。
灵毓秀遥望，只见啸声传来之地，有巨大的大罗天倾斜，从三十六重虚空中出现，大罗天裂开，摇摇欲坠正在坠入元界。
嗡——
那座大罗天的道光突然变得无比浓烈，将元界的夜色驱散，光明如昼，那是先天一炁的道光！
啸声还在传来，变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宛如一曲劈开天地乾坤的刀在沙场中驰骋，宣泄对压迫的不满！
“难道是商君与太初？太初没有与昊天帝一起退走，而是被商君留下了？”
灵毓秀心中微动，她从商君的啸声中听出战意与杀意，对守护众生的渴望，但似乎他总是无法将战意和杀意提升到极致。
突然，她身后的房间中传来秦牧的声音：“夫人，请月天尊和屠爷爷前来。”
灵毓秀心中一喜，急忙奔回房中，瞥了一眼，只见秦牧不知何时醒来，正要挣扎着坐起身来。
灵毓秀立刻催动三元神会，通知月天尊和屠夫，自己则上前扶起秦牧，让他坐好。
“慢点儿，疼……”
秦牧抽着冷气，道：“这些钉子，肯定是虚生花插的，每根都深入血肉骨髓。”
他额头满是冷汗，终于坐定，呼呼喘了几口粗气。
月天尊伤势未愈，屠夫也身上都是道伤，被留了下来医治，两人闻讯匆匆赶来，却见秦牧坐在那里睡着了，一重重梦境世界铺开。
两人走入房中，恰恰闯入他的梦境中，只见秦牧的梦境不像是梦境，仿佛是真实的世界。
他们进入秦牧梦境的时候，却见那是一幅宇宙毁灭前夕的征兆，那个梦境中的宇宙，终极虚空被成道者压得不断收缩，一股股冷寂之风从终极虚空吹出，所过之处，成道者们的领地，一座座诸天中，人们灾难重重，水深火热。
即便是神魔，也往往陷入天人五衰之中，经常在入定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冷风入窍，骨肉元神悉数消融，死得莫名其妙。
这个宇宙充满了破败的景象，但是却盛极一时，前所未有的强大，强者数不胜数，成道者的数量也极为众多，与破败形成强烈的反差！
成道者们为了减轻宇宙的压力，维系这个宇宙的性命，故意制造冲突，让一个个诸天中的生灵自相残杀，相互攻伐，各大诸天包括世界树所在的祖庭也是一片乌烟瘴气。
就在此时，月天尊和天刀屠夫的目光落在一个背负长刀的年轻人身上，他正在尸体堆里翻检，喝血水，吃尸体上的腐肉。
然而天人五衰已经侵袭到各大诸天之中，任何神魔死掉，也会很快腐烂变臭，然而这个年轻人却强忍着恶心去吃臭掉的腐肉。
这个年轻人恢复体力之后，又开始了杀戮，杀向统治诸天的诸神，磨砺自己的刀，磨砺自己的道心。
他如同疯魔，从一个诸天杀到另一个诸天，数不清的神魔倒在他的刀下。
他凶残无比，有着无敌的信念，像是最残忍的野兽，最狡猾的猎人，肆意屠戮，提升自己的道境。
“是商君吗？”月天尊疑惑道。
这时，他们难得的见到商君温柔的一面，他坐在破败的小村落前的溪流边，欣赏着一朵小花，有孩童围绕着他又唱又跳，孩童们把一个花环戴在他的头上，商君朴实的脸上笑容很是满足。
接着，商君又走上了杀戮之路，向更高的神祇挑战，向更强者出刀。
这一日，他终于成为这个宇宙最强的存在之一，向高高在上的成道者发起了袭击！
成道者死在他手中的那一刻，他终于凭借着杀道而成道了。
但他的目的不是要成道，而是为了杀掉那些偷渡过来的成道者，杀掉那些操纵这个宇宙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杀戮并非是他的目的，他真正想做的，是守护这个宇宙的平凡的人们！
现在，他终于有了这样的力量！
他戴上孩童们送给他的花环，看着自己的大罗天，欣喜的看向下方的宇宙乾坤，朴素的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
第十六纪的第一个土著成道者，也是第十六纪最后一个成道者，他的成道，彻底压垮了这个宇宙，压垮了终极虚空。
大破灭在这一刻到来，整个宇宙陷入崩塌毁灭之中，无数平凡的生灵在第一波大破灭到来时，便悉数惨死。
他最想拯救这个宇宙，拯救平凡的众生，却成为压垮这个宇宙的最后的稻草，成为将他想保护的众生屠杀一空的刽子手！
宇宙破灭大劫爆发的那一刻，商君疯了，对于如何度过破灭大劫毫不关心，而是在大劫中疯狂的向那些成道者出手！
月天尊和屠夫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终于，随着这个梦境中的宇宙的破灭，梦境消失。
秦牧气喘吁吁，道：“月天尊，屠爷爷，你们能唤醒商君心中的终极杀意吗？”
屠夫向外走去，喝令将士搬来百十口百丈战鼓，立了起来，他撕掉身上的衣衫，露出雄壮肌肉，手持两柄大锤。
月天尊坐在战鼓大阵的后方，续上琴弦，琴音徐徐传来，与夜色中的啸声相呼应，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咚！
鼓声响起，屠夫抡起大锤，鼓点敲在琴音与啸声断去的那一刻，声音浑厚有力。

第1734章 商君杀道曲
鼓声响起的时候，天地间的灵力灵气一下子躁动起来，鼓点简单，只有最为纯粹的咚咚声，但是仿佛每一击都是敲在心灵上，敲在气血上，让气血沸腾，让心灵充满了杀气！
厚重的鼓点，像是无上的权力，无边的威能，敲击下来，仿佛一座座大山，压在人们的道心上，压得让人无法喘息。
月天尊的琴音却丝毫没有被鼓点影响，反而琴音压得很低，很是平和，但琴音穿透鼓点，清晰如同涓涓流水，流入每个人的心田。
破败的天庭大营中只剩下伤残的将士们和忙来忙去的延康药师们，将士们听着鼓声和琴音，渐渐地少了因为疼痛带来的呻吟。
夜色中的战场，还有战火未曾熄灭，远处一炁大罗天的道光时不时爆发，让这一夜显得格外的迷人。
鼓声愈发厚重，似乎要彻底压垮琴音，单调的鼓点中的杀气和威压像是躁动的海面一下子沸腾起来，宛如战场一般狰狞，一般险恶，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飞扬的剑与戟，四飞的肢体，落地滚动的头颅，众生在铁蹄下挣扎，哭喊，哀嚎！
屠夫的鼓声，当真雄壮！
他一个人，两口锤，百面鼓，赤膊擂鼓，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的权威与力量，悉数倾注于擂鼓之中，让鼓声中的杀气越来越强，尽情的宣泄着对权力的崇拜和渴望，肆无忌惮的使用这种力量，践踏一切！
践踏生存的权力，践踏高傲的生命，操控战争，操纵杀戮！
鼓声中充满了满足权力欲望的野心，给人的感觉像是十天尊当权之时，对天地万物对众生的压迫！
而月天尊的琴音还是不为所动，还是像春风吹拂，像小河流淌，像夜色中的月光一般温润。
她的琴声并未冲散鼓点的狂躁，像是众生那绵长的生命力，在鼓点中被摧毁，被收割，然而又倔强的生长出来，繁衍生息。
众生遭受的苦难，像是凝聚在她的琴音之中，承受着一切的劫与痛，生死离别，却又坚韧的生活下去，默默忍受。
屠夫的鼓点飞扬，如同他个人一般充满了横扫天下的霸气，将充盈天下的杀气提升到极限！
突然，他身躯大震，催动造化玄功，一条条手臂飞舞，近乎疯狂的擂鼓，鼓声躁动到极限！
杀气在鼓声中变得狰狞，扭曲，狂暴，像是被扭曲的道心，被释放的恶魔，仿佛梦中的魇来到现实！
权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尽情的操控世人，操控世间！
十天尊换了又换，革命一场接着一场，变法，改革，众生的企望，期盼，在动荡的时局下统统变成梦幻泡影！
一个十天尊倒下，又有新的十天尊成长，仿佛勇士长出恶龙的爪牙，依旧占据高位，依旧肆无忌惮的宣泄权力，镇压一切！
那鼓声血淋漓，让所有听闻之人的眼前浮现出诸天万界残破不堪的景象，操控世界的十天尊慈眉善目，却控制着整个宇宙的纷争和动乱，降下无数劫难，只为自己能够苟延残喘，只为满足自己的权欲。
琴声在这一刻被压到极致，被压得低不可闻，似乎众生的生命要在此时终结，被劫难彻底压垮。
就在此时，琴音突然一错，铮铮铮，杀伐顿起！
在那一瞬间，让人头皮发麻精神战栗的琴音仿佛活了过来，让人热泪盈眶，让人产生一种回到历史，经历历史，横跨历史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斗志在这一刻被释放出来，竟是如此强烈，如此汹涌凶猛，像是潮水漫过了群山，覆盖了大地，像是巨人扰动星空，扯动天河！
这是翻天覆地，是不屈的斗士心声！
琴音杀伐，与鼓声抗衡，两种杀气纠缠纠葛，碰撞，将天地间的杀气提升到极致。
屠夫愈发疯狂，百臂飞舞，擂动战鼓，竭尽所能的压制琴音，压制众生反抗，而琴声中的杀气却始终不断，被压垮之后却又剧烈反弹，越来越高亢，越来越铿锵有力！
突然，月天尊长发飞舞，十指抚琴一拨，五十弦琴音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化作峥嵘杀气冲击而去！
铮——
琴音犀利无比，穿透力达到极致，让人热血沸腾！
商君杀道曲，月夜第一杀！
与此同时，月天尊身后浮现出一重天，那是道境的一重天，那一重天中，又浮现出一个月天尊抚琴的身影，琴音急促，让人无法喘息，突然一拨，琴音将充盈天地的杀气竟然再度推高一个台阶！
月夜第二杀！
琴音未绝，她的身后又浮现出一重天，月天尊的虚影站在那一道境重天中，长袖飞舞，十指飘飞，古琴围绕她的身躯不断旋转，各种音律嘈杂交错，突然月天尊扣住大琴，重重一拨！
月夜第三杀！
又是一重道境诸天浮现，月天尊的虚影抚琴，突然立起古琴侧在一旁，双手疯狂拨动！
第四杀！
接着便是第五杀，第六杀，第七杀，第八杀！
……
月天尊身后，一重又一重道境浮现出来，将众生的不屈，将有志者想要的守护，将天地间的杀气，推到极致！
屠夫的鼓点已经被冲散，冲得七零八落，然而却强行擂鼓，与琴音对抗，试图压迫琴音，将更加高深更加强横的不屈与杀气逼出！
嘭嘭嘭——
他的身上皮肉纷纷炸开，依旧疯狂擂鼓，论修为，论道境，屠夫是万万比不上月天尊的，但是想要激发秦牧所说的商君终极杀意，便需要以更大更强的压迫，去激发月天尊的琴音中的杀气！
琴音的震荡声中，杀气几乎将他全身皮肤炸开，让他身上的气血如同朝霞蒸腾，却依旧擂鼓不停。
月天尊的道境诸天很快来到第三十三重天，商君杀道曲也被提升到第三十四杀的程度！
第三十四杀，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到了这一步，杀气浓郁到产生异常现象，扭曲空间，天空中竟然出现天煞龙卷，形成了天煞神刀，除了天煞之外，还有血煞，呼啸旋转，无数尸身在血海汪洋中沉浮，尸体挣扎，哀嚎。
突然，一口口大鼓炸开，屠夫四周，高达百丈的战鼓纷纷被杀气冲得粉碎！
屠夫急忙上前，以自己宽广的后背护住最后一口大鼓，百臂扬起，轰然砸在这最后一面战鼓上！
咚！
鼓声响起，鼓面炸开，屠夫浑身是血，仰面倒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后面，便全看月天尊你了……”
铮铮铮——
琴音再上一个台阶，商君杀道曲第三十五杀！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大地咔嚓咔嚓裂开，从地底涌出的杀气仿佛龙蛇蜿蜒游动！
月天尊嘴角溢血，催动三十六杀！
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她的身后第三十六重虚空的虚影浮现出来，飘摇不定，难以定型，这商君杀道曲的第三十七杀，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底蕴施展出来。
第三十七杀，是至关重要的终极杀意，然而月天尊还欠缺了一些火候，最后一杀始终不能拨出。
就在此时，一重重梦境散发开来，将她环绕，梦境中，月天尊仿佛变成了商君，以商君的视角经历了商君那充满悲剧的一生。
梦境看似漫长，实则短短一瞬。
短短一瞬间，月天尊便以商君的形态，经历了第十六纪末期那个扭曲的世界，商君的执着，商君的梦想，他的期盼，他的绝望，悉数了解。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明白商君那悲剧的一生遭遇的苦难，才能明白他的刀为何会被秦牧斩断，他的道心为何会崩塌，他为何无法像从前那样，变成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让人恐惧的杀道商君！
月天尊第三十六重道境中，她的虚影浮现出来，拨动琴弦。
商君杀道曲第三十七杀！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琴音响起，杀道沸腾，道苍苍茫茫，月天尊吐血，古琴炸开，她人也仰面倒下，却露出笑容，她的载极虚空在这一刻成道了。
“我大抵是可以弹奏出弥罗宫四公子的那首曲子了。”
她仰面躺在地上，看着空中动荡的杀气，心中默默道：“牧天尊，与四公子一战，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秦牧收敛梦境，气息平复下来，隔着窗遥望外面的夜空。
夜空中，一炁大罗天中迸发出一股无比恐怖的终极杀意，刀光在那里亮起，切开了先天一炁。
屋外，屠夫躺在地上，遥看那一道刀光，也不禁露出笑容。
这一刀，在他这位刀道大宗师看来，蕴藏的刀之道太少，但是杀道与刀之道相互贯通，让他有一种再悟道的感触，触类旁通。
刀光潋滟，竟是如此迷人。
刀光变成了血光，染红了一炁大罗天。
杀道，杀的是天地大道，这一刻，商君的道心圆满了，他的道足以斩杀先天一炁大道！
一炁大罗天中，道树裂开，道花分解，大罗天坠落。
秦牧闭上眼睛，没有去看最后一幕，低声道：“二哥，请恕小弟身子不便，不能相送了。”

第1735章 天公父子
破碎的大罗天从天空中坠落，星如雨，如同点点繁星，洒向元界的大地，一炁大罗天在坠落的途中分解，先天一炁滋润着受伤的土地。
商君仰头，四周星光点点，落下来的大罗天碎片化作精纯的能量，让大战之后的土地不再像先前那样满目疮痍，草木滋长，生机勃勃，土地也变得肥沃。
这里不是他的第十六纪，而是第十七纪，没有他的故人，但还有他想保护的普通人。
他默默离开，走入阴影中。
作为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杀手，他尽管再度感悟到终极杀意，再度成道，却不愿把自己的杀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
他不想走在阳光下，不想被人注视。
天庭大营上空的神城中，秦牧养伤的房间，灯光突然摇曳晃动一下，秦牧张开眼睛，看着灯下的黑暗阴影，过了片刻，露出一丝笑容：“二哥走了？”
商君从灯下的阴影中走出，默默点了点头。
秦牧舒了口气，感慨道：“当年，我与太帝、太初、罗霄四人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三哥罗霄死后，我便总是惦记着他太寂寞，想送两位哥哥去见他，而今终于得偿所愿。大哥二哥，一路走好。”
他的目光落在商君脸上，微笑道：“商君，你没有必要藏在阴影里了，你可以出去走走了。”
商君眼中有锋利的刀光闪烁，沉声道：“从前你一直让我在你的影子里，是因为你担心我杀意太重，怕我会失控。藏在你的影子里，才能让你安心。现在，你为何又要放我出去？我已经二度成道，道心弥坚，你不怕我杀心大作为祸世间？你知道，有时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秦牧目光温润，笑道：“从前你道心有缺，难以压制杀意，自制力很差，所以我要带着你。现在你的道心圆满，不再是从前那个商君了，所以我放你出去，给你自由。”
商君沉默，又要退回灯下的阴影中。
突然秦牧道：“不要走在影子里，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出去。你不欠这个宇宙什么，相反，这个宇宙欠你一个人情。”
商君怔了怔，从灯下黑暗中现身，向正门走去，脚步有些迟疑。
但他还是走了出去，门外，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并不刺眼，他却抬起手遮在眼睛上，过了片刻才放下手来。
“商君，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
他的身后传来秦牧的声音，让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一下，朋友？
他从未有过。
整个第十六纪，他没有什么朋友，他很少与人交流，造成的杀孽太多，第十六纪的毁灭也与他有着直接关系，他觉得自己不配有朋友。
或许虚空腌臜场中被大公子封印的那几人算是他的朋友，但也说不上，大家只是同病相怜，聊聊天杀杀猪而已，彼此都对对方隐瞒了自己的过往，不肯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他人，也算不得知交。
在他心中，朋友这个词太重。
“你并不是一个杀戮的工具，也不是我手中的刀，而是我的朋友。”
秦牧在他身后道：“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会是你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朋友，今后你还会遇到其他人，与他们结为朋友。”
商君侧头：“我不需要。朋友太廉价，任何人嘴巴一张一闭，便可以说是我的朋友。你也不是我的朋友。友情只会影响我对是非善恶的判断，让我心软。”
他迎着阳光向东方走去，声音传来：“七公子，若是你们成道的人太多，导致这个宇宙崩坏，那时我也会出手，即便是你，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倘若你们获胜之后，作奸犯科，我还是会出手！这个世界，需要我这把刀！不是握在你手中的刀！”
秦牧露出笑容，向一旁的灵毓秀道：“倘若我真的作奸犯科了，他肯定不会出手杀我。我知道他已经把我当成了朋友。”
灵毓秀抿嘴笑道：“夫君，我觉得你想多了。”
商君行走在延康的土地上，从边关走到延康的城市，又从城市走到乡下，漫无目的。
延康一片祥和，浑然不见战场上的杀戮，这里充满了宁静，也让他的内心中充满了宁静，远离厮杀与纷争。
前线的战争还在继续，而大后方却并未被波及，当天庭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后，所有人心头都放下一块大石头，人们的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笑容。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棒，靠在树下，慵懒的透过树冠去看阳光。
这时，六七个孩童们跑来，欢快的笑着，疯来疯去，很是热闹。
孩童们走了，商君捡起一旁孩童丢下的花冠，戴在自己的额头，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树下睡着了。
“这日光，真好……”草棒动了动，他嘴里嘟囔道。
玄都。
群星动荡，斗转星移，表明天下依旧不曾太平。
只是现在，注意到玄都的人们并不多，目前延康的主力还在追击天庭，将天庭的残兵败将赶出元界。
玄都中的战斗，是天公与祖神王之战。
玄都实在广阔，这一战因此没有波及到元界，江白圭平玄都之时，也仅仅是把玄都的太阳守月亮守大军击溃，围剿，并未插手天公与祖神王之间的争斗。
他的行动极为理智，玄都的太阳守月亮守大军既然已经平了，那么祖神王即便击杀了天公，作用也不是很大。
这时候他直接率兵攻打天庭大营，反倒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足以让天庭的军心崩溃，所以他当机立断率兵离开玄都，只留下天公和祖神王父子二人。
祖神王道心落入九狱锁心道长存的神通之中，与天公的道心落在一起。
父子二人的道心之战远不如真刀实枪的战争来的利索，但是更加凶险。
九狱台中，天公与祖神王的道心搏杀，而在外面，天公真身一动不动，只有祖神王和转世的天公还在生死搏杀！
天公真身弥漫着星光，天道的道光在不断流逝，流向转世后的天公。
天公的转世身在被祖神王打碎之后，便出现了这种奇特景象，天公真身不再听从祖神王的调动，任由祖神王如何催动法力，如何以元神驾驭，这尊古神肉身始终一动不动。
相反，从天公真身中流逝的天道，却开始向天公的魂魄涌去，为他重铸肉身！
这是天心之争。
天心之争中，天公展现出比祖神王更加契合天道的天心，胜过了祖神王，导致天道弃祖神王而去。
天公转世身被毁，反倒是因祸得福。
不过，即便没有了天公真身，祖神王的战力依旧极为惊人，依旧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要远超天公！
然而让他惊恐的事情出现了。
他对阵天公，几乎是碾压的优势，将天公一次又一次重创，但是天公始终不死，被玄都的天道一次又一次治愈！
相反，他每次挥霍自己的力量，自身的力量便减少一分，他的肉身元神并未被九狱台锁住，只是道心被锁，而道心被锁影响到的是他的心境。
这看似无关痛痒，但是看似毫无作用的道心，却影响到他的恢复能力，甚至影响到他的修为，让他修为无法恢复到巅峰，肉身的伤口也无法恢复！
与此同时，天公却越来越强，有了天道的加持，天公的实力在一点点的接近他！
此消彼长，要不了多久，他只怕便不再是天公的对手！
九狱锁心道长存，秦牧的神通，这门神通的可怕之处，只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好在，天公似乎还有着父子之情，一直以来并未对他痛下杀手，处处留有一线余地，但即便如此，祖神王还是伤势越来越重。
他很想趁着天公留下的一线余地，天公的舐犊之情，借机将天公斩杀，然而天道所向，他怎么也杀不死天公！
更为关键的是，在九狱台中，道心之战，他已经一败涂地！
他的道心被天公击垮，像是死狗一样趴在小小的方寸之地中，他的身旁，天公的道心仰望，看着天空。
“吾儿，九狱台是锁道心之台，同样也是历练道心之地。”
天公道心收回目光，看着想要爬起来的祖神王的道心，语重心长道：“秦牧的神通将九狱台蕴藏的道妙加以诠释，融合了他对道心的见解。他用心良苦，用这一招困住我的鸿天尊分身的道心，期望我能够从九狱台中走出来，领悟到天心。当时我愚蠢愚钝，误会了他的好意，以至于身败名裂，分身死亡。”
“转世之后我甘愿承受因我罪孽而死难的人们的业火，我在业火中听到众生的念，承受众生的业，我这才发现，我头一次如此的接近天心。”
他眼中露出了期盼之色：“幽都与玄都对立，幽都大道与玄都大道相克，但我竟然在幽都的业火中，头一次如此接近天心，头一次如此接近天道。我在业火中哀嚎，却又感动得热泪盈眶，我承受着我的业，却感悟到天心即人心！吾儿，这一次，我将这个机会给你。站起来，从九狱台中走出去。”
祖神王的道心摇摇晃晃爬起来，嘿嘿笑道：“走出去又能如何？”
天公道心鼓励他，道：“只要你领悟到天心，便可以走出去，走出去之后，你去幽都承受因为自己的业而造成的业火，在业火中焚烧自己的罪孽，遭受煎熬。”
“哈哈哈哈！父神！”
祖神王的道心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享受过高高在上的权力，享受过荣华富贵，享受过众生的膜拜与恐惧之后，你还能回到过去吗？你能，我不能！你能放弃这一切，我不能放弃，更何况你还要我心甘情愿的承认失败，去幽都受苦，受折磨，我不能！”
他再度向天公道心攻去，然而却落了个空，天公的道心冉冉升起，从九狱台中飞出，渐渐消失在天幕中。
祖神王的道心仰头看去，只见天公的面目越来越大，充满了整个九狱台的天空。
“走出来。”
天公道：“先成为人，再感悟人心，感悟天心，从九狱台中走出来。”
“半神，天生就比人高贵，就比后天生灵高贵！”
祖神王的道心疯狂向上冲去，厉声道：“人也分三六九等，更何况我是半神？我拥有世间最强大的血脉，拥有最高绝的灵体，拥有无边的智慧无边的力量，我为何要成为人？我为何要领悟人心天心？我心即天心！我强大到连天道，连父神，连诸天万界芸芸众生，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
呼——
他从九狱台冲出的那一刻，突然间九狱台无数荆棘山刺出，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荆棘将他的道心穿透！
祖神王的道心被钉死在半空中，湮灭消散。
而在外界，祖神王彻底疯狂，向天公杀去，天公闭上眼睛，星光如泪。
噗噗噗——
一根根巨大的荆棘从祖神王体内刺出，四面八方刺去，祖神王冲到天公身边时，鲜血溅满他全身。
“我不甘心……”
祖神王抬起血淋漓的手掌，在他脸上涂满了鲜血，嘿嘿笑道：“父神，我不甘心，我并非败在你的手里……沽……”
他口中的血涌出，堵住了咽喉。
“……我是败在牧……沽……牧天尊手里，我没有输给你的天心……”
他仰面倒了下去，瞪大眼睛，眼中一片雪白。

第1736章 血锈之战
天公看着祖神王的尸体，心中有一些悲伤无以言表，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大哭，会落泪，但是现在他的心境太高了，只是感觉到悲伤。
他距离太易所说的成道越来越近了，但是道境的提升，却也让他渐渐地失去了一些基础情感。
天公真身还在不断化作天道星光流到他的身体里，让他的修为实力越来越高，他已经摆脱了古神天公的束缚，但是天道的道境，以及天心，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
当太古时代的人们抬头仰望星空时，天便诞生了。
所以天心便是人心，是众生之心。
天公跳出了天道，但是拥有了天心，这天心会约束着他，让他依照天心行事。
成道，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但也不会很差。
他的言行举止，都不会逾越天道，他也不会仅限于天道，他还可以参悟其他大道，提升自己。
他默坐下来，静静参悟，提升自我，试图突破最后的关隘。
另一边，天庭大军已经被赶出了元界，一路丢盔弃甲，折兵损将，路途中，天庭将士也曾经试图再度站稳阵脚，建立营地与延康的追兵对垒，但是延康追兵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前去阻敌的天庭军队，往往还未来得及布阵，便被幽天尊从幽都偷袭，接着便是延康大军掩杀过来，直接变成了摧枯拉朽的围剿战。
与此同时，延康的军队越来越多，赤明二帝赶来，元界其他诸天的援军蜂拥而至，联军数量一日比一日多。
而天庭前往其他诸天，洗劫其他诸天的军队，也遭到了激烈抵抗，血战连天，终于逃脱回来。
在他们逃亡之时，一个个诸天宣布起义，反抗天庭暴政。
灵毓秀在战争前夕与各大诸天建立灵能对迁桥，互通往来，这些灵能对迁桥的作用便凸显出来。
正是有了这些灵能对迁桥，天庭在幽都、玄都战败的消息才能这么快传遍诸天万界，也是因为有了灵能对迁桥，各大诸天的主宰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来到元界，围攻天庭。
昊天帝、帝后娘娘组织了数次反击，试图借他们两位成道者之威，猎杀敌军的高层，然而虚生花、月天尊和玄武二帝、阆涴等人的到来，镇守西土的岳亭歌也率领西土军队挡住他们的退路，从后方来攻，让他们不得不再度含恨退走。
延康而今在天尊级的战力上，已经超越了天庭，再加上太初战死，祖神王败亡，天庭真可谓大势已去。
天庭全面撤离元界，在星空中长途跋涉，向祖庭而去，路途中各大诸天揭竿而起，纷纷从星空中进军，征讨天庭余部。
这条道路，可谓是血染的道路。
他们一路逃亡厮杀，来到当年剿灭造物主的战场，血锈地带，却遇到了一场变故。
造物主仅存的神王叔钧，站在血锈地带的中心，感慨万千，一百多万年以前，他便是在这里率领造物主与古神天帝太初为首的古神和半神决战。
那是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宏大的一战，之后的一百多万年没有哪场战役能够与之比肩，只有近年的元界之战才在规模上超越了血锈战役！
那一战，他这个太古神王一败涂地！
从祖庭中走出来造物主种族被葬送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存，即便是他这位神王，也仅剩下一点意识藏在太初原石的残片之中！
后来他被魏随风寻到，魏随风把原石藏了起来，辗转交给秦牧，这才获得新生。
经历那场战役，造物主种族仅剩下事前便躲藏在太虚之地中的余部，也就是阆涴那一支。
“当年，我决策失误，葬送了造物主的时代，造物主种族，几乎因我而亡。”
叔钧经过一座又一座祭坛，那些染血的祭坛，曾经是这个宇宙的文明的起源，造物主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荣光之中了，只能融入到而今的时代。
“但是造物主还是可以在这个新时代中大放异彩！”
叔钧躬身下拜，三垣上识爆发，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澎湃磅礴的激情：“为了后世的造物主，我的同胞们啊，请随着我这个曾经战败的领袖，再度觉醒，与天庭一战！”
天庭大军已经来到血锈地带，这片壮阔的星际废墟之中，突然滚滚的神识爆发，席卷血锈地带！
嗡嗡嗡——
三垣上识激发了这片狭长的废墟中的所有祭坛，一座座祭坛上空，各种古神异象浮现，叔钧冲在最前面，那些太古造物主们死后的神识凝聚而成的古神异象跟在他的身后，杀向天庭大军！
天庭各军将士奋力厮杀，冲向前去，终于在延康军队到来之前，冲出血锈地带，然而死伤惨重，留下了无数神魔尸体。
血锈地带黯淡下来，一座座古老的祭坛被摧毁，遗迹再也不复见往日壮观的景象。
阆涴见到叔钧时，他正跪在破碎的造物主尸骨前。
阆涴上前，看着这个埋葬了一个时代的男人，过了片刻，徐徐道：“神王，罪不在你，换做任何一人，那一战都会输掉。”
她曾经责备过叔钧，但是后来了解到血锈战役的前因后果，心中的恨便消散了。
叔钧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抹去脸上的血泪，摇头道：“我已经不是造物主的神王了，我现在是人族，你才是造物主的神王。造物主一族，也只剩下几百人了。阆涴，我造物主一族繁衍能力差，为了造物主一族的繁衍，你需要担负起责任，你需要寻到那个最为强大的男人，用他的血脉改良造物主的血统。”
阆涴目光闪动，没有说话，率领残存的造物主继续追杀天庭大军。
江白圭走来，经过叔钧身边，淡淡道：“将来牧天尊不会留在权力中心，就算阆涴借牧天尊改变造物主血统，造物主也不会因此成为统治者。”
他瞥了叔钧一眼：“延康，不需要新的十天尊。”
叔钧嘿嘿一笑，吊儿郎当的加入他的军队，道：“江圣王，你是圣人，但你师兄不是。阆涴出手，绝无失败的可能。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抗得了她的诱惑！几百个造物主，随时都有种族灭亡的可能，想要繁衍生存，便必须要改变血统，不是为了求权利和权力，而是生存！”
江白圭想了想，几百位造物主，的确已经近乎灭绝，倘若繁衍能力再差了点，基本上便已经可以被归入灭绝的种族门类了。
“不要闹得太大。”
江白圭道：“有些人发起火来，造物主一族可能会真的灭绝。”
叔钧笑道：“放心。阆涴自有分寸。话说，你们军中有药师吗？我受伤了……”
延康，秦牧伤势好了一两分，终于拔掉了戮道神钉，能够下床走动。
这几个月，灵毓秀一直照顾着他，唯恐他四处乱跑。
天空中还有极光在动荡，飘来荡去，显然是太始与两位太极古神之战还是没有结束。
灵毓秀抬头张望，不解道：“太始打太极，便这么难打？”
秦牧身躯摇摇晃晃，还是无法站稳，灵毓秀急忙扶住他。
秦牧喘了口粗气，笑道：“打太极的话，的确难打，难免使不上力。由他去，两位太极古神已经难成大患，现在最关键的反倒是昊天尊留下的血祭祭坛，是否被寻出来了。”
“蓝御田已经在四处寻找，应该有消息了。”
灵毓秀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蓝御田神通广大，本事非凡，若是寻到那些血祭祭坛，肯定能够破坏掉。”
秦牧摇头：“我担心的是，血祭开始了这么久，弥罗宫的成道者多半会降临了。以他的实力，还对付不了来自弥罗宫的成道者。即便是加上已经成道的商君，也绝不可能与弥罗宫的成道者抗衡！”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头仰望星空，过了片刻，道：“我还是需要去一趟终极虚空，去见大公子，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把太易释放出来！而今昊天尊还不知道，祖庭已经失陷，他的天庭已经易主，被史前偷渡者占据。”
他推开灵毓秀的手，努力走了几步，却险些跌倒。
灵毓秀上前搀住他，秦牧喘了口粗气，道：“江师弟只需要将昊天帝赶到祖庭，双方便会自相残杀，天庭便会彻底湮灭。或许昊天尊和帝后会存活下来，但已经不足为虑。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狼狈为奸，以昊天尊现在的心性，很有可能会这么做。到那时，我们需要面对的便是史前偷渡者和弥罗宫的成道者了！我们所要面对的压力，只会比以前更大！”
“只有去终极虚空见弥罗宫大公子，释放太易，祖庭之战才有转机！”
灵毓秀摇头道：“你伤势未愈，哪里能够上终极虚空？还是安安静静养伤，不要四处乱跑了。何况，天庭大军回到祖庭，也需要十多年的时间。”
秦牧想了想，点了点头，返回房中默默用功。
他再度入梦，一重重梦境散发开来，许许多多小巧秦牧在梦境中钻研道伤中的道纹变化，参悟其中的奥妙。
一年又一年过去，六年之后，秦牧身上的伤口渐渐缩小，虽然气色还有些不足，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这一日，秦牧整理行装，登上渡世金船，笑道：“现在，可以二顾茅庐了！”

第1737章 茅庐见大公子太上
渡世金船驶入终极虚空，秦牧站在船头，金船静静地漂流，沿着他心中所想的方向驶去。
“四十二年已经很近了，你应该也快出现了。”
秦牧站在船头，没有去看身后，在他的身后出现一个身影，朦朦胧胧，倘若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便会消失。
秦牧没有去看那人，而是自言自语，道：“天庭之战，快要结束了，这一战，无忧乡毁了，无忧乡的将士只剩下两千多人，不过无忧乡的子民保全了。他们现在生活在延康，过得很好，他们接触延康变法，很快便会接受变法，投入到变法之中。”
他笑出声来：“我知道你倘若还在的时候，一定会不苟言笑的说，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只是看到一个个故人的离去，你还是会伤心，但是你不会表现出来。”
他的身边，那人遥望着无垠的虚空，默默而立。
“我没有去复活他们，没有尝试复活任何人。”
秦牧继续道：“而今轮回已经建立，轮回之中，众生平等，土伯会依照众生在生前所做的善恶来奖励或者惩罚惩戒。倘若作孽太多，会有业火焚化成灰。不过在轮回之后，复生的人们会不记得前世。”
他微微一笑，道：“我会推行新的祖庭道境体系，原来的体系都会被淘汰掉，如此一来，说不定便能解决破灭大劫的问题。你或许会是最后一个旧体系的成道者。”
那人目光深邃，没有说话。
“昊天尊此败之后，便会回到祖庭。”
秦牧继续道：“他这一路上折兵损将，元气大伤，众叛亲离，逃到祖庭之后是否还能剩下百万兵力尚且是未知之数。可能最多只能剩下几十万人。他已经不可能再搅动天下风云了，不过他不会甘心。弥罗宫的成道者会借机降临，三公子四公子不会放弃。昊天帝完全投靠他们，甚至还会与世界树偷渡者联手。”
他微微一笑，道：“你回来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会闲着。我们还会并肩作战，一起对抗祖庭的险恶。我对祖庭之战却很开心。”
他笑出声来：“史前成道者、偷渡者，窃取天地灵气灵力，占据了太多的宇宙能量，他们跑过来正好。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力量还给这个宇宙，可以让这个宇宙存活更长时间。商君杀死太初，造福元界，倘若这些成道者死在第十七纪，会让咱们这个宇宙不断成长，大约会像第一纪一样，会存活八千亿年之久。八千亿年很久了。”
他目光深远，道：“这会是最为辉煌的一个纪元。你会看到这一切的。”
渡世金船悠悠飘行，速度越来越快。
“我之所以要去见太易，是因为三公子四公子的第一波反扑，必然是无比剧烈，而我未必能抵挡得住。我们看似局势大好，却危如累卵。”
秦牧向他解释道：“以我目前的实力，对抗三公子四公子还远远不够看，只有太易，才可以做到这一步，挡住两位弥罗宫公子，让他们无法降临。我觉得，祖庭会是一个很好的历练场，可以使我们成长。”
他身边的那人始终没有说话。
终于，终极虚空中的那间草庐到了。
秦牧泊船，从船上走下，来到草庐前，金船上的那个身影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秦牧回头，船上的人影消失不见。
秦牧落座下来，把其他心思从心中赶出去，静静地看着草庐的门户，过了片刻，沉声道：“太上大师兄，是否可以显化现身一见？”
虚空寂寂，杳无声息，只有冷寂之风不断吹拂。
秦牧淡淡道：“这些年过去，我对弥罗宫的道法神通见解更深了，对你的道法神通的了解也比从前更深了。以我现在的实力，足以施展太易神斧，破开你的草庐。不过，你我毕竟是师出同门，我很想见一见你。”
草庐毫无动静。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施展给你看。你大概还不知道，老三这段时间教会我很多东西。”
他站起身来，催动太易之道，太易之道在他手中化作太易神斧，秦牧运斤成风，施展太易所传的斧法。
秦牧面色凝重，神斧在他面前缓缓划过，这一斧看似平平无奇，但却隐藏着万千道妙，将太易的道法神通施展得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这栋草庐所囊括的六千四百种大道，悉数被他一斧破解，当真是势如破竹！
草庐的茅草六千四百根，代表着大公子太上的六千四百种不同的大道，每一种大道都是成道者的水准，而且是借助鸿蒙符文演化！
论精妙，论修为，秦牧从未见过何人能够达到大公子太上这种高度！
然而无论多少大道，其根本始终都是鸿蒙符文，而今经历了与三公子一战，六年的病痛折磨，他也在这六年时间中以梦入道，将道伤中蕴藏的弥罗宫道法研究得七七八八！
太易借助拐杖传授给他的斧法，本来便是针对弥罗宫的道法神通，再加上秦牧对弥罗宫的道法神通领会越来越深，因此他这次前来，破解起来便顺畅许多！
秦牧收斧，太易神斧化作太易之道没入他的神藏之中，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喘了口粗气，他重伤初愈，修为还未曾恢复到巅峰状态。
“太上大师兄，你意下如何？”
秦牧平稳气息，走上前去，沉声道：“你若是不愿意谈，那么我便强行破开你的封印，释放出太易！你若是肯现身，你我师兄弟或许不必撕破脸！”
他来到草庐前，再度振奋精神，正欲以太易之道演化太易神斧，突然只听咯吱一声轻响，草庐门户打开。
秦牧怔了怔，只见一个老者从屋内推开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小心翼翼的把门户锁上。
秦牧打量那个比自己矮了许多的老者，只见他一身鸿蒙紫气内敛，丝毫看不出神圣特异之处，仿佛丢在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到。
大公子太上，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太易是一团混沌气，千变万化，无迹可寻，可男可女，可化天地万物，甚至还可以跳入混沌长河化作其他成道者跳出来，不可捉摸。
而大公子太上则是平平凡凡，不能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的那种人。
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大道的波动，像是寂灭了，然而同样修炼了弥罗宫的道法神通，秦牧却能看得出来这个老者的体内容纳了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甚至比太易还要强大！
秦牧落座下来，那老者也坐了下来，像是一株枯萎的树木，看不到任何生机。
秦牧目光闪动，突然微笑道：“太上大师兄，我曾经见过老师化道入灭，你模仿他，模仿得并不像。老师化道入灭，是万念俱灰，道心死了，因此陷入死亡之中。而你却是模仿道心已死，并非真的化道入灭。”
他对面的老者开口，一开口，秦牧便心头大震。
对面的老者是以鸿蒙道语来说话，每一个音节都蕴藏着极为深邃的道理，道语本来便高深莫测，而鸿蒙道语更是蕴藏着大道的奥妙，甚至一言可以化作世间最为可怕的神通！
从大公子太上口中传出的道语晦涩难懂，莫测高深，一开口便让秦牧眼前异象连连，如同陷入大千世界之中，无数道理化作现实，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大公子太上的第一个道语音节吐出，秦牧眼前便已经闪过弥罗宫在第二宇宙纪的历史，呈现出瑰丽而壮阔的景象。
道语中，弥罗宫主人在第二宇宙纪开辟之初，入世渡人，传授道法神通，积极寻求让宇宙不再破灭的办法。
一个简短的道语，便将第二宇宙纪波澜壮阔的历史囊括在一言之中，着实匪夷所思，其中甚至包括大公子太上拜入弥罗宫主人门下，求学奋斗的过程！
到了第二宇宙纪露出大破灭的征兆之时，弥罗宫主人便开始积极筹谋建立弥罗宫，打算入劫，试图拯救所有人前往下一个宇宙。
第一个道语的道音落下之时，第二宇宙纪的历史便完完整整的呈现在秦牧的脑海中，包括弥罗宫主人的失败。
大公子第二个道语吐出，第三宇宙纪的过往便悉数呈现出来，弥罗宫主人的理念，抱负，行事的规则，以及他为了破灭大劫所做的一切，也包括了他的失败。
第三个道语吐出，第四宇宙纪的一切呈现！
……
很快，道语的第十五个音节吐出，这个音节却很是漫长，大公子太上尝试用弥罗宫主人经历的历史述说弥罗宫主人为何会道心死亡，为何会放弃进入第十七纪的念头，为何会万念俱灰。
这一个道语中，大公子太上向秦牧展现的是弥罗宫主人推演第十七纪的未来。
那是一片冷寂，完全的虚空！
一张无比纤薄没有任何厚度的虚空的膜，平平展开，无比广阔，那个虚空膜中没有任何事物，没有任何生命！
大公子太上闭上嘴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留给秦牧无与伦比的震撼！

第1738章 终极冷寂
大公子太上最后的道语中，展现出终极虚空无限展开的图景。
诸天万界，祖庭，四极天，玄都幽都，统统随着终极虚空的无限扩张而扩张，最终一切平面化，虚空化，变成了一张没有任何厚度任何质量的虚空膜。
所有的物质都会随着虚空的无限展开而无限分解，最为细小的粒子会碎掉，在八千亿年后破碎到鸿蒙符文的程度。
鸿蒙符文已经是道的最小的结构，八千亿年后，鸿蒙符文也随着虚空的扩张而破碎，随着鸿蒙的破碎，一切大道都将不复存在，任何道法神通都将化作虚无！
到那时，任何成道者，他们的大罗天也会无限扩张而崩塌瓦解，他们的道树道花道果，都将化作虚空，不复存在！
大公子太上所描绘的景象，便是终极虚空无限扩张之后的冷寂。
诸天万界，祖庭，四极天，玄都幽都，所有生命，所有物质，都将变成这张无比广阔的虚空膜上的点缀物，看不到，摸不着。
任何大道，都将没有依存之处。
甚至连世界树也会随之而虚空化，不断向虚空展开，最终化作没有质量的虚空膜。
宇宙中一切能量都会熄灭，质量会消失。
到了最终，甚至连归墟大渊也会耗尽一切能量，蒸发干净，不复存在！
终极冷寂。
秦牧静静地坐在那里，久久不曾动弹一下。
大公子太上向他展现的弥罗宫主人推演的结果，很有可能会发生，甚至可以说一定会发生！
因为秦牧第一次来到终极虚空时，便发现终极虚空在不断的自我扩张，自我成长！
而且，就算不进入终极虚空，也可以从历史的轨迹中看到这种扩张。
太古时代，宇宙经历了先天五太变化，演化出祖庭，衍生出造物主，生活在祖庭之中。那时候无论是诸天万界还是四极天，距离祖庭都很近，四极天在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祖庭中的四个圣地！
那时，手可摘星辰并非是一句戏言。
随着时间推移，终极虚空的扩张，四极天渐渐远离祖庭，天空中的星辰越来越多，宇宙越来越大，玄都不断扩张，宇宙不断生长。
到了龙汉初年，宇宙的版图比太古时代已经大了不知多少倍！
倘若以四极天和祖庭为观测点的话，便会发现四极天与祖庭之间的空间还在不断扩张！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便是终极虚空的不断生长。
终极虚空推动了一层层虚空的展开，而这一层层虚空又推动了整个宇宙的不断展开，最终会让诸天与诸天的空间不断延伸，星辰与星辰之间不断远去。
这便是终极冷寂的征兆。
“成住坏空，并非是按照顺序依次出现，也有可能会出现成空这两个阶段。”
大公子太上的道语变得简单了许多，不再包含那么复杂的讯息，干巴巴道：“老师推演的结果便是，第十七纪只有成和空这两个阶段。他寻不出破解的办法，因此万念俱灰。”
从前宇宙的演变是成住坏空，宇宙形成，稳定，崩坏，破灭。然后再经历生劫，重新演化宇宙洪荒，重复经历成住坏空。
世界树和归墟，让成住坏空的循环极为稳定。
而第十七纪的宇宙则可能一直都在形成之中，最终化作虚空。
秦牧怔怔的坐在那里，过了良久，突然笑道：“太上师兄，你说的这些，与我前来搭救太易有何关联？”
大公子太上如同入灭，没有半点生命气息，继续以道语作答：“老师之所以除掉天都，也是因为如此。天都在第七纪开天辟地，演化宇宙乾坤。最终的结果，便是导致终极冷寂，老师算出终极冷寂，所以在劝说不能的情况下，只得动手。天都便是太易。”
秦牧沉默下来。
两人相对，各自默不作声。
大公子太上表明了自己镇压囚禁太易的原因，放出太易，便有可能导致第十七纪永恒的向终极冷寂演变，所以他不会答应秦牧的要求，释放太易。
秦牧也是意识到这一点，但是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把握，把太易解救出来，因此也只能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秦牧徐徐道：“老师解不开，因此入灭，你留下太易，便能解开吗？”
大公子太上摇头。
倘若留下太易便能解开一切成空，那么弥罗宫主人也不必入灭了。
秦牧不紧不慢道：“既然如此，何必镇压太易？他与第十七纪的成空无关，你镇压他也于事无补。”
大公子太上张开眼睛，眼神中有紫气弥漫，接着紫气之中显现出一片天地初开宇宙混沌苍茫的景象，道：“他是弥罗宫的敌人。”
秦牧笑道：“那么，我是否算是弥罗宫的敌人？”
大公子太上眼中的紫气彻底化作混沌，似乎是陷入疑惑，连他也不知道秦牧到底算是弥罗宫主人的弟子，还是弥罗宫的敌人。
秦牧笑道：“弥罗宫其实只是具备相同理念的成道者的聚集地而已，老师如此，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我们之间的理念并无不同，我们的目标都是为了救世，你秉承老师的理念，一举一动都是老师理念的体现，我也是如此。师兄，老师并未杀太易，也并未将他镇压。你觉得，老师若是真的想留下他，他能离开弥罗宫吗？”
大公子太上摇头：“老师若是想杀他，上次他进入弥罗宫挑衅，便会被留在宫中，而不是被打落到第四纪。”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相反，违背老师理念的并非你我，也不是太易，而是老三和老四。老三和老四，为的是一己私欲，这才试图强行进入第十七纪。或许正是他们的举动，导致了第十七纪的终极冷寂。我释放太易，也是为了阻止他们。”
他眼神明亮，兴奋道：“太上师兄，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正是老三和老四，挑动了这一切！太上师兄不但要释放太易，还要与我们一起联手，挡住老三和老四这两个不肖之徒！咱们师兄应该联手，好生教训他们，他们违背老师的理念，才是真正的背叛者和敌人！”
他的蛊惑力和感染力极强，然而大公子太上却依旧丝毫不为所动，干巴巴道：“老三和老四并无私心，他们秉承的也是老师的理念。”
秦牧冷笑道：“秉承老师的理念，便可以破坏第十七纪的生命，操控第十纪的生灵肆意屠杀？他们制造了多少苦难？多少人因他们而死？太上师兄，连你也是非不分吗？”
他站起身来，冷冷道：“弥罗宫便是这样的作为吗？老师便是这样的作为吗？倘若如此，他谈何让一个个宇宙纪的成道者，心甘情愿的帮助他？太上师兄，倘若老师在，肯定不会让老三老四这样肆意妄为！”
大公子太上沉默。
秦牧迈开脚步，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倘若没有太易夺舍，进入这个宇宙，砍倒世界树，第十七纪早就毁灭了！这就是我要救他的原因！从第十七纪开辟至今，死了多少人？老三老四操控着整个宇宙的变局和进城，他们血祭第十七纪的生灵，这些生灵与你无关，但与我有关！太上师兄，倘若你不能相帮，那也不能偏袒！”
他停下脚步，呼呼喘着粗气，脸几乎贴在大公子太上的脸上，大声道：“你既然秉承老师的理念，那么要做便做得更像一些！你不偏袒我，也不能偏袒他们！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太易！你让不让？”
大公子太上依旧沉默。
秦牧直起腰身，催动太易之道化作太易神斧，走向茅庐，气焰腾腾。
现在他完全背对大公子太上，倘若太上在这个时候出手，他根本无法抵挡。
非但如此，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开这座太上茅庐，但他必须要试一试！
“混沌。”
大公子太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秦牧止住脚步，大公子太上闭上眼睛，道：“老师说你是混沌成道，让他有些看不太懂，或许你会解决老师和我不能解决的难题。我不会帮你开门，也不会去帮助凌霄和紫霄，你们的争斗，我不会帮助任何人。不过危及弥罗宫时，我便会出手。”
秦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我明白。”
大公子太上起身，从他身边经过，打开柴门走了进去，又在里面关上柴门，小心翼翼的锁好。
他的声音从太上茅庐中传来，道：“能否救出太易，看你自己本事。我不会干预。”
秦牧哈哈大笑，气势完全爆发，身后世界树陡然出现，挺立支撑他的体内宇宙，他的脚下归墟大渊旋转，让他一身力量提升到极致！
他脑后混沌殿浮现，混沌苍茫，道音阵阵，秦牧双足一分一错，站稳身形，催动太易神斧，向茅庐柴门平平斩去！
太上茅庐乃是真正的太上殿，是大公子太上的道行凝聚而成，堪称弥罗宫中的无上道！
在他的太易神斧落在柴门上的那一瞬间，茅庐的根根茅草顿时亮起，大道变化，鸿蒙符文流转，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压力！
秦牧暴喝，身后混沌殿中溢出的混沌之气愈发浓烈，突然一声震动传来，那座坐落于混沌之中的大殿一座门户浮现出来！

第1739章 太易脱困
混沌殿出现了门户，这个变化即便是秦牧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元神当即踏前一步，来到混沌殿门前。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难修成混沌殿，弥罗宫主人也曾经说过，秦牧因为不曾在真正的破灭大劫中历练过，因此很难领会到真正的混沌到底是什么。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尽管修成混沌殿，但宝殿无门无户，无法进入其中。
想要把这条道路走到圆满，他便必须回到过去，经历一场场破灭大劫，体会混沌的真谛。
对于弥罗宫主人的判断，秦牧也深以为然。
但是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回到过去宇宙成为七公子？
他还是选择留下。
然而，现在的混沌殿却有了门户，让他不禁又惊又喜。
混沌殿的变化，看似不可能发生，但也是理所当然。
自从与弥罗宫主人隔着混沌相遇以来，他便再有不凡的突破，归墟之道大成，混沌海厚重，鸿蒙之体炼就，成就鸿蒙元神，领悟出天都开天篇，参悟太易之道和太易神通。
不仅如此，他还借助弥罗宫三公子给他留下的道伤，将弥罗宫的鸿蒙神通道法参悟出许多奥妙，解决了自己的道伤。
他现在可以说是集合了弥罗宫与天都的路子，并且在混沌之道上有着更深的领悟。
他的元神站在混沌殿前，重重推开那沉重的门户，混沌殿开启，出现在他元神眼前的是一条条混沌大河！
秦牧心头一惊，元神急忙止住脚步。
十六条混沌长河，出现在他的混沌殿中，每一条混沌长河下皆可以看到十六个宇宙纪波澜壮阔的历史，无数众生在河中挣扎，沉浮，死亡。
他的混沌殿中，赫然是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大劫！
并非是他的混沌殿中藏着毁灭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大劫，而是他的这座混沌殿，与这十六个宇宙的破灭大劫相连！
这是他成道的必经之路！
他必须要跨过这十六条混沌长河，来可以来到混沌殿中心的宝座上！
当初他与弥罗宫主人隔着混沌殿相遇，那时，弥罗宫主人在殿内，他在殿外，两人对话。
先前秦牧以为弥罗宫主人应该是在他的混沌殿中，现在看来，弥罗宫主人其实并非是在殿中，而是在某个宇宙纪的混沌长河中！
弥罗宫主人应该是看到在未来宇宙突然出现了一座混沌殿，因此穿过重重混沌，来到这座大殿前。
他以为秦牧是在殿中，秦牧以为他是在殿中，两人于是隔着时空展开了一场对话，彼此都未曾看到对方的容貌。
这场奇妙的对话中，弥罗宫主人了解到秦牧的状况，于是才会告诉他，他必须要回到过去，经历一场场破灭大劫，才能道行圆满。
而今，秦牧看到这十六条混沌长河，便知道弥罗宫主人此言有的放矢。
“我想要成道，便必须要经历这十六条混沌长河，当时弥罗宫主人应该也是看到混沌殿坐落在十六条混沌长河上的景象，所以才会那么说。”
他的元神站在第一条长河前，始终没有抬足踏上河面。
因为他推测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倘若他踏足混沌长河，必然会陷落进去，落入史前宇宙！
他现在绝对不能让自己进入史前宇宙，他必须要留在延康！
这第一条长河，是第一宇宙的破灭大劫，踏足其中，落入第一宇宙，何时才能回来？
“不管他！”
秦牧鼓荡鸿蒙元气，全心全意催动太易神斧，心道：“先解决眼前的事，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他打开混沌殿门户，修为暴涨，对混沌之道的领悟更深。
混沌中没有大道，他是要开辟出一种大道，跳出弥罗宫与天都的一种大道，因此弥罗宫主人会说看不太懂。
现在秦牧虽然不曾圆满，对于混沌殿和混沌大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修为实力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
他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推动大斧，摧枯拉朽般将这扇柴门的门户切开了大半！
然而越到后面，压力越重，茅庐六千四百种大道几乎是在同时抵抗他！
秦牧猛然抬脚，重重一顿，脚下浮现出天都众开天时的祭坛虚影！
他以自身的鸿蒙元气演化开天祭坛，一身紫气腾腾，夹杂着混沌之气，力量再度提升！
嗤——
两扇门板飞起，向两旁飞出！
秦牧散去太易神斧，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喘气，心中又惊又喜：“成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茅庐上的一根根茅草也跟着飞起，在半空中齐齐断成两段！
秦牧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只见茅庐的茅草断开之后，便化作一道道鸿蒙紫气，烟消云散。
咔嚓！
没有了屋顶的草庐突然四分五裂，也化作道道鸿蒙紫气，消散消失！
“太上师兄，不关我的事！”
秦牧连忙高声道：“师兄，我只是开门而已，你的太上殿绝非是我弄坏的！”
茅庐蒸发。
而在茅庐后方，大公子太上的道树突然咔嚓一声折断，随即化作点点光斑，飞速消散！
秦牧瞪大眼睛，吃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实力绝不可能把你的道树也给劈了，也不可能把你的太上殿给劈了，你唬我！你想讹我……”
大公子太上的道树完全消失，无影无踪。
茅庐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口葬道神棺孤零零的矗立在终极虚空中。
秦牧惊疑不定，他肯定无法将太上殿砍碎，也无法将大公子太上的道树化作飞灰，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半是大公子太上见到我破解了他的封禁，于是收走了他的道树和太上殿。一定是这样！”
秦牧定了定神，嘀咕道：“别想讹上我……”
他走上前去，打量那口葬道神棺，不禁啧啧称奇。
“这口神棺，比我那口要好很多，炼制得更加美轮美奂，我都想躺进去享福。太易道兄，你被关在里面，好不令人艳羡！”
秦牧把大公子太上的草庐和道树消失之事抛在脑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抚摸着棺材板打趣道：“道兄，你在里面舒坦吗？”
他难掩心中的得意，当年的太易是何等的神秘莫测，令人高山仰止，即便是秦牧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毕恭毕敬。
而今太易被镇压在如此精美的棺材里，他忍不住要调笑一番。
这口葬道神棺，的确比秦牧那口葬道神棺要精密精美太多太多，秦牧那口是星犴在仓促之下，用三个月时间炼制而成，有着许多不完美之处。
而且星犴和太初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放水，给秦牧留了百分百的大破绽。
但是“安葬”太易的这口葬道神棺，却是弥罗宫精心打造而成，精雕细琢，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秦牧在棺材的六壁找到了百口长长的戮道神钉，每一根钉子不仅有普通的戮道神钉的布置，而且里面的一切阵纹都是以弥罗宫独有的鸿蒙符文炼就，可谓是厉害无比！
更为关键的是，戮道神钉的材质，透露出紫色的光泽，应该是一种稀有的神金！
“这些棺材钉，每一根都可以说不逊于成道者的道兵了！”
秦牧赞叹，又打量棺木，棺木所用的材质多是来自于史前祖庭的天材地宝，用料极为奢侈奢华。
更为关键的是棺木的主体是由道树打造而成！
“能够躺在这口棺材里面，不枉此生了。”
秦牧羡慕非常，仔细看了看，大公子太上虽然看起来焉巴焉巴的，但做事却极为认真，没有留下破绽。想要拔出戮道神钉释放太易，倒是个难题。
强行拔掉戮道神钉几乎不太可能。
这些钉子一半钉在棺材中一半钉入棺中太易的体内，倘若强行拔钉，钉子与棺材的威能便会爆发，一是伤外面拔钉的人，而是伤里面的太易！
“我把太易拐杖交给了虚生花，让他带着去对付天庭大军，倘若有拐杖在，可以联系棺中太易，问问他如何破解葬道神棺。现在看来，只能去一趟祖庭了。”
秦牧腰身发力，扛起棺材，来到渡世金船上，把棺材立起放在甲板上。
他扶着棺材，意气风发，催动渡世金船离去。
片刻后，秦牧数了数棺材上端的钉子，有十四颗钉子，不由脸色一黑，急忙把棺材调了个头竖着，心道：“刚才好像把太易头下脚上放着了……他毕竟是世外高人，大度得很，一定不会怪罪……嗯，一定不会！”
从终极虚空驶往延康还需要一段时间，秦牧闲暇下来，仔细研究葬道神棺，只是这葬道神棺的炼制极为复杂，里面囊括的知识面太广，他一时间也无法寻出破解的办法。
“太易一定有办法，我无需烦忧！就算太易无法解开，还有蓝御田、虚生花他们！对了，还有星犴，我的棺材就是他打的。解开太易的棺椁，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
他把棺材放在一边，兴冲冲的参悟自己的混沌大道，毕竟这才是正事。

第1740章 祖庭剧变
帝后娘娘看着天庭的军队，而今距离祖庭已经越来越近，但是天庭的军队只剩下了七十余万人，而在天帝的宝辇中，昊天帝面色阴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形容枯槁，没有半点生气，像是已经死了。
昊天帝而今比死了还要难受。
这一路逃亡，屡遭追杀，延康和诸天万界的军队越来越多，在离开元界之后，行进到明皇战死之地时，天庭的军队便已经与延康联军差不多了。
明皇战死之地原本是赤明时代末期的战场，赤皇明皇复生之后，先天庭一步全力行军赶到这里，在这里又与天庭余部展开一场大会战。
先前的血锈地带之战，已经让天庭余部死伤惨重，到了明皇战死之地，这一场会战更是连月天尊、阆涴、幽天尊、虚生花、公孙嬿等人也参与其中，一场恶战之后，江白圭故意放出一条生路，让天庭残部杀出重围。
自这一战后，天庭的势头便一日不如一日，幽天尊时不时从幽都偷袭，从天庭神魔将士的生死神藏中潜入，勾魂摄魄，让天庭将士一个个死得莫名其妙。
天庭的将士哗变，发生在昊天帝下令让所有将士废掉生死神藏的当晚。
这个命令下达之后，天庭将士便有诸多不满，废掉生死神藏，神魔的寿元便不再是与天地同寿，而是每个人的寿命都有了尽头。
天庭原本便屡吃败仗，此时的天庭倘若有四大天师在，还可以鼓舞士气，重整阵势，但是天庭四大天师只剩下商平隐在南天，其他天师死的死背叛的背叛。
天庭将士哗变，被昊天帝镇压，但有大半将士趁夜逃亡，逃入星空之中。
自那时起，每一天天庭的将士都会逃亡一部分，接近祖庭时，便只剩下这七十万神魔。
“昊天帝一败涂地。”
帝后娘娘目光闪动，心道：“他的道心已经完了。即便是他回到祖庭，也不可能重整旗鼓了。各族反叛，将士数量日渐稀少，天庭在祖庭中根本发展不起来。这一战，牧天尊把他彻底打垮！要不要取而代之……”
她随即摇头，而今延康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诸天万界反叛，天庭的地盘急剧收缩，祖庭是否能保得住尚是未知之数。
现在夺权，自己称帝，只是自讨苦吃！
谁是天帝，谁死得越惨！
“而且，我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帝后娘娘心中暗道：“天庭大势已去，我的权位势必也会化作梦幻泡影，现在反出天庭投靠牧天尊还可以做个弃暗投明的忠臣义士，依旧可以高高在上作威作福，还是十天尊。倘若晚了一步，便是投降的败将，只能做阶下囚……”
权力就是可以买卖交易的商品，改朝换代，换不掉的是权力中枢的人物和势力，自古以来，游戏都是这么玩的。
帝后见过太多了。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昊天帝脑后凌霄宝殿震动，红绳结扣自动打开，一股股激荡的道威涌出，在刹那间充斥在昊天帝的体内，澎湃不息！
帝后娘娘心头一跳，急忙打消自己心头的小心思。
“各军准备，进入祖庭！”
昊天帝站起身来，先前的颓唐一扫而空，高声喝道：“祖庭便是我们的故乡，是我们东山再起的地方！这一战，我们还没有输！”
他尽管说得慷慨激昂，但是回应者寥寥，天庭几十万将士行尸走肉般僵硬的行走在星空中。
昊天帝转过头来，向帝后欣喜道：“母后，三公子破禁而出，大局已定！到了祖庭之后，一切过去都将是我们的磨砺，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
帝后娘娘含笑不语。
终于，天庭残军进入了祖庭，前方，规模宏大的天庭在望。
天庭，是由无数神兵重器结合在一起形成的无上神兵，也是当今世上最为坚固的堡垒，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只要进入天庭，封住祖庭的世界壁垒，延康和诸天万界的联军想要攻进来，便会死伤无数！
而且祖庭无比富饶，占据这里，便是占据不败之地！
延康，贫瘠之地，可以在两百年中发展到而今的规模，几乎一统元界，现在的天庭比当年的延康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假以时日，天庭也可以变得无比强大！
然而，昊天帝和所有天庭将士脸上的喜悦僵住，呆若木鸡的站在天空中。
在他们前方，天庭之上，五株道树高悬在天庭的东南西北中五极，那是五个成道者的道树，弥漫着森严的道威。
而天庭之中，一尊尊堪比天尊的神圣面目各异，其神威充斥在天庭之中。
下方，祖庭之中，大大小小的神城遍布，光芒璀璨，各有强大的天尊级神圣镇守！
更远的地方，原本是牧天尊的领地之处，大黑山所在地，世界树下方，各种瑰丽神城拔地而起，甚至连树叶上也建有一座座神城！
现在的祖庭，俨然是另一副模样，与他们尽起大军攻伐元界时截然不同！
突然，昊天帝一屁股坐了下来，情绪失控，嚎啕大哭。
“牧天尊，你为了战胜朕，为了夺取朕的权力权位，恬不知耻！”
他哭得很伤心，哭成泪人，一边骂一边哭诉：“你知道打不过朕，你便放出了世界树下的史前强者，你这是无赖，你是整个宇宙的罪人！牧老狗，沽名钓誉，你害了整个宇宙，你害了所有人，你应该自裁以谢天下！你必将不得好死！”
就在此时，三公子的声音从他脑后的凌霄宝殿中传来，淡淡道：“这些强者，是我让灵官殿主释放的，此为我们的取胜之道。”
昊天帝顿时止住了哭声，毕恭毕敬道：“公子此举必有深意，敢否请教？”
三公子凌霄的声音传来：“世界树下的强者并非都是成道者，成道者毕竟还是少数。灵官舍生忘死一战，释放出他们，功莫大焉。这些史前强者轻易可以收服，而且他们死得越多，对我的血祭来说越是容易。”
昊天帝弓着身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三公子继续道：“想要折服他们，最关键的一点是进入祖庭的玉京城。你到了那里之后，在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中，四公子紫霄会交给你一条琴弦，你牵着这根琴弦，便可以收割无数性命！胆敢不服，一弦灭之。”
昊天帝大喜。
三公子继续道：“另一边，元界的血祭也到了关键时期，近两年便会有欢喜、长风和楚歌三尊殿主降临。有这三位殿主辅佐你，大局可定。”
昊天帝躬身下拜，哽咽道：“公子垂青厚爱，昊没齿难忘！”
“不必如此。”
三公子凌霄淡然道：“我弥罗宫素有好生之德，若非你当年心怀叵测，对弥罗宫有二心，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不过错不在你，错在老七，他便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定要反抗我，才会造成如此多的惨事和厮杀。不过这次，大局已定。”
昊天帝直起腰身，咬牙道：“牧天尊为非作歹，必然难得善终！”
三公子也是有些无奈，道：“若是能杀死他，他早就死了。你将他送回过去宇宙，这点做得很好。”
昊天帝迟疑一下，硬着头皮道：“回公子，牧天尊并未被沉河，而是有奸人作祟，在半路上将他释放……”
三公子沉默片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昊天帝急忙跪伏在地，叩首不已。
“起来吧，有骨气一些。”
三公子声音中有些不悦，道：“我弥罗宫并无主仆之分，但凡进入弥罗宫，都是道友。将来弥罗宫降临，你若是还要跪拜我，是要被人耻笑的。成道者的膝盖，没有这么软。”
昊天帝羞愧，爬了起来。
“你即刻准备，前往玉京城，牵出这条跨过两个宇宙和破灭劫的弦！”
昊天帝收拾心情，向帝后娘娘道：“我们来到祖庭，天庭被史前强者攻占，对方有五个成道者，又有这么多史前强者相助，实力强大，不易出兵讨伐。而且将来还要共事，母后便留在此地，不要与他们直接冲突，我去一趟玉京城便会回来。”
帝后娘娘笑吟吟道：“昊儿尽管去。”
昊天帝听到她说昊儿而不是陛下，心中有些不悦：“等到我东山再起，我失去的一切都要加倍讨回来！”
他闪身而去。
元界，一尊尊蓝御田搜天索地，搜寻血祭祭坛的所在，这些年他已经将元界各处都寻找了一边，地底也被他翻了一遍。
想要搜寻出血祭祭坛并不容易，血祭祭坛是用大罗天碎片打造而成，隐藏起来很简单，但搜寻起来却很难。
元界又是如此广阔，想找一遍很是费时费力。
这一日，他正在搜寻元界的三十六重虚空，突然心有所感，急忙盘膝坐下，细细感应，接着一跃而起，在第三十五重虚空中飞驰而去。
他一边狂奔，一边催动神通，前方虚空突然层层裂开，虚空像是大葱被剥开一层又一层！
轰！
最后一层虚空剥开，只见一片大罗天碎片出现在他的面前！
大罗天碎片中，六棱柱旋转，各种带血的符文印记不断印向元界！
“第一个祭坛找到了！那么其他祭坛便不难寻到！”
蓝御田轰然冲入那大罗天碎片之中，单足站在六棱柱上，他的术数造诣并不高，倘若是秦牧在这里，必然会计算祭坛符文的烙印方位，然后通过术数来计算出其他祭坛的方位。而他对道的感应更强，直接将自己的神识依附在六棱柱中，随着祭坛的力量一起散发开来。
“……二，三，四，五，六……”
蓝御田细细感应，很快找到笼罩元界的十六块大罗天碎片所在的方位，这才舒了口气。
“那么祭坛的中心是在……”
他继续感应，脸色微变，祭坛的中心点共有三个之多，从反攻之战到现在，已有八年之久，八年时间，三个中心祭坛，多半有成道者要降临了！
他额头冒出冷汗，任何一个弥罗宫成道者，都不是他所能对付的，更何况三个？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艘渡世金船从终极虚空中驶出。
那艘金船上，秦牧坐在一口立起来的棺材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哥！”
蓝御田急忙腾空而起，落在金船上，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秦牧，道：“三个弥罗宫的成道者，我肯定不是对手！”
秦牧张开眼睛，笑道：“不必妄自菲薄。更何况，咱们也不是孤身作战，不还有商君吗？御弟，你来看这口棺材，你能打开吗？”
秦牧眼神雪亮，露出鼓励之色：“你倘若能打开的话，三十个成道者也能打得死！”

第1741章 天羽百织图
蓝御田打量这口葬道神棺，不禁赞道：“哥，这口棺材比你原来那口要好多了！棺木讲究，用料上乘，每一根钉子都插对了地方！”
秦牧也很是开心，笑道：“这口棺材很是不坏吧？这等上乘的棺椁，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我的棺椁都要比它逊色了一两个档次。”
蓝御田连连点头，细细查看，也看出棘手之处，道：“这口棺椁很难被破开，恐怕要花费一些时日……”
秦牧断然道：“那就不必想办法了，直接去找到星犴。我的棺椁便是星犴炼制的，他能炼，自然能破解。”
蓝御田迟疑道：“这棺椁中的人是谁？我们不竭尽所能搭救，会不会生气？”
“不会。棺椁中的是太易，肚量大得很。”
蓝御田想起太易从前的作为，的确是大肚量，于是也放下心来。
秦牧盘算道：“只是星犴不太好寻找，找人这件事，无人在幽天尊之上，幽天尊肯定可以寻到他。不过幽天尊此时去了祖庭追杀昊天尊……寻找星犴解救太易之事先不急，他已经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亿年，不在乎多几天的时间。当务之急，是把这三个靠血祭过来的成道者送回去。”
他心念微动，一道剑光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元界上空，突然一道剑光出现，横贯长空千万里，蔚为壮观。
那剑光明亮至极，甚至压过了太阳的光芒，让人们纷纷抬头张望。
正在延康霸州督造厂里做工的商君抬起头来，遥遥张望，突然工头叫道：“小商，你又走神了！快点做工，当心这个月没有你的工钱！”
商君迟疑一下，抬起毛巾抹去脸上的污痕，向工头道：“牧天尊释放剑气，召我过去，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先过去一趟，你准我两天假便是。”
那工头气极而笑：“牧天尊召你过去？你怎么不说请你过去砍成道者？你这年轻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却也是个偷奸耍滑的滑头！你再旷工，这月工钱便被扣光了！”
商君脸色涨红，结结巴巴解释道：“真是牧天尊召我，我从来不说谎……”
四周做工的人们哄堂大笑，商君也是无奈，他来到延康之后，打算体验延康的生活，起先还很惬意，但无奈延康不养懒人。
像是从前，别说神魔，就算是神通者，也都被凡人们当成老爷供奉着，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愁吃穿用度。
然而现在的延康则是唯才是举，凭本事吃饭，想要凭借神通者或神魔的身份来混吃混喝是没有可能了。
商君想在延康体验生活，没有钱万万不行，他又没有别的本事，好在有一身力量，刀法精准，于是便来到霸州督造厂寻了个活儿，赚些钱用度，勉强过日子。
“小商，再过两天必须要交货，你走了，就完不成了。”
那工头等到工友们的笑声低下来，这才低声道：“你本事好，我待会让厂督给你两倍工钱……”
他还未说完，突然天空剧烈动荡，只见天空中出现一张巨大的面孔，遮挡住延康东部的半个天空，赫然便是牧天尊的面孔。
“商君，商君！”
那张元气所化的面孔嘴巴开合，秦牧的声音传来：“史前成道者降临，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若是还在延康，便速速来剑光出现之地，我在等你！”
那工头与一众做工的神通者瞠目结舌，纷纷向商君看去，心里直犯嘀咕：“小商该不会就是牧天尊寻找的那个商君吧？”
突然商君破空而去，天空中传来雷鸣般三十五声巨响，那个“小商”赫然在督造厂中起步，一步之间便穿过了三十五重虚空！
“先请两天假，我会回来完工的！”天外传来“小商”的声音。
督造厂中，众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抬头望天，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三十五重虚空，渡世金船上，秦牧与蓝御田静静等候，突然人影一晃，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牧精神一振，道：“商君到了，御弟，这一战，我们三人每人对付一个史前成道者。我们三人之中，最薄弱的一环便是你，你无需动手杀人，只需要将那个成道拖住，等到我与商君任何一人先解决了对手，便立刻前去助你！”
蓝御田迟疑一下，道：“那你们要快一点，弥罗宫的成道者，我绝对挡不住。”
秦牧断然道：“你放心，我与商君的速度绝对够快！商君！”
他的目光落在商君身上，沉声道：“这一次，不知道弥罗宫中来者是谁，不过八年时间尚未完全降临，来者肯定非同小可，多半是殿主级的存在。你这一战的目的，便是杀死对方。若是无法杀死……”
商君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会让他残着离开。在我的刀下，想要完整的离开，绝不可能！我给他留下道伤之后，你可以寻找到道伤的痕迹，找到他并不难！”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御弟，这三个弥罗宫成道者的方位！”
蓝御田立刻元气化作元界地理图，将三个弥罗宫成道者降临的方位标记出来，道：“这三个成道者几乎完全降临，倘若惊动他们，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会被他们逃脱。成道者若是走掉，想要寻到他们便难了。更为可怕的是，倘若他们大道寄托虚空，实力便会恢复到巅峰，那时候恐怕任何一人都不是我们所能对付。”
秦牧打量地理图标记的三个位置，沉声道：“所以不能动这十六座血祭祭坛，毁掉任何一个，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需要同时到达这三人的位置，御弟，你乘着渡世金船，去最远的那个。渡世金船在一路上不断加速，等到了那里，速度会达到极致，你直接催动金船撞过去！商君！”
他目光闪动，道：“你去杀最近的这个。这个成道者降临的地方极为古怪，是在延康的西南的大囿城中。大囿城居民众多，看他降临的位置，应该是处在闹市里。想杀他，而不摧毁大囿城，不伤到大囿城百姓，则要看你的本事。你距离他最近，可以在路上调整气息，慢慢想对策。”
商君默默点头。
秦牧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位置上，道：“我会观察你们的速度，计算出最佳时间，去格杀第三个成道者。你们各自寻到自己的对手之时，也是我动手之时！”
他长身而起，把太易的棺椁收入自己的神藏领域之中，沉声道：“出发！”
渡世金船载着蓝御田，当先一步驶出第三十五重虚空。
秦牧看向商君，商君迈开脚步，不紧不慢走向大囿城。
秦牧计算商君速度，随即催动渡世金船，让渡世金船均匀加速，等商君到了大囿城，金船也会来到最远的那个成道者面前！
他确定了两人的速度，随即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半日之后，商君终于来到大囿城，只见城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大囿城不仅有延康的原住民，更是延康安排无忧乡子民的一个聚集地，而且赤明悬空界的民众也有很多。
这里商贸也很是兴旺，建有灵能对迁桥，连通其他诸天，这座神城热闹非凡。
商君行走在闹市之中，细细感应这里的不同之处，没过多久，他的脚步停下，隔着人群看着街对面的布庄。
他的目光落在那布庄正对大门的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画上，那幅画中，画的是天羽百织图。
天羽族善于纺织，剪裁衣裳，可以说是天底下第一等的织女，上至牧天尊，下至百姓，都以能得到一件天羽族的衣裳为荣。
秦牧的衣裳，便是天羽族的族长羽曌青亲自炼制，并且被天羽族当成招牌。
这家布庄便是天羽族的族人开的布庄，布庄里来来往往的多是女子，很少有男子，挑选布匹，跟店家杀价，热闹非凡。
商君盯着那幅天羽百织图走入布庄，天羽百织图顾名思义，画中有百个天羽族的女子，正在纺织染布，图中的女子神态各异。
然而这幅图中却不知在何时多了一位跛足女子，藏在其他女子的后面。
这幅图挂在布庄里太久，谁也不曾发觉画中竟然多出了一个女子。
商君右手青筋绽起，又消失，又一次绽起，他行走在人群中，身法也在侧身避开一个个女子时不断变化。
等到他走到那幅画前，肉身肌体机能已经调整到巅峰状态，突然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天羽百织图中突然多出了一个男子！
画中其他女子一动不动，然而却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交错，一刹那间交锋数百次，而布庄中，挑选布料的女孩们依旧不曾注意到这一幕，她们被天羽族精美的布料吸引住了。
嗤——
天羽百织图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接着一抹红晕从画中晕出，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商君从画中走出，默不作声离去。
在他身后，天羽百织图中百个天羽族女子依旧还在，只是画中多了两条腿。
女子的腿。
“现在赶回去做工，应该还来得及。”商君心中默默道。

第1742章 楚歌长风
渡世金船在飞行途中四周不断有一个个光斑闪耀，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金船，蓝御田的身边便多出一个个神器蓝御田，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神器蓝御田，原本是被蓝御田自己控制用来搜寻其他血祭祭坛的，现在血祭祭坛已经被寻出，大战在即，因此蓝御田收回这些神器，壮大自己的实力。
三人之中，他的修为实力最弱，远远比不上商君和秦牧。
不过，他的基础最牢靠，可以说天底下基础最强的几个人，道基最稳。再加上有渡世金船，又有几十尊神器在，这一战他尽管会面临凶险，但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渡世金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飞出延康的地界，来到元界的边陲，前方便是一个叫做飞轮堡的地方。
元界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繁华的诸天，但因为有延康在，导致元界的人力物力都被延康吸走，越是偏远之地，反而越是发展不起来。
飞轮堡便是如此。
之所以叫做飞轮堡，是因为这里有六座诸天，在元界边陲的天空中形成车轮状，有星辰在六座诸天之间形成车辐状的辐射链。
在龙汉、赤明和上皇时代，这里有古老的堡垒，是天庭用来镇守元界，作为桥头堡之用，方便元界出现叛乱时天庭大军作为降临的据点。
然而上皇时代末期便已经废弃，到了开皇时代，烟云兮与白玉琼在这里有过一次斗法，烟云兮女扮男装，是开皇的子兮天师，各种杂学精通，两个女子在这里以阵法之道相互考验对方，结果是子兮天师以一线之差落败，但白玉琼从那时起也喜欢上了烟云兮，两人交换“定情信物”。
——那时候的天庭，可以说是最开明的天庭，开皇时代的强者与天庭的强者多有交流，天庭对变法也不是那么抵触。
不过，烟云兮和白玉琼离开之后，飞轮堡便彻底废弃，杳无人烟，因为这两位天师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阵法，大大小小，各种各样，让这里变成一个遍布杀机的险地，自然没有人会前来。
飞轮堡中，各种阵法林立，阵法的阵纹阵链交织交错，距离烟、白两人斗法已经过去了两万四千年，阵法的威力依旧没有任何衰减。
此时飞轮堡中，一座大阵启动，让阵法之中化作树木的海洋，这里树木成森，每一株树木都是精怪般的活物，能够拔地而起，能够以树枝树根为刀剑，斩杀对手，甚至虬枝如龙如蟒，可以绞杀入阵者。
万木丛中，一株树木显得极为高大，远超其他树木，那株伟岸老树竟然长出了人的形态，树冠不大，像是一个长相丑陋的人乱糟糟的头发，身子大头小，树冠还没有他的身体粗。
这株怪树四周有着其他大大小小的树木巨人。
这里看似一切正常，烟云兮和白玉琼在阵法之道上都有着惊人造诣，以阵法来演化各种神圣和魔神来提升阵法的威力，飞轮堡中类似的阵法还有很多。
这座阵法，包含了唤灵之术，唤灵之术并非是西土独有的神通，西土真天宫其实便是来自天庭。
而唤灵之术也并非是来自天庭，而是来自开皇时代，是开皇变法时期的成果之一。
那尊树人看起来与其他树人也没有多少不同，只是个头更大一些，但是倘若细细打量，便可以看出这尊树人的肉身机理与其他树人完全不同。
这尊树人的肉身并非是阵法形成的阵纹构建而成，而是由无比细小的符文雕琢而成，极为精细，像是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洗礼和磨砺。
甚至，还可以从其肉身中看到宇宙破灭大劫留下的痕迹，那是破灭劫的混沌之气侵蚀留下的痕迹，在他的道体上留下不可修复的伤痕。
祖庭玉京城七十二殿，长风殿的殿主，他的肉身尽管不如灵官殿主那等可以让肉身古老到诞生先天神祇的程度，但也非同小可！
更为可怕的是，他的道树道果也同时降临。
他的道果与众不同，道果竟然是直接挂在他的头顶树冠之中。
长风殿主是异类成道，神树修炼成神，经历了风吹雨打，各种劫难磨砺，终于大道寄托虚空，成为成道者。
他的成道之路堪称传奇，成为成道者之时，连弥罗宫主人也被惊动，亲自现身指点他，对他说道：“与其大道寄托虚空成就道树，不如自身寄托虚空。”
长风殿主得到弥罗宫主人的点拨，大彻大悟，于是以自身为道树，寄托虚空，成为了独一无二的成道者。
他的肉身便是他的道树，道果便挂在肉身的头上，度过破灭大劫所面临的危险也比其他成道者小了许多，其成就让弥罗宫的几位公子也很是羡慕。
“我的根须尚未完全降临。”
长风殿主韬光养晦，让自己看起来与其他树人并无不同，心中默默道：“不过也要不了多久，最多两年，我便可以完全降临。等到我完全降临之后，这第十七纪便可以唾手……”
轰！
一道金光飞来，速度比光还要快，直接撞破飞轮堡中一切阵法，所有阵法都被那道金光碾压得破碎破灭！
那金光中是一艘船，直接撞在长风殿主的身上，将这株大树撞得连根拔起，他的根须未曾完全降临，但也有不少根须已经出现，深深的扎入元界边陲的土地之中。
此时，这些根须有的被拔出，有的直接被撕断，恐怖的冲击力将他碾压在地上，一路碾压在船底拖行，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渠，沟渠中火焰熊熊，电光四射！
呼——
那艘金船碾压着他冲出元界，破空而去，金船上，一尊尊神器蓝御田身形错落，各自催动神通，赫然都是五太神通，各种神通从船上倾泻下来，轰入长风殿主体内！
同一时间，恰恰是商君走入布庄，投身进入画中的时刻！
蓝御田占了先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各种神通不要命的向船底下被碾压拖行的长风殿主攻去，他虽然实力不如秦牧和商君，战斗经验也远逊二人，但是因为根底扎实，神通道法的精妙程度则还在秦牧与商君之上！
长风殿主在刹那间便中了不知多少神通，各种神通蕴藏的是不同的道法，神通道法的属性不同，同时侵入他的体内，在他肉身中形成不同的破坏，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更为可怕的是渡世金船的压力，金船直接撞来，差点把他这具破灭劫也无法磨灭的身躯粉碎！
“渡世金船？是七公子吗？”
渡世金船突然剧烈震荡，一枚道果浮空，道光迸发，竟然形成万千道虚影，连接层层虚空，将渡世金船的速度渐渐止住。
“七公子，你的实力，比我预想中的要逊色许多。”
长风殿主的声音从船底传来，渡世金船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止住：“我原本以为你能杀死灵官，实力一定极为可怕，没想到你这么多招神通攻击，也仅仅是伤到了我皮毛。”
“倘若是我哥的话，你多半已经死了。”
长风殿主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身形冉冉升起，出现在渡世金船前，俯身看去，只见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排成“人”字型。
“不是七公子？”
长风殿主惊讶，细细审视船头的蓝御田，赞道：“你修为实力不弱，我从你的大脑神经波动中，看到你的智慧。倘若是老师在此，一定很是欣赏你，你说不定会成为弥罗宫的一员。你我可以罢干戈为玉帛，我可以向你引荐弥罗宫的其他公子，将来共谋大事。”
蓝御田摇头：“我不用你引荐，我哥就是你们弥罗宫的七公子。”
长风殿主不以为意，道：“七公子是我弥罗宫的败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少年，你的路走偏了，倘若不纠正过来，性命难保。你偷袭我的事，我不与你计较，随我走，我带你去祖庭玉京城，求见几位公子。”
蓝御田列阵，摇头道：“我不去，你也走不得。”
长风殿主摇头叹道：“你这样的天才人物，我在过去的历史中遇到过不少，也送走了不少。没想到今日又要送走一位。”
元界，无忧乡废墟所形成的剑道丛林，无忧乡无数碎片如同无数口利剑，横七竖八的插在地上，仿佛一片剑的坟冢。
这片剑道丛林是剑心无忧乡在帝译月等人的祭拜，和蓝御田的催动下，一举灭杀天庭三师中的地师，形成的剑的墓场。
这里的剑道余威太强，很少有人踏足其中，延康的军队则多数在赶往祖庭追杀昊天帝的路上，因此这里也没有人打理。
剑道丛林中，像是有人在悲歌，语言晦涩而不可考，而那歌声时而悲怆，时而狂放，时而悲天悯人，时而又愤世嫉俗。
那歌声古怪，竟是从一口口横七竖八的大剑之中传来，飘忽不定。
只见一个人影行走在一口神兵利器明亮如镜的表面，从一口神剑走向另一口神剑，他像是行走在镜子之中，边走边歌，放浪形骸。
就在此时，在神兵镜面中走动的身影停顿下来，向远处看去，只见那里一个双鬓花白的少年背负双手走来。
“七公子！”
那镜中人一惊，在镜中向走来的秦牧见礼：“楚歌殿殿主，楚圣，见过七公子！”

第1743章 擅入者，死
秦牧走入剑道丛林，身形竟然从一口口断剑之中穿了过去，像是没有形体一般，淡淡道：“回去。回到弥罗宫中，我给你一条生路。”
太始性质变化，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镜中人哈哈大笑，突然剑道丛林中所有的神剑的镜面上统统浮现出他狂放不羁的身影，笑道：“七公子，我已经来了，便不会回去。这是我的唯一生机，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你还未能成道，还不是七公子，未必便是我的对手。”
秦牧抬手，突然整个剑道丛林所有神剑统统碎掉！
神剑碎片数以亿计，然而每一块如镜般的表面上都浮现出楚歌殿主的身影，无数个楚歌殿主异口同声道：“七公子，你尚未成道，不知道我的道法神通是何等广大。我的传承极为古老，早在第十一纪我便已经成道，那时是狱皇时期，然而即便是无敌如狱皇，也死在破灭劫中，我却生存下来。我的道树上挂着五枚道果，一朵道花，我虽然不是弥罗宫的公子，但这身本事应该比公子也逊色不远。”
秦牧看着地面上的无数镜面，笑道：“看来你是逃命成道，倘若我那位故人还活着，见到你一定开心得很，把你当成他的道友。”
无数镜面中，楚歌殿主的身影消失，只留下最后一个身影，从一个镜面走入另一个镜面，道：“七公子说笑了。我的本事并非是用来逃命的，而是你看不懂我的本事。你毕竟尚未成道。当然，将来公子成道之后，即便是老师也赞誉有加，那时我便远远不敌了。”
他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二，出现在两面镜面之中，各自有不同的动作，笑道：“既然如此，公子何不回到过去，在过去成为七公子？这第十七纪烦忧太多，干扰到公子的聪明才智，回到过去，一切都与公子无关，公子也就可以安心成道了。”
秦牧哈哈一笑，突然身形消失，出现一个镜面中，与楚歌殿主正面相对，笑道：“我会回到过去，成为弥罗宫的七公子。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摆平弥罗宫。”
楚歌殿主脸色微变，突然身形一闪，从这个镜面中走出，消失不见。
他来到另一个镜面中，只见那个镜面中竟然也有一个秦牧正在等他。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第十七纪成道。”
秦牧向他说道：“不过我在不久之前发现，老师说得没错，我没有经历一场场破灭大劫，成道必然不会圆满。我想要成道，必须要回到过去，亲历混沌破灭大劫。”
楚歌殿主身形连连闪动，从无数个镜面中一晃而过，而让他惊讶的是，每一个镜面之中皆有一个秦牧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到来。
“因此我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趁着我现在还不是弥罗宫的七公子，打垮弥罗宫！”
楚歌殿主额头冒出冷汗，突然化身无数，同时出现在所有的镜面之中，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所有的镜面中都有一个秦牧！
“打垮弥罗宫？”
楚歌殿主稳住心神，哈哈大笑：“七公子，你是弥罗宫的公子，竟然要打垮弥罗宫？你对得起老师吗？”
“我现在还不是弥罗宫的公子，打垮弥罗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道德负担。”
秦牧神态认认真真，道：“从心理上攻击我的道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老师创立弥罗宫，也不想看到弥罗宫而今变成了这样。我替他摧毁弥罗宫，他心中也一定很是开心。等我摧毁弥罗宫，回到过去之后，老师收我为弟子，一定对我百般照顾。”
楚歌殿主眼角跳了跳，的确如秦牧所说，弥罗宫主人的确对这位七公子很是照顾，甚至可以说有些宠溺！
秦牧在过去一个个宇宙纪的作为，在他看来已经不仅仅是给弥罗宫丢脸了，甚至可说是罪大恶极，即便是其他公子，对秦牧也有很大的怨言和怨念。
弥罗宫中其他人，对秦牧也是怨声载道，怨气鼎沸！
就算是这样，弥罗宫主人对秦牧还是过分的信任，从未有一句责备的话，而是任由他胡作非为！
“难道他说的是对的？我弥罗宫真的被他完全摧毁了……糟糕！我被他攻心了！”
楚歌殿主猛然醒悟，他攻心秦牧不成，反倒被秦牧攻心，修炼到他这一步，道心上的轻微动摇，已经足以被对手抓住！
就在他道心动摇的一瞬间，所有镜面中的秦牧同时出手！
所有镜面中，无数个楚歌殿主异口同声，哈哈大笑：“七公子，动摇我的道心根本没用！我的功法大道玄奇无比，你若是与我真身动手，我还需要掂量一二，但是在镜面之中与我动手，公子必败无疑！”
无数个镜面中，无数个楚歌殿主神通爆发，每一个镜面中的楚歌殿主，所施展的神通竟然各不相同，没有一个重复！
这是他的绝技！
他可以化身无数，无数个自己同时拥有不同的本事和思维，可以同时对抗无数个敌人！
想要做到这一步，不仅需要有强大的实力，无比强大的道心，同时还要有强大的元神，以及无比雄浑的大道见解。
不仅如此，神识也需要强横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计算能力也要达到顶峰！
他之所以能够在祖庭玉京城成为一殿之主，独一无二，就是因为他做到了这一切！
他可以化身无穷，无数个自己各自催动不同的功法，掌握不同的大道神通，与无数个敌人同时动手，并且纹丝不乱！
他深信，即便是在未来的第十七纪宇宙，也无人能够做到他这一步！
“幽天尊的本事？”
秦牧惊讶的声音传来：“看来你不但与我那位故人逃命的本事很像，与幽天尊的本事也有些类似。但是，我何须跟你一起起舞，被你牵着走？”
无数镜面中，楚歌殿主施展的神通道法千变万化，没有任何重复，但是无数个秦牧所施展的只有一招！
他的元气化作太易元气，只施展太易所传的一招斧法，破解太上殿六千四百种大道的斧法！
太易传授给他这一招斧法时，无法告诉这一招的名字，因此秦牧给这一招起了一个最容易记的名字。
太易伐树！
他像是第十七纪宇宙之初，化作无双巨人提起斧头砍断世界树的太易，无论楚歌殿主如何变化神通，都视而不见，一斧头砍杀过去！
斧光落下，所有镜面之中血光乍现，无数楚歌殿主同时被秦牧砍杀！
鲜血从镜面流出。
秦牧散去神斧，走出镜面，出镜面时，镜面中所有的秦牧又都化作一人。
哗啦。
镜面悉数破碎，化作齑粉。
这些镜面是无忧乡的神剑碎片，虽然每一口断剑都很是不凡，但哪里能够承受得住他的神通？
齑粉之中，楚歌殿主趴在地上，腰身一分为二，被他一斧拦腰斩断。
他体内的大道也被秦牧拦腰斩断！
“你也是师承自弥罗宫，你的道法神通虽然奇特，但是难逃弥罗宫的道法神通框架。”
秦牧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身后看去，面色平静道：“而我在来这里之前，已经见过了大公子。大公子的太上殿，也被我一斧头砍了。砍过他的太上殿之后，我看你的道法神通，便洞若观火，清晰分明。”
楚歌殿主身后，一株道树冉冉升起，这株道树奇特，每一片叶子都如同一面明镜，像是无数个镜面挂在树上，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楚歌殿主双手一撑，上半身飞起，落在树上。
他的下半身则迈步如飞，跑到树下站定。
楚歌殿主面色凝重，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伤口处，留下了秦牧这一斧造成的道伤，道伤在不断破坏他的肉身机能，让他伤口无法愈合，更无法生长在一起，恢复如初。
“当年太易这一斧是用来砍断世界树的，后来他被大公子太上擒拿，镇压在棺椁之中，便把这一斧改良，用来破大公子的功法。”
秦牧迈步走向前去，手中太易之道又化作太易神斧，道：“倘若太易脱困，再度遇到大公子太上，恐怕也会被他一斧头砍了。”
楚歌殿主浑然不见先前的张狂与洒脱，飞速催动道果，试图破解伤口处的道伤。
“天下道树，都是模仿世界树而生。就算你拥有再多的道果，面对我这一斧，也是同样下场，斧落，树断，身死，道消。”
秦牧来到楚歌殿主的道树前，仰头看着他，道：“先前，你躲在镜面中没有施展全力，现在你有了道树，但你的道树并未完全降临，道果只来了两枚，又因为托大身受重伤。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秦牧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两枚道果上，缓缓道：“你回到弥罗宫后，帮我带个话。”
话字刚落，秦牧悍然出手！
楚歌殿主下半身双腿齐飞，连环向秦牧踢去，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道树道威大放，万千枝条飞舞，施展不同神通从四面八方向秦牧攻去！
他的每一击都完美到极致！
他道树上的树叶如镜，每一个镜面都同时竖起，明镜折射楚歌殿主的身影。
楚歌殿主两枚道果漂浮在头脑两旁，围绕他疯狂转动，道纹道链道境同时爆发，两座三十六重天道境重叠！
而那些道纹道链和道境经过无数镜面树叶的折射，顿时化作无数种大神通，迎着秦牧攻去！
如秦牧所说，巅峰时期的楚歌殿主绝对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倘若他的五枚道果和一枚道花都在，单凭道树镜面树叶的一击，都可以重创任何成道者！
秦牧身形突然变得无比高大，脚下一错，脚底浮现出一座莫大的祭坛！
他用力挥斧，迎着一切神通斩去！
斧光落下，残存的神通穿过神斧，几乎是同时轰在秦牧的身上！
同一时间，太易神斧从楚歌殿主的额头切过，斧刃划过两枚道果，切过他身后的道树！
嘭嘭！
楚歌殿主双腿连环踢在秦牧的胸口，将秦牧踢得连连后退几步。
“七公子，你让我带什么话回去？”楚歌殿主上半身矗在树上，一动不动，面色森然道。
秦牧嘴角溢血，散去大斧，淡淡道：“你已经带着我的话了。”
楚歌殿主点了点头，身形和道树一起缓缓消失。
第十六纪破灭大劫，祖庭玉京城漂浮在破灭大劫的上空，突然楚歌殿主的道树浮现，引起一片惊呼。
弥罗宫的诸多成道者急忙前来，楚歌殿主与欢喜殿主和长风殿主此次前往第十七纪宇宙，已经将要完全进入第十七纪，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不能不引起他们的震动。
“三公子，四公子！”
楚歌殿主面色一片凝重，没有任何表情，上半身矗在树冠上，沉声道：“七公子让我回来给弥罗宫带个话。”
三公子凌霄微微皱眉：“什么话？”
噗——
楚歌殿主脑壳裂开，上脑壳飞起，两枚道果咔嚓咔嚓裂开，大道断裂！
他身下的道树树冠呼的一声向后飞出，华盖飞出弥罗宫，落入破灭大劫中。
楚歌殿主尸体摇晃，跌落下来。
这就是秦牧要他回去带的话。
擅入第十七纪者，死！

第1744章 商君刀书
弥罗宫中，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楚歌殿主在七十二殿之中是位列前十的存在，成道极为古老。
这次弥罗宫派去的三位殿主之中，以他的实力最强，三位殿主，他为首脑，主持弥罗宫降临的大计。
没想到，他尚未完全降临，便已经被七公子所杀！
祖庭玉京城中雅雀无声，一双双目光落在三公子凌霄的身上，没有人胆敢说话。弥罗宫的殿主，是过去宇宙成道者中的翘楚，楚歌殿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没有资格成为公子，但是本事非凡。
他死在第十七纪，让所有人心中都没有了底气。
弥罗宫的殿主，已经折损了三位。
负责传法的披香殿元圣，功劳极大，他传播玉京城修炼体系，给第十七纪种下了玉京陷阱、凌霄陷阱，把太帝、太初印向歧途，以至于误导了修炼体系的开创者御天尊。
玉京陷阱凌霄陷阱，让弥罗宫有了掌控第十七纪高层势力的可能。
披香殿元圣，死于十天尊之手。
灵官殿灵圣，身负重任，降临第十七纪，为了弥罗宫的降临悍不畏死，主持了大黑山偷渡者之战，最终死在大黑山，亡于虚生花和七公子秦牧之手。
但在他的主持下，大黑山偷渡者终于可以偷渡，进入第十七纪，为弥罗宫的降临铺路。
楚歌殿楚圣，主持降临之战，他进入第十七纪之后，与欢喜殿主、长风殿主联手，推动血祭，让弥罗宫的公子和其他成道者降临。
元圣和灵圣虽死，但目标都已经完成，惟独楚圣尚未完全来到第十七纪，便被七公子杀了！
三公子凌霄走上前去，默默的查看秦牧那一击给楚歌殿主造成的伤口。
秦牧要楚歌殿主给弥罗宫带话，无需说什么，楚歌殿主的伤口便是最好的语言。
三公子与秦牧交手过，秦牧以红绳结扣将他的一部分力量和意识封印在凌霄殿中，他也是在不久前才解开红绳结扣。
他对七年前秦牧的力量了如指掌。
现在已经过了七年。
他从楚歌殿主的伤口中，看到了短短七年时间秦牧惊人的进步！
秦牧不仅掌握了他给秦牧留下的道伤中蕴藏的弥罗宫道理，而且还推陈出新，结合了天都渎道者的神通道法，有了惊人的进步！
秦牧对弥罗宫的道法的理解和领悟，已经逼近公子的水准了，其造诣甚至可以说超过了绝大多数的殿主！
更为关键的是，在他身上，渎道者的道法与弥罗宫的道法已经开始融合，而且三公子凌霄看出了秦牧的成道之路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秦牧的混沌殿已成！
并且，他的元神已经进入了混沌殿，在成道者这条道路上，他已经只差一步！
成为弥罗宫的公子，不是成道那么简单，而是要有着惊人的建树，在某种领域做到极致，别人无法企及的极致，甚至连弥罗宫主人也无法达到的极致。
其人的道，会凝聚形成支撑起弥罗宫的主殿，大公子太上如此，二公子无极如此，其他公子也莫不是如此。
弥罗宫七大主殿，太上，无极，凌霄，紫霄，无宗，湛寂，混沌，各自代表着一种弥罗宫主人无法达成的成就。
而秦牧距离这种成就，已经不远了。
三公子凌霄仔细无比的检查楚歌殿主的一切伤口，战胜对手的最佳办法，便是尽可能的了解对手，了解对手的一切。
他现在便是如此。
尽管秦牧目前的实力在他面前还不够看，但是他依旧很是谨慎，很是认真。
“楚圣道友虽死，但三枚道果和一朵道花犹在。”
三公子凌霄抬起手掌，楚圣的三枚道果一朵道花飞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中，凌霄公子面色古井无波，道：“道友尽管身死，魂魄飞散，但意识和大道尚存，只需到了第十七纪，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体和元神，便可以借体借魄重生。”
其他殿主脸色黯然，没有了肉身，没有了魂魄，以道果道花中的意识借生，还会是原来的楚圣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十七纪的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到了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上空时，四公子会去见他，给他一根琴弦。”
三公子面色平静，道：“与老七之争，才刚刚开始，诸君无需担心。老七想一个人阻挡弥罗宫，让弥罗宫无法降临，注定会被碾压得头破血流。弥罗宫倘若无法降临到第十七纪，才是死路一条！”
众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都是面色凝重。
弥罗宫尽管稳固无比，但是一直停留在破灭大劫中，迟早有一天会因此崩坏瓦解！
不进入第十七纪，他们这些成道者只怕都将要被磨灭在破灭大劫之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弥罗宫的公子，有躲避大劫硬抗大劫的办法和实力！
秦牧镇压住伤势，楚歌殿主还是强横，最后一击也将他击伤，给他留下不少道伤，不过这些道伤对他来说，并不足以致命，只是会给他造成一些困扰。
他需要去解析这些道伤中残存的神通道法，才能一一破解，然而治愈自己。
他的前方，楚歌殿主的双腿依旧稳稳的站在地上，楚歌殿主被秦牧打回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中，这两条腿却留了下来。
秦牧镇压住伤势，走上前去，将楚歌殿主的双腿收起。
他并没有这个习惯，有这种习惯的是星犴。
“楚歌殿主毕竟是古老的成道者，其肉身有着非凡之处，我想找星犴办事，让他破解太易的棺椁，把太易解救出来，楚歌殿主的下半身最是适用。”
秦牧长长舒了口气，星犴的脾性古怪，让他出手，须得付出代价。
他喜欢搜集稀奇古怪的东西，楚歌殿主的下半身足以打动他。星犴此人，虽然多有令人不齿之处，但行为处事很有原则，在他的原则之内行事，此人便没有任何危险。
“不知道御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商君那边，他毫不担心。
弥罗宫的殿主虽然强横，但只要没有完全降临，以商君的本事足以应对，更何况商君有心算无心，正面抗衡或许不是弥罗宫殿主的对手，但暗杀偷袭，商君绝对是当今世上最快的刀！
倘若商君来暗杀秦牧，就算是秦牧也无法与之抗衡，肯定会中招，在一刹那间被重创！
秦牧向外走去，在他身后，被打成齑粉的剑道丛林顿时开始复原，齑粉重组，化作一口口断剑，原封不动的插在原址上。
等到秦牧走出剑道丛林，这片神剑的坟冢便恢复如当日，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不易神通。
对于秦牧来说，施展出不易神通，还原这片值得纪念的战场，意义重大，因此他心甘情愿的浪费一部分法力。
突然，一片刀光突如其来，飞到秦牧身后。
秦牧抬手，刀光落入他的手中，化作一卷刀道之书。
秦牧展开刀书，这卷刀书是商君的神通所化，刀书展开时，只见书中明亮如镜，记录着商君与另一位弥罗宫殿主的交锋的过程，从商君入画，到那女子双腿被斩逃出天羽百织图，过程一目了然。
商君的刀法，与那女子遇袭时施展的道法神通，清晰无比。
“以商君的速度，应该是追不上此人。”
秦牧卷起刀书，刀书缓缓散去，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心道：“这个女殿主的实力极强，倘若完全降临正面抗衡的话，商君不是她的对手。她想离开的话，商君留不下她，因此寄书给我，让我提前知晓这女子的功法神通。并且，他把自己给这女子造成道伤的招式施展出来，是想让我根据这种道伤散发出的杀道波动寻到她。”
他对商君的杀道很是了解，而且那女子的道伤如此之重，道伤中散发出的终极杀意对秦牧来说无疑是黑夜中的明星！
“这个女子，应该是弥罗宫七十二殿之中欢喜殿主，被她逃走，有些麻烦。但愿她的本事，不足以磨灭伤口中的道伤。”
秦牧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速度越来越快，直奔蓝御田所在之处而去：“我遇到的是楚歌殿主，商君遇到的是欢喜殿主，那么蓝御田所要面对，肯定也是弥罗宫的殿主！这次御弟有危险了！”
他们三人同时对三位弥罗宫成道者下手，最薄弱的一环便是蓝御田！
欢喜殿主受创，楚歌殿主身死，必然会惊动与蓝御田一战的那位成道者！
蓝御田若是一心想留下那人，只怕会反遭毒手！
秦牧原本以为这次降临的，最多一位殿主级存在，其他二人只是普通的成道者，却没想到三公子四公子竟然一下次派来三位殿主！
殿主级存在，不是蓝御田所能对付的！
秦牧在摆脱玉京陷阱时，遭到七十二殿主的围剿，见过这位欢喜殿的殿主，也见过楚歌殿主。
“我忘记告诉御弟，打不过便逃走！”
秦牧顾不得治疗身上的道伤，速度越来越快，全力奔行，无论是载极虚空还是传送神通，或者瘸子的神行之道，都被他催动到极致，直奔元界边陲的飞轮堡而去！
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距离飞轮堡越来越近，突然他感应到商君的终极杀意从一个地方传来，心中微动：“欢喜殿主！”
欢喜殿主被商君偷袭重创之后，肯定是第一时间赶往飞轮堡，与对付蓝御田的那位殿主汇合！
“去！”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一道鸿蒙道光激射而去！

第1745章 壮士断根
欢喜殿主正在全速飞行，她只剩下上半身，商君入画袭击她，让她受挫，不得不卷起自己的道树道果逃遁。
但是她还是被商君重创，两条腿被商君斩断。
她原本打算就近去寻找楚歌殿主，然而她还未来到楚歌殿主的降临之地，楚歌殿主便已经死亡。
所以她当机立断，立刻前去见长风殿主。
忽然，一道鸿蒙道光飞来，欢喜殿主心中一惊，她被商君所伤，如同惊弓之鸟，急忙躲避，却见那道鸿蒙道光在半空中折向，竟然向她追来！
“七公子！”
欢喜殿主毛骨悚然，秦牧杀楚歌殿主之事已经传入她的耳中，她并未完全降临到第十七纪，还有一部分留在第十六纪的祖庭玉京城中，因此知道楚歌殿主是死在七公子秦牧之手。
秦牧这一道鸿蒙道光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但是却让她不敢硬接，只得放弃前去见长风殿主的念头，立刻全力向祖庭赶去！
“长风应该也得到七公子出手杀楚歌殿主的消息，他应该不会停留，我不必与他汇合，直接前往祖庭！到了那里便安全了！”
她的速度极快，法力运转，突然空间层层折叠，破空而去。
而秦牧那一道鸿蒙道光竟然也跟着她一起消失不见。
欢喜殿主远离元界，一路折叠星空，速度越来越快。
七十二殿主各有神通，欢喜殿主精修空间之道，大千寰宇，轻易可至，只是祖庭太远，即便她的本事惊人，也需要几日时间才能赶到。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道光始终跟随在她身后，无论她的速度有多快也无法将之甩脱。
欢喜殿主心中暗暗焦急：“七公子的神通这么快，只怕我还未来到祖庭，便会被他的神通追上！更为关键的是，我不知道他发出了几招神通！倘若我停下来应对他这一击，但后面还有百十道神通，我岂不是要死？”
她的速度天下无双，否则商君也不会放弃追杀她。
正是因为看到她的速度，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追上她，商君因此才会返回督造厂继续做工赚钱。
但秦牧的这一道鸿蒙道光竟然有着不逊于她的速度，甚至还有所超越，让欢喜殿主既是惶恐又是不解。
“我以空间之术成道，但若想走，没有人能够留下我，七公子的神通也不可能追上我。难道说……”
她心念微动，道树出现，一片叶子从树上脱落飞出，那片树叶在星空中飘飘荡荡，忽而化作欢喜殿主的形态迎上那道鸿蒙道光！
唰——
那道鸿蒙道光径自从树叶所化的欢喜殿主身体之中穿过，像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是神识！”
欢喜殿主脑中一懵，立刻止住身形，只见那道鸿蒙道光唰的一声来到她的身前，径自从她体内穿了过去。
欢喜殿主看到自己被这一击打得粉身碎骨，元神被磨灭，道树被斩断，一切都荡然无存！
然而她却感觉到自己还活得好好的。
这是神识在作怪。
其实秦牧那一道鸿蒙道光并非是弥罗宫的鸿蒙神通，或者也可以说是鸿蒙神通，但却是以神识结成鸿蒙符文构建而成的神识神通！
就在欢喜殿主看到鸿蒙道光时，便已经中招。
只是这种神通并非是为了伤她或者杀她，而是为了给她制造恐怖无比的幻境，迫使她不得不退走，不能与长风殿主汇合！
“七公子没有足够的把握同时对付我和长风，因此以神识神通惊走我，他便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斩杀长风！”
神识神通对她这等殿主级的存在来说，只是小把戏，她无比古老，别说神识大道，就算是完整的五太大道她也见识过。
她原本不应该如此轻易的中招，但是被商君重创，又听闻了楚歌殿主这等强横存在也死在秦牧之手，因此先入为主的认为秦牧来杀自己，自己绝对挡不住。
欢喜殿主明白这一点，立刻感应自身大道，随即催动法力，将秦牧的神识神通破去！
轰！
她脑海中传来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神识神通被破，她眼前的异象立刻悉数消失，肉身元神和道树道果都在，没有半点损伤。
“那么，要不要赶回去与长风一起迎战七公子？”
欢喜殿主不由迟疑了一下，她已经深入星空之中，距离元界不知有多远，这时候赶回去，只怕也来不及了。
虽然她明知道现在长风殿主极有可能没死，只要自己回去，还可以与长风联手战退秦牧，但是万一呢？
万一长风殿主已经被秦牧所杀，自己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们三大殿主奉命降临第十七纪，让弥罗宫的两位公子和其他殿主能够降临，这个目标至关重要！”
欢喜殿主闪身而去，心中默默道：“长风道友，并非是我怕死不想救你，而是救你太冒险了。为了弥罗宫降临的大计，还是委屈你了……”
秦牧来到飞轮堡，放眼看去，只见四周一片狼藉，渡世金船撞碎了烟云兮和白玉琼留下的遗迹，碾压着第三位殿主一路冲出元界，到了外界的星空之中。
秦牧感应到渡世金船的气息，迈步之间便顺着渡世金船留下的痕迹走出天外，心道：“适才那个欢喜殿主的本事的确极高，速度天下绝伦，比我还要快。她与月天尊一样，修炼的也是载极虚空，空间成道。不过从底蕴上来说，她比月天尊要强大许多。这样的存在，极为危险……”
星空之中，渡世金船被无数根须死死缠绕，那些根须像是一条条虬龙，攀在金船表面，有的根须甚至穿透金船上的一座座宫宇，显得极为古怪和诡异。
长风殿主的实力完全爆发，化作一尊硕大无朋的巨人，足下根须飞舞，一部分根须缠绕在金船上，一部分根须则在星空中飞来飞去，缠绕住一颗颗星球，拉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向祖庭而去。
渡世金船越来越大，严重拖慢了他的脚步。
然而他却无法将自己的根须从船上解脱出来，他与蓝御田一战，说起来也是憋屈，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少年竟然滑不留手，他杀了一个蓝御田，发现是用造化神器制造出来的人形神器，再杀一个，还是人形神器！
等到他把船头那几十个蓝御田统统杀光，也没有寻到蓝御田的真身在何处。
那时，他恰恰感知到楚歌殿主之死，不由乱了心神，当即不与这个滑头争斗，立刻便走。不料，渡世金船竟然再度加速，从他身后撞来，将他撞得七荤八素！
长风殿主停下来厮杀，然而却找不到蓝御田藏身何处，只得抛开金船再度赶路。
但是金船在他身后又一次撞来，将他碾压在船底，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关键是这艘金船锲而不舍的追击，每一次撞击都无比沉重，将他惹得火起，于是无数根须飞出，扎入金船上的宫殿之中，搜寻那个笑嘻嘻的小胖子下落。
笑嘻嘻的小胖子没有寻到，他却骇然的发现，他的根须每进入一座宫殿，这艘金船便会大一分，甲板上便会多出一座金殿。
他不断分出更多的根须，扎入更多的金殿之中，却见金殿的数量竟似无穷数一般，金船也变得越来越大！
更可气的是，那个笑嘻嘻的小胖子竟然在一座座大殿中出没，以稀奇古怪的印法，将他的根须封印在一座座大殿之中，让他无法抽回根须！
他此次降临，根须本来便不多，只降临了一部分，树无根则死，这些根须他万万不能放弃，因此他虽然知道中计，却无可奈何，只得拖住渡世金船疯狂赶路，期盼能够在秦牧寻来之前赶到祖庭。
然而拖动如此庞大的一艘金船在星空中赶路，着实吃力，让他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身为玉京城七十二殿的殿主，渡世金船这等神物他自然见过，关于渡世金船的传闻他也听其他成道者提及过。
但是渡世金船是弥罗宫主人的宝物，而且残破不堪，没有人胆敢登船一探究竟，因此对于渡世金船的奥妙他却所知不多，以至于被蓝御田所困。
“这个小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混蛋？如此阴损狠毒，用这种邪门招式困住我！”
长风殿主突然心中微动：“先前，他称七公子为哥哥，难道是七公子的亲弟弟？难怪，原来是一脉相承！”
他努力拖动金船，脚下根须延伸，根须探入前方一颗太阳之中，其他根须扎根虚空，将三十六重虚空穿透，拉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向那太阳接近。
成道者一身伟力无穷，长风殿主尽管是神木成道，但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怎奈蓝御田太狡猾，明明远非他的对手，却弄出这种古怪的方式来困住他。
“你应该壮士断根。”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清晰的传入长风殿主的耳中。
长风殿主心中一惊，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三十六重虚空扭曲，成环，甚至连前方的太阳也跟着那一道道虚空换飞起，落入环中！
阳光一照，三十六虚空环散发出各色光芒，越来越小，竖在一个鬓角花白的少年脑后。
“壮士断根，你还有生路。”

第1746章 打成筛子
“七公子！”
长风殿主停下脚步，渡世金船也跟着停顿下来。
长风殿主长长吸气，头顶小小树冠中的道果开始绽放出光芒，道果中的大道复苏，像是大脑的纹理纹路一般。
现在局势对他极为不利，他的根须被渡世金船锁住，拖动这艘金船与秦牧交锋，显然有着极大的不便。
与七公子交锋，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更何况拖着这么大一艘船？
更为关键的是，这艘渡世金船一直无人能够调动，而秦牧第一次去弥罗宫，便把这艘船拐走，倘若在交锋之时，这艘船在七公子的驾驭下有所动作，自己当真是万劫不复！
秦牧脸色淡漠，道：“长风殿主，你帮我带句话给三公子四公子。”
长风殿主闻言，毛骨悚然。
楚歌殿主死在弥罗宫的众人面前时，说的便是七公子让他带句话，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脑壳掀开，道果分裂，死于非命！
现在秦牧又让他给两位公子带句话，他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下场！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秦牧的攻心，比任何神通都要厉害！
长风殿主却也果决，立刻感应自己留在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的根须，催动根须，强行牵扯着自己的身体，向第十六纪而去！
树木的本体并非是树身树冠树枝，而是根须，他的根须没有完全降临，此刻无数根须一起发力，竟然将他从星空中拖拽着回归过去！
他的实力强横，修炼的途径又极为特殊，道、身一体，本事出众脱俗，根须发力之时，甚至连星空中也出现混沌长河的虚影，波涛动荡！
渡世金船也被他拖动，向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中驶去！
他知道自己在道心动摇的情况下，很难在正面抗衡中决胜秦牧，因此直接选择放弃降临。
降临到第十七纪很是困难，需要血祭，需要有足够的能量献祭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中，但是放弃降临，返回第十六纪对他来说便要简单了许多。
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最不缺的便是能量，而且他的根须还在混沌长河中漂浮着的玉京城中，只需强行拉回自己的身体，混沌长河中的能量便会源源不断涌来，进行置换！
他的身体向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中隐没，滚滚的混沌之气顿时从虚空中溢出，汹涌澎湃。
成道者的力量实在太强，转化为的能量也着实庞大，他进行置换，竟然像是混沌长河决堤一般，混沌之气铺天盖地般涌出，浸没了一片片星系，将那些星系的星辰直接压垮，碎得不能再碎！
就在此时，秦牧起手便是太易的斧法，太易之道化作神斧，斩向虚空！
长风殿主看到这斧法，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了绝望，处在第十六纪的强者，无论有没有成为成道者，都曾经看到了太易伐世界树的那一幕！
太易作为第一个偷渡者，进入第十七纪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抡起大斧，直接将偷渡者所必须借助的媒介世界树给砍倒，并且一把火烧成灰烬，断绝了所有人的生路！
而现在，秦牧所用的神通，赫然便是太易伐树！
就是这种神通，击垮了不知多少强者的道心！
更为可怕的是，古往今来几乎所有成道者，修炼的都是道树，而道树是模仿世界树，这一招可伐世界树，自然也可以砍伐成道者的道树！
长风殿主自身便是神木成道，他的道树已经与他本体炼为一体，身既是道，道花自身上开，道树自身上结。
秦牧这一招，对他的压制可想而知！
他进行置换的速度虽快，但是再快也快不过秦牧的神斧！
“七公子，你不给我一条活路，那么我也不给你活路！”
长风殿主自知在劫难逃，悲愤大喝：“随我一起回到过去罢！”
突然，虚空中混沌长河的虚影里，无数根须窜出，唰唰唰舞动，向秦牧缠绕而去！
他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因此索性不躲不闪，而是尽可能的催动自身的大道神通，无数根须缠绕住秦牧，将秦牧死死锁住，一起拉向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
他的根须乃是大道所化，是自身大道体现，每一条根须都代表着他的成就，可以说是他的大道分支，坚韧，蕴藏无上威能！
他修炼的不仅仅是一种大道，长久以来，经历了三次破灭大劫，破灭大劫尚且不能将他磨灭，他的根须反而扎根在混沌之中，汲取混沌中的力量，让自己的肉身变得无比稳固，让自己的道法也越来越成熟。
嗡嗡！
他的两枚道果从头顶树冠中飞出，道果中蕴藏的道威完全爆发，大道烙印投射，照耀在一条条舞动的根须上！
他这一击，锁住秦牧，绝对可以让秦牧无法挣脱！
两人在这一刻，各自将自身的道法神通催发到极致，秦牧的太易神斧斩过长风殿主的双足，长风殿主从混沌长河中飞出的根须也径自穿透秦牧的鸿蒙肉身，将他的身体洞穿，带出一朵朵血花！
唰唰唰！
无数根须将秦牧缠绕，奋力向混沌长河中拉去！
秦牧与楚歌殿主一战中，肉身受损，被楚歌殿主所伤，长风殿主的根须正是突破秦牧这些道伤的位置，钻入他的体内，否则以秦牧的鸿蒙肉身强度，他想破开秦牧的肉身也是大为不易。
突然，渡世金船变得无比庞大，挡在秦牧前方，抵挡从混沌长河中传来的拖拽力！
长风殿主被秦牧一斧斩过双足之后，立刻肉身开始枯萎，枝叶凋零脱落，身躯开始干枯，手足开始飞速木化。
他眼中的道光也暗淡下来，原本灵动的双眸立刻变成木头，再也无法转动。
他的两枚道果从头顶树冠中脱落，一枚道果砸向秦牧后心，一枚道果轰在渡世金船上。
轰！轰！
道果中蕴藏的道威在击中秦牧的那一刻完全爆发，无数瑰丽道纹散发开来，在刹那间交织成罗网，如同由无数树根组成的一座诸天！
随即道果碰撞，第二重诸天，第三重诸天，第四重诸天一发铺开！
眨眼间，便是三十六重诸天从道果中迸发出来，无数根须弥漫，甚至穿透秦牧的神藏，根须深达秦牧的神藏各个领域之中，各个诸天之中，深入虚空三十三重天！
他的道果的力量，甚至穿透秦牧的元神！
弥罗宫的殿主，哪怕是没有完全降临，拼命之时，其能展现出的本事也足以惊世骇俗！
同一时间，另一枚道果撞在渡世金船上，道果中内蕴的三十六重道境爆发开来，也是化作三十六重诸天，将金船锁住，飞向混沌长河！
“七公子，我奉三公子四公子之命！”
长风殿主的身躯飞速木化，木头开始燃烧起来，脸上却露出喜色：“送你回去！”
嘭嘭嘭！
他的身躯表面在火焰中炸开，秦牧那一斧不仅仅用上太易伐世界树的神通，还动用了热寂之风焚烧他的身体，没有了根须的支撑，热寂之风已经开始吞噬他的身体。
两人这一击，各自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手段，拼杀起来，竟是惨烈异常。
秦牧身躯被拖动，体内的大道和元气顿时被根须锁住，身不由己向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中滑行。
渡世金船也被拖动，向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中滑去。
论修为，秦牧还是比不上长风殿主这等存在雄浑，被他的根须重重锁住，难以对抗从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传来的力量。
突然，秦牧神藏之中，太易的棺椁飞起。
秦牧动用最后残存的力量，催动太易棺椁，触动五十根戮道神钉，神钉的威力顿时爆发！
葬道神棺乃是大公子太上亲自炼制而成，专门为了克制太易这个弥罗宫的死敌，秦牧早已发现倘若强行拔掉戮道神钉，势必会触动葬道神棺的力量，不禁重创试图开棺之人，还会重创棺中被镇压的太易。
触碰葬道神棺的威力威能，便会伤人伤己，不到紧要关头，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与楚歌殿主一战，伤势未愈，对战长风，没有必胜的把握。
葬道神棺的威能爆发，嗡的一声光芒四面八方膨胀开来，所过之处充斥在秦牧神藏之中和肉身之中的一条条根须被打得千疮百孔！
秦牧闷哼，他的元神，天宫，神藏的各大诸天，像是被无数口钉子刺穿，霎时间四处漏风！
与此同时，葬道神棺的威能穿透他的肉身，从他体内向外射去，嗤嗤嗤血光四溅，他的肉身顿时变成一个破筛子，到处透光！
葬道神棺的威能，着实大的可怕！
待到葬道神棺的威能平息，秦牧浑身上下四处喷血，却探手抓出，挽住一条条正欲缩回混沌长河中根须。
“让你带话回去，岂不是让三公子四公子看透我的虚实，知道我是外强中干？”
秦牧奋力背起那一条条根须，背过身去，奋力拖动，混沌长河剧烈震动，涌出的混沌之气飞速缩回，长风殿主那庞大无比的根须，竟然被他生生扯了出来！
那根须突然缩成团，随即四面八方爆发，无数根须向四周的星空中蔓延，试图扎根到遥远的星空中的星辰之中。
秦牧抖手，将太易棺椁掷出，砸在根须的中央，随即屈指连弹，相继点在太易棺椁的一百口神钉上。
那团根须上突然出现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的瞳孔骤缩，眼瞳纷纷看向飞到跟前的太易棺椁。
神棺中光芒爆发！

第1747章 一根连接过去的弦
待到太易棺椁中迸发出的光芒退散，只见星空中到处都是断掉的根须，像是被斩断的大蛇蠕动身躯。
长风殿主很难被杀死，即便是这样，他的根触依旧在不断蠕动，试图聚在一起。
然而两条根须相碰，随即便触发葬道神棺留下的道伤，葬道神棺的神通余威爆发，将根须打得千疮百孔。
秦牧见状，松了口气。
他放松下来，全身上下无不剧痛，与楚歌殿主一战之后，他便一直是负伤状态，正确的决定应该是修养一段时间，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来对付长风殿主。
不过时间紧急，倘若被长风殿主与欢喜殿主汇合，他便不是这两大殿主的对手。
而且这两位殿主都不曾完全降临，完全降临后，倘若再寄托虚空，那么单对单秦牧是否是他们的对手，尚未可知。
因此他只能负伤来战，幸好在路上惊走了欢喜殿主，倘若欢喜殿主前来与长风殿主汇合，那么这一战只怕会是一败涂地的下场。
“太易一定不会恨我，对不对？”
秦牧镇住伤势，长风殿主留下的道伤并不麻烦，葬道神棺给他造成的道伤则要棘手很多，短时间内难以治愈。
他来到太易棺椁前，葬道神棺的波动平息下来，这口神棺尽管经历了两次折腾，依旧毫发无损，坚实无比，端的是上好的棺木。
秦牧轻轻抚摸棺木，吃力的拖动，向渡世金船上拖去。
“太易这么强，区区葬道神棺，奈何不得他。”
秦牧对太易充满了信心，声音嘶哑道：“御弟，快点出来。我脱力了。”
渡世金船中不知何处传来蓝御田的声音，叫道：“哥，你再等一会儿。”
秦牧无法将太易棺椁拖到船上，只得停下来歇息，过了片刻，蓝御田还是不见踪影。
“御弟，还不出来？”他心中纳闷。
“再等我一会儿，我觉得我快摸出来了！”
秦牧又等了片刻，等到焦躁，心道：“莫非蓝御田又迷路了？”
蓝御田对道的感悟力极高，是天生近道的人物，但是有个坏处那就是习惯性的迷路，从前他便迷路跑到西土，与虚生花厮混一段时间，离开虚生花后又一路迷路到太虚外，稀里糊涂的收了一群弟子。幸好遇到秦牧，这才把他捡回来。
渡世金船中的金殿数量众多，秦牧曾经为了搜寻出开皇所在，经过庞大而复杂的计算，将金殿的数量计算出来，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秦凤青则用幽都的法门化身亿万，将这些金殿搜寻一遍。
蓝御田倘若不是路痴，也可以想出办法摸出来，可惜他是。
他借金船的特异之处，保全了自身，又困住了长风殿主，却没想到把自己弄丢了。
“御弟只怕几万年都摸不出来，指望不上他。”
秦牧奋尽所有的余力，将太易棺椁拖到船上，躺在甲板上呼呼喘气，筋疲力尽，随即他闭上眼睛缓缓陷入梦想。
无数小巧秦牧在他的身体的伤口中钻来钻去，玛哈玛哈叽咕叽咕的交流，观察道伤的伤痕，推演道伤蕴藏的神通和道法原理。
过了不久，更深层次的梦境散发开来，又有许许多多小巧秦牧走出，手中拿着斧凿，与其他秦牧不同的是，这些小巧秦牧有血有肉，赫然是秦牧的大道和鸿蒙元气所化。
每一个秦牧都像是最为勤劳的工蜂工蚁，围绕着秦牧的伤口，敲敲打打，用自己的道法神通去炼化抹去道伤。
其他小巧秦牧好奇的打量这些新伙伴，纷纷询问：“玛哈玛哈？”
“咕叽咕叽？”
那些新形态的小伙伴则是一脸严肃，对他们爱答不理，不耐烦了这才回应一句：“阿巴，阿巴！”
其他小巧秦牧瞪大眼睛，一副听懂的样子，实则什么也没听懂。
还有一些小巧秦牧则是药师打扮，或者提着药箱，或者背着药篓，或者手托丹炉，在炼化道伤的伤口处修修补补，很是认真。
那些小巧秦牧们又一窝蜂的凑上来，询问一番，却被这些药师秦牧毒倒，一个个口吐白沫，抽搐不已。
其他秦牧则指着他们哈哈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阿巴！”
等到秦牧即将大梦初醒，这些小巧的秦牧急忙一个个向秦牧的大脑中钻去，相继消失。
秦牧舒展身躯，只觉一觉醒来，精神抖擞，身上的道伤已经消失不见。
他站起身来，把太易棺椁又检查一遍，却见蓝御田还是没能从金殿中走出来。
“御弟大概是真迷路了。”
他入梦疗伤这段时间，渡世金船已经行进了十多日，向祖庭方向飘去，离祖庭已经很近了。
秦牧微微皱眉，这艘金船是按照他的心意而行，远离了元界，接近祖庭。他在睡梦中，梦境中的世界奇特瑰丽，而思想不受控制，策马奔腾，信马由缰，因此金船选择的是他最心心念念的想法。
“不知道长风殿主的那些根须，会不会变成隐患。”
他心中有些不安，他应该留下，等待伤好了之后，把长风殿主的一切根须统统抹杀，这才能确保没有后患。
不过金船已经来到这里，再赶回去也来不及了。的确如金船所向，他心中对祖庭的担忧更大一些。
“长风殿主的根须被葬道神棺重创，每一条根须都有着葬道神棺留下的道伤，他没有我的眼界见识，无法抹去这些道伤。问题应该不大。”
秦牧还有些虚弱，两次硬撼殿主级存在，让他的修为损耗颇多，修为便不是入梦便能恢复的了。
他休息片刻，心念微动，金船上一座座金殿自动消失。金殿消失的速度不快，秦牧留给了蓝御田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从一座金殿奔入另一座金殿。
过了良久，前方祖庭在望，遥遥可以看到延康与诸天万界的联军，金船上的金殿也仅剩下一座。
蓝御田小心翼翼的推开殿门，探头探脑向外张望，只见渡世金船变得只有长短百丈左右，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走出金殿。
“御弟，你看到了吗？”秦牧站在船头，抬手指向遥远的祖庭，他的身后便是立起来的太易棺椁。
蓝御田走上前去，看了看太易棺椁，只见太易又被头下脚上的放在船上，急忙用力将这口棺椁抱起，颠倒一个过儿。
他走上前去，顺着秦牧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祖庭风云涌动，波澜壮阔，天庭则是漂浮在祖庭中心的上空，神威滔滔，神光成云，金光大放，比从前的天庭还要壮观许多！
世界树的树冠，已经成长到华盖遮天的程度，大道如霞，从树冠中喷涌而出，让祖庭的天地越来越宽广。
世界树的华盖下，一座座瑰丽神城漂浮，条条道道的锁链从天而降，洞穿大地，连接山河，似乎是在锁住这些神城，防止神城飞出天外。
几十年间，祖庭的变化极大，史前强者和成道者偷渡过来，改天换地，带给了祖庭异样的美，惊心动魄的美。
“哥，你看到了什么？”蓝御田打量良久，不知道秦牧说的是什么。
祖庭太大，值得关注的地方极多，世界树，祖庭圣地，以及天庭之上的五株道树，都很引人瞩目。
“一根弦。”
秦牧手指的方向，正是祖庭玉京城的方位，沉声道：“一根从第十六纪穿梭时空而来的弦。这根弦来自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之中，被昊天尊牵引着，将这根弦拉出了祖庭玉京城。”
他眉心竖眼的目力惊人，甚至能够洞彻时空，洞察混沌，看到过去。
他看到的是这根弦从过去宇宙延伸过来，随着昊天帝走出祖庭玉京城，越来越长，越过了漫长的光阴，这个宇宙长达六十亿年之久的历史，来到了现在，跟随着昊天尊向天庭的方向而去。
这根几乎无法被察觉，也就是秦牧的眼睛能够看到，其他人根本无法注意到有这根弦的存在。
“昊天帝，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祖庭玉京城的门下走狗。”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昊天尊所要做的，是领着这根弦来到天庭，折服那里的五大成道者，将这股势力，收为己用！”
金船前方，月天尊幽天尊等人已经稳住了大军，没有主动进攻祖庭，而是阵列在祖庭之外，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外修建灵能对迁桥，打造大型的对迁桥，方便与延康的往来。
——祖庭的局势尚未明朗，这时候进攻祖庭，只会是自讨苦吃。
金船驶来，江白圭、月天尊、幽天尊、虚生花、阆涴、龙麒麟、玄武二帝等人纷纷迎来，秦牧收起太易棺椁走下金船，立刻有人近前，把金船泊好。
“牧天尊，祖庭失陷，落入史前强者之手，昊天帝的残军逃入祖庭，以我们的力量，不是双方的对手。”
阆涴美眸顾盼，询问道：“天尊是否有什么举措？”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心神动摇，只觉阆涴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冷清清，只是变化到底在哪里，他却吃不准。
“自然有举措。”
秦牧哈哈笑道：“我前往天庭，去拜会一下那里的五位成道者，顺便见一见昊天尊和欢喜殿主，以及他身后的那道弦！”
阆涴笑道：“我随你前去。”
不远处，延丰帝有些诧异，摸了摸胡须，侧头向江白圭道：“国师，这里面有鬼。我觉得，这个造物主想撬我灵家的墙角。”
江白圭眼观鼻鼻观心，道：“陛下想多了。”
延丰帝将信将疑。

第1748章 仇家满天下
秦牧直接回绝了阆涴，向这女子道：“此行极为凶险，对方有五位成道者，实力强大，还有昊天尊、欢喜殿主这等存在，昊天尊又带着四公子的一根琴弦。没有撕破脸还好，倘若撕破脸，我保护不了你。”
阆涴脸色黯然。
延丰帝见到阆涴的脸色，越发肯定：“造物主要撬我灵家的墙脚！国师被她买通了！但我姑爷是个响当当的好汉，没有被她诱惑沦陷！”
阆涴一向性情冷清，现在做出这种小女儿姿态，肯定有所图谋，延丰帝这等老江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阆涴虽然是造物主一族的神王，见多识广，但在感情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做事容易留下痕迹。
秦牧浑然不觉，继续道：“这次，月天尊随我前去。四公子的弦极为可怕，欢喜殿主走的路似乎是与月天尊同一条道路，有月天尊在，此行的危险不大。”
月天尊应了一声，延丰帝又紧张起来，向江白圭道：“国师，你看月天尊是否要撬我灵家墙脚？”
江白圭淡漠道：“陛下，从前有人丢了斧头，怀疑邻居家偷了，无论他怎么观察都觉得邻居是窃斧之人。后来在自己家寻到了斧头，再看邻居，怎么看都不是窃斧之人。”
延丰帝哈哈一笑，别过脸去，面色阴沉：“国师果然被收买了！”
月天尊前去收拾行装。
秦牧向幽天尊道：“幽，你能否寻到星犴的踪迹？”
幽天尊催动生死簿，潜入幽都之中，生死簿照耀大千世界，过了良久，幽天尊再度出现，摇头道：“所有世界，都没有星犴的踪影。只剩下祖庭因为被史前偷渡者封锁，无法进入其中查看。”
秦牧诧异，看向祖庭：“难道星犴去了那里？”
月天尊赶来，扎起头发，换了一身干练衣裳，把自己的古琴背在身后，询问道：“那个欢喜殿主，她修炼的也是载极虚空？”
秦牧与她一起登上渡世金船，把船上的蓝御田赶了下去，龙麒麟也要上来，也被秦牧赶了下去，道：“她的功法神通，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她在应对我的神通时，施展的是空间之道。我以神识神通试图让她入幻，也被她破去，想来应该修炼了其他道法。”
月天尊想了想，神识神通的确是克制空间之道，当初十天尊为了对付她，便是让精通神识之道的琅轩神皇率先出手。
秦牧以神识神通来对付欢喜殿主，可以说是针对其弱点而发，然而却被对方破去，这表明欢喜殿主不仅仅拥有空间之道。
“弥罗宫的殿主，每个人都有独到之秘，欢喜殿主尽管被商君重创，但依旧不能小觑。”
秦牧再三叮嘱，道：“你的目标，是四公子的那根琴弦，而并非是她。能够不与她冲突，最好避免。你尽管已经成道，但还未烙印虚空，暂时不是她的对手。”
月天尊郑重点头。
自蓝御田传道以来，她走的路子便不再是从前的道境成道的路数，而是打算以蓝御田的祖庭道境体系，在自身宇宙中烙印三十六重虚空。
她道境修为虽然已经到了，但是祖庭修炼体系却还没有炼成，在修为上依旧有着不足之处。只有修成祖庭道境体系，她的修为才会变得无比浑厚，成为真正的成道者，那时才有与欢喜殿主一战之力。
渡世金船向祖庭上空的天庭缓缓驶去，天庭而今的规模愈发庞大，多了许多异域风情的建筑，应该是上一个宇宙的文明特征。
秦牧和月天尊遥遥观望，只见那些建筑上的符文道纹，与当今的符文道纹截然不同，不过大道神通，殊途同归，倘若细细琢磨，便可以从中领会出大道颠扑不破的道理来。
修炼到秦牧与月天尊这一步，观看各种匪夷所思的道法，都有着一种看破表象见本质的感觉，很有再有秘密可言。
秦牧向昊天帝的方向看去，又一次看到了那根来自过去宇宙的琴弦，面色有些凝重。
这根弦的威能，足以灭掉开皇秦业这等成道者，倘若昊天帝把这根弦带到天庭，整个天庭的生杀大权，只怕都会落在他的手中！
面对死亡的危险，这些偷渡者恐怕会因此而臣服弥罗宫！
“月，能看到那根弦吗？”秦牧问道。
月天尊张望，只能看到昊天帝在向天庭走去，却看不到那根弦，摇头道：“无法看到。”
秦牧心中微沉，月天尊看不到，那么其他人应该也看不到。
能够看到那根弦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弥罗宫四公子的道法神妙，可见一斑！
秦牧定了定神，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帝后娘娘引领着天庭的残军盘踞在祖庭的偏远之地。
昊天帝所剩的兵力已经不多，而且其中能够与延康抗衡的高手，也仅仅剩下帝后娘娘一人。
“你不在的时候，帝后曾经派人前来，商谈归降一事。”
月天尊和秦牧并肩站在船头，月天尊整了整背负的古琴，向秦牧道：“帝后娘娘有归降之心，派来的使者与延丰帝商谈，江白圭闯了进去，直接说拒不谈判。帝后便死了心。”
“江师弟做得很好。”
秦牧笑道：“帝后的打算我都知道，无非是自忖还有些实力，想要投靠过来，保全自己的势力，依旧做个十天尊。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十天尊的时代，该是落幕了……弥罗宫七公子，前来拜访！”
渡世金船来到天庭外，秦牧的声音传荡开去，很快传遍整个天庭。
过了片刻，五株道树震动，一枚枚道果浮空，道果中道链溢出，四面八方射去，道链与道链相连，化作一个巨大的罗网，交织交错，将整个天庭罩住，密不透风！
月天尊见状，狐疑道：“牧，他们好像防贼一样防着你……”
……
秦牧脸上洋溢着自信，微微一笑：“这绝对是个误会！你放心，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自然要准备一番，大张旗鼓的迎迓我们！”
天庭中一片混乱，镇守天庭的多数是史前天尊级的存在，修为实力相当不凡，一尊尊强者各自元神出窍，催动自己的各种道境，密集无比，将天庭守卫的更加严实！
月天尊向天庭中看去，但见又有一件件重器被人从各座大殿或者宝库中推出，是这些史前强者偷渡过来之后新炼制的重器，与延康的重器颇为不同。
一座座重器的威能被激发，这些重器赫然是朝向秦牧和月天尊这边！
秦牧正要说话，突然只听天庭中有人叫道：“弥罗宫的坏胚来了！大家当心，打起精神来！五老，五老！”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喝道：“不要惊慌失措！弥罗宫坏胚，现在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七公子，我们不怕他！”
秦牧脸色顿时黑了，月天尊在一旁掩嘴偷笑。
突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朗声道：“弥罗宫欢喜殿，携十七纪天帝陛下，奉三公子四公子之命，前来拜会峰庶五老。”
秦牧向旁侧看去，只见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女子矗在一株道树上，道树下，昊天帝迈步走来，向他露出微笑。
秦牧直接无视昊天帝，目光落在欢喜殿主身上，温和笑道：“欢喜道友，又见面了。”
欢喜殿主不敢怠慢，在道树上躬身，毕恭毕敬道：“见过七公子！七公子命商君杀我，又在路途中以神通害我，却还是被我逃出生天，传扬出去，我也大有脸面。”
秦牧哈哈大笑，不以为意，道：“我的目标并非是你，而是楚歌、长风。楚歌与长风已死，都是被我诛杀，要不了多久，你便会去见他们。”
欢喜殿主心中一寒，冷笑道：“七公子，大家师出同门，同为老师的弟子，你如此残害同门，难道不怕老师吗？”
秦牧不以为意：“我现在还不是老师的弟子，算不上残害同门。况且，弥罗宫残害第十七纪，我身为第十七纪的最强者，自然要保护众生，替天行道。”
欢喜殿主哼了一声，昊天帝微微一笑，道：“牧天尊，你执迷不悟……”
秦牧没有理会他，转过头来，只见天庭的南天门后，一个老者率领着诸多史前天尊级存在快步赶来。
那老者在南天门下停步，见礼道：“今日是什么风，把三公子四公子的使者和一位殿主也吹来了？”
那老者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露出不情愿之色，随即不情愿之色消失，满脸堆笑，道：“七公子竟然大驾光临，让我们峰庶五老蓬荜生辉！七公子，使者，殿主，快快里面请！”
秦牧与月天尊走下渡世金船，月天尊的目光落在欢喜殿主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开，打量她的道树道果。
欢喜殿主也在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背上的那张古琴上，突然心中微动，道：“你是那个弹琴，乱四公子道心的那个女子？”
月天尊恬静一笑，道：“那首曲子很难。”
欢喜殿主笑道：“的确很难。那首曲子叫做紫霄证道曲，需要音律入道，达到道境，才能完全弹奏出来。当年四公子紫霄难以成道，但四公子夫人却已经先他一步成道，于是开创此曲，蕴藏无上灵性，助他成道。纵横十六纪元，只有一人做到了音律入道，修成道境。四公子夫人历劫入灭，此曲变成了绝响。”
“原来如此。”
月天尊恍然，道：“难怪我弹奏此曲时，总是难以完整的弹奏下来，原来需要音律成道才行。幸好我触类旁通，以终极杀意唤醒商君的同时，载极虚空大成，总算可以勉强将这首曲子弹奏出来。姐姐，你修炼的也是载极虚空吧？你弹不出？”
欢喜殿主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笑吟吟道：“我在音律上，并无多大建树。好妹妹，待会你一定要弹奏一曲，让姐姐听一听。”
月天尊笑道：“好说。商君的终极杀意，是我一曲杀道曲唤醒，姐姐伤口处还残留着商君的杀道，我唯恐姐姐坚持不了我一首曲子便会殒命呢。”
“好说！”欢喜殿主冷冰冰道。
二女各自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秦牧向引路的老者道：“道兄莫非便是峰庶五老之一？咱们是否认识？”
那老者慌忙道：“不敢！七公子，我们峰庶五老只是过去宇宙中不起眼的小人物，不敢入七公子的法眼。只是当年，我们五个老骨头被七公子修理过罢了，大约因为我们太卑微，七公子不记得了。”
秦牧哈哈大笑，心里直犯嘀咕：“来到这里也能碰到仇家？我回到过去，到底得罪过多少人？我的人缘难道便这么差，没有一个朋友？”

第1749章 一弦之威
“七公子，峰庶五老号称树下不死怪，长兄峰化莲，老二黄堂，老三苍岩翠，老四燕秀阁，最小的叫做黎庶，就是眼前这位。”
欢喜殿主的声音传来，道：“这五怪一直盘踞在世界树下，死守世界树，唯恐将来宇宙毁灭他们占不了位子，很少会主动离开世界树。过去的数个宇宙纪，你无论何时前往世界树边缘，都可以看到这的一大奇景。”
峰庶五老中的黎庶老人笑道：“殿主说笑了。我们本事低微，抢肯定是抢不过别人的，所以只能先去占坑。等到宇宙破灭大劫到来之时，我们才方便偷渡到下一纪。”
秦牧不解，问道：“那么五位又是因何在这一纪，离开了世界树，定居在天庭之中？”
他向两旁张望一眼，悠然道：“这天庭模仿的是祖庭玉京城，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适才听欢喜殿主说，五位应该是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为何这一纪反倒动了权欲之心？”
黎庶连忙道：“七公子误会了！我们峰庶五老就是五个胆小如鼠的鼠辈，哪里敢动权欲之心？不当礽子，不当礽子！我们只是看这里空了，所以暂居在此，是万万不敢动霸占之心的。等到此间的主人来了，我们让出来便是。”
他虽然一副老好人的姿态，但在场的人都是风里火里走过的人物，哪里会不知道峰庶五老的想法。
昊天帝笑道：“五老无非是看到弥罗宫没有降临到这个宇宙，弥罗宫主人又避世不出，觉得占尽了先手。再加上这个宇宙的强者不多，所以五老动了权欲之心，自以为能够掌握寰宇，尽展此生抱负。这种心态，人皆有之，又何必不承认？”
黎庶哈哈大笑，摇头道：“我们五个鼠辈，只知道在世界树下打洞躲藏，是不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的。我们只是求一个栖身之地罢了。倘若谁能赏口饭吃，我们便感恩戴德了。”
昊天帝目光闪动：“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栖息之地！”
黎庶瞥他一眼，呵呵笑道：“小哥儿说笑了，你做不得主。”
昊天帝面色微沉，哼了一声。
黎庶引领着他们来到天庭的凌霄殿，此时的凌霄殿已经被夷为平地，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有四位老者端坐，四周都是自世界树下偷渡过来的史前强者。
黎庶笑道：“诸君，我们峰庶五老连个像样的宫殿也没有，可见我们只是暂居此时，没有名利的念头。”
秦牧看着四周遍布重型神器，时时刻刻对准着他们，他们走到哪里，这些重器便朝向哪里，言不由衷地赞道：“诸君都是高风亮节，清贫如洗，我是佩服得紧。”
他的目光又落在祭坛上，这祭坛极为古怪，纹理构造奇特，不同于弥罗宫的传承，带着些许神秘。
这祭坛所用的神料神金，都是采自祖庭的最上品，短时间内秦牧也无法看出这祭坛的作用。
秦牧赞道：“五位真是风骨清彻，黄金如粪土，直接坐在身下。”
为首的峰化莲咳嗽一声，道：“七公子说笑了。公子，欢喜殿主，使者，请上坛一叙。”
这祭坛明显是有猫腻，昊天帝却丝毫不惧，仰首挺胸，当先一步走上祭坛，来到祭坛中心，向五老见礼，道：“朕奉三公子四公子之命，前来拜会五位道友。”
峰化莲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个宇宙纪的天帝陛下，请坐。”
欢喜殿主的道树飘来，也进入祭坛，向五老见礼，五老起身还礼，道：“殿主名声极响，我们这等山野散人虽然在江湖之中小有名头，但比起殿主这等出身正统的存在来说，便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殿主身残志坚，竟能博得这么大名头，领我们五个老骨头也是钦佩不已。”
欢喜殿主脸色微变，知道这五个老东西是在嘲笑自己降临到第十七纪之后，便被人断了双腿。
秦牧迈步，登上祭坛，五老连忙见礼，峰化莲道：“七公子远道而来，我们五个老骨头唯恐被公子抄家，因此不敢起身迎迓，还望恕罪。”
“好说，好说。”
秦牧满面笑容，抬手道：“五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不必站着了，请坐。”
峰庶五老连忙谢过，各自落座下来。
秦牧也落座下来，寒暄道：“我于过去宇宙虽然与五位长老相敬相爱，对于五老来说是过去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则是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我们的际遇，竟是如此出众离奇，让我唏嘘感慨不已。”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峰庶五老对视一眼，却笑不出来。
昊天帝咳嗽一声，朗声道：“五位前辈都是得道高人，弥罗宫即将降临，三公子四公子命我前来，与五位联手，举行弥罗宫降临的大计。五位意下如何？”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此行目的，带给人一种挟弥罗宫大势而来的感觉，以大势压人，迫使偷渡者降服归顺弥罗宫。
苍岩翠是个老妪，闻言嘿嘿笑道：“弥罗宫好大的派头，区区一个门下走狗，便对我们吆五喝六，真当我们峰庶五老是泥捏得不成？”
“三妹，不要丢了礼数。”
黄堂笑道：“这位小朋友初得主人赏识，自然摇摆尾巴犬吠两句，方能邀功请赏。三妹不必怪罪。”
昊天帝面色一寒，正欲发作，欢喜殿主笑道：“昊天帝乃是我弥罗宫在这一纪扶持的道友，将来是要进入弥罗宫的。三公子四公子尚且与他道友相称，峰庶五老这么折辱他，岂不是折辱了我弥罗宫，折辱了我弥罗宫的老师？”
燕秀阁面色一整，肃然道：“不敢。弥罗宫主人的确是无双的高人，我们五个老骨头也钦佩的很。不过弥罗宫主人已经不再掌管弥罗宫，大权旁落，至于弥罗宫的公子们嘛……”
她冷笑道：“也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未必比我们便更加高明！”
“四妹！不得放肆！”
峰化莲面色一沉，呵斥一句，歉然道：“欢喜殿主不必怪罪，我们五人脾性古怪，你也是知道的，难免言语上有些过分。七公子，使者和殿主的目的，我们已经知了，敢问七公子此次前来又有何目的？”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请诸位返回世界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便怎么回去。”
峰庶五老脸色齐变。
昊天帝带来三公子四公子的旨意，目的已经很是过分，没想到秦牧的目的更加过分，竟然让他们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
燕秀阁冷笑道：“七公子，从前你的本事高深莫测，我们敬你三分，现在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说不得，还是我们五老把阁下送回过去，让你成为七公子的呢！”
秦牧含笑不语。
峰化莲呵呵笑道：“七公子是地主，四妹不得放肆。七公子，你的要求太过分，难道便不怕我们会投靠三公子四公子？”
“五位会吗？”秦牧问道。
“哈哈哈哈！”
峰化莲站起身来，身躯魁梧如同山岳，头上白发如同雪山上皑皑白雪，声音如雷霆滚动，震荡在天庭之中：“自然不会！我峰庶五老也是天地间响当当的人物，成就大道的存在，活过了亿万岁月，经历了宇宙变迁，破灭。从前弥罗宫在时，我们甘愿蛰伏，但而今弥罗宫受困于破灭劫，我们自然不必再畏首畏尾！”
他虽然看似老迈，却豪气万丈，声音传遍天庭：“弥罗宫镇压了一个个宇宙纪，让多少天纵英才无从施展抱负？让多少豪杰一腔豪气化作云烟？让多少英雄好汉不得不弯下膝盖，心不甘情不愿臣服？现在，机会来了！”
秦牧面带笑容，静静聆听。
天庭中，史前偷渡者阵阵欢呼，震耳欲聋。
峰化莲意气风发，高声道：“在弥罗宫的威压下，一个个宇宙快速消亡凋零，导致天下间的成道者越来越少，再让弥罗宫继续横行霸道下去，所有人都休想成道！第十七纪的破灭劫来袭，那么我们都将死路一条！让我们臣服弥罗宫，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天庭中传来史前偷渡者们的雷鸣般的呐喊声。
峰化莲踏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昊天帝和欢喜殿主，冷冷道：“两位，请回吧。告诉三公子四公子，但有峰庶五老在，弥罗宫便休想降……”
突然，一声幽幽的琴音响起。
秦牧牵着身旁月天尊的手，示意她不要动弹。
那琴音传来，浩瀚无垠的天庭顿时微微震动一下，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月天尊修炼的是载极虚空，对空间的变化极为敏感，立刻察觉到那一丝震动。
欢喜殿主也发现了这股震动，但其他人便没有他们这么高深的造诣了。
峰化莲的最后一个字吐出：“……临！”
“临”字吐出，南天门突然缓缓倾斜，无声无息出现一道斜斜的裂缝，南天门上半边像是落在一个光滑无比的滑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向下滑动。
峰化莲吐出这句慷慨激昂的话后，也发现了南天门的异状，急忙转头看去，露出迷惑之色。
裂开的不止是南天门，还有其他宫殿，天庭一座座大殿，一座座神宫，此刻竟然都不知被什么东西平平切成了两半。
千宫万殿的上半边，此时竟然都在无声无息的向下滑去！
他向其他天门看去，只见天庭的西天门、北天门和东天门，此刻竟然也被平平切开，正在滑落！
轰隆。
突然祭坛边的一座重器的上部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接着又是轰隆轰隆的声响传来，史前偷渡者千辛万苦打造的重器，竟然统统被分成两半！
旁边，一个史前偷渡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处竟然出现一道血痕。
他眨眨眼睛，目光茫然，然后看到四周的同道们的头颅，一个个从他们的脖子上脱落，断面无比整齐，甚至连他们的元神也被切断得无比整齐。
“我的头……”他看到自己的视线倾斜，头颅缓缓从脖子上滑落。
峰化莲身躯僵硬，站在祭坛上一动也不敢动，额头冷汗滚滚。
昊天帝吹了口气，峰化莲胸膛处出现一道血线，上半身平平向后飞出，死于非命！
“还有谁？”
昊天帝四下瞥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厉声道：“还有谁胆敢忤逆朕？你，你，还是你？”
他的手指向黄堂，指向苍岩翠，指向燕秀阁，指向黎庶，其他四老毛骨悚然，不敢与他对视。
昊天帝的指头正要指向秦牧，欢喜殿主咳嗽一声，昊天帝当即收回指头，意气风发，冷笑道：“你们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说朕是条狗，你们也配！”

第1750章 图穷匕见
天庭，一座座宫殿轰隆隆倒塌，不断有偷渡来的史前强者上半身滑落，死于非命。
天庭的坍塌，声势更加骇人，峰庶五老的布置，在四公子这根琴弦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一根弦，一声琴音，便将天庭平平切开，甚至斩杀五老之首的峰化莲，这等本事，闻所未闻！
天庭中还有不少史前强者侥幸躲过一劫，并未被四公子琴弦所伤，但这根琴弦造成的震撼，却一下子打消掉他们一切雄心壮志，将他们的道心击垮！
峰庶四老额头冒出冷汗，他们的道心也摇摇欲坠。
他们自忖占据先机，定能阻挡弥罗宫的降临。从前的弥罗宫只不过是占据了大势，又有弥罗宫主人在，镇压了一个个宇宙纪，因此他们心甘情愿蛰伏。
现在自己占据了大势，弥罗宫的公子也不过是尸位素餐，沽名钓誉之徒，论本事，并不见得比他们更高明。因此他们才有阻挡弥罗宫霸山第十七纪的念头。
然而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才知道自己与弥罗宫的公子的差距是何等之大！
昊天帝站起身来，陡然踏前一步，森然道：“峰庶四老，还不臣服？朕倘若再拨动琴弦，便叫你们亿万年苦修，统统化作乌有！”
秦牧微微皱眉。
他早已料到昊天帝的道心会崩溃瓦解，只是没想到竟是这幅样子，如此不堪。
元界一战中，云天尊斩杀二公子的分身的同时，也打垮了他的道心，让他的道心出现了破绽。
延康反攻一战中，秦牧拖住了他，一直拖到江白圭平了玄都，前来支援，拖到他大势已去。
自那之后，昊天帝的道心便完全崩坏了。
类似的情形，秦牧也遭遇过。
昊天帝夺取了幽都之后，他也曾道心完全崩坏，要上天庭负荆请罪跪地投降。
不同的是，当时玉辰子带来了道祖和大梵天王佛的消息，带来了一抹希望。延康目前的局面，正是靠这一抹微不足道的希望才翻盘，战胜了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天庭。
而昊天帝同样也有希望，这希望来自于祖庭玉京城，但是他却没能重振道心，让自己走的更远。
这是因为，秦牧、昊天帝二人的目的不同。
秦牧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念抱负，为了获得生存权，平等权，为了让神为人用，推行百姓日用即为圣人之道的理念。
他万念俱灰之后，任何希望都是让他距离自己的理念抱负越来越近，因此道心越来越强。
昊天帝是为了自己的权欲，他的道心也是建立在权欲的基础上。
即使他获得祖庭玉京城的支持，他的道心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玉京城将他死死掌控，成为他的主宰，而他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
他距离独占权力，越来越远。
“峰庶四老，跪拜我，跪拜朕！”
昊天帝目光落在那四个老者身上，森然道：“你们的力量，朕要调用！朕命你们，立刻传令下去，擒拿七公子秦牧，剿灭延康匪徒！”
峰庶四老迟疑一下，两两对视一眼，默默的看着峰化莲倒在祭坛上的尸体，有些迟疑不决。
峰化莲的血从尸体中流出，染红了这片祭坛，然而祖庭中血祭还在，血祭吞噬着精气，不紧不慢的进行着能量置换。
峰庶四老一个个默默的站起身来，昊天帝露出笑容。
月天尊心中一紧，松开身上束琴的带子。
一旁的欢喜殿主见状，微微一笑：“小妹妹，姐姐很想听听你的琴律。”
她的道树上突然一枚道果飘起，旋转，只听嗡的一声，月天尊顿时看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欢喜殿主！
这是空间之道运用到极致的表现！
秦牧曾经对她说，欢喜殿主修炼的也是载极虚空，但是与她的载极虚空表现不同，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欢喜殿主的空间之道，走的是外相，寄托终极虚空成道，大道寄托于外。她的空间之道施展出来时，表现为四周空间被折叠出无数份，有无数个欢喜殿主。
与其交手，欢喜殿主可以从无数个方位进攻！
而她的道树，每一片道树树叶，都可以说是一个欢喜殿主化身，神通发动之时，无数个欢喜殿主化身同时进攻，以数量取胜，同时让人难辨真身！
月天尊横琴，纤纤玉指轻轻一拨，琴音响起，道：“姐姐想听，小妹便献丑了。”
欢喜殿主轻咦一声，琴音响起的一刹那，她眼中的月天尊便起了变化。
她把空间折叠成无数份，看起来有无数个自己，可以看到对手的方方面面，甚至连对手的五脏六腑，对手的神藏构造，元神构造，大道构造，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空间之道提升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以她的角度去看月天尊，看到的却是月天尊的正面，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看到的都是月天尊的正面，看不到其他任何方位！
这是载极虚空的内相，空间之道寄托于内所展现出来的表象。
她与月天尊，虽然修炼的都是空间之道，但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成道之路，即便欢喜殿主见多识广，也不禁啧啧称奇！
月天尊身边，秦牧眉尖轻扬，月天尊的载极虚空，竟然与他的神藏领域有着几分相似，让他颇感诧异。
他却没有多想，秦牧的功法神通，都已经丢到延康的闻道院，任人研究，月天尊多半也是研究过，因此有所收获。
二女对峙，月天尊面带笑容，轻轻拨动琴弦，琴音三三两两不成曲，零零落落，而欢喜殿主却感应到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疼。
月天尊虽然没有弹曲，但是拨动琴弦却挑动了商君给她留下的伤口中的终极杀意，让终极杀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对她来说，商君留下的道伤虽然杀不了她，但也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倘若动起手来，终极杀意爆发，会让她的实力锐减，成道者之战，稍有差池，恐怕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容她不谨慎！
峰庶四老中的黄堂仰天大笑，眼中有血泪流下，苍老的声音很是厚重雄壮：“黄堂风转碧幢开！”
苍岩翠落泪道：“怪石苍岩影翠霞！”
“四海黎庶依田畴！”
“燕阁新香三秀！”
四人齐声吟道：“楼上千山翠，观头峰化莲！大兄，此仇不报，我们成道又能如何？守不住我们的道心啊——”
“我们五人曾经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兄，等着我们为你报仇！”
昊天帝心知不妙，急忙躬身道：“峰庶四老冥顽不灵，请四公子杀敌！血祭了这里！”
峰庶四老齐声暴喝，祭坛陡然启动，刹那间，祭坛如同血海汪洋之中，整个祭坛下方的埋藏的道纹道链启动，唰唰唰洞穿祭坛上所有人的身躯！
秦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混沌殿陡然浮现出来，祭坛中的道链穿入他的体内，便被混沌殿震得粉碎，化作混沌之气。
与此同时，月天尊拨动琴弦，琴音大作，四周无数空间裂开，抵挡祭坛的威能，她的身形在一个个空间中飘摇不定，小小祭坛，竟似有大千世界，任由她来回穿梭。
另一边，欢喜殿主催动道树，喝道：“峰庶四老，你们打算要悉数葬身在此吗？你们在世界树下挖坑躲藏了一个个宇宙纪，何必为了一时意气而送命！”
她的道树旋转，大大小小的枝条飞舞，道树枝条抽向那些道链，根须则缠绕住道链，降低祭坛的威能。
突然，琴音穿入她的耳中，让她心头一跳：“紫霄证道曲！那丫头在干扰四公子！”
她顾不得劝说峰庶四老，立刻向月天尊痛下杀手，干扰月天尊弹奏！
二女初度交锋，欢喜殿主立刻察觉到月天尊的修为不足，心中一喜：“她的成道并不完美，在法力上远逊于我！”
月天尊的紫霄证道曲弹奏出来，昊天帝牵引来的四公子琴弦毫无动静，似乎是四公子紫霄在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听着这曲子，忘记了催动神通。
噗噗噗——
昊天帝立刻遭殃，被一条条道链贯穿身体，挂在空中，峰庶四老杀来，各自催动道树道果，又各自取来成道之宝，黄堂挥舞宝幢，宝幢旋转，呼的一声洞穿欢喜殿主的道树防御，用力一搅，欢喜殿主的道树四分五裂！
这老者的实力强横至极，竟然拥有着不逊于殿主的战力！
当然，这也是欢喜殿主刚刚降临便被商君重创，又被秦牧惊吓，来不及重新寄托虚空成道的缘故。
而峰庶五老早已降临，各自重新寄托虚空，已经在第十七纪成道，因此实力上甚至还要超过欢喜殿主。
三老苍岩翠催动一片翠霞，将秦牧笼罩，催动道树道果，来打秦牧眉心。
其他二老也同时催动各自成道之宝，道树道果同时威能爆发，向昊天帝和月天尊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月天尊的紫霄证道曲被欢喜殿主干扰，琴曲顿时断去。
昊天帝脑后的琴弦顿时震动，四公子的神通借助这根琴弦爆发！
这根琴弦威力爆发的一瞬间，秦牧抬手便是一座归墟大渊，把苍岩翠装入大渊之中，身形一闪来到昊天帝脑后，二指捏住琴弦！
轰！
祭坛四分五裂！

第1751章 秦月合奏
此时的祭坛可谓场面混乱，昊天帝被定在空中，欢喜殿主攻向月天尊，月天尊拨动琴弦干扰第十六纪破灭劫中的四公子，秦牧对四公子的琴弦动手，四老对所有人痛下杀手。
祭坛破裂，昊天帝立刻从被祭的状态中解脱，还未落地，便遇到三老苍岩翠，被一掌拍得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秦牧的指头落在琴弦上，二指沿着琴弦向前重重一抹！
天都开天篇！
一道光芒沿着琴弦呼啸而去，消失在过去的时空之中。
第十七纪宇宙的历史已经有六十亿年之久，秦牧这道神通顺着这根连接过去时空的弦，在顷刻间回溯六十亿年的历史。
短短一瞬间，秦牧借助这道神通与四公子的琴弦，便看到他的神通顺着琴弦从这一刻回到祖庭被封印之初，经过造物主与古神的战场，倒溯时光，让他看到巨兽遍布祖庭的时代，见证了造物主的崛起，一尊尊古神的诞生。
下一瞬，他的这一道神通便带着他的视线来到更为古老的时代，五太初初形成，太易砍伐世界树，大火燎原。
随即他的这道神通带着他的视线穿过了创生劫，进入了破灭劫！
破灭劫中混沌苍茫，瑰丽无比的祖庭玉京城矗立在混沌之中，经受破灭大劫洗礼，历久弥新，始终不破。
秦牧的这一道神通在琴弦中急速穿过，顺着琴弦冲入玉京城。
玉京城中，道树之下，四公子紫霄一身锦衣，坐在自己的道树下抚琴，食指按在一根琴弦上。
轰！
天都开天篇的威能从琴弦中传来，嗤的一声，四公子紫霄食指断了一小节，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断去这根指头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他也精通造化之术，很快就可以恢复，但是这一道神通，竟然能顺着他的琴弦侵袭而来，直到来到跟前才被他察觉，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老七，你有点本事！”
四公子紫霄断指重生，赞叹一声，随即抚动古琴，轻挑慢抹，悠然自得。
另一边，秦牧的刚刚施展出天都开天篇，暗算四公子，随即两根指头啪啪炸开。
四公子的神通顺着琴音立刻传递到他的指头上，鸿蒙肉身也无法与其神通抗衡。
秦牧炸开的二指立刻化作混沌之气，又重新变成两根指头，他太易之道震动，化作太易神斧。
昊天帝刚刚爬起身来，便见秦牧抡起巨大无比的斧头向自己脑后砍来，神斧神通精妙无比，即便是他也看不懂秦牧的斧法，更不知该如何躲避。
“牧天尊恨我入骨，一定要杀死我！我命休也！”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秦牧这一斧的准头极差，一斧砍在虚处。
昊天帝怔了怔，只见秦牧这一斧明明落空，却像是砍到了什么东西，手中的太易之道所化的太易神斧被震得爆开，连秦牧的手掌也被震得鲜血淋漓。
太易神斧碎去，随即又有新的太易之道形成，依旧化作太易神斧，秦牧围绕着昊天帝飞速转动，一招招太易伐树大神通向昊天帝的脑后砍去。
昊天帝一动也不敢动，站在那里汗出如浆：“他在与四公子隔空对抗！”
从前，灵官殿主对他说过，他在秦牧手中走不过十招便会落败身亡，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他感觉到秦牧若是要杀自己，自己恐怕连一招也走不过去，出手便死！
好在秦牧现在专心致志的对付四公子从琴弦中发出的神通，两人隔着六十亿年交锋，战场在现在，四公子紫霄吃了不能看到秦牧的神通的亏，再加上破灭大劫的影响，导致他在变化和应对上不如秦牧。
他先前一击撕裂天庭，斩杀无数重器和史前强者，甚至连峰化莲这等老一辈成道的存在，也死在他的琴弦之下。
不过那一击是他蓄势已久，与秦牧交锋，秦牧不会给他蓄势的时间。
秦牧的太易神斧砍在琴弦上，要砍断琴弦，阻止他干涉第十七纪。
而他也要保住琴弦，以神通护住琴弦免得被秦牧斩断。
倘若秦牧斩断琴弦，断了他与第十七纪的联系，那么下一刻秦牧便可以一斧头砍杀昊天帝，让他栽培的代理人身死道消！
弥罗宫降临，也就遥遥无期了。
再者，他也要阻挡住秦牧的神通通过琴弦传递到玉京城，先前秦牧那一击伤到他的指头，出乎他的预料，已经是丢了脸面，倘若再被秦牧得手一次，这脸面便丢大了。
两人以快打快，昊天帝站在那里，毛骨悚然，秦牧的斧头随破随聚，围绕他的脑袋上下翻飞，让他动弹不得。
“倘若我这个时候偷袭牧天尊，是否可以将他重创，让四公子得手？”
昊天帝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蠢蠢欲动，按捺不住。
就在此时，四老燕秀阁杀至，向秦牧痛下杀手！
秦牧皱眉，他全部力量都用在对付四公子紫霄从琴弦中传来的神通上，根本无暇应对燕秀阁的神通和成道之宝。
燕秀阁的修为高深，论道法神通，虽然不如他，但修为却远在他之上。
倘若正面一决，秦牧可以凭借自己的道法神通来击败她，当然击败她并不容易。
现在，秦牧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应对燕秀阁的攻击。
忽然，琴音响起，月天尊的紫霄证道曲再度奏响，四公子的琴弦顿时没有神通传来，秦牧长舒了口气，手中的太易神斧折向，向燕秀阁斩去！
昊天帝看出便宜，立刻催动万道天轮印，双手之中元气爆发，化作两面万道天轮，狠狠印在秦牧后心！
轰轰轰轰！
他的万道天轮中，道境深达三十二重天，连续迸发出六十四声巨响，万道天轮印的威力悉数爆发。
秦牧后背突然高高隆起，背部肌肉如同在皮肤下蠕动的大龙，连震六十四次，昊天帝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秦牧那伐树一斧斩落，与燕秀阁的三香秀阁碰撞。
三香秀阁是燕秀阁的成道之宝，阁中有厅堂燕，燕子飞出，扑面而来，两只利爪抓向秦牧双眸，鸟喙啄向秦牧的眉心竖眼。
这燕子乃是三香秀阁中的一香，是她自小养大的神燕，伴随她度过一场场破灭大劫，然而这神燕刚刚扑到秦牧面上，秦牧三只眼睛光芒大放，直接将那神燕炼化成灰！
嗤！
秦牧大斧落下，劈开三香秀阁，秀阁中第二香是一面镜子，秀阁裂开之时，镜子正对着秦牧，唰的一声将秦牧收入镜子之中。
燕秀阁托起第三香，却是一个粉饼，迎着镜子一吹，粉尘弥漫，厉声道：“死！”
落入镜子中的秦牧立刻肉身崩塌，碎成无数齑粉，宛如粉饼所化的粉尘一般。
燕秀阁一击得手，正要斩杀昊天帝，突然镜子中一片混沌氤氲，只听咔嚓一声，明镜裂开。
燕秀阁回头，便见秦牧从混沌中走来，抡起一斧劈落，燕秀阁慌忙催动道树抵挡，道树应斧而断！
燕秀阁心中一惊，厉声道：“二哥！”
黄堂正在向欢喜殿主痛下杀手，闻言急忙舍弃欢喜殿主，迈步杀来，他的宝幢威力强大，抡起宝幢直接捣来，宝幢旋转，各种道法神通呼啸而出，跟随着宝幢一起旋转。
秦牧手中太易神斧散去，以手为剑，平平斩去，嗤嗤嗤，乱雨纷飞，黄堂的宝幢只剩下一个光杆。
黄堂的宝幢光杆捣来，咚的一声打在秦牧的胸口，秦牧倒射而去，从天庭中心一路撞到南天门，将那半截南天门撞得粉碎！
铮铮铮！
琴音大作，天庭空间突然折叠，扭曲，月天尊的琴音中，南天门刚刚倒下，便出现在祭坛旁边，秦牧被她以神通送回。
“小心！”
秦牧刚刚落地，突然脸色大变，横身挡在月天尊身前，月天尊为了搭救秦牧，琴音乱了，被四公子回过神来，隔着时空一道神通透过琴弦向她杀去！
秦牧此时也是受创不轻，尚未回过气来，只得暴喝一声，将太易棺椁立起，挡在两人身前。
嗤——
一道无形的力量切过，太易棺椁的棺材板瞬息间薄了一大块！
秦牧与月天尊低头，这一道无形神通从他们头顶飞过，即便被太易棺椁挡了一下，也削去了他们一缕头发。
欢喜殿主杀来，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这女子强横无比，竟然挡住了黎庶的同时，还向他们痛下杀手。
月天尊立刻横琴坐下，抬头看了看秦牧，秦牧会意，站在她身边，一指点去。
鸿蒙一指的威能爆发，宛如一片宇宙初开五太初现的异状，他指尖宇宙呈现出钟形向外扩散！
咣。
洪钟大吕，震荡不绝，压迫月天尊的琴音。
月天尊入境，进入杀道曲的道境之中，商君杀道曲顿时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一杀二杀三杀，瞬息间提升到第三十七杀！
欢喜殿主还未杀到跟前，突然道伤爆发，腰身下，血流如注！
她尖叫一声，随即被黎庶一亩黄田盖在脸上，压在破碎的祭坛上。
月天尊心中一暖，耳听得钟声震荡，心道：“倘若能与他钟瑟合奏一曲，也是值得的。”
同一时间，黄堂与燕秀阁围绕昊天帝厮杀，四公子的琴音震荡不绝，将两大成道者的神通挡下，将两人震得双手鲜血淋漓，两人却如疯如魔，死战不退。
嗤。
琴弦突然穿过黄堂的头颅，划过他的道树。
他的头颅裂开，道树倒下。
秦牧皱眉，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一口箱子，悄声道：“月，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速退！”

第1752章 惊世强者
月天尊瞥向那个箱子，心中微动：“牧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秦牧的目的是说服峰庶五老，但是秦牧却丝毫没有说服他们的意思，反倒执意要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后来她又以为秦牧是想一举干掉峰庶五老，然而秦牧却又像是对峰庶五老的兴趣不大，没有对峰庶五老痛下杀手，反倒与四公子的琴弦死磕。
现在，秦牧瞥见箱子，便说已经达成目的，那么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却不知，秦牧此行的目的并不单一，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搅浑水。
倘若没有秦牧与她的到来，说不得昊天帝便可以降服峰庶五老，那时延康便危险了。秦牧带着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双方绝无联手可能。
尽管秦牧没有挑拨，也没有出阴招，但他的到来会让峰庶五老产生一种三足鼎立的错觉，进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三角结构是最稳定结构，因此保持三足鼎立，峰庶五老不投靠任何一方，自立门户，才是保持这个稳定结构最佳举动。所以，峰化莲说出豪言壮语，要阻止弥罗宫降临，同时不与秦牧联手。
但他判断错误，弥罗宫势力太大，根本不可能三足鼎立，所以峰化莲死了。
这就是混沌。
倘若秦牧不来，便无法形成这种看似稳定的混沌态。
秦牧作为七公子混沌，所过之处自然是一片混沌，混乱不堪。
月天尊抚动琴弦，弹奏紫霄证道曲，四公子的琴音中传来的神通止歇。
四公子的神通止歇，燕秀阁立刻昊天帝杀去，欢喜殿主挣脱黎庶的一亩黄田，见状立刻卷起昊天帝，闪身便走。
黄堂还未曾死，四公子那一击，断了他的道树，斩断他的脑袋，但是因为四公子要阻挡他们杀昊天帝，反倒被他逃过一劫。
他的功法奇特，恰恰可以克制欢喜殿主的空间之道，将两人打落下来，又是一阵厮杀。
黎庶与苍岩翠则向秦牧和月天尊杀来，月天尊安坐，抚琴，秦牧则站在她身旁，围绕她前后左右走动，将黎庶与苍岩翠的攻击挡下。
峰庶四老杀红了眼，不问是非，不问青红皂白，向他们痛下杀手。
秦牧皱眉，瞥见那箱子远去，沉声道：“月，可以了。”
月天尊收起古琴，指尖一朵桃花盛开，花瓣飘零越来越多，等到黎庶与苍岩翠驱散桃花，秦牧与月天尊已经消失无踪。
“峰庶四老，真是悍勇。”
月天尊带着秦牧来到天庭之外，回头看去，只见峰庶四老围绕着欢喜殿主和昊天帝厮杀，很是惨烈，打得天庭几乎变成废土！
“这四老的本事过人，但还不是四公子那根琴弦对手。”
秦牧遥望，面带忧色道：“我担心的是，四公子大杀四方，会让弥罗宫更快降临。”
四公子第一次拨动琴弦时，当真是无比惊艳，一击之下，连成道者也灰飞烟灭。当然，那是蓄势而发，并非是正常手段。
但即便如此，峰庶四老也绝非四公子的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欢喜殿主？
就在此时，哒哒哒的响声传来，箱子快步跑出天庭，来到秦牧的身边，亲昵的蹭了蹭秦牧的小腿。
秦牧微微一笑，取出楚歌殿主的下半身，笑道：“想要吗？”
箱子慌忙蹦来蹦去，试图把这件宝物收入自己体内，然而始终差一点儿。
秦牧哈哈大笑，瞥了一眼走来的陌生男子，那男子满脸胡须，很是雄壮，而且不似人族，脸上长着蜥蜴鳞片，头顶也有几道竖起的蜥蜴骨板。
“星犴。”秦牧微笑道。
那男子打量楚歌殿主的下半身，目光奇异，眼瞳倒竖，道：“成道者的身体？”
“弥罗宫七十二殿主之一的楚歌殿主，可能是实力最为强大的殿主。”
秦牧道：“我为了对付他，也是大费周章。”
星犴点了点头，道：“我要了。你要我做什么？”
秦牧把太易棺椁放下：“打开这口神棺，将里面的人平安释放出来。”
星犴上前，查看一番，道：“这口棺椁，比我给你炼制的那口要完美许多。倘若是从前，我也打开不了。”
秦牧皱眉，星犴继续道：“不过这口棺椁被四公子的琴弦削了一层，有了破绽，给我半年时间，我将棺椁解开。”
秦牧皱眉：“半年时间太久，三个月如何？”
星犴漠然道：“三个月的时间，我只能保证给你一个残的。”
秦牧头大，咬牙道：“那就半年！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完整的救出来！”
他将楚歌殿主的肉身交给他，道：“棺椁你带走，半年之后，我要见到棺椁中的人！倘若见不到，你知道我的手段！”
星犴对他的威胁浑然没有放在心上，目光奇异，道：“这口棺椁质量上乘，即便你在祖庭中搜寻，给你几千年，你也搜寻不出炼制此棺所需的材料。你真的舍得把这口棺材给我？你难道不怕我据为己有？”
秦牧失笑道：“道友，你还能霸占这口棺椁，自己躺进去不成？”
星犴想了想，点了点头，盯着棺材道：“我很想试一试。这口棺椁的质量很好。”
月天尊面色古怪，打量星犴，心道：“星犴的这具身体应该不是他真正的身体吧？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心中愈发好奇：“牧天尊，虚生花，江白圭，星犴，花萱秀，司幼幽，秦凤青，这个时代，诞生的天尊还真的不少，不逊于龙汉初年了。”
这几个人物，都是在各自的领域中有着独树一帜的建树的人物，倘若以对修炼体系的贡献来分，虚生花还要排在秦牧之前。
而星犴的贡献，则在于他在闻道院中所作出的惊人贡献。
星犴收起葬道神棺和楚歌殿主下半身，带着箱子离去，秦牧和月天尊目送他消失在祖庭苍茫的群山之中，月天尊赞道：“真是一个奇人。适才星犴看你的眼神不对，他看向你时，总是盯着你的脖子，有时候还盯着你的脑壳，他的目光从未直视过你的眼睛。”
“他想要我的脑袋。”
秦牧不以为意，笑道：“只是他没有这个本事。”
他迈开脚步，向世界树方向走去，道：“月，我们既然来了，那么便去世界树下看一看。峰庶五老离开世界树，总让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按照欢喜殿主所说，这五老从前一直窝在世界树下，这次离开世界树霸占天庭，不像是主动离开，反倒像是被人逼走了一般……”
月天尊蹙眉，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脚步虽然不快，但速度却是快得惊人。
就在此时，突然时空深处传来一道琴音，秦牧悚然，急忙拉着月天尊向下落去。
天庭，突然二度分裂，被琴音生生切开。
接着，琴音突然嘈杂起来，急急切切，珠落玉盘，天庭顿时四分五裂！
秦牧回头看去，但见浩瀚天庭被一道道无形的刃分开，瓦解，琴音之中，峰庶四老身形四下飞舞，试图躲避那无形的刃，然而还是有人没能躲过，被琴音断首，不知是四老中的哪一个！
“四公子发怒了。”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世界树下一道光芒飞出，仿佛燕翎剪尾，飞至崩坏的天庭，咔嚓一剪，琴音突然断去。
秦牧眉心竖眼看去，只见断开的两道琴弦在时空之中飞舞，卷动，突然卷向世界树！
那两根弦肉眼不可见，划动之时无声无息，向世界树卷来时，经过了六七座史前强者打造的神城。
经过之时，那些神城毫无异状，但是等到琴弦飞远，一座座神城竟然无声无息的裂开！
城中的那些史前神人都是天尊级存在，实力强横，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身死道消！
世界树下，两片树叶飞来，世界树的树叶越来越大，与那两道琴弦相遇，唰唰唰卷动，将琴弦缠住。
突然，树叶燃烧，琴弦也跟着燃烧，两道火光沿着琴弦消失在时空深处，应该很快便会烧到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之中！
秦牧心头大震，停下脚步，沉声道：“月，你回去。我一个人前往世界树！”
月天尊犹豫一下，她没有看到琴弦与世界树树叶的交锋，只看到一座座神城突然裂开，便见两片树叶飞来，突然卷曲，然后燃烧。
那举重若轻的争斗，她并未看到。
“世界树下的人，有多强？”她询问道。
秦牧面色凝重，沉声道：“不逊于弥罗宫的公子！”
“保重！”月天尊背着古琴便走，身影消失不见。
秦牧定了定神，向世界树走去，他的身后，天庭崩塌，幸存下来的峰庶三老浑身是血，疯狂攻向欢喜殿主和昊天帝杀去，欢喜殿主带着昊天帝夺路而逃，直奔帝后率领的天庭大军而去。
秦牧来到大黑山，只见世界树愈发高大，巍峨，托起祖庭的天穹，让祖庭的天比从前更高，站在这里仰望，似乎诸天万界都要近了许多。
但秦牧却知道这只是假象，其实，诸天万界时时刻刻都在远离祖庭。世界树生长，终极虚空也在不断扩张，把诸天万界推得彼此远离。
按照弥罗宫主人的推演，八千亿年后，整个宇宙彻底虚空化，会变成一张虚空膜。
秦牧身后一片混沌苍茫，混沌殿坐落在混沌之气上，迈步走入大黑山，朗声道：“哪位道兄借居在我的领地之中？”
“你的领地？七公子混沌，你何时成为此地的地主？”
世界树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居住在此已经十多个混沌年，当年你来世界树下拜会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753章 无涯老人
第十六纪混沌长河，玉京城中，两道火光突然顺着琴弦烧来，四公子紫霄脸色微变，急忙抖手，那火焰已经烧到他的指头上！
四公子一口气吹出，试图吹灭指头上的火焰，然而那火却突然变得无比凶猛，被他张口一吹，竟然烧得他皮开肉绽，两根指头顷刻间便被烧去血肉，露出白骨。
啪啪。
白骨也被烧尽，化作灰烬，火焰顺着他的这二指点燃了其他指头！
四公子抬手斩断右手，衣袖一挥，断手飞入混沌长河，只见他右手在混沌长河中熊熊燃烧，很快烧成一把灰，不复存在。
四公子紫霄面色一沉，拂袖道：“世界树下的老东西，竟然逃出来了！”
大黑山中，秦牧心中微动：“看来，此人是我在过去宇宙的故人。当然，我还未回到过去宇宙，他是我未来的故人……”
对于他来说，与世界树下那位可以抗衡四公子的存在相识，是未来发生的事情，但是对那人来说，却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过，我在过去宇宙也不是那么不堪，好歹也是有朋友的。”
秦牧露出笑容，向世界树下走去，只见沿途许许多多黑山像是一个个虫蛹，已经被破开，寄生在黑山中的史前强者正在破蛹而出。
大黑山的势力，要比盘踞在天庭的峰庶五老大了许多，那些从黑山中出来的史前强者还很虚弱，一个个在牵引天地灵气灵力，呼吸之间，天空中群星摇摇欲坠，星光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秦牧走过来时，便看到了两三颗星辰因为这些史前强者的夺取而熄灭，变成死星。
“或许也有可能不是朋友……”
他的脸色渐渐沉下，他这一路走来，感受到了深深的敌意。
盘踞在大黑山的史前强者，绝大多数都对他流露出浓烈的敌意！
“倘若我与世界树下的那个存在是好友的话，这些偷渡者怎么可能对我流露出如此浓烈的敌意？”
秦牧面沉如水，后颈处汗水津津，心道：“这次可能不是拜访故人，也有可能是自寻死路送货上门……”
原来的大黑山早已随着世界树的复苏而变得郁郁葱葱，变成了令人艳羡的圣地，而现在这些史前强者偷渡过来，吞噬天地灵气灵力来补充破灭劫中的消耗，导致这里又变得无比荒芜。
秦牧微微皱眉。
倒是前方的世界树，愈发葱郁，茁壮，展现出托起诸天万界的挺拔雄姿。
“离离祖庭树，一岁一枯荣。混沌烧不尽，劫过又新生。”
世界树下，那个苍老的声音做歌，歌声突然带着怨怼之气，陡然间杀伐大作：“太易伐我树，天都烧我根！幸得春来顾，还我锦绣城！”
秦牧无视他人的敌意，迎着歌声走上前去，只见前方的树下出现一个池塘，池塘不大，一白发老翁正在池中洗澡，双手扯着白毛巾用力在背后来回拉扯。
秦牧错愕。
这池水灵气逼人，赫然是太易的道树上滴落的道露和鸿蒙元液，被这老者混在一起，变成了他的澡池。
太易的道树应该还会在夜间出现，滴下用来修补黑山的道露。
虚生花离开这里之后，余下的道露应该不足以弄出这么大的澡池，但数量也是不少了，这等宝物，竟被这老者用来洗澡！
他非但泡在道露和鸿蒙元液中，竟然还在里面搓澡，当真是暴殄天物！
那白发老者在池水中意气风发，瞥见他来了，笑道：“弥罗宫的老七，一起下来洗一洗！”
秦牧摇了摇头，道：“我乃鸿蒙之体，遍体无垢，已经无需借助这等宝物了。”
“鸿蒙之体很厉害吗？不见得吧！”
那白发老者哈哈大笑，从池塘中站起身来，秦牧移开目光去看世界树，那老者则坦荡荡的走到池边，捡起自己的衣裳，穿戴整齐，道：“弥罗宫的老四，被我打跑了，我那神通即便是紫霄也得吃个亏。弥罗宫老七，你欠我一个情面。”
秦牧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笑道：“道兄斩断四公子的琴弦，只是为了救下峰庶三老罢了，这个情面，并非是给我的，是给峰庶三老的。”
那白发老者摇头，鄙夷道：“峰庶五老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我给他们留下情面？这五个老东西别的事不会做，天天只知道在树下打洞，唯恐没有机缘活到下一纪，着实讨厌得很。这一纪，他们还打算盘踞在这里，我实在烦他们，这才将他们赶出去。”
秦牧见礼，道：“敢问道兄如何称呼？是何来历？”
那白发老者似笑非笑，道：“弥罗宫老七，我的来历你还不知道？当年你来见我时，一眼便看出我的来历，毕恭毕敬，说承我很大的情面，还给我写了个欠条。”
秦牧张开眉心竖眼看去，却看不出这老者的根脚，只能看到一片神光笼罩住他的真身，自己的眉心竖眼无法看透那神光。
“当年，弥罗宫主人拜我，后来，太易砍我，好在他为了免得那些小家伙从树根中偷渡，不得不每天都要取来道露，浇灌我的根须，为我吊了一口气。我趁着弥罗宫解封，从死亡中复活，好不容易扎出根苗，你又借太易的斧头来砍我。”
那白发老者瞥了秦牧一眼，道：“你砍了我的根苗之后，自己种在自己的神藏中，不曾想居然还被你种活了，真是咄咄怪事！”
秦牧瞪大眼睛看着他，吃吃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到了那时，才突然明白过来，你为何说承我很大情面，还要给我欠条。”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唏嘘道：“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占了那滑不留手无所不坑的七公子的便宜，没想到原来不是便宜，而是着实是个大坑！”
秦牧脑中轰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世界树，又扭过头来看了看他，如是再三。
“砍了也就砍了，我再生便是，谁让我收了你的欠条？”
那白发老者愁眉不展，随即振奋精神，笑道：“太易也要砍我，幸好是你出言，他才没有下毒手。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这里每日地震，并非是弥罗宫传来的震动，而是我的根须在窃取破灭劫的能量，让自己生长。”
秦牧突然想了起来，世界树长出幼苗之时，大黑山经常发生地震，每次地震之后，世界树的幼苗便突然窜出一大截，生长速度惊人！
当时他猜测世界树的快速生长，是弥罗宫捣鬼，故意让世界树成长起来，方便树根中的那些史前强者偷渡过来。
没想到，那一次次地震并非是弥罗宫所为，而是世界树的根须，在窃取混沌之气让自己快速生长！
“我一直提心吊胆，唯恐太易发疯又要砍我，幸好他走了。”
那白发老者笑眯眯道：“太易留下你来修补黑山，结果你也走了，留下虚生花那小子，天天连个笑脸也没有，着实无趣。后来虚生花也走了，我便出来走动走动，藏在我根须中的那些小家伙，也都被我抖了出来。现在，你知道我的来历了吧？”
秦牧终于稳住心神，躬身再问：“敢问道兄如何称呼？”
那白发老者悠然道：“姓名是别人给的，我原本就是好端端的一棵树，哪里有什么姓名？不过，弥罗宫主人称我为无涯老人。”
秦牧默默点头，突然道：“生也无涯，道也无涯，道友的确当得起无涯老人的称号。只是我观道兄，并不像那么无为之人。道兄放出这么多史前强者，只会危及第十七纪，让第十七纪快速消亡。道兄既然复生，那么何不让第十七纪更长久一些？”
无涯老人瞥他一眼，道：“第十七纪是否长久，与我何干？”
秦牧微微一怔，道：“第十七纪倘若长久，破灭大劫便会迟些时间到来，甚至说不定第十七纪的生灵可以解决破灭大劫……”
“与我何干？”
无涯老人呵呵一笑，道：“我从混沌中汲取能量，每次破灭大劫之时，都是我成长之时。我非但不愿第十七纪长久，甚至更希望它更快结束。弥罗宫老七，你寻错人了。”
秦牧眼角跳了跳，突然微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来错了。告辞。”
“别急着走。”
无涯老人衣袖抚动，世界树枝叶翻飞，笑道：“你我难得重逢，岂可不叙叙旧便走？”
秦牧哈哈笑道：“对于道兄来说是叙旧，但对我来说便不是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扰了。告辞。”
他转身便走，突然背后无涯老人的声音传来，悠然道：“弥罗宫老七，到底是谁把你送回到过去，让你我相逢？我从前问过你这个问题，但是你没有回答。现在我想明白了。”
秦牧前方，天色突然黯淡下来，世界树笼罩的范围之外是一片混沌末世的景象。
秦牧止住脚步。
背后无涯老人的笑声传来：“原来是我啊，是我把你送回到过去。难怪你不告诉我。”
秦牧面带笑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太易之道在掌心中流动，隐隐化作一口太易神斧，笑道：“道兄，太易为何要砍你？”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无涯老人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笑道：“我让弥罗宫主人砍死了他，他自然要报复回来。怎么，你也想砍我？”

第1754章 剑开生死路
秦牧手中宝光流动，太易神斧缓缓化形，这次他感觉到了凶险，前所未有的凶险！
甚至比面对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那次更加凶险！
无涯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还牵扯到弥罗宫与天都城之间的恩怨之中，可以说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秦牧在终极虚空的腌臜场中，曾经遇到了天都开天之地，在那里他看到第六纪破灭大劫中，天都之主率领天都城的诸多成道者开辟混沌鸿蒙，演化宇宙洪荒，当时弥罗宫并未干预，而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然而后来，弥罗宫主人便袭杀了天都之主，并且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听无涯老人的意思，弥罗宫主人袭杀天都之主，内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自那之后，天都城与弥罗宫之间的争斗便绵延不绝，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有消停。
秦牧低头，看着手中宝光，似笑非笑道：“弥罗宫主人是所有修炼者的老师，从第一纪到第十七纪，一切道法神通的起源，可以说都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他怎么会听你的，去袭杀天都？”
无涯老人向他走来，秦牧寒毛倒竖。
他背对着无涯老人，无涯老人向他走来时，他感觉到像是那撑起祖庭天空的大树向他压下，整个宇宙乾坤似乎都变成了世界树倾轧而来的压力，迫使他急切想要摆脱这种压迫感。
而要摆脱压迫感，便必须向前走，但前方便是世界树外的大破灭景象！
踏入其中，便会进入史前！
他曾经误入其中一次，因此而让太素提前出世，与太素神女结下恩怨。
现在的秦牧，进入史前破灭大劫却也没有什么危险，破灭大劫已经杀不了他，但是进入之后，他想要回来，那就难了！
他误入史前的那一次，是与太素联手接着世界树的根须偷渡回来，而这一次，无涯老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睛，手中宝光缓缓暗淡，转而化作天都开天篇的起手式，随时可能拔剑而起！
天都开天篇，是开辟混沌鸿蒙的一剑，也是秦牧所参悟出的最深层次的道境。
鸿蒙一指，红绳结扣，太易伐树，都是他学来的道法神通，无法列入道境。
而天都开天篇，则是他看到天都的诸多强者开天辟地时，所参悟出的道境神通！
他对天都开天篇的领悟比其他神通更深。
他这一剑蓄势待发，但是目标并非是无涯老人，而是世界树外的破灭大劫。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落入劫中，那就是在他被逼得离开世界树笼罩范围，踏入破灭大劫中前的一瞬间，直接将破灭大劫从中路劈开！
不需要将完整的破灭大劫劈开，只需要劈出一条路，夺路而出即可！
只要不落入劫中，那就不会回到过去！
这是他所能想出的，应对目前局势的最佳策略！
但是这个举动，让他后心完全暴露给无涯老人，就算他的身法再完美，再无懈可击，以无涯老人的实力，重创他没有半点困难。
然而，秦牧不得不这么做。
“你的老师为何会听我的，不得不袭杀天都？”
无涯老人的步履很慢，悠然道：“他心怀天下芸芸众生，是个难以想象的热心肠的人，也是难以想象的单纯。只有这样的热心肠，道心如此纯粹，才能有如此之高的成就。我并非是蛊惑他，也没有投其所好，我只是帮他确认了他的一个判断。”
秦牧的压力越来越重，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道：“老师有什么判断？”
无涯老人口中的弥罗宫主人，让他想起了蓝御田，也是一样的道心纯粹，热心肠，善良。
大概，弥罗宫主人与蓝御田都是同一类人，因此才能让如此之多的天才对他忠心耿耿。
“天都开天辟地，演化新的宇宙，第七纪宇宙先天之道，其实是由天都城的成道者来确定的。天都城的那些成道者，他们的大道，变成了第七纪宇宙的先天之道。”
无涯老人继续走来，回想往事，道：“这就限制了道法神通的发展，而且还引来了其他问题。天都的成道者变成了古神，在第七纪的先天之道上，很难出现比他们更强领悟更深的存在。这就是一个无形的枷锁。除此之外，便是天都掌握了第七纪宇宙最大的权力，开始大刀阔斧改变这个宇宙的规则。天都城，把第七纪当成了试验场，试验他们的理念。”
秦牧肉身肌肉跳动，被他的压力压得不自觉的向前移动脚步，距离世界树外的破灭大劫越来越近，声音嘶哑道：“改变规则，固然是好，但肯定会有失败。对不对？”
只需再向前一步，他便不得不爆发出天都开天篇，进入破灭大劫中，尝试劈开一条道路！
而此举是否能够成功，还是未知之数！
突然，无涯老人停步，让他难受至极。
“你说的很对。天都城的成道者做出许多创举，但失败居多，他们以第七纪为试验场，造成了许多大动乱，生灵涂炭，与弥罗宫的理念出现了冲突。”
无涯老人保持着这种极大的压迫，但是却又没有将压力提升到迫使秦牧不得不做出舍生忘死一击的程度，不紧不慢道：“理念的冲突，比是非善恶更加恐怖。是非善恶，有对有错，错了，改正便是。但是理念冲突不同。理念相冲突，是要分生死的。我只是告诉弥罗宫主人，天都是一群渎道者，他们的理念错了，无法纠正。”
秦牧眼角跳动，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而是继续积蓄力量。
他睁开三只神眼之时，便是他积蓄良久的力量爆发之时，然而无涯老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还是抱有私心的。”
无涯老人笑道：“天都那一批人太胡闹，每个人都是无法无天之徒，想法又多，他们折腾得第七纪乌烟瘴气，甚至研究我的秘密，开始走不修道树的道路。”
他叹了口气，道：“他们还甚至想掌控世界树，掌控我，这就令我很不开心了。弥罗宫的道境成道路，修炼道树，模仿我，也是成就我。而我也庇护着成道者们，让他们能够度过破灭劫存活下来，这不是很好吗？为何要改变？”
他摇了摇头：“天都只好去死。”
秦牧笑了，右臂筋肉隆起，变得比寻常时期粗大了数倍：“道兄，你的私心比谁都重。弥罗宫的三公子给第十七纪的修炼者留下了玉京陷阱、凌霄陷阱，而你则给他们留下了道树陷阱。这等本事，令我钦佩。”
无涯老人叹道：“对于你们来说，一年是一年，对我来说，一个宇宙纪才是一年。那时，我才刚刚七岁，有点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弥罗宫老七，你是在等日出吗？”
他笑道：“等到日出，世界树外的破灭劫散去，你便可以脱身？”
秦牧沉默。
“你等不到的。”
无涯老人悠然道：“世界树贯穿了一个个宇宙，就是这个世上永恒不变的物质。天都中有一个渎道者，她的神通便是不易，很是奇妙。而我天生便是不易。我可以让世界树永远停留在黑暗之中，外面永远都是破灭劫。”
秦牧眼角跳动。
“我可以把你送到任意宇宙纪的破灭劫之中。”
无涯老人道：“七公子混沌，你应了你的道号，太不幸了。世界树本来便是靠吞噬混沌来成长，每次破灭劫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你从混沌中参悟出自己的道路，修成自己的道理，无论你成长到何种程度，都会被我克制。完美的克制。”
秦牧竭力保持微笑，右臂大筋跳动，寻找出手的机会，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无涯老人笑道：“我们会是朋友。我不是让你砍断我的幼苗，在你的神藏中栽种成活了吗？你回到过去见我，你我之间也客客气气，以友互称。你还给了我一张欠条。”
秦牧身躯绷紧，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都在疯狂跳动。
无涯老人抬起脚步，脚步抬起的一刹那，带给他的压力突然暴增！
咚！
无涯老人向前落下脚步，那无双的压力迫使秦牧不得不爆发所有的力量与之抗衡！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伤你，你也逃不出我的掌控。”
无涯老人带给他的压力达到极致，让秦牧脚下的黑山开始浮动，酥软，一块块巨大的黑石漂浮在空中，在剧烈的元气震荡之中瓦解。
“你无法劈开一条道路！你劈开第一重混沌，便会看到还有第二重混沌，第三重混沌！前面，会有十五重混沌等着你，会让你力竭！”
秦牧全身的肌肉蕴藏的力量终于达到极限，不得不向前迈出一步！
他在迈出这一步的同时，拧腰，转身，出招！
轰！
他的天都开天篇没有斩向他身后的破灭劫，而是斩向无涯老人！
这一击是他积蓄良久，蕴藏几乎所有力量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后背与破灭劫之间的短短距离，突然空间裂开，出现一株归墟莲花，莲花扎根在破灭劫的混沌之气中，汲取破灭劫的力量，助涨他这一击的威能！
这世上，并非只有太易伐树这一招可以斩断世界树，他的神通也可以！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第1755章 血战无涯
秦牧身后，归墟莲花短短一瞬间便变得无比巨大，千百倍于秦牧的身躯，莲花以破灭劫为混沌海，汲取破灭大劫的力量！
破灭劫中的混沌之气凝聚成海，竖在秦牧的身后，莲叶漂浮在海面上。
咔嚓！
剧烈的震荡传来，以秦牧为中心，空间扭曲，如同一座归墟大渊，从外面看，大渊中是无边的黑暗。
而以秦牧的角度来看，空间破碎，热寂之风将这里变得无比明亮。
他站在大渊之中，愤然挥剑！
从混沌海中涌来的力量一股脑冲入他体内，在他体内奔流，从而化作天都开天篇的威力威能！
他的脚下，元气化形，仿造天都开天之处的祭坛，祭坛升起，各种瑰丽的纹理明亮无比，壮大他这一击的威力。
他的身后，混沌殿出现在破灭劫之中，破灭劫中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动，让他修为节节攀升！
他从未爆发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渊震动，天都开天篇的威力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雪亮的光芒，从归墟中斩出！
无涯老人浑然没有料到这一场变故，秦牧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根据他的推测，秦牧最佳的选择便是在他的压迫下主动投入破灭大劫中，以天都开天篇来开路，劈开第十六纪的破灭劫。
那时，秦牧便会进入第十五纪大劫中。
倘若秦牧还有余力，破开第十五纪大劫，便会进入第十四纪大劫之中。
他的实力越强，被放逐的时代便会越古老，倘若秦牧的实力达到公子级别，应该会在第一纪大劫中力竭，从而跌落到第一纪。
那时，秦牧便无法回到现在。
秦牧想要回来，便需要借助三公子的血祭，血祭第十七纪，质能置换。
而以秦牧的性格来看，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三公子四公子也绝对不会帮助他进行置换，因此秦牧只能永远的留在过去。
然而，秦牧非但没有主动入劫，反而向他出手！
这一剑的威能磅礴，剑光从归墟大渊扭曲破碎的时空中挥出的那一刻，光芒贯穿了世界树下广袤无垠的空间，一剑势要将他连同世界树一起斩断！
无涯老人白发在剑光中飘飞，还未接触到剑光，一根根白发便在空中断裂。
啪啪啪！
他断裂的白发在空中竟然化作被开辟的微小宇宙，刹那间经历了五太变化，一颗颗星辰飞速诞生，彼此远离，形成一个个绚丽的诸天挂在世界树的树冠笼罩下的天空中！
而在他身后，世界树的表面也啪啪炸开，树身上出现剑痕！
倘若被秦牧这一剑斩过，世界树真的有可能会被斩断！
“混沌，你还是执迷不悟！”
无涯老人身形挡在这一剑斩向世界树的必经之路上，他必须要挡住这一剑，世界树是他的本体，倘若被秦牧斩断，他的力量便会再度消失，被尘封在根须之中，不知何时才能复苏！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脚步向前移动，玄之又玄的道韵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各种匪夷所思的神通道法从他手中发出，每一种都是如此玄妙神奇，每一种都蕴藏着大道的至高奥妙！
古往今来一个个宇宙纪，天才多如天上繁星，穷其一生修炼一种大道，能够将这种大道提升到三十六重天，烙印虚空化作道树结出道果的存在，也是为数不多。
即便是弥罗宫的殿主，一个宇宙纪也只能将一种大道修炼到极致，结出一枚道果，有时候甚至未必能结出道果。
然而，这种限制在无涯老人身上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在这短短片刻，他施展出的大道便已经多达数百种，每一种大道，都是达到道境的极致！
这些大道所演化的神通，也都是终极道境所演化的神通！
在他手中，甚至可以施展出弥罗宫的大道神通，天都的大道神通！
他甚至将鸿蒙神通也施展出来，流畅无比，仿佛他也做到了鸿蒙入道三十六重天！
要知道，即便是弥罗宫的七位公子，也没能将弥罗宫主人的本事学全，没有一个人做到鸿蒙成道。
哪怕是大公子太上，其成就也只是太上殿，而并非是弥罗宫。
但是，无涯老人竟然可以将鸿蒙之道的最终奥义施展出来！
这就是秦牧所说的道树陷阱！
只要走的是道境成道，烙印终极虚空这条道路，便是走上了道境陷阱。
道境陷阱或许不如玉京陷阱、凌霄陷阱那般霸道，但只要是修炼道境道树，便相当于帮助无涯老人参悟修炼。
成道者掌握的大道，无涯老人也可以掌握，这里面，便包括弥罗宫主人的鸿蒙成道！
大渊之中，秦牧手臂剧烈震颤，粗大的手臂之中一条条大筋崩断，刺破皮肤，暴露在外，大筋如同红龙，张牙舞爪，然而红龙身躯已断。
他的肌肤炸开，血肉断裂，很快手臂化作累累白骨！
无涯老人神通广大，精通的道法实在太多，每一种都是如此强大，哪怕是商君的杀道，也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天都开天篇是秦牧所开创出的最为强大的神通，也是最为神妙的神通，可以说将他的所学所悟，统统融会贯通，化作开天辟地的一击。
然而，在底蕴之上他还是远远不如无涯老人。
在修为上，他尽管背靠破灭大劫，以归墟莲花和混沌殿来汲取力量，他的修为也还是不如同样可以扎根混沌的世界树。
啪！
秦牧右臂炸开，随即脚下咔嚓一声，祭坛裂开。
无涯老人的神通攻入大渊之中，秦牧左手太易之道运转，左手抬起之时，太易伐树便已经施展出来，斧劈无涯老人。
太易神斧连同秦牧的左臂一起炸开，血雾纷飞。
秦牧嘴角溢血，腋下血肉蠕动，又是一条手臂钻出，红绳结扣印向前方。
他的五指噼里啪啦碎裂，爆开，随即爆碎蔓延到手腕，手肘，肩头！
秦牧拧腰转身，脖子上血肉蠕动，一颗颗头颅生长出来，眉心竖眼张开，一道又一道鸿蒙道光从竖眼中射出，洞穿归墟大渊的入口。
大渊入口处，无涯老人白发飘扬，闲庭信步般闯了进来，各种玄妙无比的大道神通挥洒，信手将秦牧的神通破去，呵呵笑道：“混沌，你还是不死心啊。看来你回到过去之前，还有苦头要吃。”
咔嚓，秦牧的脑袋折断，竖眼爆开，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他的脖子扭动，又有新的头颅生长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腋下一条条手臂钻出，各种神通道法疯狂向前攻去，然而每一种神通都被无涯老人从容破去。
他心中绝望，他的一切道法神通，全然无效，哪怕是天都开天篇也会被无涯老人破去，哪怕是他学到的最精妙的红绳结扣，也封印不住无涯老人！
“是了，归墟之道！”
秦牧灵光一闪，突然鼓荡所有元气，催动归墟莲花，调动归墟大道。
第十六纪的破灭劫剧烈震荡，归墟莲花摇曳，每震动一次，便大了一分，滔滔混沌海，越来越广，巍巍莲叶，堪堪遮天。
短短片刻，竖起的混沌海便膨胀了数倍，横在世界树外，惊人无比。
同一时间，莲花旋转绽放，又长出一层花瓣，变成两层花瓣，而莲花之中浮现出莲蓬状图案，让这朵莲花如同莲台。
秦牧心中微动，后退一步落在莲台之上。
无涯老人迟疑一下，站在大渊入口处，没有直接进入大渊。
秦牧终于得到喘息机会，适才短短时间的交锋，他几乎所有神通都被破去，无一奏效，无涯老人的反击让他屡屡遭受重创，能够坚持到现在这一刻，殊为不易！
“无极的道法，你也学得惟妙惟肖。”
无涯老人凝望大渊，大渊中秦牧站在二层莲台之上，归墟之道扭曲一切，化作归墟的养分。
“无极的道法神通，已经快要走到渎道者这条路上了，所以她才会被你的老师封印。”
无涯老人叹息连连，露出惋惜之色：“混沌，你也要走上歧途了。”
秦牧哈哈大笑，突然喉头涌上来一口血，堵住气管，让他咳嗽不已。
“渎道者？”
他吐出淤血，喘了口气，讥讽道：“谁是渎道者，还不是道兄你封的吗？你说谁是，谁就是。道兄，世界树与归墟莲花，对立而生，我只要站在莲台之上，你便奈何不得我。这一战对你我都没有益处，你放我离开，我还认那张欠条。”
无涯老人似笑非笑：“弥罗宫的老七，你还真是单纯。弥罗宫的老二无极拥有十六品莲台，还不是被你的老师镇压得服服帖帖？你只修炼出二品，火候差得远了。你适才施展的神通，便有镇压无极的神通，这种神通对我来说也并不难。更何况……”
他淡然道：“世界树与归墟莲相克，既然是相互克制，那么我克制炼化你的归墟莲，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牧一颗心越来越沉。
“半年时间，我必须坚持半年时间！”
他长长吸了口气，心中默默道：“星犴，这一战的胜败，便看你是否能在半年时间内，解救出太易了！太易，快来救我……”
祖庭中，星犴带着箱子四处游荡，过了月余时间这才寻到一个山清水秀之地隐居下来。
啪嗒。
箱子开合，似乎在询问他。
“当然要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
星犴解释道：“心情好了，心旷神怡，做事便比较快。找到这样一个地方，事半功倍。”
他不急于研究如何解开葬道神棺，而是取出楚歌殿主的下半身细细研究。
箱子颇为不解，围绕他哒哒哒的走来走去。
“磨刀不误砍柴工。”
星犴解释道：“先提升自己，解开葬道神棺才比较快。更何况，我向秦教主讨了半年的时间，时间充裕，绰绰有余。”
箱子不再询问。

第1756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祖庭，天庭完全崩塌，黄堂、黎庶和燕秀阁杀红了眼，将欢喜殿主和昊天帝杀得不得不逃向帝后娘娘所在的天庭大军。
天庭大军活下来都是强者，帝后娘娘亲自率领大军来援，列下阵势挡住峰庶三老。
帝后身为归墟神女，实力自然是非同凡响，亲自迎战黎庶，在黎庶体内种下归墟，几乎将这老者的元气和大道吞噬得一干二净。
黄堂和燕秀阁联手化解归墟神通，这才将黎庶抢救过来，不禁大怒，调动千百位史前强者杀来，将天庭七十万神魔杀得丢盔弃甲。
帝后娘娘也难以挽回天庭的颓势，迫不得已退向祖庭玉京城。
峰庶三老率领史前强者一路屠杀，天庭大军死伤无数，待来到祖庭玉京城时，只剩下二十万众。
即便是帝后、昊天帝，也感受到了绝境带来的绝望。
祖庭玉京城只是看似坐落在祖庭之中，实则横跨在一个个宇宙纪的破灭劫之上，玉京城中其实并无弥罗宫的成道者真正的降临到第十七纪。
他们必须通过血祭，质能置换，才能降临到第十七纪。
欢喜殿主可以说是唯一一个降临到第十七纪的成道者，然而刚刚进来便被商君重创。
祖庭玉京城，只是一片废墟。
城中看似有千宫万殿，看似道树成林，看似诡异莫测，实际上没有成道者可以走出这座城。
他们都还在破灭劫中。
帝后和昊天帝率领残军进入城中躲避，峰庶三老杀红了眼，率领史前强者杀入城中，不料进入城中，便死伤惨重，各种诡异事件频发，让闯入的史前强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峰庶三老迫不得已，只得退出玉京城。
昊天帝得以喘息，却见峰庶三老在城外布下封禁大阵，又设立祭坛，准备炼化玉京城。
“峰庶三老，真是不知死活！”
欢喜殿主不禁摇头，道：“天帝，你随我前去渡河，求见公子。我被商君重创，又中了那个月天尊的杀道曲，须得公子出手，才能治愈道伤。公子的神通，奥妙万千，诛杀峰庶三老易如反掌。”
昊天帝称是，道：“朕被云天尊从大罗天的境界斩落，没有了道树道花，也没有了大罗天，殿主是否能在三公子面前美言几句，让我恢复修为境界？”
欢喜殿主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天帝，弥罗宫中，谁不是死亡的威胁中摸爬滚打？弥罗宫的每个人，此生之中都经历过不止一次挫败，更有甚者，遭遇的挫败还在你之上！他们能够重回大罗天，修成道花道果，你便不成？”
昊天帝声音沙哑道：“他们没有经历过我这样的挫败！我此生经历过两次大起大落，每次之后都会比从前更强，但是第三次大败不同。这次大败之前，我登临权力巅峰，大好局势，然而却被云天尊牧天尊瓦解，一切都化作乌有！我的天庭，我的权势，甚至连我的修为境界，也没能保住！我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一个笑话，一个笑料！”
欢喜殿主看着他颓唐又有些疯狂的神态，不禁摇了摇头，道：“这就是修道不修心的弊端。天帝，你的心中只有力量，对于道心却没有那么强的造诣。你倘若修炼道心，哪怕经历比现在凶狠百倍的挫败，也可以东山再起。这世上，遭遇挫败最大的人，其实便是老师，弥罗宫主人。”
昊天帝微微一怔，摇头道：“弥罗宫主人乃是十七个宇宙纪的最强者，他能遭受什么挫败？”
“老师心怀天下，想要拯救众生，论武力，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是每一次破灭劫，对老师来说都是一场莫大的挫败。”
欢喜殿主谆谆教导：“每一次大劫，他想拯救世人，然而每一次都是失败，他空有无边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人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的力量毫无用处。那种痛苦，不是你所能想象。而老师却在每一次挫败之后，道心历劫重生，重燃斗志。这才是道心强者所为。”
昊天帝道：“而今弥罗宫主人何在？”
欢喜殿主沉默下来。
弥罗宫主人经历了十六次挫败之后，终于也一蹶不振，道心死亡。
“倘若有老师在，第十七纪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弥罗宫也不会被阻挡到现在还无法降临到第十七纪。”
她暗叹一声，与昊天帝一起来到混沌长河上。
长河中，混沌之气动荡不休，波涛汹涌，比从前更加剧烈。
欢喜殿主心中诧异，催动自己的道树，定住热寂之风和搅动的混沌之气，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与弥罗宫的其他殿主。
这些弥罗宫的强者身处破灭劫中，正在向一个方向张望。
欢喜殿主带着昊天帝上前，急忙见礼，道：“欢喜无能，未能达成公子与诸位道友所托。”
三公子抬手，道：“不必多礼。此战之败，过不在你。这次弥罗宫有三人降临到第十七纪，只有你存活下来，活下来便是你的功劳，才好做后面的事情。此次出了其他变数，就算你能主持大祭，也是徒劳。”
欢喜殿主心中不解。
三公子凌霄面色凝重，沉声道：“这变数，便是我与紫霄也没有料到。世界树下的老东西，活过来了。”
欢喜殿主心头微震，不敢多话。她曾经听闻，世界树下的那个老者，弥罗宫主人曾经也去向他求教，极为神秘！
后来，弥罗宫主人像是察觉了什么，与树下老者渐渐疏远。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心头剧烈跳动，失声道：“二公子！”
昊天帝也急忙看去，只见混沌长河中，有一处河面竖起，陡峭如壁，在那里，两片莲叶，一朵莲花，浮在峭壁般的河面上。
莲叶荷花，极为庞大，隐约可以看到有莲花的根茎扎入混沌长河之中，汲取能量！
根须很细，千条万道，藕节很长，不过只有两节，像是河中的怪物潜伏。
“那不是二公子无极，而是七公子混沌。”
四公子紫霄淡淡道：“倘若是二公子，实力要比这可怕得多了。”
其他殿主脸色微变，默不作声，显然都想起了二公子无极的可怕之处。
“七公子混沌？”
昊天帝打个冷战：“牧天尊！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除了归墟莲之外，他们还看到了世界树的异象，那株世界树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庞大，但也非同小可，比归墟莲要大了不少倍，正在攻打归墟莲，让那株莲花岌岌可危。
“与老七争锋的，便是世界树下的那个老怪物，无涯老人。”
三公子道：“他是世界树所化，实力极强，知识底蕴最是深厚，当年老师对他也很是敬重，但是后来分道扬镳。这次我们的血祭被干扰，便是他在捣鬼。”
他转过身来，为欢喜殿主抹去伤口处的终极杀意和商君的杀道残留，淡漠道：“他死而不僵，盗取血祭的能量为己所用，以至于第十七纪的六十亿年血祭，大半都被他截流。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之所以如此困难，就是这个原因。现在他已经复生，世界树重生，随着第十七纪的成道者数量增多，他的实力也会慢慢恢复。”
昊天帝顿时醒悟。
世界树下的无涯老人之所以要放出这么多的史前强者，主要目的便是让这些史前强者在第十七纪成道！
无涯老人是世界树所化，而成道者的道树是模仿世界树，成道者越多，无涯老人的实力恢复速度也就越快！
第十七纪宇宙，经历了延康变法，对道法神通的改变已经发生了质变，尤其是在蓝御田、虚生花等新一代天尊开创完善了祖庭道境体系之后，成道不假于外，无需寄托虚空，而成道于内，解析世界树的根本，在体内修成世界树。
倘若延康占据上风，将这种成道法推行天下，将来没有修炼道树寄托虚空的成道者，无涯老人的修为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弥罗宫的实力太强大，公子更是一个个宇宙纪最为顶尖的存在，无涯老人无法掌控这股力量，让弥罗宫降临到第十七纪，他只会成为弥罗宫的附庸。
所以，他才会截取三公子凌霄血祭的能量，保护着一批史前强者偷渡到第十七纪。
这些史前强者往往都是天尊级的战力，距离成道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在第十七纪成道，无涯老人的实力便会不断提升，最终独霸第十七纪！
“这场博弈，共有三方。”
四公子紫霄不紧不慢道：“无涯老人一方，弥罗宫一方，还有便是老七率领的延康。三方之中，延康最弱，弥罗宫的实力最强。但是弥罗宫因为身处在破灭劫中，无法降临到第十七纪，所能施展的力量反倒是最小的。”
三公子道：“无涯老人能够施展的力量是最大的，他击败老七，把老七送到过去之后，便可以独霸第十七纪，让弥罗宫永远无法降临。”
昊天帝心中怦怦乱跳：“三方争雄，牧天尊肯定没有任何胜算，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另外两家。正所谓奇货可居，这无涯老人看起来比弥罗宫更有前途，我倘若投靠无涯老人，得到他的支持……”
突然，他脑中轰然，想起了一事，自己真的是无涯老人所需的奇货吗？
无涯老人拥有这么多史前强者的支持，他完全不需要自己！
自己现在除了二十万天庭残兵败将，一无所有！
这样的自己，无涯老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自己所能依靠的，只有弥罗宫！
他额头冷汗津津，他已经被彻底与弥罗宫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无法脱身了。
“然而老七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三公子凌霄面色平静道：“天都余孽太易，曾经砍断了世界树，镇压了无涯老人，独自堵住偷渡客，挡住弥罗宫的降临大计六十亿年。老七成长起来之后，他这才离开世界树，去向老师挑衅，被老师打落到第四纪。第十六纪时，他被太上师兄镇压。太上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镇压了太易之后便消失无踪，而在不久前，太上师兄回来了。”
其他殿主脸色大变，各自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担忧。
“太上师兄回来，说明太易已经脱困。”
四公子紫霄接口道：“老七与无涯老人相争，肯定不会是无涯老人的对手，太易脱困之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史上，老七对太易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与渎道者也是勾勾搭搭，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疑。太易必然出手救他，太易出手的那一刻……”
他与三公子凌霄对视一眼，各自会心一笑。
“便是我们重创无涯老人，重创太易，把老七送回过去的那一刻！”

第1757章 太易渡河
弥罗宫的众人注视着那片混沌海，只见归墟莲花忽大忽小，变化莫测，莲叶也在不断晃动，改变方位。
显然，秦牧对抗无涯老人，这一战打得极为猛烈。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众人渐渐看出秦牧的颓势，哪怕秦牧借助归墟莲，连接破灭劫，窃取破灭劫的能量，也难以抵挡得住。
归墟莲越来越小，所能引起的混沌动荡也渐渐变得低微了许多。
“太易怎么还不出手？”
众人不禁纳闷：“难道他要坐看七公子被无涯老人打回过去不成？”
此时，距离星犴答应解开葬道神棺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一日，星犴准备妥当，把楚歌殿主的半具身体收入箱子里，这才细细揣摩葬道神棺。
“真是一口好棺材！”
他忍不住赞叹：“可惜，被弥罗宫的公子削了一块。也幸好被削了一块，否则破解起来，便真的需要半年时间了。”
他倒是不慌不忙，葬道神棺他会炼制，神棺的一切神妙，他都一清二楚。不过，即便如此他也需要从这门封印之法中寻找出破绽，才能将神棺打开。
葬道神棺，可以被看做一把无比复杂的锁，这把锁有着环环相扣的机关，不仅如此，还有着强大力量来反伤强行开锁的人。
星犴并没有秦牧那么强大的实力，秦牧能够硬撼葬道神棺的反噬而不死，他却做不到。
但是只要他找到解锁的第一个机关，其他机关便都会迎刃而解。
他的无数大脑疯狂运算，寻找第一个机关。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很快便又过去了两个月，星犴还是没有寻出第一个机关所在。
葬道神棺中内藏不知多少符文，神棺的符文与戮道神钉的符文是相扣的关系，而且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这种变化相当于榫和卯，神钉上的每一个符文相当于一个榫，棺椁上的每一个符文相当于一个卯，榫插入卯中，被卯扣住，形成一个机关。
形成机关之后，榫与卯便会交换一部分符文信息。
神钉上的榫是一直在不停的运动，与卯交换信息，改变自身结构，神棺中的卯也在不停运动，与榫交换信息，改变自身结构。
第一个榫从卯中脱落，会变化自身形态，来到第二个卯前，与第二个卯结合，二者交换信息之后，形态再度发生改变，各自与第三个榫卯结合。
发生在葬道神棺的孙卯结合和信息交换，每一瞬间都多达亿万次之多，这就形成了一把无比复杂的锁！
星犴想要在每一瞬都有亿万次的变化中，寻找出最为原始的榫卯结构，的确无比困难。
不过，这是有可能的。
他原本便是延康的最强算力怪物，早已计算出，大约每两个月，会出现一次原始榫卯结构，那时，便是破解的最佳时机。
破解原始榫卯结构，便会导致其他榫卯结构出现信息偏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一丝的改变，便可以导致整个葬道神棺封印体系的错乱和崩溃！
他之所以向秦牧保证六个月可以完美解开葬道神棺，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计算榫卯结构的变化，推算原始榫卯结构的形态，也需要时间来观察记录原始榫卯结构出现的时间点。
时光匆匆而逝。
箱子围绕着星犴和棺材走来走去，时而又停下来，观察自己的影子。
现在距离半年之期已经很近了，太阳渐渐升起，等到太阳来到头顶，便到了与秦牧约定的时间。
星犴向来守时守信，箱子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然而，星犴依旧在死死的盯着葬道神棺，一动不动。
葬道神棺四周，大大小小的神眼漂浮在空中，也在死死盯着葬道神棺。
他早已经不再计算，这两月时间，他都在死死的盯着葬道神棺，观察葬道神棺的符文变化。
星犴此时瞪大眼睛，这两个月，他从没有眨过眼，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太阳越升越高。
箱子取出一根笔直的大腿骨，插在地上，盯着大腿骨的阴影。
大腿骨的阴影在慢慢移动，太阳即将来到头顶。
就在此时，星犴突然催动元气，化作一个无比细小的符文，屈指一弹，符文印在葬道神棺的一根戮道神钉上。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将那些神眼收入箱子里。
箱子的盖子打开，却依旧盯着大腿骨的影子，它很是认真。
阴影还在一点点移动，终于，星犴收拾妥当之后，太阳也来到了正午时分。
啪。
箱子盖上盖子，向葬道神棺看去，葬道神棺里没有半点动静。
箱子狐疑，正要迈开脚步走上前去，突然只听神棺中传来吱吱的声音，只见那一口口戮道神钉此时竟然在自动旋转，向外一点点脱落！
戮道神钉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越来越急！
这却是因为原始榫卯结构被破坏，之后每一个榫卯结构的符文信息交换时，交换来的信息都是错的。
这也就导致了每一个榫与卯都无法完美的扣在一起！
这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很快便会传染到所有的榫卯结构上，最终导致戮道神钉无法与葬道神棺结合，相反，两者相互排斥，这才导致戮道神钉快速旋转，退出葬道神棺！
当当当。
一颗颗戮道神钉跌落在地，星犴扬了扬眉毛，眉宇间露出一丝喜色。
他研究数月，功成则只需要一个无比细小的符文，便破解了镇压太易的葬道神棺！
这对他来说，也是个莫大的成就。
突然，葬道神棺嘭的一声被掀开，里面混沌氤氲，混沌之气突然散去，一个少年直挺挺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脖子一拧，面朝星犴。
这是一个少年太易。
星犴打量他两眼，弯腰把钉子捡了起来。
那少年太易仰面躺了下去，再次起身时，只见一个巨人从棺中迈步走出，瓮声瓮气道：“牧天尊何在？”
星犴摇头道：“不知。”
那尊巨人太易探手抓起神棺，星犴脸色微变，认认真真道：“是我的。”
巨人太易诧异，道：“这是弥罗宫大公子太上为我炼制的棺椁，牧天尊循图救我，却拿我的棺材迎敌，以至于我在棺椁中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我须得将他也关在里面几日，让他尝尝滋味。等我抓到太上时，也将他关进去，一雪前耻。”
星犴摇头道：“秦教主请我破解棺椁，条件之一便是将这口神棺送给我。”
巨人太易低头看了看葬道神棺，又看了看星犴。
星犴的本事自然是远远比不上他的，他若是强抢，星犴自然无可奈何，但他却将葬道神棺放下，道：“七公子果然滑头，将棺椁送给你，我不会夺人所好。”
他仰起头来，遥望世界树的方向，脸色微变。
星犴道：“道兄，你适才说要把秦教主关在棺材里几日？”
巨人太易点了点头。
星犴笑了：“那么道兄把他擒来时，我可以借给道兄几日。我还可以亲自帮道兄钉上棺材钉。”
巨人太易哈哈大笑，声音雄壮豪迈，迈步离去：“好！你且等我几日，我去将他擒来！”
星犴面带笑容，落座下来，把刚刚收好的一百口戮道神钉一字摆开，静静等候。
“秦教主，我虽然得不到你的脑子，但是把你关在葬道神棺中，也算是了结我的一桩心愿，让我道心距离圆满更近一步。”
太阳当空高挂，烈日当头，然而世界树下却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有电闪雷鸣，神通碰撞迸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声，让人气血紊乱，很是难受。
巨人太易迈步走向世界树，天空中突然一片盈盈道光照落，将世界树下的黑暗驱散出一条通道。
那道光的来源是一片大罗天。
太易的大罗天。
大罗天中有一株古老的道树。
太易的道树。
一道斧光从道树下飞起，呼啸而来，巨人太易抬手，斧光落在手中化作太易神斧。
巨人扛着斧头，大步走入世界树下，顺着道光照亮的道路向前走去。
前方，突然一片混沌苍茫，一条混沌长河波涛汹涌，挡在他的前方。
而在混沌长河的对岸，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两片莲叶漂浮在混沌海上，一朵莲花耸出海面。
此刻莲花在剧烈震动，一道道红绳围绕莲花飞舞。
在那里，冷寂之风热寂之风剧烈碰撞，很是险恶。
巨人太易呵呵一笑，左手虚虚挡在前方，右手抡起大斧挽了一周，呼呼作响。
突然，斧起，手落！
巨人太易一斧劈开混沌长河，大河分成两段，他沿着河道向前走去，巨大的阴影映照在河谷两旁竖起的混沌河流上。
巨人太易走到对岸，却见前方又是一道混沌长河。
“无涯，你的花招太多了！”
巨人太易不闻不问，一路挥斧，不断向前劈去，一条条混沌大河被劈开。
他连续劈开十五道长河，略略喘息一下，向前看去，面色顿时有几分凝重。
“三方角逐，除了牧天尊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在等待时机暗算我。”
巨人太易看清局势，正在沉吟，就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那朵莲花断裂！
巨人太易不再迟疑，又是一斧挥出，劈开面前最后一道混沌长河，闯向对岸！
同一时间，弥罗宫三公子凌霄、四公子紫霄与一众殿主、成道者纷纷仰头看去，但见有巨人行走在河面上！
“来了！”众人精神大振，心中暗道。

第1758章 弥罗宫主人的补偿
这半年时间，对秦牧来说简直是煎熬，同时也是一次难得的自我提升。
无涯老人懂的道法神通太多，弥罗宫的道法，天都的一部分道法，他悉数了如指掌，唯一不懂的，便只有被他污蔑为天都渎道者的大道神通，以及归墟之道。
他无法利用道树陷阱，窥探那些不修道树的成道者的道法神通。
即便如此，他所掌握的知识也堪称十七个宇宙纪的第一人！
与这样的存在交锋，秦牧自然吃力万分，但好在弥罗宫主人开创出的专门克制归墟之道的红绳结扣印，秦牧也懂。
无涯老人用红绳结扣印来对付他，被他屡次化解，让这招针对归墟之道的最强神通全然无用！
为了对付他，无涯老人最终只得动用世界树，采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与他的归墟之道相互克制，试图磨灭秦牧的归墟莲。
不过秦牧背靠混沌长河，归墟莲扎根在混沌之中，不断汲取能量，这成为他坚持下来的本钱。
倘若没有背靠混沌长河，以秦牧的实力，早已被无涯老人击败击垮。
无涯老人的确有办法让混沌长河消失，但倘若那样做的话，秦牧便可以立刻退出世界树的笼罩范围，无涯老人便无法把他丢回过去了。
两人僵持半年之久。
秦牧在无涯老人的压迫下，对归墟之道的领悟越来越强，越来越深。
他原本对归墟之道的领悟便仅逊于帝后娘娘，虽然未曾像帝后那样做到归墟成道，但他得到二公子无极的“资助”，种下莲子，长出莲叶莲花，归墟之道所能施展出的力量，反倒要胜过帝后娘娘一些。
现在他的莲花成台，道境二品的莲台，在归墟之道的领悟上，也已经超过了帝后良多，可以说是十七个宇宙纪以来，仅次于二公子。
经历无涯老人的磨砺，他的领悟越来越深，距离道境三品莲台也是越来越近。
然而，提升最大的反而不是归墟之道，而是秦牧的世界树。
世界树与归墟莲相互克制，无涯老人催动世界树来炼化秦牧的归墟莲，必然会使出世界树的各种玄妙神奇。
而秦牧同样也修炼世界树。
他的世界树，也是真正的世界树，并非是观想而生，也不是蓝御田虚生花以道法解析而来，而是来自无涯老人的“资助”。
秦牧对于世界树的运用，一向是一知半解，毕竟是直接栽种的，没有多少个人的领悟。
无涯老人试图炼化他，反而相当于以身示范，言传身教，手把手教他如何催动世界树，如何领悟世界树中蕴藏的道法，自然会带给他质的飞跃！
这也是秦牧能够在无涯老人手中坚持半年之久的原因之一！
但是，最笨的办法，却是最有效的办法，无涯老人强行炼化秦牧，前后花费半年时间，总算将秦牧的归墟莲打得折断！
成功，近在咫尺！
归墟莲折断，秦牧遭受重创，从莲花上跌落，无涯老人屈指一弹，一片世界树的树叶飞出，落在秦牧的脚下。
这片树叶飞速变大，叶子纹理脉络像是大陆的山川河道一般，纵横交错，秦牧落向世界树叶子之时，叶子纹理脉络也在变得越来越大。
他还未落入叶子中，这片树叶已经变成巍巍大陆，载着他，即将冲入混沌长河！
无涯老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身后的世界树突然道光大放，早在巨人太易踏足混沌长河之时，他便已经有所感应。
巨人太易之所以劈开第一道混沌长河之后，前方又出现一道长河，也是他在阻挠。
这世间能够让他感觉到危险的存在不多，二公子无极是其中之一，太易也是其中之一！
至于弥罗宫其他的公子，和天都的其他渎道者，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巨人太易的举动，可谓是无比招摇，无比张扬，踏入混沌长河的时刻，他的大罗天爆发出的道光便已经从上空洞照而来，唰的一声照耀在无涯老人的身上。
这也是迫使无涯老人不得不强行打断归墟莲，先解决秦牧的原因。
突然，混沌长河剧烈动荡，无涯老人站在树下仰头看去，只见混沌长河突然间裂开，一道斧光劈开动荡的混沌，斧光两旁是被一分为二的混沌破灭大劫。
那斧光无比犀利，无比恐怖，这神通竟然穿透破灭大劫，呼啸来到世界树下，迎着无涯老人的脑袋斩落！
破灭大劫中，混沌之气激烈涌动，隐约之间可以看到苍茫的混沌之气后方，有一尊无比伟岸的巨人身影，正在踏破长河向这边走来！
长河中的混沌之气扑在他如同磐石的身躯之上，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破灭大劫，似乎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太易的大罗天也出现在无涯老人的头顶，道树上浮现出一枚道果，道果中蕴藏的大道爆发！
现在的太易，重现当日横跨十六纪破灭劫，直奔第一纪的弥罗宫，与弥罗宫主人大战时的英姿！
弥罗宫主人能够将太易击败，将他打落到第四纪破灭劫中，但无涯老人并非是弥罗宫主人。
尽管他懂的比弥罗宫主人更多，尽管他得天独厚，是世界树成道，但是他的一身道法并非是自己修炼而来。
正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是无涯老人的状态。
面对太易这一斧，无涯老人白发飘扬，也动用了自己的一切实力！
轰隆！
十六纪破灭大劫中，无数黑暗又粗大的根须，如同黑龙在破灭劫中翻江倒海，冲向太易真身。
那场面，宛如万龙在混沌中奔流！
世界树，是天然的不易物质，他的根须可以出现在任意的时代，任意的破灭大劫中，他甚至比弥罗宫还要坚固，还要坚不可摧。
他的根须飞速攀上太易的双腿，沿着太易双腿向上缠绕，试图将太易拖入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中。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世界树的本体道光蒸腾，世界树上的道光汇聚，凝结成一枚枚道果的形态，三万六千枚道果，各自散发出不同的光芒！
那并非是真正的道果，而是十六个宇宙纪以来，所有修炼道树的成道者的道果投影。
即便如此，这股力量也是堪称绝代！
那一枚枚道果的照耀下，世界树的枝叶中有如大道匍匐流转，在枝叶中蜿蜒流动，让整株世界树像是从第一纪到第十六纪所有大道的聚合体！
这一击，他必须挡下。
不但要挡下，他还要重创太易，甚至杀死太易！
太易的危险程度还在秦牧之上，秦牧在过去宇宙只是一个喜欢四处搅混水的七公子，然而太易却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渎道者！
亵渎大道！
神斧与世界树即将碰撞，同一时间，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与一众弥罗宫殿主、成道者，各自将自己的道法神通催发到极致！
此乃天赐良机，可以一举解决掉弥罗宫两大对手的良机。
倘若不取，天理不容！
祖庭玉京城，第一纪破灭大劫上空，弥罗宫载着七座宫殿漂浮。
太上殿里，大公子太上此时也张开眼睛，目光幽幽，看向十七纪的那一战。
此时的太上殿不复往日的富丽堂皇，而是一座草庐，草庐门户开启，庐中太上遥遥注视着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低声道：“凌霄，紫霄，你们还是小觑了这两位啊。”
他的目光落在弥罗宫紧闭的门户上，门户之中，便是他的老师，道心已死，肉身已坏的弥罗宫主人。
“老师将天都打落到第四纪，大有深意。天都兴起于第四纪，老师在第七纪时毁了他，把他送到第四纪，应该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大公子太上低声道：“而今，我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而你们却还是执迷不悟……”
他没有离开太上殿去阻止三公子四公子，他本来便淡泊名利，弥罗宫主人道心死亡，二公子无极被镇压，倘若他来主持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根本争不过他。
但是他无心于此。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混沌殿上，混沌殿是七公子秦牧的大道成就，此刻混沌殿的门户竟然也开启了，里面混沌苍茫。
七公子秦牧推开殿门，正在舒个懒腰，好不自在。
两人目光对视，七公子秦牧对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嘭。
大公子太上关上殿门，不理会他。
“嫌弃我……”
七公子秦牧饶有兴趣的向第十七纪的那一战张望，突然，他的目光移开，看到混沌长河中的一团不易物质，心中微动。
“凌……”
他转过身去，返回混沌殿，关上殿门。
就在混沌殿的殿门关闭的那一刻，第五纪破灭大劫中，一枚道果从不易物质中升起，光芒璀璨，从河面上破开重重混沌，向第十七纪呼啸而去。
同一时间，第六纪大劫中也有一枚道果浮出水面，与先前那枚道果一起从河面飞来。这枚道果，也是隐藏在一团不易物质之中。
第八纪、第九纪、第十纪，一直到第十六纪，皆有一枚道果自大劫中的不易物质中升起，只有第七纪没有出现这种异象！
到了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共计有十一枚道果呼啸而来，来到太易的身后。
而第十七纪世界树上空的太易大罗天中，太易的道果光芒大放，与那十一枚道果交相辉映！
弥罗宫主人对自己的过错的补偿，便在于此！
他给了太易，也就是天都，一次重来的机会！

第1759章 三败俱伤
说时迟，那时快，太易十一枚道果飞来的同时，也是无涯老人提升自己一切实力，正面抗衡太易之时，同样也是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率领弥罗宫众，准备同时暗算太易和无涯老人的时刻。
三方势力，在这一刻同时全力施为！
太易的神斧率先与无涯老人正面碰撞，神斧势如破竹，斩入无涯老人的脖子，斧刃在这一刻同时切入世界树之中。
“太易，当年你趁着我度过生劫时虚弱，才能将我伐倒，但现在可不是从前！”
无涯老人周身大道流动，世界树上三万六千道果旋转，道光汇聚，化作一根木杖，木杖挡在他的脖子前，与神斧碰撞，无涯老人的身形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推得横移数万里！
在他身后，世界树也被巨大的力量推得随着他一起横移！
横移的并非是世界树和无涯老人，而是整个祖庭。
祖庭被这两大强者的碰撞，横移数万里！
不过，横移的距离看起来虽远，但是对于祖庭这等庞大的世界来说，只相当于移动了毫厘的位置。
巨人太易和无涯老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宇宙之中，仅仅相当于撼动了祖庭。
即便如此，引起后果也是无比可怕。
祖庭是宇宙中心，第一起源之地，这个世界还在不断生长，膨胀。祖庭位移了数万里，引起星空海啸，如同涟漪，飞速向诸天万界传递而去，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
等到数十万年后，这次两大强者交锋引起的时空涟漪，便会传递到四极天，可以说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波动。
当然，这种尺度的波动对整个宇宙的影响并不大，普通人甚至可能只会在某个时刻同时晕眩一下，除此之外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唯一造成困扰的是，秦牧落在无涯老人的树叶上，正在坠向混沌长河，太易杀来时，他正在跳出树叶所化的大陆，尝试着脱身。
他本来可以安全跳到世界树下，两大强者这一击，让祖庭横移数万里，他的落脚地顿时变成了混沌长河。
秦牧脑中一懵，恰在此时太易的神斧被无涯老人挑开，神斧落在他的脚下。
太易抡起神斧，秦牧也被托的高高飞起。
他仰头看去，只见太易的大罗天在望，距离他越来越近。
“太易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秦牧心神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喜色，太易大罗天中，太易道树的一根枝条飞速垂下，越来越长，显然是准备把他搭救到大罗天中，摆脱目前的危险。
此时，无涯老人抡起木杖，将太易神斧挑飞，突然双足变成粗大无比的根触，无数根须在他身下如同黑色大蟒般翻滚，将他的身形托起！
无涯老人一部分根须扎根在祖庭之中，一部分根须则托着他的身体，挥舞木杖向混沌长河中的太易杀去！
他要报被伐树之仇，同时也要斩杀太易这个渎道者！
秦牧即将抓住太易道树垂下的枝条，突然一道世界树根须卷来，将他双腿锁住，拉向混沌长河。
“糟了！”
秦牧探手试图抓住太易道树的枝条，但下一刻他便被呼啸向下拉去！
长河中，太易被数不清的根须死死缠绕，无涯老人的根须已经来到他的胸口，即将锁住他的双臂，勒住他的脖子。
这个时候，是斩杀太易的最佳时机！
木杖的杖尖锋利，聚三万六千种大道于杖尖，刺向太易的眉心。
同一时间，太易的双臂抽回，横起神斧挡在眉心。
叮。
木杖刺在斧面上，二人的力量爆发，混沌长河剧烈震荡，祖庭大陆再度横移数万里。
秦牧即将坠入混沌长河，伴随着长河的剧烈震荡，他离长河偏离了数万里，没有落入河中。
他匆忙间看去，只见河面上，太易神斧的斧面被木杖刺穿。
无涯老人脸上露出喜色，眼看杖尖便要将太易头颅洞穿，太易双臂之中传来一股力量，压着木杖向下方的混沌长河压去！
长河中，祖庭玉京城浮现，蔚为壮观，三公子四公子与弥罗宫的各位殿主、成道者的神通恰在此时向两人攻来。
集合弥罗宫的力量在这一刻恰恰落在木杖和太易神斧之上，这一刻，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即便是破灭大劫也在此时停止了运转，劫运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在破灭大劫中挣扎求生的成道者，顿时感觉到压力一轻，不由心中狂喜，竭尽所能向祖庭登陆。
他们不是弥罗宫的成道者，也没有托庇在世界树的庇护之下，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渡劫。
然而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度过破灭大劫。
他们多是像灵玉上尊那样的成道者，神通广大，不想依附于任何人，但却又无法登陆第十七纪，无法渡过破灭劫和生劫，只能在劫难中苟延残喘。
灵玉上尊是借助大罗天碎片和自己的道果，进入第十七纪，几乎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只在道果中保留残存意识，他试图同化琅轩神皇而藉此获得新生。
但其他人便没有他这么好的际遇了，只能在劫难中苦苦挣扎。
此时三大势力的交锋，竟然让破灭劫暂时停顿下来，让他们看到了登陆的希望。
祖庭，便是他们的彼岸，只要登上彼岸，便可以摆脱破灭大劫中的无尽煎熬。
就在他们试图冲出破灭劫的那一瞬，突然间无比恐怖的事情发生，他们在冲出破灭劫即将登陆祖庭的那一刹那，突然间另一场劫难爆发！
创生大劫！
宇宙创生，那一刻爆发出的威力威能，远比破灭大劫还要恐怖！
在破灭劫中看不到创生大劫，只能看到未来的祖庭，但是跨过破灭劫登陆的那一瞬，便会进入创生大劫。
这就是即便是弥罗宫，也不敢直接度过破灭劫降临到第十七纪的原因。
因为早在第一纪的破灭大劫中，弥罗宫主人便已经尝试过度创生大劫，结果以所有人的死亡而告终，只剩下弥罗宫主人和渡世金船。
这一刻，几乎所有尝试登陆的成道者，悉数爆碎，化作最为纯粹的原始能量，在这个如同汤谷的灵能场中急剧膨胀，经历五太演变，最终化作了原始形态的祖庭大陆。
他们想要登陆祖庭这个能够让他们摆脱劫难的彼岸，然而却变成了彼岸的一部分。
破灭大劫再度运转，三方势力交锋的一瞬间，太易和无涯老人同时遭到弥罗宫众的重创，喋血在混沌长河上。
大河中无数根触断裂，太易神斧也被打得粉碎，毁于长河之中。
缠绕住秦牧双腿的世界树根须也被震得断裂，秦牧连翻带滚，砸入世界树下，立刻纵身一跃而起，直奔世界树而去。
三方势力交锋，秦牧成了最不引人瞩目的一环。
他一边狂奔，一边鼓荡残存的元气，化作一口太易神斧，抡起神斧，便向世界树砍下！
河面上，无涯老人感应到秦牧的方位，心知不妙，但看到太易的伤势更重，立刻鼓荡所有力量，聚集在木杖之中，向太易刺去。
同时，世界树轰鸣震动，一根根枝条挥舞，树上一种种精妙绝伦的道境大神通爆发，向秦牧轰去。
弥罗宫中，三公子四公子在同一时间催动神通，第二波攻击攻至！
就在此时，十一枚道果跨过一道道混沌长河飞来，从太易的头顶一跃而过，嗡嗡嗡，连续十一声道响，挂在太易大罗天的道树之上。
道树上，一道道光芒像是从天而降的利剑，四面八方切过，定住破灭大劫！
轰！
这一次三方势力的碰撞，比适才更加恐怖，这股河面上的交锋，威力甚至冲破破灭劫，冲过了创生劫，传递到祖庭之中！
秦牧一路躲避世界树上传来的神通，躲不过便强行将神通劈开，然而河面上的神通威能直接冲击过来，在他身后动荡澎湃，给他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秦牧毛骨悚然。
他已经冲到了世界树下，神斧即将砍在世界树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绕到树后，挥斧便劈。
三两斧，他将世界树劈开一个大洞，闪身躲入树中。
三方碰撞形成的恐怖波动袭来，剧烈的悸动粉碎了时空，在大黑山中爆发，所过之处，一切化作齑粉。
秦牧躲在树洞中，皮肤开始龟裂，只得拼命催动造化玄功。
这股波动很快呼啸而去，将世界树下化作一片焦土。
过了片刻，秦牧从树洞中走出来，扑灭身上的道火，他放眼看去，但见世界树被点燃，处处燃起了热寂之火，不过热寂之火在渐渐熄灭。
“无涯老人没死！”
他心中一惊，就在此时，太易大步走来，浑身是血，一言不发。
秦牧迎上前去，天空中一道道光洞照下来，照住两人，太易大罗天的道光将两人摄走。
他们前脚刚走，突然世界树下一道道无形的弦震动，将空间切得粉碎。
弥罗宫中，四公子吐血，摇头道：“被他走脱了……”他刚刚说到这里，又哇哇吐血，显然伤势极重。
在他旁边，三公子凌霄握住心口，心口破开一个大洞，抬头仰望，河面上已经空无一人。
而在两位公子身边，弥罗宫的诸位殿主和一众成道者倒了一地，各自重伤不起。
咔嚓。
祖庭世界树突然从中央裂开，一分为二，险些倒塌下来，树上万千道果虚影熄灭，道光不再流转。
树叶哗啦啦脱落，一根根枝条断裂，广袤无垠的树冠突然间像是生了癞疮的脑袋，变得光秃秃的。
无涯老人从河中浑身是血的爬上来，拖着沉重脚步艰难的走到世界树边，噗通一声倒在树下。
一条根须将他卷起，送到裂开的世界树的树身中。
树身缓缓合拢，刚刚合拢，突然又咔嚓一声裂开，无涯老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如是再三，裂开的世界树终于合拢起来，将无涯老人藏在树中疗伤。

第1760章 入棺
世界树的枝叶凋零，根须飞速收缩，世界树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小，这次无涯老人受创太重，不得不潜伏起来修养。
祖庭之中，史前偷渡者们受到感召，纷纷向世界树飞去，甚至连峰庶三老也从玉京城外撤离，返回世界树。
数以万计的强者团团守在世界树的外围，严阵以待。
世界树，便是他们能否活到下一纪的希望，万万不容有失。
另一边，弥罗宫中，三公子四公子等人挣扎起身，沉声道：“进军第十七纪！”
嘟——
玉京城中响起嘹亮的号角声，随着无涯老人和太易被重创，弥罗宫终于扫平了血祭的障碍！
这次虽然没能将秦牧送回过去，但弥罗宫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
从前，无涯老人一直在悄悄的窃取血祭的能量，让偷渡者降临，导致弥罗宫的降临大计一直无法施展。
现在无涯老人自身难保，无法再窃取血祭能量！
而太易则是另一个阻止弥罗宫降临的人，他镇守大黑山六十亿年之久，一直阻挠血祭，这次将他也重创，弥罗宫的两大敌人短时间内是无法再阻止弥罗宫了！
这一战中，弥罗宫的成道者尽管也统统负伤在身，但伤势有轻有重，伤势最重的是殿主和三公子四公子，伤势未愈之前无法降临，伤势较轻的成道者却可以降临了。
玉京城外，道光亮起，血祭的能量从这里进行置换，开始有成道者的身躯缓缓浮现！
“此次两大强敌尽遭重创，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倘若大道寄托虚空，便会让无涯老人的伤势快速治愈，壮大他的实力。”
四公子紫霄镇压住伤势，传令下去，道：“到了第十七纪，不要寄托虚空！”
太易大罗天上，秦牧刚刚落地，突然身旁的巨人太易闷哼一声，仰面倒下。
嘭！
巨人太易化作一团太易之气，散乱在大罗天中。
“道兄！”
秦牧伤势不太严重，急忙出言询问，却见那团太易之气聚集起来，过了片刻，一个女子太易从太易之气中走出。
秦牧松了口气，笑道：“道兄的道法神通真是古怪……”
他话音未落，女子太易突然全身上下啪啪炸出一个个血洞，血流如注，仰面倒了下去，身躯崩溃，又化作一团散乱的太易之气。
秦牧心中一惊，又过片刻，只见太易之气再度凝聚，化作一个老者太易，肉身也是千疮百孔，四处流血。
老者太易的身躯也是难以维持，又自崩溃。
那团太易之气又化作少女太易，也难以维持。
秦牧看着太易连续变化形态，却始终无法保持形态，这一战，太易的道伤是烙印在本源之中，伤势极为严重！
若是从前，太易变化形态，便会切断因果，身上的伤势也不复存在。而这一战，太易迎战的是无涯老人和弥罗宫！
无涯老人的实力自不必说，弥罗宫的三公子四公子更是可怕，再加上六七十位拥有数个道果的殿主，以及弥罗宫不知多少成道者，这股势力纵横十七个宇宙纪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他的道伤伤到了本源，已经不是靠自身形态变化便能治愈的了。
忽然，太易之气又化作少年太易，秦牧连忙检查他的伤势，飞速道：“道兄，你的伤势中有弥罗宫的道伤，最是严重，无涯老人给你留下的道伤反而不那么可怕。想要解决弥罗宫的道伤却也不那么麻烦。你稍等片刻！”
少年太易等不了，肉身再度崩塌，化作太易之气。
秦牧沉吟一下，眉心竖眼张开，洞照祖庭，细细搜寻，过了良久，他松了口气。
太易在这短短时间已经连续变化了十多次，每次都是重伤之下难以维持形态。
他刚刚化作一尊巨人太易，秦牧立刻飞速道：“道兄，你维持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必再变化了。我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巨人太易伤口不断流血，立刻跏趺而坐，镇压住伤势。
渡世金船飞来，两人登上金船，巨人太易坐在船头，继续镇住身上的道伤，免得伤势恶化。
这次三方交战，并非是实力越强便伤势越轻，相反，他融合了十一个宇宙纪的道果之后，实力大增，反而遭到了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的重点照顾，伤势最重。
三方博弈，肯定摧毁优势最大的一方。
金船调转方向，驶出太易大罗天。
星犴静静地坐在葬道神棺前，目不斜视，静静等候，太易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他已经在期待秦牧被五花大绑送到这里，自己把戮道神钉钉在他身上时，秦牧惊讶的表情了。
星犴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仰起头来，只见渡世金船正在向这边驶来，徐徐减速。
星犴面带笑容，站起身来，却见秦牧扛着遍体鳞伤的太易，飞速从金船上跳下，一言不发的冲上前来。
噗通，太易被他丢在地上。
星犴错愕。
秦牧抓起戮道神钉，头也不抬道：“星犴道友，还不来帮忙？”
星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却见秦牧把一根根戮道神钉插入巨人太易的伤口，秦牧又催促一句，星犴这才清醒，慌忙上前，两人齐心合力，把一百口神钉钉满太易全身。
秦牧松了口气，把太易搬起，放在葬道神棺中，道：“他的伤势太重，先用棺椁镇压他的伤势。等到我伤势痊愈，想出破解道伤的办法，再为他疗伤。”
星犴默默的看着他搬起棺材板，盖在棺椁上，说不出话来。
箱子站在他的脚边，好奇的侧了侧箱体，悄悄打量他的脸色。
星犴面沉如水，很想把秦牧也推到棺材里镇压，然而却又忍住了。
秦牧虽然伤势很重，但是实力依旧在他之上。
过了片刻，秦牧舒了口气，细细检查自己身上的道伤，道：“星犴道友，你料事如神，没想到早早的就预备好棺材和神钉，你是知道太易此去极为凶险，一定会受伤对不对？”
星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太易归来后便会把秦牧装入棺材里，没想到被装入棺材的竟会是太易！
好在秦牧也没有多问，安心的检查自己的道伤，尝试着解开道伤中残留的神通。
星犴静静等候，他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从容不迫，惟独面对秦牧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与秦牧之间，是“被打”出来的交情。
只要有秦牧在，他便不敢作妖。
突然，星犴有所感应，仰头向祖庭玉京城的方向看去，露出疑惑之色。
“道友，你也感应到了？”
秦牧张开眼睛，看向祖庭玉京城的方向，道：“有成道者在试图降临，祖庭玉京城看似处在这里，实则里面的成道者并未降临到第十七纪。而这一次，他们的阻碍已经消失，可以降临了。未来，会有一场难以想象的恶战。这场战斗，恐怕会死很多人……”
星犴沉默。
秦牧随即精神一振，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祖庭之战，不像是元界与天庭之战，虽然会有死伤，但死伤的都是强者，不会伤及普通民众。这一战，不是改天换地的一战，而是强者之战。”
星犴想了想，道：“挡得住吗？”
“必须挡住。”
秦牧入梦，在梦中呓语：“挡不住，延康变法只是一场笑谈。第十七纪也就灭亡不日了。”
他的梦境四下溢出，星犴后退几步，避开他的梦境，看着梦境中大大小小不知多少秦牧在忙碌操劳，治疗自己的道伤。
无涯老人给秦牧留下的道伤虽然严重，但危害远不如三公子凌霄给他留下的道伤，无涯老人的实力虽强，但是对道法神通的领悟远不如三公子深厚，因此治愈并不太麻烦。
但秦牧也花费了十多日时间，才将道伤中蕴藏的神通解析一边，将伤势治愈。
他醒来之后，又把棺材中的太易取出来，细细检查太易的道伤，星犴在一旁帮忙，两人先帮太易解开无涯老人留下的道伤，太易身上只剩下弥罗宫的道伤，最是难解。
弥罗宫的成道者以及殿主留下的道伤，星犴还可以帮忙解析，但是三公子四公子留下的道伤，他便帮不上忙了。
秦牧忙来忙去，头也不抬道：“道友，我需要你去一趟天外，告诉月天尊、幽天尊等人，请天尊级的存在留下来，阻击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我还需要有人前往延康，去请商君起来，对付欢喜殿主。”
星犴点头，起身离去，道：“葬道神棺和神钉留给我。”
他飘然而去。
秦牧全心全意破解太易身上其他道伤，然而这些道伤却不是短时间内便能破解。秦牧与三公子四公子一战，身上道伤多达五十处，用了八年时间才将道伤治愈，而且那次只是三公子四公子的力量投影，借助昊天帝与太初的肉身与他对决。
而这一次，太易却是与三公子四公子的本体正面抗衡，道伤比秦牧当年严重了太多！
“倘若给我千百年时间，我倒可以解开这些道伤，但是时间上来不及，月天尊商君等人，支撑不了千百年，弥罗宫的成道者，只会越来越多……”
倘若弥罗宫的殿主降临，月天尊商君等人必然守不住！
万一三公子四公子降临，那么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突然起身，将棺椁搬运到渡世金船上。
“道兄，你或许应该恢复本我了。”
秦牧站在船头，金船起航，驶入终极虚空，向终极虚空的腌臜场驶去。
那里，有一片腌臜场是大公子太上关押重犯之地，里面有一个瘫子，叫做天都。

第1761章 没错，我干的
星犴来到祖庭天外，见过月天尊等人，将秦牧的话复述一遍，月天尊立刻张罗开来，道：“所有将士，回延康继续从事生产。皇帝陛下，你也回去。幽天尊，玄武二帝，阆涴，虚生花，蓝御田，江白圭，你们几位随我一起留下。”
星犴当先一步，通过搭建好的灵能对迁桥返回延康。
到了延康之后，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史前偷渡者的元神，元气化作锁链，将那史前强者元神束缚起来。
过了片刻，突然幽都魔气动荡，从另一个时空中溢出，将星犴四周方圆百丈化作一个小幽都。
那片小幽都中，三只眼眸幽幽的注视着史前强者的元神。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物种。”
那片黑暗中正是秦凤青的化身，声音震动，道：“星犴，你用这个物种的元神吸引我，所为何事？”
“我要寻找到商君。”星犴道。
秦凤青的化身探手便向那史前强者元神抓去，道：“好。把他交给我，我帮你寻到商君！”
突然，星犴出手将他挡住，摇头道：“他是我的。”
秦凤青气结，怒道：“你用他的元神引诱我出来，找我办事，岂能不给我好处？”
星犴道：“是你弟弟要寻商君，我不过是替他找到商君而已。”
秦凤青沉默片刻，怒冲冲道：“坏弟弟！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找到商君的位置！”
“且慢。”
星犴露出笑容，道：“你想得到这个史前强者的元神也不是不可以。”
秦凤青停下脚步，回头向他看来，星犴继续道：“这个史前强者，是天尊级的存在，我为了得到他的元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得到他的元神，对你的好处极大。他的元神构造，并非是三魂七魄，魂魄构造与我们大不相同。”
秦凤青转过身来，三只眼睛雪亮，看着那史前强者，蠢蠢欲动。
星犴勾起了他的贪心，若是不给他，他肯定会出手抢夺。
“你与秦教主原本是一体，共用一个身体，一个魂魄。”
星犴道：“我想得到秦教主的脑袋，只是他肯定不愿。倘若你能够把你的脑袋给我一个，我便把这史前强者的元神送与你。”
秦凤青大喜，笑道：“弟弟真蠢，把脑袋割下来再长一颗便是！你等着！”
过了片刻，一座天地玄门开启，秦凤青真身的脑袋从门户里滚了出来，叫道：“我的头给你了，把那厮的元神给我！”
星犴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急忙稳住心神，将锁链连同那史前强者元神一起交给秦凤青。他捧起秦凤青的脑袋，忍不住哈哈笑道：“秦教主，你想不到吧？我无需经过你，便可以拥有你的脑袋！我倒要看看，你为何会有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他兴奋莫名。
秦凤青也兴奋莫名，打量那个史前强者元神，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口水直流，笑道：“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更难得的是魂魄与我们完全不一样，极品，真是极品！”
那史前强者惊骇莫名，瑟瑟发抖。
秦凤青真身已经寻到商君的方位，道：“商君在霸州铣刀厂做工。”
星犴带着秦凤青的头颅，立刻赶往霸州铣刀场，一路上，他细细研究秦凤青的头颅，脸色越来越黑。
待他来到霸州，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秦教主的脑袋，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那颗脑袋突然开口，得意洋洋道：“我弟弟的脑子的确不太聪明。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你才发现，可见你也很蠢。”
星犴气结。
他来到霸州铣刀场，秦凤青的脑袋飞起，在空中穿梭，帮他寻到商君。
“在这里！”
星犴急忙走上前去，只见商君与一些道人正在做精细加工，那些道人应该是道门的，精通术数，嘴里都是术数词语，很是深奥。
商君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
“小商的刀法极稳，能够把铣刀的精度在提升一个量级。”
一个道人笑道：“铣刀精度提高一个量级的话，锻造巨型神兵，误差就小了许多，神兵可以炼制得更大！好了，休息一下，该吃午饭了。”
商君走下台来，看了看星犴，露出疑惑之色。
星犴也露出疑惑之色，道：“凭阁下的本事，不至于在这霸州铣刀厂做工吧？你的才干才能，无论去任何地方，都会得到重用。”
商君摇头道：“到了延康之后，我发现我的本事除了杀人之外，便能凭借刀法的精度来帮人打工了。我只懂这个，发现能够靠这个养活自己，买自己想买的东西，我很是开心。”
星犴摇头，颇为不解。
他的际遇与商君不同。
商君出生在第十六纪末期，宇宙已经出现大破灭的征兆，到处都是杀戮，他也只能杀戮。但是他来到延康之后，发现了自己的其他价值，因此他很珍惜实现自己的价值的机会。
星犴则出生在延康之前的神通者巧取豪夺的时代，神通者高高在上，对凡人生杀予夺，因此他的性格也变得乖张。
后来延康变法，他遇到秦牧之后，这才收敛一些，在延康的规矩中办事。
两人际遇不同，造成处事风格不同。
“秦教主让你前往祖庭，有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他需要你去对付欢喜殿主。”
星犴道明来意，商君道：“等我做好铣刀，领了工钱便去。”
星犴大惑不解，秦凤青的头颅开口问道：“商君，你从前不是在铣刀厂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从前的督造厂不敢用我，给我一笔钱，把我开了。”商君继续去做工，闷声道。
星犴摇了摇头，对他的作为实难理解。
商君做好铣刀，前去辞工，铣刀厂的厂督很是不舍，出言挽留，商君道：“牧天尊请我去杀成道者。”
那厂督听到这个典故，猛地想起一人，急忙给他结了工钱。
商君离去。
星犴想了想，与他一起离开，道：“秦教主还欠我一口棺材。而且，这颗头不太合用。”
秦凤青的脑袋飞走，笑道：“不合用我便收回去了。你见到我弟弟之后，告诉他四十二年将至，我要见到那人！”
“四十二年将至？什么意思？”星犴不解。
虚空腌臜场。
渡世金船经过近月时间的行驶，终于来到这片废弃之地，秦牧微微皱眉：“从祖庭到这里，应该不用这么长时间，最多二十天，也就可以来到这里。难道是无涯老人出现之后，世界树快速生长，让终极虚空变得比从前更大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终极虚空生长的话，必然会推动诸天万界也跟着生长，宇宙的膨胀在渐渐加速。
“不知道我的判断对不对，还是说终极虚空生长，并未影响到诸天万界。嗯，这需要岳父命星官去测量各大诸天和元界。”
他定了定神，诸天万界生长，变得比从前更大，看起来是件好事，但实际上是宇宙在不断的虚空化！
渡世金船进入虚空腌臜场，秦牧暂且将这件事放下，低声道：“方尖碑林是大公子太上留下的封印之地，我上次能够进入其中，是因为方尖碑林有一块方尖碑被太易丢出碑林，而且那两扇门户还少了一扇。然而我离开时，大公子太上出现，将那块方尖碑放了回去，又把门户补好。这次想要进去的话，便须得破开门户，破开碑林的镇压……”
他眼中神光闪烁：“我有这样的实力吗？”
渡世金船在腌臜场中穿梭，避开一个个诡异之地，忽然，一颗长满血肉没有脸皮的脑袋飞来，脑袋上根根头发如同钢丝，四面八方生长。
秦牧眯了眯眼睛，突然气势爆发，那颗古怪头颅感受到他的气势，立刻调头而去，消失在腌臜场的黑暗之中。
“我足够强了。”
秦牧握紧拳头，低声道：“经过无涯老人的教导，我已经足够强了。大公子的太上殿，我也能劈开，更何况方尖碑林？”
他低喝一声，一身鸿蒙元气炸开，周身紫焰腾腾，金船速度顿时加快，呼啸冲入腌臜场！
金船所过之处，腌臜场的一切诡异统统风平浪静，被他的气焰震慑。
秦牧一路横闯过去，前方一口口棺椁挡路，那些棺椁是成道者以自己的道树所化之物，成道者藏身在棺椁中，期待能够度过破灭劫和创生劫，结果这些成道者被人封印，无法从棺椁中脱身，只能永远在废弃之地流浪。
棺椁群挡在前方，没有让开的意思。
轰！
金船碾压过去，将六七口巨棺撞得粉碎，棺中道血长流，随即被虚空化。
秦牧匆忙一瞥，只见棺中的成道者血肉竟然与棺椁生长在一起，棺中血肉模糊，不断蠕动，已经看不出这些成道者的本体了。
突然一口破开的巨棺中传来一声愤懑大吼，用的是史前的道语。
“七公子，你为何要镇压我——”
唰，一道剑光斩来，那棺中人被一剑分开，宛如一片小宇宙在棺中升腾而起，随即被虚空同化。
秦牧收剑，金船已经扬长而去。
船上，秦牧有些纳闷：“这些棺椁中的成道者，是我镇压封印的？我还以为是哪位正义之士做的好事……”
前方，一座门户耸立，秦牧眼中精光四射，突然疯狂催动渡世金船，让金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径自向那座门户撞去！
船头，秦牧手中浮现出太易神斧，盯着前方的门户，扬斧劈下！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大公子太上留下的这座门户被一斧劈开，随即被渡世金船撞得四分五裂！
渡世金船闯入方尖碑林中，一路滑行，将一座座方尖碑撞得东倒西歪！
“我回来了！”秦牧纵身跳下金船，大吼道。

第1762章 七公子的“往事”
方尖碑林中依旧没有任何生机，秦牧上次来到这里时，还可以看到天空中的太阳，那是大公子太上的眼睛，窥探着碑林中的一切。
而现在来到这里，只剩下方尖碑的光芒，太阳不见踪影。
这里很是压抑，方尖碑像是一座座高塔，镇压着一切。
石碑是由混沌石炼制而成，混沌石只有在太易矿脉和破灭劫中才能寻到，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这等宝物。
不过对于大公子太上来说，混沌石也只是炼宝的材料。
秦牧扛起一块方尖石碑丢在渡世金船上，把渡世金船推出门户：“宝船啊宝船，你去祖庭！”
秦牧重重一推，渡世金船立刻载着石碑而去。
秦牧目光闪烁不定，一直目送渡世金船消失在虚空腌臜场的深处，这才转过身来，把葬道神棺扛在肩头，大步走入碑林。
他已经堪破方尖碑的奥秘，把自己体内的鸿蒙符文化作石碑的符文状态，便可以不受压制走入碑林。
倘若不这么做，石碑数量完整，那么他便无法把自己伪装成石碑进入碑林。
“大公子太上未必会容许我带走瘫子，也未必会容许我将太易与瘫子合为一体，所以把其中一座石碑放在船上，由金船带走石碑。少了这块石碑，碑林阵法便不完整。只要他寻不到这块石碑，无法补全镇压的阵势，我便安全了。”
秦牧露出笑容，肩扛棺椁大步闯了进去。
就在此时，碑林的最内围，一座座石碑表面突然光晕流转，其中一座石碑的表面浮现出朱三通的身影。
那猪首人身的成道者的猪脸突然从石碑中凸现出来，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骨碌碌转动，悄声叫道：“老怪，老怪！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碑林的阵法又缺了一块！”
另一座石碑中浮现出一个小丫头的映像，像是石碑前有人在照镜子，却找不到镜中人。
丫头从镜面中探出一条腿，惊讶道：“阵法果然残缺了！”
她从镜面中跳了出来，咯咯笑道：“太上的封印太古老了，以至于封印崩坏了！”
“不是封印崩坏。”
老妪从另一座石碑中浮现出来，细细感应，道：“这些方尖石碑是用混沌石炼制而成，就算是破灭劫也无法摧毁分毫。太上能把我们再关几个宇宙纪，这封印也不会有任何瑕疵！”
她从石碑中走出来，诧异道：“但是封印真的少了一块。古怪……”
这时，妇人走出石碑，冷笑道：“太上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老汉已经来到村落里，查看村子里的瘫子，发现瘫子还在，这才放下心来，淡淡道：“我们早已不是太上的对手，无论他耍什么花招……”
他闷哼一声：“我们也只能被他耍。”
众人颇为无奈，突然朱三通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他急忙就地一滚，化作一头肥猪，丫头挂起绳子，白嫩嫩的朱三通两条后腿伸得笔直，被绳子拴紧，丫头将他倒挂在树上。
妇人慌忙来到自己的道树下，从井中打水抽出棒槌做洗衣状，老汉则连忙来到村口坐在石头上，点上水烟，老妪来到屋檐下坐好，看着妇人洗衣裳。
他们刚刚做好这一切，便见秦牧大步如流星，扛着一口棺椁走来。
“好棺材！”
众人各自放下心来，看到那口葬道神棺，齐声喝彩，老妪慌忙起身，嘿嘿笑道：“七公子从哪里弄来这等上乘的棺椁？真是好，老身都想进去躺一躺呢！”
秦牧放下葬道神棺，喜道：“你们也看出来这是一口好棺？我也惦记很久了，可惜这口棺有主了，被我送给了其他人。”
他颇为惋惜。
朱三通从绳索上脱落，落地化作一个壮汉，凑上前来打量，赞叹连连：“真是好棺！不知谁才有这个福气躺进去。”
他正要掀开棺材板，秦牧按住他的手，摇头道：“棺中有人。”
朱三通吓了一跳，想看又不敢看。
老汉上前，颤巍巍道：“适才是公子破开了太上的封印？”
秦牧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而已。道兄，你猜猜看，这棺椁中的人是谁？”
老汉心头大震，失声道：“难道是那位？”
秦牧哈哈大笑，碑林中被镇压的众人不禁激动莫名，在场众人之中，只有老汉曾经见过天都，其他人都是只闻其名，并未见过其人。
上次秦牧来到这里时，他们才知道瘫子就是那个与弥罗宫主人齐名的天都之主！
秦牧点明天都之主与太易的关系，让他们知道他们能够从方尖碑中脱身，原来是因为太易来过这里。
老汉和朱三通急忙将瘫子抬过来，期待的看着秦牧。
秦牧迟疑一下，向众人老老实实道：“太易身受重伤，瘫子更是被弥罗宫主人用一种大神通击杀。两人虽然是一体，但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倘若打开棺椁，他们便会合二为一。最佳的情况是，他们合二为一之后，伤势不见了。”
丫头眨眨眼睛，仰头看着他，试探道：“那么最坏的情况呢？”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的伤势融合在一起，集中在一个身体上，让伤势更重。”
秦牧犹豫片刻，道出实情：“甚至可能会直接死亡，救不活的那种。”
他看到众人脸色大变，连忙道：“不过前段时间，我也受了与瘫子一样的伤，不同的是瘫子死了，我却治愈了。你们放心，治疗这种伤势，我算是轻车熟路。不过……”
妇人挥舞一下锤衣裳的棒槌，气道：“七公子，你能否一次把话说完？”
秦牧道：“不过，我的伤是三公子凌霄施展的神通，而瘫子身上的伤，则是弥罗宫主人施展的神通。虽然他们用的是同一种神通，但使用神通的人不同，是否能够把瘫子身上的伤完全治愈，我并无十足把握。”
“那就死猪当成活猪医！”
朱三通快言快语，道：“就算治不好，也不会让他伤的更重！”
秦牧点头称是，细细检查瘫子身上的伤，过了不久，他进入梦乡。众人脸色微变，急忙各自退开。
秦牧在梦中并未留意到这一幕。
老汉声音沙哑道：“七公子的梦，化作大千世界，当心跌入其中万劫不复。”
其他人谨慎万分，在过去宇宙，他们都或多或少听到过关于七公子的梦境的传闻，可以说是过去的一个个宇宙中最为诡异最为不可思议的东西，关于七公子梦境的传说也有着许多可怕的传闻，不容他们不谨慎。
许许多多小巧秦牧从梦境中探头探脑，接着一股脑的涌出来，叽叽喳喳，为瘫子治疗道伤。
众人细细看去，不禁狐疑。
老汉松了口气，道：“他还未曾修炼到那种可怕程度，不用太担心。”
众人各自松了口气，朱三通低声道：“老怪，关于七公子梦境的传闻是真的吗？我听说第十二纪时，有成道者发起除魔大会，打算干掉他，聚集了一大批好手……”
丫头快言快语，道：“我也听过那个传闻！当时七公子到场，诸多成道者准备动手时，便见他睡着了。听闻参加除魔大会的成道者，连尸体都没有寻到，直接被抹除了！”
老汉摇头道：“我被太上镇压的早，没有听过这个传闻。我只知道在我那个时代，曾经有人跌入七公子的梦境中。后来……”
他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道：“那人活着出来了，但是已经不再是他了。”
他面色变得古怪，声音中也带有一丝恐惧：“其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肉身，或是元神，甚至记忆，统统都改变了。那个人原本是想杀七公子的，但是从他梦境中出来之后，便完全不认得七公子了。后来，他们甚至成为了朋友……”
众人毛骨悚然。
妇人低声道：“我在第九纪时听闻七公子入梦的地方，是宇宙中最大的禁区，也是最神秘最恐怖的禁区，任何人也不得踏入其中，否则便是有去无回！”
“我在第十三纪也听到过这个传闻！”丫头快言快语道。
朱三通沉默片刻，道：“我也听闻过。”
老妪点头：“老身也听过。”
老汉叹了口气，道：“我也听过。”
众人沉默下来，从第七纪到第十五纪都有关于那个禁区的传闻，让他们感觉到恐怖的是，显然这个禁区一直都存在，甚至度过了一个个宇宙的破灭劫和创生劫！
“我们应该庆幸，不是他的敌人。”朱三通突然吭哧吭哧的笑出声来。
“那可难说。”
丫头笑道：“七公子第一次来这里时，你被大卸八块，还向他出手，还出言不逊辱骂他。”
朱三通一下子委顿下来。
突然，老汉脸色微变，低声道：“有人来了！”
老妪、妇人、朱三通和丫头顿时紧张起来，突然天空一片明亮，一轮太阳出现，挂在天幕上。
老汉哼了一声，仰头道：“太上！”
天空变化，又有一轮太阳出现，接着大公子太上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两轮太阳后退，变成他面孔上的两只眼睛。

第1763章 明断是非
众人如临大敌，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被大公子太上所擒！
大公子太上像是一个没事做的老怪物一样，从追随弥罗宫主人之后，便整天盯着那些不臣弥罗宫的势力，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捉住镇压起来。
这方尖碑林的石碑数不胜数，每一座石碑之中，皆有一个被封印镇压的史前成道者，有许多人没能熬过去，早就在石碑中化作飞灰。
大公子太上还不放心，秦牧没来之前，他甚至将自己的道树种在这里，眼睛化作天上的太阳，日夜监控，没有一日懈怠。
直到上次秦牧到来，揭破这里有第八株道树，他们这才知道大公子太上竟然一直都在偷窥他们！
自那之后，太上的道树和眼睛才消失不见。
“不要脸！”丫头朝天叫道。
“有种下来，与朱爷爷单挑！”朱三通大义凛然高呼。
天空中，太上的面目没有任何表情，对她的辱骂丝毫不放在心上。
老汉杀气腾腾，仰头道：“太上，你只手通天，但也并非无敌！当年你我齐名，若非我主动愿意被你镇压，你又岂能在我面前放肆？”
就在此时，天空中太上的面孔越来越低，像是俯身向他们看来，但那种天塌下来一般的压力，让几人不禁头皮发麻。
他们被关押太久，修为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此消彼长，太上却越来越强，而今的他们，已经不配做太上的对手了。
这股压力达到极致之时，几人终于忍耐不住便要出手，突然太上的面孔压在方尖碑林上方，接着飞速缩小，落入碑林之中。
呼——
朱三通第一个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向后飞去，唰的一声没入一座方尖石碑中，变成碑中人。
朱三通在石碑中挣扎，嘶吼，却连声音也传不出来。
唰唰唰！
一道道光芒闪过，丫头、夫人和老妪相继倒飞而去，落入一座座方尖石碑中，只能在明镜般的碑面下挣扎，却无法脱身。
大公子太上从碑林中走来，秦牧尽管把一座石碑放在渡世金船上，让金船把石碑运到祖庭去，免得太上补上碑林的阵势。然而，太上却仿佛缺失的那块石碑，他落入碑林中，便补上了阵势。
老汉怒发冲冠，在方尖碑林的镇压下身躯不断抖动，想要出手，然而碑林的镇压之力实在太强，让他的修为飞速消失，道行也变得沉寂起来，感应不到任何大道。
“太上，你不敢与我一较高下吗？”他挡在秦牧身前，眼珠血红，嘶声道。
“东阳老怪，你在主动被我镇压之时，便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大公子太上抬起手掌，轻轻一拨，老汉呼啸而去，撞向一块方尖石碑。
他的后背已经没入碑面之中，但双手和双腿却挡在外面，厉声道：“有能耐与我一决生死！对付一个瘫子，算什么本事？”
大公子太上面无表情，抬起手掌，只听轰隆一声，老汉东阳双腿双臂支撑不住，被生生压入石碑之中，封印起来。
五人站在石碑的镜面后，看着太上向秦牧接近，脸上露出悲愤绝望之色。
瘫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复生的希望，然而太上的到来，将这点希望打得粉碎！
大公子太上来到秦牧跟前，秦牧的修为也被完整的方尖碑林镇压，梦境缓缓消失。
他张开眼睛：“太上师兄。师兄不是说不偏不倚，既不偏向我，也不偏向老三老四吗？今日为何还要出现阻止我？”
大公子太上在他面前坐下，目光越过他，落在瘫子和棺椁上，道：“我不会偏袒你，也不会偏袒他们。不过你不应该试图复活天都之主。”
秦牧不解，道：“敢请师兄明示。”
“老师杀天都之主，没有半点私心，而是天都之主的作为。天地大道乃是公器，至公无私，道不因为你是成道者便偏袒你，不因为你籍籍无名便忽视你。而天都开天，却让道这种公器变成了私器。”
太上不紧不慢道：“你没有去过第七纪，不知道第七纪的情况，因此对天都之主有所同情也是有谅可原。在第七纪，天都城开天辟地之后，大道为私，为天都城开天众人所有。此时的芸芸众生，必须修炼他们的道。而天都城的开天众可以掌控天地大道，为所欲为，其中不乏有肆意妄为之辈。”
秦牧扬了扬眉毛，道：“老师与天都之主的恩怨，是无涯老人在中间挑拨。渎道者这个称谓是怎么来的，太上师兄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老师是何等存在？无涯老人对他的影响有限，最多是帮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无涯老人，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但是在老师心中，他并没有这么重要。”
大公子太上不疾不徐道：“天都城有教无类，其中道德败坏之人众多，开天众可以将他们的大道予取予夺，凭着自己的喜恶，随意剥夺他人的苦修，随意赐给他人修为。整个第七纪的历史，乌烟瘴气，再无其他人成道。老师前去与天都之主理论，劝说他三次，这三次，我都跟在一旁。”
秦牧皱眉。
他对天都与弥罗宫的恩怨，所知不多，现在听太上说起其中的历史，才发现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老师三次来到天都城拜会，都是以道友的姿态前来商讨，求教，期望能够说服天都之主，放弃他原来的理念。但是老师到了天都城之后，得到的却是开天众的冷嘲热讽，看到的是冷眼白眼。”
大公子太上道：“老师是何等存在？第一纪便已经成道，之后五个宇宙纪，老师主动入世，传道授业，开坛讲法，期待能够有更多的同道。天都城谁不是承老师的恩泽才有今后的修为？但是天都开天众胆敢折辱老师。对于各种挑衅，老师都当成过眼云烟，不予计较。只是三次拜访，天都之主都拒绝了老师。”
秦牧看了看身边的瘫子，微微蹙眉。
“老师那时也并未动杀心，但是后来，第七纪出现崩坏的征兆。第七纪宇宙已经被天都折腾得行将破灭，这时候老师看到天都城的开天众，准备再度开天。”
太上道：“那时，老师为了避免让第八纪重蹈覆辙，终于下定决心，闭关了数千年之久。出关之后，老师杀了天都之主，命我将他的尸身镇压在这里。”
太上抿了抿嘴，道：“老师并未把这件事做绝，倘若要做绝的话，那位叫凌的渎道者，是无法救走天都的元神的。老师还是留给天都之主一个机会，让他成为了第十七纪的太易。并且，老师还将太易送到第四纪的破灭劫中，让他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试问，天底下谁有这种胸怀？”
秦牧沉默下来。
他没有这种胸怀。
换做是他，肯定会斩草除根，不会给天都之主任何机会。
太上也没有这种胸怀。
因此太上才会在弥罗宫主人道心死亡之后，镇压太易，把太易囚禁在太上殿中，并且以葬道神棺镇压。
拥有这种胸怀的人，只有弥罗宫主人，被无数人称为老师的那个男人。
“你救出太易，我没有为难你，任你救出太易，毕竟老师给了他一个机会，我不能剥夺。”
大公子太上沉默片刻，道：“你要救天都，让太易和天都合为一体，我便不容许了。混沌，我不与你动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秦牧定了定神，欠身道：“师兄请问。”
“天都伤势痊愈，太易与天都融合，让天都之主复生，你想过后果吗？”
太上道：“天都城死而不僵，当年的开天众隐藏在历史之中，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天都之主复活，他振臂一呼，便不是你与凌霄、紫霄之间的斗争了，而是弥罗宫和天都城之间的斗争。没有了老师，谁也压制不了天都之主，压制不了天都城。你的第十七纪宇宙，准备迎接天都开天众的改造吗？”
秦牧连打几个冷战，毛骨悚然。
太上站起身来，抬手指着方尖碑林中的一座座石碑，道：“这石碑中镇压着的成道者，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每一个都有被镇压在这里的理由。包括被你救走的商君，包括老怪东阳，包括朱三通！没有一个人是无辜！”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身后的瘫子身上：“他也是如此。”
秦牧站起身来，看着太易棺椁和病榻上的瘫子，难以做出决断。
“老七，你掌控不了天都之主，也掌控不了天都城。”
太上身形冉冉升起，越来越高，渐渐与这片禁区的天空融合，声音从天外传来：“你放出他，将会放出毁灭整个宇宙的怪物！你自己来做决断罢！”
他的身形消失，那股恐怖的镇压力也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老怪东阳、朱三通等人从方尖石碑中走出，只见秦牧在围绕着太易棺椁和瘫子走来走去，六神无主，像是彻底的没有了主意。
“我还不是七公子啊！”
他们听到秦牧在喃喃自语：“倘若我成为七公子，那么便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过了良久，秦牧停下脚步，扛起太易棺椁，转身离去。
“七公子！”丫头高声道，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秦牧挥了挥右手，消失在方尖碑林中：“我还不是七公子。七公子不会依靠任何人。从今往后，我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诸君，等到将来我能明断是非，控制局面时，再会！”

第1764章 御天尊再现
祖庭玉京城。
没有了无涯老人窃取血祭能量，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变得迅速许多，不再像从前，动辄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降临。
月天尊、幽天尊、玄武二帝、阆涴、虚生花、蓝御田和江白圭来到这里时，只见天庭的二十万残兵败将在帝后、昊天帝和欢喜殿主的率领下，守护着这里。
玉京城外，一片肃杀萧条。
城中冷寂之风与热寂之风吹拂，道树凋零，树林稀疏，偶尔会有冷寂之风与热寂之风吹出这片最神圣古老的城市，对四周造成极大的破坏。
玄武二帝的脚步落下，两尊古神仰望，只见古老的大道法则运转，过去的时空中一股股精纯恐怖的能量涌来，交织交错，在天庭的二十万神魔大军的背后，形成了一个成道者的身影。
那成道者古老而强大，这次质能置换的速度远超从前，那成道者的肉身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
从前七八年的时间才可以让殿主级的存在降临，而以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月，便会有一个成道者降临！
玄武二帝默默对视一眼，他们自忖自己也难以幸免，但还是齐齐调动法力，牵引着自己的祖地从天外降临！
他们夫妻二人，是这天地间为数不多的古神了。
倘若战死在这一役之中，那么古神便只剩下太易和太极了。
随着玄武祖地越来越近，两尊古神的实力也在疯狂提升。
突然，帝后娘娘叱咤一声，归墟大渊降临，出现在月天尊等人前方，吞噬万物星空，让一颗颗星辰往大渊中跌落。
归墟大渊横在天地之间，挡住月天尊等人的去路。
昊天帝低喝一声，先天一炁冲天而起，洞穿三十五重虚空，接着三十六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拍开，形成万道天轮的形态，切入终极虚空。
他在尝试着以力成道，将自己的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之中，重修大罗天。
突然，琴音响起，月天尊抚琴，昊天帝的天庭刚刚切入终极虚空，突然被琴音打落下来。
就在此时，欢喜殿主轻笑一声，道树拔地而起，护住昊天帝的天宫，挡下月天尊的琴音神通，让昊天帝的天庭能够顺利进入终极虚空。
蓝御田和虚生花齐齐踏前一步，各自一株世界树升起，扎根归墟大渊，定住归墟的恐怖力量，两株世界树的一道道根须延伸，将大渊的入口封锁。
玄武二帝、幽天尊、阆涴和江白圭各自上前，来到两株世界树上。
月天尊衣袂飘扬，身形一闪，落在一株世界树上，三十六重天载极虚空爆发，让众人进入载极虚空的领域。
她的载极虚空领域与秦牧的神藏领域有几分相似，站在领域之中，可以看到四周的一切，敌人任何神通都仿佛是毫无秘密可言，无论敌人从哪个方面攻来，都是正面相向，可以从容应对破解。
然而她的领域却又与秦牧的神藏领域有些不同。
在月天尊的领域里，月天尊可以折叠空间，让领域中出现多个自己！
这一点，秦牧无法办到。
“杀！”昊天帝低声道。
天庭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涌向两株世界树，这一刻，敌我双方都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施展出自己所有的手段，拼死一搏！
玄武二帝暴喝，催动大泽，顿时两人合体化作巨兽玄武，冲入二十万神魔大军，玄帝玄龟，武帝腾蛇，大杀四方，所过之处，一片血肉狼藉。
天庭仅剩下二十万神魔，但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中不乏有帝座境界的存在，隐藏在乱军之中，让玄武二帝也在碰撞的一瞬间便负伤累累。
天庭幸存下来的神魔数量虽多，但是分属不同的军队，不同的军队有着不同的阵法，擅长的本事不同，因此难以组织起来，所以混乱不堪。
被二帝冲击，顿时死伤惨重。
二帝挡住天庭神魔大军，玄帝所化的玄龟践踏冲撞各军，武帝所化的腾蛇在半空中矫腾变化，格杀那些隐藏在乱军之中的帝座境界强者，所向披靡。
他们是造物主一族居余氏祭祀而生的最强大的古神，经历了太古蛮荒的各种战役，哪怕受伤，也毫不在意。
突然，天庭大军中仅存的二十余位帝座强者结阵，在乱军之中将武帝团团围住，阵法爆发，只一击，武帝便从玄帝背上跌落！
那二十余位帝座强者心中大喜，正要收割武帝性命，突然天地陡变，他们眼前突然浮现出各种异象，跌入重重幻境之中。
阆涴眉心竖眼张开，飘然而至落在玄帝头颅上，神识观想，顿时那二十余位帝座强者体内各种神兵利器飞出。
那二十余位帝座强者身躯乱抖，一口口神兵利器破体而出，将他们肉身元神破坏得千疮百孔。
天庭各路大军杀来，随即一个个被定在当场，眼耳口鼻中灵魂黑沙滚滚而出，纷纷化作无魂无魄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他们的眉心中，一艘艘纸船驶出，纸船上各有一个手提马灯的阴差。
幽天尊乘着纸船飞来，身躯一晃，所有纸船和阴差统统与他合拢在一起。
他暴喝一声，肉身飞速变得年轻，化作少年，身后元神广大，提着灯笼一道灯光洞照，照耀在帝后娘娘的脸上。
帝后娘娘正在冲来，被他灯光一照，体内元神尖声嘶吼，几乎被打出肉身。
“幽，你尚未成道，也敢对本宫放肆？”
帝后咯咯一笑，瞬息间冲至，玄帝立刻化作龙首龟背人身，硬封硬挡，武帝化作腾蛇盘绕在他身上，悍然出击！
同一时间，阆涴催动无双神识，幽天尊元神催动轮回之道和幽都无双元神领域，一起向帝后攻去！
轰！
无比恐怖的悸动传来，众人的攻击如泥牛入海，无论是阆涴的无双神识，抑或是幽天尊的无双元神领域，或者是玄武二帝的合击之技，统统全无作用。
众人立脚不住，向帝后娘娘跌落，玄帝武帝首当其冲，被帝后娘娘挥手之间切成两半，合体顿破。
阆涴眉心的太初神石炸开，嘴角溢血，幽天尊肉身顿时焚烧，被热寂之风化作飞灰！
帝后娘娘正欲对四人痛下杀手，突然两株世界树根须疯狂刺来，扎入她的肉身。
帝后娘娘挣脱世界树根须，只见虚生花和蓝御田联袂走来，挡在她的前方。
“两位郎君，当年都是本宫曾经心动心仪之人。牧天尊让你们来对付本宫，真是狡猾。”
帝后娘娘目光从蓝御田和虚生花的脸上扫过，淡淡道：“本宫真的不想杀你们，但也不得不送两位郎君上路。”
她身形旋转，空间崩塌，甚至连祖庭的天地乾坤也为之扭曲，月天尊的载极虚空领域也难以维持，同时向蓝御田和虚生花痛下杀手！
归墟成道，就是如此强大！
“母后。”
突然，尸山血海之中，邪无岐从尸体堆里站起身来，挡在蓝御田和虚生花面前。
帝后娘娘心中一惊，急忙收手，看着自己的儿子，幽天尊的元神出现在邪无岐身后，阆涴、玄武二帝立刻冲出归墟的控制。
虚生花和蓝御田同时出手，各种道法神通落在帝后娘娘身上，帝后娘娘失神的一刹那，措手不及，被二人重创，仆倒在地。
“帝后，你若是收手，可以带着邪无岐离开！”
幽天尊喝道：“你们居住在归墟大渊之中，没有人会去惊扰你们母子！”
邪无岐看着重伤不起的帝后娘娘，踏前一步来到帝后身边，将她搀扶起来：“母后，天庭已经完了，世间权势与我们无关，弥罗宫与延康的争斗与我们母子无关，不如隐居，平平凡凡过一生。这世间，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
帝后娘娘抬头看着他，邪无岐不再是疯狂的神态，而是恢复了神智，应该是幽天尊帮他调理过魂魄。
“你是为娘的骨肉，为娘最担心的人……”
帝后娘娘落泪，抬手抚摸他的脸庞，邪无岐脸上露出笑容，道：“这些年，我在幽都中承受自己造成的业火，已经明白了，就算是成为天帝又能如何？我们母子也未必快乐。”
帝后娘娘突然催动归墟神通，归墟大渊裂开，将蓝御田和虚生花的两株世界树撑得根须断裂。
邪无岐脸上的笑容凝固，突然肉身元神崩塌，坠入大渊之中，化作灰烬。
“你也是为娘唯一的弱点。”
帝后娘娘闭上眼睛，喃喃道：“那就回到为娘的身体里，生下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张开眼睛，低声道：“现在，本宫已经没有任何弱点了。”
归墟大渊中，混沌海突然爆发，光流喷涌，并蒂双莲冉冉升起，两朵大花合并，化作一朵。
虚生花和蓝御田仰头，看着那冲破祖庭天空的光流，两人的世界树飘摇不定，在归墟中是世界树的枝条根须不断瓦解。
帝后娘娘抹杀了最后的亲情，终于让自己的归墟之道再进一步！
她的莲花合并，生出莲台。
“这一战，我们能活下来吗？”虚生花面色凝重，低声道。
“不一定。”
蓝御田面色平静道：“这一刻，我想成为御天尊。”
他猛地抬起左脚，重重一跺，猛然又抬起右脚，身躯沉下，双脚踩踏祖庭大地，暴喝道：“祖庭道域！”
轰轰轰！
一连串爆响传来，他身躯节节隆起，一重又一重祖庭道域爆发开来，这一刻，他脸上的稚嫩消失，浮现出御天尊独有的刚毅果敢！
蓝御田大吼，祖庭道域中，五太矿脉疯狂隆起，拱卫世界树，蓝御田身形一纵，冲向帝后！

第1765章 两种神通，一种办法
蓝御田一步之间冲入帝后娘娘的领域，那是归墟之道形成的恐怖领域，四周一切都在向帝后娘娘的领域中跌落，大陆、山川，哪怕是祖庭的神山也在坠落途中不断瓦解！
可怕的是，天空中的日月星辰也在向下坠落，随着星辰与万物的坠落，隐约可见帝后的归墟领域分为三十六重，第一重到第八重只是简单的跌落，第九重到第十六重便是破灭粉碎，第十七重到第二十四重便是热寂，即便是大道也会瓦解的热寂。
到了第二十五重，即便是光也无法逃脱，一切物质在其中化作混沌之气。
到了帝后的莲台上，所有东西都被还原成混沌，从莲台的莲蓬中喷出，与帝后相连，变成帝后的修为！
这是完整的归墟成道。
自第一宇宙纪以来，只有一人修成归墟成道，那就是二公子无极。而现在多出了一人，那便是帝后！
她把邪无岐吞噬之后，最后的亲情也消失了，最终变成了真正的归墟神女。
早在帝后成道之时，她便知道亲情对她的限制。
那时她突然间感受到与邪无岐的母子之情浓烈到无法抑制的程度，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儿子，因此才有延康之行，去见邪无岐。
这种母子情感，舐犊之情，看似很正常，但对于归墟神女来说，这却是绝对不需要的情感。
自那时起，她便意识到，自己想要再进一步，便必须抹杀这份情感。
幽天尊请出邪无岐，意图让她与邪无岐一起退隐，安享天伦之乐，然而却让帝后下定了决心。
这一步跨出，帝后再无弱点！
幽天尊、玄武二帝和阆涴四人距离她最近，在帝后的道心圆满之时，四人也跌入她的归墟领域之中，从最外层不断向里面跌落。
哪怕他们都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一批人，也难以抵抗归墟的力量，在眨眼间，他们便跌入归墟领域第十六重！
只要到了第十七重，即便是成道者也无法飞出去，只能不可逆转的向帝后跌落，一身道法瓦解化作混沌，变成归墟的养料。
四人竭尽所能施展神通，玄武二帝各自有伤在身，其中武帝先被天庭的帝座强者联手围攻受伤，后被被帝后重创，伤势较重，反倒成了最弱的一环，最先向第十七重热寂之中跌落。
玄帝伸出手，奋力拉住妻子，鼓荡所有元气，调动祖地，试图向外飞去。
玄武大泽飞来，落在他的脚下，但即便是这座最负盛名的圣地，此刻也在归墟中崩溃瓦解！
这种瓦解，是大道的瓦解。
“松手！”
武帝用力挣扎，然而玄帝死活不松手，武帝大怒，厉声道：“老娘早已和你过腻了，松开手，你便摆脱我了！我天天揍你，没有了我，你便自由了！”
玄帝死活不松开，笑道：“你我相伴而生，你死了，便再无玄武。”
武帝大怒，燃烧的羽翼张开，斩向自己被玄帝抓住的手腕，玄帝另一只手探来，挡住这一击，手掌顿时被她斩断。
武帝大哭：“我以前经常打你……”
轰！
玄武大泽突然间分裂，坠入第十七重归墟领域，诞生了玄武二帝的圣地被热寂之风吹拂，顿时燃烧，破碎，化作最为细小的粒子。
玄帝立脚不住，跟随着大泽一起追向第十七重归墟，他独臂用力，抱住武帝。
夫妻二人在热寂之中熊熊燃烧，坠向更深领域，武帝靠在他的胸膛上，玄帝享受这难得的温存，低声道：“我算过一卦，此行大吉，有惊无险。”
“你的卦，什么时候准过？”
武帝笑道：“不过好在幽溟去了南天，他算是保全了……”
就在此时，幽天尊的无双元神从后方探出大手，抓住两人，奋力向外拉去，高声道：“贤伉俪随我一起催动法力，对抗帝后的领域！”
阆涴飞来，三十五重天神识领域爆发，试图斩断归墟领域，但她的领域与帝后的领域稍稍碰撞，便径自瓦解。
幽天尊的幽都领域也是一触即溃，他元神的手掌探入第十七重归墟领域，元神也稳不住，向更深层领域中跌落。
四大顶级的天尊，竟然无人能与帝后的领域抗衡！
帝后的归墟领域大成，几乎没有敌手！
阆涴也在向第十七重归墟中跌落，回想自己这一生的过往，突然玄功被破，各种情愫涌上心头，一时间心神大乱。
她衣袂飘飘，身形坠入归墟，她取出一幅画，画中的是另一个自己。
那幅画在热寂之中燃烧，化为乌有。
“大概，我无法变成画中人了……”她心中黯然。
突然，一艘金船呼啸飞来，金船上放着一座巨大的方尖石碑，轰隆一声从她身边飞过，撞向帝后。
帝后双手迎上金船，被金船撞得连连后退，那金船上的方尖石碑突然光芒大作，大公子太上所炼的石碑中蕴藏着的鸿蒙符文爆发，将帝后娘娘的法力和大道镇压了片刻。
幽天尊和玄武二帝立刻夺路而逃，趁机冲出帝后的归墟领域，阆涴也趁机逃脱，回头看去。
但见帝后杀上金船，将方尖石碑举起，丢入大渊之中，凶悍无比。
“我的画……”
阆涴稳住心神，催动玄功，转过身来，与幽天尊等人一起向昊天帝杀去，将那一抹短暂的情愫抛弃。
同一时间，蓝御田冲来，咚的一声落在金船之上，世界树呼啸膨胀，一层层祖庭道域与归墟领域相扣，相互冲撞，相互压制，又相互湮灭！
帝后与蓝御田落在金船的甲板上，两人脚步不停，在刹那间便各种神通碰撞了千百记。
“御天尊！”
帝后娘娘连中数百道神通，身形踉跄，急忙稳住，惊讶的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个少年。
此时的蓝御田，的确恢复了御天尊的神采与风范，从容，智慧，风度翩翩，绝代无双，不再像蓝御田那般稚嫩。
“你又变成了御天尊。”
帝后娘娘如同一个归墟，任何神通落在她的身上，很快便化作混沌之气，变成了她的修为的一部分，欣慰地笑道：“然而可惜的是，你尚未成道，你的任何攻击，都只会成为我的养分。御天尊，我不再是当年的帝后了，我欣赏你，但不会留手不杀你。在我的归墟领域之中，你会越来越虚弱，最终会死在这里。”
两人的领域碰撞愈发剧烈，在短短时间内，蓝御田的领域便被帝后压制，运转涩滞。
但是他并没有如帝后所料的那般越来越虚弱，气势反而越来越强！
帝后说的没错，归墟成道的确会克制道境体系，但是蓝御田的祖庭道境体系与传统的道境体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开皇秦业开创的传统道境体系，是成道于外，寄托虚空，蓝御田虽然修炼的也是道境，但他的道境是成道于内。
倘若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功法，成道方式不同，两者在实力上便没有多大差距。
只是成道于外会随着终极虚空的毁灭而毁灭，而成道于内却不会。
倘若遇到像帝后娘娘这样的归墟成道者，成道于外便会受到很大的压制，帝后的归墟大渊施展出来，在归墟之中没有终极虚空，大罗天也无法立足，修为实力便会大大降低。
同样，倘若帝后这样的归墟成道者被拉入终极虚空中，也会修为实力大损。
而成道于内便不会有这种隐患。其人的道境是藏于神藏之中，成道之后，神藏中的祖庭化作大罗天，世界树便是道树，跌入归墟后也不会受到半点的影响。
蓝御田虽然尚未做到成道于内，但道境却极为高深，拥有着三十五重天道境，在道境上的造诣甚至比秦牧还要深厚一个境界。
他的功法更是古往今来的集大成者与开拓者，祖庭各处天然圣地变成他悟道之地，秦牧独自扛起天庭的重压，给了他充分成长起来所需要的空间和时间，让他的修为实力突飞猛进。
三十五重祖庭道域，每一重道域之中皆有五太矿脉镇压，大道浓郁，各座天然圣地，如四大天门，瑶池瑶台，九狱台，天海，斩神台，道韵爆发，不同的道韵形成不同异象！
他以此来镇压帝后的归墟领域，世界树便相当于他的道树，尽管比帝后少了最后一个道境，但他也相当于半个成道者，有与帝后抗衡的实力。
只是，相比帝后，他还是要逊色许多。
他占据优势之处，只有神通的精妙，但是他的神通并不能给帝后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一战，他可能会死。
突然，渡世金船上多出一人。
虚生花穿过重重领域，落在他的身后，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的世界树出现，道境展开，与蓝御田一起对抗帝后的归墟领域。
“蓝御田，你成为御天尊之后，便失去了冷静。”
虚生花淡淡道：“你需要我这个无比冷静之人。”
蓝御田点了点头，沉声道：“虚兄以为该如何对付帝后？”
“两种神通，一种办法。”
虚生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秦教主曾经施展过的红绳结扣印，专克归墟大道。”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种，秦教主完善的轮回大道，让帝后陷入轮回，乱其心智。”
蓝御田死死盯着盯着帝后，不敢有任何放松，道：“一种办法呢？”
“云天尊的办法。”
虚生花踏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沉声道：“把帝后送到终极虚空，在那里杀死她！但是凭你一个人无法办到，所以你我联手。两种神通，一种办法，一起动用，斩杀帝后！”

第1766章 控制至死
帝后不死，延康几乎所有人都会被她克制，哪怕是月天尊的载极虚空，也会被她压制得死死的。
虚生花所说的两种神通一种办法，的确是克制帝后的唯一途径。
“两位小情郎，你们当着本宫的面说出了对付本宫的办法，你们以为还有用吗？”
帝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本宫听到了你们的话，还会中招？未免太小觑本宫了吧？”
虚生花正色道：“娘娘，我与蓝御田商议对付你，就算把具体的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巨细无漏毫无保留告诉你，你也躲不过去。”
他言语中有着一种强大的自信，这种自信，帝后只在秦牧身上见过。
一个人就算拥有如何强大的信念，与秦牧在一起去久了，都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信心大不如从前。
对于这点，帝后深有体会。
从前十天尊高高在上，但是接触到秦牧之后，每个人都被打击得道心一度崩溃，她是如此，昊天帝也是如此。
但是虚生花是个例外。
他是少数几个能够在秦牧面前依旧保持强大信心信念的人，甚至，他认为自己比秦牧更强，更加聪明！
渡世金船上，三人一动不动。
突然，虚生花催动轮回神通，帝后娘娘脸色微变，实力悉数爆发向虚生花冲去，轮回神通的确是少数能够影响到她的神通，虚生花先用轮回神通，便是试图寻找到她的弱点。
归墟成道者在功法神通上没有弱点，唯一的弱点便是心灵，而轮回神通善于控制心灵。
同一时间，蓝御田横身挡在虚生花身前，两人以快打快，各种神通层出不穷，帝后娘娘在刹那间便又中了不知多少记神通，然而即便是蓝御田已经成为当今世上有数的强者，也不能伤到她分毫，反而让她的实力越来越强！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光晕从两人的各种神通之间穿过，虚生花的轮回神通爆发。
光晕来到帝后娘娘跟前，帝后娘娘对蓝御田的神通不躲不避，全力催动归墟大道，抵抗这道光晕。
嗡！
光晕一晃而过，随即被她的归墟大渊吞噬，消失无踪。
“轮回之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帝后刚刚说出这话，突然元姆夫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道：“姐姐，你又说什么胡话？”
帝后心中一惊，却见太初不知从何处走来，面色温和道：“梓潼，你和元姆，朕都喜欢。”
“贱男！”帝后怒叱。
“母后！”
她又看到了邪无岐，幼年时的邪无岐冰雪可爱，张开双臂向她奔来。
帝后忍不住弯腰，想要抱起自己的儿子，突然面色狰狞，厉声道：“都是假的！只是轮回中的幻影而已！”
她催动归墟神通，杀元姆，诛太初，只有幼年邪无岐让她犹豫了一下，随即便被她诛杀。
“梓潼，你为何要这么做？”太初又再度浮现出来，疑惑的看着她。
帝后再度将他格杀，元姆又不知从哪里浮现出来，冷笑道：“姐姐，你觉得你真的能杀了我？咱们是一体的，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我，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帝后怒喝，成年的邪无岐出现，脸上的表情很是忧伤：“母后，权势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帝后大杀四方。
而在她面前，虚生花始终站在那里，一道道轮回光晕不断从他的眉心溢出。
帝后落入他的轮回神通之中，这种神通不是神识幻境，而是意识轮回，他的轮回之道不如秦牧精深，而且帝后也修炼过轮回之道，想要让帝后陷入轮回之中极为困难，必须要压制住帝后的轮回之道。
因此他用轮回神通在帝后的意识中栽培出其他意识，同时不断催动神通，让帝后不断在轮回之中陷落。
一旁，蓝御田依旧在与帝后争斗争锋，帝后虽然陷入轮回之中，但她在轮回中击杀元木、太初等人，却运用了神通。
这些神通会被她的肉身不自觉施展出来，因此蓝御田必须要保证虚生花的安危，将这些神通挡下。
虚生花一心二用，调动自身神藏中的五大矿脉，尝试着以自身的道法来模仿红绳结扣印。
红绳结扣印是弥罗宫的道法，其力量的本源是鸿蒙符文。鸿蒙符文被魏随风拓印，送到延康，很多人都有研究，但很少有人能够修成鸿蒙符文，更别提鸿蒙元气了。
想要修成鸿蒙符文，需要先修成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和太易符文，层层递进。
而修成鸿蒙元气也是如此。
虚生花和蓝御田开创祖庭道境体系，修炼到世界树时，便必须要修炼五太符文，化作五太矿脉。
这里以蓝御田的修为最为精深，但蓝御田须得挡下帝后无意识的攻击，因此只能由虚生花来施展红绳结扣印。
渡世金船破空而起，载着他们三人越升越高，冲入重重虚空，向终极虚空而去。
突然，一个个空间秘境散发开来，捕捉渡世金船，欢喜殿主的道树矗立在前方，这位殿主而今已经完全降临到第十七纪，商君给她留下的道伤也已经痊愈，让她重振殿主的风采。
她神通爆发，渡世金船竟然无法飞入终极虚空，只能在她的大道形成的各种空间之中穿梭。
月天尊的琴音突然传来，琴音悠扬，将欢喜殿主的神通切开。
空间如刃，三十六重无形之刃斩向欢喜殿主。
欢喜殿主冷笑一声，道树上无数树叶纷飞，化作一个个欢喜殿主，从四面八方向月天尊涌去。
她的神通席卷金船，再度将金船拉来。
道树树叶所化的每一个欢喜殿主施展的神通各不相同，这便是她的强大之处！
月天尊琴音一振，四面八方各种空间切面林立，突然每一个空间切面之中皆有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化作一片巍巍大天庭。
大天庭下，江白圭的身影浮现，从这些空间切面之中杀出，迎战欢喜殿主。数以万计的欢喜殿主施展的神通各不相同，而数以万计的江白圭破解她的神通所施展的招法也各不相同！
两位修炼载极虚空的存在交锋，煞是精彩。
月天尊的神通精妙不比欢喜殿主逊色多少，但是修为上便远远不如欢喜殿主了，而江白圭走的是后天成道，他没有被玉京陷阱凌霄陷阱影响，修为实力还在。
两人互补，给欢喜殿主的压力顿时倍增。
即便如此，欢喜殿主还是能在同时对抗两人的情况下，拦下渡世金船。
忽然月天尊的琴音一变，琴音杀伐大作，月天尊连续抚琴，化作商君杀道曲的三十七重杀！
欢喜殿主毛骨悚然，立刻全面防守护住周身，渡世金船顿时破空而去，冲入终极虚空。
“你诈我！”
欢喜殿主没有等到商君，不由大怒，向月天尊和江白圭痛下杀手！
她的一枚道果从道树上飞出，打入终极虚空，直奔渡世金船而去。
渡世金船上，虚生花终于完成红绳结扣印，五指叉开，扣在帝后的脸上，红绳结扣爆发。
帝后脑中意识，正在轮回之中挣扎，不断破开一道道轮回，试图跳脱出去。
秦牧曾经传授过她轮回之道，虽然秦牧在里面暗藏了破绽，让她与元姆的意识不断争锋，相互内斗，但虚生花想要凭借轮回之道困住她极为困难，先前她被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她琢磨出意识轮回的奥妙，便不再理会轮回神通，不断从一个个轮回中跳出。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跳出轮回之时，突然五道红光钻入轮回，如同一只红色大手印，一掌将她压在掌下。
帝后意识落入那掌心之中，被压着轰轰隆隆坠落，穿过一道道轮回光芒，刹那间坠入不知多少种轮回之中。
“换人！”
虚生花说出这话，他与蓝御田的身形顿时交错而过，虚生花对抗帝后本体无意识的攻击，蓝御田则来施展轮回神通，控制帝后的意识。
虚生花的红绳结扣，变化不多，他的结扣印会被帝后很轻易破去，倘若帝后脱困，那时他们二人便危险了。
而且，他的轮回神通也被帝后摸清，帝后破解起来只会越来越容易。
不过，蓝御田的轮回之道与虚生花的轮回之道有所不同。
这种轮回之道尚无定论，是由阴天子开创，秦牧完善，但秦牧并未靠着轮回之道成道，因此轮回之道还不算是完整的大道，每个人修炼时，可能领悟出的东西都各不相同。
由蓝御田来施展，帝后便需要更多的破解时间。
至于蓝御田参悟的红绳结扣印，虽然也是变化不多，但是蓝御田的红绳结扣印的变化又与虚生花的不同，这样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虚生花正面对抗帝后，挡下帝后无意识状态下的一切攻击，帝后的归墟领域顿时在终极虚空中不断瓦解。
而在此时，一枚道果飞至，突然光芒大放，一道道光洞照而出，一击之下，将渡世金船打出终极虚空！
渡世金船一路冲撞，撞破一层层虚空，那枚道果跟在后方，一道又一道道光打出，让虚生花和蓝御田的领域剧烈震荡，难以对抗帝后的归墟领域。
大好局势，就此瓦解！
眼看帝后娘娘即将醒来，突然商君杀道曲响起，伴随着商君杀道曲的是一道刀光，自下而上迎着欢喜殿主的道果，将这枚道果切开！
商君杀道曲第一杀！
商君，真的来了。
商君杀道曲第二杀响起之时，刀光如练，将那裂开的道果切得粉碎。
第三杀响起之时，数以万计的欢喜殿主被拦腰斩断，血洒长空。
第四杀第五杀第六杀等等杀道曲响起，欢喜殿主四周如同血海汪洋，到处都是残落凋零的肢体。
欢喜殿从天而降，轰然一声镇压在那道刀光之上，将商君从刀光中震出，镇压在欢喜殿下。
欢喜殿主浑身是血，到处都是伤口，站在殿前厉声道：“商君，凭你还想暗算我两次？而今我不是刚降临时……”
在她说话之时，月天尊的琴下，杀道曲催动到第三十七杀，杀伐之气激昂，达到极致。
第三十七杀中，一道刀光劈开欢喜殿！
欢喜殿主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正欲躲开，突然江白圭飞身而至，七十二殿三十六天宫轰然压下，镇住她的身形！
同一时间，渡世金船再度冲入终极虚空，虚生花和蓝御田身形交错，围绕帝后团团转动，脚步移动不停，忽而是虚生花挡住帝后的攻击，忽而是蓝御田挡住，两人只要一有机会便施展轮回神通，或者施展红绳结扣印法，将帝后死死控制。
终极虚空与归墟领域剧烈碰撞，这二人竟然要将帝后控制到死为止！

第1767章 归墟绝响
帝后一次又一次跳出轮回，但是还未来得及掌控身体，便被两人的红绳结扣印封印，她破解了红绳结扣印之后，又被两人打入轮回。
如此再三，她心中不仅绝望。
终极虚空已经侵入她的归墟领域，破坏她的大道修为，让她的修为实力越来越低。
蓝御田和虚生花，一个是百万年前的第一天才，一个是延康的后起之秀，将她死死克制，让她无从逃脱。
她只能不断的衰弱下去，直到被这两人磨死为止！
蓝御田和虚生花配合起来，可谓是天衣无缝，密切无间。
他们曾经在祖庭悟道，相互交流彼此所得，都曾在世界树下参悟世界树的奥妙，两人的道路极为类似，对彼此的神通也都极为熟悉。
蓝御田倒也罢了，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关键是虚生花，无论蓝御田使出任何神通，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猜测出蓝御田的想法，予以配合！
蓝御田在道境之上的成就最高，是祖庭道境体系最接近成道之人，实力最强。而虚生花在悟性和资质上要比他逊色，但是虚生花曾经独自镇守世界树数十年之久，斩杀了不知多少偷渡来的史前强者，战斗经验和意识都要远超蓝御田！
帝后也曾动用自己一切手段，甚至调动归墟圣地，倘若能够调来归墟圣地，凭借归墟强大无边的力量，吞噬虚空，便可以将她拉入归墟之中。
到那时，她身处自己的圣地之中，斩杀二人便不再是难事。
然而虚生花却一次又一次识破她的想法，以轮回神通将她召唤归墟圣地的念头打断。
终于，终极虚空侵入她的归墟领域，短短时间内便连破十三重领域，让帝后心中绝望。
虚生花与蓝御田的世界树，像是虚空中的道树一般，能够在终极虚空中调动冷寂之风，他们的世界树根须仿佛一道道桥梁，把冷寂之风引入她的归墟领域深处，消磨她的修为实力。
不远处，商君、月天尊和江白圭正在围杀欢喜殿主。
远处，是昊天帝成道之战，幽天尊、玄武二帝和阆涴杀向昊天帝，此次去见三公子凌霄，得到了三公子的点拨，此次二度以力成道，到了关键时期，根本无暇顾及帝后。
轰！
又一重归墟领域被破，帝后娘娘只觉修为急剧衰减，随即这种削弱感消失，她再度被虚生花和蓝御田打入轮回之中。
等到帝后从轮回中跳出时，不由惊骇欲绝，她的归墟领域又有一重天被破！
然而不等她回过神来，蓝御田施展红绳结扣印，印在她的眉心，将她意识打落。
这二人一边与她战斗，一边参悟出新的轮回神通，完善各自轮回大道，一边又参悟出红绳结扣的更多变化！
即便帝后娘娘屡屡破解他们的轮回神通，破解红绳结扣印，但下一次她还是会再度中招，因为两人的神通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天底下的奇才众多，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但是能够做到在战斗之中不断领悟出新的招式，随机应变，推陈出新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娘娘，这一击过后，你不要醒来了！”
蓝御田有些于心不忍，道：“你在轮回之中安享天伦之乐，出来的话，你……”
虚生花身后突然浮现出六道轮回，六种不同的轮回大道化作六道天轮的形态，侵入帝后的肉身，将她的元神和意识一起剥离，跌落轮回。
帝后娘娘的肉身空空荡荡，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虚生花松了口气，催动世界树，沉声道：“这一役之后，帝后便不复存在。蓝御田，你不应该有妇人之仁。”
蓝御田催动自己的世界树，两人一起，祖庭道域的威能爆发，将归墟领域摧毁。
“她是十天尊，这辈子是不可能走出十天尊了，我明白这一点。”
蓝御田黯然道：“不过我想给她一个机会。曾经，她给过你我机会。”
虚生花沉默下来。
蓝御田回归御天尊，将自己消散的记忆唤醒，他的脑海中有自己在树下悟道的情形。
那时，他只是人族的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人族在龙汉之前是万族最底层。
他在树下悟道，帝后娘娘的銮驾从一旁经过，帝后命天神们停车，掀开珠帘默默地注视着他，并没有惊扰他的悟道。
他在那次悟道中，参悟出灵胎神藏，解决了所有后天生灵乃至于半神也无法修炼的难题。
那一日，世界为之改变。
而他的悟道之树，后来成为了东天青帝。
那一日，帝后为他驻足停车，等到他醒来之后欣然的邀请他登上銮驾，二人促膝长谈，帝后的銮驾载着他遨游元界大荒，让他流连忘返。
自那时起，他与帝后有了友谊。
后来古神们赐福与他，也是帝后在其中助力，说服了高高在上的诸神和天帝太初。
帝后对他的青睐，让人族的地位有了提升，虽然依旧艰难，但比从前好了许多，以至于有了后来的龙汉七天尊。
这是帝后给他的恩情。
虚生花想到的却是另一幅情景。
那是秦牧让他去祖庭太始矿脉见帝后，还太极古神太极元液，帝后还是妍天妃，与他相谈甚欢，原本帝后的眼中还有爱欲，后来便只剩下欣赏。
帝后并未为难他，最后放他离去。
作为敌人，虚生花对帝后心中只有钦佩，至于恨意，则说不上。
他与秦牧不同，秦牧从未把自己当成神，而是把自己看成凡人，以凡人的角度去审视十天尊的所作所为，因此产生了恨意，想要推翻十天尊。
虚生花一开始便是上苍的天之骄子，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后来尽管被秦牧感化变成延康变法中的中流砥柱，但他依旧与凡人接触不多。
他对帝后娘娘恨不起来。
过了片刻，虚生花道：“你我可以给帝后娘娘留一线生机。不过，这要看她自己能否把握得住。”
蓝御田点头。
帝后娘娘站在渡世金船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她跌入虚生花的六道轮回中，等到再度醒来，四下看去，只见四周一片黑暗，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柔软的花房中。
在她身边，有另一个年轻的身体，与她气息相连，但气息却是截然相反。
那是另一个她，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
而她自己则像是掌握了孕育万物的力量。
她们就在这黑暗中默默的生长，感受到外界传来的奇异的潮汐。
这一日，突然黑暗裂开了，归墟双莲顺着潮汐从大渊中冉冉升起，花瓣轻轻旋转，双莲盛开。
帝后和另一个自己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许多造物主来到这里，向花中的两尊女神叩拜，他们称她为元曦，称另一个她为元姆，他们尊她为掌管生育的女神，尊元姆为掌管毁灭的女神。
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有了彼和此。
造物主们祭祀她们，膜拜她们，供奉她们，帝后与元姆虽然表面上没有多少区别，但性格却在造物主们的祭祀之中渐渐发生变化。
她们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对立。
后来，太帝的义子太初来了，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下子便吸引了她。
太初有着雄才伟略，有着惊人的野心和欲望，他在看她时，眼神中的火辣让她也情难自禁。
不过太初在看自己的妹妹元姆时，平静的目光下也隐藏着火焰。
她被热恋冲昏头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帝后落在这六道轮回神通之中，像是在看自己的一生。
时光荏苒。
很快，她看到了与自己记忆中不同的场景，太初在击败造物主之后，被推举成为天帝，娶了她们姐妹。
“自始至终，你与元姆都是一体，都是归墟神女。”
太初对她道：“朕看着她，便如同看着你。”
帝后默默的接受了，之后，她有了孩子，取名为期，被古神们称作太子期。
太子期冰雪可爱，很得天帝太初喜欢，她也很爱自己的儿子。
元姆的孩子也出生了，取名为昊，被古神们称为二太子昊。
她知道，自己与元姆其实都是一人，元姆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无论是期还是昊，都是她的儿子。
她的生活很美满。
帝后一手抱着太子期，一手抱着二太子昊，正在逗着两个孩童，脸上带着笑，两个孩童也乐得咯咯笑个不停。
“但都是假的。”
帝后突然脸色一寒，催动神通，怀中两个孩童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帝后站起身来，黑暗笼罩天空，吞噬万物，迈步向天庭凌霄宝殿走去。
她所过之处，归墟毁灭一切，无数天神在归墟的神通之中化作齑粉，碎成混沌。
“梓潼，你疯了吗？”天帝太初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向她冲来。
“假的！”
帝后冷笑一声，一道大渊陡然出现，将天帝太初吞噬。
元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尖叫一声冲向她，厉声道：“姐姐，你把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你也是假的。”
帝后探手一抓，空间扭曲，元姆向她跌落，随即被她融合，冷笑道：“你我本是一体，那就回归一体！虚生花，你想凭借这种神通便让本宫放弃一切，放弃权势和荣华，真是做梦！给我破！”
她神通催发到极致，六道轮回瓦解，六道世界崩塌！
帝后娘娘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张开眼睛，只见她还在渡世金船上。
她的对面，虚生花和蓝御田站在那里，两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突然各自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
轰！
两株世界树牵引着终极虚空的威能袭来，将她淹没。
帝后娘娘厉声大喝，试图飞出两人的领域，然而她的修为几乎被废除得一干二净，体内没有任何修为。
过了片刻，一代帝后随着冷寂之风的吹拂，化为乌有。

第1768章 殿在道在，殿毁道亡
蓝御田心中惆怅，迈步走出渡世金船。
虚生花也有颇多感触，帝后这女子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她的作为虽然多有令人不齿之处，但是她的经历却已经烙印在这个宇宙的神话之中。
属于帝后和十天尊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当年的十天尊，而今只剩下昊天帝一人。
两人顾不得多想，立刻向昊天帝烙印虚空的方向而去，现在正值昊天帝二度成道的关键时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度成道！
昊天帝尽管颇为不堪，但毕竟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才智，他被云天尊和秦牧击垮，那就必须让他一直垮着，决不能给他第三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倘若这种状态下的昊天帝依旧能东山再起，道心复原，那么他将会变得极为可怕！
距离两人不远处，商君、月天尊和江白圭与欢喜殿主一战，也到了至关重要的时期。
江白圭以后天大道的大天庭镇压欢喜殿主的肉身，商君被镇压在欢喜殿下，在殿下提刀，刀光劈开欢喜殿！
欢喜殿主头顶赤焰熊熊，元神跃出，震飞江白圭，然而已经来不及，商君的刀光掠过她的左腿，等到她从殿中飞起的那一瞬，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腿好端端的站在欢喜殿中。
“商君，魔头！上路罢！”
欢喜殿主咬牙，宝殿道光大作，与商君的道光碰撞，与此同时她的道树扫向江白圭！
轰！
潋滟道光冲击，让远处的虚生花和蓝御田身形不稳。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欢喜殿裂成两半，欢喜殿主巨大的道树竟然浮现出万千道树成林的异象，将那里化作一片道树森林。
裂开的大殿上，商君站在其中一半大殿的殿顶，身上血淋漓的，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另一半大殿上，欢喜殿主独腿而立，脸上有着一道惊人的刀伤。
月天尊叱咤，琴音大作，折叠空间，尝试着破解欢喜殿主的空间神通，送江白圭进入道树森林。
江白圭也不太好过，被欢喜殿主的道树扫过，一座座天宫大殿破破烂烂。
他是后天之道的集大成者，修为法力浑厚无比，他的道法神通更是不在从前的修炼体系的范畴之中，可以说是新学，连虚生花和蓝御田也不懂。
欢喜殿主面对他的神通道法，往往无从破解。
但是修为上的差距却难以弥补，江白圭还是被她重创。
月天尊短时间内无法破解欢喜殿主的道树森林，心中焦急，突然叱咤一声，将自己的法力催动到极致。
一根桃枝被她丢出，落入道树森林，桃枝落地，顿时桃林生长，桃花绚烂，片片桃花四面八方飞出，花瓣穿梭空间，越来越多。
江白圭脚踏桃花，不断深入道树森林，道树中各种道链交织如梭，他沿途遭遇各种袭击，不断破解。
月天尊与他配合，两人一起破解欢喜殿主的神通，月天尊将他送入道树森林深处，距离裂开的欢喜殿越来越近。
裂开的宝殿上，欢喜殿主注视着已经分成两半的大殿，脸色黯然，轻声道：“老师曾经对我说过，这世间能够做到以自己的道法成就宝殿的人，寥寥无几。宝殿比道树更强，比道果的道行更高，是一条新的道路。道树道果，都是模仿世界树而已，但是宝殿却是成道者胸中的沟壑，胸中的乾坤。殿是成道者最后的净土，也是至高成就。”
商君提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流血，欢喜殿的威能几乎将他的四肢百骸悉数震碎，不过他毕竟是成道者，以自身强大的法力固定住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碎掉。
在十六纪的历史中，他曾经受到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因此他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欢喜殿主的独腿上。
欢喜殿主的另一条腿已经被他斩断，道伤让这个女子不断流血。
“老师传授我无上法，但是我的资质愚钝，始终无法参悟透彻。他老人家说的殿，其实是像太上殿、无极殿、凌霄殿那样的大道凝聚而成的宝殿，他想让我们推陈出新，走出自己的道路，一条他也无法走出的道路，走到极限处，成为独当一面的公子，成为他的道友，与他相互扶持前行。但是我做不到。”
欢喜殿主喘息，调整气息，声音沙哑道：“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在他的教导下，向前走出一步，这一步，已经是我的极限，所以我只能成为七十二殿的殿主之一。”
她脸上露出笑容：“老师曾经对我说，我性子太暴，要我三思而后行。他说我笑得很好看，很纯真，于是给了我一个道号，叫做欢喜，他希望我在冲动的时候笑一笑，笑一笑的时候想一想，便可以从冲动中走出来。他希望我能够一直笑下去，保持道心的纯真。我自从修行以来，也如他所期望那般，经常笑对天下事，蠢事也就做得少了。”
商君漠然道：“你笑得的确很好看。”
琴音从外面的道树森林中传来，隐隐约约，月天尊与江白圭破解森林，已经渐渐接近。
桃林弥漫，笼罩范围越来越广。
欢喜殿主吐出一口浊气，然而鲜血却从她的喉咙中涌出，她调匀气息，单腿缓缓沉下，曲蹲下来，脸上的笑容敛去：“老师说，等到我不笑的时候，便是我最危险的时候。危险不仅仅是针对我的对手，同样也是针对我自己。因为我不笑的时候，是我最不冷静的时候。”
她的身后，一重重道境轰然爆发！
商君手中的刀缓缓插入刀鞘，身形也缓缓沉下。
三十六重天杀道领域在他脚下形成，他的身体绷紧，有的肌肉放松，有的肌肉绷紧，有的肌肉却像是弹簧一样压缩。
两人蓄势。
欢喜殿主目光死死的锁定商君，低声道：“商君，你亲手摧毁了养育你的第十六纪，又在破灭劫中发疯，残杀成道者，大公子太上没有取你性命，但是我不会。”
轰！
她的身形一纵而出，裂成两半的宝殿突然道光大作，宝殿在道光中解体，欢喜殿主厉声道：“殿在道在，殿毁道亡！今日以我的道行，送你这魔头与我一起上路！”
这一刻，她的战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倘若她逃走，即便是月天尊也留不下她，但是她却留了下来，与商君一决生死！
欢喜殿主的心中像是有一种理念在支撑着她，让她挡下商君等人，让她不惜以死决战来诛杀商君，换来弥罗宫的成道者的降临。
月天尊、江白圭等人有着自己的理念，商君也有着自己的理念，支撑着他们去挑战豪强，去达成所愿。
欢喜殿主也有。
她的理念，是弥罗宫的理念，正是因为弥罗宫的理念，让弥罗宫成为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成道者心目中的圣地。
为了这个理念，他们可以赴汤蹈火，可以对抗一切。
尽管弥罗宫主人已经不在，但是只要理念尚存，弥罗宫便不会解散。
在她的心中，弥罗宫的理念绝不会有错，弥罗宫主人的理念绝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其他人！
作为殿主，她必须要守护弥罗宫的理念！
商君拔刀，在欢喜殿主的道光道焰最为炽烈之时，迎上她！
欢喜殿主有着她的理念，商君也有着自己的理念。
他很想守护第十六纪的众生，为他们杀出一个太平盛世，将那些窃取第十六纪生机的所有偷渡者，所有成道者，统统斩杀！
他失败了。
他成道之时，成为了摧毁第十六纪的罪魁祸首，他想守护众生，却成为了屠戮众生的刽子手。
自那时起，他的道心一蹶不振。
他的错，无法弥补。
但是遇到了秦牧之后，他的道心再度得到磨砺，他又找到了自己的理念。
他守护不了第十六纪的众生，成为第十六纪的罪人，但第十七纪的众生也是众生，他绝不容忍悲剧重演，他不能一错再错！
无论弥罗宫的理念说起来是何等的高尚，是何等的天花乱坠，都始终是这个宇宙的蛀虫！
他要守护住一片安宁之地。
两人在空中第一次正面碰撞，欢喜殿主控制解体的宝殿，无数道链交织，扎入商君体内，厉声道：“随我一起上路！”
嘭嘭嘭！
商君全身上下纷纷炸开，肉身元神破开一个又一个大洞，杀道三十六重天千疮百孔，他的力量在飞速衰竭，然而他的杀气却前所未有的浓烈！
磅礴杀气升华，化作第三十七杀！
天人合发，万道定基！
这一斩落下，欢喜殿主的一切大道，一切道链，在刀光中粉碎。
然而她最后的元气却化作最后一击，刺入商君的大脑。
轰！
道树森林突然间崩塌，欢喜殿主的道树瓦解，悉数化作桃林，江白圭和月天尊冲来，江白圭神通爆发，各种神通千变万化，无数指影从天空中一晃而过，穿过两人的神通和道光刀光，化作一指，随着欢喜殿主的最后一击，一起点在商君的眉心。
商君仰面倒下，他的肉身元神和杀道领域统统破碎。
“哈哈哈！”
欢喜殿主单腿而立，大笑起来：“商君，我说过能够与你一起上路，便决不食言。可惜啊……”
她转头看向月天尊，目光奇异：“没能拉你一起上路。我未能完成四公子的所托……”
她的眉心裂开，一道血线从额头沿着她的身体中线一直延伸下去。
月天尊本欲痛下杀手，看到这道血线，便停了手。
江白圭飞速来到商君身边，道：“我的不易神通没有二师兄那么强大准确，只是比魏随风大师兄强了一点点，能否保住商君，尚未可知。”
“渎道者！”
欢喜殿主转过身来，凄厉大叫，向他扑去，突然间她体内隐藏的终极杀意爆发，将她撕得粉碎！
欢喜殿主陨落，弥罗宫七十二宝殿，再去其一。

第1769章 再见大罗天
商君的伤势极重，江白圭的不易神通并不完美，适才情况紧急，江白圭几乎是与欢喜殿主同时击中他，让他陷入不易状态。
与商君一起陷入不易状态的还有欢喜殿主死前那一击，这让商君的伤势变得极为棘手。
商君在一遍又一遍重复被欢喜殿主击杀的过程，让江白圭大皱眉头。
“这件事须得我二师兄出手才能解决。”他向月天尊道。
月天尊对于商君的伤势也是一筹莫展，道：“倘若凌天尊在，那就好办多了……”
她想起凌天尊，不禁黯然。
凌天尊已经消失了很久了，她问过秦牧，秦牧对她说凌天尊去了过去宇宙，只是她不知道秦牧是否是在撒谎。
秦牧还曾经说他的瘸爷爷去了过去宇宙，又说云天尊夫妇隐居去了，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们已经故去了。
秦牧又说开皇秦业其实未死，四十二年后必然会在金船上出现，这个消息也鼓舞了很多人，然而现在四十二年之期已近，开皇秦业还未曾出现。
“凌，你是否还活着……”
月天尊收拾心情，催动神通将商君隐藏在空间深处，与江白圭一起向昊天帝杀去。
她与江白圭的伤势都极为严重，商君来到之前，是由他们挡住欢喜殿主，弥罗宫的殿主的强大自然是不必说，让他们也遭到重创。
不过现在胜利曙光在望，只要除掉了昊天帝，便无人能够主持弥罗宫成道者的降临！
就在他们赶往昊天帝那边之时，突然一股晦涩的波动传来，月天尊和江白圭眼角乱跳，循着那股波动看去。
祖庭玉京城中，第一个成道者降临了。
而玉京城外，他们交战之地附近，还有成道者在降临，但距离完全降临还需要几天时间。
他们一直关注的都是玉京城外的降临事件，却没想到弥罗宫暗渡陈仓。
而且看那股波动和道光的光芒，应该是弥罗宫的殿主！
因为在那道光背后是一株极为庞大的道树，道树上挂着三枚道果！
“还有机会！”
月天尊立刻向前冲去，突然江白圭挡住她，摇头道：“月天尊，退兵吧。”
月天尊看着他，露出不解之色。
江白圭摇头道：“已经来不及了。弥罗宫让欢喜殿主、昊天帝和帝后他们守在城外，城外也有成道者降临，意图干扰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玉京城中无法降临，把我们留在这里。欢喜殿主、昊天帝和帝后只是弃子。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玉京城中的殿主降临，比城外的降临应该更早，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一位殿主。”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一股晦涩的波动传来，一道道光冲天而起，搅动祖庭的天空，让群星为之绕动！
第二位殿主降临了。
虚生花和蓝御田此时已经进入玉京城中，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仰望那一道道光，蓝御田面色灰败，虚生花也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本来打算帮助幽天尊等人斩杀昊天帝，待见到第一位殿主降临，两人立刻折向冲入祖庭玉京城，打算与那位殿主一决生死。
然而第二位殿主的降临，让他们顿知自己的一切作为都是徒劳。
“走吧。”虚生花转身，向玉京城外走去。
蓝御田唤住他，声音中有些迷茫：“虚兄，走向哪里？”
虚生花已经恢复寻常心态，道：“回元界。弥罗宫的降临，已经不可阻止，这一战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现在回到元界，把延康迁徙到混乱空间中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真的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蓝御田大声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真的相信这一点！”
虚生花沉默。
突然，又是一道道光直冲云霄天外。
虚生花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我只知道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机会。蓝御田，随我走，最低我们可以保住延康！”
蓝御田迟疑一下，跟上他，两人直奔昊天帝成道之地而去，虚生花高声道：“幽天尊，阆涴，玄武二帝，大势已去，返回延康！”
幽天尊呆了呆：“大势已去？”
他胸腔中一股无名怒火勃然而起，怒声道：“谁说大势已去？我们死了多少人才有现在的优势，才攻到天庭，才攻到玉京城，只差一步，便可以彻底获胜！怎么就大势已去了？”
昊天帝眉心之中，突然三座宝殿飞出，冷冷道：“幽，你看不出吗？殿主降临，你们的确已经大势已去。”
那一座座宝殿突然道威尽显，向幽天尊、阆涴和玄武二帝镇压而下！
宝殿的威能在昊天帝手中时威力虽然强大，但只是能算成一件不错的武器，根本无法爆发出现如今的威能！
现在那三座宝殿，像是万劫不灭的伟岸神祇，屹立在破灭大劫之中，亘古不坏。
宝殿的威力爆发，还未压在他们的身上，便已经让他们连连吐血！
祖庭玉京城中，三位伟岸的身影迈步走来，那三座大殿，正是他们的大道的至高成就！
月天尊、江白圭、虚生花和蓝御田急忙出手，各自救下一人，抽身而退。
那三位殿主脑后一重重光晕流转，宝殿飞来，众人顿时只觉四周的空间完全凝固，即便是月天尊也无法调动载极虚空扭曲空间！
他们各个负伤在身，已经很难抵挡这三位殿主了！
众人身不由己，纷纷向那三位殿主脑后的光晕中落去。
月天尊拼命挣扎，尝试催动神通，帮助众人突围，然而那三位殿主的法力直接将她的神通镇压，让她心中只觉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一个殿主，他们还可以应付，但是一次出现三位殿主，他们便只有被镇压的份儿！
“昊道友，你们做的很不错。”
其中一位殿主目光落在昊天帝身上，颔首道：“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我们降临变得容易了许多。”
昊天帝继续烙印虚空，躬身道：“不敢居功。这一战，我麾下势力全毁，连我娘亲也陨落在这一战之中。倘若有功劳，也是他们和欢喜殿主的功劳。”
另一位殿主怅然道：“欢喜殿主也应劫了吗？”
“不必伤悲。”
第三位殿主缓缓道：“为弥罗宫牺牲，为老师的理念献出性命，是值得的。欢喜道友知道大计已成，一定也很是欢喜。有我们在，公子便可以降临了。”
“不过我们需要更多的祭品。”
三位殿主齐齐抬头，看向犹自在挣扎的月天尊、虚生花等人。
公子降临，非同小可，质能置换所需要的能量极为恐怖。从前有无涯老人暗中夺取血祭能量，别说公子降临，就连普通的成道者降临也是一件难事。
幸好有天庭出征元界，大战频发，这才让欢喜、楚歌、长风三大殿主降临，却被秦牧和商君除去其二。
现在无涯老人遭受重创，再无人夺取血祭的能量，太易也身受重伤，再无人能阻止弥罗宫的公子降临！
等到两位公子降临，便可以直接拉来整个弥罗宫，让弥罗宫真正的出现在这个宇宙之中！
三位殿主正欲向月天尊等人痛下杀手，突然，渡世金船飞来，也被他们的光晕捕捉。
三位殿主各自皱眉。
渡世金船他们自然是认识的，虽然未曾登上过这艘金船，但金船一直都停靠在弥罗宫外，破破烂烂，他们经过时，不免多打量几眼。
这艘金船而今光鲜如新，不复见往日的破败，倘若献祭过去，必然是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然而渡世金船却是弥罗宫主人的宝物，让他们不敢对这艘金船下手。
“把金船收起来罢。”
凤凰殿主道：“这艘船被七公子拐跑，而今也该回到弥罗宫了。”
一旁的昭阳殿主抬手，身后的道果飞出，悬在渡世金船上，道果之中一条条道链延伸下来，将这艘金船锁住，向道树拉去。
昭阳殿主的道树根须飞舞，如同一条条锁链，把渡世金船捆在道树旁边。
“两位师兄，主持血祭大典罢。”昭阳殿主道。
凤凰殿主与合欢殿主对视一眼，向月天尊等人道：“诸位道友，并非我们嗜血成性，而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弥罗宫降临，并非是为了摧毁第十七纪，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诸位阻挡我们，将来破灭劫爆发，第十七纪便彻底毁了。”
月天尊咬牙，嘴角溢血，冷笑道：“第十七纪不需要你们来救，我们可以自救！你们为了降临，给第十七纪造成了多少大劫？死了多少人？”
“这是必须的牺牲。”
凤凰殿主黯然道：“为了将来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必须要有这些牺牲。”
蓝御田奋力挣扎，哈哈大笑：“倘若弥罗宫救不了第十七纪呢？”
“那就前往第十八纪。”
昭阳殿主沉声道：“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寻出救下所有人的办法。”
“腐朽之辈！”幽天尊唾骂。
昭阳殿主不以为意，只觉渡世金船渐渐在反抗他，反抗之力越来越强，连忙道：“两位师兄，不必与他们多说。他们冥顽不灵，执迷不悟，还是早早的血祭了事！”
渡世金船的反抗更加强烈，让他有些不安。
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急忙各自催动自己的道果，道果中的道链交织交错，布下血祭大阵，两位殿主一起催动血祭大阵，血祭顿时开启！
昊天帝见状，心头一阵快意：“这些反贼，终于要被一网打尽了，可惜，走脱了牧天尊这厮。不过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突然，一道惊世剑光从渡世金船中射出，洞穿昭阳殿主眉心！
那道剑光从昭阳殿主后脑射出，下一刻穿过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的道果，将血祭大阵一股脑破去！
渡世金船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走来，渐渐变得清晰，像是从虚幻走向现实。
“七公子告诉我，弥罗宫早已腐朽。”
那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越来越有力：“第十七纪，不需要腐朽之辈！”
叮铃铃，剑鸣声响起，一道剑光落在他的掌心中。
“大罗天，起！”
轰！
天空中，终极虚空浮现，剑道大罗天再生，从天而降！

第1770章 祖庭囚笼
月天尊、幽天尊、虚生花、蓝御田等人立刻趁机纷纷脱困，身形先后落在渡世金船上，激动的看着船头的那个中年男子。
四十二年之期已至，开皇秦业，终于从渡世金船上出现！
开皇秦业站在船头，他的身后，剑道大罗天重现，展现出更加瑰丽的剑道风采！
剑道大罗天中，万千剑光汇聚，直接形成剑道道树！
这种大罗天的形成速度，让远处的昊天帝看直了眼。
他与开皇秦业一样，都是大罗天被毁，道树被灭。
云天尊炼死二公子的分身时，他的大罗天和道树也被云天尊一起毁掉，他想要重新修回大罗天，以力成道，需要不断打磨，以自身力量烙印虚空。
而这需要时间。
至今为止，前后数日时间，他尚未二度修成大罗天。
而开皇则是被四公子紫霄摧毁了一切，仅剩下道花飘入渡世金船。按理来说，开皇就算活过来，重新修炼大罗天，也只会比他更慢！
然而开皇秦业一出现，便直接以三十六重天道境，烙印虚空，再度修成剑道大罗天，速度之快，令他瞠目结舌，望尘莫及！
更为关键的是，开皇不是已经死了吗？
四公子紫霄的那根琴弦，是由昊天帝亲自去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中牵引过来，拴在造化神器上，在幽都之战中，他准备以这根琴弦一举剿灭所有对手！
最大的目标是，杀死凌天尊！
最终，是开皇秦业替凌天尊挡下了这根琴弦的威能，替凌天尊赴死！
就算开皇秦业能保留下来道花，也不可能如此完整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昊天帝亲眼看到开皇秦业死在他的面前，绝不可能出错！
四公子紫霄杀掉的人，绝不可能活过来！
那么开皇秦业，是怎么活过来的？谁能在四公子紫霄的神通下救出他，并且把他送回四十二年后的今天？
昊天帝不由打个冷战，眼前浮现出秦牧的阴影，仿佛他抬头仰望，便能看到秦牧那伟岸的身姿，以及秦牧脸上如同在看玩偶般的冷笑。
“七公子秦牧，他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昊天帝又连打几个冷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七公子秦牧在四公子紫霄的眼皮子底下救出了开皇秦业，让四公子甚至没有任何察觉，这表明秦牧在回到过去之后，其修为实力和神通奥妙，已经超越了四公子！
当年的幽都之战，看似天庭大获全胜，四公子紫霄尽管不曾降临，却凭借一根琴弦主宰了第十七纪的未来走向。然而实则是七公子秦牧已经在于四公子暗中博弈，并且大占上风！
从第十七纪之后的走势便可以看出这一点。
天庭占领幽都之后，一统诸天万界，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于是尽起大军讨伐元界。
天庭在这一战中，先是失了南天粮仓，后是在无忧乡之战中被摧毁地师，在西土、北疆、东海和南海接连吃了败仗，最终在岚枫谷地一战中大败！
自那之后，天庭便一蹶不振，丢失了玄都、幽都，逃回祖庭！
而今，天庭的一切势力统统瓦解！
表面上这是天庭与延康的争斗，但表面下多半是七公子与三公子、四公子的博弈！
三公子四公子对未来一无所知，而七公子秦牧却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因此七公子秦牧可以早早的做出各种后手，博取更好的未来！
就在他的各种念头纷沓而来之时，开皇大罗天和道树已经重生，剑道高度凝聚，化作道花，道花旋转，结成道果。
他的道果旋转，剑道交织交错，如同砖瓦屏风玉柱飞龙，在大罗天中形成一座剑道的圣殿！
剑道的圣殿在飞速形成，让合欢、凤凰和昭阳三大殿主面色凝重。
昭阳殿主眉心，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洞口，那是开皇的一剑给他造成的伤口，伤口中，剑道的威力在不断扩张，破坏他的肉身机能和元神大道。
道境成道者，道境分为三十六重天，道境三十六重天之后便可以烙印终极虚空，第三十六重天便是大罗天。
然而道境还可以再进一步，修成第三十七重天，那便是道树。
倘若成道者再有不凡领悟，便可以修成第三十八重天，那便是道花。
若是再进一步，便是三十九重天，修成道果。
道境成道者修炼到这一步，前方便没有了道路，已经到顶了，这便是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成道者的修行之路。
但是开皇这一剑给他造成的伤口中有着四十重天道境，让他不得不全力调动修为来压制剑道的道伤！
第四十重天道境，是弥罗宫和天都城的古老存在才能修成的道境，弥罗宫有七十二人修成第四十重天，这七十二人，便被尊为七十二殿主。
天都城有三十六人，被称为三十六开天众，当年曾经与天都之主一起开辟了第七纪宇宙。
修成第四十重天道境，会跳出道树的范畴，大道达到极致形成宝殿。
天都城的三十六开天众的宝殿，其实也是从弥罗宫学去的，第四十重天道境是弥罗宫主人所开创，用来摆脱模仿世界树而形成的弊端，创造出的永恒之殿。
天都城与弥罗宫，曾经有一段和平时期，二者都在为宇宙的未来而一起努力，最终在第七纪才分道扬镳，势同水火。
显然，开皇在这消失的四十二年中并非什么也没有做，他的剑道又再进两三步！
当年的开皇，虽然修成剑道大罗天，炼成了道树道花，但他对道境第三十七重天和第三十八重天一知半解，不懂得运用。因为他的前面没有了路，他是无中生有，第一个做到道境成道的人。
他是第十七纪道境成道的开创者。
而现在，开皇却修炼到了第四十重道境，与弥罗宫的七十二殿主的境界等同。
“消失的这些年中，这个第十七纪的土著身上发生了很多事！”三大殿主心中同时暗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开皇秦业曾经前往祖庭玉京城，穿过十六道混混长河，在弥罗宫旁边的混沌殿中与七公子秦牧见面。
他与七公子秦牧在混沌殿中详谈良久。
他应该是在那时，得到了七公子秦牧的点拨，领悟出更为高深的剑道，以至于四十二年后重现，他的修为实力有了惊人的进步！
凤凰与合欢两位殿主对视一眼，来到昭阳殿主身后，两人各自看了昭阳殿主前后透亮的脑袋一眼，都是大皱眉头。
昭阳殿主的伤势很重，开皇秦业的出现，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凤凰殿主和合欢殿主各自被毁去一枚道果，昭阳殿主的眉心的剑伤，更是大大限制了他的修为实力。
“道兄能够修成大道宝殿，与我弥罗宫可算有缘。”
凤凰殿主客客气气道：“你是开皇秦业？你的本事极为不凡，与我弥罗宫的大道暗合，我观你也得到了弥罗宫的道法传承，与弥罗宫一脉相传。既然如此，何不弃暗投明，共商大事？将来弥罗宫降临，道友便是七十二殿主之一。”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祖庭在轰隆隆的震动，凤凰殿主皱眉，向震动之处看去，只见在遥远之地，突然间大地不断隆起，如同一座连接天地的巨型石壁，越来越高，上及天外。
三位殿主都有些不解。
凤凰殿主收回目光，继续道：“道友，你尽管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殿主，但是与我们的底蕴相比，却还差了些火候。且不说弥罗宫还有数十位殿主和数以千计的成道者等待降临，单说我们三人，哪个不是经历了不知多少亿年的修炼？我们经历了一场场破灭劫的洗礼磨砺，就算是道果被毁几枚，对我们的实力影响也不是很大。”
说话之间，祖庭的震动愈发剧烈。
凤凰殿主忍不住又看了那隆起在天地间的石壁一眼，只见那石壁上山河高耸，大海澎湃，石壁连接祖庭的南端到北端，石壁的高度竟然已经超过了祖庭的世界树，愈发壮观起来。
其他两位殿主也注意到那一幕，忍不住望去。
渡世金船上，月天尊、虚生花等人也纷纷回头看去，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那石壁太壮观了！
更为壮观的是石壁上的山河地理在不断自我发生改变，山河地理的走势，如同符文变化，甚至出现道纹道链的绮丽景象！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在以大法力将祖庭的东方折叠起来，扭曲了空间！
蓝御田、幽天尊连忙向月天尊看去，月天尊摇头，悄声道：“我做不到。我的法力不够，而且改变地理，以地理为符文道纹道链，我的知识底蕴也不太够……”
她看向开皇秦业，露出疑惑之色。
开皇秦业而今重现于世，难道他已经拥有如此恐怖的法力修为和眼界见识？
可是，倘若是他做的，他折叠祖庭做什么？
“我去见七公子，七公子告诉我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我会死。”
开皇秦业单手按住剑光，看着渡世金船前的三大殿主，悠然道：“第二件事是天庭会败。第三件事是我会出现在四十二年之后，见证一件最为壮观的剧变。祖庭囚笼。”
三位殿主不解，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祖庭囚笼？”
昭阳殿主声音嘶哑，道：“敢问道友，祖庭囚笼是何意思？”
“七公子说，他从废弃之地归来，深受触动，于是建立了一座祖庭囚笼，把祖庭封印起来。无涯老人和弥罗宫，都被封印在囚笼之中，隔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开皇秦业抖了抖剑光，道：“而我们，则会在这囚笼中，与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的势力死斗。现在是第一面墙。很快会有第二面第三面和第四面墙，彻底封印祖庭！”

第1771章 最后的战场
祖庭的天外，延康和诸天万界的大军还在有条不紊的撤离之中，延丰帝、灵毓秀、村长等人留在最后。
等到最后一批将士撤离，他们才会离开。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墙”。
从祖庭东方竖起的那面“墙”，高度惊人，长度惊人，宽度也令人无比震撼！
那绝对不能被称之为墙，更像是一面天壁！
“墙面”上的山川地理还在改变之中，那是有人以莫大的法力，改变地理走势，将那面天壁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印！
“兽界！”
龙麒麟突然失声道：“兽界也被折叠了！”
烟儿站在他旁边，遥遥望去，只见折叠祖庭的，不是单纯的空间神通，倘若是单纯的空间神通，兽界不会被折叠。
那是真正的莫大法力，强行将祖庭折叠，以至于处在祖庭背面的兽界显现出来！
兽界是处在封印之中，早在龙汉时代尚未到来之时，古神天帝太初率领天下所有古神以及半神中的强者，以诸天万界的背面来封印祖庭，让祖庭与诸天万界隔绝。
后来秦牧与十天尊来到这里，破开祖庭封印，但是并未完全破解，诸天万界的背面还是处在封印之中，演变成了兽界。
就在这面天壁隆起之时，龙麒麟立刻感应到太古时代的诸神留下的封印，一条接着一条断裂，祖庭背面的兽界封印，一下子断去了四分之一！
他作为兽界的新主，对兽界的感知极为敏锐，祖庭背面的兽界是诸天万界中最为繁盛之地，现在突然发生了这场变故，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面墙还在不断隆起，不断变化，超越世界树，竖在天外，司婆婆急忙切断身边通往延康的灵能对迁桥，高声道：“元磁暴动，停止对迁！”
她立刻扑向其他灵能对迁桥，延丰帝、灵毓秀和村长等人已经上前，让一座座灵能对迁桥停止运转。
剩下的百万神魔大军没能进入对迁桥，不由惊疑不定。
司婆婆高声道：“所有人戒备，列阵！准备迎接元磁暴动！”
众人连忙整顿各军，各自布下阵势，司婆婆站在最前方，催动元磁神通，率领自己的部下将万法道轮催动，严阵以待。
星空中一片平静。
众人纷纷向祖庭被折叠的地方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异状，只觉那面横贯南北的天壁越发伟岸了。
突然，星空中距离祖庭最近的一座诸天移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出一段距离。
魏随风毛骨悚然，头发突然炸起来，如同刺猬一般，厉声道：“所有人准备好，催动十二分法力！祖庭元磁暴动的冲击，比我们想象的要猛烈数倍！”
众人顿时无比紧张。
一座诸天被推动，看起来移动的距离不大，但那是目光所见，实际上在星空中这座诸天被元磁暴动移动的距离绝对无比惊人！
这说明，祖庭地理改变造成的元磁暴动强度极为可怕！
元磁暴动的冲击，肯定强烈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星空中，一颗颗星辰突然像是暴走了一般，被一股光芒吹动，四下飘摇，那些星辰时而变得如同薄饼，时而被拉得很长，时而又缩小成一团，时而又膨胀了数百倍，极为怪异。
有一条星河摇摆，突然间星臂弯曲，像是被无形的巨人狠狠打了一拳，星河中数以亿计的星辰诡异也变得混乱不堪！
众人眼角乱跳，元磁暴动，终于传递到他们这里。
轰！
他们眼前突然出现无边的光芒，元磁暴动的威能传来，空间顿时为之扭曲，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他们四下拉伸，压缩，有人被拉成了一根长长的线，有人被无边的力量压成了豆丁，还有人身躯跳动，突然间发现自己被分割成千百块，每一块肉身分出在不同的空间之中。
更为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死掉！
这却是因为元磁太强，造成了不同的空间分割，虽然他身处不同空间，但肉身实际上还是连在一起。
延康各种阵法被触发，众人齐心合力，各自催动元磁神通，应对元磁暴动，然而这股元磁暴动的威力出乎他们的预料，让各军将士出现伤亡。
就在此时，突然星空中一颗颗星辰变得越来越明亮，星光汇聚，化作天公巨大的面庞。
呼——
一道无比粗大的星光落下，那是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天公之手，挡在百万大军前方。
众人如释重负，却见天公的那只手掌竟然在元磁暴动中不断瓦解，很快手掌便被吹散，露出无数星核组成的骨骼！
但好在有天公挡了一挡，终于熬过这一波元磁暴动，司婆婆松了口气，四下里看去，只见各军一片狼藉，许多精通元磁神通的人正在帮助那些陷入元磁余波的神魔。
不知多少神魔手中的神兵利器破碎，有的被烧熔，有的被挤碎，有的变成了一个大铁坨子，有的则被拉成了一根细线，神兵利器中烙印的符文几乎完全瓦解！
元磁神通的威力惊人无比，这种神通原本掌控在地母元君之手，是地母三十六大道中的一种。
地母死后，便鲜有人能够将元磁神通发挥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地母在世，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司婆婆是少数将元磁神通修炼到三十重天的存在，因此她在祖庭元磁暴动的一瞬间，便察觉到危险，提前预警。
“祖庭发生剧变，我们速速离开！”
延丰帝高声道：“立刻进入灵能对迁桥！”
魏随风摇头道：“陛下，灵能对迁桥已经毁了。”
延丰帝心中一惊，急忙看去，只见他们搭建的几座灵能对迁桥已经被元磁暴动完全毁去，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立刻从星空中离开！”
司婆婆突然心生感应，高声道：“步行前进！第二波元磁暴动将要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只见祖庭的北面天崩地裂，第二面天壁正在轰隆隆拔地而起！
延丰帝立刻下令，让所有人撤离，从星空中奔行前往元界。
与此同时，玄都中，天公催动神通，天河剧烈动荡，从星空中折向，铺在他们的前方。
百万神魔踏河而行，向延康方向进军。龙麒麟担忧兽界会发生变故，立刻率领兽界大军返回兽界，烟儿连忙跟上他。
司婆婆迟疑一下，落后一步，没有跟上延康的大军。
“婆婆是在担心牧儿？”村长落后一步，也没有跟上军队。
司婆婆瞪他一眼，冷笑道：“你留下来做什么？”
村长摇头道：“不止我留下来了，他们也留下来了。”
司婆婆看去，只见马爷、瞎子、聋子、药师、哑巴等人也留了下来，灵毓秀竟然也悄悄的从军队中脱离，向这边走来。
“折叠祖庭，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人。”
灵毓秀道：“那就是我家相公。外子胆大包天，无……”她顿了顿。
哑巴接口道：“无恶不作。没错，折叠祖庭的是我们家牧儿。”
灵毓秀道：“先前我看到祖庭隆起，还有些迟疑，后来看到又有一面天壁出现，便肯定是外子在封印祖庭。他封印祖庭，肯定不会离开祖庭，而是把自己也封印在其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因此我也只能留下。”
司婆婆瞥了众人一眼，突然展颜笑道：“既然你们都要留下，那么我们便闯一闯祖庭！我一个人前往祖庭，难免会遇到危险，有你们帮忙多少也有自保之力。不过祖庭凶险无比，咱们都须得小心行事。”
村长等人连连点头，纷纷道：“婆婆吩咐便是。”
司婆婆瞥了正在隆起的第二面天壁一眼，道：“第二股元磁暴动快要来了，咱们尽快进入祖庭躲避！”
他们九人当即直奔祖庭而去，刚刚进入祖庭的上空，第二股元磁暴动来到，他们向上看去，只见祖庭的天空到处出现极光，五彩缤纷，煞是绚烂。
就在此时，祖庭的西方，也有天壁在冉冉升起，让他们面色凝重。
祖庭的封印，已经进行了一半。
“我们去南方等他！”
司婆婆飞速道：“肯定可以在南方遇到他！”
渡世金船上，昭阳、合欢与凤凰三位殿主遥望这一幕，只觉深深的震撼。
虚生花、蓝御田、月天尊等人心中的震动也是无与伦比。
太古诸神封印祖庭，已经是第十七纪历史中最为灿烂的一幕，令人神往。
而现在，秦牧做的是强行折叠祖庭空间，要把祖庭打造成一个莫大的囚笼，把弥罗宫和世界树两大势力，包括他们这些天尊、成道者，统统封印在这个巨大的囚笼中！
这种手笔，比当年太古诸神封印祖庭的那一幕还要壮观，还要浩大，动用的本事还要强横不知多少！
“弥罗宫是不可能被封印住的。”
合欢殿主摇了摇头，淡淡道：“七公子这么做，徒增笑耳。”
她流露出对弥罗宫强大的自信：“没有人能够封印弥罗宫！弥罗宫七十二殿主，任何一人都可以打破七公子的封印，更别提弥罗宫的公子了！”
“没错！”
凤凰殿主踏前一步，笑道：“只要我们寄托虚空，在这个宇宙站稳跟脚，这个宇宙便再无能够与我们抗衡的力量！”
昭阳殿主想要开口说话，突然闷哼一声，吐了口血，伤势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开皇秦业悠然道：“七公子封印祖庭，化作囚笼，四面墙惟独留下了上面没有封印，你们以为他是在给你们留下一线生机？”
他抬头看天，昊天帝还在努力的试图烙印虚空，修成大罗天。
“七公子之所以留下天空，主要是为了封印三十六重虚空，让你们无处可以寄托。”
开皇秦业收回目光，淡淡道：“祖庭，将会是我们角逐的战场，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第1772章 老秦家从不撒谎
合欢与凤凰两位殿主仰望祖庭天空，倘若秦牧真的将祖庭的三十六重虚空封印，那么的确会导致弥罗宫的成道者即便降临，也不可能在第十七纪成道！
显然，秦牧的目的不仅仅是对付弥罗宫的成道者那么简单，同样也是为了对付无涯老人以及其追随者。
无涯老人的实力与弥罗宫的公子在伯仲之间，但是他的追随者众多，世界树的根须延伸到史前一个个宇宙的混沌长河之中，有着不知多少史前尚未成道的强者想要通过他的途径，进入第十七纪活命。
无涯老人的号召力之强，可想而知，这些依附于他的强者大多数没有成道，都期望能够在第十七纪成道。
倘若秦牧封印了祖庭之后，连祖庭的虚空也给封印，无涯老人麾下的那批强者便休想在进入第十七纪之后成道！
“七公子有这种实力？”
合欢殿主突然笑了，她是弥罗宫七十二殿中最美丽的女子，一颦一笑，打动人心，有着极为强大的感染力：“或许在回到过去之后，七公子有这种实力，但现在，七公子的成就尚未达到殿主的层次，甚至连成道者也不是。他折叠祖庭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想要封印虚空，他做不到。”
开皇秦业微微一笑：“这便是我的优势。我从七公子口中得知未来，我可以知晓未来的一切，我知道未来弥罗宫的落败，知道无涯老人的落败。我也知道三位……”
他的目光从昭阳殿主、凤凰殿主和合欢殿主脸上一一扫过，温和一笑：“知道你们的败亡。我甚至知道这一战中，你们施展的任何招式，你们面对我的剑时，应对的方法。”
合欢和凤凰脸色大变，昭阳殿主则愈发浑浑噩噩，他的剑伤更重了。
他现在只能将自己全部实力投入到镇压剑伤之中，秦业的话他没有听清。
“我甚至知道你们是死在哪一招之中，你们身上有多少伤口。”
开皇目光落在昭阳殿主身上，淡然道：“你们将会死在与我们这一战中，我的剑道第一个斩杀的便是昭阳殿的殿主，他的元神被我抹杀，他的神识意识被阆涴抹平。”
阆涴闻言，精神大振。
“月天尊的载极虚空领域铺开，会让我的无上剑道同时迎战你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人。剑道是最犀利的后天大道，杀人最快。昭阳殿主死得很快，第二个死亡的便是合欢殿主。”
开皇移动目光，落在合欢殿主身上，不紧不慢道：“合欢殿主的两枚道果，被我的剑道摧毁，道树被虚生花和蓝御田送入归墟大渊，化作乌有。你的宝殿在与我的剑道圣殿碰撞中受损，你受伤的那一刻，幽天尊将你的元神轰出体外，我的剑道道果打入你的眉心，摧毁你一切神识。”
合欢殿主脸上的笑容僵硬，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开皇的目光落在凤凰殿主身上，目光漠然：“凤凰殿主是死在七公子之手。动手的一刹那，你破开了月天尊的载极虚空，伤到了所有人。但你在伤到我们之后，七公子便已经做到了祖庭囚笼大封印。你看似占尽上风，然而就在你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七公子要了你的性命。你的致命伤在眉心，他以弥罗宫的神通，直接洞穿了你的元神，摧毁了你的大道。”
凤凰殿主脸色大变。
而在此时，开皇秦业的目光中剑道的威能爆发，陡然拔剑，暴喝一声：“动手！”
他的声音刚刚响起，剑光已经迸发开来，炫目的光芒在这一刻与大罗天、道树、道果和剑道圣殿共鸣，剑道张扬，在一瞬间便提升到极致！
四十重天的无上剑道，展现出无坚不摧的锋芒！
与此同时，月天尊的载极虚空领域铺开，无论是合欢还是凤凰、昭阳，所面对的都是开皇的正面的一击！
唰——
一道剑光穿过昭阳殿主的昭阳殿，将那座宝殿洞穿！
合欢与凤凰两位殿主毛骨悚然，心中的战意已失，飞身后退，没有正面抗衡开皇的剑道。
在她们的目光中，昭阳殿被无上剑道刺穿，昭阳殿主怒声咆哮，催动昭阳殿的道威与开皇以硬碰硬。
两大殿主级存在碰撞的一瞬间，月天尊的载极虚空领域承受不住，径自崩塌，但昭阳殿主眉心中的剑伤也压制不住，剑道灌顶，昭阳殿主肉身瓦解。
他的元神突然落在自己的道树上，催动道树道果，同一时间，昭阳殿轰然瓦解，组成昭阳殿的大道与他的元神融为一体，让他的气势提升到极致！
与此同时，开皇与他轰然碰撞。
炫目无比的剑光四下激射，只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昭阳殿主的元神在张扬的剑道中粉碎！
两位殿主几乎是同一时间退入祖庭玉京城，眼睁睁的看着昭阳殿主被开皇秦业的剑道斩杀！
但是在那最后一击中，她们也看到开皇秦业被昭阳殿主反击，昭阳殿主最后一击，将开皇秦业的肉身元神穿透，给他留下几十个伤口！
“秦业，你撒谎！”
昊天帝飞速奔向祖庭玉京城，高声道：“两位殿主，秦业是在诈你们！七公子绝对不曾告诉过他这一战的经过！”
两位殿主已经落入城中，同时醒悟过来。
倘若秦业所言属实，那么秦牧是不可能看到秦业击杀昭阳殿主和合欢殿主的场景，他只是在最后一刻赶至，击杀凤凰殿主。
也即是说，秦牧不可能告诉开皇秦业这一战的具体情形！
开皇秦业收剑，身形缓缓飘落，渡世金船在后方驶来，恰恰落在他的脚下。
金船上，幽天尊、虚生花、蓝御田等人呆呆的看着他，适才连他们都相信了秦业，相信七公子秦牧已经告诉他这一战的过程和结果。
“开皇秦业，也会撒谎吗？”幽天尊有些难以接受，喃喃道。
开皇秦业，可以说是最为沉稳稳重的人，他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的感觉。
秦业给人的印象，绝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秦家人，除了秦凤青之外，都是撒谎的好手。”
开皇秦业抖了抖剑光，与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对视，淡淡道：“秦家最会撒谎的，便是最稳重的人。我甚至欺骗了整个无忧乡，整个开皇时代。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撒谎。”
他身后，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有撒谎？
开皇正色道：“七公子的确告诉了我这一战的过程和结果，三位殿主也的确是死在这一战中。昭阳殿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本欲杀出玉京城，闻言心头微震，有些迟疑。
开皇秦业不紧不慢道：“之后，两位殿主的死法，还是会如我所说的那般，合欢殿主会第二个死亡，凤凰殿主是最后一个。”
昊天帝哈哈大笑：“秦业，你还在撒谎！两位殿主不要信他，我对他知之甚深，当年开皇天庭，便是彻底毁在我的手中！”
开皇秦业瞥他一眼，轻声道：“昊，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昊天帝心中一惊。
“你是死在我的手中。”
开皇秦业淡然道：“你在他封印终极虚空之前成道，然后在两位殿主死亡之后，你被我一剑斩杀。”
昊天帝大笑，摇头道：“秦业，你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你拼着遭受重创也要斩杀昭阳殿主，就是为了圆你撒的谎！你身受重创，你身后的所有人，也都各自负伤在身，个个都是疲兵，没有再战之力！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吓退两位殿主！”
开皇身后，幽天尊没有了肉身，只剩下元神，月天尊领域被破，气息萎靡不振，玄武二帝和阆涴曾经被帝后重创，现在是强弩之末。
江白圭与欢喜殿主一战时，受伤也是很重。
商君更是昏迷不醒，陷入被欢喜殿主击杀的生死之间。
唯一还能保持巅峰战力的，便是虚生花和蓝御田，两人炼死帝后之后，依旧生龙活虎。
“昊，你对我真的很了解。”
开皇秦业突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没错，我是在撒谎。”
合欢殿主与凤凰殿主怔了怔。
秦业道：“我的实力是比不上弥罗宫的殿主，倘若正面抗衡，任何一位殿主我都不是对手，最多只能做到两败俱伤。而我身后的道友们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因此我以谎言来扰乱三位的心智，寻找机会格杀昭阳，以期吓退你们。七公子其实并未告诉我任何事情，我对这一战的结果也一无所知。两位殿主现在出城，便可以将我们统统击杀！”
他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表情肃然，沉声道：“七公子秦牧现在还没有成道，他强行封印祖庭，现在已是元气大损，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赶到这里击杀凤凰殿主？”
凤凰殿主眼角跳了跳。
开皇秦业正色道：“他与凤凰殿主正面抗衡，尚且不敌，怎么可能一击便将凤凰殿主击杀？因此，我是在撒谎。两位殿主，请出城格杀我们。”
昊天帝连忙道：“两位殿主，快出手啊！”
凤凰殿主与合欢殿主却在一步一步后退。
昊天帝大急，高声道：“他的确是在诈你们！姓秦的都会撒谎！”
凤凰殿主沉声道：“昊道友，无论他是在说实话还是撒谎，现如今最佳的处置办法，便是固守玉京城，等到更多的殿主降临！”
昊天帝怒不可遏，厉声道：“你们贻误战机，愚蠢昏昧，是怎么做殿主的？”
啪。
合欢殿主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淡淡道：“昊道友，放对你的位置。”
昊天帝被一巴掌打醒，不再说话，默默的寄托虚空。
“秦业，你哪句话是真的？”
秦业背后，月天尊轻声问道：“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开皇秦业回头，还是一如从前的沉稳：“秦家人从不撒谎。”
过了片刻，他补上一句：“信了你就输了。”

第1773章 镇压前夕
凤凰、合欢两位殿主退入玉京城之后，开皇秦业立刻向玉京城外正在试图降临的弥罗宫成道者出手。
没有了两大殿主的保护，这些位弥罗宫成道者根本难以阻挡他的剑道，很快被清扫一空，其中几位成道者却也果决，立刻停止降临，回归第十六纪，保全自身。
城内城外，安定下来。
渡世金船静静的漂浮在城外，众人坐在船上，月天尊久病成医，为他们治疗伤势，只是想要治愈众人身上的伤，她无法办到。
延康最为强大的存在，近乎全部聚集在此，每个人都有很多话想问开皇，但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过了良久，幽天尊打破沉默，道：“秦业，你这四十二年去了哪里？”
开皇秦业道：“当年我闯入玉京城，跨过十六道混沌长河去弥罗宫，在弥罗宫混沌殿见到七公子。七公子对我说了一些事，并且在我体内种下一道神通，专门用来对抗四公子紫霄的神通。四十二年前，我挡下四公子紫霄针对凌天尊的必杀一击，触动了七公子的神通。自那之后，我便一直留在船上。”
“船上？”
众人怔然，月天尊问道：“就是这艘船上？”
开皇秦业点头：“就是这艘船上。我可以看到你们，但是却触摸不到你们，可以听到你们的对话，却无法对你们说出任何信息。你们看不到我，触摸不到我，听不到我的话。我在这艘船上参悟七公子的传授，又遇到了弥罗宫主人，与他谈论很久。”
“弥罗宫主人？”
众人悚然，急忙各自转头向渡世金船的一座座金殿看去。
“是弥罗宫主人的道影。”
开皇秦业解释道：“他的本事已经到了我也看不懂理会不能的程度，他的道在这艘船上留下了很多影子，指点了我很多。”
月天尊定了定神，试探道：“牧天尊对你说过很多未来的事？”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开皇秦业的脸上，等待他的回答，开皇摇头：“他并没有说多少事情。我适才是在撒谎骗那两位殿主，逼他们不敢与我们硬抗。”
众人将信将疑。
从前他们对开皇秦业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信任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业绝非秦牧那等嘴上能跑马的家伙。
秦牧谎话连篇，但秦业绝不会撒谎。
然而现在他们才发现，老实人骗起人来更加可怕，因为他人根本不知道老实人嘴里那句话才是真的哪句话才是假的。
“他真的没有告诉我多少东西。”
开皇秦业无奈，道：“我对未来知道的并不多。当时他没有时间告诉我多少事情，似乎也是不愿告诉我。”
众人深表怀疑。
开皇不再说话。
“拖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虚生花突然道：“弥罗宫的成道者有充足的时间降临，那么玉京城内的成道者便会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我们便会遭到灭顶打击。我们是否应该杀入玉京城，阻止他们的降临？”
“不用。”
开皇秦业回头看了一眼，道：“祖庭被封印之后，血祭被限制在祖庭之中，这里血祭的能量只能有两个来源，一是历史积累，二是之后的战斗中死在祖庭的强者。历史积累下来的血祭能量，大部分被无涯老人用掉，弥罗宫能够掌握的血祭力量不多，他们能够降临的强者数量，应该也有极限。他们想要突破这个极限，只有两条路。”
他抿了抿嘴唇，道：“杀掉我们，这是第一条路。摧毁世界树，杀掉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这是第二条路。”
虚生花思索片刻，倘若秦牧的封印完成，这的确是弥罗宫的唯二选择。
弥罗宫杀了他们，也不足以让弥罗宫的强者全部降临，他们必须要去对付无涯老人的势力，才能保证让所有的成道者降临到第十七纪。
也就是说，秦牧用封印祖庭的方式，把祖庭变成了三方死斗的局面！
祖庭，就是一个巨大的兽笼，无论弥罗宫还是无涯老人，或是他们，都是笼中的猛兽，只有最终的胜利者，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玉京城内危险重重，我们没有必要杀入玉京城。杀入玉京城，并不能把血祭的能量打消，反而会让我们死伤惨重。”
开皇秦业道：“相反，我们应该离开玉京城，不必再守在这里。弥罗宫的成道者降临，肯定会去寻找无涯老人，双方的死斗，势在必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阻挡玉京城的成道者离开祖庭，直到七公子的封印完成！倘若有任何人离开祖庭，都会导致他们在外界重新建立血祭祭坛！”
玄帝心中微动，问道：“秦业，这是七公子告诉你的吗？”
开皇点了点头。
武帝精神大振，追问道：“七公子还告诉了你什么？”
开皇秦业摇头道：“他只告诉了我这件事，其他事什么都没说。”
阆涴突然道：“道友，牧天尊是何时成为七公子的？”
开皇摇头：“不知。”
蓝御田道：“我哥是怎么回到过去的？”
“不知。”
众人心痒难耐，恨不得上前撕开他的嘴，让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吐露出来，怎奈开皇始终不说，他们也无可奈何。
祖庭南方，大地突然隆起，第四面天壁不断生长，但是生长速度要比其他天壁慢了许多，显然秦牧连续折叠祖庭三面，也元气大损，不复从前。
司婆婆、灵毓秀和村长等人赶到那里时，祖庭南方天壁已经隆起到了天顶之处，隐约看去，而今的祖庭像是一口漂浮在宇宙中心的大鼎。
从外面看，鼎的四壁日月星辰环绕，群山起伏连绵，山河万里，有巨兽在鼎壁上栖息生存。
那里，巨兽成群，有着瑰丽的宫殿，龙麒麟和烟儿正在云层之中飞行，巡视他们的领地。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从远处看去，他们飞行的速度便显得极为缓慢。
而从里面看去，鼎的内壁如同四个独立的世界，互不干扰。
灵毓秀司婆婆等人寻到秦牧时，秦牧气息枯败，犹自展开浩瀚的体内宇宙，尽可能的催动法力，调动所有力量，让天壁生长得更高。
见到众人赶来，秦牧放松下来，落在天壁上扶着一口神棺歇息，但神色却显得几分悠闲。
灵毓秀上前，心疼不已。
秦牧虽然憔悴，却有一种完全放松下来的坦然，笑道：“我没有大碍，只是脱力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不必为我担心。”
村长四下张望，而今的祖庭如同一口大鼎，这祖庭的地理山川几乎完全改变，让他感觉到陌生。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回想当年，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未想到过这个从残老村走出的少年会成长到而今的地步。
“祖庭的封印还需要加固，现在的封印，挡不住弥罗宫殿主级的存在。”
秦牧接下药师送来灵丹，仰头服下，道：“不过他们想要离开，便会触动我留下的封印。我的封印是连接祖庭所有的神矿神山等各种圣地，借祖庭的天地之力，这样会阻挡他们一段时间。”
瞎子张开神眼，四下张望，只见祖庭地理山川的走势被更改，化作了许多阵势阵法。
秦牧此举，可以说是将祖庭的天地之力调动，倘若有人攻击封印，便是与祖庭的力量抗衡，反击必然极为恐怖！
要知道，祖庭是诸天万界的起源，无数诸天，无数圣地，都是源自这里，甚至连玄都幽都，都是祖庭分出的诸天！
而元界，更是祖庭的息壤所化！
祖庭的天地之力被调动，可想而知其威力是何等可怕！
秦牧说封印还不足以挡住殿主级存在，不过在瞎子看来，现在的封印已经很完美了。
“牧儿，你怎么封印天空？”瞎子仰头，问道。
“天空，我用归墟大渊封印。”
秦牧炼化灵丹，恢复一些力量，只是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还远远不够，好在他的混沌殿中连接混沌长河，他可以借归墟之道来炼化混沌长河中的混沌之气来让自己的修为不断恢复。
“我感应到帝后死了，而今的归墟无主，只有二公子被镇压在那里。归墟之道，天下间无人能够超过我。”
秦牧微微一笑，淡然道：“就算帝后尚在，她在归墟上的成就也不如我。我若调动归墟，她无法与我争锋。我将归墟调来，以归墟的力量封印祖庭天空，将祖庭的终极虚空封锁。不过在此之前，开皇他们必须要将所有人留在祖庭，不能让他们逃脱。逃出任何一个，对外界都是莫大的威胁。”
他目光闪动，沉声道：“弥罗宫的殿主很快便会意识到，现在是他们脱离祖庭的最后机会。他们必须在我完全封印祖庭之前离开祖庭，将血祭带到诸天万界中去。因此等待开皇的，必然是一场血战！”
他看向药师：“开皇他们应该受伤了，药师爷爷，你前往祖庭玉京城，帮助他们疗伤。”
药师点头，立刻起身离去。
村长、屠夫等人连忙道：“药师，我们也去！”
秦牧迟疑一下，高声道：“村长，婆婆，在我封印祖庭天空之前，你们必须离开祖庭，万万不能留下！留在这里，有大凶险！”
村长挥了挥手：“你放心，我们自然会离开！”
秦牧皱眉，看向灵毓秀，道：“夫人，你也须得尽快离开。”
灵毓秀靠着神棺坐下，笑道：“我不会走的。我以为成亲之后，会有着我们两人的小世界，没想到聚少离多，而今反而是难得的相聚时间。你在祖庭多久，我便留在这里多久。”
秦牧看着她，过了片刻点了点头，靠着太易的棺材坐下来，笑道：“我们会在这里建造属于我们的世界，生几个孩子。这里会是我们的无忧乡。”

第1774章 祖庭陷阱
世界树下，不知多少史前强者守护在这里，无涯老人与三公子、四公子、太易一战，身受重创，不得不回归世界树本体之中修养，于是召集这些偷渡来的史前强者守护他的安全。
世界树原本巍巍高耸，经过了那一战，几乎枝叶凋零干净，这株圣树也不复见往日的壮观景象，颇有几分凄惨。
秦牧折叠祖庭，也惊动了这里，让世界树下的强者们惊疑不定。
突然，无涯老人的面目从树身中浮现出来，声音震动，隆隆作响：“七公子秦牧，心怀叵测，他折叠祖庭，意欲封印祖庭，让我们陷入困兽之局，不得不与弥罗宫开战。我虽然不惧弥罗宫，但是倘若与弥罗宫开战，必然会死伤惨重。我分出一根枝条，黄堂你寻出几个好手，带着我这根枝条飞出祖庭，选择一个风水绝佳之地种下。”
世界树震动，一根枝条脱落，飞到峰庶三老中的黄堂手中。
黄堂领了枝条，打算带着其他二老，无涯老人道：“黎庶与燕秀阁须得留下，守护这里。记住，立刻离开祖庭，寻到风水宝地种下枝条。那时，我便可以与这根枝条感应，根须相连，让七公子镇压不住我们。”
黄堂无奈，只得寻找其他好手，好在世界树下多的是天尊级的存在，很快被他寻到十多位顶尖高手。
众人立刻离开世界树，向天外飞去。
与此同时，合欢殿主进入玉京城，来到混沌长河去见三公子四公子，说起祖庭战况，道：“开皇秦业得七公子指点，将我们堵在玉京城中。七公子封印祖庭，即将把祖庭化作囚笼，让我们不得走出祖庭。”
三公子凌霄笑道：“那又如何？别说他封不住，就算封得住，也还有终极虚空。你们到了祖庭，便寄托虚空，恢复到巅峰实力，他的一切作为便都是一场空！”
合欢殿主迟疑一下，道：“开皇秦业说道，七公子可以封印终极虚空。”
三公子凌霄皱眉，走来走去，思索封印终极虚空的办法。
“或许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利用归墟大渊。”
三公子凌霄灵光一闪，停下脚步，道：“倘若他以归墟大渊堵在祖庭上空，别说终极虚空，其他虚空也不复存在。他用的应该便是这个法子。”
他微微皱眉。
尽管他想出了秦牧可能用到的办法，但是该如何应对，他却没有任何把握。
第十六纪的末期，不仅仅出现商君大杀四方这件事，还出现了另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二公子无极造成的大屠杀！
二公子无极在第十六纪的末期突然失心疯，对所有成道者下手，甚至连弥罗宫的成道者也被她杀了许多！
因为那时比较混乱，许多人并不知道是弥罗宫的二公子无极所为，因此丢到商君的头上，让商君来背负恶名。
一时间，即便是成道者也闻商君而色变。
只有弥罗宫主人察觉到二公子无极的变化，于是出手将无极镇压在归墟之中。
后来这件事才慢慢传出，但是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弥罗宫的几位公子，殿主也多有不知的，弥罗宫之外的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凌霄是知情者之一，他甚至一度怀疑弥罗宫主人之所以会萎靡不振，道心死亡，便与二公子无极的作为有关。
“倘若老七把归墟搬过来，堵住祖庭的终极虚空，那么即便弥罗宫的成道者进入第十七纪，也无法进入终极虚空。倘若进入那里，便会被无极吞噬。”
他眉头锁紧，这的确是个狠招！
即便是他，也不敢招惹无极。谁知道那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身上有伤，不适合降临，而且祖庭中也没有如此庞大的能量支撑我的降临。”
突然，他眉头舒展，道：“合欢，你们在封印完成之前离开祖庭，前往外界，布下血祭祭坛。老七愿意封印祖庭，那就让他封印便是，我们另择战场。”
合欢殿主称是，正欲离开，凌霄想了想，又唤住她，道：“开皇秦业能够活下来，应该是趁着幽都之战时动的手脚。他好不要脸，竟然干涉小辈们的战斗，既然他不仁，那么也就休怪我无义！我给你两道神通，再让四公子给你一根琴弦，你离开之时带着这三道神通，给我格杀勿论！”
合欢殿主心中凛然，低头称是。
三公子将她唤到跟前，种下神通，突然脸色一整，低声道：“倘若来不及离开祖庭，布置血祭，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合欢殿主低头道：“公子赐教。”
三公子凌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道：“你让昊道友带着四公子的琴弦，前往世界树那里，灭掉无涯老人的追随者。有那股血祭能量，我与四公子便可以降临！”
合欢殿主打个冷战，脑海中浮现出四公子的琴弦从世界树下一扫而过的恐怖情形，即便她久经厮杀，也不禁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三公子凌霄挥手，道：“那样的话，便会与无涯老人不死不休。不过事情到了那一步的话，也由不得我们了。你速速去见四公子，求来琴弦，只要你能离开祖庭，便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合欢殿主称是，急匆匆去见四公子紫霄。
过了不久，她回到玉京城中，来见凤凰殿主和昊天帝。只见昊天帝此时寄托虚空即将完成，大罗天中，以力成道的道树开始生成。
“多出一个成道者战力也是好的。”
合欢殿主向两人说起三公子的计策，道：“事不宜迟，我们速速动手。”
昊天帝沉默片刻，道：“适才两位联手，可以从容斩杀秦业与一众反贼，现在给了他们准备的时间，想要杀他们便难了。”
凤凰殿主笑道：“给了他们准备时间，也是给了我们准备时间。这几日，又有增城殿主降临，还有几位成道者降临，我们实力大增，胜券在握。”
昊天帝心中微动，向玉京城中看去，只见道树丛林中几株道树突然变得绿意盎然，鲜活起来，显然因为昭阳殿主和其他成道者之死，让弥罗宫又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一位殿主级存在和几位成道者的降临！
昊天帝不禁松了口气，道：“此举的确比我想的稳妥，既然如此，那就快请增城殿主与那几位道友前来，一起动身离开祖庭！”
他心中隐隐不安，不想在祖庭中停留。
他对秦牧知之甚深，知道秦牧的可怕，倘若被秦牧堵在祖庭之中，他绝对会死得无比凄惨！
合欢殿主道：“昊道友，此次是他们护送我离开祖庭，而你另有任务。”
昊天帝心中一惊，有些不太情愿。
合欢殿主小心翼翼，将一根无形的弦牵引过来，飞上他的大罗天，拴在他正在形成的道树上，道：“这根弦是四公子的琴弦，昊道友应该不算陌生，知道这根弦的厉害。我将这根弦给你，你牵引着琴弦前往世界树，把这根琴弦扯过世界树，拴在最北方的山头上。”
昊天帝额头冒出冷汗，立刻感觉到一根线与过去相连，系在他的道树上。
昊天帝声音沙哑，道：“我若是被无涯老人发现，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放心，无涯老人的伤势极重，比太易好不到哪里去。”
合欢殿主淡淡道：“我见过三公子和四公子，他们尽管也负伤了，但是伤势却要轻了许多。倘若无涯老人发现你，四公子也尽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昊天帝还待说话，合欢殿主若有意若无意的提醒道：“昊道友，你现在已经被拴在琴弦上，这根琴弦的威力，你比谁都清楚。”
昊天帝心中凛然，不敢多话，道：“我去便是。”
合欢殿主精神大振，眼中精光闪烁，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兵分两路，我们先冲出玉京，引走秦业等人，昊道友立刻前往世界树！”
增城殿主与几位弥罗宫成道者走来，合欢殿主、凤凰殿主立刻冲天而起，冲出玉京城，直奔天外而去。
增城殿主屹立在城中，岿然不动，突然增城宝殿飞来，越来越小，落在他的手中。
这位殿主眼中精光四射，托着增城殿，仰头张望。
呼——
一艘金船破空，直奔合欢、凤凰两大殿主而去，就在此时，增城殿主催动宝殿，宝殿大放异彩，呼啸旋转冲向金船！
与此同时，这位殿主带着五位成道者身形拔地而起，呼啸冲向渡世金船！
昊天帝见状，立刻出了玉京城，奔向世界树。
他向世界树的方向飞去，不经意间抬头一瞥，但见祖庭的四大天壁已经彻底形成，天壁顶端耸在天外。
而在天外，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星辰。
昊天帝眼角突然剧烈跳动几下，身躯忍不住颤抖，险些从空中跌落下来。
那不是黑暗的星空，而是归墟！
归墟大渊，已经被秦牧搬来了，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幽幽的悬在祖庭的上空。
然而诡异的是，归墟大渊没有散发出任何波动。
昊天帝脸上的恐惧越来越难以掩饰，惊恐浮现在他的脸上，那是一个陷阱，等待着合欢殿主等人自投罗网的陷阱！
他们冲出天外的时候，便是他们落入归墟的时候！
而归墟之所以没有散发出任何波动，是因为有一个修炼归墟之道，并且已经成道了的存在，堵在归墟大渊的入口处！
昊天帝知道那个人是谁！
天外，归墟大渊入口，秦牧坐在莲花之中，黑暗将他完全笼罩，而他则笼罩了整个大渊，冷冷的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一道道惊世道光。

第1775章 归墟混沌海
归墟大渊前方，秦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归墟就在他的背后，对于下方的众人来说，归墟是倒扣在祖庭的上方，是上下颠倒的世界。
而对于秦牧和灵毓秀来说，祖庭才是上下颠倒的世界。
——当然，在秦牧的刻意隐藏下，所有人都无法看到归墟，更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冲往归墟。
秦牧旁边便是灵毓秀，好奇的打量秦牧座下的莲台。
这座莲台据秦牧所说是道境二品，即将成为三品。
莲蓬连接着的是混沌海，不断有混沌之气喷涌而出，在秦牧周围化作鸿蒙元气。
鸿蒙元气随着他的呼吸吐纳，又经历了五太等一系列变化，化作秦牧的修为。
灵毓秀啧啧称奇。
对于归墟成道，她所知不多，归墟成道极为神秘，别说成道者寥寥，就算是在归墟之道有着过人造诣的人也不是很多。
蓝御田和虚生花的祖庭道境体系中，对于归墟之道虽然有所阐述，但也未曾达到高深的境地。蓝御田曾经说过，祖庭道境体系是建立在世界树的基础之上，而归墟之道与世界树冲突，因此他与虚生花在归墟之道上的成就不大。
秦牧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兼顾两者之长的人。
渡世金船和合欢、凤凰两大殿主距离归墟越来越近，船上月天尊琴音响起，一个个空间铺张开来，让渡世金船形成载极虚空的领域空间，开皇、虚生花等人站在船上，剑光纵横，各种神通爆发，攻向两大殿主，同时抵挡后方杀来的增城殿主等人。
月天尊的载极虚空领域奇特，让船上众人可以随时面对任何方向攻来的神通和道兵。
虽然渡世金船处在中央，但是应对起来却是丝毫不显慌乱。
而且以金船的速度，追赶两大殿主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有增城殿主等人的拖延，开皇迫不得已，只得转过头来对付增城殿主等成道者，由虚生花蓝御田等人来对付两大殿主，因此无法将两大殿主留下。
三方势力，距离归墟大渊越来越近。
合欢殿主与凤凰殿主心中微动：“看来我们是高看了开皇秦业，他的实力并非如何强大，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或许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先将他们斩杀了！”
两位殿主正欲停步，杀上金船，突然世界树下也有几个身影正在向这里飞来，为首的便是峰庶三老中的黄堂！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峰庶五老死了两个，只剩下三老，黄堂成为三老之首，见到两位殿主也在向天外冲去，黄堂立刻杀来！
而黄堂麾下的那几个史前强者则冲向增城殿主麾下的几个成道者，双方立刻杀作一团。
增城殿主一心要拖住金船，没有理会，突然间催动道树，霞光千条，缠向金船，道树根须扎入金船之中，将他的身形向船上拉去！
他还未落到船上，只见金船突然变得无比广大，那个叫做蓝御田的，将他他的道树根须引入金船的一座座金殿之中，其他人纷纷各施神通，将他的道树根须镇压。
增城殿主怔了怔：“这些家伙如此顺手，不像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实力强横无比，自然丝毫不惧，下一刻便落在金船上，抬手一托，增城宝殿落在手中，压得金船微微一沉。
另一边，黄堂趁机冲向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远远便神通爆发，与金船上的众人一起围攻两大殿主。
“这老儿，不知死活！”
两位殿主大怒，但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峰庶五老虽然名声不大，但是极为古老，活得够久，这身修为不比弥罗宫的殿主逊色多少。
合欢与凤凰两位殿主因为降临匆忙，没有时间把自己的大道寄托虚空，单对单，面对黄堂并不占优，就算能够获胜，只怕也会被他临死反扑而重创。
“我来挡住黄堂！”
凤凰殿主身形一顿，独自迎战黄堂与飞来的渡世金船，头也不回道：“合欢道友，你立刻离开祖庭！”
合欢殿主也知道自己身负重任，绝不容有失，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上空！
凤凰殿主催动道果，祭起道树，站在凤凰殿前，信手抵挡虚生花、蓝御田和月天尊等人神通，目光却死死落在黄堂的身上。
黄堂冲来，突然他的大罗天浮现，道树在大罗天中拔地而起，将他的修为实力提升到极致。
轰！
大罗天与凤凰殿碰撞，凤凰殿主不禁松了口气：“黄堂太莽撞，以其大罗天来对抗我的凤凰殿，真是小觑了我！”
她的凤凰殿突然熊熊燃烧，道境四十重天的威力爆发，镇压黄堂的大罗天，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树枝抽来，闪电般打在凤凰殿主身上，将这女子一鞭子抽飞！
凤凰殿主被这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陀螺般旋转，稳不住身形，连元神也险些被抽飞，不由又惊又怒。
“世界树！是无涯老人给他的宝物！”
她立刻想到了关键，无涯老人也为了避免被秦牧封死在祖庭之中，陷入困兽之局，肯定要尝试破局。
世界树奥妙万方，乃是天然的不易物质，无涯老人又精通古往今来的一切大道，他破局的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在祖庭外种植一颗世界树的分身。
两个世界树根须相连，相互连通，便无需担心被秦牧封印在祖庭之中。
“这根树枝，必然是无涯老人将世界树中的力量反复提炼，不断炼化，融入到树枝之中。可能树枝中蕴藏着他自身的十分之一的力量，因此才能有如此威能！”
她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合欢殿主竟然落在自己的身后，她竟然被这一鞭子抽得越过了合欢殿主。
这一击的威力实在太大，导致她根本没能阻挡黄堂分毫！
黄堂杀来，合欢殿主心中一惊，只听凤凰殿主的声音传来：“当心那根树枝！那是无涯老人的宝物！”
黄堂已经催动树枝打来，合欢殿主不假思索，立刻引动眉心中三公子凌霄的神通。
同一时间，渡世金船也在冲来，船上，开皇与增城殿主以硬碰硬，近身搏杀，两人在短短一瞬间便各自负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百十处。
咻咻咻！
五位弥罗宫的成道者将黄堂带来的那些史前强者格杀，一个个身形落在金船上。
虚生花、蓝御田等人顾不得给凤凰殿主与合欢殿主添乱，立刻上前，站在开皇秦业身后。
增城殿主后退一步，与那五位弥罗宫成道者站在一起。
双方对峙，杀气腾腾。
金船的速度惊人，犹自直奔合欢殿主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三公子凌霄的神通爆发，与无涯老人的树枝轰然碰撞。
当三公子凌霄的神通爆发出来之时，祖庭的天空轰然崩塌，仿佛在这一刻出现无数古老的众神，同时施展鸿蒙大道，崩塌的天空中竟然浮现出凌霄宝殿的虚影！
倘若细细看去，构成那凌霄宝殿符文竟似一尊尊神祇，由神祇的身体搭建而成，宛如一座万神殿！
若是目光足够细腻，便可以看出那并非是真正的神祇，而是鸿蒙符文构建而成的神祇形态。
古往今来，修炼凌霄这个境界的强者实在太多，他们的苦修，变成了凌霄殿的一个个烙印，出现在凌霄殿上。
不说三公子的神通如何奥妙，单说这等修为，便足以笑傲十七个宇宙纪，难寻敌手！
而黄堂手中，世界树的枝条中数以万计的大道神通爆发，迎上三公子凌霄的那一击，每一种大道都精妙绝伦，宛如成道者巅峰一击！
无涯老人的藏在世界树枝条中神通，变化万千，论精妙，也绝对是独一份儿，寻不到第二个！
两股恐怖的神通碰撞，爆发，威能肆意奔流，席卷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都顾不得对敌人痛下杀手，不得不催动一切神通，拼命自保！
渡世金船面对这股可怕的冲击，也在这一刻霞光亮起，护住自身。
两大无上神通的波动袭来，金船在冲击之中剧烈震颤震荡，飘摇不定。
过了良久，神通碰撞的波动这才平息下来，黄堂大口大口吐血，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身上也各自负伤，气喘吁吁。
渡世金船稳住船体，轻飘飘落下。
只见两大神通造成一片混沌，到处都是混沌之气飘飘荡荡，金船落入混沌之气中，突然微微一顿，竟然漂浮起来。
四周一片大亮，不再是黑暗的星空，广袤无垠的混沌之气在来回涤荡，两位殿主降落下来，气息压得混沌之气四散，突然，两人脸色大变，只见混沌之气散开之处是一片浩瀚的混沌海。
黄堂强行催动世界树枝条，正欲向两人痛下杀手，突然也是不禁变了脸色，四下看去，只见这片混沌汪洋的海面上，一片片巨大的莲叶漂浮。
一根根长满了锋利尖刺的根茎，笔直插入天空，像是莲花的茎秆，但是却粗大无比，令人敬畏。
这片混沌海上，一座混沌殿漂浮，一朵莲花如台，托起那座混沌殿，殿前，秦牧和灵毓秀坐在那里。
合欢殿主与凤凰殿主一颗心渐渐沉下。
这里是归墟。
他们何时进入归墟的，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
按理来说，归墟的波动极为奇异，对成道者更是一个危险之地，别说进入归墟，就算是从旁边路过他们也会立刻察觉。
然而这一次，当他们进入归墟的最深处，见到混沌海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归墟之中。
而在祖庭中，昊天帝抬头仰望，看到几位殿主和黄堂等人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心中不禁一片冰凉。
“这些殿主，已经完了……”他抹去额头的冷汗，继续向世界树而去。
归墟混沌海，混沌殿前，秦牧站起身来。

第1776章 归墟无敌
随着秦牧的起身，混沌海的海面顿时扭曲，海面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轮，将海中的混沌卷起。
转动的混沌轮将渡世金船卷起，巨大的金船在混沌海的海面上横移，金船咯咯吱吱作响，落入混沌轮之中。
扬起的混沌海水纷纷扬扬向下坠落，随即又被旋转的巨轮带起，场面极为宏伟壮观，震撼人心！
轰！
突然所有人的道树统统剧烈燃烧起来，合欢、增城和凤凰三大殿主心中一惊，各自救火，那五位弥罗宫成道者也是急忙催动神通，试图扑灭道树上的火焰，怎料那火是归墟中的热寂之风点燃的火焰，根本无法扑灭。
他们修炼的是正统的道境成道体系，自身道境修炼到第三十六重天，寄托虚空之后，便会生成大罗天，诞生道树，衍生道果。
而归墟恰恰与终极虚空相克，他们的道树来到归墟大渊，便被克制得死死的，倘若不能离开这里，只怕一身修为都将会被这个诡异的地方化得干干净净！
甚至，他们感觉到自身的道境一重重天也被热寂侵袭，不断崩塌！
“祭！”
三大殿主各自大喝，催动各自宝殿，三大宝殿镇压下来，压灭道树上的火焰，让三人各自松了口气。
黄堂的大罗天此时也开始燃烧起来，热寂之火熊熊，把道树道果一并点燃！
黄堂怒喝，催动世界树枝条，那根世界树的枝条乃是无涯老人炼成，顿时洞穿混沌轮，搅动混沌海，在海面上生根发芽，飞速化作一株较小的世界树，撑起一片片虚空，抵挡归墟的威能。
他的大罗天和道树道果上的火焰顿时熄灭下来。
惟独开皇秦业的大罗天和道树，未曾被热寂点燃，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众人仰头，看到秦牧和灵毓秀的面孔，不由脸色大变，开皇等人却露出欣喜之色。
“七公子！”
金船此时已经被一道混沌轮捕捉，落入轮中，船上除了开皇秦业、月天尊、蓝御田等人，还有增城殿主等六位成道者。
增城殿主看清秦牧的面孔，心中凛然，立刻带着其他五人后退，纵身跳出金船，摆脱那道混沌轮。
突然他想到他的道树还在船上。
增城殿主立刻催动法力，试图收回道树，但他道树捆住这艘金船，被蓝御田和虚生花几人把道树的根须镇压在一座座金殿之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收回。
先前蓝御田和虚生花镇压他道树根须之时，增城殿主丝毫也不放在心上，现在才暗暗叫苦，欲哭无泪。
让他舍弃道树，他无法办到，更何况道树上还有他的道果？
增城殿主自知无法收回道树，当机立断，一枚枚道果从树上飞出。
既然无法收回道树，那就先收回道果，多少可以保全一部分修为。
就在他的道果从树上脱落的一刹那，开皇剑光飞至，一剑将他一枚道果洞穿！
此时，秦牧终于完全站起身来。
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渡世金船的前方，阴影将增城殿主等六位弥罗宫的强者笼罩。
增城殿主咬牙，杀回金船，催动增城宝殿与开皇以硬碰硬！
增城宝殿围绕他飞速旋转，与开皇的剑道不断碰撞，增城宝殿忽大忽小，小的时候如同一粒沙，大的时候化作一片璀璨神城，开皇的剑光在城中穿梭不定，如同进入迷宫之中，难以穿破迷宫接近他的本体。
他的道树被留在金船上倒也罢了，道果若是有失，对他的实力折损那就大了。
虚生花目光闪烁不定，察觉到开皇难以取胜，立刻推演计算增城的内部构造。
增城殿主显然是一个术数大家，他的增城内藏术数难题，解开难题，便可以伤到他。
“可惜林轩道主不在，若是有他在，破增城便没有那么吃力了。”
虚生花全神贯注，试图破解增城结构，而蓝御田则是双眼一抹黑，对增城殿迷宫般的布局一窍不通。
对于术数，他的确没有多少造诣。
就在增城殿主回到渡世金船的一刹那，海面沸腾，海面炸开，又有一道道巨大的混沌轮从海中不断升起，六道环绕，扭曲时空。
跟随增城殿主的那五位弥罗宫成道者也打算折返回到金船上，其中一人稍不留神，从一个巨大的混沌轮中穿过，顿时消失无踪。
其他四位弥罗宫成道者心中一惊，各自对视一眼，又有两人穿过那道刚刚升起的混沌轮中，搜寻道友的下落，另外两人则冲上金船，帮助增城殿主抵挡开皇秦业。
那两人冲入混沌轮中，突然眼前一片光明，待到眼睛适应了光线，却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肉身此刻竟然化作了两只鸡婆龙！
而他们原来的肉身则已经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他们的元神竟然也发生了改变，化作鸡婆龙的元神！
“不要惊慌！”
其中一位弥罗宫成道者张口，却发出喔喔的啼鸣声，急忙以道语交流，叫道：“这是七公子最为擅长的轮回之道！他可以改变我们的肉身结构和元神结构，却改变不了我们对道法神通的领悟！我们的道树道果还在！”
两只鸡婆龙立刻感应各自的大道神通，却发现自己的大道神通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两只鸡婆龙东张期望，但见这片处在混沌轮中的世界有着大大小小的气泡漂浮，五颜六色，如同梦境一般奇特诡异。
突然，他们看到了另一只鸡婆龙，不由精神大震，催动道树道果，顷刻间便改造肉身，化作鸡首人身的形态，强大无比，扑闪着身后翅膀向那只鸡婆龙飞去。
他们穿过一个气泡，突然脑中浑浑噩噩，等到情形过来之时，却见自己的形态再度发生变化，化作两条青蛇，正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七公子的神通，奈何不得成道之人！”
两人感应自己的道树道果，再度催动神通，改造肉身，成道者的实力展露无余，顷刻间他们便化作蛇首人身形态，依旧强大无比，向气泡外冲去。
他们刚刚脱离这个气泡，却又进入另一个气泡之中，化作两株老树。
两位成道者脑中意识有些错乱，但没多久便想起自己是谁，只见两株老树拔地而起，化作两尊体型魁梧的树人，迈步冲出这个气泡世界。
他们跨入另一个气泡之中，却跌入一片大海里，化作两条细小的鱼儿。
等到他们冲入下一个气泡世界，又变成了路边的两朵野花。
再进入另一个气泡中，又变成了两只蚂蚱，蹦来蹦去。
每进入一个气泡世界，他们的意识便越发模糊，但成道者毕竟强大，固守道心，总是能够清醒过来。
只是每次清醒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让两人隐隐担忧自己下一次是否还能觉醒自我意识。
然而留在气泡世界中也不是办法，因为气泡世界会时不时炸开，湮灭，伴随着气泡的爆炸，每一次都像是开天辟地的破灭劫和创生劫，损耗的是他们的修为实力。
而且，气泡破灭，还会有新的气泡诞生，无穷无尽。
两位成道者不断穿梭在一个个气泡中，他们想要寻找的另一个成道者早已不见踪迹。
就这样，他们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轮回，终于他们在滚入另一个气泡世界中时，化作了两块混沌石。
两块混沌石中的意识，随着混沌之气一起渐渐沉寂，化作一片混沌态。
又有一个物体滚入这片气泡世界，落地化作一块混沌石。
三块混沌石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意识思维。
此时，外界只过了一瞬。
合欢殿主和凤凰殿主催动各自宝殿熄灭热寂之火的一瞬间，当机立断，立刻折返回去，试图离开归墟。
然而让她们惊骇的是，她们看不到归墟的入口。
她们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个个如同圆轮状的天空，里面是呼啸涌动的破灭大劫！
合欢殿主抬手抓住飞起的凤凰殿主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去！进去了便会落入轮回之道，生不如死！”
凤凰殿主突然想起关于弥罗宫七公子的传闻，急忙顿住身形，一身冷汗。
古老的传闻中，曾经有人进入七公子秦牧的梦境中的轮回空间，遭遇了种种诡异，传闻很是邪乎。
现在的秦牧，已经有七公子的气象，让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我还有三公子凌霄的神通，可以重创七公子，破开他的诡异领域！”合欢殿主沉声道。
凤凰殿主放下心来。
突然，有三块混沌石从一个圆轮状的天空中跌落下来，从她们身边坠入混沌海。
两位殿主的目光落在那三块石头上，心中诧异，却没有放在心上。
却在此时，秦牧身后无数白发飘飞，根根如剑，从他身后袭来！
那每一根白发千变万化，演化各种归墟神通，试图吞噬秦牧。
突然，混沌轮旋转，将那一条条白发挡住，让白发始终无法接近秦牧分毫！
“老七，你的本事见长啊！”
混沌海下，一片片莲叶浮动，突然有巨大的面孔浮现出来，白发围绕着那张面孔飘飞，诡异无比。
合欢殿主等人隔着一道道混沌轮向那面孔看去，只见那女子被一条条粗大无比的红色锁链锁住，镇压在海中，无法脱身。
“二公子无极！”
合欢、凤凰等人心中一惊，急忙拜见道：“合欢、凤凰、增城，拜见二公子！”
适才攻向秦牧的白发，正是被镇压在混沌海中的二公子的白发。
她因为犯下大过，被弥罗宫主人镇压在混沌海中，红绳结扣化作五道锁链，将她困在海底。
她见到秦牧到来，见猎心喜，于是对秦牧痛下杀手。不料她被弥罗宫主人镇压，稍微一动便会被红绳结扣锁住，无法撼动秦牧分毫。
二公子无极的面孔在海面下游动，忽东忽西，忽前忽后，打量众人，突然咯咯笑道：“弥罗宫的殿主，一下子来了三位。老七，你对付得了吗？”
她忍俊不禁，笑道：“你选择在这里暗算他们，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若是我与这几位殿主联手，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二姐，你没有脱困，便奈何不得我。”
秦牧转身，混沌海在六道混沌轮的左右下呼啸翻滚，海浪滔天，撼动两大殿主的宝殿和黄堂的小型世界树，让众人身形晃动，微笑道：“就算你与他们联手，也不可能奈何我分毫。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服帖帖！”
二公子无极大怒，冷笑道：“老七，你的胆子愈发大了……”
秦牧屈指连弹，突然镇压住二公子的那五道红绳的威能爆发，二公子无极闷哼一声，被镇入混沌海底。
“放狠话，二姐你还没有资格。”
秦牧转过身来，淡淡道：“除非老师解开你的红绳结扣，否则你在小弟面前还是乖一点比较好。诸位！”
他的声音陡然在混沌海上空炸响，震得海面浪涛翻滚。

第1777章 胳膊肘往外拐
“诸位，现在你们只有一条生路。”
秦牧竖起一根手指，目光从合欢、凤凰、黄堂等人脸上扫过，微笑道：“这条生路，便是我把你们送回过去。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把你们所知道的血祭大阵交出来，我来布下血祭大阵，送你们回到过去。你们回去后，被你们血祭的能量便会回到第十七纪，物归原主。诸位意下如何？”
“做梦！”
凤凰殿主仰头看着他，杀气腾腾的喝道：“七公子，你是弥罗宫的公子，胳膊肘为何往外拐？你不帮助弥罗宫倒也罢了，反倒对弥罗宫下手。老师若是知道……”
秦牧鸿蒙一指点出，凤凰殿主心中一惊，正要抵挡，却见秦牧那一指刺向身后的渡世金船。
渡世金船上，增城殿主率领两位弥罗宫成道者正与开皇等人厮杀，突然增城殿主感觉到危险来袭，急忙身形腾挪变化，增城殿化作一座神城，而他在腾挪间落入神城之中躲避。
增城宝殿极为巧妙，里面结构无比复杂，料想秦牧这一击也无法伤到自己。
嗤！
他闪身躲入增城，原本与他并肩战开皇的一个成道者顿时措手不及，被鸿蒙一指洞穿眉心！
那一指好生霸道，鸿蒙元气在穿过其人眉心的一刹那化作太易元气，进而化作太初元气，五太次序变化，待到化作太极元气时，这一指的威力从他的眉心传出。
鸿蒙一指从他后脑穿过时只有指头大小，从其前额穿出时已经是碗口大小。
太极元气旋转，阴阳二气顿时演化无数种先天大道，只听咣的一声钟响，先天万道从其炸开的眉心中爆发，形如一口飞速膨胀的宇宙洪钟向前绽放。
弥罗宫七位公子，虽然都得到弥罗宫主人的传授，也都修炼鸿蒙元气和鸿蒙符文，但就算是同一种神通，每个人领悟出的东西也各不相同。
鸿蒙一指这一招神通，弥罗宫其他公子也大都修炼过，但秦牧的鸿蒙一指威力爆发时，会形成钟形道纹道域，演化出一个宇宙诞生的形态，威力奇大。
这是他的功法使然，也是他修炼的大道使然。
秦牧收回指头，目光又落在凤凰殿主身上：“凤凰殿主的本事，我早有领教。我跳出玉京陷阱时，凤凰殿主与其他诸位殿主围攻我。你们好生大胆，竟然围攻弥罗宫的公子，而今却要在我面前说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真是笑话。”
渡世金船上，那个中招的弥罗宫成道者却也果决异常，立刻斩断自己的头颅，试图造化重生，让自己再长出一颗头颅来。
然而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他的新头长出来，额头脑后还是带着秦牧那一指造成的道伤！
他感觉到秦牧的那一指威力所过之处，他炼就的大道直接被摧毁，形成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不仅如此，道伤还在针对着他的肉身元神肆意破坏，让他的修为实力越来越低。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道伤还有恶化的趋势。
他的道果飞来，正要落入自己的眉心镇住伤势，突然道果铮铮分开，裂成数百份，却是月天尊看出便宜，立刻出手将他的道果切开。
蓝御田飞身而至，几个起落之间，将那成道打入混沌海，死于非命。
“七公子，你留不下我们！”
合欢殿主见状，喝道：“你倒行逆施，残害同门，这次我们离开此地之后，必将告诉弥罗宫的几位公子，为弥罗宫除害！”
嗤！
秦牧又是一指点出，依旧是鸿蒙一指。
金船上，增城殿主刚刚离开增城宝殿，突然这一指的威能袭来，他急忙躲避，另一位成道者顿时遭殃，被鸿蒙一指打穿道树道果。
他的实力骤然陡降，立刻被幽天尊、阆涴等人格杀。
幽天尊等人腾出手来，飞身上前，向增城殿主的道树杀去，试图将这株道树摧毁，先削弱增城殿主的实力。
虚生花并未上前，而是依旧在推算增城宝殿的术数奥妙。
秦牧目光落在黄堂身上，提议道：“我与峰庶五老无冤无仇，黄堂道兄留下这株小世界树之后，我送你回归你的时代，你意下如何？”
黄堂白眉飘飞，冷笑道：“七公子，我等成道之人辛辛苦苦修炼，求的是什么？求的是长生永寿，寿元永固。天地灭而我不灭，宇宙衰而我不衰！你送我回到我的时代，岂不是要我死？况且，世界树在，我也是身不由己。”
秦牧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株小世界树上：“无涯老人也到不了归墟大渊……”
“未必。”
那株小世界树中传来无涯老人的声音，冷笑道：“弥罗宫老七，你太托大了。弥罗宫的老三在女娃子的眉心中藏有他的神通，专门为了针对你。你未必能逃过此劫。这一次，可没有太易助你。”
秦牧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落在合欢殿主的眉心，道：“老三在合欢殿主的眉心藏有一式神通，我岂能不知？她眉心中有两道神通，其中一道与你对抗时已经用掉，好不厉害！不过她在用掉这一招神通时，被我看穿她的眉心，知道还有一道神通。”
他的脚步分开，侧头道：“夫人，你暂且去金船上躲避一下。”
灵毓秀为他整理一下衣衫，道：“你小心一些。打不过就别逞强。”
秦牧点头笑道：“我理会得。”
灵毓秀飞身离开混沌殿，落在渡世金船上。
秦牧突然低喝一声，混沌殿轰隆震动，混沌之气弥漫，宝殿隐没消失。
只见秦牧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混沌长河，一字铺开，长不可量。
道道混沌长河汹涌澎湃，隐约可见长河下有大千世界，宇宙洪荒，赫然是一个个史前宇宙！
混沌海中，二公子无极被红绳结扣镇压，拉入混沌海，好不容摆脱，一直默不作声，寻找偷袭秦牧的机会，此刻见到这十六道混沌长河，忍不住赞道：“老七，你快要成道了！你只需跨过这十六道长河，便是成道的七公子！那时，我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秦牧充耳不闻。
二公子无极冷笑一声，咯咯笑道：“凤凰，合欢，你们两个小丫头听好了，你们无需杀他，只需将他逼入混沌长河中，他自然便滚回过去做七公子了。这是对付他的最简单的办法……”
秦牧冷哼一声，五指一拂，弥罗宫主人留下的红绳结扣的威能顿时被他触发。
轰！
二公子无极被重重锁住，拉入混沌海的深处。
她的笑声犹自传来：“老七，你最致命的罩门，便是你自己的功法。你不能踏入混沌长河半步……”
合欢、凤凰和黄堂的眼睛顿时变得无比明亮，在秦牧催动红绳结扣的一瞬间，三人几乎同时出动！
凤凰殿主催动凤凰宝殿，宝殿铿锵作响，殿内大道化作凤凰冲天而起，羽翼张开，化作四十重天道火！
凤凰殿主飞身而至，伸手一指，凤翼一敛，冲向秦牧眉心，化作无双一击！
同一时间，黄堂倒拔世界树，世界树化作一根长长的木棍，被他一棍捣出，棍尖千变万化，向秦牧拦腰攻去！
合欢殿主则紧随两人之后，伺机而动，寻找催动三公子神通的最佳时机！
她的眉心中光芒闪烁不定，三公子的神通随时可能爆发！
就在此时，秦牧探手拔剑，剑光亮起，一剑断凤凰之首，剑光扫过，斩断凤凰殿主那无双一击！
嗤！
那道剑光切过凤凰殿，大殿顿时一分为二！
凤凰殿主心中一惊，腾空而起，化作火凤凰翱翔在混沌海上，向秦牧疾驰而至！
她贴着海面，速度极快，将海面的混沌之气切开，就在她即将冲至瞬间，突然海面上一片莲叶卷起，将她裹住！
凤凰殿主措手不及，奋力挣脱莲叶，振翅而起，却一不留神从一道混沌轮中穿过。
那道混沌轮转动，她的身躯扭曲，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
凤凰殿主心知不妙，突然振翅，一株梧桐树拔地而起，在混沌轮中越来越大，撑住混沌轮，让这混沌轮的威力无法爆发。
她压力顿时一轻，落在梧桐枝上喘息，就在此时，其他五道混沌轮飞来，六道混沌轮叠加在一起，梧桐树顿时咔嚓咔嚓断裂，碎的一干二净！
凤凰殿主振翅而起，就在她振翅的一瞬间，她的双翼炸开，化作一团团混沌之气落下。
她向外冲去，还未冲出混沌轮，便化作一团混沌之气坠入海中。
另一边，黄堂手中的世界树所化的木棍来到秦牧身前，就在秦牧的剑光消失的一瞬间，木棍叮的一声点在秦牧胸口。
这一击中蕴藏的恐怖威能爆发，将秦牧的身形冲得向后飞去。
呼——
黄堂用力一转木棍，木棍在他双手中旋转，木棍的顶端有树冠飞速生长，越来越大，化作一株世界树再度狠狠的撞击在秦牧的身上！
那株世界树上无数枝条如剑，无数树叶如掌，嘭嘭嘭如同暴雨打梨花，不知多少记重击，连续点在秦牧身上！
这已经不是黄堂的本事，而是无涯老人在借黄堂之手，攻击秦牧！
秦牧踉跄后退，向身后的混沌长河退去。
“落入混沌长河中了！”
黄堂瞪大眼睛，露出喜色，看着秦牧的脚步向混沌长河中落下！
就在此时，一座归墟莲台从混沌长河中升起，将秦牧的身形托住，莲台漂浮在河面上，秦牧足底没有沾染长河半点。

第1778章 大破三公子
“无涯，你忘记了吗？你我斗了半年之久，你也未能将我打入混沌长河！”
秦牧站在莲台之上，催动太易之道化作神斧，迎着小世界树一斧横推：“你出全力尚且如此，更何况区区一根树枝？”
黄堂奋力杀来，那株小世界树的威力突然迸发，一片片树叶化作三十六重诸天，一株树，如同悬挂着不计其数的诸天，向秦牧压下！
斧光与世界树碰撞，切开一个个诸天，斩在这株小世界树的本体上。
两者的威力爆发，秦牧脚下的归墟莲台呼啸旋转，沿着河面不断横移，被巨大的力量推动，从一道混沌长河跨过另一道混沌长河！
黄堂奔行如飞，将小世界树的威力催动到极致，霎时间两人便从一道道长河上跨过。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那株小世界树的树冠平平飞出，赫然是被秦牧的这一招太易伐树砍断！
黄堂抡起世界树的树身，砸向秦牧头颅，就在此时，秦牧手中的太易神斧散去，一道剑光刺来，从黄堂的眉心中一闪而过！
破劫！
轰！
两人这一击各自得手，秦牧被砸得归墟莲台坠入混沌长河，在河面上滑行，黄堂倒飞而去，身形贴着河面呼啸而过，背部血肉被破灭劫侵蚀，很快血肉模糊！
秦牧退到第十道混沌长河上时，终于稳住身形，突然眼前一花，只见合欢殿主飞身而至，此时正值他与世界树硬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七公子，请上路！”
合欢殿主眉心突然裂开，她的眉心中一片紫光苍苍茫茫，紫光中隐约可见有一座瑰丽宝殿。
那座宝殿不像是处在她的眉心之中，竟然像是处在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之中！
嘭。
殿门大开，只见一尊伟岸身影坐在那宝殿之中，身躯不动，却一掌拍来！
合欢殿主抓的机会极为巧妙，趁着秦牧连破凤凰殿主、黄堂和小世界树后的虚弱，催动三公子的神通。
然而这道神通却并非是真正的神通，而是一座连接第十六纪破灭劫的桥梁，三公子凌霄便是坐在自己的凌霄宝殿中，接着这一道桥梁来施展神通！
合欢殿主眉心开启之时，凌霄宝殿中三公子一掌拍来，顿时鸿蒙紫光大放，一只大手印向秦牧额头！
突然秦牧抬头微微一笑，身前一口葬道神棺突然出现，立起，三公子这一掌轰入葬道神棺之中！
“老三，我等你很久了！”
神棺后方，秦牧手掌夹着五根戮道神钉，从棺材后方插入，五根戮道神钉插入三公子的五指之中！
神棺中已经没有了太易的踪迹，想来应该是被秦牧搬了出来。
三公子这一击的确强横霸道，然而这口葬道神棺也并非凡品，乃是大公子太上亲自炼制为了镇压太易之用。
太易的实力太强，大公子太上也是煞费苦心，把这口神棺炼得连太易也无法逃脱，端的是天下第一神棺！
五根戮道神钉刺入三公的手掌，钉住五指，他这一掌中的威能顿时被压制，不过这一击的力量极大，还是有部分威能透过棺椁撞击在秦牧身上。
秦牧吐血，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根戮道神钉接二连三钉入棺椁中，插入三公子的手腕手臂！
“你曾经想把我装进棺材里，现在还是让我先把你装进去再说！”
另一边，黄堂被秦牧那一击打得飞出长河，来到海面上，猛地将树身插入混沌海中，一路在海面上滑行，犁出两道混沌大浪向两旁分开。
突然，小世界树撞在一片莲叶上，将莲叶荡起，总算将秦牧这一击的威力卸去。
黄堂脚下一顿，落在一片莲叶上。
他的眉心突然浮现出一道血线，闷哼一声，身躯不断颤抖，拄小着世界树的树身强行支撑。
他催动法力，试图压制秦牧那一剑造成的伤害，然而不催动法力还好，这一催动，秦牧穿透他眉心的那一剑像是得到了滋养，剑道威力大涨！
黄堂暴喝，身后道树隆起，大罗天浮现，道果光芒璀璨，转动一下，便浮现出一重诸天。
他的道果连续转动三十六次，浮现出三十六重诸天，将法力提升到极致。
突然，他面色越来越红，秦牧的破劫剑被他的法力滋养到极致，身后一道道剑气在那些诸天中横扫，连续摧毁三十六重诸天！
大罗天上也是剑光四射，如龙蛇游走，很快他的大罗天不断瓦解。
嗤！
一道剑光从他的道果中射出，那是破劫剑的剑道，已经侵入他的大道之中，在不断瓦解他的道行。
剑光越来越多，在呼吸之间便弥漫到到处的各处，突然一道剑光落在他的道树上。
“糟了！”
他一颗心渐渐沉下，秦牧的破劫剑蕴藏的剑道与其他人的剑道不同，倘若他不强行催动法力压制，还有炼化这一剑的可能。
但是强行催动法力，反倒将这一剑的威能提升到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无涯前辈，照顾好我的义弟义妹！”
黄堂自知无法幸免，心中悲愤交加，暴喝一声，飞起一脚，重重踢出，将小世界树的树身踢得横在空中。
他愤声大吼，右手推着这株大树的树身踏着混沌海疯狂向前奔去！
轰，轰，轰，他的脚步落下，在海面上炸开，搅动混沌。
黄堂狂奔，不再镇压秦牧这一剑的威能，而是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极致，推着世界树踏入混沌长河，直奔秦牧而去。
他的身后，大罗天分崩离析，道树中一道道剑光溢出，他一个个宇宙纪苦修的大道，在剑光中不断破灭。
很快，他的肉身中一道道剑光也渐渐从皮肤下向外刺出，破坏他的肉身机能。
“呀——”
黄堂张口大吼，道血却从口中喷出，眼耳口鼻中血流不断，洒落在混沌长河中。
长河上，戮道神钉已经钉入三公子的右上臂，三公子凌霄整条右臂法力尽失，被葬道神棺镇压，心中又惊又怒。
他正欲斩断自己的右臂，摆脱镇压，突然小世界树咚的一声压着合欢殿主的肉身，狠狠撞在葬道神棺上，将合欢殿主打入葬道神棺！
葬道神棺撞在秦牧身上，秦牧脚下的归墟莲台顿时裂开，露出莲台第二品，一道道混沌之气从莲蓬中喷涌！
黄堂怒吼，白发已经被自己的道血染成红发，抵着小世界树奋力向前冲去！
小世界树中的威能悉数绽放，轰轰轰，不知多少道神通的威能从书中爆发，轰在葬道神棺中。
神棺后方，秦牧大口大口吐血，莲座周围的花瓣脱落飞起，咻咻咻转动，向棺后的黄堂斩去！
黄堂脑袋被一瓣莲花切开，随即元神被另一瓣莲花花瓣斩杀，肉身元神扭曲，破碎。
他的头颅飞起，飞在长河之上，只见秦牧已经被一路碾压到第十五道长河之上，即将踏入第十六道长河！
那株小世界树的威力还在不断绽放，疯狂轰入葬道神棺！
小世界树的威能并非是他在催动，他只是无涯老人的傀儡，只需要将这株小世界树带到秦牧的面前即可。
现在激发小世界树威力的是无涯老人！
棺中，合欢殿主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道血从棺中疯狂流出，染红河面，随即被化作混沌。
这位弥罗宫殿主为了施展出三公子的神通，自身的实力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出来，便被一系列意料不及的变化直接打死在葬道神棺中。
“七公子，你可以回去了！”
黄堂的头颅向混沌长河中坠去，脸上露出笑容：“我立下这大功，黎庶和燕妹应该会被无涯老人照顾得很好。”
他坠落之时，秦牧已经踏入第十六道长河，同一时间，秦牧脚下的莲台被完全打破，他的脚即将落入河面。
就在此时，渡世金船落在秦牧脚下。
黄堂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僵硬，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坠入混沌长河。
秦牧一脚踩在渡世金船上，突然催动残存法力，十六道混沌长河呼啸环绕，一座混沌殿浮现出来，将这十六道长河纳入殿中。
轰！
殿门关闭，就在殿门完全合拢的一瞬间，三公子凌霄当机立断，斩断自己的右臂。
小世界树立刻调转方向，呼啸向殿外飞去，然而还未来到殿门前，殿门便已经完全合拢。
咣。
小世界树狠狠撞在殿门上，随即混沌殿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座混沌殿，将这株小世界树和无涯老人的感应完全切断，让无涯老人无法控制这件宝物。
秦牧脚下一软，险些跌下船去，突然一条丝带卷来，卷住他的腰肢，却是阆涴出手。
灵毓秀奔了过来，搀住秦牧。
阆涴收回丝带，若无其事，突然发觉月天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当即含笑示意。
月天尊收回目光，把手中的桃花藏在袖筒里。
她原本也打算救下秦牧，然而却被阆涴抢先一步。
“我算出来了！”
虚生花突然上前，冲入增城殿主的神城之中，增城迷宫变化，虚生花抓起一块正在移动的墙壁，取出一块神砖。
增城的变化顿时停止。
增城殿主骇然，仰头看去，开皇一剑袭来。

第1779章 成道试炼场
增城殿主身法连连变化，然而他的道树已毁，宝殿已破，哪里还能躲得过开皇的剑光？
他身中百十剑，纵身向后跃出，试图跳出渡世金船，夺路而逃。
然而就在他跃出金船的一瞬间，却跳入一座宝殿之中，那座宝殿正是开皇秦业的剑道圣殿。
殿门轰然闭合，殿内剑道列张，只听殿内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滚滚血浆从开启的门户中流出。
开皇秦业收剑，走上前来。
突然二公子无极的笑声传来：“老七，你果然是心狠手辣，对自家人痛下杀手，又除掉三个殿主。老师当年镇压我，就是因为我对弥罗宫的人下死手，看来你我是同道中人！归墟成道，都有着相同的理念，你认同我的理念，让我很是欣慰！”
秦牧气息委顿，闻言笑道：“二姐，你我绝非同道中人，你只是想灭掉一切，让一切陷入归墟之中，这世间只剩下归墟，唯一活着的生灵就是你自己。这是你的理念。我的理念可并非如此。”
船上众人不禁都打个冷战。
弥罗宫的二公子无极竟然是要毁灭一切，把整个宇宙都装入归墟之中！
虽说他们都觉得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很凶残，没有人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三公子四公子的目的毕竟是为了寻找出解决宇宙大破灭的办法。
而这位二公子，则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破坏欲望！
渡世金船沿着混沌海向其中一株莲花根茎驶去，二公子无极的巨大面孔出现在船下，跟随着船一起向前游动。
她的根根白发从混沌海中冉冉升起，像是飘扬的海草，轻轻抚摸渡世金船，笑道：“你错了。老七，你并非是真正的归墟神女，自然不理解归墟神女担负起的重任。归墟神女兼具毁灭与创生，除了灭世之外，还要创世，创造出一个完美世界！”
她的面孔渐渐浮出水面，白发落入水中，随着她的曼妙身躯而冉冉升起。
红绳结扣顿时开始发威，强行束缚镇压。
二公子无极白发飘扬，抵挡红绳结扣，她的双臂搭在渡世金船的船舷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上，露出姣好的面庞，好奇的打量着船上众人。
“老师崇尚不干预下一个宇宙，他想寻找出一种完美解决大破灭的办法，我原本对他很是信赖，以为他能够寻出这个办法。他一次又一次失败，我终于失望了。”
无极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众人心中凛然，只觉被她的目光一扫，如同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肉身元神也似乎要破灭了一般。
二公子无极双臂搭在船舷上，身形随着金船一起游动，笑道：“后来我归墟成道，终于明白了老师错在哪里。他觉得天都之主开天是错的，只会养出一批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开天众。但是他的不干预也是错的。成道者就是这个宇宙的破坏者，蛀虫，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毁掉一切成道者！老七，你一定赞同我对不对？”
秦牧在灵毓秀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来，摇头道：“二姐，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的理念并不一致。”
二公子无极甩了一下头发，将红绳结扣的五道锁链荡开，只要红绳结扣的威力不被催发到极致，一时间便难以奈何她。
“别虚伪了。”
她一手搭在船舷上，仰着身子在混沌海中遨游，悠然道：“你的目的是为了灭掉所有的成道者，让这些蛀虫吞噬的宇宙能量回归宇宙，我的目的也是如此。这些成道者就是一群大盗，盗取天地玄机，却对宇宙没有半点贡献，死有余辜！”
她放开手，仰面躺在海面下，围绕着渡世金船遨游，声音忽远忽近，忽前忽后：“我的目的是除掉他们之后，重新创世。我并不会像天都那样干扰新的世界，我只会让这个新的世界自然而然的发展。这不与你的理念等同吗？”
忽然，她的身形出现在金船左侧，想要登上金船。
秦牧脸色微变，右手五指叉开，做出红绳结扣印。
二公子无极吃吃一笑，仰面向后倒下，坠入海中：“仅凭你的力量，和这几个臭鱼烂虾，是不可能与弥罗宫抗衡的。你不回到过去，便杀不了老三老四，而你放出我，我会帮你除掉他们！”
哗！
她兴奋的跃出水面，像是一条生活在混沌海中的鱼儿，红绳结扣的五道锁链仿佛是长长的鱼鳍，很是绚丽。
咚。
她又落入水中，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只有弥罗宫的二公子七公子联手，才能摧毁弥罗宫！我还可以帮助你灭掉无涯老人，这个老儿一肚子坏水，我们杀了他，把他炼成宝物，宝物归你！我还可以帮你杀掉开天众！”
她兴奋道：“天都开天众隐藏起来，这些家伙比你想象中的更加邪恶，想要杀掉他们并不容易！但是我可以！老七！”
渡世金船突然被她的头发锁住，无法前进，二公子无极的身形从船头前方升起，居高临下俯视秦牧：“与我联手的好处如此之多，你还犹豫什么？”
灵毓秀、虚生花等人也颇为心动，无极公子的话的确令人心动，延康的实力相比弥罗宫和无涯老人来说太弱小了，更何况还有神秘莫测的天都开天众。
仅凭他们，若是没有秦牧的情况下，对付一个殿主级的存在都有些勉强。
秦牧固然实力非凡，但是延康毕竟只有一个秦牧，每一次秦牧都是拼了性命，穷尽一切智慧去阻挡弥罗宫的降临，去阻挡无涯老人！
每一次，秦牧不是打得筋疲力尽，便是重伤濒死。
这一次也是如此，若非秦牧拼尽全力挡住无涯老人的小世界树和三公子的神通，他们也都难逃一死！
若是有二公子相助，秦牧的压力小了许多，延康也不会有覆灭之忧。
秦牧仰望二公子无极的面容，突然笑道：“二姐，你说得天花乱坠，让我也忍不住动心。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突然以鸿蒙道语发问，沉声道：“二姐灭了弥罗宫、无涯老人和天都之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宇宙？”
他以鸿蒙道语发问，打二公子无极一个措手不及，道问直接印在她的道心之中！
倘若二公子无极撒谎，便会有违道心，自损修为！
二公子无极微微一怔，也以道语相回，言语中有些恼怒之意。
两人一问一答，用的都是鸿蒙道语，在其他人听来，二人的语言晦涩难懂，蕴藏着大千奥妙，难以揣摩出其中含义。
虚生花看向蓝御田，蓝御田也是大皱眉头，潜心思索片刻，赧然道：“我也只听懂了一两个音节……”
秦牧面色一整，拂袖道：“二姐，请回吧！”
二公子无极怒哼一声，想要发作，又担心他触动红绳结扣，于是仰面坠入海中。
秦牧来到船头向下看去，只见她的面孔在海面下缓缓向下沉去，两人目光相对，二公子无极渐渐沉入海底，缠绕住渡世金船的白发也相继松开。
渡世金船来到第十七纪的归墟莲花下，沿着莲梗向上飞去。灵毓秀低声道：“夫君，二公子说了什么？”
“她说，第十七纪并不完美，既然要创造完美的世界，自然要毁灭第十七纪。”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这次我前往终极虚空的腌臜场，遇到了大公子太上，领悟出一个简单的道理。靠山山倒，靠墙墙塌，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包括太易！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目光闪烁，太易对他自然没的说，对第十七纪也大有恩德。但是太易便是天都之主，倘若与瘫子融合，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开天众便会出现！
据他了解，开天众的作为，比弥罗宫更甚！
倘若开天众降临，那才是一场灭顶之灾！
渡世金船呼啸冲出归墟大渊，从大渊中跃出的一瞬间，秦牧催动归墟大道，只见一片又一片莲叶从归墟中生长出来，巨大的莲叶与虚空相连，将祖庭的虚空遮挡。
莲叶的纹理像是一条条巨大的道链，穿插在虚空之中，与虚空融合，脉络渐渐消失。
过了片刻，莲叶完全消失不见。
众人细细感应，已经感应不到终极虚空。
秦牧把祖庭的终极虚空，完全封印了。
他修为尚未恢复，强行催动归墟莲叶封印祖庭的终极虚空，累得气喘吁吁，虚弱不堪，灵毓秀连忙搀扶着他去金船的金殿中歇息。
月天尊本欲请他出手救治商君，见状只得忍耐下来。
司婆婆、村长等人一直躲在金船的金殿中，连忙迎上。
“婆婆，等我恢复一些，便把你们送出祖庭。”
秦牧松了口气，道：“你们离开之后，我会不断加深祖庭的封印，直到殿主也无法走脱为止！”
村长皱眉：“牧儿，堵不如疏。何不留下一条通道，让延康的高手进入祖庭历练？只有经历生死搏杀，才能飞速成长。”
秦牧沉吟片刻：“只有天尊级的战力，在祖庭才有一战之力……”
司婆婆笑道：“那么祖庭便是成道的试炼场。诸天万界，但凡有修炼到天尊层次的存在，都可以来到这里历练，助自己成道！如此一来，诸天万界的成道者越来越多，未必便没有对抗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的实力！”
灵毓秀拍手笑道：“那么夫君也就没有必要这么累了。”
“成道试炼场？”
秦牧愕然，来到金殿前，只见巍巍祖庭，山海壮阔，气象万千。
“好。”他背负双手，目光深邃，沉声道。

第1780章 再入弥罗宫
秦牧休息了几日，恢复一些修为，又忙碌起来。商君中了江白圭的不易神通，陷入生死之间，为他解开生死之间的状态比较麻烦，需要在破解不易神通的一瞬间，挡住欢喜殿主的必杀一击。
欢喜殿主毕竟是殿主级的存在，虽然死了，但她的神通还在不易神通中不断流转，一遍又一遍的将商君击杀。
能够挡住她的必杀一击的，除了秦牧便只有开皇。
两人做好准备，秦牧来破解不易神通，不易神通解开的一瞬间，开皇秦业一剑刺出，将杀向商君的那道神通挡住！
商君被两人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药师立刻上前为他治疗伤势。
秦牧松了口气，又请出太易，只见太易被一根根戮道神钉插满全身，躺在金船上一动不动。
“御弟，虚兄，江师弟，我传授你们弥罗宫的鸿蒙符文，你们来为太易疗伤。”
秦牧请来三人，将鸿蒙符文以及自己参悟出的弥罗宫道法神通传授给三人，道：“三公子、四公子此次遭遇挫败，但定会卷土重来。无涯老人也迟早会治愈道伤，再度出现，你们须得尽早治愈太易。”
江白圭迟疑一下，询问道：“二师兄不是说，太易是天都之主吗？治愈了他，天都的开天众若是寻上门来……”
“治愈太易，与天都开天众寻上门来是两码事。”
秦牧笑道：“开天众不会那么轻易便可以寻上门的，倘若他们可以找到这里，早就应该找来了。毕竟太易镇守祖庭大黑山数十亿年，而且曾经被弥罗宫主人送到第四纪，开天众若是要找的人是太易，那么他们有的是机会。可见，他们要找的并非是太易，而是天都之主。”
虚生花不解：“有区别吗？”
“太易是独行侠，独来独往。而天都之主则是天都的领袖。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秦牧道：“太易与天都之主，肯定有所不同，但是具体哪方面不同，我便不清楚了，可能需要凌天尊才能解释得清。”
蓝御田道：“哥，你来治疗太易，岂不是更得心应手？你在鸿蒙神通上的造诣更高。”
虚生花和江白圭纷纷点头。
“我的混沌殿中还有葬道神棺、小世界树，我还需要进去一趟，摆平被镇压在那里的三公子之手。”
秦牧叹了口气，正色道：“而且还有祖庭玉京城，无涯老人麾下，这两大势力难免会蠢蠢欲动。我也需要去四处转一转，该镇压的镇压，该杀的杀。还有祖庭囚笼并不稳固，我需要不断加固，事情太多，无暇为太易疗伤。我传授你们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你们也可以借此机会提升自己，争取早日成道，我也就无需这么操劳了。”
三人原本怀疑他嫌治疗太易太麻烦，因此才丢给他们，闻言不禁心生愧疚。
渡世金船落地，秦牧把所有人请下金船，惟独留下灵毓秀，金船越来越小，载着他们飘然而去。
过了片刻，金船上突然秦牧的影子晃动，接着商君的身影浮现出来，被秦牧扔出船去。
江白圭抬头仰望，向虚生花和蓝御田道：“我们没有猜错，他就是嫌麻烦。所有麻烦事，他都懒得去弄，只会丢给我们。”
蓝御田摇头道：“我哥不是那种人。虚兄，对不对？”
虚生花不置可否，道：“治疗太易要紧。”
他们三人可以说是悟性资质最高的三个人，联手参悟秦牧所传的弥罗宫道法神通，再观察太易身上的道伤，相互交流，自然是比秦牧一人慢慢摸索要来的迅速。
不过想要治愈太易，则需要他们对弥罗宫道法神通有着高深造诣，这需要时间。
此时，金船悠悠，不紧不慢的向玉京城飞去，秦牧和灵毓秀相偎依在船头，享受难得的宁静和温存。
灵毓秀突然笑道：“夫君把太易丢给他们，是否有些不太厚道？”
秦牧哈哈大笑：“我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们就没有了锻炼的机会，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况且，我们的事情的确比较多。”
他牵着灵毓秀的手走向船上金殿，灵毓秀脸色羞红，另一只手遮住嘴唇，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跟上他的步子。
过了片刻，渡世金船摇摇晃晃，像是喝醉酒了一般，突然撞在一座神山上，接着又晃晃悠悠的飞起，突然又坠地，在地面上拖行了数万里，突然腾空飞起，扎入云海之中。
好在而今的祖庭没有人烟，不必担心惊世骇俗。
不知过了多久，渡世金船才慢悠悠的飞到祖庭玉京城。
玉京城中已经有几位弥罗宫成道者降临，如临大敌的看着这艘古怪的金船，突然金船像是失控一般，轰隆一声落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合欢、凤凰和增城三大殿主之死，已经传到了弥罗宫中，让弥罗宫上下一片震惊。
更令人震惊的是三公子凌霄竟然被斩断了右臂，让弥罗宫上下无不哗然，对七公子又惊又怒又畏。
惊的是秦牧尚未成道，便有如此实力，怒的是秦牧是弥罗宫的七公子，却对自己人痛下杀手，畏惧的是秦牧对他们格杀勿论，自己若是降临到第十七纪，只怕也会遭他毒手。
这些日子，弥罗宫还在借血祭的力量促使新的成道者降临到第十七纪，但新降临的成道者谨慎了许多，始终没有离开玉京城。
他们不曾出去，没想到秦牧竟然闯了进来！
这几位成道者小心谨慎，没有靠近，而是站在远处打量，只见渡世金船上空无一人。
过了片刻，突然金船上的大殿门户开启，秦牧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整理衣衫，容光焕发，笑道：“诸位道友不必担心，我此来并非是杀人的，而是来见老师。还请诸位道友让一让。”
前方，那几位成道者默默让开一条道路。
渡世金船飞起，向祖庭玉京城深处飞去。
灵毓秀从金殿中走了出来，只见这祖庭玉京城一片荒凉，到处都是枯萎的道树，倒塌的神宫神殿，以及诡异莫测的冷寂之风和热寂之风。
除了那几个降临的成道者，便再也看不到有任何活物。
突然，一颗道果飞上金船，悬在两人面前，道果中一个女子笑道：“南湘见过七公子。”
灵毓秀看向秦牧，秦牧笑道：“南湘道友不必多礼。这位是我夫人。”
“南湘见过公子夫人。”
那道果中道链旋转，隐隐露出一个绝美的女子，只是身处道果之中没有穿衣裳，隐隐露出美妙的胴体。
灵毓秀脸色微红，又瞥了瞥秦牧。
秦牧坦然，笑道：“南湘道友，我此来是去见老师，劳烦道友通禀一声，免得路上节外生枝。”
那道果中的女子噗嗤笑道：“七公子好生大胆！弥罗宫七十二殿，已经有不少殿主是死在公子和公子的党羽之手，竟然还敢来见老师！你要灭老师的道统，别说老师不能容你，弥罗宫上下哪个能容你？”
秦牧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摸虚空。
那里有一根肉眼无法看到的弦。
这根弦从混沌长河中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祖庭的世界树。
弦被绷得紧紧的，威力随时可能爆发。
“老四会让我过去的。”
秦牧微笑道：“牵引这根弦的是昊天尊，他是玉京城中唯一一个完整的成道者，虽然是以力成道。老四若是不许我过去，我便借助他的这根弦施展神通，直接击杀了昊天尊。”
南湘元君脸色微变，在道果中施礼：“公子稍候！”
道果匆匆飞去。
渡世金船载着秦牧夫妇继续前行，不久便来到第一条混沌长河旁边，河中风波恶，浪涛急，长河漫漫，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无数生灵在河中挣扎，死亡，毁灭。
金船停下。
秦牧夫妇等待片刻，混沌长河中一枚道果飞出，南湘元君向秦牧道：“公子、夫人，四公子说两位可以渡河，他不会阻挡。但他只能保证他不会出手，至于其他人是否会出手，那就与他无关了。”
秦牧躬身称谢：“有劳南湘了。”
“不敢。”
南湘在道果中还礼：“我来为公子引路。”
等到渡世金船驶入混沌长河，灵毓秀细细打量，只见那道果突然像是抽丝剥茧一般分解开来，道果中的女子舒展身躯，竟然从道果中走出！
而那道果的道链道纹则化作霓裳大羽，披在她的身上，很是绚丽。
南湘元君拢起衣裳裹在胸前，只留下一抹雪白，笑道：“从前倒是没有听公子提及过有夫人呢。”
灵毓秀笑吟吟道：“前不久才成的亲。外子与我成亲之后，便灭了天庭。”
南湘元君惊讶道：“原来夫人与公子成亲，是为了灭天庭。”
灵毓秀含笑道：“我们打算要孩子了，外子说要来弥罗宫见见老师。来去一趟，大概两年时间，到了弥罗宫恰恰孩子便出生了，正好可以请老师取名。”
南湘心中凛然，不再多话。
成亲之后灭了天庭，表明秦牧稳操胜券，因此可以成亲。
现在秦牧打算要孩子，难道表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灭了弥罗宫？

第1781章 故人消息
“一个孩子，从受孕到降生，经历十六个宇宙纪，又让老师亲自赐名。”
南湘元君瞥了秦牧夫妇一眼，道：“七公子，贤伉俪打算做什么？你们的孩子能当得起这福报吗？”
长河漫漫，秦牧和灵毓秀站在船头，看着下方波澜壮阔的第十六纪的历史，秦牧笑道：“孩子自然当不起，但他的父亲能够让他当得起。”
南湘元君目光闪动，道：“那么此行，公子夫妇必将遭到各种险恶。我有些后悔答应带你们去弥罗宫了。”
灵毓秀挽住秦牧的手臂，笑道：“南湘道友放心，我们多少凶险都走了过来，此行危险不大。”
南湘元君不再说话。
秦牧心中微动，一朵归墟莲花从他眉心飞出，轻轻飘入混沌长河之中，莲花旋转，两三片莲叶漂浮在河面上，跟随着渡世金船一起移动，驶向对岸。
他又祭起世界树，也扎根在混沌长河之中，让归墟莲花和世界树一起汲取混沌长河的能量。
世界树的枝叶愈发饱满，根须茁壮，归墟莲花也愈发娇艳欲滴。
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道光从莲台之中升起，飘入灵毓秀的小腹，与此同时世界树上浮现出一个花骨朵，有精气飘来，与莲台的道光相和，滋润灵毓秀腹中胎儿。
南湘元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视而不见。
“我只是一个殿主，管这么多做什么？”
她心中暗道：“公子们和弥罗宫之外的老怪物，是绝对不会坐视这个婴孩的出生。此行路上，怕是凶险万分。”
南天。
白玉琼平定南天之乱，兴教育，开学院学宫，经历了南天之战，白玉琼与幽溟太子联手大破天庭大军，商平隐逃遁，天庭的余孽四处作乱，白玉琼和幽溟太子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将各路叛军剿灭。
不过此时依旧有天庭余孽潜伏在南天之中，偶尔会出现一两场叛乱，但大规模的叛乱已经没有。
“太子殿下，我前往延康面见延丰帝，述职南天战况。南天百废待兴，尤其是教育这块被火天尊荼毒太深，难以解决，我此去剑延丰帝，便是求延丰帝相助。”
白玉琼向幽溟太子道：“殿下本事非凡，但忠厚老实，我此行需要一两年才能归来，殿下须得当心商平隐卷土重来。”
幽溟太子道：“商平隐手下无兵无将，不足为虑。他若是智者，便应该隐藏下来不再出山，还有生路。他若是来袭击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白玉琼带着琼华宫的亲卫，登上天师宝辇进入灵能对迁桥，向延康而去。
南天的灵能对迁桥规模较小，因此难以支撑她这样的强者，前后用了月余时间，白玉琼一行人这才来到延康的灵能对迁桥。
天师宝辇飞行在天空中，距离地面不远，白玉琼向下方的城镇城郭看去，观摩延康民生，她不急于去见延丰帝。
南天的弊病实在太多，她尽管想继承孟云归的遗志唤醒南天民众，但经历了这近三十年的血战，南天的民众还多是见神便跪，没有一点反抗之心，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此次来延康，她的另一个目的便是要看延康的民生与教育，吸收经验，推行到南天中去。
延康经历大战，也是百废待兴，然而战争结束之后的十多年时间便已经堪堪追上战前了。
“倘若换做是天庭，经历这样的大战，只怕千百年都休想恢复元气。”
她走走停停，来到乡村去查看小学教育，又去天上的神城去看大学教育，收获颇多，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不过，她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延康的乡村出了问题，青壮多是去城里做工谋生，往往是夫妻二人一起离开，乡村里留下的都是老幼，让乡村失去活性不说，而且还滋生了许多乱象。
延丰帝虽然察觉到这个问题，派了许多神通者进入乡村支援教育，给予这些神通者补偿，但是愿意进入乡村的神通者往往都是成就不太高的，真正有能耐的往往都留在神城里。
乡村的教育质量很是堪忧，与城里的教育有着明显的差距。
乡村里的孩童没有父母管教，往往是放养，对下一代很是不利。
“延康该如何解决这一点？”
这一日，她进入一个乡村小学，却见这里学习氛围很浓，这所小学在十里八乡很是有名，乡下的孩子拼了命的学习，想要出人头地，让她颇为动容。
“乡下的孩子，可能需要花费比城里的孩子十倍的努力，比城里的孩子多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才能与城里的孩子平起平坐。不过，这条上升的路并未被堵死，这是好事。”
她刚刚想到这里，突然看到一个乡下的少年讲师，心中微动。
那少年很是聪明伶俐，正在向孩童们传授讲解神通，神通运用颇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让白玉琼动容的是，她对这个少年讲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学，在于用。倘若学而不用，那就白学了。从学到用之间有一条路，叫做思。”
那少年讲师侃侃而谈，颇有见地：“思考。死记硬背符文不可取，需要思考每一种符文的原理，符文组合的原理，进而思考其蕴藏的道，这样就简单很多了……”
白玉琼静静等候，过了不久，下课钟声响起，少年讲师夹着书本走了出来。
白玉琼拦住他，笑道：“道友，我听你授课，见解颇深，你的资质悟性非凡，为何留在这所小学中授课？你前往大城市肯定会有更好的前途。”
那少年讲师见她华贵不凡，知道是大人物，不卑不亢见礼，道：“我出生在这里，对家乡有感情，在城里学有所成之后自然要回来，打算教出更多的人，帮助他们走出乡村。”
“可是你有可能会被耽误，你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白玉琼试探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前往上京，那里才是你一展才华的地方。”
那少年讲师摇头，拒绝了她。
“孟知云，走了！”远处有讲师向少年招手。
少年讲师告罪，快步走去。
“孟知云……”
白玉琼目送他离开，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登上天师宝辇，又从窗户中向那个孟知云看去，低声道：“是你吗？孟师兄……翠儿，捏一把土来。”
一个亲卫连忙从地上捏了一把土，送到宝辇中。
白玉琼捏土为香，把香点燃，烟气袅袅，化作一个三头六臂的土伯秦凤青形态，掌控六道轮回。
白玉琼见礼，道：“敢请土伯帮我查一人的来历。”
烟气组成的秦凤青眉目张开，颇为冷淡，道：“这场大战，六道运转，关系到许多新生命的来历，轻易查不得。我不能为南帝陛下徇私。”
白玉琼连忙道：“看在我女儿和兽界之主的面子上……”
秦凤青无奈，道：“下不为例。”
白玉琼松了口气，请他去查孟知云。
过了片刻，秦凤青道：“天庭孟云归，在幽都受苦三十一载，炼去一身业火，转世到了孟家，而今十八岁。”
白玉琼心头微震，喃喃道：“真的是他……为何他不认得我？”
“为了维持公道，但凡转世之人都会被抹去一切记忆。他的前世记忆，已经在业火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秦凤青化作烟雾消散，声音从幽都中传来：“南帝陛下，你不得干涉他，唤醒他的记忆。否则便是违背了幽都的规矩！我很凶残的，从来不讲情面……”
白玉琼怔了良久，突然推开宝辇冲了出去，飞速来到那个孟知云身前。
孟知云诧异的看着她，露出疑惑之色，白玉琼把自己的名敕交给他，笑道：“我是南天白玉琼，倘若孟道友将来去南天或者上京，可以去寻我。”
孟知云收下拜帖，白玉琼转身离去，心中很是开心。
又过了月余时间，她终于来到延康上京。
烟云兮奉延丰帝之命前来迎迓，请她入京，道：“陛下知道你前来的消息，猜出你此行的目的，已经命三万神通者前往南天了。三万神通者，可以开办一百个学堂学院。”
“一百个哪里够？”
白玉琼狮子大开口，竖起一根手指：“最低要开十万个学堂学院！子兮天师，你可别忘了，你当年女扮男装，骗了老娘感情，一骗就是几万年！你欠我的！”
烟云兮已经恢复了女装，闻言无奈道：“大战过后，延康没有这么多的人力，现在连无忧乡和赤明悬空界都并入延康了，人手严重不足。给了你南天，延康的教育便毁了。你先对付着用……”
她欺骗白玉琼感情是陈年旧事，自知理亏，但而今延康抽不出人手，她也是无可奈何。
白玉琼与她并肩前行，突然道：“我遇到了转世之后的孟天师，他现在很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理念。以他的智慧，将来他会有一番不同于前世的成就。我听说濯茶的事了，你有没有去寻他？”
烟云兮闻言，脸色黯然：“转世之后的种田的，不喜欢我……”
白玉琼愕然，掩嘴偷笑起来：“子兮，你也有今日！”
烟云兮瞪她一眼，无奈道：“那是个榆木脑袋。不过你放心，他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白玉琼醒起一事，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濯茶转世的下落的？土伯秦凤青说了，他铁面无私，绝不徇私舞弊。”
“他鬼扯！”

第1782章 相忘于江湖
白玉琼与烟云兮来到京城皇宫，延丰帝处理政事，也是颇多操劳。天庭虽然已经被破，但天庭的势力极大，死而不僵，各地时不时有天庭的残部兴风作浪。
而且天庭已亡，诸天无主，各自为政，都对天帝的位子有着各自的想法。
白玉琼进言，道：“陛下，群龙无首，久必生乱。而今延康雄踞元界，为诸天之首，实力最大，陛下若是可以再进一步，诸天乱象便会渐渐平息。倘若陛下不取，诸天之乱还将继续，且愈演愈烈，非万界之福！”
延丰帝道：“白天师所说的，我都明白。但天下为公，倘若我称天帝，便是变公器为私用，短时间尚可，长此以往，我必是另一个十天尊。倘若变法活力丧失，恐难久也。”
他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外面的天地，延康一片繁荣兴盛，道：“天帝太初，是家天下，以天下为自己私产。十天尊虽然不是家天下，但却是利益集团，权力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流转。朕不想这样。这样做，与太初何异，与十天尊何异？延康，只会重蹈覆辙而已！”
白玉琼蹙眉，试探道：“陛下可否为天帝之位设置一个期限？”
延丰帝来了兴致，问道：“天师请讲。”
“陛下称天帝，立下规矩，但若是修成道境，或者在位若干年，期限一到便要主动退位让贤。”
白玉琼有些小心谨慎，思索片刻，方才道：“陛下乃是开国之君，后世之君无人能在功业上超过陛下，陛下尚且如此，后世之君自然不敢永远坐在这个位子上。而且历代天帝退位，并非是驾崩，而是成了道或者隐居，后世之君有历代天帝在前，也不敢肆意妄为。如此一来，便解决了家天下或者十天尊这个忧虑。”
延丰帝闻言眼睛一亮，快步走来走去，突然道：“那么退位的天帝去何处？他们久居权力宝座，倘若一朝退位，难保贪恋权势。若是干预新政，必然会给新帝造成很多麻烦。”
“这个……”
白玉琼有些难以回答，看向烟云兮，烟云兮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权力最是诱人，太帝如此，太初如此，十天尊也是如此。
倘若旧帝退位依旧贪恋权势，掌控新帝，那么天下还是十天尊统治！
就在此时，司婆婆村长等人从祖庭归来面圣，延丰帝又惊又喜，急忙请他们前来，司婆婆向延丰帝说起祖庭的战况，道：“牧天尊送我们归来，让我们告诉皇帝，祖庭已经被封印，但他留下了一条通道。但凡延康有天尊级的战力的，都可以进入祖庭历练，以求突破道境成道。”
延丰帝闻言，哈哈大笑，向白玉琼与烟云兮道：“而今旧帝的归处有了。”
他计议已定，沉声道：“召集群臣，公告天下，延康建立天庭，朕忝为第一代天帝。诸君帮我立下道统纲常！”
延康建立天庭，天下但有不臣者，便可以名正言顺征讨，诸天万界的乱象这才渐渐平息。
这一日，延丰帝登基，称天帝，诸天万界皆有使者前来，万界来朝，煞是壮观。
延康上京下京，神光盈霄，光冲霄汉。
天外有黑白二色光芒扰动，让群星紊乱，延丰帝刚刚登基，便出现这异象，不免人心惶惶，以为延丰帝没有天帝的才德。
突然，那黑白二气冲破元界世界壁垒，从天而降，如同太极图旋转，落入延康，上京下京，悉数在那太极图笼罩之中！
“太极古神！”
满朝文武心中一惊，正欲出手阻拦，公孙嬿道：“陛下，这是太极古神陨落之兆，无需担心。”
南帝朱雀、魏随风、初祖人皇等强者也看出玄机，立刻让诸神住手。
众人看去，只见这黑白二气从天而降，如同黑白二龙，但是却无比广大，延伸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几乎横跨元界南北！
这黑白二龙落下，匍匐在一起，首尾相连，顿时大地隆起，形成两道连接在一起的瑰丽山脉，山脉绵延，太极元气四溢，天地大道近乎沸腾！
延丰帝下令，诸神急忙飞往太极矿脉，保护沿途的居民。
就在此时，突然龙吟声不绝于耳，只见延康下京的九条龙脉被太极之道和太极之气滋养，很快成熟，九龙从山体中飞起，化作九尊古神，围绕上京飞行！
太极矿脉两旁的生灵，无论是妖族半神还是人族，亦或是鸟兽虫鱼，修为实力飞速提升，他们得到太极之道的滋润，竞相入道！
这一刻延康的天地大道近乎沸腾，一时间道音嘹亮，震荡不绝，即便是诸神也多有入道者！
京城中延丰帝等人惊疑不定，这几乎可以肯定是两位太极古神陨落，与他们的伴生至宝太极沙盘一起坠入延康形成的异象！
这两尊古神实力堪称半个成道者，太极之道又是演化天地万物万道的五太大道之一，才会让这里化作无上圣地！
只是，太极古神为何突然间死掉了？
这两尊古神与太始一战，旷日持久，可以说是最难杀死的古神，任何攻击对他们来说都可以轻易化解破去。
延丰帝等人率领延康神魔大军回到元界时，太始与太极古神之战还在持续，延丰帝等强者曾经亲自杀往天外，助阵太始，但却骇然的发现，有他们和没他们简直一样。
他们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太极古神形成伤害，即便是秦凤青这等可怕存在催动六道天轮，也伤不到两位太极古神分毫！
这次连道祖也出动了，但在术数上却大败而归，吐血三斗，萎靡不振。
成道的天公也从玄都赶来帮忙，入阵之后反倒被太极古神打伤，不得不退走。
他是天道的成道者，也奈何不得太极古神分毫。
延丰帝等人加入战局，不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给太始添乱。太始大怒，将他们一个个丢了出去，众人丢了脸面，因此只得退兵。
之后，长达数年时间，天外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
算算时间，太始与太极之战，已经打了二十余年之久！
难道说，太始将两位太极古神击杀了？
延丰帝等人抬头仰望，只见元界天外波光粼粼，有如一片青湖飘在天外，那青湖如镜，映照出元界芸芸众生的百态。
众人细看，却看不分明，只能看到青冥之气不断交织。
“太始要成道了。”
元界的天空中浮现出天公的面孔，也在看向天外，露出羡慕之色，赞道：“先天五太，万道之祖，而今终于有两位成道者了！”
延丰帝知道个中缘由，摇头道：“五太之中，只有一位成道者。太易算不上，太始是先天五太中唯一的成道者。”
天外青冥之气涌动，青湖化作一片大罗天。
大罗天上一株道树耸立，太始化作青年道人，坐在树下，看着元界隆起的太极圣地，不禁垂泪。
少年太始，经此一役终于成长，变成了青年。
数十日过后，他境界稳固，这才起身来到延康京城，向天帝见礼，随即便辞别众人，准备离开元界前往祖庭。
至此，延丰帝称帝，诸天万界也都打消了反心。
另一边，道祖和公孙嬿追上太始，稽首道：“道兄，牧天尊有命，命天尊级的存在前往祖庭历练。道兄成道，正好可以与我们结伴而行。”
青年太始道：“如此甚好。秦凤青、天公也有天尊战力，为何没有前来？”
“他们负责幽都与玄都，维系诸天万界运转，脱不开身。”
道祖笑道：“再过千百年，延康便又会有一批天尊级的存在前往祖庭历练，到那时，祖庭一定热闹非凡……”
他们经过大须弥山，道祖的笑容敛去，目光落在这座佛界圣山上，只见佛门又再度兴旺起来，佛界已经从原来的二十重天境，化作而今的二十八重天境。
第二十八重天境上，有大佛在酣睡入眠，形成雷音，雷音化作雨露从天而降。
公孙嬿知道他的心思，问道：“道祖未曾寻到大梵天吗？”
道祖摇头，道：“我寻到了他的肉身，但是他的元神却不见了。我这位老友修炼无量劫经，梦游大千世界，我不信他就这样化道了。”
公孙嬿询问道：“道祖是否请土伯寻找过他？”
“不必了。我可以肯定他还活着。”
道祖笑道：“他摆脱了大梵天王佛的身份，才是真正的佛陀，逍遥自在。我去寻他，反倒让他的道境落下一筹。他既然逍遥了，那就相忘于江湖，这反倒是成全他。”
他一派洒脱，哈哈大笑，与太始、公孙嬿一起离开佛界。
大须弥山的山脚下，一个老僧仰头，看着他们离去时留下的神光，露出笑容。
老僧合上眼睛，入梦睡去，他入梦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条游鱼，跳入寺庙前的河流里，与其他鱼儿一起游来游去，好不自在。
祖庭，玉京城，第一道混沌长河上。
渡世金船突然轻轻一顿，停在河面上，四周风波滔滔，风高浪急，冷寂之风热寂之风卷着混沌大浪，拍击金船，好不险恶！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老三，你的手长出来了吗？”
他的身后，混沌殿飞出，镇压混沌长河，顿时风波平息。
“要不要我还给你？”秦牧笑道。
三公子凌霄的身影从河中冉冉升起，凌霄宝殿矗立在他身后，大放光明。
南湘元君打个冷战，向灵毓秀悄声道：“公子夫人，这艘船上有可以躲一躲的地方吗？”
灵毓秀心领神会，与她一起进入船上金殿。

第1783章 我成道时
三公子凌霄脸色漠然，舒展一下自己的右臂。
他的右臂被秦牧钉上戮道神钉，钉在葬道神棺中，不得不自断右臂。但是现在，他的右臂已经生长出来。
秦牧微微一笑，他自然不认为斩断了凌霄的右臂之后，对方便会因此残废。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打击三公子凌霄的信心而已。
三公子四下打量，只见秦牧的归墟莲花与世界树扎根在混沌长河之中，守护在金船两旁。
这两件宝物而今愈发奇妙了，归墟莲花的第三层莲台已经形成，而世界树也愈发伟岸，枝繁叶茂。
他微微皱眉。
归墟莲花的变化可以预料，秦牧自从让归墟莲花开花以来，一直没有踏入混沌长河。直到无涯老人在世界树下，把他逼得不得不让归墟莲花扎根在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之中，归墟莲花才化作莲台，并且一举成为二品莲台。
正是无涯老人，让秦牧发现了归墟之道的修炼方法，从此突飞猛进。
不仅如此，无涯老人还“教会”秦牧如何调动世界树的威力威能，如何修炼世界树！
所以，秦牧才会在短短时间内进步神速！
从前的秦牧只是无法被杀死，而现在，秦牧已经可以与公子们抗衡，而这，都是无涯老人的功劳！
“无涯太自负了。”
三公子凌霄淡淡道：“他从前以为可以掌控老师，后来又以为可以掌控弥罗宫的公子，却屡屡碰壁。现在他试图掌控你，结果吃个大亏。他只怕至今还不知道，他把你教的有多好。”
他言语中不免有些羡慕之意。
秦牧闻言如春风拂面，很是得意。
三公子凌霄话锋一转：“那么老七，你已经炼化了无涯老人的那株小世界树了罢？”
秦牧摇了摇头，诧异道：“三哥何出此言？我那混沌殿你又不是不知道，凶险无比，我若是踏足其中，肯定会跌入破灭劫中！我岂敢进去？”
“好了老七，你平常只称我为老三，突然改口称三哥，我便知道你在撒谎。只有肚子里包藏祸心的人，才会对敌人亲切。”
三公子凌霄淡淡道：“你有归墟莲台，可以漂浮在混沌长河上，不必担心坠入其中，你取回被镇压在混沌殿内的小世界树，易如反掌。以你的实力，炼化他的小世界树已经不算麻烦。”
他傲然一笑，背负双手道：“就算你将无涯老人都炼化了，据为己有，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以琴弦来威胁老四，威胁不了我。昊的死活，与我何干？”
秦牧哈哈大笑，第三只眼睛张开，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道：“所以我没有用昊的性命来威胁你。”
两人目光相对，均露出厌恶的神色，毫不掩饰。
这一刻，他们两人都觉得对方自负到不可一世的样子极为面目可憎。
“你来见老师，我不该阻挡你。但是老七，你不该让自己的孩子前来。”
三公子凌霄错开目光，看着归墟莲花和世界树上的一缕缕道光飘向金船的那座金殿，眼角抖了抖，道：“你的孩子，承受不了如此大的福报。你已经得到了不少好处，现在回去，我任由你离去，咱们毕竟是师兄弟。你若是一意孤行，这混沌长河便是你妻儿陨落之地，也是你回到过去之地。”
“哈哈。”秦牧张嘴大笑，却面无表情。
三公子皱眉，耐着性子道：“你的孩子可以在第十七纪活得很好，没有必要让他来趟这趟浑水。你可知道，你带着他回到过去，这一条条混沌长河上有多少人在觊觎他？窥探他的强大，企图据为己有？”
“哈哈。”秦牧漠然地笑道。
三公子眉头紧锁，沉声道：“过去世的无涯老人，天都开天众，还有其他林林种种的势力，不会容忍这个孩子的降生。我作为你的师兄，可以告诉你，一个集结了十六个宇宙纪破灭劫能量的孩子出世，绝非是一件好事。为了免得这个孩子落入他人之手，将来酿成大祸，那么弥罗宫只有毁掉他！”
秦牧道：“哈哈。”
“不知死活。”
三公子凌霄面色一寒，突然一株道树从混沌长河中轰然隆起，将渡世金船托在半空中！
三公子凌霄的道树上一枚枚道果旋转，道果置身于船下，但是道果中蕴藏的一个个道境却突然间爆发！
三公子的每一枚道果之中皆藏有四十重诸天，他共有八大道果，每一种道果蕴藏的大道各不相同，但都被他修炼到绝顶的程度！
只见这些诸天膨胀，霎时间金船之上顿时万神林立，无数诸神屹立在一座座诸天之中，三百二十诸天，无数诸神，一起镇压而下！
秦牧催动世界树与归墟莲花，条条道道的根须扎根在混沌长河中，归墟莲花四周形成一片归墟大渊，吞噬一切，世界树则在这片破灭劫的上空撑起一片世界！
“老三！”
秦牧暴喝，归墟莲花与世界树的威力被他催发到极致，两件宝物的大道奔流，悉数汇入他的身体，化作一种全新的大道。
“我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他的混沌大道成形，这种前所未有的大道借力于混沌长河，催动之下，混沌长河突然风波平息，滔滔长河似乎静止下来。
第十六纪破灭劫的力量疯狂向秦牧涌去，被他调动，化作灭世般的力量！
轰！
混沌殿开启，大殿门户洞开的一刹那，似乎要将整条混沌长河拉入殿中，与殿内的那十六道长河重叠！
“当我成道时！”
秦牧声音震动，在破灭劫上空来回炸响：“十六纪破灭劫，都将是我的力量之源！我的大道，横贯十六纪！”
三公子凌霄脸色大变，他的道果所化的三百二十诸天竟有崩溃瓦解之势！
他诸天中的一尊尊神祇纷纷破灭，相继炸开，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我的世界树将在十六纪破灭劫中开出道花，结出道果！”
秦牧催动混沌之道，长河之中，破灭劫呼啸而起，围绕着世界树和归墟莲花旋转。
“我的归墟莲花，汲取灭世之力，化作十六品莲台！”
秦牧伸手一指，混沌长河破空，向三公子凌霄铺天盖地般压来！
他的声音在混沌之中炸响：“而我则坐在十六纪的破灭劫之上，镇压尔等！”
混沌长河汹涌澎湃，尚未来到，三公子凌霄便被压得衣衫猎猎作响，向后飘扬，他的衣衫也并非是凡品，而是他的大道所化。
此刻，这一身道衣竟在秦牧的压迫下不断瓦解，化作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飘散！
三公子凌霄眼角乱跳，向扑来的混沌长河看去，长河后，巨大的归墟莲花旋转，花瓣层叠向外绽放，莲花宝座中混沌氤氲，从一个个莲蓬中喷出的混沌之气竟然化作大千世界的异象！
这大千世界异象竟然流入长河，随着长河一起向他扑来！
那是秦牧的神通！
而在莲台上空，世界树粗大无比的根须四面八方延伸，深深扎入长河之中。
这株世界树根须贯穿大千世界异象，一起向他扑来，增添秦牧这一击的威势！
秦牧还未成道，但他已经看得出秦牧未来成道之后的可怕景象！
他的凌霄宝殿从混沌长河中跃出，他头发飘扬，站在宝殿之前，宝殿的威力威能被催发到极致，迎上混沌长河！
秦牧这一击，迫使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轰！
涌来的混沌长河冲击凌霄宝殿，不断碎去，而河中那一个个混沌中的神通世界涌来，数量极多，秦牧以混沌神通化世界，每一种神通的威力都强大无比。
“无涯老人将他教的很好！”
三公子凌霄咬牙，探手向后抓去，凌霄宝殿的帝座之上，供奉着一杆神枪，通体大道炼就，嗡嗡震动。
突然神枪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三公子凌霄持枪迎上秦牧的神通，一个个神通世界在他的枪下破灭。
叮叮叮！
枪如雨，与世界树的根须碰撞，秦牧的这一波攻击近乎疯狂，无数世界树根须从四面八方刺来。
三公子凌霄一人一枪一殿，抵挡混沌长河中的狂风暴雨，四周混沌之气弥漫，越来越浓，待到他将秦牧这一波攻势悉数破去，只见混沌氤氲，雾气中长河奔流不息。
三公子凌霄怒喝，竖起长枪插入长河之中，混沌雾气顿时沉落下来，四周恢复清明。
三公子脸色铁青，只见长河寂寂，河面上除了他的道树之外，已经寻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秦牧以及那艘渡世金船，悉数消失无踪！
三公子凌霄挥起披风，转过身去，披风将道树和凌霄宝殿遮挡，待披风落下，道树和凌霄宝殿悉数消失不见。
“老七！”
他的身形沉入混沌长河，在河中行走，即便是破灭劫也不能伤他分毫。
他远离弥罗宫，突然弥罗宫中传来四公子的声音：“师兄。”
三公子凌霄停步，转过身来，只见四公子紫霄坐在弥罗宫玉京城的城楼上，与他遥遥相望。
“师兄，你不可乱了心智和方寸。”四公子紫霄遥遥劝道。
“我自然不会被乱了方寸。”
三公子转身离去，沉声道：“老七肆意妄为，必然会酿出大祸，我必须阻止！老四，你的道心有缺，还是守住自己的道心吧！”
四公子微微皱眉，不再劝说。
过了不久，三公子凌霄来到破灭劫最深处，只见那里一座归墟大渊中涌出无边的威能，加剧破灭劫的威力。
他站在归墟入口有些迟疑，那里，红绳结扣交织成网，挡住破灭劫的威能，没有被破灭劫损坏。
第六根红绳如同多余的第六根指头，显得格格不入。

第1784章 牧的孩子
三公子凌霄迟迟难下决定，拉开第六根红绳便会释放二公子无极。
从前他对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印所知不多，但秦牧曾经用红绳结扣印对付他，将他的一部分力量和意识封印了长达八年之久，他便对这门印法知之甚深了。
八年时间，他参透秦牧施展的红绳结扣的一切变化。
毕竟，他也是弥罗宫主人的传人，了解秦牧掌握的红绳结扣印的变化之后，便可以触类旁通，从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印中看出更多的玄妙和玄机。
弥罗宫主人留下最大的玄机便是第六根红绳。
二公子无极可能不了解第六根红绳的玄机，她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舍弃了弥罗宫的道法神通，转而去研究归墟道法。
但三公子却可以看出第六根红绳的玄机。
这是弥罗宫主人为二公子留下的一线生机。
弥罗宫主人仁慈，即便是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他也会留下一线生机，更何况自己的弟子？
“只要拉动第六根红绳，红绳结扣印便会化作飞灰，无极便会被释放出来。老七愈发难以对付，唯一能克制他的便是无极师姐。然而释放出无极师姐……”
他突然打个冷战，放出二公子无极，危害可能还在秦牧之上！
秦牧只是要阻挡弥罗宫降临到第十七纪，倘若弥罗宫不降临，他才懒得去招惹弥罗宫。
但二公子无极不同。
她被释放出来，恐怕便要灭世，毁灭一切，不管是弥罗宫或者世界树，亦或是第十七纪，统统毁灭！
无极做事偏激，在第十六纪时，已经开始对弥罗宫的成道者下手，对其他成道者下手！
外人，甚至有些殿主都以为是商君屠杀成道者，但是谁也没有料到出手屠杀成道者的是二公子。死在商君手中的成道者，还不足死在二公子手中的零头！
然而，任由秦牧的孩子出世，只怕会给弥罗宫增加一个强大的对手，可以导致弥罗宫灭亡的对手！
三公子落在红绳结扣印上，声音传入归墟：“师姐，师弟前来拜见。”
归墟之中一片寂寂，过了良久，二公子无极的声音传来，嘻嘻笑道：“原来是老三。凌霄，你来见我所为何事？是了，你还没有降临到第十七纪，你被老七堵住了，所以你来见我，想借我这条通道进入第十七纪对不对？你下来啊——”
她的声音变得诡异莫测：“你应该知道，这世间的不易物质只有两个，一个是世界树，一个是归墟。世人愚钝，只想着从世界树那里偷渡，却没想过，从归墟中偷渡才是最简单的。老三，你可以顺着归墟莲而下，我会指点你哪一根莲梗才是通往第十七纪的道路。”
三公子不为所动。
进入归墟，那就是拼着毁掉自己的道行。
有二公子无极这个老怪物在，谁敢进入归墟？
弥罗宫主人，正是将她镇压在第十六纪的归墟大渊之中！
“我来告诉师姐，老七的孩子将要出生了。”
三公子道：“老七的孩子此刻还在母胎之中，老七带着妻子一路穿过十六道混沌长河，打算前往弥罗宫去见老师。这一路上，他以归墟莲和世界树莲花破灭劫的力量，滋养母体中的孩子。”
归墟大渊中一片沉默。
过了良久，二公子无极的声音传来：“老七是在玩火！他是想把自己的孩子栽培成所有宇宙纪的纪元之子吗？真是胡闹！”
三公子道：“师姐，这个孩子降世，那么必然会让前面十六个宇宙的气运聚集在第十七纪上，我们弥罗宫首当其冲。你也难以幸免！”
“你想让我做什么？”二公子问道。
三公子斩钉截铁道：“杀掉这个孩子，或者夺走这个孩子！不能让他落在其他人手中！”
二公子嗤笑一声：“我被镇压在这里，如何才能杀掉他？老三，你把老师的封印解开，我去杀他！”
三公子摇头道：“事关弥罗宫的生死……”
“关我屁事？”二公子很是冷淡道。
三公子凌霄脸色微变，耐心道：“这也关系到归墟的气运。这个孩子是夺取破灭劫的精气而生，随着他的成长会不断的吸收归墟的力量，最终将归墟蒸发得一干二净……”
“关你屁事？”二公子嘻嘻笑道。
三公子脸色大变，沉声道：“师姐所需做的事很简单，那就是催动归墟的力量，让老七无法调动混沌长河。我去后面几条混沌长河中阻击他，务必将那孩子抹杀！作为回报……”
他迟疑一下，咬牙道：“我帮师姐解开老师封印中的一个符文，让你的力量可以泄露出来。”
归墟大渊中一片沉默。
过了良久，二公子无极的声音传来，笑道：“那么，便一个符文。只要你解开一个符文，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让老七无法从混沌长河中借来任何力量！不过老三，你要想清楚，你回到过去宇宙的破灭劫中，会越来越弱。你不是混沌，你回到过去，拥有的修为是过去世的修为。我担心你不是老七的对手。”
凌霄细细打量红绳结扣，小心翼翼的磨灭一个符文印记，沉声道：“只要老七无法从混沌长河中借来任何力量，他便不是我的对手。师姐，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该你兑现诺言了！”
“你尽管去第十五纪，在那里，他借不来任何力量。”
三公子凌霄闻言，精神大振，立刻起身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红绳结扣印中，一缕归墟之力从缺失鸿蒙符文的地方溢出，化作一个细小的归墟符文填补上空缺。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一个符文，便是我脱困的开始！”
三公子凌霄进入第十五纪的破灭大劫，立刻感觉到修为骤降。
第十五纪的破灭大劫中有另外一个他，他进入大劫中，另一个他消失，但他的修为却停留在另一个他的水准。
这对他很不利。
但倘若秦牧无法从破灭大劫中借来任何力量，那么秦牧便远非他的对手！
三公子精神抖擞，向渡世金船追去，前方金船在望，秦牧依旧在借用归墟莲和世界树吸收破灭劫的力量，壮大自己的同时，滋养自己尚未降生的孩子。
三公子正欲赶上前去，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破灭劫中一个魁梧男子身处大劫之中，衣衫破败，放浪形骸，站在一座宝殿前擂动战鼓慷慨而歌：“太微凝帝宇，瑶光正神县。揆日粲书史，相都丽闻见。列汉构仙宫，开天制宝殿！”
“天都开天众！”
三公子凌霄心中一惊，却见远处一片红树林出现在破灭劫中，大劫浩荡，摧毁一切，但那片红树林却郁郁葱葱，片片红叶胜火，很是繁茂。
“神君何在，太易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若木林中，一大红裳女子在林中高歌：“谁人斩公子，劫中向天都？”
三公子凌霄冷笑一声，浩劫中，又有一艘小船飘来，有老渔翁大腹便便，压得小船的船尾高高翘起，小船船头几乎没入劫中。
那老胖渔翁持杆在混沌长河中垂钓，一推斗笠，笑道：“太易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愿者上钩，愿者上钩！”
第十五纪的破灭劫中，一个个形容古怪的男男女女出现，挡住三公子的去路，共有三十五人。
“天都三十五开天众，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乌合之众。”
他丝毫不惧，向前走去：“你们三十五人，比太易，比天都，差得远了！”
那擂鼓大汉哈哈笑道：“弥罗宫老三，我们只是阻挡你一段时间，让弥罗宫的老七渡河而已！圣童出世，我们也关注很久了！”
三公子凌霄向前杀去，天都开天众立刻各自出手，围绕着他团团厮杀。
三公子的确悍勇无比，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逼退开天众，累得气喘吁吁，然而他杀出重围，却见渡世金船已经消失。
他来到第十四纪，跳入河中，修为又低了一些，犹自奋力向渡世金船追去。
“开天众把老七的孩子当成圣童，那么路上便不会对老七下手，反而会保护他。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目光闪动：“而且开天众不是三十五人，而是三十六人。最强大最可怕的便是第三十六人，那个渎道者！”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前方的破灭大劫中出现一株桃树，将破灭劫撑开，任由破灭劫的威力威能是何等恐怖，也不能撼动那株桃树分毫。
桃树下，一个女子抬头欣赏桃花，神色冷冷清清。
“天都渎道者！”
三公子凌霄停步，面色凝重。
树下渎道者摘下一根桃枝，轻嗅桃花，低声道：“如此美妙的东西，只是能量所化，你说奇不奇怪？”
她转过身来，正是被二公子送回到过去宇宙的凌天尊。
“牧的孩子，你染指不得。弥罗宫的老三，你拥有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但你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堆能量和质量。”
凌天尊拈着桃枝轻轻一抖，混沌长河中处处桃花飞舞，遮天蔽日，将三公子凌霄淹没！

第1785章 无标题章节
三公子凌霄感受到无比可怕的杀机，天都渎道者的实力一直高深莫测，自从天都之主死后，这个女子便成为了弥罗宫的噩梦！
弥罗宫的六位公子都曾经遇到过她，然而在与她的交锋之中却屡屡受挫，即便是大公子太上在她面前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这个渎道者出手，不是要阻拦他去除掉秦牧的孩子，更像是寻找一个机会除掉他！
三公子凌霄道枪在手，背负凌霄宝殿，他脚踏大罗天，道树郁郁葱葱，道果形成各大诸天，动用一切手段，将一身所学所悟发挥到极致！
然而凌天尊这一击却让他绝望。
凌天尊没有去破解他的招式，而是自顾自的施展自己的神通，但他的神通招式却在凌天尊的神通中瓦解破灭。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哪怕同样是最为绝顶的天才，彼此之间的差距也有可能是米粒之珠与日月之华。
就在他的神通被破，桃花朵朵侵入他的大罗天中之时，突然桃花散去，凌天尊竟然在即将击败甚至格杀他的时候突然收招！
三公子凌霄眼前恢复清明，浑身汗出如浆，手中的道枪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斑驳锈痕。
他的眼角剧烈抖动，虽说他现在的实力比不上巅峰时期，但也非同小可，然而面对凌天尊却只有绝望！
凌天尊拔起桃树，桃树化作一根发簪，谨慎的看向他的身后，身形缓缓后退，隐没在破灭大劫之中。
三公子凌霄回头，看到了第十四纪破灭劫中的弥罗宫。
弥罗宫中，一株道树挺拔而立，树冠如盖，庇护玉京城的成道者。
那株道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屹立在那里，遥遥向他看来。
三公子凌霄眼中忍不住有泪水夺眶而出，躬身一拜：“老师。”
那道树下的身影是弥罗宫主人，在第十四纪末期，大破灭劫爆发时尝试渡人。
凌霄还记得那一幕。
老师尝试挽救所有人，但还是失败了，很是落魄。他与其他弥罗宫成道者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解救众生，却再度遭遇挫败，对他的打击极大。
除了成道者之外，弥罗宫救不了任何人。
当时他与其他公子去安慰老师，弥罗宫主人尽管道心颓唐，见到他时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弥罗宫主人说他没能救下众生，却救下了凌霄。
三公子凌霄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一丝，现在却想通了。
正是老师的出现，惊走了凌天尊这个渎道者，这才让他获救。
只是他想通这一点时，距离弥罗宫主人救下他已经过去了三个宇宙纪。
“老师，你放心，你的理念我来继承！”
三公子转身，继续追击秦牧：“我绝不会让你的道统消失，我会沿着你的道路继续走下去！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败坏了你的道统！”
第十三纪破灭劫，混沌长河之中，世界树巍巍，笼罩无量大河，无涯老人不知从何处出现，坐在一片混沌池中，采混沌长河里的河水洗澡。
那个老先生身躯肥大，一丝不挂，身体白花花的，泡在混沌池中，正在搓泥，很是辣眼。
三公子凌霄面色一沉，抬手遮住眼睛，不想被玷污了自己的双眼。
“弥罗宫老三，我适才见到你们家老七了。”
无涯老人一边搓泥，一边呵呵笑道：“我让他走了。他妻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成熟，我观此子将来必有大用，所以放走了他，安安静静的等待圣童降世。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一定要取圣童性命？”
三公子心中凛然，沉声道：“你是第十七纪的无涯老人？”
无涯老人从混沌池中站起身来，三公子急忙再度遮住眼睛，冷冷道：“你是前辈，注意体统！”
无涯老人慢吞吞穿上衣裳，呵呵笑道：“衣裳只不过是你们这些古怪的生命弄出来的累赘，穿与不穿有何区别？弥罗宫老三，你可以回到过去，我为何不可？我的大道是你不能理解，我可以回到过去任意一个宇宙纪。宇宙是依附我而生，而不是我依附宇宙，这就是世界树，这就是我！圣童降世是大事，我怎么也要插上一脚。”
三公子等他穿上衣裳，这才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淡淡道：“你回到第十三纪，修为实力大损，未必能够阻挡得了我。我念你是前辈，不削你面子，你让开，还可以保全脸皮。”
无涯老人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未落，三公子便已然杀将过去，不与他废话。
两人在混沌长河中搏杀，过了不知多久，无涯老人突然遁去，消失无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弥罗宫老三，我伤势未愈，不与你计较！”
三公子凌霄筋疲力尽，振奋精神向前赶去：“决不能让老七带着孩子去见老师！”
他来到第十二纪宇宙，一身伤痛顿时消失，修为实力也径自恢复到第十二纪时的他的巅峰状态，一扫刚才的颓势，心道：“现在没有人再来阻挡我了吧？”
他的身后，道树上的道果只剩下了四枚。
但是他的道殿依旧还在，只要道殿在，他便依旧是弥罗宫三公子，是达到道法神通至高成就的存在！
第十二纪的混沌长河上，一个巨人持斧在等着他。
三公子凌霄脸色微变。
巨人太易！
这个老对头应该是秦牧经过这里时，寻到了他的根脚，请他出山前来阻挡自己！
“老七，你还真是滑头！”
三公子凌霄哈哈大笑，道枪直指巨人太易，悍然杀上前去。
等到他浑身是伤爬上对岸，再度跳入混沌长河中时，伤势又再度消失，他披着第十一纪的身躯向前追去。
他的道树上的道果又少了一枚。
他的一颗心渐渐沉下，倘若被秦牧进入第十纪的破灭长河，便会发生一件大事，天都与弥罗宫持续了三个宇宙纪的战事！
若是让进入第十纪，他的肉身便不再是巅峰状态。
天都与弥罗宫的恶战，让他在长达三个宇宙纪的时间里，道伤一直就缠着他。
那时想要留下秦牧，便困难了。
而给他留下道伤的，正是天都的渎道者，凌天尊！
这一切的缘由，则是第七纪时天都之主之死。
倘若被秦牧逃到第六纪，那么他的凌霄宝殿便会消失，那时他只有一个道果，根本不是秦牧的对手。
“这一纪，无论如何都要留下老七！否则机会越来越渺茫！”
他奋力向前赶去，终于在渡世金船即将登陆时追上这艘船，三公子奋声长啸，冲向渡世金船！
秦牧见到他杀来，立刻催动归墟莲和世界树，试图调动破灭大劫的力量，然而混沌长河却波澜不起！
“糟了！”
他心头微震，立刻身形飞起，一脚踢出，踢在渡世金船的船尾上，这艘金船轰然向前驶去，驶入混沌苍茫的雾气之中。
“老三，先前一直是别人阻挡你。”
秦牧双脚落在归墟莲台上，调动一切力量，鸿蒙元气、符文化作条条大道，在他手中化作一口混沌剑，气焰腾腾，弹剑道：“现在轮到我阻挡你了！”
三公子提枪，枪尖落在身后，插入混沌长河之中，脚步越来越快，枪尖将混沌长河的河面切开，化作两道大浪向两旁飞去。
他的凌霄宝殿中道光如霞，愈发浓烈。
“南湘，杀了七公子的夫人！”他的道音传来。
渡世金船上，南湘元君听到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不决。
灵毓秀噗嗤笑道：“南湘姐姐不想得罪三公子，也不想得罪外子，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南湘元君闻言，笑道：“夫人是个妙人儿，难怪七公子会与夫人结为连理。”
她索性装作没有听见凌霄公子的话，与灵毓秀有说有笑。
轰！
公子凌霄与公子秦牧在长河上碰撞，掀起的波涛扑来，追上金船，撞击在船尾，让金船的速度更快。
“夫人不担心七公子吗？”南湘看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抬头好奇道。
灵毓秀笑道：“何须担心？外子是弥罗宫的七公子，既然是七公子，那么便绝不可能死在这里，否则如何成为七公子？”
南湘忍不住道：“三公子可以不必击杀七公子，他只需要将七公子打落混沌长河，让七公子回到第十纪即可。那时，没有七公子的保护，夫人便危险了。”
“倘若那样的话，危险的不是我们母子，而是三公子。”灵毓秀微微一笑。
南湘不解。
就在此时，渡世金船离开了第十纪混沌长河，进入第九纪长河之中，驶入茫茫的混沌。
“外子现在还不是七公子，他现在是牧天尊。他被打落到过去宇宙，便会成道，成为七公子。”
灵毓秀解释道：“成道之后的外子，实力绝对会凌驾在所有的公子之上，绝对是让三公子感觉到惊惧的存在。我若是三公子，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成道的机会！”
南湘打个冷战，回头看去，却看不到第十纪的战况，甚至连神通的波动也无法传递到这里。
不久，渡世金船后方，突然传来异常浓烈的气息。南湘脸色微变，不假思索将灵毓秀护在身后，紧张的向后方看去，低声道：“夫人，你先进入金殿中躲一躲！”
金船后方，混沌之气涌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在向金船靠近。
灵毓秀却突然松了口气，没有躲入金殿中。
只见那身影从重重混沌雾气中走来，正是秦牧，浑身血淋淋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手中提着一口混沌剑，杀气腾腾。
他的身后，归墟莲台和世界树也是残破不堪，显然第十纪河面上的一战异常惨烈！
他追上金船，然而散发出的杀气却依旧无比浓烈，没有任何放松！
呼！
混沌长河裂开，三公子凌霄浑身是伤，从长河中一步一步走出！

第1786章 牧天尊之女
三公子凌霄这次的伤势是天都与弥罗宫之战中造成的道伤，天都与弥罗宫之战也是在这一纪时分出结果。
尽管凌天尊的实力超凡，给弥罗宫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天都的实力还是比弥罗宫逊色良多。这一纪，弥罗宫彻底战胜了天都城。
其实，倘若弥罗宫主人出手，双方的争斗在第七纪时便应该结束，但天都之主死后，弥罗宫主人没有对其他天都开天众下手，因此才会有一场持续了三个纪元的战争。
对弥罗宫主人来说，成道者都是道友，如非必要，他不会对道友痛下杀手。
他很少杀生，即便对方是天都开天众。
只是却苦了弥罗宫的几位公子。
三公子凌霄拖着带道伤的身体，前来阻击秦牧，心中有些绝望，但是战意依旧处在巅峰状态。
他在第十纪没能拦下渡世金船，也没能击败秦牧，到了第九纪，拖着重伤的身体，阻截秦牧，阻止所谓的圣童降世，希望更加渺茫。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任由秦牧的孩子降世！
两人在混沌长河上的战斗再度爆发，秦牧也遭受重创，遍体鳞伤，比他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这一次真可谓是拿命来搏，无论谁都不后退一步！
灵毓秀与南湘元君站在金船上，看着这场恶斗，心惊肉跳。
两人这一战手段尽出，甚至杀到彼此都法力耗尽，接着近身搏杀，道枪与混沌剑在近战之中爆发出恐怖威能！
杀到最后，秦牧的莲台千疮百孔，世界树也光秃秃的，混沌殿也被打得破破烂烂。
然而三公子的伤势更重，被秦牧杀到大罗天中，道树道果几乎瓦解，凌霄宝殿的破损更加严重。
最终，三公子大吼一声，有些不甘的沉入混沌长河。
“老三，第八纪时，你便不再是我的对手，不必出现了！”秦牧喝道。
三公子凌霄面色阴沉，没有说话，沉入混沌长河，消失不见。
秦牧来到船上，顿下渡世金船，调整气息，治疗伤势。
南湘和灵毓秀上前，为他护法，过了不久，秦牧入梦，借助自己的梦境来治疗身上的道伤。
他的道伤慢慢恢复，气色也好了许多，但是修为并没有恢复多少。秦牧起身看着混沌长河的河水，沉默不语。
“夫君，若是没有把握，那就回去吧。”灵毓秀有些不忍，轻声道。
因为有混沌长河的缘故，秦牧在一路上都可以借助长河来让自己的修为实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而现在，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压制了混沌长河，让他难以借力，想要快速恢复修为，已经没有可能。
而前方只怕依旧不太平，倘若秦牧没有了战力，那么他们都危险了。
“没有任何问题。”
秦牧微微一笑，目光从混沌长河上移开，落在灵毓秀的面孔上，笑道：“老三请来镇压混沌长河的，应该是二姐无极。”
灵毓秀的腹中时不时浮现出归墟莲花的异象，莲花偶尔是花骨朵，偶尔是莲台，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个婴孩躺在其中，与母体脐带相连。
忽而又可以看到莲花消失，出现一株树苗的异象，瑞气千条，树下有婴孩，很是神异。
有时候又可以看到宇宙初开的奇景，婴孩卧于星河中央，亿万星辰环绕。
南湘元君暗暗惊异，不敢多话。
待到渡世金船行驶到第二纪的混沌长河，灵毓秀的临盆期也越来越近，肚子里的孩子像是一个饕餮，席卷混沌元气。
秦牧小心翼翼，以归墟莲和世界树来汲取混沌长河中的力量，将狂暴的能量变得柔和，送入灵毓秀体内。
突然，渡世金船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秦牧抬头，只见一株道树挡在前方，堵住金船的去路。
“太上师兄。”
秦牧来到船头，向道树下的老者见礼，不解道：“师兄为何阻挡我去路？”
道树下的老者叹息道：“师弟，你做事太满，对这孩子不好。倘若你进入第一纪，吸收第一纪破灭劫的力量，未必会是这孩子的福分。不要再往前走了，让这孩子在第二纪出世罢。今后他的磨难也可以少一些。”
秦牧微微一怔，思量片刻，抬头笑道：“太上师兄觉得我无法为他抵挡住劫难？”
太上摇头：“混沌自然有这个能耐抵挡住一切劫难，但对这孩子未必是件好事。月满则亏，水盈则溢，七公子也不是在一出世便是七公子，须得有成长过程。师弟，你以为呢？”
秦牧又思索片刻，笑道：“便依师兄。”
太上不再说话，道树与他一起枯寂，渐渐沉入破灭劫中，像是化道了。
秦牧轻笑一声，摇头道：“学老师，怎么也学不像。”
南湘悄悄问道：“七公子，大公子学老师什么？我每次见他时都是惴惴不安，不敢直视，总觉得像是见老师一般。他真的很像老师。公子为何说他学的不像？”
秦牧笑道：“他学老师的死。老师道心已死，化道入灭，刚才太上师兄看起来道心死了，化道了，然而怎么也死不了。”
南湘咋舌，面色古怪：“大公子怎么有这种古怪的毛病？从前在弥罗宫中时可看不出来……”
大公子太上尽管离去，但秦牧并未趁机进入第一纪破灭劫，而是让金船停留在第二纪混沌长河之上。
他并非是言而有信之人，只是觉得太上的话的确大有道理。
倘若秦牧一开始便是天纵之资，才华绝代，他未必有而今的成就！
他的孩子也是如此。
此次弥罗宫之行，若是他的孩子吸收十六个宇宙纪破灭劫的能量，出生太过圆满，没有任何缺陷，那么对孩子并非有利，反而是一个大弊端。
太圆满，不学就会，不悟自通，只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留下一个缺憾，他便会在成长过程中去寻找弥补缺憾的机会，慢慢的去领悟自己出生之前的所得，对孩子反而是一件好事。
而且，太过圆满，的确会引来许多劫难。
这种劫难是太圆满带来的认知障和外界的强者的觊觎和嫉妒。
越是圆满越是完美，劫数越强越多！
十多日过后，灵毓秀终于临盆。南湘元君把秦牧赶了出去，为灵毓秀接生，秦牧在外面焦急的走来走去，突然一声啼哭传来，秦牧一颗心终于落地，忍不住哈哈大笑，却泪流满面。
“可以进来了！”南湘从金殿中探出头来，招手道。
秦牧急忙走了进去，匆匆道：“男孩女孩？”
“男孩女孩，你自己不知道吗？”南湘诧异，瞥他一眼。
秦牧搓手，嘿嘿笑道：“我一直没敢看……”
“是个丫头。”灵毓秀的声音传来。
秦牧慌忙走过去，笑道：“我一直想要一个丫头。让我抱一下。”
南湘含笑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小夫妻，心道：“七公子原来也有人性。从前的七公子，都是惨无人性的……”
“可以去见老师了！”
过了良久，秦牧从金殿中走出，神采飞扬，笑道：“请老师为我女儿取名！”
渡世金船终于来到弥罗宫，而今的弥罗宫依旧冷冷清清，秦牧泊下金船，灵毓秀抱着女儿，与他一起向弥罗宫走去。
南湘元君迟疑一下，跟着他们向前走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弥罗宫，心中百味杂陈：“老师真的死了吗？那么三公子四公子现在所做的，是否是正确的？连老师也丧失了信心……”
她跟随秦牧夫妇来到弥罗宫前，秦牧叩门，弥罗宫门户开启，鸿蒙紫气氤氲动荡，南湘偷偷向殿内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秦牧夫妇抱着孩子走入殿中，南湘元君咬牙，跟着他们也走入弥罗宫。
“弟子有后了，因此带着徒孙前来拜见老师。”
秦牧拜道：“恳请老师为徒孙赐名。”
南湘元君仰头看去，只见一株道树结出十六道果，正是弥罗宫主人的道树。那道树下，一尊骷髅跏趺而坐。
南湘元君心中大恸，不禁跪拜下来，深深伏地。
弥罗宫主人，十六宇宙纪所有人的老师，的确如秦牧所言，已经化道入灭了！
突然，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道：“你把孩子抱上前来，让我看看。”
灵毓秀迟疑一下，秦牧在一旁点了点头，灵毓秀这才大着胆子抱着孩子上前，来到道树下的那具骷髅前。
那骷髅伸出双手，接过孩子，低头看了良久。
“善哉，或许未来还有可能。”
那骷髅将孩子还给灵毓秀，灵毓秀连忙抱着孩子退了下去，唯恐被骷髅惊扰到孩子。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声音中竟然带着些许惊喜，道：“牧道友，你或许生了个好孩子。很好，很好……我推算未来，一片虚空，没有任何生机。或许生机会应在她的身上。”
他对待其他人并非是以老师自居，往往都是称对方为道友，并不以对方修为低或者是晚辈而轻视。
“她应劫运而生，又带着十五个宇宙纪的灵性和生机，或许未来有化虚空的可能。”
弥罗宫主人道：“我取一个灵字，再取一个筠字。愿她带着过往宇宙的灵性，成为第十七纪的钧石。”
“秦灵筠？”
秦牧很是开心，灵毓秀也颇为喜欢，心道：“还带着我灵家姓氏，老师真是体贴入微。”
弥罗宫主人道：“你们可以回去了。路上当心。”
秦牧微微一怔，只觉他这句路上当心大有深意。

第1787章 你的名字
“敢请老师，为灵筠赐福。”秦牧躬身拜道。
“何须我来赐福？”
弥罗宫主人的声音传来：“你给她的福分，已经够她消受，倘若我再赐福于她，她便万万消受不起。反倒不是她的福分，而是灾祸了。牧道友，给你的孩子留下一线生机吧。”
秦牧心中一紧，想要细细询问，弥罗宫主人却又再度陷入寂灭之中，他出言相询，弥罗宫主人始终不再开口。
秦牧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老师神通广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能够算出未来。
不仅如此，弥罗宫主人甚至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找寻出秦牧无法察觉的东西。
他有所预知，却不愿说出，秦牧也只能作罢。
秦牧牵着灵毓秀的手，抱着秦灵筠躬身拜下，走出弥罗宫。
南湘元君迟疑一下，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询问弥罗宫主人，但是秦牧已经退出，而且弥罗宫主人已经再度寂灭，她也只得退出弥罗宫。
她回头看去，宫门已经关闭。
南湘元君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弥罗宫主人，十六个宇宙纪元所有人的老师，真的已经死了。
秦牧来到金船边，微笑道：“我们先在这里停留几日，我需要把自己提升到巅峰状态，咱们再回去。这一路上，只怕凶险比来时要恐怖了许多倍。”
灵毓秀点头，道：“南湘姐姐，你先回去吧，这一路来多谢你了。”
南湘元君迟疑一下，点了点头，道：“公子，夫人，此去我帮不上什么忙，先告退了。”
秦牧称谢，南湘元君连忙道：“不敢。贤伉俪多多小心！”说罢，起身离去。
夫妇二人目送她远去，灵毓秀道：“这个南湘姐姐不是坏人。”
“其实弥罗宫中，每一个人基本上都不是坏人。”
秦牧笑道：“包括我，也不是坏人。弥罗宫中的成道者，殿主，哪怕是看起来穷凶极恶的灵官殿主，也是抱有救世的理念。他们并非不通情达理，只是我们与他们站的位置不同，看东西的角度不同，以为他们是恶人，是入侵者罢了。”
灵毓秀笑道：“夫君突然便豁达起来，与传闻中的牧天尊不符呢。”
秦牧来了兴致：“传闻中的牧天尊是什么人？”
“复杂的人。嫉恶如仇，同时又邪恶无比。善良慈悲，又心狠手辣。言而无信，又言而有信。”
灵毓秀抿嘴笑道：“不太爱说话，同时又能把人说死。有人说你聪明绝顶，又有人说你蠢笨如牛。还有人说你道心永恒稳固，不易不摇，还有人说你道心一塌糊涂，总是脸色大变。总而言之，牧天尊是一个无比复杂的人。”
秦牧哈哈大笑。
夫妻二人就在金船上住下，秦灵筠毕竟刚刚出生，总是吵闹，夫妻二人初为人父人母，不免忙手忙脚折腾一番。
“我空有经天纬地之能，无人能够击败我，却被一个几天大小的孩子击败了。”
秦牧颓然，好在秦灵筠也不是经常哭闹，安静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让老父聊以宽慰。
过了两个多月，秦牧修为实力恢复到巅峰状态，终于启航，向来路赶去。
夫妻二人在船上其乐融融，逗孩子，洗尿布，却也有趣，似乎浑然不知暴风雨将至。
来路上因为秦牧要控制归墟莲和世界树，吸收破灭劫的能量来滋养秦灵筠，所以速度较慢，但是回去便快了许多。三个月时间，他们便来到了第七纪的破灭劫。
金船的速度渐渐放缓，灵毓秀有所察觉，看了看秦牧。
秦牧蹲在金船的甲板上，逗着秦灵筠，想让她学会走路，这个父亲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然而金船的速度的确在放慢，而且越来越慢。
灵毓秀走上前去，把秦灵筠抱了起来，试探道：“夫君有心事？”
秦牧站起身来，看向船外，船外是席卷了第七纪的大破灭，天都开天众开辟的宇宙也难逃宇宙生灭循环，毁于一旦。
“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的风波，反倒让我愈发担心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声音低沉：“越是平静，即将到来的风波便越是险恶。我没有足够的信心保护你们母女。”
灵毓秀看着他的脸庞，不可一世的牧天尊，此时有些患得患失了，他自幼建立起来的无上信心，延康变法中磨砺出的无上信念，此刻有些动摇了。
灵毓秀靠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抱着秦灵筠，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似乎要给他力量和勇气。
秦牧揽住她，声音低沉却厚重有力：“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有任何闪失！”
他望向破灭劫的目光幽深而平静，深邃得有些可怕。
当年他的父母秦汉珍和珍王妃离开无忧乡，一路上遭到天庭的围追堵截，最终在元界大墟中被追上。
秦汉珍木化，将已经怀有他的珍王妃送到了幽都。
眼前这一幕，与那一幕何等相似？
后来珍王妃把他装在篮子里，让萍儿姨提着篮子，把他送出幽都，从那之后残老村里便多出了一个叫秦牧的孤儿。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走上我那条路。”他心中默默道。
孤儿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时的辛酸，他比任何人体会得都要深。
渡世金船再度启航，向后面一条条混沌长河驶去。
第八纪破灭劫，平安。
第九纪破灭劫，平安。
第十纪破灭劫，平安。
秦牧面色越来越凝重，脸上已经很难看到笑容，危险一直没有出现，意味着危险到来时，将会无比猛烈！
猛烈到甚至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尽管神通广大，但是面对开天众弥罗宫和无涯老人，以及有可能到来的大大小小的史前势力，他绝对独木难支！
这一战，他绝不可以输，但是极有可能会输，会丧失眼前的美好！
第十一纪破灭劫，平安！
第十二纪破灭劫，平安！
第十三纪破灭劫，平安！
第十四纪破灭劫，还是平安！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十五纪破灭劫，秦牧咽喉发干，催动归墟莲和世界树，扎根在混沌长河之中，尝试调动破灭劫的力量为己所用。
他的一颗心渐渐沉下，归墟莲和世界树，无法调动破灭劫的任何力量。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看来还有二公子无极，也在等待着他们一家三口！
二公子无极虽然不可能破开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但她的力量已经可以渗透出来，让他无法借力。
前方，混沌长河突然波涛汹涌，变得无比强烈，一片光芒从破灭劫中迸发出来，那是一片新的世界在破灭劫中诞生！
有人在破灭劫中施展开天法，强行开天辟地，演化一片小宇宙！
那个小宇宙诞生，在破灭劫中显得如此绚丽缤纷。
混沌长河中，一片又一片绚丽多彩的光芒亮起，一个又一个小宇宙在浩浩荡荡的混沌长河中浮现。
第七纪时，与天都之主一起开辟宇宙乾坤的开天众，出现了。
与此同时，秦牧看到了处在破灭大劫中心的世界树，一片片树叶如同瑰丽诸天，一条条树枝根须仿佛大道张扬。
无涯老人站在树下。
远处，第十五纪的玉京城浮现出来，破败不堪的城墙后方，一株株道树成林，郁郁葱葱，道树上各色道果弥漫着不同的道威！
混沌长河中，飘来许多破碎的大罗天，有的大罗天中道树飘摇，有面目不清的成道者屹立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特的道兵，组成庞然大物，那是不属于弥罗宫开天众和无涯老人的势力！
秦牧定了定神，向灵毓秀露出笑容：“夫人，还有什么想对灵筠说的吗？”
灵毓秀明白他的意思，抱着秦灵筠亲吻着她的脸庞，喃喃道：“孩子，记着你的名字，你叫秦灵筠！你叫秦灵筠！你的父亲叫秦牧，你的母亲叫灵毓秀，有一天，你的父亲会找到你，他会呼唤你的名字！”
她猛地将秦灵筠举起，送到秦牧面前。
“秦牧，你一定要找到她！”她厉声道，突然将秦灵筠丢出渡世金船。
“你放心！”
秦牧大喝，秦灵筠向混沌长河中坠落，混沌长河中一个个强大无边的身影追来，向秦灵筠抢去。
就在此时，秦牧的归墟莲的一朵莲叶飞起，与归墟莲花断去，卷起襁褓之中的秦灵筠，呼啸而去！
秦牧拉着灵毓秀的手长身而起，重重跺脚，渡世金船紧随秦灵筠飞出，向一道道混沌长河飞去。
顿时，不知多少个强大身影脚踩河面疯狂向渡世金船和那片莲叶追去！
秦牧和灵毓秀落在莲台之上，面色铁青，从河面上向第十六纪走去。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些腐朽之辈，统统装进棺材里！总有一天！”
归墟莲叶承载着秦灵筠一路疯狂飞行，穿过一道道混沌长河，南湘元君正在往回赶，看到莲叶飞来，后面便是渡世金船，她不禁微微一怔，那莲叶已经飞去，消失在茫茫的混沌雾气之中。
接着，河面沸腾，一个个强大无边的存在追来，混沌长河几乎沸腾！
那些强者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南湘元君愕然。
“发生了什么事？”
归墟莲叶和渡世金船来到第一纪破灭劫，突然莲叶从河面上飞起，渡世金船也自从河面上跃起，莲叶载着秦灵筠落在船上。
金船陡然折向，在追来的强者的众目睽睽之下，载着秦灵筠，一头扎入混沌长河！
“不要！”
一个个道音响起，随即有一个个身影向长河中落去。
第一纪，宇宙已经出现大破灭的征兆，弥罗宫主人建造渡世金船，准备载着所有众生利用金船度过破灭劫。
山村中，一片莲叶飘落，一个女婴摇摇晃晃的从莲叶上走下，迷茫的看着这个行将破灭的世界。
她有些茫然，这里地水风火喷涌，到处都是逃难中的人们。
她顽强的活了下来，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叫秦灵筠，她有父亲和母亲，只是她对父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她成长到五六岁的时候，表现出非凡的本领，然而在这大破灭中她的本事没有任何作用。
她跟随着逃难的人们一起逃难，看到身边的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倒下，化作飞灰。
她活了下来，衣衫褴褛，不过那片莲叶还是追随着她，伴她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这一日，她身边的人们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人。
她看着破灭的世界，地水风火涌动，火焰中有一个个强大的身影在向她走来。
“终于寻到她了……”火焰中有人发出如哭般的笑声。
就在此时，毁灭中的世界突然间静止下来，火焰中的那一个个强大扭曲的身影也变得异常缓慢。
一个高大的身影分开了烈火，向她走来，那个身影渐渐清晰，他的双鬓花白，面孔有着三只眼睛，目光温润，径自来到她的面前。
“找到你了。”
那个男子的声音给秦灵筠一种熟悉的感觉，记忆中模糊的声音被唤醒。
“找到你了，我的孩子。”
男子将她抱起来，亲吻着她的面庞，三只眼睛中饱含泪水。
“秦灵筠，我的孩子，你的父亲叫秦牧，你的母亲叫灵毓秀。你的父亲化作了混沌，穿越了千亿年的历史前来寻你。对你来说只是几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度过了第十七纪数十亿年的时光。”
他将秦灵筠举起，放在肩头：“混沌的女儿啊，从今日起，你的名字将烙印在未来！”

第1788章 开天众的神通
祖庭玉京城，秦牧与灵毓秀踏过最后一道混沌长河进入城中。
这一路走来，没有多少人阻拦他们，他们只遇到了几个天都开天众，有过几次交手。
那几个天都开天众的道法神通诡谲无比，很是古怪，与弥罗宫的道法神通大不相同，令他也吃了个小亏。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点，寻回灵筠。”
秦牧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道长河动荡，象征着过去十六个宇宙的灭亡，而在第一纪破灭大劫开始的地方，他的女儿秦灵筠陷落在那里。
当他回到那里的时候，或许对秦灵筠来说只是与父母分别了片刻，但或许对他们来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今的秦牧还不知道这个时间有多长，直到他回到第一纪破灭劫即将到来却尚未开启的那个时间段，直到当他把秦灵筠抱起放在肩头的时刻，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要等待这么久。
“你专心修炼。”
秦牧向灵毓秀道：“将来，你若是成道，便可以度过第一纪的破灭劫，与我一起进入混沌长河去见她。”
灵毓秀默默点头。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资质有限，并不是虚生花蓝御田那等资质逆天的存在，这一生她或许永远也无法成道。
她或许永远也不能与秦牧一起回到过去见自己的女儿。
不过，总归是有希望。
或许，这就是弥罗宫主人和大公子太上所说的劫难。
秦灵筠吸收了十五个宇宙纪破灭劫的力量，是这十五个宇宙纪的老怪物心目中的纪元之子。
她或许注定要有这场磨难。
大公子太上让秦牧不要吸收第一纪的破灭劫来滋养秦灵筠，弥罗宫主人不愿意赐福，大概是因为秦灵筠的一线生机就在第一纪宇宙，吸收了第一纪的破灭劫，生机便不复存在。
夫妇二人走出祖庭玉京城，这时，渡世金船从城中飞出，来到他们身后。
秦牧心中微动，他让渡世金船护送秦灵筠回到第一纪，护送她穿过破灭大劫。
而今，金船却回来了。
金船上，一片莲叶飘起，落入秦牧的归墟之中，与归墟莲相连。
“灵筠安全了。”
秦牧精神一振，向灵毓秀笑道：“只有她安全了，我的莲叶才会回来。这说明，未来的某一日，我和你回到了第一纪，寻到了她！”
莲叶是他的归墟之道的一部分，莲叶的使命便是守护着秦灵筠，只有秦灵筠真正安全的时候，莲叶才会回来。
而这个安全，指的是秦灵筠遇到秦牧的那一刻，这片莲叶与那时的秦牧归墟中的莲叶不能共存，这片莲叶便会消失，会被那时的秦牧送到自己的身边！
这事说起来复杂，但对于归墟成道者来说并不难办到！
灵毓秀也长舒了口气，心中略略宽慰，虽然现在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但将来一定可以见到！
夫妻两人在祖庭中住下，选择居住的地方恰恰是在祖庭玉京城与世界树的中间。秦牧将自己的所悟所得传授给灵毓秀，期盼她能够因此而突飞猛进，修炼到高深境界。
世界树下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腐朽的尸体。
就在两年前秦牧与灵毓秀乘坐金船进入玉京城混沌长河的那一刻，四公子坐镇在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中，亲自主持一场针对世界树的战争！
弥罗宫的三位殿主率领玉京城弥罗宫的成道者杀入世界树下，同一时间，一根连接第十六纪与世界树的琴弦威力爆发，血洗无涯老人的势力！
四公子的琴弦被昊天尊拉着，琴音响起，四公子以琴弦为媒介，将自己的神通传入世界树下！
而弥罗宫新降临的三大殿主率领十多位成道者在琴音中杀向世界树，这一战，造成世界树下的史前强者死伤无数！
这些强者死亡，让血祭的力量越来越浓郁！
与此同时，另一边开皇秦业、月天尊与商君等人趁机杀入世界树下，大战之中，虚生花和蓝御田抬着半死不活的太易上前。
他们的势力在三方之中最弱，但太易虽是半个残废，实力却依旧强大，对弥罗宫和世界树都有很大的威慑力。
战斗开始没多久，已经成道的太始带着道祖公孙嬿前来支援。
太始成道，展现出惊艳绝伦的战力，可以与拥有数枚道果的成道者抗衡，只是比殿主级的存在要逊色一分。
五太成道，是最为顶级的先天大道成道，太始又追随秦牧很久，秦牧研究五太变化所得的领悟也没有瞒着他，让他的眼界见识早已超出了自身的桎梏。
太始又与太极古神兄妹大战数十年，让他对于世间大道的理解越来越深，对五太的理解也越来越深。
这是先天强大的好处，别人羡慕不来。
他这次出山，对于延康的战力提升至关重要，尤其是对于玉京城的血祭也有着很大的影响。
太始截取血祭的能量，化作天地灵气灵力，壮大祖庭秦牧的封印，虽然他无法与三公子四公子抗衡，但截取一部分还是可以办到。
如此一来，便可以暂缓弥罗宫成道者的降临。
双方这番恶战，也是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没有在路上堵截秦牧的原因。
最终，无涯老人争夺秦灵筠失败，从过去回归世界树，斩断四公子的琴弦，这一战才宣告结束。
秦牧与灵毓秀安居下来之时，战争已经结束。
这一战，无涯老人的势力折损惨重，被四公子攻入老巢，对无涯老人来说也是大丢脸面。
无涯老人震怒，世界树外混沌之气弥漫，道道混沌长河环绕这株圣树，形成天然的屏障。世界树的根须四通八达，抢夺血祭能量。
——三公子凌霄也在四处搜寻秦灵筠，没有三公子主持血祭，祖庭玉京城并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秦牧去见弥罗宫主人，拖走了太多的高手，导致这一战祖庭玉京城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世界树的根须又扎根在十六纪宇宙的破灭劫中，吸引来更多的强者藏身在根须之中，偷渡到第十七纪。
与此同时，弥罗宫更多殿主和成道者降临，祖庭玉京城中复生的道树越来越多，巍巍成林，绿意盎然。
这座玉京城，似乎也少了许多沧桑，变得光鲜了许多。
玉京城中，一座座宝殿立起，道光直冲天穹，将祖庭的天空照耀得绚丽多彩。
这是血祭的能量太多，祖庭玉京城即将从过去来到第十七纪的征兆！
太始、秦业、商君等人归来，抬着只有半边身子能够动弹的太易，来见秦牧，虚生花和蓝御田治疗太易两年，让他的伤势已经减轻了许多。
秦牧起身，向太易见礼，又向众人见礼，面色温和道：“诸君辛苦。这一战之后，我们便可以在祖庭立足了。”
太易想要起身，怎奈身体上还插着许多根戮道神钉，无法站起来。
“那么道友这次回去，成功了吗？”
太易无奈，只得继续坐着，目光闪动，看着秦牧的眼睛，试探道：“道友第二次回弥罗宫，道友的女儿应该也出世了吧？”
众人惊讶，纷纷向秦牧和灵毓秀看去。
灵毓秀脸色黯然，没有说话。
秦牧面色微沉：“太易道兄似乎知道些什么。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有时候知道也不能说。”
太易道：“说了你便不会去做。现在的你认为这样做是错的，认为是一件坏事，但将来的你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其实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只能不说。”
他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秦牧却听懂了。
在过去宇宙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太易多半遇到了未来的自己，他不说，有着他的考虑。
“道兄，你是天都之主，开天众的领袖，我该如何面对你？”
秦牧放下秦灵筠的事情，询问道：“开天众的作为，道兄你应该清楚。弥罗宫主人把你送到第四纪，既是补偿你，也是让你看到天都开天众的作为。开天众在寻找你，将来肯定会降临，你该如何面对他们？”
太易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方才道：“他们要的是天都，而并非太易。我并非天都。”
“开天众不会这么认为。”
秦牧沉声道：“你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神通广大，为了寻到你他们会不择手段。我在路上已经领教过了，在混沌长河中，开天众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自保手段，每一个开天众，其实力都极为强横，而且手段千奇百怪，极难对付。”
他猛地撕开上衣，胸膛上露出一个个奇异的伤口，伤口触目惊心，道伤散发出的波动让虚生花和蓝御田惊咦一声。
秦牧胸膛上的道伤，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大道神通造成的！
他们二人已经将天下大道研究一遍，甚至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也有所涉猎，天都开天众的大道神通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灵毓秀低呼一声，秦牧与河面上的开天众一战她虽然也在场，知道秦牧受伤，但并不知道秦牧的伤势无法治愈，秦牧也一直没有说过。
太易面色凝重，看着秦牧胸膛上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开始腐烂，显然这段时间秦牧对这些道伤也是无可奈何。
“开天众的神通，已经脱离了当年开天辟地时的范畴，他们的神通走上了另一条路。”
太易沉声道：“当年，我们只是探讨有这一条路，不同于弥罗宫主人创造的符文大道的路，无需符文，无需道境道树也可以成道，甚至创造大道。从你身上的道伤来看，他们已经有所成就。”

第1789章 混沌胎
开天众的道法神通不止是有所成就那么简单，倘若仅仅是有所成就，还不足以伤到秦牧。曾经，秦牧受到过最严重的道伤，也都可以自己治愈。
甚至，他被弥罗宫的公子誉为最不可能杀死的人！
上一个能够让他受伤而且久治不愈的人，是三公子凌霄。
开天众的修为肯定是远不如公子凌霄，但却能让秦牧受伤，且伤势无法治愈，说明他们已经在那条道路上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不过他们走偏了。”
秦牧突然道：“那几个开天众之所以在河上阻挡我，是为了给我点颜色看看。他们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把你与天都融为一体，对我有些怨怼，同时又有些向我炫耀神通的想法。他们的神通道法，的确让我措手不及，但是我习惯之后，便立刻察觉到他们的路走偏了。”
太易细细打量他身上的道伤，道：“他们的确都走偏了。弥罗宫主人所开创的符文大道，以鸿蒙符文来阐释天下一切大道，混而归一，达到混元一体的层次。十六个宇宙纪以来，没有人能够在这方面超过他。我与凌道友想到超过他的办法，便是彻底摒弃符文大道，不用任何符文。”
他口中的凌道友，便是凌天尊。
那时太易还是天都之主，与凌天尊和一众开天众一起，尝试跳出弥罗宫主人开创的符文大道。
他们想了很多种办法，不过他们还没有研究出结果，第七纪便已经出现了大破灭的征兆。
之后便是弥罗宫主人三次前来相商，天都之主被他们的研究吸引，对弥罗宫主人爱答不理。弥罗宫主人第四次来的时候，便出手杀了天都之主。
凌天尊虽然救下了天都之主的元神，但太易并非是天都之主，他的状态极为古怪，他思考问题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与天都之主有所不同。
太易曾经怀疑是凌天尊救他时，对他动了手脚，但具体是否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无论如何，弥罗宫主人的符文大道都是正统，这一点无法否认。”
太易继续道：“开天众给你留下的道伤看似可怕，但他们每一个都走上了极端。他们可以否定弥罗宫主人开创的符文，但是不应该否认大道。”
他皱了皱眉头，道：“你的道伤中的大道气息，每一种都极为诡异奇特，便是他们否认了世间的大道，自己折腾出来的玩意儿。”
秦牧点头，正是因为他前所未见，所以猝不及防，被那几个开天众伤到。
但是他反应过来之后，那几个开天众便难以伤到他了。
“无中生有开创天地大道，与延康变法很是相似。”
太始忍不住道：“道兄，延康变法便开创出许多种后天大道。他们这么做，与开天众有何区别吗？甚至有人还借助后天大道而修成了成道者。”
他说的这个人，便是开皇秦业，开皇秦业便是剑道成道，而且境界达到殿主的层次。
“本质不同。”
江白圭不等太易回答，便解释道：“延康变法，开创天地间不曾存在的大道，但是其基础，无一例外都是符文。剑道看似没有符文，但实则每一招基础剑式都是剑道符文。刀之道，阵之道，建筑，书画，皆是如此。后天大道，走的道路也是弥罗宫主人所开创的符文大道。”
太易继续道：“开天众不同，开天众完全摒弃了符文大道体系。牧道友的道伤中，没有基础符文。”
太始恍然大悟。
“他们走的道路，应该是寻找一个诸天世界，将之毁灭，化作混沌，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开天，灭世，再开天再灭世，试验他们的各种想法。”
秦牧道：“我从他们的神通中感应到了各种可怕的念头，这些念头令人不寒而栗，充满恐惧。他们……”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道：“我感受不到他们念头中有任何人性。但那也不是神性，魔性。他们大道神通中暗藏的念头，我已经不能用人、神、魔来形容。”
“这就是开天众。”
太易叹了口气，道：“也是我在回到过去之后，不愿与他们接触的原因。毕竟，他们是我曾经的道友。”
开天众在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中，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存在。
“邪恶。”
开皇突然道：“他们应该是邪恶！”
太易摇头：“不是邪恶，邪恶也无法形容他们的心境。他们心中没有邪念。”
月天尊忍不住道：“那么凌姐姐她……”
凌天尊是她最好的朋友，秦牧和太易的话，让她不禁为凌天尊也担心起来。
“凌道友的天分极高，可能没有落入这种心境之中。”
太易也不敢肯定，道：“我一直觉得，她的天分是少数能够与我并驾齐驱的存在。”
秦牧咳嗽一声。
太易摇头道：“你没有，你差一点儿。”
蓝御田和虚生花露出笑容，太易道：“你们比牧道友好一点儿，但也差一点儿。”
虚生花道：“只要比秦教主好一点儿，我便已经满足了。”
秦牧哼了一声，不悦道：“太易道兄到现在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倘若开天众前来找你，你该如何应对？你是变成天都之主，成为开天众的领袖，还是与我们站在一起？”
“我不会让他们降临。”
太易顿了顿，突然笑道：“我是第十七纪的太易，先天五太，有守护这个宇宙的责任，责无旁贷。”
“说得好！”太始连忙鼓掌。
秦牧松了口气，他需要的便是太易的表态。否则开天众来袭，太易投敌，那就危险了。
灵毓秀担心道：“那么你身上的伤……”
秦牧笑道：“我这一路上思索如何对付这些道伤，而今虽然没有想出道伤中蕴藏的道法原理，但是抹去这些伤势的法门，我在路上便已经想到了，只是我要留着道伤来见太易道兄，所以才一直没有除去道伤。”
太易目光闪动，道：“你怎么除去道伤？”
“开天众不走符文大道，但并不意味着符文大道无法破解他们的道法神通！”
秦牧的体内突然有滚滚的混沌之气涌出，混沌之气涌动，如同一条条长龙将他环绕，滚滚的混沌之气仿佛十六条较小的混沌长河！
很快，他整个人混沌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混沌胎卵矗立在众人面前。
众人抬头仰望，只见这混沌胎还在不断生长，很快超越了秦牧与灵毓秀所居住的大殿，超越了庞大的渡世金船！
这混沌胎愈发广大，让他们连连后退，没多久，混沌胎便已经高过了四周的巍巍神山！
众人急忙登上渡世金船，金船行驶，如同一片金叶漂浮在混沌胎的旁边，但见四周云气袅袅朵朵。
那混沌胎中传来阵阵跳动，像是胎中巨人的心跳，又像是晨钟，厚重而悠长。
突然一道惊世剑光从混沌胎卵中出现，一剑开天，分开混沌！
轰！
天开地辟之处，那颗巨大的混沌胎卵一分为二，鸿蒙紫气在胎卵中氤氲动荡，紫光耀眼无比！
那是混沌开辟，鸿蒙演变的征兆！
过了良久，紫光紫气渐渐散去，秦牧站在裂开的混沌胎卵之中，肉身上的伤势悉数消失，神采奕奕。
裂开的混沌胎渐渐消失，融入到他的体内。
秦牧从半空中走来，身躯越来越小，待走到船上，他已经恢复如初。
众人各自忍不住赞叹连连，太易也忍不住赞道：“好道法！不愧是被弥罗宫主人誉为混沌的男人！”
灵毓秀也是松了口气，听到他夸赞秦牧，心中也是为秦牧欢喜。
“开天众！”太始指着秦牧惊叫道。
开皇秦业忍不住举起剑鞘，重重敲在他的头上，太始捂着头不解道：“牧天尊借开天法来破身上的道伤，不是与开天众一样吗？”
“自然不一样。”
开皇秦业道：“牧天尊用的是符文大道，而且也不是毁灭一个个世界来开天演化神通道法。他心无邪念……”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觉得道心有亏，于是不再说下去。
秦牧道伤尽愈，目光闪动。
众人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不由得心中微动：“牧天尊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动什么心思了。”
“太易道兄的道伤何时可以痊愈？”秦牧询问道。
虚生花道：“我与蓝御田联手，即便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做，也需要三十年才能治愈。”
“再加上我呢？”
秦牧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再加上我，多半十年便可以将他治愈！”
太易连忙道：“加上你要一百年！虚道友和蓝道友帮我疗伤即可，不用你来帮忙。”
秦牧只得作罢。
第十六纪破灭劫，归墟大渊上空，一个又一个身影降落在归墟崖壁上。
为首的开天众面带笑容，那笑容像是画在他的脸上，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弥罗宫二公子无极。”
那笑面人声音传入归墟大渊深处：“我们想要借你这条道路，前往第十七纪，恳请无极公子应允。”
“你下来啊！”二公子无极的声音从大渊中传来，咯咯笑道。
“好啊！”那笑面人纵身一跃，跳入大渊。
后方，其他三十四开天众纷纷纵身跃下。

第1790章 开天众降临
二公子无极浑然没有料到这些开天众答应的如此利索，也没有料到他们竟然真的跳入归墟。
世人谁不知道归墟险恶，谁不知道二公子无极的凶名？
即便是弥罗宫三公子，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求她出手时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而且，没有人胆敢从归墟穿越到下一个宇宙纪，只有秦牧、帝后这样的归墟成道者例外。因为归墟之道与成道者的道行格格不入，进入归墟，便是进入破灭劫最为浓烈之地！
其人的道树、道花、道果，其人的大罗天，其人的三十六重天道境，都将在归墟之中瓦解，变成二公子的养分！
然而这些开天众竟然如此大胆，浑然不将她放在眼里，看来是有备而来。
三十五位开天众以那笑面人为首，从第十六纪的归墟入口不断坠落，在他们进入归墟大渊的那一刻，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一下子变得无比恐怖！
大渊中的破灭劫能够绞碎一切，三十五开天众像是狂风暴雨中坠落的烛火，似乎随时可能熄灭！
而风暴之中，红绳结扣所化的赤红色锁链下，有白色的光芒沿着锁链向上攀爬，速度极快，那是一根根白发，在锁链的表面交织生长，将锁链表面封锁。
很快，红绳结扣的五道锁链悉数变成白色。
自从三公子凌霄为无极解开第一个红绳结扣的符文之后，弥罗宫主人用来镇压她的红绳结扣印便松动了。
有了第一个豁口，无极便有了突破点，以归墟之道不断入侵，将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印不断消磨。
而今红绳结扣印被破开的符文，已经多达几十万个！
三十五开天众还在坠落途中，随着那些人的坠落，破灭劫的威力也是越来越强，强大到普通的成道者来到这里，在一瞬间便会被削去所有道行，化作劫灰的程度！
从第十七纪进入归墟，与从第十六纪进入归墟，完全是两个概念。因为第十七纪的宇宙还处在生长之中，宇宙尚未成长到完全体，那里归墟的能量最小。
等闲天尊都可以凭借自身的修为保全自身，对抗归墟的力量，从而可以进入归墟内部。至于能否逃脱，则看个人本事。
而第十六纪破灭大劫中的归墟，则可以说是第十六纪中最为险恶之地，归墟的力量变得无比狂暴无比恐怖！
哪怕是殿主级的存在，落入归墟中也难以自保，即便是弥罗宫的公子，落入归墟也很难说自己可以完整的走出来！
那三十五开天众在坠落途中，肉身元神不断分裂，不断瓦解。
他们虽然个个都极为强大，但是面对如此凶悍的归墟大渊，也难以承受得住。
他们中有人也有道树，也有道果道花和大罗天，但是尚未落入大渊的底部，他们的道树道花便纷纷瓦解，大罗天破灭，道果化作乌有！
混沌气如同瀑布一般，从高空向下落去，纷纷扬扬，与白色的红绳结扣锁链相映，很是迷人。
二公子无极处在归墟的最底部，仰面躺在混沌海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这么多高手前来给我送能量，滋补我，老师啊老师，你把我镇压在混沌海中，想借混沌海消磨我的修为实力，把我磨死。你没想到吧？居然还会有人这么蠢，打算借道归墟来偷渡到下一纪！”
她咯咯笑出声来：“吞噬了他们，我便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有所超越！老师，今日便是我脱困之日！我会完成老师你的理念，但是我的做法与你不同！”
“我会吞噬掉一切，把整个宇宙一切腐朽统统吞噬，重新开辟一个你梦想中的完美世界！”
她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然而那三十五开天众在坠落途中突然又有异变，那些大罗天破碎的开天众突然周围的混沌之气发生异变！
那些混沌之气在坠落途中竟然又自化作一个个微型的宇宙，向外膨胀开来，很快化作一个个完整的诸天世界！
那些诸天世界之中散发出诡异莫测的大道气息，二公子无极竟然无从分辨这些大道种类！
一个个开天众肉身也在破灭之中，随即崩溃瓦解，化作一道道混沌之气坠入那三十五个诸天世界之中。
那些混沌之气如同长虹，落入那些世界，坠地便化作一个个开天众，还是从前的面目！
二公子无极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大道，如此奇异的神通，只见那三十五个诸天世界仿佛三十五颗明亮耀眼的明珠，继续坠向混沌海。
这三十五个世界自成一界，在破灭劫中不断湮灭，又不断诞生，尽管这破灭劫的威力难以想象，但那三十五开天众却依旧安然无恙，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道行损耗！
二公子无极，没有吞噬他们半点力量！
“这些渎道者，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二公子无极心念微动，缠绕在五道锁链上的白发突然从锁链上飞起，向那三十五开天众刺去！
嗤嗤嗤——
一根根白发刺入那三十五诸天之中，白发疯狂吞噬那些诸天世界的能量，甚至有些白发贯穿那些开天众的身体和元神！
“不过，都是给我送菜开胃而已！”
二公子无极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根根白发断去，那三十五开天众的神通道法诡异无比，斩断了她的白发，她的白发落入那些诸天之中，竟然失去了感应！
她不但没能吸收开天众的力量，她的白发竟然在那些诸天中化作了开天众的力量！
她被开天众吸收了！
二公子无极勃然大怒，突然催动第十六纪的归墟莲花，莲台飞速沉降，扫向三十五开天众，将一个个诸天世界打得破灭。
归墟之道，是天底下最为神秘最为可怕的大道，她作为归墟之道的至高成就者，自视甚高，甚至觉得自己是唯一有可能超越弥罗宫主人的人！
不料与开天众稍稍碰撞，她竟然吃了个小亏，自然是不能容忍！
红绳结扣的威力爆发，压制她的力量，二公子无极不管不顾，突然跃出混沌海的海面，厉喝一声，白发飞起，混沌海中，一片片莲叶浮空，混沌海的海面上浮现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归墟，如同一个个吞噬一切炼化一切黑洞，纷纷攘攘，向那三十五开天众迎去！
三十五开天众如同进入灭世大劫之中，他们的诸天世界纷纷在二公子的攻击下崩溃瓦解，被一个个归墟吞噬！
他们的诸天世界被拉入那些大大小小的归墟神通之中，肉身元神也被拖入归墟，开始化作混沌之气。
即便如此，那些开天众也是不慌不忙，似乎有各自的应对之策。
“开天众，你们有实力度过破灭劫，但有这个实力度过创生劫吗？”
二公子无极叱咤一声，突然催动归墟神通，归墟之道有两面，毁灭与创生，此时归墟之道的另一面，创生劫的威力开始爆发！
轰！
那一个个归墟神通中，创生劫爆发，一个个开天众完全破灭，归墟神通炸开，在二公子无极上空，出现一个个开天辟地五太演化的奇异景象。
二公子仰头看着这绚丽壮观的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世人对归墟多有误解，以为归墟只是毁灭，但归墟的创生更加恐怖！
破灭大劫，成道者或许可以度过，但是创生劫却是连弥罗宫的公子们都感觉到恐怖的大劫。
在新的宇宙开辟的一刹那，爆发的力量将会摧毁过去宇宙的一切，化作新的宇宙！
而归墟成道者，是唯一能够掌握这股力量的人！
弥罗宫中，敢说自己能够度过创生劫的，只有弥罗宫主人和大公子太上，其他人都不行。
这也是弥罗宫的殿主、公子，如此惧怕她的原因。
在她的创生神通下，开天众断无幸免的道理！
然而就在混沌海上空一个个微型宇宙形成的过程中，五太变化突然断去，那些坠落的微型宇宙中一种种二公子前所未见前所未闻的异种大道生成！
这些微型宇宙的创生过程，竟然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她也控制不了！
一个个微型宇宙的演化之路变得诡异莫测，待到这些微型宇宙坠落到混沌海的海面上，三十五开天众相继从那些微型宇宙中走出，将她环绕在中央，形成一个奇异的阵势。
开天祭坛的阵势！
“二公子无极，的确实力非凡。”
为首的那个笑面人还是一如从前，脸上的笑容十分吓人，他的面部肌肉像是固定在脸上，嘴巴笑容的幅度很大，露出满嘴的牙齿。
他说话的时候，面部肌肉一动不动，只有口腔中的舌头在动，然而他的笑容却不是面具，而是真真正正的在笑！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与三公子一战，我们只是让三公子负伤，被他逃了出去，然而与二公子一战，我们却连连被打，没有还手之力。”
那笑面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似乎是在赞赏二公子无极，但是他的笑容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可惜的是，无论是破灭劫还是创生劫，我们都经历了太多。毕竟，第七纪的创生劫，便是我们发动的。”
那笑面人笑道：“二公子，你准备好见识我们天都的开天大祭了吗？”
二公子无极面色凝重，十六株归墟莲突然合并在一起，化作十六道品的莲台，她赤脚站在莲台之上。
就在此时，三十五开天众身形错落，开天大祭爆发！
祖庭，秦牧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仰望，只见祖庭上空的封印之中，一股无比恐怖的能量爆发，冲破他的封印！

第1791章 天都归位
“什么人能够穿过归墟？”
秦牧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天空鼓了起来，像是从天上垂下来一个巨大的圆包。
圆包一涨一缩，缩回去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异状，然而鼓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触碰到祖庭最高的山峦！
开皇秦业、太始等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仰头观望，只见天空中巨大的圆包鼓起来的时候仿佛圆包内藏着宇宙星空，一道道星河盘绕。
圆包收缩的时候，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星空！
秦牧脸色微变：“这是有人在归墟中交手，神通的威力极强，我留下的封印是连接归墟力量的封印，而这股力量可以冲破我的封印！难道是某一位公子即将从归墟中偷渡过来？”
天空中，圆包在不断膨胀收缩，从归墟中散发出来的波动中有归墟的大道神通，但并非全然是归墟的神通，还有着其他前所未见的大道神通！
“这种神通波动……”
秦牧脸色微变，终于想到一个可能。
开天众！
他曾经见识过开天众的神通，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而从归墟中传递的神通与混沌长河上那几个阻拦他归路的开天众的神通有着几分相似。
只是，从归墟中传递而来的神通，比那几个开天众的神通威力更强，而且神通更为诡异，甚至其威能提升了百倍之多！
“开天众只有三十六人，难道凌天尊也在其中？”
秦牧想到这里，随即摇了摇头，倘若凌天尊也在其中的话，以她的实力必然会成为开天众的领袖。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开天众意图夺舍秦牧的女儿秦灵筠的事件了。
“凌天尊不在其中，仅凭那三十五位开天众，应该无法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力量。难道是……”
秦牧想到关键，当年天都之主聚集天都城的成道者开天，立下一座祭坛，集合所有成道者的力量，这才将第十七纪开辟出来。
天都之主已死，开天祭坛没有了天都之主的主持，其他开天众无法完全发挥出开天祭坛的威力，但是倘若这些开天众组成一座类似开天祭坛的阵法，施展合击之技，倒也可以将他们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他突然长身而起，向归墟冲去，就在他出动的同时，正在疗伤的太易突然起身，也自向天空中的归墟冲去。
秦牧心中微动，太易肯定也认出了天都开天众的神通！
世界树下，无涯老人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之中，天都开天众强闯归墟造成的异象自然也没有瞒过他。
“渎道者！”
无涯老人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下定决心，顾不得治疗自身的道伤，立刻长身而起，向归墟而去。
祖庭玉京城中，弥罗宫第五位殿主已经降临，又有四位成道者降临，五位殿主与一众成道者仰望天空，各自面色凝重。
“谁也不许前往归墟！”
突然，为首的云龙殿主面色一沉，喝道：“三公子已经知晓原委，是开天众硬闯归墟，与二公子大战。三公子吩咐下来，由他们两败俱伤，他们死得越多，对两位公子的降临越是有益！”
其他殿主与成道者心中凛然，纷纷称是。
云龙殿主仰望归墟，目光奇异，喃喃道：“开天众此次借路归墟，与二公子大战，必然会折损几个。这些渎道者死有余辜，公子无极也是作恶多端，残害同道，背叛了老师，背叛了弥罗宫。他们最好能同归于尽……”
一旁的八景殿主道：“就算开天众从归墟中出来，也只会落入公子混沌设下的祖庭陷阱之中，被困在此。进入这困兽场，他们无路可去，便只有自相残杀这一条路可走。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便可以顺利降临了。”
玉京城中的殿主和成道者坐山观虎斗，按兵不动。
而在此时，秦牧、太易与无涯老人则还在冲向归墟大渊。
天空中，秦牧布下的重重封印开始瓦解，先前，开天众与二公子无极交手的神通波动从归墟大渊中冲出，只是冲破了他的封印，封印并未瓦解。而现在封印瓦解，归墟大渊便显露了出来。
只是秦牧的封印未曾完全被破坏掉，以至于祖庭的天空中有的地方一片黑暗，有的地方则依旧蔚蓝，黑暗斑驳，范围越来越大。
三人正要冲入归墟，突然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秦牧所布下的其他封印支离破碎，天空中一张带着诡异笑脸的面孔突然垂了下来，遮挡住大渊。
这张面孔和面孔的主人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滴，向下坠了坠，又缩了回去，接着坠出的部位更多。
他的身躯太庞大，像是被归墟卡住，又像是有人在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踝，他在用力挣扎。
如此再三，那个庞大无比的笑面人突然整个人从归墟中坠落下来。
太易脸色微变，向秦牧道：“道友，你请回去！”
秦牧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太易气势越来越强，下半身插着的那二十多口戮道神钉突然吱吱旋转，从他体内向外脱离。
“太易，你还有伤在身！取出神钉，压制不住你的道伤！”
秦牧急忙阻拦他，然而这短短时间，太易已经将身上的所有戮道神钉统统逼出体外。
太易速度大增，一步跨出，超越秦牧，向那个坠落的笑面人迎去。
与此同时，无涯老人从一侧飞来，直奔那笑面人和太易而来。
那笑面人庞大无比的身躯突然扭曲起来，接着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三十五开天众，站在空中，静静等候太易的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那笑面人也在其中，站在最前方，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身上各个身负道伤，显然与二公子无极一战，他们也并不好过，也是经过一番血战这才从归墟中偷渡过来。
无涯老人抢先一步杀至，向三十五开天众同时痛下杀手，天都开天众的危害，他比谁都清楚。
并非是无涯老人关心世人，而是这三十五开天众的道路，已经完全抛弃了传统的道境的路子，不修道树，他便占不到任何便宜。
趁着这些开天众受伤，自然要除掉他们，以绝后患！
那三十五位开天众各自身形错落，以开天祭坛的阵势迎上无涯老人，双方的神通还未彻底展开，太易已经出现在无涯老人身后，手中出现一口神斧。
无涯老人惊骇欲绝，同时对抗身前身后的攻击。
轰——
无涯老人血洒长空，遁血而逃，天空中留下诸多支离破碎的世界树根须和枝条。
突然，秦牧在三方神通威能爆发之后的一瞬间，闪身而至，切入三方的神通之中，身形一顿，落在三十五开天众的中心。
“起！”
秦牧重重一跺脚，脚下一片开天祭坛升腾而起，瑰丽的道法四面八方涌出，与三十五开天众的开天祭坛恰恰完美契合。
他的法力调动，三十五开天众只觉各自一身力量倾泻，与秦牧的法力融为一体，各自露出惊讶之色，目光纷纷落在祭坛中央的秦牧身上。
秦牧看破他们的开天祭坛，以相同的阵法与他们的开天祭坛阵法融合，占据阵眼，也即是祭坛中央的开天之地。
他的法力调动之时，身躯微沉，做出拔剑的动作，开天众的法力似乎也被他调动，壮大他的力量。
道境第三十四重天，天都开天篇！
他的天都开天篇的威力在这一刻提升到从未有过的程度，比从前的这一招威力提升了百十倍不止！
他的这一剑蓄势不发，将三十五开天众钳制住，目光则死死盯着提斧走来的太易。
他借此机会控制住三十五开天众，防备的不是别人，正是太易！
“道兄！”
秦牧声音低沉，带着威胁之意：“不要再走近了！停步！”
太易目光奇异，道：“道友，你这是何意？”
秦牧哼了一声，天都开天篇的威力随时可能倾泻而出，化作改天换地的无双一击，然而对面却是他最敬重的人，这一招他始终无法发出去。
“七公子果然是天底下最难缠的人物。”
突然，那笑面人转头，笑脸朝向祭坛中央的秦牧，脸上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也难怪凌对你倍加推崇，认为你的才华无人能及。”
秦牧心中凛然，立刻感觉到两种重叠在一起的开天祭坛阵法不再一致！
他是观摩天都开天，参悟出这一招大神通，但是对于开天祭坛的理解，肯定不如亲自参与到开天辟地之中的开天众那般精妙！
那笑面人第一个从他这一招的神妙之中脱身，接着便是第二个开天众，第三个开天众！
秦牧额头冒出冷汗，正欲催动天都开天篇，突然太易一步跨出，下一刻便来到祭坛上，高大伟岸的身躯撞在秦牧身上，将秦牧撞得向后飞去。
太易抡起神斧，一斧斩下，秦牧拔剑便挡，退得更急，然而太易这一招却没有多少威力，似乎只是要将他送走。
秦牧顿住身形，只见太易站在开天众中央，那三十五开天众齐齐躬身，异口同声道：“天都城上下，恭迎天都之主归位！”

第1792章 你有病，需要治疗
太易环视一周，看着这三十五开天众，过了片刻，道：“诸位道友，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
那三十五开天众很是欢喜，异口同声道：“请天都之主随我等前往废弃之地，回归真身！”
太易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秦牧身上，又收回目光，沉声道：“好。回归真身！”
秦牧皱眉。
那三十五开天众突然催动开天祭坛阵法，撕裂天空，与太易一起挪移出祖庭囚笼，消失不见。
秦牧面色一沉，调动法力，将被那三十五开天众震得向天外飞去的归墟拉来，调动归墟的力量，重新布下重重封印。
开皇秦业和商君等人赶来，还未来得及询问，秦牧沉声道：“太易与开天众去了虚空腌臜场，寻找天都之主的真身。”
太始问道：“他若是成为天都之主，还能保持太易的形态吗？”
秦牧摇头。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凌天尊应该在太易身上动过手脚，让他不再是天都之主，弥罗宫主人又将他送回第四纪，让他自己去审视天都之主和开天众的作为。
而今的太易的心态，与天都之主的心态截然不同。
可是太易与天都之主融合之后，是否还能保持太易心态，那就很难说了。
“太易为何要跟他们走？”
商君不解，无论是太易还是方尖碑林中的那个瘫子，他都很是敬重，但是他觉得那是两个不同的人。太易没有必要成为另一个人。
“开天众的危害太大，若是动起手来，太易没有把握战胜他们，也没有把握把他们留在祖庭之中。”
秦牧顾视一眼，道：“我需要去一趟虚空腌臜场，你们留守这里。我与太易不在的时候，你们须得当心玉京城与世界树的袭击。我留下渡世金船，你们若是抵挡不住，便登上金船躲避。”
众人点头。
秦牧长长吸了口气，身形一闪，从祖庭陷阱中消失。
虚空腌臜场。
开天众与太易行走在其中，这片腌臜之地中充满了神秘，许许多多即便是破灭劫和创生劫也无法毁灭的东西被丢在这里。
这里也有天都城的废墟，当年天都城的成道者开天之地，也有弥罗宫大公子太上镇压邪魔外道的方尖碑林，还有其他林林种种的古怪诡异物件儿。
太易与开天众重游天都城遗迹，他们登上开天祭坛，开天众唏嘘不已，感慨万千。笑面人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我们的领袖。凌说，她将领袖的元神送到了未来，但是凌这个人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她毕竟是半路上加入天都城，而且她的道心不如我们纯粹。”
太易双足站在祭坛中央的两个脚印上，那是他自己留下的脚印，重新站在这里，令他感慨万千。
过了片刻，太易道：“凌的资质悟性，是你们中最好的，为何我死之后，你们没有追随她？”
那三十五开天众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凌，并不适合成为我们的领袖。她心慈手软，看不到生命的本质。”
笑面人道：“生命，不过是物质和能量的堆砌，她觉得应该尊重，但忽略了我们能够创造生命，甚至创造世界。我们甚至可以把世界和生命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她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领袖只有一个，那就是天都之主。”
太易看着他们，微微皱眉。
曾经，他也是这种想法，因此才会有这一批追随者。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转变。他成为太易以来，对十七纪的进程一直尽量不干涉，任由第十七纪自己发展。这与天都之主，完全是两种作为。
“我们为了搭救领袖，曾经在过去影响未来，在这里向七公子展现当年天都城开天的情形。”
笑面人道：“可惜，公子混沌让我们失望了。他在即将治愈领袖的时候，犹豫了。领袖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治愈你！”
“治愈我？”太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伤。
显然，开天众指的并非是与三公子四公子一战留下的道伤，他们指的是太易的思想和理念。
开天众认为，而今的太易的思想和理念是病态的，是不完美的，需要治愈。
他们治愈太易的手段，便是让太易变成天都之主，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那个领袖！
他们离开天都城遗迹，虚空腌臜场中各种诡异的东西飘来，但是面对开天众，那些诡异退缩了。
他们在腌臜场中搜寻了许久，只见前方棺椁群浩浩荡荡，许许多多棺椁又连在一起，迎面驶来。
秦牧上次来到这里时，遇到棺椁群挡路，直接以渡世金船碾压过去，碾碎了不少棺椁，其他棺椁则逃了出去。
“道友们！”
笑面人站在开天众的前面，道音震动：“你们脱困的日子即将到了！天都之主即将降临，那时你们便可以重见天日，有仇报仇！你们与弥罗宫的仇，与七公子的仇，便可以清算！”
那些棺椁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欢喜鼓舞，一条条拴着棺椁的锁链哗啦啦震动。
“公子混沌将他们镇压，是有缘故的。”
太易提醒笑面人等开天众，道：“他们若是被放出来，危害极大。”
笑面人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恐怖：“弥罗宫比我们天都的势力大，天都需要他们来对抗弥罗宫。领袖，你真的病了，从前的你不会这么想的。”
其他开天众也纷纷道：“领袖病了。从前的领袖哪里用得着去管这些？就算是打得宇宙毁灭，重新开天，从头试验便是。”
太易眼角抖了抖。
他们继续前行，终于寻到了那扇被渡世金船撞烂的门户，三十五开天众拥着太易长驱而入，笑道：“公子混沌破了这里的阵势，正好省去了我们的一番手脚。”
这里的方尖石碑东倒西歪，是上次秦牧来到这里时，用渡世金船撞击造成的。后来公子太上降临，向秦牧晓以利害，让秦牧打消了“治愈”太易和瘫子的念头。
公子太上和秦牧离开时，也并未将方尖碑林复原。
“公子太上和公子秦牧，是两个大恶人。在过去宇宙，镇压了不少同道。”
笑面人等一众开天众拥着太易走入碑林，他们如此强大，竟然硬生生抵抗住碑林的镇压，笑面人道：“公子太上以弥罗宫的理念为理念，他做事规则性太强，无法利用他。公子混沌虽然也是大恶人，但他做事没有规则，没有原则，所以可以利用。只可惜，公子太上最后还是说服了他。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冒险从归墟过来，亲自出手治愈领袖。”
太易道：“公子太上与公子混沌都是镇压那些为恶世间的强者，此举并不过分。”
“领袖真的病了。”
三十五开天众各自忧心忡忡，随即又放下心来：“好在马上就可以治愈领袖了。”
太易见状，无话可说。
突然，他心中微动，按理来说他进入这方尖碑林之后，便会立刻与方尖碑林中的瘫子相互感应，最终他会消失，与瘫子相容。
然而他们已经深入碑林，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太易不动声色，被众人簇拥着，继续深入。
良久，他们终于来到方尖碑林的核心地带，只见一个小村落出现在那里，方尖碑林环绕着这个村落，村口有一株树，树上倒吊着一头猪，那头猪哼哼唧唧，想要下来却无法脱身。
村口的石头上，一个老汉眯着眼睛，正在吧嗒吧嗒的抽着水烟。
村里几间破败房屋，妇人正在井边锤打衣裳，槌起槌落，打得衣裳啪啪作响。
有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努力的爬树，想要摘树上的果子，而在屋檐下，还有一个老妪眯着眼睛靠在墙边打盹。
三十五开天众拥着太易走到村庄前，四下看了一眼，笑面人向那老汉躬身：“东阳道兄，当年天都城的第三强者，你失踪了很久了，没想到被镇压在这里！道兄，今日便是你脱困之日，也是领袖的病好之日。可喜可贺。”
那老汉东阳瞥他一眼，淡淡道：“原来是世景道友，我当是谁，把脸整的这么丑。我在这里好得很，我并非是被太上镇压，我是主动来到这里。至于领袖，他没有病，只是有伤。”
笑面人道：“东阳道兄，不管领袖是伤是病，总是要治一治的。领袖的肉身何在？快点请出来。”
老汉东阳眉头一扬，目光从其他开天众的脸上扫过，磕了磕烟斗，站起身来，嘿嘿笑道：“自从领袖死了之后，你们便愈发没出息起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好生吓人。你们回去吧，领袖不需要你们。”
笑面人叹了口气：“看来东阳道兄也病了，需要治疗。”
其他开天众也纷纷道：“东阳道兄病了，快快躺下，我们帮你治疗一番！”
老汉东阳勃然大怒，一声道喝，如同雷音：“你们是不听我的话了吗？”
三十五开天众对他的道喝充耳不闻，一个个抬起头来，面容诡异的看着他。
老汉东阳心中一惊，他的道喝可以影响被喝问者的心神心志，道问其道心，哪怕是弥罗宫的殿主、公子，面对他的道喝，也需要作答，唤醒道心深处隐藏的东西。
开天众更是应该被唤醒当年的记忆，然而这三十五开天众对他的道喝竟然没有丝毫影响！
“你们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开天实验中，彻底变成了怪物。”
老汉东阳叹了口气，萧索道：“七公子，我没辙了，由你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秦牧从老妪身后的房屋中走出，肩头扛着一口巨大的葬道神棺。
咚。
他将棺椁放下，淡淡道：“这棺椁中的，便是你们要找的瘫子。”

第1793章 镇压开天众
开天众的目光落在秦牧和那口葬道神棺上，秦牧先他们一步来到这里，不但来的比他们早，而且还带来了葬道神棺。
葬道神棺是大公子太上制造，用来镇压太易的。
想来秦牧到了此地之后，唤醒了东阳等人，并且说服了东阳，把天都之主的肉身，也就是那个瘫子放在葬道神棺之中。
方尖石碑，秦牧已经来过多次，是轻车熟路，再加上开天众与太易在路途中耽搁了一段时间，因此反倒被秦牧抢先一步来到这里，做好布置。
“公子混沌，百折不挠，从不死心。”
那笑面人世景道：“你已经领教过我们的道法，应该知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别说你，即便是公子无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你将领袖放入棺椁之中又能如何？打倒你，打开棺椁，请出领袖，对我们开天众并不困难。”
“想要打倒七公子，须得先打倒我。”
一旁的妇人停止锤衣，站起身来，棒槌扛在肩头，威风凛凛道：“天都开天众，你们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怪物，这里容不得你们放肆！”
“还要先打倒我！”
老妪站起身来，颤巍巍道：“老身与七公子虽然没有几次交集，也听说过他臭名昭著，但相比恶贯满盈的七公子，老身更看不惯你们！”
“还有我朱三通！”
村口树上倒挂的那头猪突然挣脱绳索，落地化作一个壮汉，大步走来，冷笑道：“某家一向与弥罗宫作对，对于所谓的公子更是嗤之以鼻，见面便要浓痰喷之洗面。但七公子是弥罗宫的异类，某家看他比较顺眼，相反你们，老子便看不顺眼了！想对付七公子，从某家尸体上重重踩过去！”
“好啊。”笑面人世景哈哈大笑，脸上却没有表情变化。
“还要打倒我。”
老汉东阳淡淡道：“是凌请我前来，保护天都肉身，不要让任何人破坏了他的肉身。对于凌，我钦佩她如同钦佩天都。我答应她的，一定要办到。哪怕当年我也是天都开天众，哪怕当年我是你们之一，但我也要阻止你们。”
丫头叹了口气，从树上滑下来，幽怨道：“丫丫既不钦佩七公子，也不认得天都之主，更不知道你们的恩怨。不过，丫丫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却与朱三通、东阳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好朋友要对抗你们，丫丫也只能勉为其难了。你们待会从丫丫的尸体上踩过去的时候，一定要轻点儿。”
笑面人世景叹了口气：“你们都病了，脑子有病，得治疗。”
朱三通破口大骂：“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们的脑壳壳都坏掉了！”
开天众对他的辱骂毫不在意，他们虽说路走偏了，但是道心上的造诣却是无比强大，他们只把朱三通等人当成需要治疗的病人。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人恐惧。
“太易道兄，你是想成为天都之主，还是做回你自己。”秦牧突然问道。
太易默不作声，三十五开天众的目光也纷纷落在他的身上，笑面人世景道：“领袖，你病了，只有回归天都之主的身份，你才会痊愈。”
太易叹了口气，道：“牧道友，你会让我变成天都之主吗？”
秦牧摇头：“不会。我第一次进入弥罗宫，见弥罗宫主人时，老师告诉我，让我小心太易。我怀疑他的话，认为他在撒谎。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让我小心的并非是你，而是天都之主。对于道兄你，我心中只有钦佩敬仰。你是太易时，便是那个守护第十七纪长达六十亿年的世外高人，但你倘若变成天都之主，便有可能成为毁灭第十七纪的那个人。”
太易沉默。
过了良久，他张开眼睛，露出笑容，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动手了。”
秦牧眼中精光四射，突然鸿蒙元气启动，刹那间在体内结出无数鸿蒙符文，以奇异的阵列排列！
只在一瞬间，他给人的感觉便仿佛是一座高大巍峨的方尖石碑！
大公子太上布下的方尖碑林，其中一块石碑被秦牧送出腌臜场，送到祖庭中，毁于帝后娘娘之手。
碑林不完整，便无法发挥出此地的镇压之力。
然而秦牧却对方尖石碑研究甚深，他每次进入碑林，都是以鸿蒙符文来模拟方尖石碑，混入阵法。
此次他以身化作方尖石碑，与上一次大公子太上进入碑林，化作石碑镇压东阳等人的手段相同。
方尖碑林轰然启动，一座座石碑在刹那间便光芒大放，无数符文浮现出来，大公子太上留下的阵法运转！
三十五开天众的脚步移动，身形错落，他们的反应速度极快，秦牧启动方尖碑林的镇压之力，他们也同时启动开天祭坛的阵法！
同一时间，老汉东阳、朱三通、丫头、妇人和老妪齐齐动手，向三十五开天众攻去，试图破坏他们的阵势！
他们争分夺秒，秦牧启动方尖碑林，将碑林的镇压之力催动到极致需要时间，他们务必要在此之前挡住开天众，不能让他们催动祭坛阵法的威力！
这是秦牧与他们定下的计策。
开天众拥有一套合击之技，可以硬撼弥罗宫公子，甚至可以在归墟大渊中重创二公子无极！
二公子无极，其实力极有可能还在大公子太上之上，尽管她被红绳结扣锁住，想要重创她也殊为不易。
三十五开天众能够在她的诞生地，归墟大渊中将她重创，并且杀出归墟，秦牧已经将这三十五开天众当成公子般的存在！
启动方尖碑林需要时间，催动开天祭坛阵法也需要时间，这时候谁先占据先手，谁便有可能获胜！
三十五开天众的脚下，开天祭坛的虚影升起，这三十五人如同心意相通一般，开天祭坛阵法的启动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朱三通手持狼牙棒悍然杀来，砸在一个开天众的脑壳上，鲜血顿时涌出。
那个开天众脑壳像是盛开的鲜花，花瓣四下分开，他的脸分成两半，处在两个裂开的脑壳上，却咧嘴一笑，让人毛骨悚然。
朱三通心中一惊：“这还不死？”
那脑壳裂开的开天众背后一口大鼓升起，咚的震动，朱三通口吐鲜血，鼓声连震十八响，朱三通四分五裂。
丫头身躯旋转，自己道树上的道果呼啸飞出，道果旋转，道果中千针万线一发飞来，贯穿一个开天众的肉身元神。
丫头探手抓住丝线，用力一扯，然而那开天众却没有如她预料中的那般被切得粉碎。
丫头心中一惊，正欲弃线而走，突然那开天众转头向她看来，眉心一枚竖眼张开，目光一扫。
嗤嗤嗤，无数嫩竹从丫头体内破体而出，疯狂生长，将她身体贯穿，插在竹林之上。
“道树道果，早已落伍了。”那开天众淡淡道。
同一时间，妇人欺身近战，抡起棒槌，棒槌一起，顿时身后古井中霞光呼啸冲天！
她的实力极为强大，完全不弱于东阳，那口她经常打水洗衣的古井才是她的大道所在。她在她所在的那个宇宙纪，也是最为引人瞩目的存在！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三个开天众的攻击，妇人的招式刚刚递出，便遭三个开天众重创，倒跌飞出。
“怎么会也有如此诡异的神通？如此诡异的大道？”
她脑中一片轰鸣，那三个开天众的神通她从未见过，其运用的大道也是她前所未闻，以至于她在第一时间便被对方重创。
另一边老妪、老汉东阳也同时遭到开天众的反击和围攻。
在第七纪时，老汉东阳在天都城中排名第三，仅次于天都之主和神秘的凌，他也是开天众，当年与大公子太上齐名。
他自认为对于这三十五开天众的道法神通有所了解，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当年的开天众的道法神通，与而今的开天众的道法神通，完全是两个样！
这三十五开天众的道法神通，已经看不出当年的半点痕迹！
嘭！嘭！
他的身形倒飞而出，肉身在空中裂开，心中一片茫然。
他已经看不懂开天众的神通了。
另一边，老妪几乎同时落败，被一个开天众一脚踩在脸上，向她痛下杀手，便要取她性命。
就在此时，秦牧调动方尖碑林的阵法，一指点去！
那开天众身躯大震，一身法力被镇压得涓滴不剩，身形突然呼的一声飞起，倒飞而去。
嘭！
他的肉身撞击在最近的方尖石碑上，肉身元神融入到石碑之中，被石碑困住。
秦牧脚步移动，整座方尖碑林也在变化阵势，一座座巨型的石碑不断移动，秦牧第二指点出，又是一个开天众倒飞而去，落入第二面石碑之中！
其他开天众纷纷向秦牧杀去，秦牧围绕葬道神棺移动脚步，衣袖一抖，又有一个开天众发出尖叫，呼啸而去，落入第三面石碑之中。
笑面人世景身躯一摇，开天祭坛阵法启动，其他开天众突然肉身元神变化，与他的肉身元神融为一体，让他肉身元神高高隆起，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
虽然有三位开天众被秦牧镇压，开天祭坛阵法不全，但是秦牧的修为实力并没有达到公子级别，他依旧有信心破开碑林！
就在此时，一口大斧从后方劈来，将即将合体的三十二人一斧劈开！
三十二开天众顿时四下飞出，各自落地，阵法立刻告破！
秦牧趁机催动方尖碑林，将一个个开天众硬生生打入石碑之中镇压。
“领袖，你真的病了！”
笑面人世景脸上的笑容终于变了，变得扭曲，向太易道：“你需要被治愈……”
秦牧鼓荡最后的法力，挥袖一拂，笑面人世景的身形倒飞而去，落入第三十五块石碑之中。
秦牧呼呼穿着粗气，方尖碑林还在吞噬他的法力，让他难以承受，而那三十五开天众的面孔则贴在石碑镜面上，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看他何时坚持不住。
秦牧调动如此庞大的方尖碑林，对自己法力的消耗极大，同时又要维持自己的形态，让自己的元气化作鸿蒙符文，补上缺少的那块方尖石碑。
能够一举封印三十五开天众，固然堪称惊艳绝伦，但也将秦牧的法力消耗干净。
“公子混沌，如过去一样，依旧是一介莽夫，做事从未考虑过后果。”
笑面人世景的脸贴在石碑镜面上，目光中没有感情，声音从石碑中传来：“你很快便会坚持不住。到那时，我们便会脱困而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机。”
秦牧突然跏趺而坐，身后混沌殿浮现，世界树飞起，落入混沌殿之中，汲取混沌殿中的一道道长河中的能量，补充消耗。
“我若想镇压你们，便可以将你们镇压得服服帖帖！”
秦牧刚刚说出这句狠话，突然太易的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第1794章 安排得妥妥当当
秦牧肩头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他对太易还是不太放心，太易的手掌落在他肩头的那一刻，他的确吓了一跳，但随即坦然。
如果太易想要对付他，早在他对抗三十五开天众之时太易便可以动手，无需等到现在。
“祖庭更需要的是牧天尊，而不是太易。”
太易感受到他的敌意飞速敛去，微微一笑，道：“你不应该被耽搁在这里。我来镇压他们，你回祖庭。祖庭的担子更重，我挑一个比较轻的活儿。”
“你知道如何补全这方尖碑林吗？”秦牧问道。
“你可以传授给我。”
太易认认真真道：“我学东西学得很快。”
从前，往往都是太易传授神通道法给秦牧，而现在反了过来，大公子太上的方尖碑林封印，脱胎自鸿蒙符文，是从鸿蒙符文中演化出的封印神通。对于鸿蒙符文，太易虽然有所了解，但是所知不多，不如秦牧领悟的深邃。
秦牧将自己的所得传授给他，太易仔细参悟，遇到不懂的便直接出言相询。
他的道行极高，问出自己的疑惑时用的是道语，道语蕴藏的信息极为庞大复杂，直击问题本质。
秦牧也以道语回答，把最复杂的问题以最简单的形势解答出来。
两人一问一答，东阳、丫丫、朱三通等人勉强镇住伤势，侧耳倾听，两人的道语深奥晦涩，难以听懂，但只要听懂一两句，便都让他们受益匪浅。
而被镇压在石碑中的开天众则冷嘲热讽，讥讽弥罗宫的道法神通是落伍的神通，空有其名，实则不堪一击。
秦牧与太易充耳不闻，到了后来，太易的道语变成了鸿蒙道语，而秦牧也以鸿蒙道语作答，两人的问答更加深奥，即便是东阳他们也听不懂了。
东阳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寡欢。
当年的他可以与大公子太上齐名，而现在的神通道法已经远超他当年的那个时代，秦牧与太易的交流让他瞠目其后而望尘莫及。
数十日过后，太易终于将方尖石碑的符文变化和阵法变化掌握，不仅如此，他还在问答的过程中，发现许多秦牧乃至大公子太上也未曾发现的变化，让秦牧受益良多。
太易尝试如秦牧那般催动鸿蒙符文，过了良久，他给人的感觉便如同一座人形石碑。
“道兄，你再试一试阵势变化。”秦牧提醒道。
太易尝试着调动方尖碑林的威力，秦牧点了点头，笑道：“道兄，你已经掌握了。既然如此，那么这里便交给道兄来掌控。”
他站起身来，舒展一下身躯，太易则落座下来，道：“东阳，你们有什么打算？”
秦牧上前，帮助东阳他们治疗道伤，老汉东阳迟疑一下，道：“凌请我来照顾天都之主……”
太易打断他的话，道：“你已经不敢入世了。”
老汉东阳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涩声道：“我的确已经不敢了。当年的我是过往七个宇宙纪天分最高的存在之一，也是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而现在，我……”
他摇了摇头，涩声道：“我已经不敢入世了。”
老妪、妇人、丫头和朱三通等人迟疑一下，他们梦寐以求的便是摆脱镇压，重回世间，然而听到老汉东阳的话，他们也犹豫了。
而今的道法神通与当年相比，已经大为不同，道法的发展让他们这些老怪物也看不懂。当年他们都是各自的时代中凤毛麟角的存在，而今恐怕早已落伍。
“我们在方尖碑林中还可以威风八面，吹吹牛，说一说当年的事迹。但是入世……”
朱三通挠了挠后脑勺上的猪鬃，摇了摇头：“嘿嘿！谁认得咱？多半还未来得及吹牛，就被人宰了。”
秦牧目光闪动，突然道：“东阳道兄，诸位，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我倒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纷纷看来，目光中有期待，也有犹豫和畏惧，那是对未来的恐惧。
他们被镇压在这里，看起来凶神恶煞，但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宇宙纪的毁灭和创生，他们早就没了雄心壮志，成为一群可怜虫。
秦牧咳嗽一声，道：“商君曾经也被镇压在这里，后来跟我走了。你们是知道小商为人的，很忠厚老实，质朴得很，但是他想进入第十七纪宇宙，也须得按照我的规矩来。他从前作恶不少，但我给了他改过自新卷土重来的机会。我延康有六道天轮，可以让人轮回转世，于是我就让小商转世去了……”
太易扬了扬眉毛，瞥他一眼。
秦牧又咳嗽一声，小心翼翼道：“商君转世之前，把自身大道分解，什么大罗天，什么道树道花道果，什么杀道，统统道解，回归天地，滋养第十七纪的宇宙。小商可以说是一张白纸转世，重头来过。”
太易又瞥他一眼，秦牧又咳嗽一声，道：“而今我第十七纪宇宙正值延康变法，如火如荼，人才辈出，而今小商已经是二十来岁的少年郎了，在我延康之中也是出类拔萃。”
太易还打算瞥他，秦牧恶狠狠的瞪了过去，转过头来便是慈眉善目，向众人笑道：“小商可以这么做，诸君也可以这么做。他的道心未改，自信转世重来，依旧是天底下第一等的人才，依旧可以跟得上延康变法，甚至成为变法的未来领袖！诸君倘若认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不妨与他一样，也转世轮回到我延康中来。诸君倘若认为自己不如他，那就罢了，你们依旧留在这里。”
老汉东阳迟疑一下，虽然觉得秦牧的话不太可信，但秦牧的话确实诱人。
朱三通、丫头等人也有些迟疑，秦牧这番话给人一种挖好了坑等你跳下去的感觉，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而且，让他们直接舍弃一切，舍弃自己从前的道行，舍弃肉身、元神、道树、道果，他们也舍不得。
那样的话，他们几亿年甚至几百亿年的苦修，还有何意义？
秦牧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意味深长道：“诸位道兄，你们要知道一件事情。将来即便过去宇宙的成道者想要这个转世轮回的机会，我也未必肯给。比如弥罗宫，比如开天众，比如无涯老人麾下。”
他淡淡道：“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便是自身道解，把夺取宇宙的能量，还给宇宙。这期间便是战争，杀戮，迎接他们的，只有……”
他抿了抿嘴：“神魂俱灭！”
老妪看了看老汉东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朱三通、丫头和妇人也纷纷向老汉东阳看去，他们难以下定决心，只好求助东阳。
老汉东阳的昏花老眼则眼巴巴的看着太易，声音沙哑道：“道兄……”
太易叹了口气，道：“牧道友的决心，是清除史前的一切腐朽。即便是天都之主，也是史前腐朽，即便是弥罗宫主人，也是史前腐朽。弥罗宫主人很聪明，他道心死亡，便主动道解，把一身修为还给宇宙。”
老汉东阳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太易还是担心他不明白，继续道：“我之所以可以保存修为实力，是因为我的肉身元神都是这个宇宙的太易，可以不必还。但你们不同，须得还出来，造福第十七纪宇宙。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而今的第十七纪宇宙，与从前的宇宙大为不同，延康变法造成的道法神通变化，是过往十六个宇宙纪万亿年来未尝有的大变局。你们倘若有转世重生的机会，必须抓住。因为转世重生在第十七纪，比你们真身降临得到的好处还要大很多。”
老汉东阳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向秦牧道：“恳请七公子给我们这几个无胆鼠辈一个机会！”
朱三通、丫头等人也纷纷起身施礼：“恳请七公子给个机会！”
秦牧连忙伸出双手，正色道：“诸君信我，我定然不负诸君！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必定把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太易咳嗽一声。
秦牧面色一沉，目光凶恶的瞥了过来。
太易会意，若有意若无意道：“东阳，你追随了我这么久，有些事情我还须得提醒你。延康虽然很不错，但也有些坏人，转世时留个心眼，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有些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老汉东阳心里哆嗦一下，心道：“太易似有所指。是了，七公子在过往宇宙的名声，真可谓狼藉一片，太易是否是在提醒我们要当心在转世时被七公子算计……”
不过太易没有明说，他也不好直接询问。
“再让太易说下去，肯定会节外生枝！”
秦牧当机立断，带着东阳、朱三通等人离开方尖碑林，心道：“夜长梦多，现在便走！”
碑林中，三十五开天众的面孔贴在镜面后，目光诡异的看着他们。老汉东阳等人跟着秦牧走出门户，秦牧东张西望，朱三通好奇道：“公子在看什么？”
“那些棺材。”
秦牧道：“你们即将化道，放着你们一身的修为不用，直接化去，实在太可惜了。我打算捉一些棺材，你们帮我把它们拖到延康去，直接打碎了化作天地灵气灵力……古怪，这些棺材跑到哪里去了？”
祖庭中还有战事，他也无暇寻找，只得与老汉东阳等人先行离开。
到了元界，秦牧立刻安排他们肉身元神化道事宜，又召来秦凤青，准备好六道天轮。
秦凤青见到老汉东阳等人，吓了一跳，连忙神识波动，传音道：“弟弟，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冤大头成道者？”
“你别管。”
秦牧传音道：“他们即将化道，但魂魄会保留下来，你给我将他们安排好，不能出差错。”
秦凤青迟疑道：“你有没有告诉他们，经过六道轮回转世，会洗去前世的记忆？”
秦牧面带笑容。
秦凤青顿时会意，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你是我哥，我是弟弟！”
“你们在说什么？”丫头好奇道。
“没什么，我们哥儿俩好久不见，要絮叨絮叨。”
秦牧转头，慈眉善目的笑眯眯道：“弟弟，有没有好人家？帮这几位道兄安排上。”
秦凤青翻开生死簿，细细查询一番，道：“有一个好人家，主人是黑猪得道，曾经得到过古神天帝太初的赐福，是妖族的大尊，子嗣众多，血脉极佳。这位朱三通道友，是否要落户此家？”
朱三通大喜，笑道：“还可以选择落户的呢！”
秦凤青满怀善意，深深看他一眼，道：“你们都是我哥……我弟的友人，自然要特殊照顾一番。”

第1795章 闻道院五杰
朱三通选好了自己的下一世，老妪、夫人和丫头也各自上前，选择自己来世。秦凤青对他们极好，任由他们选择自己的种族，家世，不厌其烦。
老汉东阳仔细观察，没有发现秦牧在其中使坏，这才放下心来，也上前选择了自己来世的家世。
几人选定之后，便开始化去自己的修为与道行。
成道者化道，自然非同小可，更何况这五人还不是普通的成道者，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说是史前宇宙中的巨擘！
当他们的道果散开，道树瓦解，肉身分解，元神散去，化作天地大道和灵能灵气时，元界的天空中灵气灵力突然间变得浓烈起来，汇聚成云，云聚成海，云海还在膨胀，升高。
很快，天空中便出现一颗颗耀眼的星辰，明亮无比，星辰升高，群星越来越多！
到了夜晚，元界的天空中便多了几道星河，横跨元界南北东西，让元界的夜晚处处如同满月一般。
甚至天空中还下起了一场灵力灵能形成的瓢泼大雨，这场大雨持续了数年之久，但是让人只觉怪异的是，雨水从不落地，在半空中便会化去！
整个元界，处处都如洞天福地一般，每一座神山都可以称得上是圣地，每一株树木花草都可以算得上灵草，每一条河流也都灵气逼人！
经历了天庭征讨元界一战，元界的元气大损，至今尚未恢复，但是五大成道者化道，让元界甚至还要超越从前！
“几位道兄。”
秦牧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东阳、朱三通等人的魂魄，躬身道：“还请几位进入轮回，完成转世。”
五人的魂魄还礼，道：“多谢七公子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说罢，五人魂魄向六道天轮飞去。
六道天轮自主运转，他们五人的魂魄很快消失在轮回之中，不见踪影。
秦凤青抬头看着天上灵能聚集形成的星河，不禁咋舌，突然道：“坏弟弟，这五人的道行真是强横得很，倘若不能觉醒前世记忆，真是可惜了。若是投胎不好，资质平庸，只怕便会泯为众人。”
秦牧道：“只要他们学会轮回之道，还是可以寻回前世记忆的。蓝御田不是便寻回御天尊的记忆了吗？”
“蓝胖子的才智悟性，不是什么人都有。”
秦凤青摇头道：“天底下能够做到他这一步的，能有几个？”
“延康变法，便是要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秦牧微笑道：“三百年前，延康谁能够修成神境？而今神境对于神通者来说不再遥不可及。二百年前，延康谁能修成玉京、凌霄？而今帝座境界对延康来说也不稀罕，祖庭道境体系比天宫体系更好。一百年前，延康谁敢奢望成为成道者？而今却有十多位有望成为成道者的存在。”
他拍了拍秦凤青的肩头，笑道：“哥，时代变了。他们若是还带有前世的记忆，对他们绝非好事，他们依旧会依循前制，按照前世的经验修炼，无法融入到延康变法之中。就算他们再度成道，也不过与前世一样。我需要他们的智慧，让延康变法走的更远。哥，时代变了。”
他振奋精神：“这个时代，节奏变得越来越快！就算是你我，倘若不随时代做出改变，也终将会被时代所淘汰！不过，与其等着被时代所淘汰，不如索性走在时代的最前面，引领着这个时代的前进！”
他的言语极富感染力，然而秦凤青却丝毫不为所动。
秦凤青早已习惯自己的弟弟慷慨激昂的言语，不过秦牧的话他还是可以听得进去的。
“幽天尊距离成道已经不远，他成道之后，便会来接替你，让你可以脱身。”
秦牧迈步离开，道：“我在祖庭中等你，到那时，我需要你的战力分担我的压力，也需要你在祖庭成道！”
秦凤青目送他远去，消失，这才身形旋转，慢慢的沉入幽都。
东阳、朱三通等人先后出世，东阳、丫头转世到了人族，老妪和妇人则觉得半神更有前途，于是选择成为半神后裔。
至于朱三通，则是成了妖族中的猪妖，家世显赫。
当年秦牧得到天帝太初的赐福之后，把天帝赐福丢给山中的黑野猪，那头黑野猪得到天帝赐福之后，立刻开启了灵智，心知不妙于是连夜拖家带口逃走。
慢慢的，他化形为妖，懂得修炼，又接触了延康的神通者，进入延康延康的妖族地位也是不比人族差，上有妖族的狐灵儿居于庙堂之高，掌握延康财政大权，中层也有各路妖神遍布南方各地。
这黑猪妖而今也是妖族中的领袖之一，家大业大，被称作黑山大尊。
这黑山大尊，便是朱三通这一世的父亲。
朱三通自幼聪明伶俐，很得黑山大尊的器重。黑山大尊自知自己是靠莫名其妙得到的天帝赐福发家，其实资质悟性并不好，以至于子孙后代没有几个聪明的。
难得朱三通聪明过人，于是大加栽培，使钱让他进入最好的小学，又花钱在下京买房，让他去下京求学。
朱三通却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就越来越高，后来太学院大考，顺利考入太学院。
黑山大尊感动得眼泪横流，在黑山大摆喜宴，宴请各路妖神，庆祝了三天三夜。
朱三通进入太学院之后，展露出非凡的资质，尚未从太学院毕业，便被大祭酒顾离暖保举，进入闻道院深造。
闻道院那就非同小可了，乃是诸天万界最为神圣庄严的圣地，诸天万界中但凡是天资出类拔萃的神通者和神祇，无不以进入闻道院为荣。
黑山大尊听闻这个消息，只以为自己祖坟冒了青烟，只可惜他家没有祖坟。
不过闻道院的才子众多，朱三通进入闻道院之后，虽然依旧算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但与他并驾齐驱的人才也不在少数。
闻道院的院长苏幕遮与一众高层起初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后来，朱三通接触到闻道院中的轮回之道，竟然慢慢的资质悟性又再有提升，多有奇思妙想和发人深省的见解，这才引起苏幕遮、司幼幽等人的注意。
司幼幽唤来这个妖族年轻人，询问一番，朱三通道：“我也不知怎么的就变得聪明了。我自从修炼了轮回之道，研究其奥妙之后，脑海中便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出一些古怪的想法和画面。”
司幼幽与苏幕遮对视一眼，让他下去，司幼幽道：“这是修炼了轮回之道，前世记忆将要觉醒的前兆。这个人，是有前世的。但是他的见解精妙独到，前世一定非同小可。难道是天庭余孽转世？却也不像。即便是十天尊，也未必有他的眼界见识。”
苏幕遮道：“须得请来土伯查查底细。”
秦凤青降临，听到两人说起朱三通，于是讲了朱三通的来历。
司幼幽与苏幕遮瞪大眼睛，失声道：“竟有此事？你为何不早说？万一他觉醒了前世，凶性大发，如何是好？”
“哪里能这么容易觉醒？”
秦凤青不以为意，道：“轮回之道最难修炼，他想要觉醒，须得修炼到道境二十八重天。但是轮回之道的道境二十八重天，帝后娘娘生前才勉强达到这种层次。给朱三通三千年时间，他说不定才能炼到二十八重天。”
两人松了口气，司幼幽醒起一事，连忙道：“其他四人呢？五位史前成道者转世，只知道一个朱三通，还有另外四人，也须得告诉我们才是。”
秦凤青查询一番，道：“君写雨已经在花天尊门下求学，她是五位成道者中的老妇人。那个叫丫丫的成道者，此刻在上苍学宫，沐映雪教导她，名叫涂玉楼。还有一个中年妇人，转世到了半神一族，转世后名叫伊萋萋，前段时间小玉京大考，她进了小玉京。资质最好的叫东阳，我查查……”
过了片刻，秦凤青面色古怪，半晌没有说话。
司幼幽连忙询问，秦凤青吭哧吭哧道：“东阳在西山的一个督造厂做零工……”
司幼幽和苏幕遮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凤青连忙解释道：“他家原来是个富贵人家，但他出生之后便家道中落，一贫如洗。他只上了两年学，便辍学了。而今已经三十岁了，在小县城里谋生，靠打零工赚钱，因为没有本事，十天半月便换一个厂子，也没哪个女子看得上他，因此还是个孤家寡人。”
司幼幽恶狠狠瞪他一眼，道：“把东阳给老娘找出来，送到闻道院里！”
秦牧便是她养大的，素来怕她，秦凤青连带着也怕她，慌忙搜寻一番，道：“过两日便给婆婆送来！”说罢，也顾不得旋转，急忙沉入幽都之中。
过了几日，五大三粗一脸憨厚的东阳被送到闻道院，看东看西，有些不知所措。
一群陌生人围绕着他团团转，上下打量，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纷纷摇头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期，无药可救了。”
司幼幽将这些祭酒撵到一边，检查东阳，也是皱眉，叹了口气，道：“说不定还有救……快去请药师！”
自从那个被称为药师的男人来到之后，东阳的苦日子便到了，天天被泡在药缸里，各种银针插满全身，苦不堪言。东阳数次想溜走，却又被人抓了回来，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竟要受此折磨。
一个叫朱三通的年轻人经常来药师的院子，一来二去便与他熟络起来，两人慢慢成为好友。
后来，东阳终于不再泡药缸，但每天还是要吃很多灵丹。
司幼幽安排他去小学求学，东阳坐在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子之中，很是羞愧。
刚开始时，他学什么都很慢，他身边的小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他五十岁时还在小学里求学。
又过二十年，东阳白发苍苍，还坐在小学中求学，成为小学中的一道奇特风景。
然而七十岁之后，他却像是开了窍一般，学什么都很快，没几年便进入大学，再过几年又被司幼幽送到太学院。
朱三通已经成为名动一方的妖族大神，见状啧啧称奇。
又过几年，东阳八十岁时，终于进入闻道院，司幼幽亲自教导他修行。与他同学的还有来自花萱秀门下的博士君写雨，来自小玉京的伊萋萋，来自上苍学宫的涂玉楼。
至于朱三通则已经离开闻道院，去征讨天庭余孽，隔个几十年才回来一趟，回来后便找他喝酒，说起自己在外面的遭遇。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三千年过去，这一日，商君从祖庭归来，来见这五位故人。
五人早就听闻商君的威名，既是惶恐又是敬仰，突然朱三通脑中轰鸣，失声道：“我记事了！七公子，你个混球，你不是说商君转世了吗？”

第1796章 开天之钟
商君此次离开祖庭回归延康，是奉秦牧之命回归元界，把自己的本事传递出去，同时也吸收延康变法成果，并非是特意回来探望朱三通五人。
他是临行之前才从秦牧口中得知东阳等人已经转世的消息。
至于朱三通、东阳等人转世，失去了前世记忆，他原本并不知道，知道了之后也没有放在心上。
朱三通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只觉前世如同渺渺云烟，像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只是想起秦牧坑他们五人的事情，便愤懑难平。
“倘若有前世记忆，我们哪里用得着走这么多弯路？”他向商君抱怨道。
商君平日里话不多，但是看到他们五位故人，话不由得多了起来，道：“道兄，你回忆一下，你前世功法神通到了这一世，还堪用吗？”
朱三通仔细回忆前世功法神通，再想一想而今的所学，不由脑中一片茫然。
他从前的功法神通与当今的延康修炼体系完全两个样，神通改一改还可以用，但是显得粗糙了许多，但是功法那就全然无用了！
延康而今的功法，走的都是大神藏体系，从灵胎到祖庭，一个个境界囊括的道法要比他前世所修宏大许多。
修炼体系是个筐子，开辟境界的人把这个筐子造的有多大，后来的修炼者才可以在筐子里装多少东西。
有的修炼者无法把筐子装满，有的修炼者能够装满，后者便比前者走的更远。
延康的祖庭道境体系，筐子比朱三通等人前世的筐子大，装的东西更多。
倘若一开始时，他带着前世记忆，便会有认知障，依据前世的修炼经验来修炼，无法抛开原来的筐子，对他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七公子让你们转世是好意，只是怕你们无法接受，才没有告诉你们转世会消除前世记忆。”
商君道：“我倒羡慕你们，可以抛下一切，重头来过。你们能够转世，是因为我们在祖庭拼搏厮杀，为你们争取到成长起来的机会。我虽未曾转世，拥有成道者的境界，但是我这些年在祖庭打拼，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受限。我将自己的道法神通传出去之后，若是有机会，也要转世重来一次。”
他沉默片刻，道：“转世重来之后，我不想觉醒前世记忆。”
朱三通明白他的选择，商君活得太苦，第十六纪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个负担，鲜有欢乐之时。
若是有来世，他选择活得轻松一些。
“你从祖庭归来，莫非祖庭的战事已经平息了？”朱三通问道。
商君摇头，道：“越来越激烈了。我能够回来，是因为二祖成道，我的压力大减。”
“二祖成道？”
朱三通不解：“谁是二祖？”
“开创祖庭道境体系的两位祖师成道了。”
商君道：“蓝御田和虚生花成道，他们的战力在我之上，因此我可以忙里偷闲，回来传授我的道法神通，寻找传人。还有幽天尊也已经成道，他与我一起回来，去了幽都。”
朱三通呆了呆，祖庭道境体系的奥妙即便是他也叹为观止，这两位开创祖庭道境体系的老祖成道，成就是何等可怕？
至于幽天尊，他只听说过其人传说，并未见过。
“那么七公子呢？他成道了吗？”朱三通追问道。
商君面色古怪，摇头道：“他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若是混沌成道便是传闻中的七公子，但至今为止，他未曾做到混沌成道。”
“老贼也有今日！”
朱三通哈哈大笑，很是开心，东阳、君写雨等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见他笑得如此开心，也附和着笑了两声。
商君面色古怪，道：“七公子虽然未曾混沌成道，但归墟成道和世界树成道却愈发深远了。”
朱三通呆了呆。
商君继续道：“他的归墟莲台已经道品六重，世界树上也开出了道花，结出道果，而且不止一朵道花，一枚道果。”
朱三通又呆了呆，挠了挠脑后的猪鬃，疑惑道：“不对啊，祖庭道境体系不是这样修炼的……”
“他不在筐子里。”商君道。
朱三通脑海中如同雷霆轰鸣，顿时明白了他的话。
把祖庭道境体系这个筐子装满的人，是天才，开创祖庭道境体系的人，是老祖，但是早早跳出这个筐子的人，那就无法用筐子来衡量了！
秦牧就是那个最早跳出筐子的人，甚至在蓝御田和虚生花以及新生代的天尊们还未把筐子创造出来，他便已经跳了出去！
世间的筐子很多，弥罗宫的成道法是个筐子，开天众的成道法是个筐子，无涯老人，其他史前存在，也有着大大小小的筐子，蓝御田与虚生花的祖庭道境体系也是筐子！
但这些筐子，秦牧都不在其中！
每一个筐子，都装不下秦牧！
他可以用归墟成道法来成道，也可以走弥罗宫的道境体系，也可以用世界树来成道，甚至开天众的开天法，他也精通。
但是这些道路都不是他要走的道路。
他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混沌成道。
商君离开，道：“见过你们之后，我便放心了。我去传我的道法。”
朱三通急忙追上他，道：“商君，我可以去祖庭吗？”
商君停步打量他，道：“你需要修炼到距离成道还差一步的时候，才可以去祖庭。现在的祖庭极为凶险，以你而今的实力前往祖庭，只是送死。”
朱三通心中凛然，而今的他已经是天底下年轻一辈少有的高手，祖庭道境体系四大天门、瑶池瑶台、斩神台、天海、九狱台等境界他都已经修成，五太境界中的五大矿脉，他也修炼到了太初境界，道境越来越高深，否则也不会在遇到商君时，便触动轮回之道的道境，觉醒前世的部分记忆。
他的修为实力而今已经可以媲美从前的天尊，即便是这样的修为，进入祖庭也是死路一条。祖庭的战事该会是何等可怕？
商君走远，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这次归来，土伯会带领一部分接近成道的存在前往祖庭，补上空缺。你们安心修炼，倘若可以，你们来我这边听讲。”
“土伯会带领一部分天尊，前往祖庭？”
朱三通眼珠子乱转，东阳闷声闷气道：“三通，你不要胡来。”
朱三通唯唯诺诺，却不以为然，心道：“我们五人之中，我觉醒最早，实力最强，他们都尚未觉醒前世记忆。我既然有前世手段，何不与土伯一起去看看？”
他兴致勃勃，丢下东阳等人，催动神通打开承天之门便进入幽都。
幽都。
巨大的六道轮回自主运转，天阴界与幽都相通，诸多灵魂在六道轮回与天阴界之间来来往往，六道轮回之下，业火滔滔，无数灵魂在里面挣扎。
六道轮回之中，土伯府邸，朱三通悄悄潜入其中，探头探脑张望，只见幽天尊、秦凤青、天阴娘娘、帝译月、村长、瞎子、司婆婆等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天公化作一个白眉老者也坐在其中，众人正在议事。
“我幽都有幽天尊主持，可保无碍。但是玄都，天公若是离开，有谁能承担天道运行？”
秦凤青询问道：“还有天阴界，娘娘若是前往祖庭，谁来负责炼化殍鬼？谁来用灵魂黑沙创造新的灵魂掌管天阴界的大道运行？”
天公将五十天道至宝排开，道：“天道运行，半数在天道至宝上，帝译月乃是我的后人，可以待我掌管天道运行。”
帝译月皱眉，道：“我也要去祖庭历练。一是我的修为到了极境，想要再进一步，仅凭接收延康变法成果已经难以办到。二是，我要去见开皇秦业。毕竟是曾经的道友，而且……”
她瞥了天公一眼，没有说下去。
当年天公和她父亲做主，把她送给开皇秦业当成童养媳，她与开皇秦业的关系极为微妙，亦师亦友，早年她单恋过开皇秦业，然而开皇秦业有了心上人，拒绝了她。后来她的心扉才被阴天子阴朝槿趁虚而入。
不过那初恋的情感，还是藏在她的心底。
天公自知亏欠她良多，无奈之下只得看向初祖人皇，道：“秦武道友的天道造诣如何？可否暂掌天道运行？”
初祖人皇道：“我距离成道尚远，可以暂掌一段时间。”
天公松了口气。
天阴娘娘道：“阎王可以暂掌天阴界的运行。”
阎王躬身称是，道：“门外的那个是谁？”
众人早就把躲在外面的朱三通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说，阎王性子直，直接说出了口。
秦凤青道：“是个不怕死的。我早年与弟弟坑过他，因此没有赶走他。朱三通，你进来。”
朱三通闻言，连忙走入殿中，高声道：“土伯，你欠我的！这次祖庭之行，我也要去！”
殿中众人各自皱眉，纷纷向秦凤青看去，司婆婆道：“三通的本事虽然不弱，但仅是阴天子之流，去了无非找死。”
秦凤青道：“婆婆，是我弟弟做的不好，亏欠了人家。既然他要去，那便由他去。哪里黄土不埋人？”
幽天尊道：“司道友放心，此行有天公、土伯和天阴娘娘在，就算打成了灰，也可以救过来。只要不被打成混沌。”
朱三通打个冷战，有些后悔要去，但也只得硬着头皮，没有做出胆怯的模样。
又过了几日，众人准备妥当，立刻前往祖庭。
半年之后，他们来到祖庭外，只见祖庭被秦牧炼成一口四方四正的大鼎，无比庞大，如同巨型的异宝，四周霞光腾腾，光彩夺目。
朱三通心中打个哆嗦：“这祖庭，快被炼成一件宝物了！只是，谁人能催动这口大鼎？”
他们此行以天公、秦凤青为首，天公和秦凤青上前，各自施展印法神通，一条遍布瑰丽鸿蒙符文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鱼贯而入。
他们在通道中走了不知多久，朱三通向通道四壁看去，这里的符文不止是鸿蒙符文，还有其他奇异的符文，如同混沌中的可怕生物，在四壁中变幻形态。
“七公子的封印！”
前方突然一片空旷，他们终于走出通道，却见自己出现在大鼎四壁中的一壁上，向下看去，但见祖庭巍巍壮阔的江山尽收眼底！
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世界树，壮观无比！
此时，世界树下，一口巨大的钟形宝物横起来，贯穿世界树外的十六条混沌长河，那大钟如同宇宙诞生时的形态，钟口朝向世界树，发出开天辟地般的钟声！
而在大钟之中，镇守祖庭的开皇秦业、月天尊、江白圭、道祖等人正在奋力厮杀！
那世界树的根须扎根在十六条混沌长河之中，连接十六个宇宙纪，有史前强者沿着世界树根须源源不断的向上攀爬，奋力向他们杀去，各种神通在那口巨型洪钟之中不断闪耀！
朱三通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第1797章 三千年后的秦牧
短短三千余年，祖庭便已经模样大改，即便是司婆婆村长等人见过被封印之后的祖庭，此刻也只觉陌生。
他们离开这里之后，显然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大变故。
祖庭玉京城变得很是光鲜，遥遥看去，那座无比瑰丽的城市坐落在混沌云层之中，隐约可见有混沌之气从城中渗透出来，让玉京城变得云雾缭绕。
城中可以看到一株株道树，高大，巍峨，茂密。
还有便是祖庭世界树的那口宇宙洪钟，大的不可思议，不知是何人炼成，何人催动。
再次便是世界树的四周，混沌长河不再是夜晚才会浮现，白天竟然也出现了，宛如世界树的十六条护城河，守护着无涯老人。
那十六道混沌长河之中，粗大无比的世界树根须盘根交错，插入长河，贯穿一个个宇宙纪，惊人无比！
而世界树附近，大大小小的道树林立，许许多多史前成道者将他们道树上的道果摘下，移植在世界树上，让那株世界树变得异常华丽多彩。
但是变化最大的还并非这些，而是祖庭四壁的山河地理走势。
祖庭的山河地理的变化并不引人瞩目，但却是最大的变化。从前秦牧布下祖庭封印，改变祖庭山河地理，以山河地理为基础，形成不同的道纹道链，结成封印。
而今祖庭的山川地理竟然变得规整起来，形成了各种图案，宛如一口大鼎的鼎壁上阳刻的纹理。
只是，从复杂程度上来说，祖庭这口大鼎的四壁要比普通的大鼎复杂了无数倍！
这种变化，说明祖庭越来越像是一座巨大无匹的宝物！
朱三通见多识广，见状也不禁脑中一懵：“七公子好大手笔！他老人家到底想做什么？”
相比公子混沌，朱三通还须得自称晚辈。
弥罗宫的公子混沌成名极早，朱三通成道时，公子混沌早就已经名扬天下，然而因为在弥罗宫中排行老七，因此被称为七公子。
朱三通称他一声老人家，并不为过。
更让人感觉到诡异的是，天空变得像是海洋一般，那里是一片混沌海，倒悬在祖庭的上空，混沌海上是倒挂的莲花，硕大无比，三四片莲叶漂浮在海面上。
混沌海倒悬于天，从海中时不时有明亮无比的光流喷涌而出，极为耀眼，然而光流来到莲花上空，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莲花之中。
莲花中是莲台，中央有莲蓬孔，莲蓬孔中喷出道道混沌之气，与光流相映。
这景象，让众人看得眼睛发直。
“商君和幽天尊，可从未说过祖庭的变化。”帝译月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喃喃道。
“那两个人都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指望不上他们。”司婆婆也看直了眼，漫不经心道。
朱三通仰望，只见莲台四周有六重莲花花瓣，这是归墟之道的道品六重。
众人之中，他的眼界见识最高，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归墟之道，宇宙一次生灭为一道品，归墟之道的至高成就者便是弥罗宫的公子无极，她的莲台是十六道品。
她虽然并非是出生在宇宙的第一纪，但是却探寻过宇宙第一纪的破灭劫和创生劫，因此能够修成。
秦牧能够修成道品六重，多半是汲取破灭大劫的力量。
“不过还需要有开天众那样的手段，他才能领悟创生劫的奥妙。”
朱三通心道：“他不是开天众，但多半也拥有类似的手段。不过开天众已经变成了怪物，不知道七公子是否能够守得住道心……”
突然，他猛地摇头，心道：“七公子本来就是一个怪物！”
秦凤青引路，向那口宇宙洪钟而去，道：“你们当心一些，那些从过去爬过来的史前强者每一个本事都是不弱，而且神通强大，道法也多半是你们未曾见过的。你们若是还未上阵便死了，那就丢延康的人了。”
天公的修为在众人之中首屈一指，是唯一一个成道者，与秦凤青在前方开路。
他们一行人从鼎壁上走下来，沿途只见这祖庭中到处都是道法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不由暗暗心惊。
这些道法痕迹多是顶级天尊和成道者留下的神通余波，道链化作各种形态，有山河树木，有神兽神物。
还有被打得残缺的道兵，成道者的兵器，像是山峦一样插在大地之中。
这些道兵碎片，应该是史前成道者的道兵，被毁在大战之中。
哑巴打算上前去捡，村长连忙扯住他，低声道：“别给牧儿丢人，这是人家丢掉不要的。咱们是牧儿的家长，可不是捡破烂的。”
哑巴充耳不闻，捡了一些道兵碎片回来，喜不自胜。
到了前方，又有残缺的道树横七竖八的插在地上，哑巴又连忙跑过去捡，瞎子也忍不住上前，屠夫连忙跑过去，道：“有上好的材料，给我炼一口好刀！”
最终，村长也没有忍住，跑过去拾荒，道：“哑巴，那个剑……”
他们把这片战场打扫完毕，每个人都有所收获，即便是朱三通也抢了几件宝贝儿，心中怦怦乱跳：“这可比我前世抢劫那些成道者，来的快多了。”
他从前是成道者中的土匪，善于变化害人，洗劫了很多成道者，最终因为在破灭劫中去抢其他成道者保命的宝贝儿，被公子太上镇压。
公子太上如弥罗宫主人一般，很少杀生，让他活到了现在。
众人继续向前，又经过一片战场遗迹，也是遍地是宝，不免又去搜刮一番。
这一路走走停停，遇到了十几处战场，众人身上早就被塞满，无法继续搜刮，只得作罢。
突然，前方一艘金船飞来，停在众人面前。
众人知道是秦牧让金船来接他们，各自登船，却见那艘金船上各种宝物堆积成山，堆满了甲板。
相比起来，他们捡来的宝物着实是被抛弃不要的边角料！
众人面色羞愧，司婆婆把自己搜刮的宝物放在甲板上，却见金船一道金光扫来，把她辛辛苦苦捡来的宝物卷起，丢出船去。
司婆婆脸色微红，啐道：“牧儿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真是的，大手大脚的……”
众人脸色更红，想把自己捡来的宝物丢掉，又不舍得，这些的确都是惊天动地的宝物，但是与金船上的宝物相比，真的不算什么。
渡世金船载着他们驶向那口宇宙洪钟，越是接近那口宇宙洪钟，那口钟便越是巨大，让众人看得越是心惊肉跳。
那口钟不像是宝物，倒像是神通，可以看到钟的表面和内壁的各种道法构造，大的道链，小的道纹，细致的符文，都历历在目。
甚至，钟壁上可以看到宇宙洪荒的天地万道，各种不可思议的大道在钟壁上流转，日月星辰，星河星斗星宿，各大诸天，都历历在目。
而靠近钟鼻的地方，则存在着五太变化，太极、太素、太始、太初、太易，越是接近钟鼻的地方，便越是接近创生劫。
众人毛骨悚然，呆呆的看着那宇宙洪钟的创生劫爆发之处。
那是无法想象的浩劫，明明是创造一个全新宇宙，带来无穷生机，然而其威能却似乎能摧毁过去一切腐朽！
尤其是朱三通，更是双腿战战，走不动路。
天公、秦凤青他们虽然听说过创生劫，但是未曾见过创生劫，只是感受到创生劫的威力，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他却见过！
他被公子太上镇压在方尖碑林，丢到虚空腌臜场中的那些岁月，经历过数次创生大劫，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每一次都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口宇宙洪钟的创生劫，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在那宇宙洪钟的钟鼻处，便是一座恢弘厚重的混沌殿，镇压在第十七纪的祖庭之中，滚滚混沌之气从殿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
那只手掌中爆发出创生浩劫，形成了宇宙洪钟的瑰丽景象，轰穿环绕世界树的十六道混沌长河，为开皇等人打出一条通道，去进攻世界树。
而在十六道混沌长河中，无数世界树粗大无比的根须穿插交错，穿入大钟之中，限制这口大钟的威能。
那是无涯老人以自己的本体，在与秦牧抗衡！
数不清的十六个宇宙纪的强者攀爬到树根上，杀入洪钟之内，与开皇秦业等人血战，杀得天昏地暗！
咣——
开天辟地般的钟声还在响起，浩浩荡荡，冲击大黑山，大黑山下，上一代世界树的根须所化的黑山在钟声中飞起，破裂，粉碎，化作齑粉！
金船上，众人心惊不已，却见金船没有直接穿入那口洪钟之中，而是向钟鼻处的混沌殿飞去。
他们遥望，只见混沌殿门户大开，混沌苍茫，大殿中心也有一株世界树，隐约可见。
而在混沌雾气之中，秦牧的身影朦朦胧胧，坐镇在那里。
那只从混沌之气中探出的大手，便是他的手掌！
钟声响罢之后，突然那口大钟前方的万道飞速旋转，收缩，开皇等人立刻往回撤走。
镇压十六道混沌长河的大钟一层又一层的收缩，无涯老人控制世界树的根须也在收缩，树根上的史前强者急忙顺着树根奔逃，不敢作任何停留。
很快，开皇等人来到第一条混沌长河，纵身一跃，跳到混沌殿前，而那口大钟已经收缩到五太状态。
随即，一声清越的钟声传来，五太状态消失，化作一口一人多高的混沌钟，被秦牧托在掌中。
秦牧起身，将这口大钟挂在混沌殿的殿檐下，挥袖散去混沌之气，笑道：“婆婆，你们终于来了。”

第1798章 归墟剧变
混沌殿带着众人退离世界树，无涯老人也未曾率众追击，双方居然就此休战。
“无涯老人是不敢追击。”
秦牧回到金船上，分开堆积成山的各种宝物，带领众人来到金船的金殿之中，请众人落座下来，道：“上次弥罗宫来袭，我们也凑个热闹，将他击伤。他逼退弥罗宫，我便趁虚而入。这时候的无涯老人最是温顺，怎么打都不会还手。你是……罗三通！”
他看了看罗三通，立刻从其灵魂追溯到其前世，认出了这位故人，笑道：“朱道友修为还弱，与从前的阴天子差不多，怎么便跑过来了？”
他的轮回之道愈发高深莫测，一眼便能辨识出朱三通来历。
秦凤青道：“他一定要过来，我也劝阻不了，只得由他。”
罗三通心中暗自不快：“你何时劝阻了？你只要稍微劝一劝，我……我多半还是忍不住要跑过来。”
司婆婆从自己的神藏中取出浩如烟海的典籍，交给秦牧，道：“这些年变法的成果的太多，其中有用的部分我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看看。”
秦牧收过这些典籍，发出爽朗笑声：“来了就来了，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不被打成混沌便还有救。不过祖庭的每个人，都有实力把他打成混沌……”
他侧头想了想，笑道：“哪里黄土不埋人？死在哪儿都一样。”
罗三通面色一黑：“这哥儿俩说的话都一样，难怪是亲兄弟……”
秦牧身躯一晃，一个个小巧秦牧走出，遍布在金殿各个角落，飞速翻阅司婆婆带来的典籍，道：“我们在祖庭三千年也没有闲着，御帝和虚兄他们一直在整理神通道法，一是整理史前的强者所修炼的各种神通法门，二是记录我们这段时间开创的神通道法。等到白圭与道祖成道，他们便会回去，把这里的道法神通传到延康。”
江白圭也快要成道了，但他的道路是樵夫圣人所开辟的道路，很是难走。
“你们刚从延康过来，这些日子先不要急于参战，先把这里的道法神通学习一下。”
秦牧心念微动，船上有多出几座金殿，道：“不必担心没有战事，今后战事多得很。”
司婆婆、秦凤青等人跟随着虚生花向另一座金殿走去，却见开皇秦业、江白圭和太始正在把战场中的收获放在金船上。
那是在刚才的大战中，他们击杀对手收获对方的宝物，多达几百件，每一件都是了不起的精品。
甲板上已经被堆满，太始选出几件不中用的，随手丢下船去。
哑巴和村长等人脸上挂不住，悄悄把自己的饕餮袋里冒出头的宝物碎片又塞了回去，心道：“果然给牧儿丢人了。”
“为何先前攻打世界树，玉京城没有来凑热闹？”司婆婆询问虚生花。
“玉京城的成道者和殿主，巴不得我们与无涯老人开战，最好打个鱼死网破。”
虚生花解释道：“弥罗宫的成道者若想降临，便需要有更多的血祭能量，否则不足以支撑成道者、殿主的降临。然而无涯老人善于窃取血祭能量，从前，六十亿年中的血祭能量绝大部分都是被无涯老人窃取。我们与无涯老人开战，死伤的都是天尊级的强者，更不乏有成道者，弥罗宫便可以趁机积蓄血祭能量，让更多的成道者和殿主降临。”
他面带忧色，道：“这些年，弥罗宫已经积蓄了很多血祭能量，有十二殿主降临，成道者的数量也多达百人。若是没有秦教主镇守在此，他们早就将我们推平了。”
秦牧可以说是他们之中的主心骨，在这三千年中，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恶战，若非秦牧力挽狂澜，他们早已埋骨祖庭。
这些年来，众人的进步都是显而易见，但秦牧的进步更是神速。
太易镇压开天众，三千年不见踪影，能够在祖庭独当一面只剩下秦牧一人，既要面对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的神通攻击，又要挡住无涯老人，可谓是压力极大。
在这短短三千年，秦牧硬生生将自己的莲台提升到六重道品，世界树上也有两枚道果，三朵道花，而且都是五太大道开花结果。
“近期我们的压力小了许多，但是却暗藏隐忧。”
虚生花继续道：“祖庭玉京城已经有近八百年没有新的成道者降临了，让人不禁担心，祖庭玉京城会有大动作。”
他站在金殿前，遥望祖庭玉京城，道：“这八百年来，三方大战不下百起，小规模的战斗更是数不胜数。无涯老人夺取了一部分血祭能量，约有四成，太始化去了一部分血祭能量，约有一成半，剩下的四成半，应该都被祖庭玉京城夺取。玉京城积累能量八百年，已经极为雄浑。”
众人心中一惊。
朱三通颤声道：“弥罗宫的公子，准备降临了吗？”
虚生花摇头，推开金殿的门户，道：“我与太始和江国师计算过，倘若把秦教主换算成血祭能量，这八百年来被玉京城夺取的血祭能量，大概能献祭换来一个半秦教主。而公子紫霄、公子凌霄，每个人都是不下于十个秦教主。所以，公子是无法降临的。”
众人咋舌。
秦牧能够对抗无涯老人，那口宇宙洪钟跨过十六道混沌长河，神通广大闻所未闻，然而还是只相当于弥罗宫公子的十分之一战力！
倘若弥罗宫两位公子降临，该是何等恐怖？
不过他们还是高估了弥罗宫公子的战力，也低估了无涯老人的实力。
秦牧靠的是归墟莲和世界树扎根在混沌长河中，借来十六个宇宙纪破灭劫的力量，因此才能与无涯老人抗衡。
在借力的情况下，他并不比公子紫霄公子凌霄弱。
至于无涯老人，则是因为秦牧封印了祖庭，甚至连三十六重虚空都被封印，导致在祖庭中想要成道，想要烙印终极虚空，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修炼祖庭道境体系。
而今的祖庭，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无人可借传统的道境道树体系成道，无涯老人的实力也就始终无法恢复到巅峰时期。
倘若是巅峰时期的无涯老人，绝对是最为强大的存在，足以能与弥罗宫主人分庭抗礼。——当然，与而今的无涯老人的区别是，能够多抗衡几招才会被弥罗宫主人打死，但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虚生花请他们进入金殿，道：“而且最近，归墟那边也有异动。归墟越来越不稳定，时不时暴动一下，很是古怪，因此秦教主才会将自己的归墟莲花种在混沌海上，暂时镇压。”
众人想起刚刚进入祖庭时，看到的归墟莲花和莲叶，心中微动。
归墟看起来已经消失不见，实则是化作了祖庭的天穹，秦牧以自设的法力和神通，将归墟内部的混沌海翻出，把自己的归墟莲种在海上，的确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苦了牧儿了。”司婆婆叹道。
金殿中到处都是虚生花和蓝御田编撰的典籍，虚生花和蓝御田是祖庭道境体系的开创者，他们的资质悟性又是绝顶的存在，被太易誉为神人和至人，他们整理史前道法神通，也都是化作祖庭道境体系的道法神通。
如此一来，便于延康的神通者和神人理解。
倘若换做秦牧，可能就没有他们这等资质悟性和耐心了。
金殿中的典籍极多，足以让司婆婆等人参悟很长一段时间，虚生花由他们慢慢参悟，自己则走出金殿，去看秦牧。
秦牧还在参研这三千年间延康的变法成果，他看得很快，汲取变法的养分，努力使自己不落后于时代，很是勤奋。
虚生花看着他的混沌殿前悬挂的那口宇宙洪钟，洪钟是近些年打造的，他们搜集史前强者的道兵，炼化之后，以秦牧的功法神通为原型，打造了这口洪钟。
那是秦牧的道境三十五重神通，内蕴无比复杂的道法变化，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的神通，蕴藏了世界树和归墟两大体系。
洪钟被催动时，便如同宇宙诞生时，创生劫爆发的可怕景象，从五太演变到天地万道，而演变到天地万道之时，秦牧又吸收了江白圭的后天成道，在其中夹杂了后天大道，威力更是可怕。
史前的宇宙纪，对各种先天大道的研究已经达到极致，但在后天之道的演变上，延康是十七个宇宙纪首屈一指的时代！
面对后天大道，史前强者往往无计可施。
秦牧之所以对司婆婆他们带来的延康变法成果如此上心，正是这个原因。
延康变法带给他足够多的养分，让他有了抗衡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的实力。
过了良久，秦牧将司婆婆等人带来的典籍阅览一遍，起身走出金殿，来到虚生花身旁，仰望天空中的混沌海。
混沌海又在剧烈动荡，波涛汹涌，让他的归墟莲有些不稳。
“归墟之中必定发生了大变故。”
秦牧眉心裂开，第三神眼遥望混沌海，沉声道：“自从开天众借道归墟之后，归墟的动荡便渐渐多了，而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剧烈。这让我有点恐惧。”
虚生花道：“你想去一趟归墟？”
秦牧点头：“我想知道，开天众借道归墟时，与公子无极大战，他们到底是血战到底，还是最终达成了某种协议。二公子无极和开天众，都不是善茬。倘若他们暗中达成某种协议，那就危险了。”
按理来说，公子无极绝对有实力斩杀几个开天众，但是那一次三十五开天众尽管受伤，却都活了下来，杀出归墟。
倘若他们与公子无极之间真有某种协议，不仅祖庭危险，甚至连镇压开天众的太易也有危险！
“你何时去？”虚生花问道。
“现在！”
秦牧没有任何迟疑，身形飞起，向混沌海而去。
他距离混沌海越来越近，就在此时，祖庭玉京城中一道血祭的光芒冲天而起，秦牧心中微动，向玉京城遥遥望去。
只见祖庭玉京城的混沌长河中，一杆巨大的道枪在血祭的洪流中缓缓浮现，从虚幻一点点的变成现实！
那道枪，是公子凌霄的兵器，此时正在通过血祭降临！
道枪在血祭中不断震荡，让整个祖庭玉京城中到处都是一根根宛如擎天之柱的虚影，似乎能够撑起宇宙洪荒，在破灭劫中也是亘古不化，无可动摇！
当——
秦牧的混沌殿的檐下，宇宙洪钟似乎感应到强敌的降临，自动发出清越的钟响。
秦牧挑了挑眉，继续向上飞去，走入混沌海，进入归墟。

第1799章 嘴甜手辣
他走入混沌海中，眼前景色立刻变化，大大小小的深渊如同一口口深井，出现在他的头顶。
混沌海中一根根粗大无比的莲花梗茎高高耸立，朵朵莲花插入大渊之中。
海面上也不止秦牧的归墟莲叶，还有着其他十六个宇宙纪的归墟莲叶。
秦牧来到这里，只见公子无极正坐在其中一片莲叶上，斜着身子掬起一捧混沌水洗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头发雪白，但人却显得很是青春。
秦牧站在自己的莲叶上，静静地欣赏，公子无极也算是一个绝色佳人，倘若没有那么邪恶的话，她会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女子。
过了良久，公子无极突然噗嗤一笑：“老七，你还要看多久？”
秦牧微笑道：“二姐混沌海洗发，很是好看，你洗多久，我便会看多久。”
“嘴真甜。”
公子无极抬起头来，妩媚的白他一眼：“公子混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但说起情话来能让人心花怒放。”
秦牧哈哈大笑，四下打量，道：“二姐何时脱困？”
公子无极诧异道：“老七何出此言？”
“你将归墟符文替换鸿蒙符文，一点一点的蚕食老师的红绳结扣印，我先前虽然未曾留意到，但是这次前来，知道你会作妖，于是细细打量，还是看出些许端倪。”
秦牧抬头遥望从第十六纪大渊中垂下的五道锁链，那正是红绳结扣印的神通所化的锁链，道：“红绳结扣印，老师排名第一，另一人排名第二，我排名第三。你做的手脚，自然瞒不过我。你破解红绳结扣印，应该已经差不多三千年了吧？当年开天众从你这里借道，他们与你是否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以为开天众为我解开红绳结扣印中的一个符文？”
公子无极眼珠子一转，笑道：“是了，你觉得那个精通红绳结扣印，又排在你之上的人是第三十六个开天众，所以认为是那人帮我解开封印的一个符文，对不对？”
秦牧没有否认。
对红绳结扣印这门神通有研究，并且造诣在他之上的人，首先便是开创者弥罗宫主人，其次便是凌天尊！
凌天尊与三十五开天众毕竟都是天都城的强者，他怀疑是凌天尊帮助公子无极解开了一个符文，给了公子无极逃脱的机会。
“不是那个渎道者，而是老三。”
公子无极悠然道：“老三为了阻止你的孩子出世，于是请我出手让你无法从混沌长河中借力，但我也不会白白帮他。他自然要付出代价。”
秦牧松了口气，公子凌霄曾经被他以红绳结扣印镇压过，对红绳结扣印有所研究，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不是凌天尊，那么秦牧便可以放下心来。
“当然，开天众也帮了我。”
公子无极眨眨眼睛，显得有些狡狯：“他们的实力极强，倘若不借用他们的力量岂不是可惜了？这些开天众的脑筋不太好，但是实力却还过得去，他们攻击我的时候，我借用他们的神通来消磨老师的红绳结扣印。后来那个笑脸男发现了端倪，知道奈何不得我，于是与我订下一个协议。”
秦牧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协议？”
公子无极笑吟吟道：“他们可以帮我消磨掉一部分符文，但我必须要帮他们一个小忙。”
秦牧询问什么小忙，公子无极便不肯透露了。
两人沉默下来，没有继续谈话。
过了良久，秦牧笑问道：“那么二姐还有多久才能脱困？”
“你猜！”
公子无极笑容满面，双手把洗好的银发拢在身后，掐断几根头发，将其他头发扎起来。
银色的马尾辫从她背后流淌下来，长发及腰。
秦牧面带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公子无极拖着五道锁链在莲叶上走来走去，笑嘻嘻道：“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万年以后，当然，也可能是现在。你猜一猜，猜中了有奖励。”
“我不太习惯猜来猜去。”
秦牧眉心竖眼张开，淡淡道：“我自从有实力以来，还是喜欢直接动手搜寻出答案。”
公子无极停步：“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两人又沉默下来。
气氛渐渐压抑。
秦牧眉心竖眼中，像是有无尽星空在涌动，忽而又化作日月沉浮，形成太极轮，转而又化作太素之气，进而化作青冥之气，再进太初，化作太易，终于回归混沌。
他的气势也越来越高涨，越来越强，宛如混沌中的神祇屹立在那里，让混沌海风平浪静，莲花莲叶也不再摇曳。
一座混沌殿从混沌海中冉冉升起，破开水面，宇宙洪钟从混沌海中升起之时，钟壁五太旋转不休，闪烁着各种明亮的道光，似乎吸收了混沌中的能量。
等到混沌殿完全从混沌海中浮现出来，宇宙洪钟的光芒这才缓缓平息，但却显得愈发古朴厚重。
公子无极向那座混沌殿看去，只见混沌殿的门户紧紧关闭，不知道殿内有什么。
哗啦——
混沌海突然剧烈动荡，震破秦牧的镇压，又有一座大殿从混沌海中冉冉升起，这座大殿道光四溢，弥漫着归墟之道独有的磅礴生机，仿佛能够支撑一个宇宙的诞生的生机！
然而这座大殿的门户也是紧紧闭合，殿内有什么秦牧也是一无所知。
这座大殿，便是公子无极的大道至高成就，无极殿！
公子无极，的确距离脱困很近了，她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无极殿从弥罗宫中召唤过来！
与此同时，一座座归墟大渊中也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一朵朵归墟莲花相继消失，公子无极脚下，一朵莲花浮现，第一层莲台浮现，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秦牧瞳孔骤缩，目光一直落在莲台上，公子无极脚下的莲台，浮现出十重道品的时候，终于停止。
混沌海的海面波澜肆起，其他六株归墟莲花晃动，又再度出现，显然公子无极并未完全解封，因此无法将其他归墟莲收起，化作十六品莲台。
她的归墟成道的修炼之路与秦牧的归墟修炼之路还是有所不同，秦牧靠的是自己的领悟，靠的是从一场场破灭劫和创生劫中汲取能量和养分，让自己的莲台道品提升。
而公子无极应该是另一条路，那就是吸收其他宇宙纪的归墟莲花，化作十六道品莲台！
然而弥罗宫主人的封印，让她无法调动更多的莲台，否则她若是能调动十六品莲台，那么她便可以脱困而出。
秦牧微微一笑：“二姐，你行不行啊？小弟很厉害的。”
公子无极也是微微一笑：“老七，你未曾混沌成道，便真的不行。”
她的话音未落，秦牧一步跨出，他这一步跨出的同时钟声响起，混沌海突然炸开，宇宙洪钟卷起混沌海中的混沌之气，助涨他这一击的威能！
在混沌海上，他便是弥罗宫的七公子，可以发挥出无边的力量！
海面上，一个宇宙在钟声中新生，带着开天辟地的能量，席卷海面，浩浩荡荡，直奔公子无极而去！
这一击便是秦牧的道境第三十五重天，鸿蒙始开，道辟乾坤！
这一招可以说是他最为强大的神通，单纯论威力，已经超越了他从前所悟所学的一切神通，甚至超越鸿蒙一指，以及天都开天篇！
“老七，原来你真的不行！”
公子无极站在莲台之中，咯咯一笑，突然身后无极殿洞开，门户开启的一刹那，殿中破灭一切的能量涌出，与秦牧的宇宙洪钟稍稍碰撞，便见宇宙洪钟震荡开辟出的宇宙乾坤径自毁灭！
然而就在五太逆变的一刹那，秦牧扣住钟身，轻轻一拨，大钟呼啸旋转，升起，向下倒扣下来。
咣——
钟声再度响起，秦牧四周的混沌海和破灭劫顿时被荡开，与此同时秦牧抬脚重重一跺，鸿蒙符文化作开天祭坛升起，秦牧以手为剑，拔剑一削，四周炸起的混沌海顿时演变，天地分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又一个宇宙乾坤！
呼！
秦牧身后，瑰丽而明亮的六道天轮旋转，大大小小的宇宙乾坤悉数囊括在六道轮回之下，生生灭灭，轮回不息！
公子无极刚刚杀上前来，被四周大大小小的宇宙乾坤荡开，无论她破灭了多少个微型宇宙乾坤，但随即轮回一转，便有新的宇宙生成。
公子无极大怒，催动归墟神通，也如同秦牧一般以生灭之道来对付秦牧，然而她需要消耗自己的修为去维持生灭，而秦牧却是以轮回之道来维持生灭，高下立判！
“二姐，你过时了，真的不行了！”
秦牧欺身上前，探手向公子无极身后的五道锁链抓去，将锁链之中的异种符文炼化，补上红绳结扣符文。
公子无极睚眦欲裂，疯狂向他攻去，然而在六道天轮的转动下她始终无法近身。
秦牧飞速修补红绳结扣，将公子无极破坏的符文一一修复。
突然，公子无极停手，不再攻击他，冷冷道：“老七，你这样做，有用吗？你毕竟不是老师，你只是延长我脱困的时间罢了，然而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秦牧将那些被破坏的鸿蒙符文修复完毕，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向归墟外走去，淡淡道：“等你将我的符文破解一遍，我再来修复一次便是。”
“你！”
公子无极勃然大怒，心中却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1800章 再闯玉京
倘若秦牧真的一遍遍修复红绳结扣符文，那么她距离逃脱还真是遥遥无期。
她不禁有些后悔。
几百年前，她自忖距离脱困在即，于是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让归墟大渊潮汐澎湃变得比从前更加惊人，这就惊动了秦牧等人。
秦牧因为要炼制宇宙洪钟，没有前来查看，所以把自己的归墟莲花种在混沌海中镇压潮汐异动。
后来又发生了各种大战，秦牧更是无暇前来查看，公子无极因此得意忘形，让归墟的异变愈发剧烈，有些耀武扬威，威胁秦牧、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的意味在其中。
无涯老人因为被弥罗宫和秦牧打过，实力和势力折损严重，龟缩不出。弥罗宫则因为公子的道兵降临在即，也无暇前来查看。
秦牧反倒有了时间，前来之后，便一举将她再度镇压。
公子无极恨得牙根痒痒：“倘若我脱困，我便……”
就在此时，只听其中一个大渊上空传来一个声音，笑道：“掌管宇宙生灭力量的公子无极，竟然落得如此田地，真是令人感慨且愤慨。”
公子无极心中微动，仰头冷笑道：“何人胆敢调笑？可敢下来？”
那声音悠然道：“你我都是所有宇宙的本源，你是掌管宇宙生灭的归墟神女，我则是支撑起宇宙洪荒的宝树，你被弥罗宫主人镇压，又被你们家老七欺辱，我也是被弥罗宫的公子欺凌，被你们家老七打上门来。可怜，可悲，这宇宙中两大天然不易不灭的存在，竟然落得这般相同的田地。”
“无涯老鬼？”公子无极惊讶道。
无涯老人的声音不是从一个大渊中传来，而是在一个个宇宙纪的大渊入口处同时传来，显然这个老东西的根触贯穿了宇宙长河，正在四处网罗各个宇宙纪的强者，准备送到第十七纪中去。
秦牧和弥罗宫对于无涯老人的压制，让他有些焦躁，这三千年来被双方百般打压，再加上秦牧封印祖庭，让他麾下的强者无人能够成道，他的修为实力也始终无法恢复到巅峰章台，因此他才会主动寻上公子无极谋求变数。
“无涯，你曾经在老师面前告我黑状，说我是渎道者，现在你又来寻我，期盼能够与我联手。老鬼，何其无耻也？”公子无极仰头调笑道。
无涯老人哼了一声，公子无极对他的观感一直不好，从见到他的第一面便没有任何敬称，总是称呼他为老鬼。
事实上，两人也的确不对付，世界树和归墟相克，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无涯老人是世界树久而久之成圣，公子无极则是归墟大渊中诞生的归墟神女，两人天生就是彼此致命的对手，因此看对方从未顺眼过。
无涯老人甚至一度认为，公子无极是弥罗宫主人忌惮他，故意栽培出来专门为了克制他，因此没有少给公子无极小鞋穿。
“无极，你被你们家老七压制欺凌，我也被弥罗宫打压。其实你我是宇宙的两大不易物质，与他们不同，他们只是如蜉蝣般的生灵，随着宇宙生灭，而我们却把宇宙的生灭当成一年。他们活过一年尚且艰难，而我们却长寿无尽。”
无涯老人耐着性子道：“你毁灭宇宙乾坤，但是毁灭不了我。我支撑起虚空，无法同化你。你我其实并无理由继续斗下去。相反，我们这样古老神圣的存在，却被这些蜉蝣压制，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子无极心中微动，无涯老人的话不无道理，若是他们联手的确可以破解而今他们二人被镇压打压的僵局。
“你我联手，好处多多。”
无涯老人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因为道树的缘故，我几乎精通弥罗宫所有的道法神通，红绳结扣印虽然是弥罗宫主人后期开创的神通，但凭我的底蕴，破解红绳结扣并不算麻烦，我可以助你脱困。”
公子无极微笑道：“而七公子封印祖庭，是以归墟大渊来封锁虚空，让你麾下的强者无法烙印终极虚空成道。他们无法成道，你便无法恢复巅峰战力。而我却是归墟神女，可以破开七公子的封印，让你麾下强者烙印终极虚空，重新修成道树。”
无涯老人呵呵笑道：“如此一来，你脱困，而我也可以恢复巅峰战力，两全其美。无极，你与开天众合作，与七公子虚与委蛇，都是小打小闹，惟独与我合作，才能让你达成所愿！”
他的声音轰隆隆震动，从十六个宇宙纪的归墟上空传来：“你毁灭宇宙乾坤，开创新的纪元，无论是谁都会阻拦你，惟独我不会。我也要借宇宙的生灭使自己成长，我反而会乐见其成！你我，找不到任何敌对的理由！”
他说得让人极为心动，但实则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有可能联手，但也绝对是敌对关系，绝不可能一直联手下去。
因为他们的力量天生相克，相互压制，相互毁灭！
公子无极眼珠子转动，笑道：“既然联手，那么无涯老……老人，你须得拿出些诚意来，让我看看你能否破解红绳结扣印。”
“好！”
无涯老人痛痛快快道：“不过，你也须得拿出些诚意，我需要见到我麾下有强者可以在终极虚空中成道！”
“这是自然！”
两人一拍即合，各自准备。
另一边，秦牧离开了归墟大渊，来到祖庭玉京城，去看公子凌霄的道兵降临。
弥罗宫上下，仿佛知道他会到来，早早的便列下了阵势，严阵以待。秦牧走入城中，又停下脚步，只见祖庭玉京城的时空之中，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琴弦如蛛网般分布，守护着公子凌霄的道枪。
昊天尊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威风凛凛：“牧天尊，你死期将至，还敢来这里撒野？”
秦牧嗤笑一声，从前的昊天尊虽然颇为不堪，但好歹也算是响当当的汉子，现在却已经丧失了一切雄心壮志。在弥罗宫的两位公子摆布下，昊天尊的野心与宏图，统统变成了梦幻泡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人不得不感慨两位公子的手段。
昊天尊听到他的嗤笑，脸色涨红，又羞又怒。
秦牧对他视而不见，目光落在那杆道枪上，道枪蕴藏着无穷道威，不断震动，四周都是枪影！
这等道兵的威力，甚至比秦牧炼制的宇宙洪钟还要强横许多！
“可惜，持枪人不在。”
秦牧四下扫视，目光从弥罗宫十二殿主与一众成道者脸上扫过，摇了摇头：“没有持枪人，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迈步向前，突然琴弦震动，一曲道曲从那隐藏在时空之中的琴弦中传来。
秦牧身形在道曲中起伏不定，时而走在公子紫霄的神通之中，时而站在震动的琴弦之上，时而手掌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渐渐深入琴弦形成的罗网之中！
十二殿主与一众成道者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公子紫霄隔空施展神通，竟然已经无法奈何得了秦牧分毫，让他们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牧的成长速度超乎他们的想象，在这短短三千年便已经可以公子紫霄隔空斗法，而且如此淡定从容，让他们倍感压力！
“他破解不了弥罗道葬！”
昊天尊飞速摆开一座座宝殿，七十二宝殿悉数排布开来，昊天尊站在其中一座宝殿前，其他十二殿主各有各的宝殿，不过，弥罗宫的七十二殿主已经死了几位，其他殿主也并未降临，因此只能让其他成道者代替。
他们布下弥罗道葬的阵势，各自握住自己的武器，手背上一根根青筋乱跳，死死的盯着在道曲声中不断接近的秦牧。
弥罗道葬，是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联手，针对秦牧的道法神通开创出的合击之技，是针对秦牧的必杀一击。
从前，秦牧破解玉京陷阱时，七十二殿主的虚影在秦牧的神藏中降临，落入他的天庭玉京城七十二宝殿之中，施展弥罗道葬，试图将秦牧扼杀。
那一次，因为殿主虚影被秦牧打散了几位，只有六十七位殿主施展弥罗道葬，未能将这合击之技发挥到极致。
而且那一次是虚影降临，七十二殿主的虚影所能调动的力量，其实是秦牧自身神藏中的天庭玉京城的力量。
而现在，他们准备多时，十二殿主，加上百余位成道者，足以将这一招必杀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年秦牧四下出击，镇压祖庭玉京城，镇压无涯老人和其势力，将自己的道法神通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弥罗宫众人眼前。
他们用三千年的时间记录秦牧的一切，然后由昊天尊送到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面前，两位公子研究了三千年之久，将弥罗道葬这一招不断改良改进。
而今的弥罗道葬，已经远非从前的弥罗道葬可比！
“诸君不要紧张。”
秦牧终于走出琴弦布下的罗网，面色温润，微笑道：“我也是弥罗宫的公子，从不会残害同道同门。”
一位殿主眼角抖了抖，声音沙哑道：“我们弥罗宫战死的几位殿主，几乎都是死在公子之手，公子说这话时，道心是否有愧……”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面色温和，更加和善：“原来是华都殿主。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还不是弥罗宫的公子，毕竟我还没有拜师，算不得你们的同门，所以杀几个殿主也是有谅可原。就算我把你们都杀了，回到过去之后我还是会与你们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一个弥罗宫的成道者小腿肚子抖了一下，即便他背靠殿主的宝殿，有着雄浑的大道支撑，此时也有些恐惧。
这是真正的魔王，无法无天，可惜他不能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自己七公子有多么邪恶。
秦牧目光从一座座大殿上扫过，目光有些怪异，仿佛这些宝殿的墙壁上都画了一个“拆”字。
昊天尊见他的目光扫来，急忙挺起胸膛，身形笔直。
不料秦牧的目光却是一扫而过，让他有些失落。
秦牧按捺一下自己道心中强拆七十二殿的躁动，落在公子凌霄的道枪之上，悠然道：“我此次来，只是为了见识一下老三的道枪威能，不是来杀人的。诸位帮我对抗无涯老人，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人？老三！”
他笑出声来：“让我见识一下吧。”
“老七，你想见识也不是不可。”
昊天尊突然只觉自己的思维意识被挤到一边，三公子凌霄的意识降临到他的身体之中，开口道：“这道葬便是为你准备，你先过了这一关，我会让你见识见识！”

第1801章 深不可测
秦牧面色平静的看着他，突然一笑：“好啊！”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七十二殿之间！
轰！
滚滚混沌之气涌出，霎时间将七十二殿淹没，化作一片混沌海。
一座座大殿前，十二殿主与那一百零八弥罗宫成道者急忙催动弥罗道葬，却在此时，只见混沌海中巨大的莲叶一片接着一片升起，归墟莲花旋转绽放！
涛声澎湃，一颗颗星辰从混沌海中冉冉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在天空中形成漫天星辰，星辰结为星斗星宿星河，诸天万界，就此一一涌现！
这片混沌海的上空，元界，祖庭，玄都，幽都，竟然都一发涌现出来，震撼人心！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混沌殿浮现，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一应俱全，而他的混沌殿便是坐镇在七十二宝殿组成的玉京城中，成为至高无上第七十三座宝殿！
“以力成道！”
昊天尊心中绝望，三十六天宫七十二宝殿，这绝对是以力成道的水准，哪怕秦牧尚未做到踏过混沌殿登临混沌殿的帝座，他也足以做到以力成道！
显然，这三千年的时间里，秦牧吸收了其他三种帝座功法，将自己的天宫数量补全。
而这三座天宫，绝非是来自延康，因为这三千年时间，秦牧一直留在祖庭中镇压玉京城和世界树。
那么这三座天宫只有可能来自祖庭之中，而秦牧最容易得到的功法，就是来自虚生花、蓝御田、道祖、江白圭等人。
倘若是得自其他人的帝座功法倒也罢了，毕竟天下神通出弥罗，无论任何功法神通都可以找到弥罗宫的影子。
但虚生花、蓝御田和江白圭这三人不同。
他们三人中，虚生花和蓝御田开创了成道于内，不假于外的成道之路，而江白圭则是后天成道的集大成者。
秦牧若是吸收他们三人的帝座功法，那么他的以力成道的成就，只怕是无人能及！
以力成道，将会全面提升他的法力和体能，将他的法力和体能，提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绝对超越七十二殿的每一个殿主！
以力成道虽然是外道，但秦牧早已经摆脱玉京陷阱，他的以力成道得到的力量只属于他自己，再加上五太成道和归墟成道，他的战力绝对达到昊天尊无法想象的高度。
“三公子对牧天尊的实力估算有所错误！”
昊天尊迫切想要告诉三公子与其他人，怎奈此时三公子的意识将他的思维意识压得龟缩在自身脑海中的角落里，他根本无法掌握身体的主动权。
“牧天尊的那株世界树上，不是两枚道果三朵道花！”
他急切想要发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牧天尊的世界树上，有三枚道果！第三枚道果，是以力成道的道果！我们的弥罗道葬，针对的是他五太成道的两枚道果和三朵道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弥罗道葬的威力爆发，虽然只是十二殿主降临，其他殿主还在第十六纪，但是弥罗道葬的威力爆发之时，恰恰是针对秦牧神藏、神通的方方面面！
弥罗宫的成道者在三千年的时间中，观察秦牧，观察他的方方面面，对他的神通道法可谓是了如指掌，对他的神通结构也研究得无比透彻，对他所掌握的大道也是研究得无比细致。
弥罗道葬便是以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为根本，针对秦牧的功法、修为和大道所开创的无上大神通！
昊天尊更加绝望：“少算了一枚道果啊——”
十二殿主与一百零八位成道者催动弥罗道葬的威力威能，这一刻，七十二宝殿的道链爆发，贯穿混沌海，一重重诸天铺张开来，与秦牧的诸天万界相互切割！
这一刻，七十二宝殿迸发出的道威，各自展现出那七十二殿主在各自的领域中的无上成就，每一座宝殿对应四十重天的道境，四十重诸天，将秦牧的诸天万界切得七零八落！
公子凌霄掌控昊天尊的肉身，在弥罗道葬的加持之下，仿佛弥罗宫主人亲临，掌控着弥罗道葬的力量！
那十二殿主与其他一百零七位成道的道树光芒大放，一枚枚道果腾空，镇压混沌海，将混沌海镇压得波澜不起！
秦牧的归墟莲花和莲叶，也没有了半点威能。
“得手！”
十二殿主与一百零八成道者精神大振，所有人的法力汇聚，化作惊天动地的一击，足以湮灭一切大道的一击！
而现在，他们则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秦牧把自己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被弥罗道葬击败击垮的机会。
就在此时，秦牧的混沌殿轰然洞开，混沌殿中世界树飞出，世界树上，两枚道果与三朵道花道光四射，化作五太矿脉浮现在混沌海之上。
轮回大道化作六道天轮，竖立在混沌海的海面上，呼啸轮转！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公子凌霄眼睛明亮，驾驭昊天尊的肉身，聚集弥罗道葬的威能，弥罗道葬的威能爆发，穿过六道天轮。
这神通浩浩荡荡，天倾地斜，日月湮灭，诸天瓦解，天地大道，悉数被震得粉碎，即便是六道天轮也被震成齑粉，荡然无存！
秦牧的道花道果所化的五太矿脉立刻被镇压，五大矿脉在震荡中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倘若细分，可以将弥罗道葬这招大神通分解为无数细小的神通，每一种细小的神通都是专门针对秦牧的大道构成而来，在一瞬间摧毁他的一切大道。
大道不存，秦牧的修为便会被废去，神通自然就没有了威力威能，秦牧自然只能任人宰割！
弥罗道葬这一招大神通，将会摧毁秦牧的一切，毁掉他的神藏，他的五太大道，他的道果，道花和世界树，压垮他的归墟大渊，荡平他的天宫天庭！
甚至，这一击可以摧毁他的肉身和元神！
然而就在公子凌霄脸上的笑容浮现出来之时，秦牧的那株世界树上，枝叶翻开，第三枚道果出现。
轰！
剧烈的震荡霎时间充斥在混沌海中，将弥罗道葬这一招大神通掀起，原本弥罗道葬可以将秦牧镇压得服服帖帖，然而现在秦牧的力量疯狂提升，让十二殿主与一百零八成道者立足不稳，法力翻腾。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震荡传来，秦牧身后的混沌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十六道混沌长河，长河漫漫，七十二殿各自处在不同的长河之上。
众人心中一惊，公子凌霄急忙高声道：“维系神通，不要跌入河中！”
弥罗道葬的威能全面爆发，与此同时秦牧手中出现一口洪钟，钟声震荡，一道道波纹四面八方冲击而去，被弥罗道葬摧毁的诸天万界再现，出现在众人面前。
“稳住，不要跌入河中！”
公子凌霄刚刚说到这里，突然一个成道者立足不稳，从宝殿前跌落下去，坠入混沌长河，被浪花一卷，便消失不见。
咣，咣，咣！
钟声震荡不绝，一个个成道者无法站稳，纷纷从宝殿前被轰飞出去，向河中落去。
弥罗道葬的阵势已破，让所有人心中一片冰凉，他们错误估计秦牧的修为实力，少算了一枚道果，一招只差，导致全盘皆输。
而今弥罗道葬的威力不再强大，已经无法抗衡秦牧的宇宙洪钟，继续战斗下去，只会被他将所有人都打入混沌长河。
落入混沌长河，倘若能够在破灭劫中不死，那也会被打入史前破灭的宇宙。在没有弥罗宫的庇护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挡得住破灭劫，也挡不住创生劫！
公子凌霄怒声长啸，探手一抓，道枪飞来，一枪刺在秦牧的宇宙洪钟上。
当——
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传来，秦牧头顶，宇宙洪钟被一枪刺穿，向后飞去。
秦牧心中一惊，立刻飞身后退，笑道：“老三，你早点祭出道枪，让我见识见识威能，便没有这回事了。我此来就是为了见识你的道枪威力，现在我已经见识过道枪的威力了，告辞！”
他立刻飞身退走，准备离开玉京城。
公子凌霄杀红了眼，控制着昊天尊肉身，持枪杀来，那道枪尚未完全降临，威力还不是巅峰状态，但道枪一出，秦牧的宇宙洪钟根本抗衡不住。
当！
又是一声恐怖的钟声响起，玉京城的中一片枯萎的道树森林顿时在钟声中瓦解，化作齑粉。
当！
又是钟声响起，城中一座大殿突然土崩瓦解，化作飞灰！
公子凌霄持枪杀向秦牧，道枪一击又一击刺在宇宙洪钟上，将这口洪钟刺得千疮百孔，秦牧被震飞出城，然而光鲜如新的玉京城经此一战，变得破败不堪，被两人拆掉了小半。
城中一片混乱，十二殿主纷纷搭救那些跌向混沌长河的成道者，但还是来不及救起所有人，有十多位成道者坠入河中，消失不见。
随着秦牧被逼出玉京城，混沌长河消失，那混沌长河是秦牧的混沌殿中的十六道长河，连接的是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劫，跌入其中，自然凶多吉少。
轰！
城外传来剧烈的震荡，一座神山山脉连绵数万里，被公子凌霄一枪挑起，霎时间便将这道山脉炼化，化作长龙扫在秦牧身上，而道枪又是刺在宇宙洪钟上，大钟上到处漏风。
两人在城外杀得天翻地覆，远处，蓝御田、虚生花、开皇和江白圭等人闻讯而来，远远见到这一幕，便要杀来。
虚生花拦下众人，摇头道：“不必上前，上前也是送死。快点记录公子凌霄的神通！”
司婆婆、朱三通等人是新来的，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见蓝御田、江白圭和道祖等人飞速记录公子凌霄的神通，很是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远处，公子凌霄久战不下，瞥见渡世金船上虚生花等人在记录自己的神通，心中凛然，抽枪便走，消失无踪。
秦牧浑身是血走来，托着破破烂烂的宇宙洪钟，来到船上噗通一声坐下，呼呼喘气，抬眼道：“记录了多少？”
“还是不太多。”
虚生花头也不抬道：“公子凌霄的底蕴，比你深多了，你被人研究透彻，但公子凌霄的本事只展露出一小半。”
秦牧舒了口气，笑道：“只要他杀不死我，早晚能把他所有的神通和手段统统套出来！”
司婆婆心疼万分，急忙让药师上前为秦牧治疗伤势，朱三通小声询问太始，道：“七公子经常这么做吗？”
太始点头，悄声道：“他经常去敌人那里讨打，三公子四公子的神通道法，我们也都研究出许多。但是两位公子深不可测，没有探出深浅来，倒是无涯老人被我们摸得七七八八。”

第1802章 祖庭道闻录
“无涯老人的道法神通虽多，但每一种都不是如何强大，都可以寻出破解之道。”
秦牧还是将朱三通与太始的对话听在耳中，道：“无涯老人与我们交手最多，因此记录得最多，他的神通道法与公子相比，失了精妙，只占一个多字。他的修为要比公子浑厚，但这些年因为祖庭中没有新的寄托虚空的成道者，他的修为一直没有任何增长，他反倒是两大势力中最弱的一环。”
蓝御田点头，三千年的生死历练，让他显得比从前沉稳了许多，道：“无涯老人可以对付，而且世界树就扎根在那里，像是竖起一个不能移动的靶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退，无论无涯有多强，我们都可以从容应对。但弥罗宫的公子变数太多，反倒难以对付。”
虚生花道：“现在三公子的道枪降临，那就更难对付了。”
秦牧很是欣慰，蓝御田和虚生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延康的成道者会越来越多，以无涯老人为磨刀石，将来一定可以涌现出更多的成道者，甚至涌现出殿主、公子般的人物，拥有与弥罗宫抗衡的手段！
有延康做后盾，祖庭的局面拖延越久，胜算便越大。
“更为关键的是，弥罗宫不会留着无涯老人。”
秦牧伤势被药师压制住，站起身来，道：“公子想要降临，最简单的办法便是除掉无涯老人，荡平无涯的一切实力，只有这样，他们才拥有降临所需要的能量。除掉我是不可能的，除掉你们，能量太少，所以只有从无涯身上下手。”
他站在船头看向世界树，道：“无涯老人不能死，他活着，弥罗宫的公子便不能降临。必要时，我们也可以与无涯联手，对抗弥罗宫。”
忽然，虚空悸动，秦牧惊讶的抬起头来，仰头看向天空。
那里有成道者寄托虚空的气息传来！
船上众人脸色微变，他们面对无涯老人进可攻退可守，正是因为无涯老人虽强，但他麾下的成道者不多。
那些史前强者多数是宇宙破灭前夕天地灵气灵力不足以支撑起他们成道，而终极虚空则被老一辈的成道者把持，只有到了新的宇宙才有希望。
秦牧封印祖庭，就是断去他们的希望。
而现在，竟然有人开始成道，烙印虚空，这说明秦牧的封印出了很大的纰漏！
“两大混沌生物联手了。”
秦牧面色微微一沉，其他人闻言，心中也是一沉，两大混沌生物指的是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他们二人联手，的确可以破坏秦牧的封印，让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有了寄托终极虚空的可能！
秦牧是以归墟大渊来封印三十六重虚空，导致无人能够寄托虚空，而二公子无极是归墟大渊的掌控者。
她与无涯老人联手，便可以让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有了寄托虚空成为成道者的可能！
这世间，只有三种法门是跳出无涯老人的掌控，一种是弥罗宫的宝殿，另一种便是延康的成道于内，还有一种是归墟成道。
而最广为流传的寄托虚空修成道树道果，则会壮大无涯老人的实力！
成道者越多，无涯老人的实力便会越强，慢慢恢复到巅峰状态！
“没关系。”
突然秦牧神采飞扬，哈哈笑道：“无涯老人的实力和势力越来越强，对我们反而是好事，这样便可以给我们更多的压力，迫使我们修炼，参悟！”
朱三通向太始道：“七公子一向这么乐观吗？”
太始点头，悄声道：“一向如此。他只被打垮过一次，就是昊天尊占领幽都那次。”
“昊天尊那次？”
朱三通并没有经历过幽都之战，不过延康的小学大学都有教授历史，对那一战有所记录，不过并没有记录秦牧被打垮一事，只记录了牧天尊的英明神武。
“我回延康之后，一定要写一本书，记录祖庭发生的那些事。”
朱三通下定决心：“只要能活着回去！”
秦牧的伤势痊愈之后，与众人一起研究延康变法成果，又与众人一起交流无涯老人以及公子凌霄、公子紫霄的功法神通，朱三通、司婆婆等人因为是新来的，插不上嘴，只有说到延康变法成果时，他们才有机会向众人宣讲。
渡世金船宛如另一个圣地，众人彼此交流所得。
又过了几个月，所有人都大有收获，而虚空之中传来七次成道的波动，表明世界树下有七位史前强者成道。
哑巴等人也趁此机会，帮助秦牧修复了宇宙洪钟。
秦牧精神振奋，笑道：“祖庭玉京城按兵不动，那么咱们便来动一动！去攻打无涯老人！”
这一战，朱三通、司婆婆等人也参与其中，秦牧挡住无涯老人的攻势，以宇宙洪钟开路，众人杀入大黑山，与无数史前强者大战厮杀。
朱三通因为实力最低，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殒命，但好在这次一起过来的还有天公、秦凤青、天阴娘娘和药师，可以全方面救治他。
只要没有被打成混沌，就算他死千百次也都可以救活！
在这一战中，朱三通被打死了十六次，等到战争结束后，朱三通浑身是血的回到渡世金船上，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金船上众人各自疗伤，继续交流彼此在战斗中的所得，很是热烈。
时间推移，无涯老人的实力越来越强，世界树下的神通者越来越多，朱三通闲暇时便将每一次攻打世界树的战事记录下来，等到自己离开祖庭便编撰成书，将祖庭战事流传出去。
短短两千年，无涯老人便强大到令秦牧几乎无法抗衡的地步，于是秦牧进入祖庭玉京城，与三公子四公子相商，联手攻打世界树。
这一次，朱三通跟随秦牧进入玉京城，记录了此次谈判。他对此颇为不解，原本秦牧曾说与无涯老人联手对抗祖庭玉京城，但是现在却是反了过来，变成了与玉京城联手对抗无涯老人。
朱三通忠实的将谈判始末记录下来，被司婆婆威胁，要他删稿。
朱三通面对老师，自然是唯唯诺诺，假意删稿，然而还是偷偷保留下来，将玉京城谈判命名为《诡诈篇》。
又过了数百年，江白圭功法大成，后天成道，上一波进入祖庭的天尊也有几人相继成道，于是江白圭与虚生花返回延康，传授各自道法。
玄武二帝也跟了回去，准备化去古神的大道，转世重来。
朱三通没有成道，但还是死皮赖脸的跟随他们回去。
江白圭与虚生花此次回去是为了把各自的所学所悟传授出去，同时查看这些年是否有新的天尊，带入祖庭历练。
而且他们各有家室，也需要回家探望。
玄武二帝也去探望自己的儿子幽溟太子，吩咐身后事。
朱三通到了延康之后便与他们分开，先去探望故友东阳等人，没多久便回到父亲黑山大尊的家里。
黑山大尊自然喜气洋洋，呼朋唤友，为儿子接风洗尘，很是热闹。
然而热闹一番之后，朱三通便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撰写书稿。
黑山大尊原本打算带着他四处串门访友，炫耀自己的儿子，顺便相亲，怎奈朱三通归来之后便闭门不出，一直写书。
黑山大尊不由动怒：“通儿，写那劳什子能赚几个钱？咱家不指望你写书赚钱，咱家有矿！”
朱三通放下笔，笑道：“爹，咱家的矿再多，也没有我的故事精彩。”
黑山大尊怒哼：“若非老子打不过你，肯定把你收拾了！送你求学，反倒学出个书呆子来！”说罢，怒冲冲的去了。
数十日过后，《祖庭道闻录》宣发，讲述了朱三通在祖庭中的见闻和经历的一场场血战，一时间在延康引起不小轰动。
延丰帝也买了几册，读的津津有味，对臣子们说：“是朕的驸马没错！”
延丰帝推崇，自然让《祖庭道闻录》的名声大噪，延康刊宣局又连续加印数十次，一时间延康各地书店都有出售。
书中还记录了金船悟道，用寥寥几笔将秦牧、虚生花、蓝御田等成道者的道问和道解记录下来，让延康不少天尊级存在叹为观止，恨不得立刻飞去祖庭听讲。
“爹，你家有再多矿，也不如我这一本书的名声。”
朱三通得意洋洋，向黑山大尊炫耀道：“你死了，没人记得你和你的矿，我死了，人都记得我。”
黑山大尊大怒，提着狼牙棒追着他一顿暴打，打过之后心里却是欢喜无限，向自己不知名的老祖宗排位烧了几炷香。
《祖庭道闻录》的影响极大，朱三通收拾行装，准备再度前往祖庭时，这次一起前往祖庭的延康强者便比上次多了很多。
除了有初祖人皇、南帝朱雀、幽溟太子、魏随风、王沐然、林轩、战空老佛等老一辈之外，还有花萱秀、江云间、虚梦晴、文元教主等名动乾坤正值壮年的高手，又有新生代如东阳等人。
此次再入祖庭，朱三通激动莫名：“或许可以写祖庭道闻录的续集，也能大卖……”

第1803章 两肋插刀
祖庭。
初祖人皇等人来到这里，尽管他们已经看到过《祖庭道闻录》，知道祖庭混元鼎的震撼壮观，但是亲眼所见，他们还是被深深震撼。
而天穹上的混沌海和巨大的莲花莲叶，也让他们震惊莫名。
只是他们没有看到宇宙洪钟跨过十六道混沌长河，直击世界树，与无数攀爬世界树根须的史前强者抗衡的那一幕，让他们颇为惋惜。
朱三通在《祖庭道闻录》中描述的那等壮观场面，让他们很是神往。
不过，他们来到这里时，正值祖庭玉京城中有成道者的道兵从史前宇宙降临，也是震撼人心。
那是一张古琴，降临之时，古琴无人自弹，琴音震荡，在祖庭玉京城的四周和天空形成大千异域的奇幻场面。
“我当前往世界树下，见无涯老人。”
秦牧向众人道：“劝说无涯老人与我一起去堵截四公子的道兵降临！三公子的道枪已经降临，倘若再加上四公子的琴，无论对无涯还是我们，都是莫大的威胁。”
众人面面相觑。
朱三通心中暗道：“前段时间，七公子刚刚与祖庭玉京城联手去打无涯老人，现如今又要联手无涯老人去打玉京城，也恁的无耻了一些。”
开皇秦业、开皇帝译月等人慌忙出言相劝，劝他不要去见无涯老人，自讨晦气。
初祖人皇等人也纷纷劝说。
他们看过《祖庭道闻录》，知道秦牧联手玉京城痛打无涯老人的事迹，就记录在《诡诈篇》里。
朱三通在书中详细记录了此事，甚至连司婆婆责令他把诡诈篇删掉也被他记录下来。诡诈篇中，无涯老人被打得很惨，险些被秦牧和玉京城连根拔起。
在大战最关键时期，秦牧率领延康众多强者反水，在祖庭玉京城两肋插刀，杀得玉京城的殿主和成道者人仰马翻，无涯老人才因此逃出生天。
因此，无论是无涯老人还是弥罗宫玉京城的强者，对秦牧都不太待见。
“大义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牧大义凛然，道：“我此去，必将说服无涯老人，让他深明大义，与我一起抗衡祖庭玉京城！”说罢，孤身前往世界树。
众人面面相觑，开皇秦业道：“早做准备，提防不测。”
众人纷纷称是，道：“牧天尊此次只怕难能全身而退。无涯老人若是将他困住，必然会命其他人来攻打我们，先将我们这个势力清扫出局！”
日落时分，秦牧归来，鼻青脸肿，身上也多有淤青，向众人道：“无涯老人已经答应联手，明日攻打玉京城。”
众人错愕惊诧。
“牧儿竟然未被打死？”
村长苏幕遮惊讶道：“看来他的实力又有进步了。我还以为他会被无涯老人打死呢。”
众人纷纷点头，道：“牧天尊的实力又进步了！”
第二日，初祖人皇等人围攻玉京城，只见无涯老人也率领着近万史前强者，其中不乏有成道之人。
无涯老人亲自出战，与秦牧并列，嘴角动了动：“弥罗宫的老七，上次你与玉京城结盟来攻打我，让我认清你的嘴脸。你是善于在盟友两肋插刀的人物，我很难信你。这次，你对付四公子的琴，我对付三公子的道枪。咱们两不相干，谁也别越界。”
秦牧脸上还有淡淡的淤痕未曾散去，道：“道兄，上次我之所以插玉京城两肋两刀，还不是为了救你？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说我的嘴脸可憎。道兄，你的嘴脸如何？”
无涯老人脸上也有淤青未消，冷笑道：“为了救我？打我的人是你，救我的人也是你，我何其无辜？混沌，你人如其名，做事混沌，让人难以看清！其实你完全可以像弥罗宫主人一样，对我言听计从，我可以保你和你的延康，让你成为另一个弥罗宫主人！”
“另一个弥罗宫主人？”
秦牧哈哈大笑，无涯老人脸色渐渐变青，秦牧笑声徐徐落下，摇头道：“无涯道兄，我不会成为弥罗宫主人，而且弥罗宫主人也不是对你言听计从。你虽然自夸弥罗宫主人的道树是模仿你，但即便是你，也要称他一声老师。没有他开创道法，开创道境，你也就是一株树罢了，懵懵懂懂，浑浑噩噩。是他成就了你，而不是你成就了他。”
无涯老人脸色更青，却没有反驳。
秦牧背负双手，望向祖庭玉京城中的古琴，琴音弹动，防御玉京，让那里变成牢不可破的圣域。
“不过道兄可以放心，只要弥罗宫势大，咱们便是天生盟友，我便不会让你死。”秦牧淡淡道。
无涯老人会意，道：“只要我们联手打垮了玉京，那么便是我的势力最大，所以那时候你便会与玉京城联手来对付我了。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
秦牧含笑点头。
无涯老人呸了一口，道：“混沌，老夫被弥罗宫主人称为无涯，说的是老夫生也无涯，道也无涯。老夫也给你一个名号，便叫无耻。生也无耻，道也无耻。”
“道兄谬赞。”秦牧谦逊道。
无涯老人一肚子闷气，恨不得立刻手撕了他，但对付玉京城却是势在必行，否则两位公子的道兵都降临到祖庭，他们便危险了。
“还好，我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盟友！”
无涯老人目光闪动，瞥了天空一眼，突然喝道：“动手罢！”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祖庭玉京城外大地嘣嘣裂开，地动山摇，一根根无比粗大的根须从大地深处钻出，贯穿了公子紫霄的琴音所形成的大千异域！
世界树的根须与大千异域中蕴藏的四公子神通碰撞，造成空间扰动，极为可怕，那些世界树的根须仿佛是无涯老人的无数条手臂，也在挥洒各种神通，与四公子的神通抗衡！
无涯老人麾下的那些史前强者与成道者立刻蜂拥而上，踩着世界树的根须，如同行走在一条条如龙般的瑰丽山脉之上，迈步如飞，杀入城中！
城中十二殿主与九十六位成道者早已严阵以待，等待两拨人马攻城，见状立刻杀来。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一座混沌殿浮现，宇宙洪钟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混沌之气突然浩荡澎湃，化作一片混沌海。
秦牧托起宇宙洪钟，手掌向前拍出。
咣——
钟口朝向玉京城，宛如宇宙开辟，钟声响起的一刹那，玉京城的城楼城墙浮动，破碎，无数用最好的神金炼制的城砖呼啦啦飞起，向后飞去。
五太演变，群星涌现，星河星斗形成钟形，轰入城中。
“杀！”
开皇拔剑暴喝，率先一步纵身跃入钟内，踩着洪钟内壁向前杀去。
“杀！”
蓝御田等人紧随其后，涌入洪钟。
这幅场面，立刻让初祖人皇等新来的延康强者热血沸腾起来，秦凤青高声叫道：“你们这些新来的紧紧跟着我和天阴娘娘，要死的时候提前说一声！”
初祖、南帝等人心头一片冰凉，朱三通跟上他们，笑道：“你们尽管放心，土伯、天公和天阴娘娘他们手段很多，你们很难死掉。我在书中都写了的，再不济也还有药王神！”
众人硬着头皮杀向前去，前方，开皇、蓝御田等成道者已经与玉京城的强者正面碰撞，让他稍稍放心。
秦牧抬手挡住也欲杀入城中的月天尊，轻轻摇了摇头。
月天尊会意，留在他的身边。秦牧遥望城中，只见弥罗宫三公子再度掌控昊天帝的肉身，掌控道枪，另一边，四公子也选了一位成道者，守着自己的古琴。
阵阵琴音从城中传来，意境深远，四公子的音律之道并不高明，他真正的高明的地方在于他借用琴音施展神通，端的是出神入化，匪夷所思。
三公子凌霄的枪，则是天底下最霸道的武器，哪怕是秦牧的宇宙洪钟也不能将之挡下。
公子紫霄的琴虽未完全降临，但威能也绝非易于！
秦牧目光闪烁不定，瞥了无涯老人一眼，不紧不慢道：“这一次，我除了去见无涯老人，与他打了一架，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之外，我还去了一趟玉京城。”
月天尊惊讶的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侧脸，露出疑惑之色，然而却没有出言询问秦牧为何在与无涯老人商议如何对付玉京城之后，还要去一趟玉京城。
因为她知道，秦牧肯定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牧继续道：“无涯老人麾下的成道者越来越多，虽然有我们和玉京城不断攻打世界树，铲除了他一部分的势力，但是他背靠十六个宇宙纪，追随者源源不断。他之所以可以让这些追随者在第十七纪成道，是因为他还有一个盟友。”
月天尊心中微动，想要抬头望天，却又不敢直接向天上看去，生怕惊动了那人。
“公子无极在帮助他，他也在帮助公子无极脱困。”
秦牧道：“我与弥罗宫的老三老四，是治世救世的理念之争，就算老三老四打死了我，他也不会为难延康，也不会为难诸天万界。他们只会沿着弥罗宫主人的理念继续前进下去。但无极不同，无极是要灭世，毁灭一切，创造一个完美世界。因此我去见老三老四。”
月天尊声音低了下来：“你与他们结盟？”
秦牧轻轻点头，道：“公子无极是老三惹出来的祸，他必须要承担。我感应过我修补的红绳结扣印，我的符文，公子无极一个没动，那么无涯老人帮她炼化的，应该红绳结扣中的剩下的符文。倘若其他符文被她和无涯老人化去，那么破解我的符文对无极来说轻而易举。”
月天尊道：“因此最大的危险并非是来自公子紫霄的琴。”
秦牧点头：“最大的危险，来自无极。无论对我们来说，还是对弥罗宫来说，无极脱困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一次，我们的目的便是引出公子无极，我、老三、老四，针对无极联手压制她，将她再度封印，甚至打死她！”
月天尊打个冷战，道：“但是无极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秦牧道：“能够杀死无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弥罗宫主人，另一个便是无涯老人。”
他的目光森然：“这一次是借无涯老人之手，杀死无极，杀死无涯老人。这个诱惑，老三老四肯定不会错过。”
月天尊不解道：“那么你留下我是何用意？”
“我不能让无极和无涯老人现在便死。他们死了，整个祖庭玉京城和三公子四公子便可以降临，我不能让他们降临。”
秦牧转过头来看着她，轻声道：“我需要你在关键时期，干扰公子紫霄。但是你有可能会死。”
月天尊沉默下来，突然抬头道：“你告诉我怎么做。”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露出一丝笑容：“但我不会让你死。你若是信我，我会在未来回到过去，在此时此刻，救下你。月。”
他握住月天尊的手，月天尊心神一乱，秦牧轻声道：“我们会在过去的宇宙相逢。”
月天尊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默默点头。

第1804章 献祭无涯
两人默默的看着玉京城中的大战，各自没有说话。
月天尊很相信他。
迄今为止，秦牧从未让她失望过，她明白秦牧的担心，秦牧担心她不信任自己，但是她一直都很信任秦牧，只是这种信任，她无法告诉秦牧。
如此沉默良久，突然，秦牧一步跨出，杀入城中，径自向四公子所控制的那个成道者杀去。月天尊紧随其后，像是秦牧身后飘零的落叶，随着风飘动。
远处的无涯老人见状，终于放下心来，也径自杀入玉京城，冲向三公子凌霄所控制的昊天尊。
两大势力联手，祖庭玉京城岌岌可危。
玉京城这些年积蓄血祭能量，一直没有新的殿主和成道者降临，为的便是让三公子四公子的道兵降临，拥有可以与秦牧、无涯老人抗衡的实力。
在公子无法降临的情况下，送来公子的道兵，是对抗两大势力的最佳选择。
而且，两位公子还可以借助各自的追随者降临，可以通过追随者的肉身，发挥出一部分战力。
但秦牧与无涯老人联手围攻玉京城，还是让玉京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虽说秦牧与三公子四公子有过秘密会面，约定对抗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但是秦牧却没有丝毫留手，而是向公子紫霄痛下杀手，各种杀招层出不穷！
轰！
秦牧立起宇宙洪钟，当的一声钟响，四周万千异域震荡，大千异域竟然有被秦牧一钟震碎的征兆！
“四哥，这次是咱们联盟，坑杀二姐和无涯老人。”
秦牧震得公子紫霄气血翻腾，手中却突然出现一口太易神斧，施展出太易伐树这一招，斧劈公子紫霄，压低嗓音道：“还望四哥手下留情，待二姐出手时咱们才有力量与她对抗！”
“好说！”
公子紫霄抬手三指扣住三根琴弦，也是没有任何保留，琴弦松开，弦中神通爆发，一个个异域如刃，叮叮撞击在斧刃上！
那些异域仿佛薄薄的镜面，被秦牧劈开之后，从秦牧两旁飞过，在他身后呼啸膨胀，化作一座座大罗天。
秦牧肌肉隆起，太易伐树劈开这些异域，斩在公子紫霄手掌上，公子紫霄的手掌被一斧劈开。然而他的身形消失，只留下断手，下一刻他出现在秦牧身后的异域所化的大罗天中，琴弦一动，从秦牧后颈切过！
秦牧头颅冲天而起，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混沌之气，混沌之气中一口混沌剑飞出，落在秦牧手中。
秦牧脖颈上新的头颅生长出来，脚下一分，天都开天篇爆发！
公子紫霄的古琴围绕他呼啸飞行，琴弦无人字弹，霎时间漫天异域飞舞，化作一个个大罗天与秦牧这一击抗衡！
两人身形交错，各自身上鲜血淋漓。
公子紫霄脸色淡然，不怒自威，与秦牧交锋，倘若有所保留，那么一定会被秦牧照死里打！
倘若给秦牧机会，那么他绝对会被秦牧夺走甚至摧毁自己的宝物！
突然，公子紫霄眼角跳了跳，目光落在秦牧身后随风舞动的月天尊，就是这个月天尊屡次弹奏出他亡妻的琴曲，屡次干扰到他的道心，让玉京城许多行动失败。
公子紫霄曾经命人去杀月天尊，但却被她屡次逃脱。
“老七到底想要做什么？与我们联手对抗二姐，还要带着这个女子，老七的心底并不单纯！”
他顾不得多想，秦牧思维跳脱，很难让人把握到他的心思，比如这次，玉京城上下都以为秦牧会与无涯老人联手，对抗玉京城，阻止四公子的道兵降临。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牧竟然会来到玉京城，与玉京城联手对抗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
猜测秦牧这种脑筋奇特的家伙的想法，只能先把自己的脑筋变得与秦牧一样奇特，公子紫霄自视甚高，自然不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不过这个女子，必须要除掉！”
公子紫霄目光闪动，传音公子凌霄，此时玉京城其他殿主陷入苦战，成道者也没有余力，只有公子凌霄可以在二公子无极出手之时，有余力击杀月天尊，扫除后患！
他与秦牧二人杀招迭出，在瞬息之间便各自负伤。
公子紫霄长啸，帝威爆发，古琴的琴音中神通化作大千异域，他的身影可以随时出现在大千异域的任何一个地方，如同万千个宇宙的大帝！
而琴弦震动，让他的神通也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这是道境领域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他的领域，已经不能称之为领域，而是道域。
领域是随着道境而提升，有多少重道境，便有多少重领域。修炼到三十六重天，第三十六重领域烙印终极虚空，便是大罗天。
但公子紫霄的领域与其他人不同，他的功法奇特，大道也极为奇妙，可以化作万千道域，每一个道域都像是一重大罗天，只是这些道域中没有道树道花道果而已。
而每一重道域，对应的大道神通各有不同，在道法成就上，公子紫霄绝对不弱于公子太上公子无极和公子凌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够在某一种领域达到弥罗宫主人也无法达到的成就，便可以称为公子，公子紫霄在道法上达到了弥罗宫主人也不曾有的成就！
万千道域之中，公子紫霄几乎同时向秦牧和月天尊攻去，公子凌霄出手杀死月天尊只是备选，他更期望自己能够亲自出手杀死月天尊，除掉这个可以干扰到自己道心的强敌！
秦牧带着月天尊欺身杀入他的万千异域之中，将自己的神藏领域催动到极致，屹立在领域的中央，无论公子紫霄从任何一个方向攻来，他都可以从容应对。
然而公子紫霄的强横还是出乎他的预料，大千道域侵入他的领域之中，如同悬挂在他领域四周的一面面明镜，镜中有着各个不同的世界。
公子紫霄的身影出现在万千世界之中，向他出手，破坏他的领域。
更加难以抵挡的是公子紫霄攻向月天尊的那些神通，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去保护月天尊，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他们这等高手对决，别说分心，哪怕是少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对方格杀！
保护月天尊，让他很是被动。
公子紫霄这具肉身只是一个弥罗宫成道者的肉身，本身的成就并不高，但因为有那张古琴在，导致其实力甚至要在秦牧之上。
月天尊蹙眉，她站在秦牧身后，看着秦牧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然而秦牧却始终没有要她出手，她也只得按兵不动。
突然，秦牧抬手，悬挂在天穹之上的混沌海呼啸飞来。
他的混沌海和归墟莲一直在镇压着归墟大渊，提防二公子，此刻却似乎是因为抵挡不住公子紫霄，而不得不召回混沌海和归墟莲，让自己回归巅峰！
远处，无涯老人与公子凌霄一战也到了关键时期，无涯老人的战力极高，若是秦牧不借助混沌长河的力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此次与公子凌霄一战，哪怕对方有着道枪在手，无涯老人也尽显世界树的威能，各种神通道法层出不穷，让公子凌霄疲于应付！
“混沌那小子已经召回混沌海和归墟莲，看来是使出全力了。”
无涯老人目光闪动：“没有了他的镇压，公子无极便可以出手了！这次，终于可以解决弥罗宫和混沌这两大对头了！”
他想到这里，然而祖庭的天穹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一片平静，公子无极并没有如他意料那般立刻出手。
无涯老人心中一慌，立刻被公子凌霄抓住机会，突破世界树的根须，道枪枪尖旋转，刺穿无数神通，来到无涯老人眉心！
无涯老人连连后退，心中更加慌乱，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公子无极也是一个渎道者，她在等待我与公子凌霄两败俱伤，然后她才会出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的道心不稳，招法立刻散乱。
他的修为虽然强大，但是修为主要是来自修炼道境寄托虚空的成道者，无涯老人自己并未修炼道境，提升道心。
这也就导致了他的道心跟不上他的实力，其实秦牧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无涯老人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节节败退，几乎被逼出玉京城，连忙高声叫道：“混沌，交换对手！”
秦牧收回混沌海和归墟莲，气势大涨，催动宇宙洪钟，洪钟忽大忽小，震荡不绝，将公子紫霄的万千道域中迸发的神通悉数挡下。
他的身后，混沌殿铺张开来，世界树扎根在十六道混沌长河之中，道果道花大放异彩，力量源源不断涌来，终于挡住公子紫霄的攻势！
无涯老人飞身扑来，一道道世界树的根须如同万龙飞舞，穿插交错，扎入公子紫霄的万千道域之中，喝道：“我来对付公子紫霄，你来对付凌霄！”
“好！”
秦牧与他身形错过，迎上杀来的凌霄。
无涯老人立刻暗暗叫苦，他的神通广大，精通的神通道法之多甚至远超紫霄，但是与紫霄碰撞，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神通道法虽多，但是精妙程度却远不如紫霄，世界树的根须立刻被紫霄斩断不知多少！
另一边，秦牧对抗公子凌霄，也立刻吃了大亏，公子凌霄的道枪一次又一次刺中他的宇宙洪钟，将他这口洪钟刺穿，削弱他的宝物的威能。
由秦牧对抗紫霄，无涯老人对抗凌霄，原本是最佳选择，现在交换对手，两人反而优势尽毁！
秦牧与无涯老人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就在此时，祖庭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双大眼睛，饶有趣味的看着祖庭玉京城中发生的战事。
那双眼睛越来越低，几乎压在祖庭玉京城的上空。
“弱者的气息……”
公子无极的身影从天空中浮现，身后一株株归墟莲笔直挺立，矗立在十六座归墟大渊之中，咯咯笑道：“老三老四老七，还有无涯，你们身上充斥着弱者的气息！”
她的身后，一道道红绳结扣所化的锁链将她锁住，但是已经无法压制她的修为实力！
“还是让我来送你们统统上路罢！”
公子无极大笑，一株株归墟莲相互合并，一座座归墟大渊竟然也在相互吞噬，有化作一口大渊的趋势！
她的身后，一条条红绳锁链嘣嘣炸开，秦牧留下的红绳结扣封印在飞速瓦解，而其他封印，已经被无涯老人破去了小半！
此时的公子无极，已经不可能再被镇压！
“动手！”
秦牧、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突然异口同声暴喝，正在杀伐的三人神通突然调转，齐齐向无涯老人攻去！
无涯老人所料不及，哪里能够抵挡得住三大公子的围攻？
只一瞬间，无涯老人便被三人镇压！
“祭无涯！”
三人齐声大喝，无涯老人连同整株世界树被三大公子祭起，飞向天空红的归墟大渊！
无涯老人脑中一片空白。

第1805章 十六纪无敌手
无涯老人立刻反应过来，世界树无数根须如同从天空刺下的长枪，扎入祖庭大地之中，还有数不清的根须四面八方延伸，扎向祖庭封印的四壁！
他与公子无极天生对立，相互克制，同属于天然的不易物质，但却是正反两面。
从前的一场场破灭劫中，世界树扎根在破灭劫中，无涯老人总是主动避开归墟大渊，免得与大渊碰撞，因为他知道，归墟大渊是可以毁灭自己的力量。
倘若被秦牧、公子凌霄、公子紫霄送入归墟大渊之中，那么两人必将修为实力不断折损，甚至说不定会同归于尽！
云天尊杀公子无极的分身，蓝御田虚生花杀帝后娘娘，用的都是类似的手段。不过他们所用的手段是将公子无极的分身和帝后娘娘困在终极虚空中，并不剧烈，公子无极分身和帝后娘娘有逃生时间。
云天尊用性命留下了公子无极的分身，拖延了公子无极脱困的时间，蓝御田和虚生花则最后靠轮回神通留下了帝后娘娘的性命。
但是，直接将无涯老人的本体塞入归墟大渊之中，那么引起的消融和湮灭，只怕将会无比恐怖！
世界树的根须扎入祖庭大地，钻入地底，大地顿时轰轰隆隆震动，一座座神山拔地而起。而在另一边，世界树根须扎向祖庭四壁却遇到了诡异事件。
世界树的根须还未触碰到祖庭四壁时，便见道光爆发，各种奇异而强大的神通竟然将世界树的根须荡开！
同一时间，公子凌霄、公子紫霄一个托起世界树，一个斩断世界树扎入祖庭大地的根须，将世界树送入归墟大渊。
他们二人也在同时注意到祖庭四壁的异象，心中凛然。
那四壁是秦牧以莫大法力，强行折叠祖庭，造成的四面广大无边的墙。
秦牧改变山河地理，甚至烙印自己的大道，将这四面“墙”不断加固，不断封印，以期可以将所有人困在这里，无法干扰外界。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祖庭实在太大，以秦牧的实力封印祖庭可以，但绝不可能将祖庭变成一个宝物。
因为那需要太多的精力，太大的智慧，太多的法力，以及极为漫长的时间。
秦牧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大的精力，如此雄浑的法力，也没有这么大的智慧，因此他绝不可能将祖庭炼制成宝。
但是祖庭四壁爆发出的道光逼退了世界树的根须，却让他们心中一沉，各种在他们看来秦牧不可能办到的事情，秦牧却偏偏办到了！
而今的祖庭，已经有被秦牧炼成宝物的征兆了！
倘若祖庭被彻底炼制成宝，那么这件宝物该是何其庞大，威能该是何其恐怖？
“老七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轰！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涯老人连同世界树一起，被三人塞入天空中的归墟大渊之中。
相比起公子无极，他们的确是带着“弱者的气息”，但是三人联手，再加上无涯老人，以有心算无心，绝对可以可以将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算计得死死的！
三人的身形紧随世界树和无涯老人之后，落入归墟大渊中。
秦牧抬手，莲叶如天，将归墟入口堵住。
他的身后月天尊也跟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不敢有任何懈怠。
就在无涯老人和世界树落入大渊之中的同时，两种可怕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湮灭，在归墟混沌海中造成异常恐怖的破坏！
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几乎同时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归墟中来回冲击，让归墟大渊变得极不稳定！
世界树的无数枝条和根须四面八方延伸，有的扎入混沌海，汲取混沌中的力量，有的则插入归墟大渊的四壁，让这里的混沌石崩塌，纷纷坠落到海中。
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对方痛下杀手！
在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只有除掉对方，自己才有生还的可能，才不会与对方一起形神俱灭！
公子凌霄、公子紫霄与秦牧腾空而起，向两人杀去，同时堵住归墟入口，让他们二人都无法逃脱。
归墟大渊，变成困兽之地，三方混战，大渊之中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归墟神通，吞噬一切，公子无极白发飘扬，尽自己一切力量催动神通，厉声道：“老三老四老七，你们残害同门，如何向老师交代？”
公子凌霄杀气腾腾，道枪贯穿一道归墟黑洞之中，从洞中刺出，直指无极眉心，冷冷道：“二姐，湛寂是死在谁的手里，你还不清楚？”
公子无极避开这一枪，突然脚下莲台摇晃，一片莲叶飞起，唰的一声将他卷住！
嘭！
公子凌霄竟然被莲叶生生碾碎，化作一片血雾，莲叶张开，只见莲叶中只剩下一堆碎骨和凌霄的道枪。
公子凌霄的肉身是昊天尊，远不能与无极这等强者抗衡，公子凌霄吃了法力和肉身的亏，一招之下，便自殒命！
秦牧一指点出，不易神通爆发，血雾和碎骨还未被混沌海吞噬，公子凌霄便又好端端的站在莲叶上。
公子无极怒叱，突然混沌海中一节莲藕飞起，莲藕有十六个孔，孔中气流朝着秦牧喷去。
呼——
秦牧肉身消融，很快化作一片白骨，接着白骨也在那莲藕的孔洞中喷出的诡异气流中破碎。
这一股劫风过后，秦牧完全消失！
“湛寂之死，与我无关！”
公子无极连续斩杀公子凌霄与秦牧，杀气滔天，厉声道：“若是我做的，我何须隐瞒？”
公子紫霄和无涯老人的神通落在她的身上，公子紫霄倒也罢了，但无涯老人的攻击却让她吐血。
公子无极发狠，向两人痛下杀手：“解释不清，那就做掉你们！反正我也打算杀掉你们！”
突然，混沌海震动，一座混沌殿从海中冉冉升起，殿内大开，秦牧从中走出，抬手将月天尊接引过来，道：“你进入我殿中。”
公子无极屈指连弹，公子紫霄控制的那个成道者肉身震动，被一颗颗莲子打入体内，破开一个个血洞。
那些莲子飞速在他体内膨胀，生根发芽，公子紫霄四分五裂，莲花的根须在刹那间便将他的身躯中的能量吸收一空！
“不易神通！”
秦牧藏好月天尊，又是一指点去，不易神通爆发，从公子紫霄体内生根发芽的一株株莲花飞速回缩，在刹那间变回莲子，公子紫霄分裂的身躯立刻复原，抚琴一拨，琴音大作，万千道域如同万千利刃向无极斩去！
嗤嗤嗤！
公子无极奋力抵挡，犹自负创数十处，猛地手掌探出，近乎掌握十六个破灭劫的力量爆发！
无涯老人被她一掌抓来，人在半空便已近四分五裂！
公子凌霄从她身后一枪刺入她的后心，无极钢牙一咬，银发飞舞，嗤嗤嗤，无数银发刺入公子凌霄体内，唰的一声将他切得粉碎！
“无极这么强？”
秦牧瞪大眼睛，眉心竖眼张开，踏前一步，催动无极身后尚未完全炼化的红绳结扣，喝道：“月，斩断第六根红绳！”
他原本以为只消世界树和无涯老人落入归墟大渊之中，便可以让公子无极的修为实力大损，之后便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到时，秦牧只需在无极和无涯被他们打成重伤之后让月天尊出手扰乱四公子，逼退三公子，便可以为延康多争取几万年的发展时间。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无涯老人和世界树进入归墟大渊，无极的修为实力不断损耗，即便是红绳结扣尚未完全炼化，公子无极也能将他们压着暴打！
这让他只能动用最后的杀手锏！
混沌殿中，月天尊急忙抬头，只见唯一的大渊入口处，被秦牧的莲叶遮挡的地方，有一片红绳结网。
这网是由五根红绳结成，然而却有第六根红绳并未参与结网。
她心中微动，竖起自己的古琴，在殿前抬手一拨。
铮铮铮！
无数空间神通呼啸而上，下一刻，第六根红绳被斩断！
那第六根红绳倘若被拉开，红绳结扣便会散去，二公子无极便会脱困，但第六根红绳被斩断的话，那么红绳结扣印的威力便会彻底爆发！
弥罗宫主人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弟子，因此给了无极一线生机，期盼她能醒悟，第六根红绳一直控制着红绳结扣印的力量，维系平衡。
月天尊斩断这根红绳，归墟大渊的入口处，秦牧的莲叶突然断去，破灭，化作飞灰。
一只赤红色大手从天而降，压得混沌海波澜不惊，海面上众人压力陡增，纷纷发出闷哼，强行稳住身形。
秦牧催动不易神通，救活三公子凌霄和无涯老人，顶着弥罗宫主人的这一印带来的压力后退一步，将月天尊堵在混沌殿中。
红色掌印落下，公子无极硬撼这一击，厉声道：“老师，你的印法已经被我破去七七八八，奈何不了我分毫！你的神通过时了，而我的神通才是宇宙的本质！”
轰！
掌印与她接触，公子无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眼耳口鼻中鲜血不断涌出，脚下的莲台轰然破碎。
混沌海裂开，将她身形吞没。
弥罗宫主人这一掌压着她，将她一直打入混沌海深不可测的海底！
归墟大渊中，剧烈的动荡传来，应该是弥罗宫主人这一掌落入海底时造成的动静。
无涯老人抱着世界树，在剧烈的冲击中身躯如树叶在风中摇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看到这一幕，心中只有无限的崇敬。
“红绳结扣印，还可以这么用？”秦牧看到这一幕，心中只觉深深震撼。
在场所有人之中，红绳结扣印他参悟得最深，但即便是他，也没有将这一印的变化参悟透彻。
当弥罗宫主人这一招神通威力爆发时，他着实被惊艳到了，脑海中红绳结扣印的各种变化顿时纷沓而来。
“老师，你没有杀掉我！呵呵呵……”
混沌海裂开，公子无极披肩散发，从海下步步升起，杀气腾腾道：“今日，你们一个也休想活着离开！我要将你们从整个十六纪的历史中，完全抹去！让你们这种物质，从来不曾存在过！”
公子凌霄、公子紫霄脸色大变，各自催动道兵，严阵以待。
现在的公子无极，已经完全摆脱了弥罗宫主人的封印！
秦牧突然笑道：“二姐，何必强行支撑？你知道的，你又吓不走我们。”
公子无极转头，恶狠狠的向他看来，秦牧面色不改，眉心竖眼中散发出幽幽的道光，轻声道：“你是知道的，我可以看穿混沌海。海底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噗——
公子无极仰天吐血，气息委顿下来。

第1806章 道境三十六重天
她的确受了极严重的伤，弥罗宫主人的红绳结扣印被她和无涯破解了七七八八，但是残存的力量爆发出来，还是将她重创！
秦牧的眉心竖眼，将混沌海底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无极被弥罗宫主人这一招红绳结扣印的残存的威能打入海底，那一掌的威力几乎将公子无极碾碎！
无极动用了一切手段去抵抗，但都毫无作用。
弥罗宫主人的那一击，几乎将她整个人磨灭，红绳结扣印的变化并非仅仅是封印那么简单，其中的符文变化精妙无比，结扣中的每一个符文几乎都是烙印在无极的元气的每一个符文上，将其修为死死压制。
若非红绳结扣印已经被消磨掉大半，弥罗宫主人这一印，便可以将无极的修为完全化去，直接将她击杀！
秦牧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幕，才敢如此笃定，否则他肯定会把三公子四公子丢在这里，第一时间转身便走。
弥罗宫主人是当之无愧的十六个宇宙纪的第一人，其人神通堪称无量！
很难想象，他活着的时候是何等强大！
公子紫霄、公子凌霄的目光落在无极身上，眼睛一亮，他们的机会终于到了，除掉公子无极和无涯老人，足以让他们二人悉数降临！
若是能够再把秦牧留在这里，那么他们便再无任何阻力！
月天尊有些紧张，东张西望，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与细微动作，试图寻出出手的时机。此时，世界树与归墟之间还在相互湮灭，无涯老人的实力在不断降低，公子无极的气息也愈发委顿虚弱。
然而秦牧始终没有让她出手，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归墟大渊中的众人都没有动弹，只有世界树和归墟相互湮灭时爆发的恐怖波动在肆虐。
忽然，琴音慢慢响起，公子紫霄四周，大千异域再现，化作一个个神圣庄严的大罗天。
公子凌霄举起道枪，一枪插入混沌海，如同定海神针，定住混沌海的波动。
无涯老人竭力催动世界树，试图稳住世界树与归墟相互湮灭的趋势，众人之中，他最是狼狈。
他最巅峰的时期是第十六纪的末期，那时成道者众多，数不胜数，也是他实力最为强大的时候，不可一世。
但是来到了第十七纪，没想到太易直接偷渡过来，夺舍了第十七纪的太易，直接一斧头将他本体劈了，一把热寂之火烧得干净。
他复生之后，世界树便一直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现在的他的修为，还不及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
若是死在这里，那就太窝囊了。
他抬头向上空看去，秦牧封印归墟大渊入口的莲叶，已经被弥罗宫主人的那一招红绳结扣打得粉碎，给了他逃生的希望。
但是秦牧等人不动，他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这时候，谁先动都有可能遭到其他人的围攻。
公子无极压制住伤势，环视一周，冷笑道：“老师杀不死我，你们更是休想。你们以为老师重伤了我，再加上献祭无涯这个老废物，便能除掉我，真是春秋大梦，未免太小觑我了。”
她的脚下，破碎的莲台再度出现，不断旋转，自我重组，海面上一片片支离破碎的莲叶也再度复原。
公子凌霄手中镇压混沌海的道枪不断震动，有些镇压不住混沌海，不由面色凝重。
哪怕公子无极被伤到这种程度，也还是有着令他望尘莫及的实力！
公子紫霄挥手排在自己的古琴上，古琴的一端哒的一声开启，露出一口剑柄，公子紫霄手掌握住剑柄，手背上青筋绽起。
古琴是他亡妻的道兵，琴中剑才是他的道兵。
他成为弥罗宫四公子之后，因为思念亡妻，将亡妻的道兵不断祭炼，古琴的威力早已超越当年不知凡几。
但他真正趁手的兵器还是琴中剑，琴中剑，是他当年做宇宙大帝时的成道武器，镇压了一个宇宙漫长的历史！
秦牧长长吸气，月天尊心中微动，急忙侧开身子，只见她身后的混沌殿中一枚枚道果的光芒洞彻混沌，照亮这座宝殿。
月天尊回头看去，但见道果中的道链交织，将秦牧的世界树照得无比明亮。
世界树上，千枝万叶的纹理不断流动，大道如龙，化作那些树叶和枝条的纹路。
“牧也动用了所有手段！”
月天尊心中一沉，秦牧的三枚道果三朵道花，散发出的道链交织成十六条混沌长河的异象，与混沌殿中的那十六道长河仿佛。
这是秦牧的第三十六重天道境，但是尚未完成。
宇宙洪钟，是秦牧的第三十五重天道境，业已在三千年前修成，但第三十六重天道境秦牧已经花费了三千多年的时光，也只是初具形态，并未把这一重天完全修炼出来。
第三十五重天道境时，虚生花、蓝御田、开皇、太始等人都帮助秦牧良多，然而到了第三十六重道境时，即便是虚生花蓝御田这等存在也帮不了他分毫，只能由他自己慢慢领悟。
秦牧甚至觉得，这一重道境可能需要自己回到过去，经历了十六个宇宙纪之后，才能完成！
不过，第三十六重天道境所蕴藏的神通，已经具备了不凡的威力。
秦牧准备动用这一招，表明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应对目前的态势！
这一招尚未成熟，贸然运用，极有可能会被对方破去，让自己陷入被动。
哗啦。
无涯老人掬起一捧混沌水洗去脸上的血污，打破宁静，他的脸上不复从前的和善和蔼，面带青气，冷笑道：“无极，我们只有一条路，那边是杀掉他们所有人！之后，我离开归墟，你也可以脱困！”
他话音未落，公子无极已经悍然出手！
轰！
混沌海沸腾，震得公子凌霄双手颤抖，道枪无法镇住这片混沌海！
公子凌霄身形高高跃起，在空中翻了一周，拔出道枪，抡起向无极砸下！
同一时间，公子紫霄抽出琴中剑，古琴琴音大作，围绕他四周飞行，霎时间无数异域大罗天中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向无极刺去！
另一边无涯老人暴喝一声，顾不得世界树是否会受损，将世界树无数根须扎入混沌海中，世界树上无数道果虚影浮现，无涯老人身形飘在那些道果虚影之中，双臂向外张开，顿时身后世界树无数枝条化作一条条手臂！
那世界树像是长了无数手臂的怪物，一只只手掌各自施展神通向凌霄、紫霄和秦牧攻去！
就在此时，秦牧迎着万千神通一步跨出，十六道混沌长河围绕他的身形旋转，无量时空一发涌现，无涯老人的各种神通从那十六道混沌长河中穿过，消失在苍茫的岁月和宇宙之中。
他的神通并未真的消失，而是依旧在时空中穿行，有的可能下一刻便会攻到秦牧身边，有的可能需要用几十万年几百万年才会来到秦牧身边，也有的神通可能会用数十亿年乃至数千亿年之久才会来到秦牧身边！
那时候，无涯老人在不在都成问题！
这便是秦牧的道境第三十六重天的妙用之一！
十六道混沌长河围绕着秦牧上下穿插交错，形成一个个大圆，这些圆并非是完美的圆形，但足以抵挡一切攻击，可谓是万法不侵！
公子无极身边，一片片莲叶竖起，如同莲叶林，阻挡三人的脚步，而莲叶林中央便是公子无极和十六道品莲台！
公子无极扬袖，混沌海冲天而起，倒悬在天上。
秦牧、凌霄和紫霄杀入莲叶林中，各自最强一击爆发！
公子紫霄剑光最快，从四面八方飞来，荡平莲叶林，将一片片莲叶斩断，公子凌霄长枪轮下，砸向无极头顶。
无极脚下莲台道光大放，形成十六重防御，将无数个异域大罗天中的紫霄定住，让他无法攻破莲台防御。
然而下一刻，秦牧的十六道混沌长河洞穿十六品莲台的防御，让公子凌霄的这一枪砸在无极头顶！
公子紫霄也立刻驭使道剑，攻入莲台。
轰！
无极被这一枪砸得头破血流，抓起一片莲叶的梗茎，刺入凌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道枪枪尖，将凌霄抡起砸向秦牧。
秦牧与凌霄倒飞而去。
唰！
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刺入无极肉身，突然倒悬在天上的混沌海压下，将无数异域大罗天压得粉碎，公子紫霄踉跄飞出，露出真身，被混沌海压在身上。
海中一段藕节飞出，当空一吹，公子紫霄眼看便要灰飞烟灭，秦牧稳住身形，十六道长河飞出，护住紫霄。
呼——
藕节十六孔洞吹出的气流还是穿过长河，将公子紫霄身躯打穿，他身上的伤口前后透亮，血流如注，从伤口的前后喷涌，三十二个血柱在空中绽放，如同朵朵莲花。
公子凌霄再度杀上前去，与无极以硬碰硬，枪影如旋，左右不离无极肉身，然而却无法攻入无极的防御。
他的每一枪都会遇到一个微型归墟，枪尖刺入归墟之中，无极双眼中光芒大放，两道黑暗光柱洞照，一道照在他身上，一道照在道枪上。
凌霄吐血，倒飞而出，道枪弯曲，几乎被扭曲成一个圆环，枪身遍布被侵蚀的痕迹。
他的昊天尊肉身也在黑光的照耀中即将破灭瓦解。
秦牧催动不易神通来救，刚刚救下凌霄，被无极扬手一印打在身上，不由自主身躯大震，轰隆一声炸开，肉身元神竟然飞速膨胀，化作一片宇宙星空。
此乃创生劫，面对这种大劫神通，即便是秦牧也难以抵抗！
无极正欲催动破灭劫神通，一举将秦牧灭掉，公子紫霄负伤杀来，剑光刺入她的后心！
无极挥袖一拍，公子紫霄肉身扭曲，压缩，缩小成一个细微的小点儿，随即爆开，即将化作一片混沌。
秦牧所化的宇宙星空突然湮灭，化作混沌，混沌殿浮现出来，秦牧从殿中杀出，五指叉开，一印印在无极面门，另一只手施展不易神通，将即将化作混沌的紫霄救下！
无极挥手一拂，秦牧吐血，倒跌飞去，砸在正在冲来的世界树上。
嘭！
嘭！
秦牧刚刚落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公子凌霄和公子紫霄也砸在世界树上。
无涯老人立刻向三人出手，但见三人压制伤势，兔起鹘落，下一刻，无涯老人喋血，趴在树根上喘息。
三人站稳身形，向无极看去，只见无极的脸上一个赤红色的巴掌印深深陷入脸部深处，将她的鼻子眼睛和嘴巴几乎压入脑袋里。
那是秦牧现学现用，参悟出的红绳结扣印的威能。
凌霄的道枪被凌霄捋直了，将无极钉在莲台上，紫霄的道剑则将莲台所有的花瓣斩落。
无极咳血连连，想要挣扎起身，却无法起来。
紫霄召来古琴，琴音响起，准备给予无极和无涯老人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秦牧身后的混沌殿中，也有琴音传来。
月天尊坐在殿中，面色平静，弹奏公子紫霄的亡妻所谱写的那一首紫霄证道曲。

第1807章 为了未来，在过去重逢
混沌殿中的琴音响起，公子紫霄眼中杀机大作，但随着紫霄证道曲的音律传来，他眼中的杀机便渐渐消失，只剩下回忆和思念。
至情之人，方能至圣。
然而至情至圣，也容易被人所趁。
公子紫霄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成为弥罗宫的公子，是因为他感情专注而浓烈，但这个优点同样也成为了他的弱点。
“我还是无法亲自对付这个女子……”
公子紫霄很想不去听那首紫霄证道曲，很想立刻以琴音击杀月天尊，然而始终无法出手。
随着时间推移，他对亡妻的思念也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强烈。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思念对他很是不利，但是他不忍割舍割弃，割舍割弃之后，他便不再是他。
“凌霄……”公子紫霄艰难地说道。
其实无需他的提醒，公子凌霄已经出手！
公子凌霄的出手霸道果决，直接杀到秦牧身后的混沌殿前，一出手便是最为狠辣的杀招，直袭月天尊！
月天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所用的只是昊天尊的肉身，月天尊也绝对挡不住他一招！
秦牧横身阻挡，十六道混沌长河围绕他呼啸旋转，将凌霄攻势挡下！
“老七，你这一招尚未圆满，还差的远了！”
公子凌霄长啸一声，生生闯入十六条混沌长河，他的人如同一杆长枪，乘风破浪，笔直杀来。
他挥手便是一道道枪影，插入长河之中，将一道道长河定住，让长河无法运转！
相比无涯老人面对秦牧这一招的无奈，他便从容许多，无涯老人的任何神通都无法奈何秦牧，但是他却可以看破秦牧功法神通中破绽！
轰！
公子凌霄冲破十六道混沌长河，两人正面碰撞，秦牧以手为剑，天都开天篇爆发，公子凌霄则施展出弥罗宫主人针对天都之主所开创的那一式大神通，两人在混沌殿前以快打快，瞬息间身形闪落。
嗤嗤嗤——
秦牧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血洞，天都开天篇被破得干干净净！
当——
镇压无涯老人的宇宙洪钟飞来，随着一声钟响，公子凌霄被轰飞出去，他的身形飞出的一瞬间，插在公子无极胸口的那杆道枪飞来，刺在宇宙洪钟上，将这口大钟几乎刺穿。
大钟旋转，枪杆被转向公子凌霄的方向。
公子凌霄在倒飞而去的途中探手，抓住枪杆，用力一挑，将洪钟挑飞！
世界树的根须上，无涯老人挣扎起身，见此情形，猛地咬牙，鼓荡残存法力将三人从树上震飞出去！
世界树的威能不复从前，裹挟着无涯老人呼啸冲向归墟大渊外。
与此同时，归墟莲台上，公子无极终于起身，强行鼓荡最后的法力冲天而起，也向归墟大渊外冲去。
“紫霄！”
公子凌霄见状，厉喝一声：“你若是还沉寂在思念之中，必坏大事！”
公子紫霄被他一声道喝，从思念中清醒过来，然而此时月天尊的紫霄证道曲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让他道心动摇，忍不住又要放下一切去聆听。
公子紫霄猛地咬牙，探手拔出道剑，左手持剑，右手掐剑诀，双指在道剑上一抹。
嗤——
道剑上血光四溅，他的右手剑诀双指被削破，道血顺着道剑的剑身飞出，一道血光飞向混沌殿！
公子凌霄见状，冲上前来，身后凌霄宝殿虚影乍现，道境四十重天化作漫天诸神虚影，加持在他这一枪之上，一枪刺出，宛如过去十六个宇宙纪元的神祇悉数涌现，道音大唱，让他这一枪霸道绝伦！
弥罗宫主人并不霸道，温润如玉，这是弥罗宫主人也比不上公子凌霄的地方。
公子凌霄以无上的霸道冲击而来，秦牧抬手拍出，当的一声巨响，宇宙洪钟钟口朝向凌霄，五太演变，天地万道涌出，演化出一片宇宙浩瀚沧桑的历史！
当——
公子凌霄的道枪刺入钟内，势如破竹，将万千大道无数星河星域悉数刺穿，钟内五太大道如龙，压在道枪上，然而这一枪却将五太刺穿，终于刺入秦牧掌心中的那一团混沌之气中。
噗。
秦牧手背处一道枪尖带着血迹冲出，道枪压着他的手掌向前刺去，扎入他的胸口。
公子凌霄奋力迈步，持枪抵着秦牧脚踏混沌海，呼啸狂奔，将他从混沌殿前逼开。
而公子紫霄的道剑上的那一抹血光，恰恰从公子凌霄身后飞过，飞向混沌殿。
同一时间，秦牧心念微动，关闭殿门，殿门即将合拢之时，那道血光已经从门缝中飞入殿内！
铮铮铮的声响传来，殿内的琴声断去。
公子紫霄的神智顿时恢复，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突然衣袖卷起亡妻的古琴腾空而起，大琴在他身后飞行，与他一起直奔逃走的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而去！
“老四还是未能走出道心的阴影！”
公子凌霄微微皱眉，他虽然没能看到混沌殿中的那一幕，但可以根据琴声猜出，紫霄的那一抹剑光并非是直接将月天尊斩杀，而是先抹断了月天尊的琴弦，再一剑将月天尊斩杀。
这是对亡妻的思念所致，让他无法直接对月天尊下手，断去琴弦，让紫霄证道曲无法弹奏，没有琴声的干扰，他才能对月天尊痛下杀手。
对于紫霄的道心变化，公子凌霄把握得清清楚楚。
忽然，一道道轮回的光晕旋转，秦牧的道法大变，六道天轮从混沌海中轰隆隆竖起。
没有了二公子无极的压制，这片混沌海顿时变成了秦牧的主战场，那六道天轮从海中升腾而起之时，只见混沌海中一块块巨大的混沌石也伴随着秦牧的神通飞起！
六道天轮是秦牧的第三十三重天神通，立在海面上，混沌石不断与六道天轮组合，飞速组成一道道轮回！
公子凌霄心惊肉跳，立刻抽枪便走，道枪刺破长空，在混沌石组成的六道天轮还未彻底形成之时破开重重轮回向归墟外杀去！
哗！
下方，秦牧双袖震动，混沌海向天空升起，越来越高，紧随其后。
公子凌霄两旁，大渊在飞速崩塌，巨大的混沌石从两旁扑索索向下坠落，坠落到一半，便被越升越高的六道天轮卷起，成为六道天轮的一部分！
“他拆了归墟大渊！”
公子凌霄心中一惊，没有了无极的压制，秦牧可以说是这片归墟大渊的主宰，竟然硬生生把归墟大渊拆掉！
六道天轮升起的速度越来越快，紧紧追着他，而大渊的崩溃瓦解速度也越来越快，不断的壮大天轮。
眼看他便无法逃出归墟大渊，公子凌霄猛地在半空中转身，持枪向六道天轮刺去！
天轮之中，秦牧仰头，海中混沌石飞起，落在他手中化作一口石剑，秦牧提剑向上刺去！
公子凌霄一枪刺在六道天轮上，但秦牧的那一道混沌剑光却穿过他的眉心。
公子凌霄闷哼一声，被震得高高飞起，弹出归墟大渊。
他抬手一抹，眉心一道血痕，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异状。
他的身形还在向后飞去，距离归墟大渊越来越远，只见那座悬挂在天空中的归墟大渊向内部坍塌，坠落。
很快，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混沌石组成的天轮切开崩塌中的归墟，接着又是轰隆轰隆的巨响传来，其他五道天轮各自旋转，切开归墟，出现在天幕上。
而天幕后方，便是铺满天空的混沌海。
秦牧站在轮回下的海面上，在公子凌霄看来，头下脚上，但是那里自成乾坤，秦牧并无半点不适。
秦牧没有向他杀来，而是卷动混沌海，以归墟大渊残存的大道抹去祖庭的终极虚空。
公子凌霄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搜寻公子紫霄和无涯老人、公子无极的下落。
“老七是个疯子，强行毁掉归墟，封印祖庭，肯定不会放任无极和无涯逃出祖庭，他们一定还在祖庭之中！”
他心中暗道：“杀了他们，我与老四便可以降临！”
秦牧将祖庭的天空完全封印，这才来到混沌殿前。
他站在门户前，迟疑一下，还是推开了混沌殿，迈步走了进去。
混沌殿中，十六条混沌长河在殿内流淌，那是他成道混沌必须要经历的十六场劫，他至今不敢踏入的河流。
第十四条混沌长河的河面上，一张琴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秦牧抬手，古琴飞来，琴弦已经完全断去，上面有一道血色的剑痕。
秦牧向第十四条混沌长河中看去，那里是宇宙的第十四纪。
月天尊应该是退到第十四条混沌长河时被公子紫霄的剑光追上，斩断古琴，将她“斩杀”。
“将来我回到过去，便会回到公子紫霄出剑的那个时间，将你救下。”
秦牧收起古琴，走出混沌殿，衣袂飘扬离开混沌海。
“月，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你在坠入河中时，过去了一瞬便可以遇到我，但对我来说，还不知要等多久。你等的时间很短，但我等的时间却很漫长。”
秦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目光越发深邃深远：“不过，你我可以重逢！”

第1808章 归零
归墟这一战的影响极大，归墟大渊被彻底毁去，只剩下由混沌石打造的六道天轮矗立在天空之中的混沌海上，无涯老人与无极公子各自被重创，三公子四公子未能竟全功，将两人消灭。
而在祖庭玉京城一战中，三方势力恶战，死伤惨重。
秦牧前往祖庭玉京城时，正在追杀无涯老人和无极公子的紫霄凌霄迫不得已，只得舍弃二人返回玉京城。
他们有格杀无涯老人和无极公子的实力，但是那样的话，祖庭玉京城的势力也势必会被秦牧连根拔起。
为了保全祖庭玉京城，他们不得不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秦牧引领延康的强者退出玉京城，同时又出手保护无涯老人麾下的势力撤退，让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们惊诧不已。
“你们死了，就是便宜了弥罗宫的三公子四公子。”
开皇与秦牧等人一起断后，向那些人解释道：“太始虽然能化解血祭，但只能化解一部分力量，你们死了，三公子四公子便会积累更多的能量，方便他们降临。所以你们还死不得。等到太始可以血祭能量彻底化去，你们便可以死了。”
无涯老人麾下的强者原本还有点感恩的心思，闻言最后一点感恩之心也消失了。
“老七！”
公子凌霄自知无法留下他们，当即下令停止追杀，与秦牧遥遥相对，冷冷道：“二姐无极还是被释放出来了，你就算毁掉了归墟大渊，她也迟早有一天恢复到巅峰状态。那时，便是所有生灵的灾难！这个恶果，须得算在你的头上！”
秦牧把宇宙洪钟召回，挂在混沌殿前，与他遥遥对立：“老三，弥罗宫降临，将会摧毁诸天万界，让第十七纪宇宙直接陷入崩坏毁灭之中，无数生灵死亡。这个恶果，又该算在谁的头上？老师的命令，是让你们各自回到诞生自己的宇宙，你们却违背老师之命，这又该怎么算？”
公子凌霄拄着枪，冷哼一声：“老师背弃了他的理念，作为弟子，自当拾起老师的理念继续前行，如此才是他老人家真正的传人！弥罗宫七公子，只有我与紫霄才是继承他老人家理念的人，其他人，如你，如无极，如太上，都是背叛之人！”
秦牧哈哈大笑，率众退去。
公子凌霄目送他远去，率众返回弥罗宫，却没有见到公子紫霄。
“四公子回到过去了。”
那个被四公子掌控肉身的成道者此时恢复了对肉身的掌控权，道：“他离开的时候，我感受到他的道心中有着强烈的哀伤和思念。”
公子凌霄沉默下来，知道紫霄是因为出手斩杀月天尊打断紫霄证道曲这件事，而唤起他对亡妻的思念。
“昊道友，你这具肉身经历了归墟大战，几番破灭，后来又被老七一剑刺穿眉心，但是却没有受伤，很是古怪。”
公子凌霄把肉身还给昊天尊，道：“老七狡猾无比，很难说他有没有在那一剑中暗藏什么玄机，但是我探查一番，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神通残留。不过此事不可不防，你是我弥罗宫的成道者，我不会看着你受损。”
他唤来弥罗宫的众多殿主和成道者，吩咐道：“昊道友根基浅薄，你们可传授他我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不管是成道者还是殿主，或者是我们公子的道法神通，都可任由他学习。他眉心那一道剑伤，你们也须得仔细研究，查看是否被老七动了手脚。我需要去看看老四，免得他道心有损。”
众人称是。
昊天尊心中又惊又喜，这次他可以算是因祸得福，终于得到弥罗宫的认同。
“弥罗宫的道法神通是何等强大？牧天尊那厮也是接触到弥罗宫的道法神通才开始崛起，修为实力将我远远抛开！我若是尽得弥罗宫的传承，修炼速度只会比他快，不会比他慢！这便是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他自信不弱于人，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玉京城中的成道者和殿主逐一检查昊天尊额头的剑伤，但即便是公子凌霄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神通残留，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发现。
众人又检查昊天尊的身体，也没有发现什么隐患，不由各自沉吟。
昊天尊笑道：“诸君但可放心。归墟之战我虽然不曾参与，但全程都在观战，那时七公子秦牧已经穷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来瓦解归墟，根本没有力量来对公子凌霄下手。他那一剑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但愿如此。”
众人放下此事，引领着他进入弥罗宫的道藏宝库，任由他观看，道：“弥罗宫的道法神通，任何人都可以学习。昊道友，这里典籍浩如烟海，你尽管参阅。若是有不懂不会的，尽管来问我们。”
昊天尊又惊又喜，连声称谢，道：“弥罗宫主人的典籍，也可以学吗？”
华都殿主笑道：“也可以学。不仅是弥罗宫的成道者可以学老师的道法神通，便是其他所有人，也都可以学。弥罗宫的典籍，从来不是秘密。”
他深深看了昊天尊一眼，意味深长道：“不过，能够学多少，是否能够领悟出奥妙，便全在个人的资质悟性了。昊道友的悟性不凡，但根基不牢，我建议你还是从各位殿主和成道者的绝学开始学起，先把根基打牢靠。你根基牢靠之后，再学公子们的绝学，最后才接触老师的绝学。这样比较容易上手。直接去学老师的绝学，除非是拥有公子般的才智悟性。”
昊天尊肃然道：“笨鸟先飞，我愿意多费点心，先学老师的绝学。”
其他殿主纷纷低笑，引领着他来到弥罗宫主人留下的典藏前，将他丢在这里各自离去。
昊天尊心头怦怦乱跳：“我的运道终于来了！牧天尊参悟一个鸿蒙符文，便可以成为七公子，我得到弥罗宫主人的绝学，成就势必远在他之上！”
他翻开第一本典籍，典籍是用与渡世金船一样的神金炼制而成的书页，上面烙印着鸿蒙符文所书写的文字。
昊天尊瞪大眼睛看去，头晕眼花，看了良久，一个字也没有看懂。
想要看懂这典籍上的文字，首先需要参悟出鸿蒙符文的一切变化，然后才能从文字中参悟出其中奥妙！
这典籍中，任何一个文字蕴藏的讯息，只怕可以与一种大道蕴藏的讯息媲美！
过了良久，昊天尊放下这本典籍，去翻看其他典籍，也无一不是如此！
他智慧穷绝，也未能看懂一个字！
“弥罗宫主人的典籍无法看懂，那么便退而求其次，去看弥罗宫几位公子的绝学！”
他定了定神，来到大公子太上留下的典籍旁，打开一本，脸色随即黑了。
只见大公子太上书写自己的道法神通，用的竟然是与弥罗宫主人一模一样的文字！
昊天尊来到二公子无极的典籍旁，脸色又是一黑，二公子无极的典籍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堆难以看懂的符号。
他来到三公子凌霄留下的典籍边，翻开一本，上面写的是凌霄对弥罗宫主人的道法神通的注释，密密麻麻。
然而即便是注释，也无法看懂！
只有对最为基础的鸿蒙符文有着高深理解，才有可能看懂这些注释。
昊天尊来到四公子紫霄的典籍边，紫霄的典籍也是对弥罗宫主人的道法神通的注解。
他又来到五公子无宗、六公子湛寂的典籍前，这些典籍也无不是如此。
昊天尊来到七公子混沌的典籍前，迟疑一下，心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秦牧虽然是我的死对头，但是死对头并不碍于我了解他的功法神通！”
他翻开典籍，只见金书上的符文像是鬼画符一般，根本看不懂！
昊天尊两眼一抹黑，忽然，金书上的符文变化，变成了他能够认识的文字，却是一连串数字，精确到了倏忽位的数字。
而且那些数字不断变化。
昊天尊合上秦牧的典籍，心中纳闷：“公子混沌，还真是一片混沌，难以理解……咦，古怪！”
他尽管合上了金书，但是眼前却还是浮现出那一连串跳动的数字！
昊天尊揉了揉眼睛，那串数字却像是烙印在他的眼睛中一般，依旧还在，而且还在不断变化之中！
“难道秦牧料到我会在此时此地看他留下的典籍，因此在书中埋伏了神通暗算我？这不可能！”
他心中慌乱，那一连串不断变化的数字像是在计时，应该是时间单位，最前面的是年，后面是月，从月到年是十二进制，再后面便是日，从日到月是三十进制。
日后面是时辰，十二进制，之后的进制更细，一直来到十进制的倏忽位。
字符的跳动看起来没有规律可循，其实是每个阶段用不同进制计算的结果。
“这些字符是递减的，等到一切归零，会发生什么事？”昊天尊有些茫然。
年的数字是九十三，也就是说，九十三年后，他眼中的数字将会统统归于零。
昊天尊暂且将此事放下，去看殿主的绝学，然而还是晦涩难懂，最终，他只得来到成道者的绝学，去学习他们对弥罗宫主人的鸿蒙符文的领悟。
此时，公子凌霄来到第十纪，站在第十纪的破灭劫前，向混沌长河中看去。
混沌长河中，公子紫霄回到了他妻子死亡的那个时间，这个宇宙已经出现了大破灭的趋势，在破灭劫即将爆发之时，他与他的妻子紧紧相拥。
公子凌霄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紫霄已经重复这最后的温存不知多少次了。
每一次他思念亡妻时，总是会回到这里，进入破灭劫，回归第十纪时的自己，抱着最爱的妻子，然后努力挣扎，努力的拼搏，想要挽救这一切。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这一次，也是如此。
公子凌霄没有继续看下去，也打消了劝慰紫霄的打算，径自离开。
有些伤痛，是他无法治愈的。
“紫霄，唯有战胜老七，降临到第十七纪，延续老师的理念，你才有可能救回你的妻子！”
公子凌霄心中默默道：“现在，没有人干扰你的道心了，我期望你能振作起来，为未来而战！”
“月天尊呢？”渡世金船上，阆涴东张西望，没有寻到月天尊，不解道。
她与月天尊的关系最好，渊源也是最深，两人经常联手对敌，然而这次大战她却没有见到月天尊，心中不免惴惴。
秦牧温言道：“月天尊去了第十四纪宇宙。未来，我会回到过去，在那里与她汇合。”
阆涴深深的看着他，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另一边，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得到喘息的机会，躲起来疗伤，无涯老人因为是世界树的关系，任何人都知道他在何处，但无极的踪迹，便无人知晓了。
不知不觉过了九十三年，这一日，祖庭玉京城攻打延康众人，昊天尊修为实力大涨，信心满满，独自迎战开皇秦业。
开皇秦业看他一眼，目光怪异，摇头道：“昊，你的死期到了。”
昊天尊眼前，最后的数字不断跃动，忽然归零。

第1809章 新的神王
昊天尊心头乱跳，他眼中的数字其他人根本不知，但开皇秦业却仿佛能够看到，着实古怪。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他眼前的数字归零，变成一连串零的符号！
难道说，自己的死期真的到了？
“你已经是个死人，我没有兴趣杀一个死人。”
开皇秦业还剑入鞘，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走向其他战场：“曾经我以为天下英雄，唯业与昊尔，没想到我东山再起之时，你已经如此不堪。我想亲自除掉你时，你已经是个死人。”
昊天尊勃然大怒：“什么叫已经是个死人？秦业，我还活得好端端的！”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道神通不知从何而来，击中他的肉身！
这道神通的威力奇大，而且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击中他的额头，恰恰是九十三年前秦牧留下的那道剑伤处！
昊天尊的脑袋轰隆一声炸开，任由他是以力成道，这些年又勤修苦练，参悟弥罗宫的成道者对于鸿蒙符文的领悟，也无法挡住这一击的威能！
昊天尊头颅破碎，元神被轰出体外，不由又惊又怒，他的元神也受伤了。
不过，似他这等强横存在，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亡？
他的大罗天已现，道树已成，道果已生，尽管这一击强横无比，但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七公子便是仅仅这点手段？”
他正欲肉身再生，突然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神通铺天盖地，数以万计，各种成道者的神通道法都有，千变万化，将他淹没！
这些神通，没有一个重复，每一种神通都蕴藏着极致的大道成就，涉猎的大道之多，别说昊天尊认不全，恐怕就算是弥罗宫的公子也无法认全！
轰！
昊天尊的大罗天破灭，道果粉碎，道树瓦解，元神化作飞灰，肉身径自在那铺天盖地般的神通中湮灭，半点不存！
那些神通，并非是秦牧的神通，而是来自无涯老人。
九十三年前归墟之战中，无涯老人进攻秦牧，世界树悬挂万千道果，枝条飞舞，化作他无数手臂，挥洒出无数中成道者的大神通。
这些大神通攻向秦牧时，被秦牧的残缺道境三十六重天神通挡住，落入十六道混沌长河之中。
无涯老人的那些大神通会在之后的漫长光阴中逐一穿过混沌长河，越过无尽光阴，先后来到秦牧的身边。
但是秦牧并没有那等耐心去一一应对，于是在混沌石打造六道天轮时，伴随着刺向公子凌霄的那一剑，将无涯老人的这些神通统统送到九十三年后的今天。
无涯老人的那些神通，将会在九十三年后的今天，出现在公子凌霄的剑伤处。
倘若是公子凌霄继续掌控昊天尊的肉身，自然很容易应付，毕竟九十三年前的无涯老人被困在归墟大渊中，修为实力大损，威胁力不高。
但是换做昊天尊，那就真的是他的死期了！
他的天分虽高，但面对无涯老人那出神入化的神通，连一招也挡不住！
公子凌霄和弥罗宫中的所有人都未曾看出秦牧那一剑中暗藏的杀机，是因为他们只是初初接触到秦牧这种神通，不知道其中深层次的奥妙。
而开皇秦业却是与蓝御田等人一起帮助秦牧来完善他的道境三十六重天，对这种神通了解很深。
因此开皇秦业正面昊天尊时，立刻看出他的死期已至，没有了与他争雄的心思。
开皇秦业回头，看到昊天尊形神俱灭，心中黯然。
一个时代，伴随着昊天尊的死而彻底落幕了。
十天尊，完全成为了历史。
曾经他与十天尊斗智斗勇，争雄天下，而今，十天尊都已经化作黄土。
前方，秦牧正与三公子四公子的道兵对抗，阆涴、太始、开皇帝译月等人也在浴血厮杀。
秦业拔剑，杀入战场，延康的敌人早已经不再是十天尊，而今的敌人更加强大，更加难缠，但是他还是要仗剑而行，不为别的，只为守护心中的那片无忧乡！
昊天尊的死亡，只是祖庭困兽战局中一道不起眼的浪花，他的死只是让弥罗宫三公子四公子叹惋一声，也就忘却了。
而这一战，也只是祖庭困兽战之中的一次普通战役。
又过了三千年，祖庭中又有秦凤青成道，星犴成道，于是蓝御田离开祖庭，朱三通也跟随他返回元界，没过多久，便朱三通带着一批延康的强者进入祖庭，继续这场历练。
随着时间推移，祖庭的局势也变得愈发诡谲，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出现，扰动祖庭局势。
秦牧的修为实力越来越强，成为支撑祖庭的中流砥柱。
又过三千年，公孙嬿、幽溟太子和道祖也成道了，开皇秦业离开祖庭，回归故土。朱三通又跟着他，随他一起前往元界。
幽溟太子成道，去元界寻回他转世的父母，好生教导玄帝武帝，后来将他们送到了祖庭。
再过三千年，明皇与赤皇在祖庭成道。
再过三千年，开皇帝译月、村长苏幕遮和婆婆司幼幽成道。
之后的三千年，陆陆续续有人成道，如南帝、花萱秀、魏随风、江云间，到后来，朱三通、东阳等人也成了道。
秦牧身边的人换来换去，不少人回到祖庭，传授自己的所学所悟，学习延康变法成果，教育后人。
惟独没有离开的，便是灵毓秀和阆涴。
再到后来，龙麒麟龙丕过来了，过了不知多久过去，龙丕也离开了。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转世后的商君来了，延丰帝也来了，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便没有离开。
转世后的商君忘记了前世的苦难，始终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他现在是一个很开朗的年轻人，总是有着令人钦佩的乐观心态。
终于，阆涴向秦牧请辞，道：“圣婴，我打算离开了。”
秦牧正在修炼归墟莲台，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中有些疑惑。
“圣婴，我从前贪功，炼化了太帝的神识为己用，这漫长岁月以来我看到了许许多多人成道，各自寻到了自己的道路，修成道花道果。但是我知道，我的道路已经穷尽了，再也无法再进一步。”
阆涴轻声道：“我此次回到延康之后，便将转世，造物主人丁稀薄，我可能不会投胎到造物主之中。我可能会化作森林中的精怪，可能会化作水中的游鱼，也可能会变成人族的女子。我想我会像商君那样，不会觉醒前世的记忆了。否则造物主一族，会成为我成道路上的羁绊。”
秦牧起身，目光复杂：“你还会回来吗？”
“大约是不会了。”
阆涴微笑：“圣婴，你还能再为我留下一幅画吗？”
秦牧取出纸墨笔砚，看着面前他曾经暗恋过的女子，良久无法落笔。
阆涴最后还是带着一幅画离开了，回到造物主一族后，过了两年，她生下一个孩子，取名为思秦。
然而她却没有如她告诉秦牧那般转世，而是悉心教导思秦，用心栽培他，把他教导成造物主新一代的神王。
江白圭前来探望她，观察思秦良久，方才问道：“他的父亲是谁？”
阆涴笑了笑，没有回答：“造物主的生育能力很低，因此当年才会膜拜帝后娘娘，祈求生育，多儿多女。但是思秦会是一个异类，他会壮大造物主一族，让我族不至于消失在历史之中。”
江白圭沉默片刻，摇头道：“女神王，你动了情，功法被破了。你的功法绝情寡欲，当你有了感情，功法被破，你便会散功，无论神识还是元气都会不断衰弱。我察觉到你的修为不进反退，尽管造物主有着漫长的寿命，但你也会因为修为渐渐退化而慢慢变得苍老。你应该转世，我会安排好你的转世之事。”
“不。”
阆涴笑道：“我此生都是在为造物主一族谋求未来，等到我有孕之后，各种情感纷沓而来，直到那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我不想让思秦不知其父也不知其母，我会看着他长大成人。”
江白圭目光有些复杂，告辞离去。
阆涴送他离开造物主的领地，江白圭回头，看着这位奇女子，突然道：“他的父亲到底是谁？倘若你不愿告诉我，那么可否告诉我造物主从有孕到生产，需要多久？”
阆涴笑着摇头，挥手相送：“他的父亲，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江白圭带着遗憾离去。
他虽然有所猜测，但是却不敢肯定。
等到阆涴的容颜老去，等到她化作尘土，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江白圭回到延康，延康的变法已经不需要他来亲自主持了，延康已经形成了锐意进取的风潮，而今的延康，已经与当年完全是两个样子。
“四万年过去，他还在祖庭之中吗？”江白圭抬头看着天外，低声道。
天外的星辰越来越多，那是灵气灵力日渐丰盛造成的星辰扩张，从祖庭中溢出的灵气灵力，一直在让诸天万界生长。
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来过。
延康的天空，一轮明月幽幽，月宫中有一个女子，也在时不时的看向祖庭的方向。

第1810章 祖庭的召唤
时光荏苒，当年的变法三杰已经变成了古老的传说，延丰帝、江白圭在弹丸之地开启延康变法，秦牧走出大墟进入延康，天盟建立，上苍来袭，第一次延康劫，这些历史已经古老的让经历了这些事件的人记忆泛黄。
虽然那些事件还烙印在脑海里，可是脑海中的那些人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不清。
延丰帝作为第一代天帝，已经去了祖庭，圣人江白圭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圣人殿依旧矗立在上京的上空，然而殿中很少见到这位圣人的踪迹。
至于那位一力撑起延康变法的牧天尊，自从进入祖庭，封印祖庭以来，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从祖庭归来的人，有成道者，也有无法成道的人，他们向世人述说祖庭的战事，讲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场场战役。
起初，民众对这些战事觉得很是新鲜，有些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飞身前去与那些前辈一起厮杀征战，有些人则为战死的前辈们扼腕长叹。
但是后来，故事听得多了，他们也就漠不关心了。
反正祖庭的战争还在继续，从传说的时代便开始打，一直打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将来可能还是会再打下去。
他们觉得，祖庭的战争与他们无关，只是偶尔可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人命大于天，神为人用，百姓日用为道，这是延康变法的准绳，然而这期间还有反复。
当百万年的历史过去，继任者已经记不起当年的前辈为何要制定这样的变法准绳，有人被权力吞噬，被欲望左右，开始变得腐朽。
一任又一任的天帝卸去权力，前往祖庭，到了第三十二任天帝，权力出现世袭罔替的现象，到了第四十五任天帝，竟然试图推行家天下。
最后，是由延丰帝十几位卸任天帝从祖庭赶来，结束了这场闹剧。
至此之后，神只是职位。
上有天道运行，下有土伯与六道轮回，成道者和天帝管理诸天万界，一片井井有条。
经过这次事件，祖庭的传说又再度引起了轰动，毕竟传说中的十几位天帝从祖庭归来平叛，着实壮观，震撼人心。
诸天万界中不乏有强大存在，前往祖庭的方位搜寻，然而在那里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现象，根本无法进入祖庭。
又过了些年，祖庭又渐渐被人淡忘，一批又一批新的天骄走上了前台，在诸天万界中尽显英姿。
祖庭与元界的联系也渐渐稀少，从前是三千年便有成道者从祖庭归来，到后来变成了四千年，五千年，再到后来变成了万年，两万年。
等到几十亿年过去，星空变得更加辽阔无垠，新的诸天出现，诸天万界相距更远，元界也变得更加广大，想去祖庭也变成了一件难事。
祖庭的战事已经与人们无关，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里还在经历着一场场血战，他们不关心这些，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战，为何而厮杀，为何而战死，不关心那里的战士到底是死是活。
那些前辈先贤，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挂的很高，距离很远。
只有延康或者隐居，或者传道的成道者们，还在关心祖庭的战事，向那些从祖庭归来的人们打听那个人的消息。
“他留在那里已经有百万年了吧？还在镇守着哪里？”
“是的。百万年，是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和延康的历史，他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他说等到延康的成道者数量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有一场决战。那时，他会回来。”
……
“他镇守祖庭有千万年了吧？还没有解决祖庭的战事吗？”
“是的。祖庭的隐患太大，他现在无法脱身。无极的实力又壮大了，无涯老人的实力增长，祖庭有了其他变化。公子们的宝殿降临了，而且又多了几位殿主。他说，他会回来的。”
……
“一亿年过去了，世道完全变了，他还是镇守在那里吗？”
“是的，他还镇守在那里，镇压无极，镇压无涯。上一次，他去了祖庭玉京城，打入了凌霄宝殿中。他的实力更强了，很是欣喜的对我们说，回来之日不远了。”
……
“十亿年过去了，他准备何时决战？何时归来？”
“再等等吧。无涯不足为惧，两位公子也无法完全降临，但是延康的成道者还是太少了，不足以对抗他们。再等等吧。”
……
三十五亿年过去了，世间百态如沧海桑田，变化之大即便是那些潜心悟道的成道者们在闭关醒来之后也觉得有些陌生。
星空变得更加辽阔，四极天距离元界与诸天万界更远，玄都变得更高，幽都笼罩范围更广，哪怕是土伯秦凤青和幽天尊，想要治理如此广袤的幽都宇宙也变得极为艰难。
他们先是将幽都宇宙分成四个辖区，打造另外四座六道天轮，建造四大道殿，设置四殿阎罗，后来幽都宇宙变得更加辽阔，四个辖区也难以治理。
四殿阎罗渐渐变成十殿阎罗，将来随着宇宙生长，有可能还要再设其他道殿。
这一日，祖庭的使者来到元界，来见虚生花蓝御田两位老祖，道：“天尊请两位老祖召集所有成道者，返回祖庭。”
虚生花与蓝御田激动莫名，哪怕是他们的道心修炼到了四十重天境，也难以稳住心神。
两位道祖从古老的道殿中走出，大道的波动从道殿中散发开来，波动如同空间的震荡，虽然听起来很是恐怖，但是世人却毫无察觉。
一股股大道波动传遍元界，传向其他诸天，元界，玄都，幽都，四极天，诸天万界，有沉睡的成道者醒来，有古老的神祇复苏，有名山隐者，有贩夫走卒者，有引车卖浆之流，有督造厂中的做工者，纷纷仰起头来，感应着两位道祖的召唤。
有权力的，把权力放下，交给继任者，有家室的，安排好家室，整顿行装，有孑然一身的，把神职辞去，官印悬挂在官邸的门匾上。
绝大多数人忘记了祖庭，但是他们还记得，他们知道祖庭的战事，知道留守在那里的人们的付出。
既然那个人召唤他们，他们便会放下一切，前往祖庭。
诸天万界，距离甚远，哪怕是走灵能对迁桥也需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这些成道者各自绽放出自己的道韵，以自身的道行穿行在宇宙虚空之中，赶向元界，与他们的道友汇合。
这一路上，难免惊世骇俗，让诸天万界出现各种异象。
人们不免惊诧，奔走相告，他们见到了活着的传说，活着的神话。
虚生花和蓝御田静静等候，两日之后，他们所在的道殿四周，一株株世界树拔地而起，各色道果映照元界天空。
百日之后，世界树成林。
一年后，道殿四周形成了世界树组成的森林。
世界树下，是一尊尊神圣，是这三十五亿年来诸天万界的精英精锐。
他们的各种大道，让整个元界像是宇宙中最为明亮的宝石，多姿多彩。
两位老祖等待了百年，诸天万界所有的成道者聚集于此，蓝御田看着如此壮观的一幕，心潮澎湃。
这是那个人用自己三十五亿年的光阴，为第十七纪宇宙争取来的成果！
最终，蓝御田胸腔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
“去祖庭！”
这支成道者大军浩浩荡荡，跟随着蓝御田和虚生花，向祖庭而去。
“三十五亿年了？”蓝御田向虚生花问道。
“是啊。”
虚生花点头，一如从前那般淡然：“三十五亿年了。”
他的目光却有些激情在澎湃激荡，难以压制。
“他还在那里？”蓝御田问道。
虚生花道：“还在那里。”
秦凤青跟上他们，沉默片刻，询问道：“这会是最后一战吗？”
“有可能。”
虚生花道：“或许是最后一战，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对我们来说，是最后一战，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开始。”
他顿了顿，展颜笑道：“他是一个坐不住的人，有人叫他傻狍子，傻乎乎的，对什么都很好奇。我也在惊讶，他竟然能安安稳稳的留在祖庭，镇压祖庭如此之久。别人都说他没有耐心，他也的确没有耐心。然而这一次，他的耐心比谁都长，都久。”
“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开皇秦业跟上他们，询问道：“我从祖庭中归来之后，便很少见他了。你们去过祖庭没有？”
“他不让我们回去，怕打草惊蛇。”
虚生花摇头道：“我们也未曾回去过。”
星犴提着箱子走了过来，道：“这世上除了我们之外，已经很少有人认识他了。”
江白圭走来，淡淡道：“我们认识，那就足够了。”
星犴瞥他一眼，两位圣人彼此之间并不对付。
江白圭的目光在成道者们之间搜索，终于寻到一人，上前询问道：“造物主的族长思秦？你娘亲呢？”
“娘亲在我成道那年，寿元耗尽。”
思秦族长脸色黯然，道：“我安排她转世，她却不愿觉醒前世，甘愿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我经常去看她，她现在活得很好，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背着一幅画，说是阆涴临终前让他带着这幅画去见祖庭中的那人。
“我可以看看吗？”江白圭问道。
思秦族长将画取下，交给他。
江白圭展开那幅画，画中是有一片瑶池，池中有花，旁边是神识观想的大青蛇，青蛇的蛇头很是宽广。
阆涴站在蛇头上，神态不是冷冷清清，而是有着少女的娇羞。
她的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观想出一朵鲜花送给她。
江白圭合上画，还给思秦族长，过了片刻，江白圭仰头道：“天若有情天亦老。神王选择老去，不应该打搅她。”

第1811章 踏平无涯
祖庭。
江白圭等人遥遥看去，只见诸天万界在膨胀，而祖庭却缩小了。
这三十五亿年间，祖庭变得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大小，远远看去祖庭愈发像是一口大鼎，当然，即便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这口鼎也大得难以想象。
众人赶上前去，忽然只见一头身如烈火的巨兽从祖庭表面飞来，远看极小，但越近越大。
那是一头龙麒麟，待来到众人前方这才慢慢变化体型，化作麒麟首人身的男子，向众人见礼，道：“诸君见谅。我偷懒一下，没有前往元界汇合。”
“兽界之主不必多礼。”
虚生花问道：“祖庭缩小，对兽界没有影响吗？”
龙麒麟与他并肩而行，道：“影响不小。这些年祖庭变得越来越古怪，大地山川都变得无比坚硬稳固，河流湖泊和海洋也变得奇特，天空中的风雨也变了，像是某种宝物，又像是某种大道的纹理。大体上，我兽族还能生存，不过保险起见，我已经命兽族从祖庭迁徙，搬到兽界其他领地去了。祖庭中，只剩下我留在这里镇守，等待最后的对决。”
他赧然一笑，道：“我还是有些急切了，不如你们从容。”
蓝御田问道：“兽界之主精通各种道法神通，是否察觉到什么异状？”
龙麒麟迟疑一下，点了点头：“祖庭被一股强力束缚，渗透，基本上已经被完全炼化。我这些日子观察祖庭外围的一切，发现了很大的端倪。祖庭中的一切物质，其根本构造都在发生改变，哪怕是最小的东西，都充斥着鸿蒙符文。”
他们接近祖庭，龙麒麟探手，采摘一朵漂浮在祖庭大陆上的云朵，从云朵中捏出一滴水珠，道：“诸位请看。”
众人纷纷向那一滴水看去，龙麒麟突然双手向外一分，那一滴水变得无比广大，如同悬挂在天空中的星辰！
龙麒麟又从这滴变得无比广大的水珠中取出一滴水来，而适才那滴变大的“水珠”则坠向祖庭，很快缩小，化作水滴，被祖庭天空的云气吸收。
龙麒麟将手中的水珠再度分开，又变得无比庞大，再从中取出一滴水，再度分开，如此再三，经历了百余次。
众人终于看到这一滴水珠中蕴藏的道链结构，心中不禁被深深震撼。
龙麒麟继续分去，又经历了数十次分割，水珠中的道链结构浮现出道纹结构，符文结构。
龙麒麟继续分下去，符文结构还在不断细分，各种形态的符文不断变化，被分割得更加细致入微。
终于，这一滴水被分割到无法分割的程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无比细小的符文。
鸿蒙符文。
龙麒麟松手，那鸿蒙符文飞去，消失在祖庭的天地之间。
过了良久，蓝御田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祖庭表面浩瀚无垠的江山，喃喃道：“云气中的一滴水尚且如此，那么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如此？”
虚生花降落在祖庭的表面上，弯下腰来，采摘一片绿草嫩叶，细细观察，道：“这里的花草树木，并没有被转变，应该是但凡有生命的东西都不曾被炼化。”
秦牧尊重这些生命，因此没有改变它们。
倘若秦牧祭炼祖庭中的生命，祖庭中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的生命结构应该都会发生奇特的变化，甚至说不定会诞生出许多怪异而强大的物种。
虚生花抬头，四下遥望，炼化整个祖庭，所要花费的精力和法力，实在太庞大了，让人几乎无法想象。
而今的秦牧修为到了哪一步，他无法揣度，也无从揣度。
他们进入祖庭内部，放眼看去，只见混沌海遮蔽了整个天空，混沌石铸造的六道天轮倒悬的混沌海上，祖庭玉京城漂浮在天上，世界树依旧扎根在原址处。
天空中还有着许许多多归墟大渊，如同一个个漆黑的洞口，四下里飘动。
祖庭内部的空间，到处充斥着撕裂，诡异，和险恶。
这一支成道者大军出现在祖庭内部，立刻引起各方势力的觉察，没过多久，一艘渡世金船飞来，船上是灵毓秀、太始、延丰帝等人，他们留守在这里，始终没有离开过。
“诸君请登船！”
灵毓秀道：“外子前往祖庭玉京城，与三公子四公子相商，已经去了几日，应该快要回来了。”
开皇秦业问道：“娘娘，牧天尊前往祖庭玉京城，所商何事？”
灵毓秀道：“外子说，他准备除掉二公子和无涯，请祖庭玉京城做壁上观。待到无涯与无极被除掉之后，再与祖庭玉京城决战。”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怔住。
虚生花摇头道：“公子凌霄公子紫霄岂会答应？何况，我们真的有实力除掉无涯老人和公子无极吗？”
灵毓秀道：“这就不知了。”
众人面带忧色。
祖庭玉京城中，混沌殿漂浮在苍茫的混沌之气中，秦牧坐在殿前，前方便是凌霄殿和紫霄殿。凌霄殿中，公子凌霄上半身出现在茫茫的鸿蒙紫气之中，手拄道枪。
紫霄殿中，公子紫霄也是上半身出现，古琴和道剑围绕他飞舞。
除了这三座道殿之外，其他诸多宝殿坐落在各处，二十八位殿主与数百位弥罗宫成道者林立，各自默不作声。
“老七，我感受到了你的力量。”
公子凌霄不紧不慢道：“三十五亿年对你来说还是太长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漫长，我们等了太久太久的光阴。你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主动来寻我们。”
公子紫霄道：“你这些年主动扛下祖庭，阻挡镇压我们，为的是让第十七纪有充足的发展时间。然而，这三十五亿年对你来说还是太短了。第十七纪的三十五亿年，能够比得上过往万亿年的积累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秦牧微微一笑，悠然道：“我认为可以。这次我提议双方休战，等我铲除无极和无涯之后，我们双方再行一决高下。到那时，到底是弥罗宫赢，还是延康赢，便有定论。而且……”
他淡淡道：“我给两位师兄一个好处。无涯死，无极死，他们的能量我一分不取，任由两位师兄血祭降临。有了无极和无涯，整个弥罗宫的所有成道者和殿主，都可以降临了吧？”
公子凌霄、公子紫霄颇为心动，其他殿主、成道者也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公子紫霄道：“老七，你一向不守信用，我如何能信得过你？”
秦牧哈哈大笑：“整个祖庭便是一个大祭坛，大祭坛中一切死者都化作血祭能量，我这边有太始可以截留一部分，但数量不多。只有无涯老人可以从你们手中窃取大半，倘若无涯一死，谁能从凌霄师兄手中夺取半点？”
公子紫霄看向凌霄，凌霄轻轻点头。
公子紫霄道：“老七此来，意思是让我们在你与无涯和无极斗的时候，什么也不做，既不帮你，也不拖你后腿。我们只管等着接收血祭的力量，真身降临，甚至整个玉京城都可以降临。不知我理解对不对？”
秦牧含笑低头：“是。”
公子紫霄目光盯着他，过了良久，道：“你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你这么有信心便能凭借你和你那些变法者的力量，对抗弥罗宫十六个宇宙的积累？”
秦牧抬头，微笑道：“老师建立弥罗宫，创造了一个庞然大物，到头来这个庞然大物已近不听他的调遣。我也曾创造一个庞然大物，叫做天盟，后来我亲手摧毁了它。老师的路走错了，他不舍得摧毁弥罗宫，作为他的关门弟子，那么就由我来摧毁它。延康变法，就是要推翻一切腐朽。两位师兄，诸位道友，你们都已经腐朽了。”
公子紫霄死死盯着他。
其他殿主和弥罗宫成道者的目光也在死死盯着他。
秦牧脸上笑容不变，轻声道：“在这个时代，解决掉你们之后，我会回到过去见老师，成为他的弟子。我还会遇到各位，与各位把酒言欢，做个朋友。倘若这一战我输了，我会在过去便杀掉你们，不能杀掉你们，我也会留下重重后手。”
他笑出声来：“倘若这一战我赢了，你们会好端端活到现在，因为我已经没有兴趣对付你们。你们若是怕了，咱们可以继续拖延下去，一直拖到老师说的大冷寂大虚空出现，一切道法神通分解为虚空为止。”
公子紫霄瞳孔骤缩。
其他殿主和成道者心头狂跳。
他们在过去的历史中遇到过秦牧，作为七公子混沌的秦牧虽然脾性古怪，但是从未与弥罗宫的其他人翻脸，也从未对其他人动手过。
这岂不是说，未来的这一战，他们战败了，死在了这里？
“诸位真的怕了。”秦牧环视一周。
四周一片沉默。
“老七，这一战是我们弥罗宫的内斗。”
突然，公子凌霄开口，道：“是我们老师的弟子之间的道路不同，产生的内斗。但是老师的理念，我们都各有坚持。对不对？”
秦牧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轻轻点头。
公子凌霄闭上眼睛，道：“好。我答应你，你可以去铲除无涯和二姐了。我们携过去十六纪之势，你着眼于未来，这个僵局不可持续。既然是内斗，无论谁赢了，最终赢的人都是老师。你可以去了。”
秦牧起身，肃然道：“两位师兄，诸位道友，我先去杀无涯。无涯死后，你们便不必担心谁可以窃取血祭能量，你们尽可以降临！”
公子紫霄皱眉，看向凌霄。
凌霄挥袖，关上殿门：“由他去！”
秦牧离开祖庭玉京城，回到渡世金船上，金船上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笑着看着这些故人，有些是他的前辈，有些是他的同辈，也有些是后来进入祖庭成道的晚辈。
他们的神色激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
“诸君。”
秦牧笑道：“我带你们去踏平无涯，铲除世界树。”

第1812章 无涯的欠条
世界树下，无涯老人端坐不动，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彻古往今来的一切历史。
十六道混沌长河环绕这株古树，世界树的根须贯穿十六道混沌长河，每个宇宙纪皆有不计其数的强者借助这株古树的根须来保命。
他们是生是死，是否能够脱劫，全在无涯老人一念之间。
生来只有十七岁，一个宇宙是一年。
这便是无涯老人。
而今是他第十七个年头，历史的沧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个画面，无数生命的悲欢离合也仅仅是尘埃般细小的生命在喧嚣。
他所在意的，只有自己。
自从三十五亿年前归墟之战受伤以来，他便一直萎靡不振，那次受伤对他的伤害比太易伐树还要狠，秦牧并未选择灭掉他，而是给了他逃生的机会，但他对秦牧并不感激。
秦牧之所以不敢杀他，主要还是因为杀了他，会导致三公子四公子降临。
在之后的三十五亿年间，四方攻伐，秦牧还是时不时的帮他抵抗弥罗宫，甚至还会出手帮助公子无极。
然而秦牧已经将他们限制死了。
自从秦牧摧毁归墟大渊，重新封印祖庭的虚空，公子无极便失去了力量源泉，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便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修炼。
无涯老人也失去了力量来源。他麾下的史前强者，已经没有新的成道者了。
想要成道，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祖庭道境体系。
他又无法让麾下的史前强者修炼延康的祖庭道境体系，因为倘若史前强者成道借助祖庭道境体系成道，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无极始终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他经历了三十五亿年的生长，也是进境缓慢。
他对秦牧的目的了如指掌，无非就是拖延时间，给所谓的延康变法更多的机会，让延康能够成长起来。
他甚至计算秦牧身边每次离开多少人，每次从外界进来多少人，估算延康的实力。
先前，延康新增的成道者数量很是吓人，但是后来，这种趋势才慢慢减缓，尤其是到了近些年，新的成道者越来越少，甚至最近两万年都没有新的成道者出现。
延康总共只有三千成道者，数量看起来很多，但比起十六个宇宙纪的积累来说，还是太少。
自那时起，无涯老人便意识到，延康变法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应该是，没有外患。
延康没有了外患，便没有了忧患意识，民众太安于现状，导致没有进取心，没有了拼搏奋发图强的斗志。
至于变法，也因此难以为继。
无涯老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推算出另一个可能，秦牧要动手了。
三十五亿年来，秦牧拖延时间的目的都是为了壮大延康变法，给延康变法更多时间，现在变法难以为继，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拖延下去了。
秦牧一定会动手！
“混沌倘若动手的话，一定会来联合我，联合公子无极，对玉京城下手。因为玉京城的威胁力最强！”
无涯老人目光闪动：“联弱克强，才是兵法之道。除掉了玉京城之后，他才有余力对付我和公子无极。那时候，他也需要我的力量，给延康压力，迫使延康变法继续。而他来求我与他联手，正好可以狮子大开口！我恢复到巅峰时期，便指日可待！”
他刚刚想到这里，突然有成道者来报，道：“七公子混沌的渡世金船前来，已经进入第一重混沌长河！”
无涯老人起身，哈哈笑道：“公子混沌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一切计划，尽在我掌握之中，始终只能在我掌中蹦跶！来人，准备迎接公子混沌，给他一个下马威！”
就在此时，突然钟声震荡，一条条混沌长河近乎沸腾，一口洪钟横跨十六道混沌长河，坐落在长河之上，震得河中无数史前强者立脚不稳，纷纷跌入破灭大劫之中！
渡世金船长驱直入，从洪钟之中冲向对岸的世界树！
无涯老人心头大震，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的推算，秦牧应该是来求和的，而并非是来开战的。
但秦牧一出手，便破去十六道混沌长河，径直杀来！
“混沌！”
无涯老人又惊又怒，厉喝一声：“你来求和，反倒先给我一个下马威不成？”
轰！
渡世金船一路冲到世界树下，撞得大地山川粉碎，钟声来回震荡，将世界树下的大地掀翻，无数史前强者在钟声中如同浮萍、落叶，难以稳住身形。
无涯老人急忙催动世界树，将一个个史前强者救起，同时更多的世界树根须深深扎入混沌长河，数之不尽的史前强者如同无数蚂蚁跳蚤，沿着根须向上攀爬，奋力爬向彼岸！
秦牧站在船头，渡世金船犹自向无涯老人冲去，金船上，延康的成道者一个接着一个从船上飞出，向那些偷渡者杀去。
蓝御田、虚生花二祖，开皇秦业，开皇帝译月，道门二祖，佛门战空，天刀四祖，造物双神王，延丰帝以及延康诸帝，纷纷迎战。
等到渡世金船来到世界树下，无涯老人面前，船上只剩下秦牧一人。
渡世金船停下，秦牧迈步走下金船，躬身道：“无涯道兄，当年你我第一次相逢时，我给你的人情欠条，你是否还留着？”
无涯老人心头一跳，目光向他身后看去，只见世界树下形成数以百计的战场，延康的成道者们正在大肆屠杀他麾下的强者。
这些年，他的世界树上悬挂的道果，只怕被秦牧等人研究透彻，一切神通道法都被对方破去，因此才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无涯老人声音沙哑：“你不是来求和的？”
秦牧摇头，道：“道兄，欠条是否还在？”
无涯老人眼角跳动，突然世界树的一条无比粗大的根须从地底钻出，根须裂开，里面飞出一张金纸，轻轻飘到秦牧面前。
这张金纸无法度过破灭劫和创生劫，因此无涯老人将它藏在自己的“体内”，保护着欠条不被毁灭。
秦牧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张欠条，而且无涯老人居然还能保存到现在！
“道兄你有欠条在，是我欠你一个情面。”
秦牧抬手收起欠条，点了点头，漠然道：“那么我给道兄留下一线生机，并不会把你彻底磨灭。”
无涯老人哈哈大笑，身后世界树无数枝条突然化作无数条手臂，各色道果的虚影悬挂在世界树之上：“混沌，你的最佳选择，应该是与我联手，共同对抗弥罗宫！今后你再借我的力量，给延康以压力，迫使延康奋发图强，而不是来铲除我！延康，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思进取之地了吧？”
“所以，这是道兄的一线生机所在。”
秦牧想了想，微笑道：“我明白了。成为七公子之后的我，之所以留给你一张欠条，大概是提醒我不要彻底铲除你。我必须留你一条命，只有你才能让延康从无忧乡中走出来。”
他想通了这件事，不由哈哈大笑。
无涯老人也是哈哈大笑，悠然道：“弥罗宫老七，你便这么自信一定能胜过我？你的最佳选择……”
秦牧一步跨出，身后混沌殿轰然开启，十六道混沌长河横跨长空，归墟莲台与世界树浮现，扎根在长河之中！
那莲台有道品十三重，世界树上悬挂八枚道果七朵道花，混沌殿的道光，光芒映照在十六道混沌长河上。
此时，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大劫中，一个个无涯老人抬头仰望，看到了破灭劫上空的混沌殿。
那道光刺眼，让他看不清未来！
这时候的他，像是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再也无法与未来的自己取得联系。
世界树下，无涯老人暴喝，迎上秦牧，世界树无数枝条所化的手臂一瞬间攻出无数种神通，那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大神通，每一种都达到道法的终极奥妙，令人叹为观止。
轰！
那无数神通将秦牧淹没，但见数之不尽的神通之中，十六道长河穿插交错，那些神通攻入长河之中便消失不见。
秦牧站在无涯老人面前，手掌向前推出，一只大手越来越大，红绳结扣印的威力爆发。
无涯老人无数条手臂迎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十六道混沌长河震动，一条条红绳般的锁链穿插交错，锁住长河中世界树的无数根须。
无涯老人被震得身不由己后退，身躯突然间隐没到世界树之中。
世界树震动，正欲抽出根须，拔地而起，突然那红绳锁链将他的根须死死捆住，让他动弹不得。
秦牧身后，混沌殿中，一口混沌石所铸的宝剑飞出。
秦牧握剑，挥剑斩下。
与此同时，红绳结扣印的威能所过之处，世界树无数根须被震成齑粉，化作纯粹的能量。
剑光闪过，世界树轰然倒下！
秦牧抬手，热寂之风呼啸而来，围绕着世界树焚烧，无涯老人惨叫，试图挣脱，飞出火海，忽然归墟莲台落下，镇压在世界树上，莲台中一个个孔洞中寂灭之风吹拂，让火势更加猛烈。
“好快！”
祖庭玉京城中，公子凌霄公子紫霄遥遥望向世界树，各自面色凝重：“老七的进步不小！”
忽然，秦牧屈指一弹，一截世界树的根须从混沌长河中飞出，冲向天外，消失不见。
“太始道兄，不用转化血祭的能量。”
太始正欲施法，突然秦牧声音传来，淡淡道：“由三公子把血祭能量取走。”

第1813章 一线生机
太始不解其意，但还是停下手来。
秦牧看向远处，那里一个个归墟大渊涌动，正在向这边飘来，那些大渊是公子无极的神通。
真正的归墟大渊已经被秦牧毁掉，公子无极的神通威力尽管不弱，但她毕竟与帝后娘娘一样，都是大渊中诞生的古神。
没有了归墟大渊作为力量源泉，她这些年的修为恢复极为缓慢。
她有三条途径可以恢复修为，第一条途径便是进入秦牧的混沌殿，那里有十六道混沌长河，她可以汲取破灭劫的力量使自己快速恢复。
第二条路便是祖庭玉京城的十六道混沌长河，也可以让她快速恢复修为。
第三条路便是环绕世界树的十六道混沌长河。
不过这三条路都不可行，秦牧不可能让她进入混沌殿，三公子四公子也不可能让她借道玉京城。第三条路看似最有可能，实则是最不可能的一条路，因为公子无极无法接近世界树！
而且，就算她能汲取破灭劫中的力量，也无法获取创生劫的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秦牧封印祖庭，将祖庭炼化，她无法摧毁祖庭，将祖庭化作混沌之气。
她可以前往悬浮在天空中的混沌海，但是那里有着秦牧的六道天轮，威力巨大，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混沌海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归墟之战后，秦牧可以说将她死死压制，再无翻身的可能。
秦牧目光幽幽，声音远远传去：“二姐，无涯老人已经故去了。”
那无数在空中游动的大渊突然止住，一个个相互吞噬合并，很快只剩下一个大渊，接着那道大渊消失不见。
秦牧目光闪动，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混沌海而去。
公子无极也是智慧通天，知道秦牧在斩杀无涯老人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因此果断异常，直奔混沌海而去。
只要她在秦牧之前到达混沌海，摧毁六道天轮，重建归墟大渊，那么这一战的胜负尚未可知！
就算不能重建大渊，只消她将自己的归墟莲台种在混沌海中，也可以有一战之力！
呼——
混沌海的海面上，突然一道惊天大裂痕出现，一条条根须从裂痕中涌出，扎入混沌海。
根须入海的一刹那，裂痕中巨大的十六品莲台被拉扯出来。
与此同时，由混沌石组成的六道天轮轰然运转，将整个混沌海拉起，那六道天轮像是六个巨大的水车，卷起混沌海之后晦涩运行，轮回之道充斥祖庭的天空。
而六道天轮运转的同一时间，十六品莲台上出现公子无极的身形，白发如潮，涌向六道天轮，唰唰唰将天轮锁住，白发如同活物，疯狂生长，很快爬满所有天轮，让六道天轮无法运转。
公子无极抬手，向六道天轮拍去，只要摧毁天轮，重建归墟，那么秦牧便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她的手掌穿过重重的轮回之道形成的光芒之中，在刹那间手臂血肉飞速腐烂腐朽，露出森森白骨，随即血肉滋生，然而下一刻又在轮回的光芒中化作白骨。
不仅如此，这种腐烂腐朽的趋势还随着她的法力向她本体侵袭，延伸到她的手臂，肩头。
轮回之道在飞速消耗她的修为，要将她拉入轮回之中，彻底磨灭。
公子无极咬牙，不顾一切将这一击轰出！
轰！
她的手掌重重拍在六道天轮上，巨大的六道天轮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石翻飞。
公子无极心中一喜，正欲催动法力重造归墟，突然一枚道果飞来，落在碎石中央，道果中道光溢出，无数混沌石在空中翻飞，又自组合成六道天轮。
天轮前方，秦牧小小的身影出现，那枚道果漂浮在他的脑后，道果中散发六道轮回的道光。
嗡！
第一天轮震动，呼啸旋转，膨胀变大，威力被催发到极致！
嗡嗡嗡！
第二天轮、第三天轮、第四天轮、第五天轮、第六天轮的威力相继被激发，如同六道古朴至极的混沌光晕，按照大小前后成列。
公子无极心中一沉：“老七，你的轮回之道也成道了？”
秦牧点头，道：“我分心事太多，修炼的大道种类也极为繁多，原本想要做到轮回成道很难。但幸好我有一个哥哥。他先我一步做到轮回成道，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他说的是秦凤青。
秦凤青继承土伯遗志，除了掌控幽都之道外，还修炼了轮回之道。阴天子是轮回之道的开创者，可惜才智有限，未能将轮回之道完善。秦牧改良轮回之道，将轮回之道推演到高深道境，把阴天子开创的轮回之道一分为六，分为六道，他可以说是秦凤青和幽天尊的引路人。
只是秦牧在这条路上分心了，幽天尊着重元神，也未曾在轮回之道上发力，做到元神成道之后便继续参悟幽都之道，反而秦凤青因为掌控六道天轮，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最远。
最终，还是秦凤青率先做到轮回成道。
秦凤青，秦牧，其实原本是一个人，本是一体，兄弟二人有时候甚至心意相通，秦牧从秦凤青身上学习轮回之道反而更为容易。
他的世界树上的道果之中，便有一枚是轮回道果。
公子无极看着他脑后的六道天轮，目光复杂，道：“老七，其实你我是两个很相似的人，你和我都认为老师的理念有了错误，需要修改。你不一定能证明你的道路是对的，也不一定能证明我的道路便是错的。”
秦牧点头，道：“二姐的道路有可能是对的，但我不能冒这个险。”
公子无极点了点头：“你始终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领袖。你若是一个领袖，便知道余子碌碌，他们人数再多也只是宇宙的蛀虫。你把他们看得太重，似你我的道行，完全可以再造天地，再演宇宙洪荒，塑造一个完美世界。”
秦牧微微一笑：“二姐，道不同不相为谋。请。”
公子无极长长吸气，肃然道：“小师弟，请！”
祖庭玉京城中，公子凌霄、公子紫霄和一众殿主、成道者纷纷仰头，望向天穹极高之处的混沌海。公子紫霄突然道：“道兄，而今局势大好，我们应当出击，将延康的势力一网打尽！”
二十八位殿主纷纷向公子凌霄看去，一位殿主沉声道：“四公子说得在理。此时七公子与二公子相争，七公子无暇理会我们，而延康的成道者则在扫清无涯老人余部，正是一举歼灭延康成道者的最佳时机！”
公子凌霄目光闪动，显然很是心动。
这个时候，秦牧被公子无极绊住，没有余力，而延康的成道者则在与无涯老人麾下的势力厮杀，倘若此时玉京城的殿主、成道者出击，势必可以摧枯拉朽将延康的成道者与无涯老人的势力一并剪除！
“好！”
公子凌霄沉声道：“玉京城出击！”
轰！
祖庭玉京城轰然震动，一座座宝殿迸发出浓烈的道光，城中一株株道树突然疯狂生长，道果中道链交织弥漫，让整座神城中的大道近乎沸腾。
二十八殿主与一众成道者催动法力，带着这座古老的神城飞起，浩浩荡荡，直奔世界树原址而去！
公子凌霄目光闪动，喝道：“给老七增加点压力，给我将二姐的无极殿送到这里来！”
就在此时，天穹高处，混沌海突然剧烈震荡，玉京城中的众人仰头看去，只见混沌海被巨大的力量撕裂，十六个归墟大渊的虚影出现，从那些大渊入口，竟然可以看到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景象！
“二姐自己在召唤她的无极殿！”
公子凌霄心中微动，急忙道：“停止置换无极殿……”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时空扭曲成轮，十六个归墟大渊的虚影被一道道混沌长河带起，落在十六道长河。
以玉京城中的众人的角度往上看去，从归墟大渊的虚影中看到的不是十六个宇宙纪的景象，而是一张张秦牧的面孔。
那是六道天轮在秦牧的催动下，扭曲了时空！
公子凌霄眼角乱跳，连忙厉声道：“速速置换无极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十六座归墟大渊的入口处，各有一只大手落下。
弥罗宫主人所开创的红绳结扣印，在秦牧的手中爆发，十六只手掌几乎在同时印在公子无极的身上！
公子无极试图召唤自己的无极殿，每一个归墟大渊的入口对应的都是她的本体，然而秦牧却技高一筹，通过她撕裂时空制造出的大渊所露出的破绽，一举攻入这个破绽，施展出必杀一击！
这一击，并非是秦牧所开创，换做是秦牧自己的神通，未必能杀死无极，但是红绳结扣印偏偏是弥罗宫主人所开创的专门针对无极的神通，这一击足以要她性命！
六道天轮近乎疯狂的旋转，将混沌海撕裂成无数碎块！
玉京城中，公子凌霄、公子紫霄等人仰望，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突然，疯狂转动的六道天轮止歇下来，破碎的混沌海回归一体，海面恢复平静。
秦牧脑后，六道天轮徐徐沉下，一半矗立在海面上，一半隐没到海面下。
他的对面，公子无极默然良久，道：“我现在不是全盛时期，倘若是全盛时期，老师这一招未必能伤到我。”
秦牧想了想，道：“二姐的才华绝代，但恐怕还不是老师的对手。他能一只手镇压你，也能一只手杀了你，只是他舍不得。”
公子无极仰头，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祖庭，萧索道：“老师死了？”
秦牧轻轻点头。
公子无极嫣然一笑：“那么我也随他去罢。老七，你回到过去的时候，遇到最强的我，一定要与我公平一战。”
她的身躯溃散，瓦解。
秦牧沉默，轻轻拨动六道天轮，六道天轮旋转。
“二姐，我和老师一样，不能肯定我的道路便是对的。老师给了你一次机会，所以，我也给你一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玉京城上，而六道天轮转动，公子无极瓦解的魂魄再度重聚，被送出祖庭，转世去了。
“倘若将来我回到过去，寻不到解决大虚空寂灭的办法，那么我不会阻拦你。”秦牧低声道。
元界的背面便是兽界的领地，太古兽族在这里栖息，诞生了许多兽族的神通者。
这一日，突然一道光芒飞来，兽族的神通者仰望，但见那光芒中隐约是一根被烧焦的树根。
那树根落地，钻入大地深处，消失不见。
兽族的神通者前去搜寻，始终没有寻到那段被烧焦的树根。
过了不知多少年，突然有一日天空中雷声不断，雷击如雨，不断向同一个方向劈去，雷击之处，一颗嫩嫩的绿芽钻出地面。
另一边，一个女婴出生，一只眼睛是一片黑暗，另一只眼睛则是光明大放，如同藏有宇宙星空。

第1814章 祖庭混元鼎
祖庭玉京城中，公子凌霄公子紫霄见到无极已死，不由得脸色剧变，急忙顿住玉京城，立刻施展血祭。
祖庭玉京城此次是为了趁秦牧正在对付无极的空当，将延康势力清扫一空，然而让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秦牧竟然这么快便将无极击败击杀，干脆利索。
“全力催动血祭！”
两位公子一声令下，无数块大罗天碎片亮起，一个个六棱柱不断拔高，越来越粗大，无数符文亮起，整个祖庭都被笼罩在血祭的光芒之中。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秦牧竟然没有趁机干预这场血祭，而是任由他们施展。
“难道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我们一网打尽？”
两位公子面色凝重，从秦牧杀无涯诛无极的过程来看，这三十五亿年中他的实力有着长足进步，但是距离公子的水准还是要逊色一分。
想要凭借他与延康的实力，剿灭玉京城，几乎没有可能！
“老七的气魄，已经有了老师的几分风范。不过无论如何，这一战都绝不能输，也绝不可能输！”
玉京城的血祭完全展开，汲取无涯和无极之死带来的磅礴能量，与过去质能置换，玉京城中，一道道光芒亮起，不断有成道者和殿主降临！
与此同时，公子紫霄和公子凌霄也距离完全降临越来越近。
秦牧和延康的成道者像是唯恐他们降临的能量不够一般，还在不断的铲除无涯老人的追随者，让玉京城更多的成道者可以从容降临到祖庭。
天空中，混沌海平息，秦牧迈步走下，来到战场之中，无涯老人麾下有着不计其数的强者，其中也不乏有堪比殿主的存在，但群龙无首。
延康中强者众多，单单是殿主级的存在便有虚生花、蓝御田、开皇秦业、太始、江白圭、星犴、秦凤青、幽天尊、花萱秀、神王思秦等十多人。
这一战，无需秦牧出手便大局已定。
秦牧静静等候。
这一战的惨烈超乎想象，无涯老人麾下并非是守在这里厮杀，而是逃向祖庭其他地方，将战场拓展到祖庭各地，让这场清剿变得更为棘手。
即便有秦凤青、天公、天阴娘娘和药师等人，延康的强者也难免出现死伤。
秦牧依旧没有插手，任由他们施为。
十多年后，这场清剿才堪堪结束，渡世金船载着众人归来，悬停在祖庭玉京城外。
秦牧站在船头，祖庭玉京城中的血祭也到了尾声，天空中血祭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一道道来自过去宇宙的道光也渐渐变得细微。
终于，一道道光芒消失，最后一道光芒也渐渐低落下来，落入城中。
祖庭玉京城，如同被清雨清洗了一遍，光鲜如新，彻底出现在祖庭之中，这座古老的神城中道光氤氲，道树成林，成道者道果中弥漫的道音洪亮有序，不断震响，不知多少种道音聚集在一起，像是大道的赞歌，充斥整个祖庭！
从城中道树上溢出的道纹道链，在天空中交织交错，虽然数量极多，却纹丝不乱。
道纹道链四下里弥漫，像是要烙印在天空中，烙印在山河里，即便是渡世金船四周也有着一道道玄妙高深的道纹道链，像是蛟龙，像是长河，像是游凤，从金船四周飘过。
咣——
玉京城的城门开启，露出城中千宫万殿，以及道树的森林！
每一个宫殿前皆有一株道树，每一株道树下，皆有一位成道者，他们将自己的道兵或者放在宫中祭坛上，或者悬挂在道树上，以道果道花蕴养。
他们没有大罗天，没有在第十七纪成道，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但是他们的修为依旧无比雄浑，而且数量更多，远比延康的三千成道者多得多！
叔钧脖子伸得老长，还在数城中的道树，一旁的思秦毕竟是造物主，身材魁梧高大，道：“老神王，不用数了，城中道树一万八千株。”
叔钧缩了缩脖子，嘀咕道：“不要叫我老神王，我只是比你大了几万岁而已。”
思秦好奇道：“神王要与我兄弟相称吗？”
叔钧脸色一黑，连忙摇头，在场很多人都是思秦的叔叔伯伯，与思秦兄弟相称的话，自己便吃大亏了。
要知道论辈分，自己是在场众人中最为古老的那个，更何况思秦的来历不明不白的，万一真的是秦牧的孩子，自己便亏大了。
他还记得前不久思秦来到祖庭，把阆涴神王的那幅画交给秦牧时，秦牧的表情，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江白圭瞥了瞥思秦，也想起那日秦牧收起那幅画时的神态，露出思索之色。
延丰帝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国师，思秦的生父，你弄明白是谁了吗？”
延丰帝已经不是天帝，江白圭也不再做国师，但延丰帝还是经常称他为国师。
江白圭目光闪动，压低嗓音道：“我请天图画圣检查过那幅画。”
延丰帝精神一振，正欲询问，魏随风凑上前来，悄声道：“天图画圣怎么说？”
天图画圣便是秦牧的画道老师，残老村的聋子，秦牧的画道相比他来说还是稚嫩了些。
不过秦牧在画道中书写情怀，气魄广大，便不是画圣所能媲美的了。
三个老男人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江白圭沉吟一下，将天图画圣的话复述了一遍。
天图画圣说，那幅画的确是秦牧所画，倾注了秦牧的感情，在画这幅画时，秦牧的画道已经无可挑剔。
画中自成天地，内有乾坤，但是秦牧的画道虽然完美，但是这幅画其实是一幅残画，并没有画完。
“我仔细询问，画圣却不愿多说，只说了一句，画中有些东西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烙印上的。”
江白圭道：“在我看来，那幅画已经极为完美，画中烙印上去的是哪一部分？”
延丰帝和魏随风面面相觑，倘若知道烙印的是哪一部分，说不定便可以解开思秦的身世之谜。可是，那幅画已经被秦牧收了去。
而且，就算秦牧取出来，以他们三人在画道上的稀松造诣，只怕也看不出来。
魏随风迟疑一下，蛊惑道：“老皇帝，要不你去问问延秀帝？她多半知道内情，说不定能够把那幅画弄出来……”
延丰帝打个冷战，怒道：“你尽出馊主意！倘若真是姑爷搞出的事，我灵家便不得安生了！休提，休提！”
突然，玉京城中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走出，欠身道：“七公子，两位公子相请，还请公子移步。”
秦牧点了点头，走出金船，温言道：“南湘姐姐请。”
那女子笑吟吟道：“公子客气。请。”
秦牧随她走入玉京城中，秦凤青四下里看去，只见祖庭玉京城的道树愈发茁壮，道纹道链越来越多，密集成网，让祖庭似乎变成一个巨大的罗网，而他们的金船则像是网中被捕捉的虫子，不由皱眉，向虚生花蓝御田道：“两位道兄，祖庭玉京城布局，我们倘若按兵不动，只怕会落在下风。”
蓝御田点头，环顾左右道：“不可落入下风。诸君准备罢。”
他话音一落，金船上突然一片片大罗天铺张开来，那是延康成道者的大罗天，光芒璀璨，尽显延康成道者的磅礴大气！
延康成道者的大罗天与以往十六个宇宙纪的成道者的大罗天完全不同，他们每一人的大罗天都是以祖庭为根基，祖庭神藏立在中心，各自的世界树屹立在祖庭的中央，辅以五太，天海，九狱，瑶台，四天门等各种圣地！
而在世界树上，则是玄都神藏，群星璀璨，星河盘绕，世界树下则是幽都神藏。
另有天河，四极天等各种神藏，形成诸天万界的异象！
待到船上三千成道者的大罗天完全铺开，一时间各种道纹道链四下弥漫，延伸，将祖庭玉京城的成道者的道纹道链逼退，相互争辉！
数千座大罗天，如同数千个微型的宇宙乾坤，夺目至极！
不过，这里面也有另类，如江白圭修炼的是后天之道，走的是天宫天庭的路子，与他们的大罗天并不一致。
而开皇则是传统的道境成道，也与他们不一致。
至于古神成道的太始，也与祖庭道境体系有着很大的区别。
虚生花目光闪动，四下里看去，只见祖庭的成道者还是压过他们一头，道：“诸君，将圣地还给祖庭！”
他话音一落，顿时一条条山脉从金船上飞起，另有汪洋湖海，大江大河，四大天门、瑶池瑶台、斩神台、九狱台等各种圣地从一个个成道者的衣袖间飞出，向祖庭各地飞去。
那些圣地原本是半神天庭时期，昊天尊强行将祖庭圣地炼化成宝，用来攻打元界，后来被延康逐一收走，用来镇压国运。
此次最终一战，虚生花蓝御田两位道祖下令，将祖庭的圣地统统收走，准备返还祖庭！
待到这些圣地逐一落回原地，祖庭顿时轰然震动，像是一个被封印的神祇，突然所有神藏贯通，一股股宝光道光顿时从祖庭各地冲天而起，与延康的成道者的大罗天交相辉映！
城中，秦牧落座下来，面带微笑，看着公子紫霄公子凌霄的脸色。
城中道树森林散发出的道纹道链被压制，不断回缩，而在城外，祖庭混元鼎像是复苏了一般，秦牧这三十五亿年烙印祖庭，将祖庭炼化成宝，随着这些圣地的回归，整个祖庭被炼为一体，彻底变成了一座无法想象的重宝、重器，镇压一切！

第1815章 攻入玉京城
公子凌霄与公子紫霄脸色淡然，并没有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态，显然对祖庭的这番变化早有预料，让秦牧有些失望。
“老七，无论你将祖庭炼得如何稳固，也是过不了破灭劫和创生劫，但是玉京城却可以。”
公子凌霄提醒道：“你想把祖庭炼成重宝，来压制玉京城，只是痴人说梦。”
他的话不无道理，祖庭玉京城并非是一日建成的，这座神城可以说是从第二纪的时候弥罗宫主人便开始炼制，结果在第二纪破灭劫中失败，秦牧第一次去弥罗宫时还见到了玉京城的遗迹。
之后的每一纪，弥罗宫都会尝试在废墟的基础上重炼玉京城，期望能够让玉京城承载着所有的生灵平安度过破灭劫和创生劫，来到下一纪。
然而，之后每一纪，弥罗宫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直到第十五纪第十六纪时，玉京城的格局才确定下来，这座神城终于可以扛过破灭劫和创生劫。
唯一遗憾的是，神城虽然可以扛过破灭和创生大劫，但是城中的人却抗不过创生劫，面对创生劫还是会死伤惨重，因此祖庭玉京城始终还是个失败的产物。
话虽如此，祖庭玉京城依旧是最为伟大的造物，秦牧把祖庭炼制成第十七纪的最强神器，但相比祖庭玉京城来说，还是要逊色良多。
秦牧微笑道：“玉京城被炼制出来，是为了渡劫的，其特性是针对破灭创生两种大劫，这座神城并不长于攻击。而祖庭混元鼎被我炼制出来，为的是攻击和封印。术业有专攻，二者功用不同，威力自然也不同。”
公子紫霄淡漠道：“老七，你知道为何上次我们会答应你，静候你除掉无涯和二姐吗？正是因为我们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封印祖庭，炼化祖庭为宝，这件事我们岂会不清楚？然而随着玉京城降临，你的一切努力全然白费，都是无用之功。你的封印，你的祖庭混元鼎，你麾下数千成道者，弥罗宫从未在乎过。”
他抬头看向天穹，又看向祖庭混元鼎四壁，悠然道：“只要玉京城降临，你的任何努力，都将变得极为可笑。你的封印，会被玉京城轻易击穿，你的混元鼎，会被玉京城撞得稀烂，你的六道天轮，宇宙洪钟，在玉京城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玉京城，横跨十六个宇宙纪，横跨十六道混沌长河，它承载的不是我们，而是过往十六个宇宙纪，长达万亿年的历史和文明。”
他收回目光，眼睑垂下：“它的厚重，是你无法想象。”
秦牧哑然失笑，道：“两位师兄请我前来，便是夸耀玉京城的宏伟与壮美吗？”
公子凌霄摇头道：“自然不是。你我毕竟是师兄弟，师出同门，非常人可比。师弟，这一战你若是败了，我与老四不会为难你的延康，你大可以放心。”
秦牧肃然道：“两位师兄气量恢弘，令人钦佩。”
“不是气量恢弘。”
公子凌霄淡淡道：“是因为这一战之后，师弟作为失败者会被我们打回过去，而延康三十五亿年积累的成道者也都会葬送在这一战中，延康将会一蹶不振，延康变法也是梦幻泡影，不再具备威胁到玉京城的实力。这时候放任他们，并非是大度。”
公子紫霄接口道：“师弟诛杀无涯，除掉二姐，荡平无涯老人的势力，即便我玉京城的成道者降临，这个宇宙的负担也没有因此而增加。因此玉京城的降临并不会缩短第十七纪的寿命，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如何消除破灭劫，如何度过创生劫。”
“而且老七你回到过去，延康成道者身死道消，把能量还给天地，也会延长这一纪元的寿命。”
公子凌霄微笑道：“老七，你除掉二姐和无涯这两个能够威胁到玉京城的强敌，让玉京城能够降临，对弥罗宫的贡献甚至还要超过我们这两位师兄。愚兄惭愧。”
秦牧眉头挑了挑，似笑非笑道：“两位师兄已经开始学习我的攻心之术了。看来两位师兄在这三十五亿年的对垒中，对我越来越了解了。”
“实话实说而已。”
公子凌霄道：“玉京城的底蕴摆在这里，何须攻心？我们并未这样想，但是我们的大实话对于师弟你来说是攻心。”
秦牧哈哈大笑，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么便见真章罢。”
公子凌霄从凌霄宝殿中站起身来，笑道：“好啊，那就见真章。”
公子紫霄也站起身来，道：“送师弟。”
秦牧连忙道：“两位师兄留步。”
两位公子相送，秦牧回头看去，只见弥罗宫五十六位殿主与一万八千位成道者队列整齐，跟在两位公子身后相送。
秦牧来到玉京城门前，转身微笑道：“诸位留步。”
“那就不送了。”公子紫霄道。
秦牧挥了挥手，作别道：“不必送了，请回吧。”说罢，回到渡世金船上。
金船上，众人正待询问，秦牧面色一沉，口出道语，蕴藏大道奥妙，道音在祖庭中来回震荡：“弥罗宫，腐朽之地，玉京城众，腐朽之辈，祸害十六纪元，操控众生，视众生性命为玩物，苍生死难无数，弥罗宫之罪，罄竹难书！玉京城众手上之血，天河难洗！”
“今弥罗宫玉京城众降临，祸害第十七纪，为黎民为众生，吾等忝为第十七纪成道之人，当誓死讨伐之！”
他话音一落，天地间的道音震荡不绝，整个祖庭中内蕴的大道为之沸腾，祖庭混元鼎四壁以及地面，山河地理不断转变，轰隆隆作响，秦牧三十五亿年炼宝，混元鼎的威能被催发到极致，浩浩荡荡的大道力量向玉京城轰然压下！
混元鼎的大道肉眼可见，化作无数道霞光，形成了道光组成的霞光之海，潮头涌动，从四面八方直奔玉京城而来！
澎湃的道音轰鸣，霞光中无数道纹道链交织，绚丽缤纷，像是梦境一般，然而这美丽之中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悸动，哪怕是成道者，哪怕是殿主，面对这种凶悍的宝物威能，也只觉道果道心不断战栗！
秦牧站在船头，身形一晃，化作三头六臂，六臂张开，混沌海中混沌石炼就六道天轮轰然运转，向玉京城压来！
与此同时，混沌海沸腾，也在向玉京城压去！
这一刻祖庭混元鼎的威能，六道天轮的道威，混沌海的重量，一发向玉京城涌去！
渡世金船上，开皇、蓝御田等人耳听得道音如同潮声澎湃，祖庭混元鼎的光芒已经将他们淹没，那澎湃的霞光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力，经过他们的大罗天时，竟然将他们的大罗天中蕴藏的大道激发，更加壮大祖庭混元鼎的威力！
就在此时，玉京城凌霄宝殿中，一杆道枪飞出，咄的一声插在祖庭玉京城的中心！
嗡！
道枪霎时间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粗，仿佛一杆支撑天地乾坤的巨柱，轰隆，天空中传来巨响，道枪的上端插入混沌海，仿佛定海的巨柱，将混沌海撑起！
道枪被压得弯曲，道枪四周，无数鸿蒙符文溢出，变得越来越明亮，围绕这杆道枪疯狂旋转，然而混沌海也因此无法落下！
公子紫霄衣袖一拂，古琴无人自弹，向上空飞去，琴音化作大千罗天，将六道天轮挡住，让六道天轮的威能无法落入玉京城。
轰！
祖庭混元鼎的威能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冲击而来，霞光的浪潮一发拍在玉京城上，那简直是毁天灭地的威能，然而祖庭玉京城却在冲击之中岿然不动！
城中，道树森林宛如被飓风吹过，一株株道树枝叶随风舞动，却没有任何一株道树受损！
秦牧瞳孔骤缩，这座玉京城承受了宇宙大破灭，创生大劫，尚未完全降临时还可以被攻破，但是完全降临之后，便牢不可摧！
呼——
六道天轮从上空飞来，秦牧凌空飘起，脚踏虚空向玉京城走去，六道天轮顿时将他环绕在中央，六道混沌石构建而成的巨大轮回围绕他呼啸转动，越来越庞大。
开皇秦业迈步走出金船，脚步落下，走到一道轮回上，他的道境四十重天悉数铺开，剑道至高圣殿坐落在四十重剑道诸天的最高处，在六道轮回熠熠生辉。
蓝御田也走上一道轮回，祖庭道境铺开，世界树耸立，也有一座宝殿坐落。
金船上，虚生花、秦凤青、江白圭、星犴等人纷纷走上六道天轮，来到这六道轮回的正反各面，将自己的道境铺开，大罗天悬起，世界树扎根祖庭大罗天中，五太拱卫。
轰！
祖庭混元鼎的第二波、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从六道天轮旁边经过，攻向玉京城，大道霞光几乎将这座古老神城淹没！
整个祖庭，一道道山脉或者沉降，或者隆起，江河或者消失，或者出现，不断改变山河地理，改变祖庭混元鼎的大道结构！
日月星辰，汪洋大海，变得无比明亮，鸿蒙符文从祖庭的各处亮起，让祖庭混元鼎以各种不同的道法来进攻玉京城，试图寻出玉京城的破绽！
蓝御田、虚生花等人的祖庭神藏中，四天门、瑶池瑶台、天海、天河等圣地不断亮起，与祖庭混元鼎中的这些地理交相辉映。
秦牧一个人，难以将祖庭混元鼎的威能催发到极致，但是得到他们三千成道者的法力支持，祖庭混元鼎的威力威能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轰！
六道天轮伴随着祖庭混元鼎的霞光波动，切向玉京城的城门，玉京城的城门城楼剧烈震荡，然而却没有被破开！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传来，玉京城还是不破，秦牧眼中一片混沌，突然身后混沌殿飞起，轰然撞向玉京城，六道天轮和祖庭混元鼎的攻击同时飞至！
轰！
玉京城的城门裂开，城楼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然而却还是不破，就在此时，混沌殿悬挂着的那口宇宙洪钟咣的一声震响，创生劫的威能喷涌而出撞在玉京城上！
宇宙洪钟转而收缩，化作破灭劫的威能再度轰击玉京城，同一时间秦牧探手拔出混沌剑，同时一剑刺出！
哗啦！
城楼破裂，向后倒飞而去，砸向城中道树森林！
第十五纪、第十六纪破灭劫也无法破开的祖庭玉京城，第一次被攻破！
城楼呼啸，正要撞在道树森林上，突然一只大手探来，公子紫霄目光闪动，抬手托住这座城楼。
城门噼里啪啦爆碎，巨大的六道天轮碾碎了城门，秦牧站在天轮中心，凌空走入城中。

第1816章 第三不易物质
祖庭混元鼎的威能从玉京城倒塌的城门处呼啸冲入城中，威力浩瀚，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般摧毁玉京城的建筑！
城中，一位位成道者和殿主上前，催动道果，两万余枚道果浮空，将混元鼎的威能定住！
一座座宝殿守在前方，五十六位殿主身躯挺立。
突然，祖庭在急剧缩小。
这三十五亿年来，祖庭已经缩小到原来的百分之一，而现在祖庭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祖庭混元鼎四壁不断向中心挤压，山川地理在飞速收缩，渐渐变得秀珍，让这口大鼎的威力越来越集中，威能越来越强！
玉京城四面的城墙壁垒，被震得不断浮酥，隐隐有全面瓦解的趋势。
公子紫霄抬手，从古琴中拔出自己的道剑，面色平静的看着六道天轮中央的秦牧。
秦牧迈步走来，六道天轮上三千延康成道者的道兵飞舞，神通四射，攻向玉京城的千宫万殿，要配合祖庭混元鼎的威能，将这座破灭劫和创生劫也无法摧毁的神城夷为平地！
六道天轮以秦牧为中心旋转，形成一个古怪的阵势，站在六道天轮上的那些延康成道者像是一直处在轮回之中，其他人难以看出其中的奥妙。
但是公子紫霄公子凌霄却可以看得出来六道天轮运行时的玄机。
这些延康成道者在六道天轮转动一周的时候，仿佛经历了重生一般，无论修为法力还是肉身元神，都焕然一新！
天轮运转，可以让他们时时刻刻保持在巅峰状态，肉身不知疲惫，法力没有穷尽！
六道天轮有两个很大的功用，其一便是让成道者跌入六道轮回，剥夺肉身，剥夺法力，改变他们的物种。
中了轮回之道，极有可能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另一个功用，便是现在的六道天轮的功用，让延康成道者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不死不灭！
公子紫霄曾经与秦牧交过手，不过出手的是七公子秦牧，并非是现在的秦牧。
当时七公子秦牧眉心竖眼开启，断去他一根琴弦，三公子凌霄也与秦牧交过手，秦牧端坐不动，世界树上的一枚道果迎上公子凌霄的全力一击，迫使公子凌霄知难而退。
那时他们二人，都没有探出秦牧的深浅。
甚至在过往的十六个宇宙纪中，没有人知道秦牧有多少枚道果，有什么神通，哪怕秦牧将他的混沌成道的法门撰写下来，放在弥罗宫中，也没有人能看懂。
更为可怕的是，在过去宇宙，几乎没有人亲眼看到秦牧出手过！
或许秦牧曾经出手过，但是看到他出手的人，多半都已经死了。
即便是弥罗宫主人都曾经说过，七公子混沌的神通他也看不太懂。
因为对秦牧不了解，导致公子凌霄公子紫霄无法从七公子身上推测秦牧的道法神通，好在他们这三十五亿年间对秦牧的道法神通研究得很是透彻。
秦牧的六道天轮尽管精妙，但对他们来说威胁力不是很大，无法让他们跌入轮回，但六道天轮另一个威能对玉京城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
只要有六道天轮在，延康的成道者便不死不灭，时时刻刻处在巅峰，几乎无法杀死，可以说，六道天轮将这些成道者变成了三千种不易物质！
轰轰轰！
城外传来的波动愈发剧烈，祖庭已经收缩到原来的千分之一大小，还在收缩之中，看起来这口大鼎的四壁距离玉京城已经很近。
当然，这是视觉上的误差，祖庭极为庞大，即便缩小到只有原来的千分之一，距离玉京城还是极为遥远。
不过以这种收缩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祖庭混元鼎的四壁便会来到玉京城的边缘！
到那时，混元鼎的一切威能都将集中在狭小的空间中，直接轰在玉京城上！
以这口祖庭炼制的重器的可怕威能，恐怕能将玉京城轰得粉碎！
五十六殿主与一万八千位成道者此刻内心动摇，纷纷向两位公子看去，但公子凌霄公子紫霄依旧脸色淡然，从容淡定，看着秦牧驾驭六道天轮在城中肆虐，摧毁玉京城的建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轰隆！
玉京城四面城墙浮动，又有城墙坍塌，此时站在城中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混元鼎四壁上的山川，甚至可以看到山上的树木！
混元鼎四壁距离玉京城已经很近了。
终于，六道天轮来到城中道树森林前，道树森林后方，便是一道道混沌长河。
道树森林中，众多弥罗宫成道者感受到狂野的压迫感！
没错，是狂野奔放的压迫感。
七公子秦牧他们也都曾见过，但是交集很少，在他们的认知中，七公子秦牧一直温文尔雅，虽然坏是很坏，但风度翩然。
而此刻他们面前的秦牧，却尽显狂野霸道！
秦牧从六道天轮向前方的两位公子看去，目光漠然，六道天轮的转动也徐徐停止。
在他身后，祖庭玉京城已经是一片狼藉，找不到一座完好无损的建筑。
两位公子站在道树森林前，公子凌霄的道枪周围的鸿蒙符文还在呼啸转动，撑起天空中的混沌海，让混沌海无法压下。
此时的混沌海也缩小了无数倍，愈发厚重，将这杆道枪压得越来越弯，几乎达到道枪的极限！
轰！
又是一股恐怖的悸动传来，玉京城一片城墙坍塌，无数砖石四下里乱飞，砖石上烙印着的鸿蒙符文也被轰得粉碎！
祖庭混元鼎的四壁，距离玉京城只剩下百里的距离。
单单是这件重宝重器的压迫感，都让城中的诸多成道者难以喘息！
五十六殿主此刻也坐不住，不断的向两位公子看去，额头上冒出一颗颗汗珠。
公子紫霄公子凌霄依旧淡定从容，浑不在意。
城外传来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那是玉京城的城墙被恐怖的压力压迫得摇摇欲坠发出的声响。
突然，玉京城四面城墙成片成片坍塌，而祖庭混元鼎的四壁，终于来到玉京城前！
城中所有人都仿佛处在大鼎之中，随时可能会葬送在这口大鼎的威能之下！
“公子！”一位成道者尖声叫道。
公子紫霄抚琴，琴音大躁，万千异域大罗天将玉京城四周笼罩，抵挡混元鼎四面八方涌来的威能，但见异域大罗天不断生生灭灭，却始终不破。
秦牧扬了扬眉。
“老七，你知道吗？”
公子凌霄的手掌落在道枪上，被混沌海压得几乎折断的道枪顿时挺得笔直，道枪的威能将混沌海洞穿，从枪身中溢出的疯狂旋转的鸿蒙符文顿时将混沌海撕裂！
道枪四周，形成一个可怕的漩涡，呼啸转动。
公子凌霄淡漠道：“玉京城，是老师炼制用来承载众生度过破灭劫与创生劫的，这座神城，可以说是古往今来十七个宇宙中的第三种不易物质。”
他猛然旋转道枪，玉京城坍塌的城墙城楼突然间悉数恢复！
玉京城呼啸膨胀，随着他的道枪旋转而旋转！
恐怖的动荡传来，祖庭混元鼎被膨胀旋转的玉京城撑得四分五裂！
公子凌霄探手拔起道枪，玉京城飞速缩小，向下沉降，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混元鼎的地面在剧烈的震颤中裂开，被撞出一个大洞！
玉京城的四周，无数破碎的大陆向四面八方飞去。
公子凌霄舞动长枪，玉京城陡然止住坠落之势，冲天而起，迎上压下来的混沌海！
轰！
玉京城将混沌海撞穿，那片混沌海四分五裂！
祖庭玉京城，之所以有祖庭二字，是因为它坐落在祖庭之中，并非是祖庭的一部分。
事实上，这座神城从第二纪开始炼制，一个又一个宇宙纪元过去，它早已比祖庭还要广阔！
玉京城飞出祖庭混元鼎，下方，是破碎成无数大陆的祖庭，地水风火喷涌呼啸，宛如祖庭的末日一般！
这便是第三种不易物质，庇护着万千成道者的玉京城的威能！
第一种不易物质是世界树，因为弥罗宫主人在树下悟道，世界树诞生灵智，无涯老人生自世界树之中。
世界树天然无视破灭劫和创生劫，成为史前强者偷渡的最佳渠道。
第二种不易物质是归墟大渊，公子无极生在其中。
每过一纪，归墟便多出一座大渊，拥有了前往下一纪的通道，但公子无极吞噬了其他归墟神女，把持大渊，除了开天众谁也不敢从那里借道。
第三种不易物质，便是弥罗宫主人所创造的玉京城！
这座神城的确如秦牧所说，锻造出来只是为了对抗破灭劫和创生劫，没有多少威力威能，但是它同时也是弥罗宫主人炼制的神城！
它无需多么强大的威能，只需要最简单的三次撞击，便将秦牧三十五亿年来辛辛苦苦打造的祖庭混元鼎和混沌海撞得粉碎！
这就是公子凌霄、公子紫霄的依仗和本钱！
这座神城，绝不可能被打碎！
六道轮回中，秦牧突然长啸，破碎的混元鼎立刻聚集！
公子紫霄淡淡一笑，身后紫霄道殿中，紫光大作，玉京城变得愈发宏伟广阔，飞来的无数祖庭碎片悉数被纳入玉京城中。
秦牧眼角抖了抖，混元鼎再度聚集起来，然而却不是纳玉京城入鼎，而是处在城中。
“老七，今日是你上路的日子。”
公子凌霄握紧道枪，身躯微沉：“请吧。”
秦牧振眉，从六道天轮中走出，沉声道：“哥，交给你了。”
秦凤青立刻从天轮上脱身，走入六道之间，掌控天轮：“你多加小心！不要被人打死了！若是……若是挡不住，你就回到过去罢。”
秦牧咧嘴一笑，混沌殿飞起，混沌海飞来，向混沌殿中呼啸涌去，笑道：“这一战，绝不可能输！”
他话音刚落，混沌殿消失，十六道混沌长河旋转，围绕他呼啸转动！

第1817章 独一无二剑公子
那十六道混沌长河组成大大小小的圆环，秦牧站在其中，微笑道：“老三，老四，来送我回去。”
公子凌霄长啸一声，道枪刺出，枪挑混沌长河，悍然杀入长河之中，直指秦牧！
与此同时，公子紫霄则绕过秦牧，道剑震动，剑指六道天轮！
他们二人选择的是最稳妥的一条路，公子凌霄与秦牧决战，公子紫霄摧毁六道天轮，率众围剿延康成道者。
最关键的便是摧毁六道天轮，天轮被毁，延康成道者所要面对的便是一场屠杀，绝不可能是玉京城众的对手。
而剿灭延康成道者之后，倘若公子凌霄还是未能击败秦牧，那么公子紫霄便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将秦牧重创，流放到过去！
这一战，可以说没有任何悬念！
就在公子紫霄迈步杀向六道天轮的一瞬间，突然他的面前混沌苍茫，一条条混沌长河席卷而来，将他卷入秦牧的战圈之中。
另一边，公子凌霄长枪挑过，试图将一条条混沌长河挑起，让公子紫霄脱身，然而他的道枪却陡然一沉，竟然没有挑起混沌长河。
公子凌霄猛然发力，道枪被压得弯曲，还是没能挑起混沌长河。
他放眼看去，只见围绕秦牧的那十六道混沌长河突然间变得无比辽阔，茫茫无际，宛如玉京城中环绕着弥罗宫的那十六道长河，四周迷雾重重，根本看不到河的对岸！
混沌迷雾将河面完全笼罩，不辨方向。
他甚至无法看到公子紫霄在何处，也不知秦牧身在何处！
混沌。
十六个宇宙纪被毁灭之后，形成的大混沌。
公子凌霄心中微沉，从河中抽出道枪，站在河面上。
他不知自己现在身处第几纪的破灭劫上，也不知方位。
上次与秦牧交手时，秦牧的道境修炼到第三十六重天，施展过混沌长河这一招，不过那时是三十五亿年前的归墟之战。
那时，他轻易破去这一招。
之后的漫长光阴中，秦牧虽然与他们屡有交锋，但是却没有再动用过这一招。
而现在三十五亿年过去，这一招重现，但是已经变得让他看不懂了。
混沌之道，弥罗宫主人也没有看懂过。
“老七没有回到过去，便不可能混沌成道，这十六道长河不是他的修为，而是真正的破灭大劫。”
公子凌霄很快想通这一点，立刻背负道枪脚踩河面呼啸而去，他所过之处，混沌长河轰隆隆炸开！
他的身后，道树之上一枚枚道果不断向前飞去，道光洞照，将前方的雾气驱散。
“他没有出现，说明他去阻拦老四。我可以只用一天时间，便能从十六道混沌长河的河面上奔过，寻到他的方位！也可以从这河面上脱身，去剿灭延康成道者！”
他虽然不知道秦牧的混沌之道到底是什么，但修为才是衡量实力的标准。
秦牧用的神通他看不懂，但他知道秦牧只是用那种奇异神通将他和四公子送到混沌长河上，拖延时间而已。
但哪怕秦牧修炼了三十五亿年，在修为上还是要远逊他和四公子！
公子凌霄风驰电掣，很快奔到这一道长河的对岸，不由精神一振，马不停蹄，飞速向前赶去。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方向，只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他便可以寻到其他长河的对岸，直到走到第一纪或者第十六纪的破灭劫。
走到第一纪，便可以见到弥罗宫，那时候折返回来，前后最多两天时间，而倘若走出第十六纪破灭劫，他便可以立刻脱困。
这十六道长河，困不找他！
一日之后，公子凌霄跨过十六道混沌长河，心中却陡然一沉，前方还是苍茫无垠的混沌长河。
公子凌霄的眼角剧烈抖动一下，继续埋头向前狂奔。
又过了一日，他又跨过了十六道混沌长河，然而前方的混沌迷雾还是无比厚重，没有尽头。
公子凌霄停下脚步，沉吟片刻，留下一枚道果悬停在迷雾之中，自己则继续向前狂奔。
这枚道果的作用，是镇压秦牧可能留在长河上的神通！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穿过混沌长河时，不经意间触动了秦牧的神通，导致自己在十六道混沌长河间打转。
他虽然看不懂看不透秦牧的神通，但是只要镇压住秦牧的神通，让其神通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便可以脱身！
他来到第二道长河，留下了另一枚道果。
第三道长河，他又留下一枚道果。
等到他的八大道果用完，他又将自己的道树留在混沌迷雾之中。
到了第十道混沌长河，他留下自己的道枪，第十一道混沌长河，他留下自己的道殿，第十二道混沌长河，他留下了自己的大罗天。
他继续向前狂奔，按理来说，前方应该只有四道混沌长河，然而他奔到第十三道混沌长河时，却遇到了自己的道果。
公子凌霄眼角跳动，没有理会这枚道果，继续向前冲去。
他来到第十四道混沌长河时，遇到了自己的大罗天，这座大罗天本应该是处在第十二道长河上。
他继续前行，见到了自己的道枪。
公子凌霄停步，探手抓住道枪，闷吼一声，滚滚道音震得混沌大河河面轰隆隆炸开！
“老七！”
公子凌霄愤懑无比，道枪疯狂向四面八方刺去！
他终于明白了秦牧这一招神通运行的原理，那就是十六道长河在围绕秦牧不断转动，每一条长河的位置在不断改变，而且是毫无规律的改变！
只要他踏在河面上，便永远也走不出去！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不由心中微动。
“老四和老七在交锋！他们也处在长河之上！”
他抬起道枪，重重插在河面上，一枚枚道果从混沌雾气中呼啸飞来，道树、大罗天和凌霄宝殿几乎是同时来到他的身后。
公子凌霄循着那一股股恐怖的神通波动，迈步狂奔。
他的脚下，混沌长河依旧在不断转变，十六道长河变换，让他距离那神通波动传来之地时远时近，有时候甚至无法觉察。
公子凌霄面色阴沉，速度越来越快：“不对，他们应该不在混沌长河上，而是在十六道长河的中央，也就是弥罗宫中！我们……我们此刻还在玉京城，不过是被老七的神通，扰乱了混沌长河的位置，我落在河面上，而老四紫霄落在了弥罗宫！”
“只要知道了他们的方位，老七的神通便困不住我！”
祖庭玉京城，弥罗宫坐落在十六道混沌长河的中心，这片古老的建筑由弥罗宫主人的弥罗宫以及七位公子的道殿组成。
大公子太上的太上殿，二公子无极的无极殿，三公子凌霄的凌霄殿，四公子紫霄的紫霄殿，五公子无宗的无宗殿，六公子湛寂的湛寂殿，和七公子混沌的混沌殿。
弥罗宫主人在第十六纪毁灭之后，万念俱灰，下令让各位公子、殿主和成道者返回各自的时代，他自己则回到第一纪时的弥罗宫中化道。
但是七位公子并未依他之言回到各自的时代，太上隐居，无极被镇压，三公子四公子图谋降临第十七纪，五公子六公子不知所踪，而七公子混沌则处事诡异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
此时的弥罗宫，只剩下无极殿、湛寂殿和无宗殿。
太上殿也被公子太上迁走，搬到了第二纪。
就在此时，忽然两座大殿飞来，轰隆落在弥罗宫中。
公子紫霄站在殿顶，按住自己的道剑剑柄，缓缓抬起头来。
对面，混沌殿的殿顶上，秦牧站在那里，手掌按住混沌剑的剑柄。
两人遥遥对立。
呼——
弥罗宫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环绕弥罗宫的混沌长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与秦牧的道境第三十六重天神通极为相似。
十六道混沌长河围绕着弥罗宫穿插交错，长河的次序不断转变，给人一种瑰丽又诡异的壮美之感！
“老七，三十五亿年的时间，你的法力已经高深到这种程度了？”
公子紫霄按剑，道剑的威能几乎压制不住，漫天紫色剑光组成一片片剑道天穹，他的道殿紫霄殿中，剑道的洪流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即便是破灭劫的声音也压制不住。
“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的混沌神通。”
公子紫霄沉声道：“难怪老师说你的混沌之道连他也看不太懂，的确超凡入圣，令人别开生面。不过你选择我作为你第一个对手，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你也修炼了剑道。”
秦牧手掌按在混沌剑上，面带微笑，他的身后世界树上，一枚道果大放光明，那是剑道道果。他虽然未曾做到混沌成道，但是剑道却先一步成道。
剑道道果与他的混沌剑共鸣，让这口混沌石打造的道剑威能越来越强。
“我之所以选择四师兄，是因为四师兄比三师兄要弱一分。不是你的实力弱，而是你的道心弱了一分。”
秦牧微笑：“面对三师兄，我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胜过他，但是面对四师兄，我可以取胜！”
“那是你没有见过我的真正实力。”
公子紫霄拔剑，道剑破空刺来，他一出手便是成道之剑。
一道剑光映入秦牧的眼瞳，剑道之威让他的双眼瞳孔骤缩，再无他物。
剑二十三式！
他、开皇、江白圭，将剑道完善，推演到剑二十式。剑二十式是领域之剑。
自那之后，剑道的进境便变得缓慢起来，天下间能够领悟出剑二十式的人寥寥无几，开皇秦业在之后的光阴中，又推演出剑二十一式，以此成为殿主级的存在，修成道殿。
他推测出有剑二十二式，甚至剑二十三式。
他甚至有一个惊人的推测，剑二十三式是成道之剑，但凡能够修成的人，凭此一招便直接可以剑道成道！
秦牧、江白圭、开皇秦业以及村长苏幕遮等延康最强的剑道高手聚集一堂，打算将剑二十二式完成，但迄今为止只完成了大半。
至于剑二十三式，他们连影子都没有触摸到！
没想到，秦牧在这里见到了开皇秦业等人梦寐以求的剑二十三式！
公子紫霄难怪会成道艰难，须得借助他的妻子所开创的紫霄证道曲才能成道，他在他的那个时代，一定是一个狂热无比的剑道高手，醉心于剑，将剑道推演到剑二十二式之后，打算开创出剑二十三式，一举成道！
秦牧、开皇等人用了三十五亿年都未曾办到的事情，被他办到了！
弥罗宫七公子，每一人都独一无二！
他做到了弥罗宫主人也不曾做到的成就，他更应该被称作剑公子！

第1818章 混沌符文，元
公子紫霄的成道之剑，在秦牧看到剑光时便已经中剑，一道道血花在秦牧身上炸开！
剑道与其他大道神通最根本的区别在于，这种大道并非是天然存在，不是先天大道，剑道开创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戮，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省力最便捷的方式，击败击杀对手。
公子紫霄的剑道也秉承了这一点，他一上来便直接催动成道之剑，先将秦牧重创！
他的剑道的威能还不止如此，秦牧中间之处，血花炸开，随即又化作一道道血剑刺穿秦牧身躯。
同一时间，万千异域大罗天中，无量剑光倾泻而下，四面八方涌来，从秦牧体内穿过！
秦牧不应该动用剑道与他对决，剑道上的造诣高一分，便几乎是碾压的结局。
秦牧的剑道比他弱了不止一分，手持混沌剑甚至连剑招都没有递出去，便直接被无数道剑光穿体而过！
秦牧在剑光中炸开，身后的世界树也被斩成齑粉，道果尽碎，脚下的混沌殿也被破去，荡然无存。
公子紫霄收剑，目光冷然。
秦牧动用剑道，与他的差距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倘若换做其他道法神通，秦牧还有与他对抗之力，但现在则直接毙命。
不过，他并不认为秦牧会被他击杀。
“剑道的攻击力天下第一，但剑道也有一个巨大的弱点。”
秦牧一切崩溃，化作一团混沌之气，混沌之气中一个身影在向外走来，声音从混沌之气中传出：“那就是攻击力太强，但往往无法破解更深层次的大道。即便是强大如你，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他所说的剑道弱点，在开皇秦业身上也有着体现。
开皇秦业在成道之后，很难击杀与他同境界甚至比他弱了一个境界的对手，这固然是开皇的法力是其薄弱点的缘故，但也体现了剑道的弱点。
剑道直来直去，直接杀伤敌人的肉身和元神，甚至毁灭对方的神藏，都很是轻松，毕竟占了天生锋利无匹的优势。
但是面对各种奇异的神通道法，剑道的杀伤便有些不足了。
这是由于剑道的基础剑法决定的。
其他大道，哪怕是最为普通的地水风火等大道，每一种大道都有着数百种甚至数千种的基础符文。至于五太大道，符文的种类和变化更多，更加细小。
而剑道只有二十三种基础剑招，基础剑招便是剑道的符文，二十三种符文，在杀伤对方的大道时便有些力不从心。
开皇秦业的战力高，但战绩不多，便是这个道理。
秦牧很早之前便意识到这一点，因此选择走神通立道，以神通弥补剑道的道路，他的剑道招式，更多的是神通。
公子紫霄屈指弹剑，淡淡道：“老七，剑道的弱点，我比你知道的更早，也了解得更深。”
“叮！”
剑鸣声清越，秦牧脸色大变。
“所以我用鸿蒙符文来弥补了剑道的弱点。我的每一剑的基础都是鸿蒙符文，我将剑道与老师的鸿蒙之道融合，化作了鸿蒙剑道。”
公子紫霄凝视着自己的道剑剑尖，剑尖处一点紫光，道剑震颤，紫光也在飘忽不定。
嗤嗤嗤嗤！
秦牧体内突然无数剑意爆发，将他整个人撕得粉碎！
公子紫霄淡漠道：“中了我的鸿蒙剑道，体内的一切大道都会被切碎。就算你活过来，也会再度被切碎。”
秦牧再度化作一片混沌之气，滚滚道音从混沌中传来：“我修成鸿蒙道体，鸿蒙元神，炼就归墟之道，拥有世界之树，不死不灭……”
嗤——
无数道鸿蒙剑光从那团混沌之气中四面八方射出，再度将他撕得粉碎。
公子紫霄摇头道：“中了我的剑，你便永远只能在这种状态之中。老七，这是我的成道之剑，只能算是我的第三十六剑。而在此之上，我还有四剑。杀不了你，你又能怎样？”
道树之剑，道花之剑，道果之剑，以及终极的第四十剑，即便是弥罗宫主人也无法修成的剑道圣殿，他的道殿之剑！
仅仅是成道之剑，秦牧便无法抗衡！
那团混沌之气不断动荡，秦牧一次又一次试图恢复肉身元神，却一次又一次湮灭。
“你我同出一门，倘若你混沌成道，修成道殿，我无法奈何你。但是你始终没有真正成为七公子。”
公子紫霄收剑，转过身去：“不成公子，你便不是我的对手。但成为公子，你便只能坐视我们剿灭延康的成道者，降临到第十七纪。老七，你输了。”
他仰头，看向弥罗宫外面的混沌长河，脸色微变。
秦牧依旧在他的成道之剑的威能中挣扎，一次又一次湮灭重生，但是古怪的是，那十六道混沌长河封锁弥罗宫的异象还是没有停止！
倘若秦牧被彻底困在他这一剑中，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劫混乱运行的趋势便会止歇，不会再将此地封锁，然而混乱还在继续，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这一剑并未将秦牧完全困住，秦牧还有余力！
公子紫霄猛然转身，却见那团混沌之气不再有任何变化，而是静止下来。
“弥罗宫七位公子看似各有成就，但实则都是建立在鸿蒙符文的基础之上。”
那团混沌之气中传来秦牧的声音：“对鸿蒙符文鸿蒙之道理解的深浅，代表着修为的高低。大公子太上道行最深，二公子无极试图跳出鸿蒙符文体系，走得最远。论道行，我的确是比不上你们。不过，我才是唯一一个跳出鸿蒙符文体系的人。”
公子紫霄脸色微变，拔出道剑，无数异域大罗天中一道道剑光咻咻飞至，刺入那团混沌之气中。
然而这一道道剑光刺入混沌之气内，却仿佛泥牛入海杳无消息！
那团混沌之气渐渐消散，秦牧的身影变得清晰：“老师没有做到七位公子的成就，但是他老人家对于鸿蒙之道的领悟，却在我们之上，这是我们无法超越他的原因。二公子无极想走出他的阴影，选择走归墟成道。然而她的归墟成道的基础还是鸿蒙符文。但是我不同。我在鸿蒙符文的基础上，发展出了混沌符文。我称这种混沌符文为……”
他的身形出现，迎面便是公子紫霄刺来的成道之剑。
秦牧抬手，二指夹住这道刺来的剑光，脸上露出笑容：“元。”
他的二指夹住公子紫霄的道剑，道剑中暗藏的一切变化戛然而止，公子紫霄立刻抽剑，道树之剑使出，攻向秦牧。
“元，是混沌符文的名字。”
秦牧身后世界树再现，归墟莲再现，祖庭浩瀚无垠，抬手一指，点在道树之剑的剑尖上，沉声道：“鸿蒙符文只有一个符文，老师以一来演化万物。但是元不同，元介于有无之间，可以是鸿蒙符文，也可以化作其他一切符文，渺渺茫茫，混混沌沌，不可捉摸。”
他手中突然多出一口混沌剑，迎上公子紫霄的道花之剑，正是天都开天篇！
双剑碰撞，混沌剑炸开。
公子紫霄的剑光从秦牧体内穿过，秦牧恍若无觉，手中突然又多出一口混沌斧，太易伐树施展开来，公子紫霄长啸，道果之剑斩断混沌斧！
弥罗宫上，两人身形闪落，公子紫霄终于催动自己的最强一剑，道殿之剑，迎上秦牧！
秦牧的混沌符文混沌之道，他虽然无法理解，但是在修为上秦牧还是要比他逊色。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秦牧尽管有所谓的元符文，但是其神通却并非是混沌神通，依旧是他往日的神通。
如何破解秦牧的神通，紫霄已经思索了三十五亿年之久，破解秦牧的神通对他来说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正在混沌长河之上狂奔的公子凌霄突然脸色微变，翻身一跃，险之又险的躲过从河面上混沌之气中传来的剑光。
“老四的剑道神通！”
他心中一惊，长河上混沌苍茫，突然迷雾之中四公子紫霄的道剑威能呼啸而来，公子凌霄脸色大变，道枪挥舞，将一式又一式道剑破去，心中微沉。
“这是击杀了昊天尊的混沌神通！”
他心思如同明镜，他曾经研究过昊天尊之死。
昊天尊中了秦牧一剑，九十三年之后，被无涯老人无数神通轰杀！
而无涯老人的神通则是在归墟之战中攻向秦牧，在落入环绕秦牧的十六道混沌长河之后消失不见。
那是秦牧的混沌神通的第一次运用。
现在公子紫霄的神通突如其来，表明此时的公子紫霄的神通也被秦牧利用，用来攻向他！
“老四身在他的混沌神通之中，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神通已经被老七借用！”
叮叮叮叮！
枪如雨，挡住一招招剑道大神通，公子凌霄面色越来越凝重，他距离弥罗宫很近了，但此时却被公子紫霄的剑道威能挡住，让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而十六道长河的次序不断转变，他距离弥罗宫只怕会越来越远。
“老四道心有缺，被他利用而不自知。”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道枪威力，力求不被秦牧借去，用来对付公子紫霄，但是他与公子紫霄的实力差距不大，倘若不施展全力，便极有可能会伤在紫霄的剑下！
同一时间，玉京城中，秦凤青掌控六道天轮，立刻向玉京城中道树森林杀去，混沌石组成的六道天轮疯狂转动，碾入道树森林！
天轮上，三千延康成道者大开杀戒！

第1819章 南湘化道
六道天轮碾压过来之时，天轮不断旋转，天轮上三千延康成道者的神通箭雨般倾泻过去，一时间弥罗宫成道者死伤惨重！
一株株道树在道法的光芒中破碎，有的道果刚刚飞起，便被万剑穿过，有的成道者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几十种道法神通击碎肉身，轰杀元神。
而他们攻向六道天轮的神通，还未接近天轮上的延康成道者，往往便突然间消散了威能。
就算是弥罗宫的殿主，其神通威力可以穿透六道天轮，击伤天轮上的延康成道者，那天轮旋转一周，便会治愈延康成道者的道伤，让他们恢复到巅峰状态。
巨大的天轮碾压，也是一种可怕的攻击。
更可怕的是，天轮之中散发出来的轮回之道的力量。
掌控天轮的秦凤青尽管法力上不如秦牧，但是对轮回之道的领悟却还在秦牧之上，六道天轮被他催动，弥罗宫的成道者只要靠近，便会不自觉跌入轮回，被轮回转变肉身，转变元神，甚至连大道神通也会被改变。
弥罗宫成道者从四面八方攻至，许多成道者的距离稍近，大道炼就的肉身便开始腐朽，大道瓦解！
有人攻到六道天轮边，已经变成累累白骨，甚至连其道树也开始枯萎，道果枯黄脱落，没有了威力。
倘若是秦凤青炼制的六道天轮，还不至于如此恐怖，这六道天轮是秦牧摧毁归墟大渊，采归墟中的混沌石炼制而成，经过了三十五亿年的打磨和祭炼，威力之强，几乎可以与公子的道兵媲美。
这就是公子凌霄公子紫霄一开始便想击碎六道天轮的原因。
不破六道天轮，弥罗宫的成道者很难大获全胜，甚至连保住性命都很艰难。
轮回之道是一种全新的大道，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未曾有人创造出这种大道，这是延康变法的成果之一。
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唯一掌握这种大道的便是七公子混沌。
不过，七公子混沌已经将这种匪夷所思的大道与其混沌之道融合，变得更为诡异。
再加上七公子行事诡秘，想要了解这种大道便更不可能了。
玉京城中成道者众多，殿主也多达五十六位，五十六位殿主，每一位都是在某一个领域达到极致成就的存在，他们的修为实力不如公子，但每个人的独到成就也都非同小可！
弥罗宫主人，七位公子，本事非凡，但他们也未必能做到殿主们的成就。
而弥罗宫的各种道法神通也从不禁止成道者们学习，因此弥罗宫每一个成道者也都有着独当一面的成就！
即便如此，面对六道天轮，他们也是毫无抵抗之力。
“先破六道天轮！”
五十六位殿主齐声叱咤，厉喝一声，五十六座宝殿腾空，宝殿突然间分解，化作无数道纹道链，上有青天，下有大地，化作一片片道的罗天上境。
这是超越道树体系的罗天上境，属于第四十重天道境。
五十六位殿主的大道珠联璧合，齐齐催动各自的大道，化作惊天动地的一击。
他们有着强大的自信，弥罗宫的底蕴，远非延康三十五亿年的发展带来的底蕴所能媲美！
尽管延康发展出轮回之道这种奇异的大道，但是弥罗宫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面对了无数的敌人，其中不乏有类似天都城那样的庞然大物，也平安走了过来。
延康不过是弥罗宫漫长历史中的一页历史，尽管光彩夺目，在这一页历史中书写不凡，但依旧难以撼动弥罗宫！
“弥罗合道！”
五十六位殿主异口同声，浩瀚苍茫的力量自道树森林中爆发，那是另一种合击之技。
弥罗道葬是两位公子针对秦牧的功法神通开创的合击之技，有着针对性，而弥罗合道则是弥罗宫为了针对公子般的存在所开创的神通。
针对秦牧的弥罗道葬，在面对秦牧时杀伤力更强，但是攻击其他人便没有那么有效。
弥罗合道，则是模仿弥罗宫主人合道时的异象所开创出的大神通，威力虽然没有弥罗道葬那般强大，但弥罗宫主人合道时的道韵却对其他任何大道神通都有极强的压制作用！
弥罗合道的威能急剧膨胀，隐约之间，只见道树森林中万千道链组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冉冉升起，正是弥罗宫主人的虚影！
这道法一出，身在六道天轮中的三千延康成道者均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自身的大道都为之悸动，为之臣服！
即便是六道天轮，此时的威力也大大削减！
五十六殿主正欲催动弥罗合道，击碎六道天轮，击杀延康三千成道者，突然间弥罗合道的威力骤减！
各位殿主心神慌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扰乱弥罗合道，而且这股力量就来自于他们五十六人之中！
“南湘元君！”
华都殿主立刻捕捉到这股力量来源，不由气极，怒喝一声，却在此时，南湘元君抽走自身的大道，将弥罗合道的意境破坏的干干净净。
那无数道链组成的弥罗宫主人虚影刚刚升起，随即便坍塌破碎。
轰——
六道天轮碾压过来，杀入五十六殿主之间，无数神通将一尊尊强大无比的殿主击飞，虚生花、蓝御田、开皇秦业等一众殿主级存在立刻趁机向各位殿主痛下杀手！
南湘元君坏了弥罗合道，立刻趁乱抽身便走，落在六道天轮上。
“静候多时。”
秦凤青掌控六道天轮，腾出两条手臂，向南湘元君见礼，道：“我弟弟说过，南湘元君必定会在危难关头出手相助，果然不是一句虚言。”
南湘元君还礼，道：“南湘并非助七公子，而是助弥罗宫。而今的弥罗宫已经没有了老师在世时的气象和气度了，也背离了老师的理念。诸君但请放心，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南湘都将随老师一样，化去一身道行，回归天地。”
秦凤青道：“元君可以转世，未来的延康也需要元君这样的存在。”
其他殿主阵势被冲击散乱，一番厮杀，好不容易才逃出六道天轮的碾压，但这短短片刻便有六位殿主丧命，再加上南湘叛逃，五十六殿主只剩下四十九位。
经此一乱，死伤的成道者也是不计其数。
“人各有志，不必责骂南湘。她选择另一条路，自然有着她的道理。”
华都殿主止住其他殿主的喝骂，道：“我们与七公子与延康之争，是理念之争，并无对错。我们四十九殿主施展弥罗合道，还是可以一战！只要破了六道天轮，便还有胜算！”
四十九殿主不再喝骂南湘元君，立刻再度催动弥罗合道大神通。
尽管少了七位殿主，但弥罗合道的威力还是异常恐怖，一击之下，秦凤青顿时难以控制六道天轮，天轮崩坏，六道巨大的轮回有的破碎，有的崩开，四下里滚去。
蓝御田、虚生花等人急忙出手，救下许多延康成道者，但还是有不少人被打得粉身碎骨。
巨大的天轮滚入道树森林，也碾碎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弥罗宫成道者。
即便如此，弥罗宫成道者的数量还是要比延康多出许多，殿主级的存在也比延康要多。
蓝御田和虚生花等人卷起众人，降落下来，虚生花回头看去，只见祖庭混元鼎在玉京城中聚合在一起，这件重器的威能被玉京城完全压制，没有了威力。
除了六道天轮之外，他们只有祖庭混元鼎可以与弥罗宫对抗，但混元鼎被压制，他们的局势顿时变得很是不妙。
突然，南湘元君道：“玉京城只是一件镇压破灭劫和创生劫的异宝，不会主动攻击，只因混元鼎的威能太强，才会被两位公子激发玉京城的威力压制。倘若离开玉京城，则还有一战之力。剩下的殿主和成道者，不足以驾驭玉京城。”
她的话音刚落，虚生花和蓝御田立刻抽身后退，两人四掌，齐齐印在祖庭混元鼎上。
呼——
祖庭混元鼎呼啸飞出玉京城，虚生花和蓝御田立刻返身杀回，将众人救起，冲出玉京城。
南湘元君毕竟也是弥罗宫的殿主，实力强大，趁乱也杀出玉京城，与众人汇合。
“玉京城中有各种异宝，城中有一口井，是大公子太上所炼，唤做通天，连接过去宇宙。大公子仁慈，试图用此井去救过去宇宙纪的生灵。”
南湘元君飞速道：“还有异宝飞烟，是二公子成道时化去自身的道境所炼成的宝物。三公子的异宝大狱，他嫉恶如仇，用此宝来镇压敌人。四公子异宝回光镜，可以摄人……”
“南湘！”
华都率众杀出城来，闻言高声道：“你一定要置我们这些同门于死地吗？虽说人各有志，但你不念及过去的同道之谊了吗？”
南湘元君望向杀来的弥罗宫众，都是熟悉的面孔，暗叹一声，将五公子和六公子的异宝也说了一遍，道：“这些异宝虽非道兵，但威力极强，不可不防。城中还有七公子异宝，藏于老师弥罗宫主人的蒲团下，寻到此宝，你们便有胜算。”
她长身而起，落在阵前，向华都殿主等人躬身施礼，道：“我虽然因理念之分，而与诸君作对，但实在难过自身道心这一关，不忍对诸君下手。我既背叛同门，自当化道而去。来世，我便不认得诸君了。”说罢，一身大道瓦解，只剩下魂魄。
一位殿主正欲出手将她魂魄灭掉，以消心头之恨，华都拦下他，摇头道：“只是理念之争，无对错之分。由她去吧。”
幽天尊抬手，收走南湘魂魄，道：“南湘道友，来世再会。”说罢，一道神通护送着她的魂魄飞向诸天万界。

第1820章 七公子的异宝
出了玉京城，祖庭混元鼎的威能顿时爆发开来，混元鼎经过秦牧三十五亿年的祭炼，威力威能甚至可以将玉京城的城墙轰塌，只因玉京城是第三不易物质，这才压过它一筹。
现在没有了玉京城的镇压，混元鼎的威力可以说毁天灭地，就算是弥罗宫所有的殿主、成道者联手，也难以与之抗衡！
不过就在混元鼎的威能即将轰出之时，玉京城中几位殿主托起一口古井飞出，自上而下落入鼎中。
那口井正是公子太上的通天井，是太上用来搭救过去宇宙纪成道者的宝物。
那几位殿主将通天井重重插下，插入祖庭混元鼎之中，大鼎立刻被这口古井打穿，混元鼎威力外泄。
蓝御田虚生花等修炼了祖庭道境体系的存在竭尽所能，催动祖庭各大圣地的威能，向通天井轰去，试图将这口井破坏掉，然而那口井却古怪得很，内连破灭大劫，祖庭混元鼎的任何威能都被古井吞噬，没有半点威能可以作用在这口井上！
“我去破此大井！”
开皇秦业仗剑，向那口古井杀去，古井旁边有几位殿主守护，苏幕遮、秦武等十多位延康成道者唯恐开皇秦业不敌，连忙跟上前去助阵。
忽然，玉京城中异宝飞出，紫霞万里，也是被几位殿主守护，祭入混元鼎的天空之中，星犴见状，连忙率领十多位成道者迎击。
异宝飞烟，二公子无极成道时的修为所化，虽说是飞烟，但实则是鸿蒙元气所化的三十六重天道境，威力强大无比。
二公子无极无法将归墟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因此废掉自己的道境修为，转而走归墟成道的路子。
她的道境修为对她来说是毒药，因此必须要割舍，但她毕竟是弥罗宫的公子，斩掉的修为也是非同小可。
忽然玉京城中又有异宝飞出，弥罗宫的殿主带着公子紫霄、凌霄、湛寂、无宗的异宝飞出，一起镇压混元鼎。
倘若单纯只是通天井，还无法镇住混元鼎的威能，但加上其他公子的异宝，混元鼎的威力便始终只能在鼎中打转，无法威胁到弥罗宫其他人。
六大异宝，将混元鼎的威力死死压制，延康成道者数量原本便比弥罗宫少许多，没有了混元鼎和六道天轮，想要取胜难如登天。
太始、商君、思秦、幽天尊、秦凤青、花萱秀等人各自杀上前去，落入鼎中，试图夺取这几件异宝。
而弥罗宫的殿主与成道者则守在这六大异宝旁边，与他们厮杀。
另一边，蓝御田向虚生花道：“我去玉京城，取七公子混沌的宝物。你留守在此，务必挡住！”
虚生花四下打量一眼，道：“公子混沌的宝物旁边必然有陷阱，弥罗宫的殿主少了几位。”
“我的妙手空空，天下无敌。”
蓝御田腾空而去，道：“此去，必不走空！”
虚生花皱眉，随即眉头舒展，催动渡世金船，金船上是延康剩下的成道者，杀向玉京城中涌出的成道者大军。
前方，无数道树从城中飞出，道果弥空，数不清的成道者向渡世金船杀来！
虚生花看到蓝御田的身影从道树丛林中一晃而过，消失不见，心中略略放心：“蓝御田偷盗的技法并没有落下，反而愈发神妙了，当年盗圣带着他偷遍诸天万界，打下了好根基。不过话说回来，南湘元君说公子混沌的宝物被弥罗宫主人的蒲团压在下面，古怪，为何弥罗宫主人不去镇压其他公子的异宝，反而单独镇压秦牧的异宝……”
适才南湘元君化道之前，说秦牧的异宝被压在蒲团下，说是压，其实是照顾公子的脸面，虚生花心思如同明镜，知道她的意思是秦牧的异宝是被弥罗宫主人镇压。
这件事让他大惑不解。
弥罗宫七位公子，炼制七件异宝，弥罗宫主人都不镇压，惟独镇压秦牧的异宝，这件事透露着诡异。
“蓝御田去盗宝，此行已经极为危险，但愿不要节外生枝。不过最麻烦的是，他是个路痴，玉京城这么大……”
蓝御田穿过成道者大军和道树丛林，隐约还看到有的成道者正在试图把自己的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
祖庭原本被秦牧封印，连终极虚空都被秦牧以混沌海化去，现在玉京城早已脱离了祖庭，给了这些成道者烙印终极虚空的机会。
延康的成道者之所以战力要比弥罗宫的成道者强，除了延康变法将许多后天大道创造出来这个原因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弥罗宫的成道者并非是完整的成道。
他们是在过去宇宙成道，在第十七纪并未成道。
倘若他们可以将自身的大道烙印在终极虚空中，便可以成为完整的成道者，修为实力大增，那时延康可以说一点胜算都没有！
“必须要快速寻到公子混沌的异宝！”
他心急如焚，但是却让自己尽可能的心境平复下来，保持冷静的道心。
玉京城极为辽阔，这座神城中的秘密很多，甚至可以说比祖庭还要庞大，想要找到被弥罗宫主人镇压的异宝，并不容易。
蓝御田心中微动：“倘若是按部就班的搜寻，不知要寻到何年何月。最简单的办法，便是让那些等待埋伏我的殿主帮我寻找！只要找到他们，便能找到那宝物的所在！”
他想到这里，收敛气势，突然身躯旋转一周，一道道神通四面八方而去！
“我容易迷路，让那些殿主引导我前去是最佳的途径！”
他的神通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只有经过城中一座座古老的宫殿时才突然泄露一丝气息。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让那些准备埋伏他的殿主露出马脚。
很快，他的神通便从城中大半的宫殿前飞过，突然，一座大殿中光芒一闪，蓝御田经过那里的神通顿时被生生抹去！
“就是那里！”
蓝御田纵身而起，直奔那座大殿而去，即将来到殿前，他的速度突然变慢下来，如同闲庭信步，悠然的迈着脚步神色淡然的登上一阶阶台阶，向殿中走去。
“蓝道友。”
殿中，华都殿主起身相迎，蓝御田登上这座大殿时，他也恰恰走出殿门，满面笑容，悠然道：“阁下聪明伶俐，但还是中计了。这里并非是公子混沌的异宝被镇压之地，而是我的华都殿。我见道友四下里试探，引蛇出洞，于是我便将计就计，引你前来。这个计策妙否？”
蓝御田微笑道：“妙。道兄，公子混沌的异宝既然不在这里，那么它被镇压在何处？”
华都殿主笑道：“被镇在子虚殿中。”
蓝御田迎面走上前去，笑道：“敢问子虚殿在何处？”
华都殿主道：“名叫子虚殿，自然是处在乌有街上。子虚乌有，道友莫非不知？”
蓝御田陡然发作，踏步上前，一片祖庭将他囊括，祖庭中道殿耸立，万千大道围绕他翻飞，一出手便是万道归一的大神通！
华都殿主抬手封挡，不由脸色大变，蓝御田这一击的威能他竟然挡不住！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宝殿之中又有四位殿主走出，五位殿主联手，终于将蓝御田这一击挡下。
蓝御田露出笑容：“乌有街，子虚殿，就在这里！走开！”
轰隆！
他的身后世界树升起，流光溢彩，一枚接着一枚道果出现，五太道果大放光明，五位殿主大道没能寄托虚空，尽管五人法力爆发，但竟然还是抵挡不住，不断后退，心中震惊莫名。
蓝御田，简直就是另一个秦牧，修为实力早已超越了殿主！
当然，他比秦牧的实力还是要逊色，但是这一击的霸道王道，展露出的绝代风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这里只是华都殿，那么无需五位殿主聚集在此，既然五位同来，那么这里便是公子混沌的异宝所在！”
蓝御田闯入殿中，五位殿主脸色大变，急忙各自召唤自己的宝殿，一座座宝殿飞至，五位殿主气息暴涨，在殿内将蓝御田围在中央，却丝毫不敢怠慢，如临大敌。
蓝御田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烈，风华气度也愈发出众，这时候的他并非是他，而是御天尊！
他的目光在这座大殿中扫过，只见一个蒲团放在宝殿的主位上，还有其他蒲团，数量极多，这里应该是弥罗宫主人的传道之地。
主位上的那个蒲团道光如同丝绦，向上飘起，条条道道，丝绦之间，有鸿蒙符文化作紫光流转不休。
而那蒲团下似乎鼓起了一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蓝御田身形一闪，华都五人大惊，各自出手向他攻去，然而五人却都击了个空，蓝御田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让他们五人的神通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华都五人各自收力，却见蓝御田已经来到那蒲团边，将蒲团拿起！
华都五人又惊又怒，突然蓝御田发出一声轻咦。
华都五人定睛看去，也各自轻咦一声。
只见那蒲团下空无一物。
随即，华都等人与蓝御田的目光一起落在那个蒲团上。
既然蒲团下没有宝物，那么宝物便一定是弥罗宫主人的那个蒲团！
“难道这蒲团，是七公子送给弥罗宫主人的？”
众人茫然，华都等殿主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典故，他们只知道公子混沌虽然是七位公子中的最后一位，但却最为古老，早在宇宙第一纪时，弥罗宫主人便已经见过七公子。
说不定这个蒲团，真的是秦牧送给弥罗宫主人的。
秦牧在过去的名声不好，立刻让他们起了不好的联想。
“七公子送蒲团给老师，一定是借老师的大道把蒲团炼成至宝！”
“放下蒲团！”
五人飞速杀至，蓝御田扬起蒲团，迎上五大殿主的攻击，他很想看看这件宝物的威能！
轰！
蒲团四分五裂，被五大殿主打成一片混沌之气！
华都等人与蓝御田齐齐呆滞，看着那团混沌之气坠地，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那团混沌之气坠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混沌之气凝聚，化作了另一件宝物，七公子混沌的宝物。
华都等人眼角乱跳，蒲团应该的确是七公子送给弥罗宫主人的宝物，其目的也的确是借弥罗宫主人的大道为他炼宝。
但是这个炼宝的过程，和炼宝的途径，却他们任何人想的都不一样！
只有摧毁了蒲团，才会真正的炼成此宝！
也即是说，秦牧根本不曾炼这件异宝，炼这件异宝的人是弥罗宫主人和华都殿主等人！
秦牧只是借他们之手，为自己炼成这件宝物！
“玉京城中，老师镇压七公子异宝的传说，将他的异宝压在蒲团下，多半就是七公子自己散播出去的！”
华都五人在电光火石间便将此事前因后果想明白，脸色大变，只见那团混沌之气被宝物吸收，那件七公子异宝终于显露出来。

第1821章 蓝道祖破通天井
混沌之气消失，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盏古朴的灯，那盏灯只是最简单的油灯，下面是一个小碗，碗中有清油少许，碗沿搭着一根灯芯。
只是这盏灯并未被点亮，而且灯油看起来也不多。
华都等六位殿主目光闪动，突然齐齐向那盏油灯冲去，就在他们冲出的同时，蓝御田已经将油灯抢在手中。
华都殿主急忙停步，却见那四位殿主还在向蓝御田抢去，连忙厉声道：“不要去！快退——”
他的身形向后退去，然而那四位殿主已经来不及后退。
却见蓝御田将油灯托在掌心的时候，那盏灯便已经自动点燃，灯光呈现出奇异的紫色，紫光在短短时间，便将这座宝殿照亮。
华都殿主此时已经退到宝殿的门口，被那紫光一照，顿时只觉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光芒照得透彻，仿佛自身的道法神通悉数被洞彻得一干二净！
他心中一惊，飞速出殿。
这惊鸿一瞥，他只觉那灯焰的形态极为古怪，像是一只拥有数十重眼瞳的紫色邪眼！
之所以说是邪眼，是因为那紫色眼瞳是竖起的，像是秦牧眉心竖眼，但是眼瞳加上灯焰中心共有四十一重，而且眼瞳的颜色是紫色，中心的灯焰则是一片混沌。
被灯光一照，便仿佛被那紫瞳邪眼看穿了一切道法神通，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就在华都殿主出殿的一刹那，殿中那四位殿主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没有了声息。
华都殿主心如刀绞，但却不敢作任何停留，呼啸远去。
而在殿中，蓝御田捧着那盏油灯目光呆滞，呆呆的看着灯焰。
适才发生的那一幕着实古怪，油灯亮起，灯焰如紫瞳邪眼，那眼睛竟然在光中转动了一周，目光先后落在四位殿主的身上。
那四位殿主几乎是同时被那只灯光中的邪眼照中，四大殿主，一身大道飞速的化作青烟，甚至连他们的道树道果，他们的宝殿，也悉数化作青烟！
这四位殿主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直接在他面前蒸发干净！
“古怪！着实古怪！”
蓝御田叫了一声，险些把这盏灯丢了出去。
灯光照耀时，他隔着灯焰，甚至能够看到这四位殿主的一切，他们的神通道法，他们的道树道果道殿，一切都被分解为最为细微的符文，仿佛被分解到最细小的粒子。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灯光中的邪眼照耀时，会是如此恐怖。
“哥哥的这盏灯，是借弥罗宫主人在此讲法时，窃取他的道韵来化作灯油，窃取他传道时讲解的精妙来化作灯芯，以他的混沌之道来化作邪眼。”
蓝御田仔细检查灯油，只见四位殿主被邪眼照死，灯油也消耗了一小部分，心中凛然：“弥罗宫主人传道，无论弥罗宫的成道者还是殿主，或者是公子，其神通，其道法，都无法超越弥罗宫主人，因此被灯光一照，便再无秘密可言。但是灯油有限，这盏灯无法点燃太久。必须要在灯油燃尽之前，对付其他六大异宝！只是……”
他飞速出殿，直奔祖庭混元鼎而去。
“只是这盏灯，是否能敌得过那六大异宝？”
油灯是异宝，但通天井、飞烟紫霞、大狱、回光镜等宝物也是弥罗宫公子炼制的异宝，油灯能否对付这六大异宝，蓝御田没有这个底气。
等到蓝御田进入祖庭混元鼎中，只见虚生花正率领延康成道者抵挡弥罗宫成道者大军，至于那六大异宝旁边，也是杀伐四起。
那六大异宝的威能已经将祖庭混元鼎的威力完全压制，让祖庭混元鼎无法发挥出半点威能。不仅如此，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聚在六大异宝旁边，六大异宝的威能四面八方弥漫，将开皇、秦凤青等人杀得遍体鳞伤。
大公子太上的通天井最是厉害，不仅将混元鼎洞穿，整个祖庭被打穿一个大洞，甚至高悬在中心，上下笔直，如同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搅动风云，让祖庭的洞口越来越大！
祖庭混元鼎，方圆万万里的威能，悉数被这口井吸收！
这口井是贯穿了破灭劫的宝物，从外面看，像是没有实物一般，根本看不出是何物所造，但是威能实在太强。
开皇等人杀到井边，在井边厮杀游走，迎战弥罗宫的成道者和殿主。
他身边的延康成道者时不时有人被打入井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坠入井中，跌入过去宇宙的破灭劫中！
开皇也是岌岌可危，随时有可能被打入井中。
另一边，二公子的飞烟紫霞则在天空中逞凶，弥罗宫的几位殿主站在飞烟紫霞上，来去如风，那飞烟紫霞是二公子无极的三十六重天道境所化的宝物，时不时迸发出归墟的热寂之风，一股股热寂之风吹过，侵蚀祖庭的天空大地，破坏祖庭混元鼎的威能，星犴率领延康成道者杀上飞烟之中，身边的人几乎悉数死在飞烟中，星犴也是肉身连连被毁。
大狱、回光镜等异宝的威力威能也是极为恐怖，让延康的殿主级存在也是招架不住，更别提成道者了。
祖庭混元鼎的山河破碎，三十五亿年炼就的第一重器，在六大异宝的攻势下，随时可能破灭！
蓝御田托着油灯，飞身赶向最近的异宝。
那件异宝是六公子湛寂所炼，被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祭起之后有如一条条锁链，锁链膨胀，仿佛浑身长满骨刺的黑龙，在祖庭的大地山川中穿梭，破开祖庭混元鼎。
那一条条黑龙身躯摇动，便是无数骨刺长矛四面八方射出，灭道树，穿道果，破灭祖庭大罗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更有弥罗宫的殿主、成道者站在黑龙背上，对延康强者连连痛下杀手。
蓝御田催动油灯，心中惴惴：“这油灯能否敌得过六公子湛寂的异宝，延康是胜是败，便在此一举了！”
那油灯灯焰的光芒突然大放，变得异常耀眼，紫色光芒四射，灯焰似乎也变得无比庞大，有如放大了亿万倍的火炬。
蓝御田在火焰后看去，但见那枚紫瞳邪眼似乎也变得无比巨大，四十重紫色眼瞳中，混沌邪眼在其中徐徐转动，向一道道黑龙锁链照耀而去！
天空、地面，一条条黑龙锁链穿插交错，不断破坏祖庭混元鼎，突然一条条黑龙在灯光中纷纷分解，化作一道道青烟！
站在黑龙背上的那些弥罗宫殿主、成道者脚下一空，纷纷向下坠落，却被紫瞳邪眼的目光照耀而过，也立刻蒸发，化作道道青烟！
“可惜了灯油！”
蓝御田又惊又喜，又心疼灯油，连忙收回法力，只见碗中的灯油少了许多。
灯油本来便不多，现在他不担心这盏灯的威力，但是担心灯油是否足够对付其他五大异宝。
用这盏灯杀弥罗宫殿主和成道者，固然得心应手，但灯油不足以灭掉所有的殿主和成道者，只能用来对付弥罗宫公子的异宝。
把灯油浪费在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身上，对他来说，诚为可惜。
他立刻托起油灯，追向下一件异宝，就在此时，忽然华都殿主率领诸多成道者杀来，挡住他的去路。
显然华都殿主观察到油灯的奥妙，想到其中的关键，他固然怕死在油灯的诡异威能之下，但若是能耗尽油灯中的灯油，延康便毫无胜算！
蓝御田大急，保护油灯拼死一战，但涌来的成道者越来越多，将他死死困住，还有更多的成道者涌来，显然打算用性命一搏！
就在此时，虚空生莲，虚生花一步一莲花，一花一祖庭，杀入战局之中，沉声道：“我来挡住他们，你速速破其他异宝！”
虚生花挡住华都等人，蓝御田得以喘息，立刻脱困而去。
很快，大狱、飞烟、回光镜等异宝在油灯的照耀下，一一化去，延康的成道者压力大减，但经此一战，也是死伤惨重。
祖庭混元鼎的江山破碎，放眼看去，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蓝御田手中的油灯中，灯油见底，蓝御田心中一沉，飞速赶往最后的异宝，通天井所在之地。
那通天井越来越大，已经大到让祖庭混元鼎不断坍塌，混元鼎下方，便是巨大的破灭劫，祖庭的江山不断向井中跌落。
大公子太上的异宝，威力着实惊人无比。
蓝御田催动最后的灯油，灯光向越来越大通天井照耀而去。
灯光照耀在通天井上，紫瞳邪眼照过之处，通天井不断湮灭，化作青烟飘散，然而那口大井却在不断生长，让蓝御田心中一沉。
紫瞳邪眼消掉通天井多少，通天井便长出多少，让他着实没有预料到这幅景象。
终于，灯油耗尽，灯光渐渐暗淡下来，灯芯也在渐渐燃烧中越来越短。
蓝御田心中慌乱，没有了灯芯，这盏灯还有什么用处？
“是了，这盏灯可以照出一切人和物的奥妙，趁着灯光还未熄灭，我可以观察出通天井的一切秘密！”
他立刻瞪大眼睛，隔着灯火向通天井看去，在灯光中，通天井便是无数不断变化的鸿蒙符文，有着无穷变化，不断自我衍生！
蓝御田疯狂记忆，但是灯芯燃尽，灯火也渐渐熄灭。
“我可以记下来，我可以参透通天井的一切奥秘，我绝不会忘记那些变化，我可以寻出通天井的破绽！”
蓝御田大叫一声，紧紧闭上眼睛，将通天井亿万鸿蒙符文变化的过程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是了，通天井可以堵住！”
突然，他张开眼睛，内心欢呼，这一刻，他看出了通天井的一个破绽，立刻呼的一声将油灯的那个小碗抛出！
小碗呼啸飞入井中，蓝御田也在这一刻飞身入井，紧跟在小碗之后。
就在小碗即将坠入破灭劫中时，蓝御田身躯一摇，无数条手臂四面八方向通天井四壁点去，定住一个个鸿蒙符文！
通天井的符文运转立刻停顿了一刹那，与此同时，小碗膨胀，扣在井底！
通天井顿时停止运转。
蓝御田双腿一软，跌坐在碗底，喜极而泣。

第1822章 无上剑道
蓝御田坐在井中，只见这通天井还在与那个灯碗对抗，弥罗宫的殿主与成道者则还在催动通天井，试图将通天井底的灯碗驱除出去。
灯碗扣在井底，不断动荡，通天井一时间无法奈何这个灯碗。
不过，蓝御田只是暂时寻到通天井的破绽，并非是破解了通天井，灯碗压制通天井的威能，但也会导致通天井的威能越积越强，最终有一日会超越灯碗承受的极限，将灯碗绞碎。
“弥罗宫的底蕴还是强，若非有南湘元君预警，告诉我们有这七大异宝，延康被打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全军覆没！”
延康资质最好的，便数他与虚生花，但他们二人都无法炼成公子的异宝这等宝物，对付弥罗宫异宝的，最终还是弥罗宫的异宝，这种底蕴，延康还是远远比不上。
通天井的井口处，成道者之战还在继续，蓝御田振奋精神，向井外爬去。
通天井破开灯碗，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必须拖着有用之躯，与弥罗宫的成道者殿主厮杀，倘若不能灭掉对方，那么他便必须依靠自己在最后的灯光里看到的通天井的奥秘，想出破解通天井的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只是，在没有灯碗的情况下，想要解决这个隐患，只怕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不知道哥哥他怎么样了？”他眼前浮现出秦牧的身姿，心中默默道。
面对弥罗宫六位公子的异宝，延康的成道者死伤惨重，而秦牧却是正面弥罗宫的两大公子，凶险可想而知。
环绕弥罗宫运行的十六道混沌长河，其中一道长河的河面上，公子凌霄面色凝重，这些日子，从混沌雾气中不断有公子紫霄的神通传来，向他攻去，他身上也多出一道道伤口。
但让他心境沉重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公子紫霄的剑道神通上的变化。
公子紫霄的剑道神通威力依旧强大，但是凌霄还是从公子紫霄的剑道神通的变化中，敏锐的觉察到他的心态上的细微变化。
心态上的变化，会体现在神通的细微之处，虽然神通威力不改，但道心上的波动还是会影响道法的完美。
公子紫霄的实力并不比他弱，但是道心有缺，而秦牧又是善于掌控人心的怪物，这不禁让他担心公子紫霄的安危。
“老七以一种奇异的手段扰乱老四的道心，这种手段潜移默化，从他们交手的一开始，便已经在影响老四的道心。只是先前没有表现，但是现在便开始显现出来了。”
他一颗心越来越沉，秦牧应该是用神识之道或者轮回之道来慢慢影响公子紫霄，在有形的神通之外，用无形的神识神通或者轮回神通，攻击公子紫霄的道心。
这种影响开始时极为缓慢，但随着时间推移，影响渐渐增大。
“而且，老七的实力是比不上老四的，按理来说，老七会败得很快，但老七却可以坚持这么久，说明老七的实力在不断进步。他……”
他眼角抖了抖，想起了弥罗宫的道藏中公子混沌留下的典籍。
弥罗宫所有人，包括弥罗宫主人，都把自己的道法神通留在道藏中，公子混沌也留下了自己的典籍，很多人都曾经翻阅过。
弥罗宫主人在翻阅公子混沌的典籍之后，沉默良久，对他们说，公子混沌的典籍，已经深邃到他也不能完全理解的程度。
公子凌霄也翻阅过那典籍，却完全看不懂。
弥罗宫主人对他们说，书中的文字是以混沌之道书写，而混沌之道的符文叫做元，是超越鸿蒙符文的符文。
倘若公子混沌将元完全完善，那么会达到一种他也无法企及的成就。不过这一条道路极为艰难，他不认为有人能够达到这种成就。
当时，公子凌霄等人并未意识到元的可怕，他们每个人都有着独到的成就，弥罗宫主人也无法达到的成就。他们以为公子混沌的元，类似于二公子的归墟之道，四公子的剑道。
现在看来，他们当年的想法多少有些天真。
弥罗宫主人对元的赞誉，恐怕是对混沌之道全面超越鸿蒙之道的赞誉！
“现在的老七不可能这么强，但是在老四的磨砺下，正在渐渐的变强！”
他挡住又一波剑招，四下望去，还是寻不到弥罗宫到底在何处。
弥罗宫中，剑光闪烁，公子紫霄一剑刺中秦牧，耳畔突然又听到了琴声，那是他亡妻的琴声。琴声并非是有人弹奏紫霄证道曲，而是从他的道心中响起，即便他不想去听，也无法屏蔽这种声音。
秦牧肯定有什么功法神通，针对他的道心的弱点攻入他的道心之中，唤起了他对亡妻的思念。
在这生死存亡的决战之中，他竭力避免道心被影响，但还是被影响。
他借助妻子的紫霄证道曲而成道，这首曲子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道心道法之中，他可以斩去道心中的缺憾，但是却始终无法下手。
突然，钟声响起，就在他道心中的琴曲响起的同时，宇宙洪钟击中他的身躯，公子紫霄闷哼一声，向后跌去，从弥罗宫中飞出，落在一条混沌长河上。
他正欲杀回弥罗宫，突然心头一颤，低头向长河中看去，他看到了他的妻子。
这条长河，是第十纪的破灭劫。
他看到了长河中，自己醉心于剑，陷入疯魔之中，而忽视了妻子，但是他的妻子却一直伴随在他的左右，照顾着他。
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对剑二十三式的研究之中，甚至觉得妻子变得从未有过的讨厌，是他成道路上的阻碍，不止一次对妻子动粗，骂粗口，想要撵走她，甚至想要杀死她。
然而妻子依旧不曾离开他，依旧理解他，爱着他，试图帮他成道。
他太迟钝了，因为醉心于剑，忽视了妻子对他的关爱，也忽视了破灭劫的临近。
但是妻子却觉察到了，她觉得他无法度过破灭劫，必将死在劫中，因此她在破灭劫到来之前的那些年，把自己的身心投入到如何帮助他成道上。
不过，她自己如何度过破灭劫，她却从未考虑过。
她终于开创出紫霄证道曲，一曲道音成为绝响，帮助紫霄成道。
紫霄成道后，破灭劫降临，这时他才知道妻子的付出，他的极于剑变成了极于情，拼命想要保护妻子度过这场破灭劫。
然而，已经晚了。
妻子无法度过这场破灭劫，她尽管拥有逆天的才情，可以帮助紫霄成道，成就未来的弥罗宫四公子，但是她却无法在破灭劫中保住自己的性命。
破灭劫中，他们度过了最后的时光，最后的温存。
紫霄站在河面上看着这一幕，这是他道心中跳不出去的劫。
他落在第十纪的破灭大劫上空，看着自己在破灭劫中一切努力和挣扎都无法搭救妻子。
秦牧落在河面上，并未动手，而是静静的等待。
过了良久，紫霄收回目光，抬头漠然道：“老七，你把我送到这里，是期望我道心崩溃？那么你错了，我来到这里，只会坚定我的道心。我必须击败你，才可能在未来救回我的妻子。因此，这一战中我必将倾尽所能！”
秦牧目光落在第十纪破灭劫中相拥的紫霄二人，淡然道：“四师兄，你觉得是我用神通影响你的道心吗？其实我可以办到，但是我并没有。你道心一点一点的瓦解，一切都来自你自己。是你自己在动用剑道时思念自己的妻子，是你自己觉得道心有愧。我并没有动任何手脚。”
他脸上露出讥笑，目光却没有去看对面的紫霄，而是依旧在看着第十纪的历史：“你动用任何剑招，都会让你觉得你的成就其实是来自于你的妻子。你自己击败了自己。”
紫霄面色一沉。
秦牧抬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笑道：“这些日子我已经将你的剑道摸透，适才我为何可以击中你？因为你的道心残破，破绽越来越大。而我却可以在混沌长河中借破灭劫的力量，让我的修为提升到足以与你抗衡的程度！”
公子紫霄道剑一振，剑光刺来！
秦牧腾空，落在混沌殿上，迎着剑光冲向前去，无数剑光从河中刺来，剑光潋滟，那些剑光仿佛是聚集了第十纪时的紫霄对妻子的思念，化作了无上的剑道！
混沌殿的檐下，宇宙洪钟震荡不绝，震起混沌长河，混沌之气在钟声中化作一个个世界，威能四射，荡开一道道剑光！
呼！
世界树扎根在混沌长河之中，一条条粗大的根须贯穿长河，汲取破灭劫的力量！
与此同时，归墟莲花出现，让长河倒立，他的归墟莲台也在汲取破灭劫的力量，两大圣物，让秦牧的法力直线提升，变得无比雄浑！
秦牧神通千变万化，欺身杀至，挥起太易神斧，一斧斩下！
紫霄提剑封挡，一声巨响传来，紫霄身躯向后倾斜，脚踩河面后退，手臂被震得酸麻。
的确如秦牧所说，秦牧已经将他的剑道神通摸清摸透，在借来混沌长河的力量的情况下，秦牧的法力不会比他弱，只会比他更强！
强弱之势逆转，他顿时落入下风！
而且，他的道心的确有缺，他手中的道剑迎上这一斧，道剑已经出现一个豁口，便如同他的道心一般。
混沌殿呼啸飞来，秦牧站在殿顶，又是一斧斩下！
紫霄再度硬接这一斧，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道剑咔嚓一声断裂，他整个人倒飞而去，口中喷血，全身上下炸开无数个伤口！
秦牧赶上他，又是一斧斩下。
就在此时，隐隐约约的琴音传来，秦牧怔了怔，他的确听到了琴声。
他的道心并无缺憾，也没有紫霄那样的经历，不可能与紫霄一样出现幻觉，听到琴声，但是那琴声却实实在在的传入他的耳中。
紫霄证道曲。
的确是紫霄证道曲！
这曲调与月天尊弹奏的紫霄证道曲相同，但是音律中却蕴藏着月天尊不曾有的浓郁感情，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感和思念，那是妻子对夫君的寄托之思。
四公子紫霄醉心于剑，而她却极情于自己的夫君，把自己满腔的情感，寄托在紫霄的身上。
在破灭劫到来之前的那些年头，她倘若可以专心渡劫，她可以活着度过，但她更希望自己的夫君活下来！
秦牧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下方的混沌长河中，那个女子在破灭劫中抚琴，琴音竟然穿过了破灭劫，传到了河面上。
显然，这个女子在劫中看到了劫外的一战，在最后的关头助自己的夫君最后一臂之力。
月天尊没有的情感，在她琴音中倾泻而出，让秦牧大感不妙。
嗤——
紫霄手中的断剑突然道光四射，那是秦牧从未见过的剑道，剑光到来，便直接破去他的太易伐树大神通，将神斧断去！
秦牧催动混沌神通，他的混沌神通小有成就，打算借紫霄的剑道去斩公子凌霄，然而那一道道剑光却突破他的混沌神通，刺在他的身上。
秦牧闷哼一声，全身上下一道道伤口炸开。
宇宙洪钟震响，但下一刻，这口神钟便被剑光刺穿，钟声黯哑！
秦牧各种神通尽出，拼命抵挡，但在紫霄证道曲中，无论是归墟莲台，还是世界树上的道果，都被紫霄一剑刺穿！
“紫霄证道曲中没有感情，便是紫霄的道心缺憾，但有了感情，紫霄的剑道便会再进一步！”
秦牧死死抵抗，即便他借来无边的力量，也挡不住那惊艳的道剑！
紫霄像是处在一种极致的境界之中，他不曾达到的境界之中，将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轰！
秦牧万剑穿心而过，在剑光中血光四溅，连翻带滚从河面上飞过，险些砸入混沌长河，幸而河面上一片莲叶生出，将他托住。
秦牧起身，然而却膝下一软，险些倒下。
他嘴角溢血，死死的盯着河面上的紫霄，一颗心越来越沉。
有其妻子相助的紫霄，不可战胜，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种办法能够击败紫霄夫妇！
忽然，琴音渐渐消失。
秦牧微微一怔，向河中看去，看到了紫霄妻子在劫中破灭的身影。
他抬头向对面的紫霄看去，却见这位弥罗宫的四公子也在低头看着这一幕，突然这个无敌的存在肩头耸动颤抖起来。
紫霄记起了妻子在劫中身死道消的那一幕，那时，妻子为他弹奏了最后一曲。
他不知道妻子为何在最后关头没有抵抗破灭劫，而非要弹奏最后一曲，以至于耗尽最后的生机最终死在劫中。
之后长达六个宇宙纪元，他都在思索妻子为何要那么做，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妻子在破灭劫中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他即将落败，即将死在秦牧手中，于是用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换取自己的胜利。
“四师兄……”
秦牧开口，公子紫霄抛出手中的断剑，默默地看他一眼，纵身跃入混沌长河。
“师弟，你赢了。”
他落入混沌长河，声音传来：“我过不去道心这一关。我希望你是对的……”
秦牧挣扎来到莲叶边，向下看去，公子紫霄回到了破灭劫来临前的时刻，与妻子深深相拥。
秦牧怔了怔。
天若有情天亦老。
强大如公子紫霄，最终也被自己的道心压垮，步入劫中，但是他进入劫中的那一刻，他应该是幸福的。
秦牧吐出一口浊气，突然，河面上一声声长啸传来！
秦牧面色一沉，公子凌霄，终于趁着他遭到重创寻到了这里！

第1823章 三公子的头骨
公子凌霄呼呼的喘着粗气，拖着道枪，面色阴沉脚步重重的踩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向秦牧走来。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紫霄的剑道威能爆发时，他也感应到了那惊世的剑威，甚至还听到紫霄证道曲的琴声。
他正是循着琴音才来到这里。
紫霄的剑道威能让既是震惊又是欣喜，觉得秦牧绝对无法挡住紫霄的剑，胜券在握。然而他来到这里时，却看到了紫霄沉河的身影。
紫霄，还是如他所担心的那般道心崩溃，抛弃了一切，回到破灭劫中去陪亡妻。
“三师兄。”
秦牧见礼，虽然他伤势极重，却依旧不失礼数，道：“四师兄得偿所愿，三师兄又有什么心愿？愚弟尽量满足师兄。”
公子凌霄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身上也有许多剑伤，是紫霄的剑给他造成的伤口，但是相比秦牧来说，他的伤势要轻了许多，漠然道：“老七，我不像老四，他道心有缺，容易被你所趁，但我的道心没有任何弱点，圆满通透。倘若是一开始遇到我，你必败无疑。”
秦牧微微一笑，脚步一点一点向后退去，他的道血滴入混沌长河，公子紫霄给他留下的道伤实在太重，即便是他短时间内也难以恢复。
“对战四师兄，我的确没有任何胜算。四师兄的实力完全爆发时，惊才绝艳，让我叹为观止，想来三师兄也有着同样的本领。所以，我为师兄准备了另一场对决。”
他们脚下的混沌长河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环，秦牧行走在长河的内围河面上，公子凌霄拖着长枪紧随他的脚步。
忽然只听呼的一声，又有一道混沌长河穿插过来，秦牧脚步落在那条混沌长河上，公子凌霄的脚步同时也落在那道混沌长河上，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
呼——
又有一道长河卷来，秦牧移动脚步，踏上那道长河，公子凌霄还是跟着他，战意越来越高，杀意越来越强。
他准备以最强一击，直接击杀秦牧，不给他任何机会！
“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够击败师兄，更何况现如今是强弩之末？”
秦牧脚步移动，让公子凌霄的气机始终难以将他锁定，道：“弥罗宫七位公子，都有实力度过破灭劫，但是能够度过创生劫的，只有三个人。大公子太上，二公子无极，还有我。”
他的话音刚落，公子凌霄脸色微变，他随着秦牧的脚步而移动，不知不觉间四周不再是混沌长河，而是一片混沌海。
他四下看去，只见先前的一道道混沌长河消失无踪，根本看不到长河去了何处。
他抬头看去，看到了无数个第十六纪宇宙！
那些宇宙像是时光的无数个切面，这些切面形成了第十六纪宇宙的历史！
他回头看去，则看到了无数个第十七纪宇宙，竟然也是无数个切面，整个第十七纪宇宙的历史和未来，就这样展露在他的面前！
接着，一切化作混沌，无论是第十六纪宇宙还是第十七纪宇宙，统统消失！
他向下看去，已经看不到混沌海。
这时，他看到了无数个秦牧，以及无数个自己！
在他的身前身后，到处都是自己和秦牧，每一个自己都像是拥有着独立意识，正在东张西望，但所有自己的面孔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公子凌霄探出手向前方的自己抹去，这时，他摸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其他自己则做出各种动作，有的摸向另一个自己的脸，有的则在四下张望，有的踩在另一个自己的脚底板上，分别做出不同的举动。
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自己！
“这是创生劫即将爆发的前兆。”
无数个秦牧突然齐齐向他看来，这幅景象极为诡异奇特，然而秦牧却仿佛能够掌控无数个自我。
那些秦牧在一个个奇异空间中走动，但无论怎么走，始终都是正面朝向他，朝向无数个他。
“这里是第十六宇宙完全破灭之后的景象，混沌聚集在一点，看似混沌海，但实则是一个无比密实无数个空间挤压在一起的古怪一点。”
秦牧的声音仿佛从无数个空间中传来，但无论在何处，声音都是同时传入他的耳中。
“整个第十七纪宇宙，将从这里诞生。三师兄请看。”
公子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弥罗宫，不由微微一怔。
弥罗宫并未如他那般，分成无数个，弥罗宫还是只有一座。
“老师的鸿蒙符文，是一，以一演化万道，再也无法继续分下去。所以弥罗宫也是创生劫中的一。”
秦牧道：“太上师兄继承了老师的衣钵，也可以做到这一步。无极师姐乃是归墟神女，身兼灭世与创世，也可以做到这一步，他们在创生劫中都可以做到唯一。当然，我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突然，无数个最细微的空间中的无数个秦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唯一的秦牧，出现在所有公子凌霄面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其他公子，拥有度过破灭劫的实力，但是却无法度过创生劫，是因为他们在创生劫爆发的那一刻，被无数个创生劫摧毁无数个自己。”
秦牧目光落在公子凌霄的脸上，与无数个他对视：“而这无数个自己，其实是未来的你在第十七纪中的无数个时间截面。你体内有无数物质粒子，这些粒子无论哪个发生细微改变，都会在未来制造出一个可能。每一个物质粒子，在漫长的第十七纪有着无数种变化，无数个物质粒子在未来更是有着无数个可能。但这一切，都囊括在创生劫之中。”
公子凌霄脑中轰然，他看到无数个自己有的在发问，有的在震惊，有的在惶恐。
那些自己，是自己，但是未来的自己，是自身物质发生变化之后的无数个自己。
创生劫爆发之前的那一刻，其诡异是他无法想象！
“三师兄，倘若你无法抵挡得住创生劫，你的无数个未来，便都将被创生劫毁灭，你自然也就不复存在。创生劫会将你完全抹去！”
秦牧不紧不慢道：“你的无数个未来，都将化作第十七纪宇宙的养料。这就是即便成道者也无法在创生劫中活下来的原因。不过你有一线生机，那就是聚集无数未来于一体，如老师，如太上一般。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创生劫中保住性命。”
公子凌霄听到无数个自己在怒喝，在发问，看到无数个自己在攻击，但始终无法伤到秦牧分毫。
“这就是老师在第一纪时，炼制渡世金船要渡众生，他遇到的景象？”他在吵杂之中提出自己的疑问。
秦牧却仿佛从无数个他的问题中清晰的捕捉到他的这个疑问，道：“那时的老师，只是能渡过破灭劫，他应该不曾带着众生遇到创生劫。在破灭劫中，第一纪的众生便已经灰飞烟灭。倘若遇到创生劫，他会更加绝望。不过，我觉得老师在众生毁灭之后，还是遇到了创生劫，但是他活了下来。在那短短一刻，他应该可以看到未来。”
公子凌霄长舒了口气，那时的弥罗宫主人的实力虽然高明，但还比不上现在的他。
那时的老师既然能够度过创生劫，那么他一定也可以！
“能否度过创生劫，不在于实力，而在于你能否把未来聚集在一身。”
秦牧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道：“师兄，倘若你是我，你甚至可以跳出创生劫，直接来到劫后。这就是混沌之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老师之所以会道心死亡，回归第一纪元化道，是因为他在第十六纪破灭，第十七纪的创生劫来临之前，看到了整个第十七纪的未来。一个让他无比绝望的未来。”
公子凌霄瞳孔骤缩。
刚才，他惊鸿一瞥，看到了第十七纪的一切未来截面，但是未来的截面实在太多，他无法看穿第十七纪的尽头！
不过，弥罗宫主人应该可以办到。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创生劫，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异景象，创生劫关于第十七纪的未来，我也不曾来得及看清。”
秦牧黯然道：“不过老师说，第十七纪的未来是终极冷寂，在八千亿年之后化作完全冰冷的虚空，没有一切生命，也没有下一个宇宙。想来，他是看到了第十七纪的未来，因此绝望。”
“你不绝望吗？”公子凌霄问道。
秦牧摇头：“我不。我不信，第十七纪的未来会已经注定，就算注定，我也要改一改！师兄，老师的路走错了，你还要沿着他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吗？”
公子凌霄沉默，握紧手中的道枪，握得越来越紧。
“师弟，你说我唯一的生路，便是像大师兄和老师那般，把所有未来聚集于一身，这一点我不认同。”
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丝笑容：“除此之外，还有一线生机，那就是终极虚空的腌臜场，那片废弃之地！”
秦牧面色一沉，瞳孔骤缩。
创生劫爆发！
突然，无数个公子凌霄长身而起，道枪同时向前刺出，冲向未曾被破灭劫毁灭的废弃之地！
秦牧衣袖一抖，在创生劫爆发的那一刻，从创生劫中消失！
呼——
祖庭玉京城上空，秦牧的身影出现，宽袍大袖猛地一震，冲入终极虚空！
终极虚空的腌臜场，一颗巨大的骷髅头被冷寂之风吹拂，撞在残破的船上，被一杆残破不堪的长枪挂住脑袋。
那颗怪头正是秦牧早年第一次进入腌臜场时遇到的那颗，骷髅头得到了一丝血肉，这些年过去，骷髅头表面已经开始生长出更多的血肉。
它长出眼睛，依稀可以分辨出面目。
三公子凌霄，从创生劫中逃脱，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之中的凌霄！
这一刻，三公子凌霄从玉京城消失，让他终于记起了自己的名姓和身份，各种神通道法纷沓而来涌入他的脑海。

第1824章 理念之争
“呵，老七……”
古老的记忆觉醒，三公子凌霄终于记起了自己，记起了自己被秦牧丢入第十七纪的创生劫中的遭遇。
他落入创生劫中，无数个他同时向没有被破灭劫摧毁的腌臜场奔去。
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但就在无数个他同时奔向腌臜场时，创生劫也在爆发，创生劫的威力之大难以想象，无数个空间中无数个未来的自己像是经历宇宙开天辟地一般，突然间炸开，化作五太，化作膨胀的空间，身死道消！
无数个未来的他竭尽所能抵抗创生劫，弥罗宫的神通道法被他发挥到极致，但即便是公子的力量，面对这场无法想象的大劫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时的他才知道他与弥罗宫主人，与太上，与无极，甚至与秦牧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道行上的差距，对道的理解上的差距。
创生劫斩去了他不知多少未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未来几十亿年甚至几百亿年，都被创生劫破灭！
这就极为恐怖了。
那场创生劫中，他只来得及头颅逃入腌臜场。
“现在距离创生劫已经过去了九十五亿年，我在创生劫中受到的创伤，应该已经结束了。”
三公子凌霄的头颅恢复了记忆，顿时开始血肉滋长，从前的他只剩下头颅，飘荡在腌臜场中，浑浑噩噩，只是凭本能行事，不知该如何恢复肉身。
直到秦牧被封印在太初的血肉所化的宝塔之中，飞入腌臜场，这才被凌霄的头颅得到了一丝血肉。
——这件事中，最为奇特的便是，血肉宝塔是由太初的血肉所化，但当时掌控太初肉身的却是三公子凌霄。
而且那座血肉宝塔所蕴藏的神通，是由凌霄针对秦牧的功法神通弱点开创的另一种大神通，弥罗化道！
最终，腌臜场中的凌霄头骨，得到了血肉宝塔的一丝血肉，这才得以复生！
这里面的循环关系，颇为值得玩味。
公子凌霄竭尽所能恢复肉身，这具肉身其实是古神天帝太初的血肉再加上他的头骨，不过创生劫中，他的头骨中一切灵性都被创生劫抹去，因此他只能借太初血肉来恢复肉身。
好在太初肉身也是极为强大，虽然太初无法将他的肉身修炼到极致，但是公子凌霄却可以。
“现在看来，创生劫只抹去了我九十五亿年的未来。”
公子凌霄的头颅飞速生长，他的脖子在头颅下滋生，他感应到自己的道枪，道枪插着他的脑袋，应该是与他一起坠入腌臜场时也受到了创生劫的毁坏，威能大大折损。
“九十五亿年后的未来，并未被创生劫毁去。我在这一刻复生，未来的第十七纪，我还有着无量光阴，这一仗，我还是赢了！”
他长出肋骨，长出双臂，只要恢复肉身，哪怕是太初的肉身，他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这具肉身炼到极高的水准。
哪怕不如他原来的肉身，也相去不远。
现在他欠缺的是被创生劫磨灭的修为，不过以他的本事，几年之后便可以修炼到巅峰。
他的旁边是一艘残破的船。
公子凌霄瞳孔微缩，这艘破船不知被什么东西撞成两段，另一段消失，只剩下一半破船。
他看着这艘船，却想不起这艘船的来历。
他记起自己只剩下骷髅头时，破船上有成道者的枯骨与自己争夺血肉，从自己脸上撕下一大块太初血肉贴在枯骨上，但是那成道者枯骨的修为显然是比他低很多，没能保住血肉。
“这艘船不是老师的渡世金船，船上的成道者的实力也是极强，他们到底是何来历？”
公子凌霄皱眉，这艘船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船舱中藏着许多成道者枯骨，被人锁在里面，他们生前的实力极为强横，尽管不如公子，但本事却高深莫测。
拥有这么多强者的势力，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着实不多。
“此地不宜久留，老七一定会关注这里，多留一刻，便会多出一丝危险！”
现在的他，尽管可以快速恢复肉身，但是与秦牧抗衡还是有些不足。
他必须要躲藏几年时间，恢复到巅峰状态，才可以击败秦牧。
公子凌霄探手，锈迹斑斑的道枪飞起，落入他的枯骨大手之中。
公子凌霄持枪飞行，肉身在腌臜场中飞驰，血肉不断滋生滋长，很快，他的上半身便完全生长出来，接着双腿的腿骨生长。
公子凌霄终于可以迈步行走，不禁长长舒了口气，有了双腿之后，他便可战可走，速度大增。
这时，他的脸色微变，看到了大公子太上镇压弥罗宫敌人所留下的方尖碑林。方尖碑林的门户被秦牧打碎，碑林出现在门户后方。
碑林中传来强大的镇压之力，隐约可以看到一株挂着十二枚道果的道树矗立在那里。
“太易！或者应该说是天都！他藏身在这里！”
公子凌霄离去，心道：“这么说来，那些偷渡到这里的开天众，应该也在此地。他们被太易镇压，难怪这三十五亿年不见踪影。我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倘若这些开天众可以脱困，倒是能帮弥罗宫一把。”
毕竟，他需要几年时间来疗伤，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秦牧与延康众将弥罗宫的势力连根拔起。
开天众脱困，秦牧便无法前去帮助延康众剿灭弥罗宫，而开天众肆意妄为，他们脱困的话，秦牧便只能拿四处灭火，无暇去剿灭弥罗宫，也无暇去搜寻他的下落。
只是，怎么才能让开天众脱困？
没多久，公子凌霄露出一丝喜色，他看到了开天之地！
天都城遗迹出现在他的面前，开天之地便在那里，倘若可以将开天之地送入方尖碑林，开天众的实力便会大增，一举破去方尖碑林！
公子凌霄定了定神，迈步走入天都城遗迹，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三师兄，用天都城遗迹撞击方尖碑林，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公子凌霄身躯僵硬，停下脚步，握紧锈迹斑斑的道枪。
“公子太上在过去的宇宙纪，将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擒拿，镇压在这片腌臜场中，他们很多人都已经葬身在一次又一次的创生劫里。但还是有些人不曾死去，依旧被镇压在碑林中。”
他的身后，秦牧的身影缓缓浮现，迈步向他走来，不紧不慢道：“天都的肉身，也被镇压在那里，即便经历了十场破灭劫和十一场创生劫，依旧不化。太易镇守那里，化作方尖碑镇压开天众，同时也镇压他的前世肉身。你用天都城遗迹撞击方尖碑林，便会释放出大恐怖。”
公子凌霄只觉自己被秦牧的气机锁定，不敢有任何动作。
秦牧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望向天都城遗迹中的开天之地，道：“开天众会被释放，太易会变成天都，太上镇压的魔头，会倾巢而出。整个十七纪宇宙，会生灵涂炭，甚至会因此而灭亡！三师兄，这便是你秉承的老师的理念？还是说，你为了获胜，已经不择手段？”
公子凌霄握住道枪的手越来越紧，冷冷道：“老师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为了达成老师的理念，必须要有所牺牲！”
秦牧转过头来，与他相对，哂笑道：“牺牲？祭坛上的祭品是牺牲，但是做这个祭品的人从来不是你。你在不择手段的时候，便已经将老师的理念完全抛弃了。你通过血祭让弥罗宫众降临，你与开天众有何区别？”
公子凌霄振动道枪，道枪的余威爆发，切断秦牧锁定他的气机！
公子凌霄立刻后退一步，气势飞速提升，冷笑道：“小师弟，在老师道心死亡入灭之后，弥罗宫便已经垮了！太上不问世事，无极作恶被镇压，老四痴迷于个人情爱，老五老六不知所踪，你还在四处搅混水！只有我来做弥罗宫的主心骨，只有我才能支撑起弥罗宫，继承老师的理念！你有何资格指责我？”
他的气势越来越强，自身的大道飞速觉醒，森然道：“没有我，弥罗宫早就灰飞烟灭！弥罗宫的成道者离开弥罗宫，只会造孽更多更大！”
“所以要毁掉弥罗宫！”
秦牧踏前一步，冷冷道：“弥罗宫是为了拯救众生，救不了众生，便不应该继续存在！”
公子凌霄大怒：“所以你一定要灭弥罗宫，灭掉老师的道统？”
“不错！”
秦牧杀气滔天：“我便是要灭掉弥罗宫，灭掉老师的道统！他犯的错，他的关门弟子来纠正！你若是执迷不悟，便也是错误，也需要被纠正！”
公子凌霄道枪猛然插在天都城遗迹下，只要他发力，便可以枪挑这片遗迹，砸向方尖碑林！
两大遗迹碰撞，开天之地的余威被激发，便可以摧毁方尖碑林，释放出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毒瘤！
“你杀不了我。”
公子凌霄一字一句道：“创生劫已经灭掉了我过去九十五亿年的历史，但在未来，我还有无尽的光阴。小师弟，这一战终究我赢了！”
秦牧目光奇异，摇头道：“你的一切未来，都已经在创生劫中磨灭了。三师兄，无数个未来，你只有现在的你逃出去了，你只剩下这一段短暂的光阴。”
公子凌霄瞳孔骤缩，奋力挑起天都城遗迹！

第1825章 未来再会
道枪弯曲，猛地一弹，天都城呼啸飞起！
这座遗迹混沌之气氤氲，沉重而广大，但哪怕是这样的圣地，也无法挡住公子凌霄的惊人力量。
秦牧抬脚重重一跺，飞向方尖碑林的天都城遗迹顿时一头沉降，一头翘起，在腌臜场中如同随风飘零的落叶。
公子凌霄杀气腾腾，降落在天都城中。
他虽然刚刚恢复肉身，但秦牧同样也不好过，四公子紫霄给秦牧留下的道伤并非是短时间内可以治愈。
他手中道枪一出手便是自己最为凌厉的杀招，道枪如林，如同大狱！
公子凌霄嫉恶如仇，他留在玉京城的异宝便是大狱，用来镇压炼化那些与弥罗宫作对的仇敌。
他不像大公子太上那般仁慈，太上不会杀死对手，即便是面对太易这样的“大恶”，太上也只是将他镇压在葬道神棺中，将他镇压起来。
公子凌霄的大狱，遍布森严的道枪丛林，道枪丛林穿透那些囚犯的肉身，穿透他们的元神，不断折磨，直到对方承受不住而死亡。
而从他的大狱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功法神通的霸道与凶残。
他的道枪中蕴藏的神通，是最霸道的神通，枪一出，漫天神圣，悉数拱卫在他的道枪周围，让他的战力暴增！
秦牧后退，无数枪影咻咻咻从他四周飞过，公子凌霄的大势越来越强，飞速逼近，枪出如龙，千变万化，漫天神魔道语声传来，加持他的力量，让他的道枪威力更加恐怖！
天都城废墟嘭嘭嘭炸开，在道枪的威能下破碎，化作混沌之气。
这座废墟中的混沌之气越来越浓，更有滚滚的混沌之气从时空的深处涌出，混沌雾气中仿佛有一个个高大古怪的身影屹立在那里，影影幢幢，看不分明。
公子凌霄视而不见，枪尖不离秦牧左右，杀入废墟深处。
忽然，秦牧身形顿住，双脚不丁不八，恰恰落在开天之地的祭坛中心，那一双脚印之中。
公子凌霄心头一跳：“天都开天之地！”
他心知不妙，立刻鼓荡所有力量刺出最后一击，同时道枪脱手，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秦牧探手拔剑，剑光亮起。
天都开天篇！
轰！
混沌开辟，新的宇宙在剑光中诞生，那剑光所过之处，混沌雾气中那些高大古怪的身影如同烟云般随着剑光散去！
“三师兄，这便是你躲过的那场开天辟地的创生劫，而今我还给你！”
秦牧的道音炸响，剑光迎上公子凌霄刺来的道枪，道枪四周围绕道枪旋转吟唱的漫天神魔纷纷爆碎！
咔嚓，道枪被斩断，破碎，化作纯粹的能量膨胀开来，随即在创世的光芒中经历先天五太的变化！
公子凌霄后退的速度极快，然而那宇宙开辟的速度更快，很快追上他，将他吞噬淹没！
那创世的光芒中，公子凌霄想起自己在第十七纪创生劫中逃亡的那一幕，无数个自己奋力刺出最强一击，冲破一个个无比诡异的空间冲向虚空腌臜场。
那时，无数个自己在创生劫中破灭，惟独自己冲破了创生劫的劫光，他的肉身在劫光中破碎，道枪翻腾，与他的头颅冲入了腌臜场中。
他不知道冲破创生劫的那个自己，是何时的自己，而被毁灭的自己是何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回头看去，看到创生劫的劫光被他抛在身后。
现在，他在秦牧的天都开天篇的劫光中回头看去，看到了创生劫的劫光还在追着他，追了九十五亿年。
此时劫光已经近在咫尺！
他从未逃脱过创生劫的劫光，只是逃得远，创生劫没有追上他而已。
而现在，创生劫已经追上来了。
所不同的是，创生劫是借秦牧之手，将他吞噬，将他淹没，将他抹除！
想来，这虚空腌臜场中的所有人都未曾躲过创生劫，只是他们还未被创生劫追上而已。等到隐藏在这里的强者被他们各自的创生劫追上，他们还是难逃一死。
“这一战，败不在我，而是天意！”
公子凌霄面对劫光无从抵挡，他的肉身在劫光中破灭，然而他却鼓荡最后的力量，撞向天都城遗迹，以最后的力量推动这座遗迹撞向方尖碑林！
他必须要为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们争取时间！
为玉京城争取延续下来的希望！
他可以死，但弥罗宫的理念要保存下来，流传下去！
哪怕功不在我，哪怕身死道消！
呼——
天都城遗迹以更快的速度向方尖碑林撞去，与方尖碑林越来越近，劫光中，公子凌霄看到天都城遗迹与方尖碑林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的肉身他的大道近乎完全散去，他的思维意识也在劫光中消散，他只剩下了头颅，头颅上的血肉也飞速消解。
很快，他的头骨也在劫光中分解，但是他却感觉到一丝欣慰。
“开天众被放出来，弥罗宫的成道者便有机会活下来，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总有人，会拾起弥罗宫的理念，捡起我的思想替我前行……”
他的意识湮灭，就在湮灭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秦牧横身挡在天都城遗迹和方尖碑林之间！
他看到秦牧根根头发炸起，无数条手臂翻飞，分别挡住天都城遗迹和方尖碑林，以自己的肉身去硬撼两大圣地的撞击！
他看到秦牧一条条手臂在无边的力量的碾压下炸开，血肉飞溅，看到秦牧被挤压得吐血，但是他又看到秦牧不断有新的手臂生出，拼了命挡住两大圣地！
终于，天都城遗迹微微一颤，停顿下来，而方尖碑林则被秦牧的力量推动，与天都城遗迹越来越远。
“你娘蛋的老七……”
公子凌霄的意识动弹一下，完全湮灭。
秦牧趴在方尖碑林的门户前，大口大口吐血，三只眼睛的眼前一片漆黑，久久无法看到东西。
他炼就的大道几乎被碾压得悉数破碎，肉身更是凄惨，到处都是伤口，伤口中还有着残破的骨头茬子刺穿皮肤。
过了良久，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入口中，顺着咽喉流下，流淌到肉身元神的各处，滋补着他的身躯。
他的伤势稍稍好了一些，眼睛中有清凉的液体滴入，又过了片刻，视线缓缓恢复，眼前的景色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晰。
秦牧看到几个人影，又过片刻，那几个人影重叠在一起，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坐在方尖碑林的门框边。
秦牧挣扎起身，向那老者见礼：“太上师兄。”
大公子太上摆了摆手，道：“凌霄死了，紫霄道心残破，弥罗宫已经没有了主心骨。老七，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一步，你是要去玉京城，灭掉所有的成道者和殿主罢？”
秦牧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双肘压在膝盖上，呼呼喘着粗气，两只手还在颤抖。
“大师兄，生命这种东西，比我们想象中的强壮，也比我们想象中的柔弱。”
秦牧露出笑容，嘿嘿笑道：“三十五亿年，仅仅是三十五亿年，延康变法便已经走到穷尽处了。我们这些延康的成道者在祖庭打生打死，延康没有忧患，再无进步的动力。延康已经没有敌手了。我曾经痛恨开皇秦业建立的无忧乡，但延康正在被我们这些成道者变成另一个无忧乡，更大的无忧乡！”
他艰难的活动一下腰肢，脊骨啪啪作响，道：“而这个宇宙还在生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诸天在相互远离，星辰相距越来越远，这是比破灭劫和创生劫更加恐怖的灾劫。延康会在温柔乡中，被慢慢的杀死，等到他们意识到危险，他们已经无法阻止这个宇宙变成虚空了。我觉得，他们需要一些敌人来警示他们，让他们继续变法，继续变得强壮强大。”
太上瞥他一眼，道：“所以你会留下弥罗宫的成道者和殿主，用来激励和鞭策他们继续前进。”
秦牧面色平静，道：“我需要为未来留下另一种可能。或许老师的理念是对的呢？”
他的目光幽幽：“我也没有杀无涯老人，没有杀掉二姐无极。万一整个宇宙无限生长，他们或许有手段阻止虚空化的趋势。”
太上看着他，突然道：“你准备回去了？”
秦牧点头，露出笑容：“我准备回去了，去见老师，去成为弥罗宫的老七，去寻我的女儿。我还会在过去做很多很多事情，甚至比我在第十七纪做的还要多得多。我去寻找避免未来大寂灭的可能。”
公子太上面色古怪，道：“你回到过去，的确会做很多很多事情，你做的事，让人看不懂。最低，我便从来没有看懂过。你的名声不会很好。”
“我习惯了！”
秦牧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七公子混沌，倘若被人一眼看穿，还配得上混沌这个称号？”
公子太上站起身来，道：“你说我学老师，怎么也学不像，学老师那样入灭化道死去，也学得一塌糊涂。我想我大抵是没有像老师那样对未来绝望。我不知这希望从何而来，现在我知道了，这一丝希望应该是出自你的身上。”
他目光幽幽，道：“你回到过去之后，我会来到第十七纪化道，把夺取宇宙的灵能灵力还给宇宙。但我并不会死，我会转世，在第十七纪等你。”
秦牧点了点头。
公子太上回头看了看方尖碑林，道：“太易和开天众，我会在化道之前把他们送回去，当你回到第十六纪时，你会遇到他们。”
秦牧怔了怔，展颜笑道：“那么师兄，未来再会！”
公子太上微笑道：“过去再会。”

第1826章 不死的老兵
公子太上目送秦牧离开，随即进入方尖碑林，碑林中，太易枯坐，身后道树道果熠熠生辉。
太上躬身见礼，太易起身，还礼。
“道友，我已经与七公子商议，送道友与开天众回第十六纪。”
太上道：“若是道友与开天众还留在这里，恐怕七公子便会心生歹念。他必会杀开天众，也会让道友转世。开天众虽然作恶多端，但也是拯救未来的一种可能。只是开天众的危害太大，我恐他不会放过你们。”
太易道：“大公子是在为当年弥罗宫主人杀天都一事，而心存内疚，因此想要补偿我与开天众？”
公子太上摇头：“若是当年老师不杀天都，开天众还是会变成开天众，并不会因此改变。天都城的开天众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不加节制，滥用这种力量。相比来说，弥罗宫更加有序，危害更小。”
“放屁！”一块块方尖石碑中，开天众的面孔浮现出来，纷纷怒叱公子太上的话臭不可闻。
那些开天众骂骂咧咧，嘲讽弥罗宫仗势欺人，倘若给天都城成长的时间，十个弥罗宫主人也被天都之主打死，十个弥罗宫也被铲平。
弥罗宫主人就是嫉妒他们的力量，所以趁他们未曾成长起来便将天都之主抹杀。
开天众讥讽弥罗宫主人没有容人之量，换做是他们，肯定早就解决了宇宙的破灭与创生，创造出一个完美的世界。
他们又嘲讽弥罗宫主人无能，把自己累得道心死亡，活该蹬腿死翘翘。
公子太上不以为意。
太易蹙眉，对这些开天众也是无可奈何，道：“道兄如何送我们回十六纪？”
“我将化道，把一身力量还给宇宙。”
太上刚刚说到这里，开天众又讥笑起来，纷纷道：“公子太上，衰仔也要与弥罗宫主人那老贼一样，道心死亡了！”
太上继续道：“我的道树留着也是无用，因此我打算借你之斧，砍了我的道树，做出一艘船，把你们放在船上送到第十六纪去。”
开天众们被镇压在石碑中，闻言哈哈大笑：“太上老贼，你的道树岂不是便宜了我们？有能耐，你便把你的道果也留下给我们打牙祭！”
“凭你的本事，也能困得住我们？等到我们从你的道船上脱困，便杀到第十七纪，把你的死脑壳治愈了！”
……
太上道：“我造就道船，送你们去第十六纪，不过在此之前，七公子必须先回到过去变成七公子，否则我不敢送你们回去。”
太易道：“你怕他出尔反尔，趁你转世杀个回马枪，把开天众都杀掉？”
太上道：“七公子在过去十六个宇宙纪，坑杀了不少人。他的作风，让人很难放心，我须得看着他回到过去，才敢放心。”
太易点头：“我也是。”
两人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秦牧漫步而行，先是去了一趟祖庭的原址，那里已经变成成道者的战场，祖庭混元鼎被公子的异宝打得千疮百孔，几位公子的异宝都已经毁去，只剩下大公子太上的通天井。
弥罗宫的殿主和成道者转攻为守，守住通天井，让蓝御田、虚生花等人始终无法攻破。
秦牧远远望向战场，随即飘然而去，他在星空中漫步，去了四极天，宇宙四极而今变得更加广大，有各族在这里繁衍生息，四极天早就变得让他感觉到陌生。
他从南极天来到南天时，看到这里的诸天像是一个个小延康，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神祇们掌管着力量，用力量为凡人们服务，凡人们商业兴盛，提供给神祇们各种物资。
秦牧从一个个诸天中走过，诸天万界中已经没有几个认识他的人了。
三十五亿年的历史，让一切都变得极为陌生。
他走过从前的战场遗迹，站在遗迹中缅怀凭悼在过往的历史中战死的英灵，他还寻找敌人的墓葬，可惜未曾找到。
时间太久远了，世人已经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些为未来而战的人们。
他们或许不了解过去的人们为何而战，因何而死，不理解那些在五劫时代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们。
甚至，他们没有兴趣去了解五劫时代的历史。
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延康，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就这样沾染了尘埃，没有多少人去拂去尘埃，阅读尘封的书页。
秦牧满怀惆怅，终于来到了元界。
元界比他离开时更加广大厚重，祖庭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重器，元界替代了祖庭，变成了诸天万界的中心。
延康的天庭便建立在这里，公孙嬿的本体元木也变得郁郁葱葱，当年的那个把他当成树木需要浇水的小丫头，成为了元界的象征。
秦牧如同凡人一般，行走在元界的城市中，观察民生，体验民生。
元界变得完全陌生了，经邦济世的经济，变得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文化风俗也变得让他感觉到陌生以至于格格不入，而一座座神城的建筑风格让他恍惚间以为来到了异域世界。
人们的衣着，饮食，语言，甚至连符文，也变得与从前不同。
他像是一个从古老的坟墓中挖出来的老古董，与这个世界完全没有了共性。
秦牧有些惶恐，迷茫，他想看看自己贯彻的理念是否还在，看到了神为人用，也看到了圣人之道在于百姓日用，理念还在，然而让他茫然的是，无论是神还是人，对此都习以为常。
他们并不了解这种常态的含义，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血腥的战斗，多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毕竟，百万年的历史，相比三十五亿年的和平，实在太短暂了。
百万年的历史在三十五亿年中，或许只是一本厚厚的史书中的一页，这一页中放不下龙汉的七位天尊，放不下赤皇明皇，放不下支撑起上皇时代的月天尊和凌天尊，也放不下那十几位顶天立地喊出人命大于天的上皇。
书里放不下无忧乡，放不下开皇和他的四大天师四大天王，放不下大墟，放不下初祖人皇。
这史书中的秦牧，或许只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更别提在他看来那一场场无法忘记的战斗战争，那一个个无法忘却的面孔。
世人的史书，记不住这些。
被历史埋没的英雄，像是海中的水珠，沙漠中的沙砾，无人记起。
即便是历史中的英雄归来，也无人认识。
他走了良久，从一座座神城中经过，战场的遗迹有些已经在时光中毁去，变成了神城，变成了高楼大厦，有的则完全荒芜了，无人纪念，只有他经过时，凭吊一番。
“牧天尊，是你吗？”
秦牧在岚枫谷地缅怀时，听到了一个沧桑的声音，他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只大黑虎，他怔了怔，露出了笑容迎上扑来的大黑虎。
那是黑虎神，他的师兄。
黑虎神扑来，化作满脸花白胡须的老年人抱着他，又哭又笑，突然高声道：“老爷，你的二弟子回来了！”
岚枫谷地的山林中有草庐几间，樵夫圣人推开草庐门户走出来，依旧是从前的装饰，从未随着世事改变而改变。
他也像是一个老古董，食古不化，古老得被时代所遗弃。
他的容貌虽然与当年一样，但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头发越来越少。
秦牧大步走上前去，抱住了有些矜持的樵夫圣人。
樵夫挣扎一下无法挣脱，转而催动墙角早已锈迹斑斑的斧头打算劈砍威胁他松开自己，却被黑虎神悄悄的伸出爪子压住。
秦牧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樵夫圣人黑着脸，黑虎神忙前忙后，张罗开来，泡茶炒菜烧饭，很是勤快。
过了良久，樵夫圣人冷漠的说了一句：“回来啦？”
“嗯。回来了。”秦牧笑道。
“何时走？”樵夫圣人端起茶杯，淡漠道。
“马上走。”秦牧道。
樵夫圣人手掌一颤，杯中水险些洒了出来，漠不关心道：“刚回来就要走啊？”
秦牧不搭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还保持着三十五亿年前的建筑风格，摇头道：“老师为何居住在此？老师对延康有莫大功绩，倘若去天庭，岂不是更好？而且又有故友在那里，很是热闹？何必如此清贫？”
樵夫圣人饮茶，淡淡道：“至圣无名，我的境界，你不懂。”
秦牧哈哈大笑，他看得出来，樵夫圣人的修为境界还卡在斩神台的境界前，始终没有登上斩神台。
按理来说，延康变法有着不知多少种后天之道被创造出来，有许多才智过人之辈，将这些后天之道印证到成道的程度。
樵夫圣人如果想学的话，他完全可以补全他的三百六十种后天之道，将每一种大道都修炼到顶尖的层次。
但是他却没有学。
“我不想去那些地方，太热闹，太吵。”
樵夫圣人瞪他一眼，道：“我的本事不高，去那里被当成庙里的神像供起来有什么用？我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木雕泥塑的神像？我在那里，反倒不如在这里隐居快活。”
秦牧伸手想摸一摸他变成风后的蒲公英一样的脑袋，又被樵夫圣人瞪了一眼，连忙缩回手。
“我的三个弟子，除了老大，做的都比我好。”
黑虎神取来帽子，这是新时代的款式，樵夫圣人原本不乐意戴着帽子，但唯恐秦牧去摸他的脑瓜，只得先戴上，道：“现在的人，也比我们当年更有想法。只是没有忧患意识，和他们在一起我不舒服，他们总觉得我啰嗦，说我杞人忧天，说我总是担心那莫须有的危险。我和那些年轻人待不下去。”
秦牧面带笑容，听着他啰里啰嗦的说着新时代的年轻人的不是，心中有些哀伤：“老师的心态，大概是真的老了……”
樵夫圣人说了许多，石桌上的饭菜也渐渐便少，他们放下碗筷，樵夫圣人突然道：“你这次要走多久？”
秦牧含笑道：“不知道。或许我前脚刚走，便会立刻回来，也或许直到这个宇宙变成了虚空才会回来。也有可能这一去，便永远也不会回来。”
樵夫圣人沉默。
秦牧振奋精神，笑道：“老师的忧患意识，会有用武之地。无忧乡只是一潭死水，迟早会慢慢死去，会有新的危险出现，那时老师应该会出山，一展抱负。老兵，是不会死的，他们只是在和平时期把战斧和兵器收拾起来放在墙角里生锈，人们只是选择暂时性的遗忘他们。但战争再来的时候，人们会再次记起他们，而他们也会磨砺他们的战斧和兵器，再次走上战场。”
他站起身来：“老师，你会有用武之地。”
樵夫圣人站起身来，望着他，道：“何时回来？”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道：“老师还记得混乱空间吗？”
樵夫圣人想了想，道：“当年悬空界的那片混乱空间？”
秦牧道：“将来的某一天，混乱空间将会像烟花一般绽放，那就是我回来的征兆。”
樵夫圣人没有挽留他，目送他远去，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岚枫谷地的山峦之间，这才收回目光，呼喊一声：“小黑，出来磨斧头了！”
黑虎神连忙跑上前来，道：“老爷，真的有战事要发生吗？现在已经和平了几十亿年了！”
樵夫圣人抡起大斧，虎虎生风，沉声道：“有备无患！磨好斧头，咱们一起去找故人！”
他声音洪亮，体内又有沉寂的斗志在燃烧，又有热血在沸腾。
“濯茶转世了，烟云兮天天和他腻歪着，得拉出来溜达溜达！还有帝释天那厮，他转世叫什么来着？对了，田蜀是去了祖庭吧？找过来！”
“还知道寒塘那厮去了何地吗？还有青荒那家伙！对了，还有寒塘的两条鱼儿……”
“老爷，你忘记了，寒塘天师已经亡故了。”黑虎神小心翼翼道。
樵夫圣人茫然：“他不是转世了吗？”
黑虎神道：“老爷，他在天庭之战中被打成了混沌，你找他好多年。还有青皇，他老人家也故去了，你忘记了你在这里给他们建的衣冠冢，去年上坟的时候你还问过那是谁的坟……”
樵夫圣人沉默片刻，闷声道：“那就不找他们了……”

第1827章 大概是故人
秦牧漫步行走在延康，接近延康的天庭，渐渐地有了认识他的人。
并非是所有人都将他忘记，但是认识他的，也都是过去的故人。
偶尔的寒暄，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些友人没有成道，他们留守在延康，有的人归隐，有的人还在社会之中，见到他们，让秦牧感慨万千。
他的到来，延康波澜不惊，没有人知道这个行走在闹市之中双鬓斑白的少年是何来历，人们只看到有久负盛名的老前辈来迎接他，也有风尘仆仆的剑客赶来。
那些人有的名动天下，是居于庙堂之上的老祖，有的则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
秦牧没有多作停留，他还要去见其他人。
延康上京下京，也变了模样，让他兴致阑珊。
夜幕来临，延康的夜色迷人，神光从一个个神城中亮起，这里的人们不必再担心黑暗的侵袭，神城的光芒让天空中的明月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秦牧仰头，天上的明月还是一如既往的皎洁，只是显得高远而冷清。
他来到月亮上，月宫中有神女持剑舞，剑光像是梦境中的月光，洒满月宫。
秦牧静静地站在一旁观望，过了良久，月宫中的神女收剑，这时才看到他。
两人默立良久，相视一笑。
三十五亿年，太漫长了，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男女之间的爱恋，更像是一种寄托，无关于灵与肉，无关于欲望和占有，仅仅是一种心灵上的寄托。
这种寄托化作一种思念，思念汇聚成浅浅的港湾，可以暂时停泊，没有风浪，没有波澜，宁静而美好。
秦牧与白璩儿坐在月宫的石阶上，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激烈如烈火的情感，那时他们驾驭剑光划破夜空，在虚假的天空中遨游，激起璀璨的群星，让星河为他们扰动。
他们为彼此动情，即便是延康天幕也遮挡不住。
那时，他们有在一起的可能，却因为种种事情而耽搁了，现在再聚，古老的神识涌动，荡起朵朵涟漪，爱恋升华，变成了寄托，无关情欲，无关未来，无关感受。
他们说着，笑着，享受着宁静中的美好。
良久，秦牧起身，白璩儿笑着说道：“还会再聚吗？”
“会的，只要你还等我。”
白璩儿目送他远去，月光朦胧，带着岁月的铅华，有着沉重却显得轻松。
太阳升起，延康的月变得纤薄，藏在云后。
秦牧在一艘渡船上见到了阆涴，转世后的阆涴没有了前世绝代的容颜，隔着舷窗，秦牧望着这个曾经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他可以看到她的灵魂，看到她此生的种种经历，看到她前世的种种。
阆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隔着舷窗相视。
阆涴笑了笑，走过舷窗道：“这位兄台，咱们见过吗？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落落大方，尽管没有了前世的容颜，但依旧有着那超凡脱俗的气度。
秦牧摇了摇头，笑道：“我们未曾见过，只是觉得熟悉，大概前世是故人。”
阆涴思索道：“我也有这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你……”
她抬头来，那个双鬓斑白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
阆涴怅然若失，低声道：“大概是故人，大概是故人……你到底是谁……”
秦牧回归故里，已经找不到残老村的故址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喧嚣一片。
“我好像认得你！”
一个鸡婆龙所化的神人对他严肃地说道。
秦牧微微一笑，那鸡婆龙在他的笑容中不觉想起了过去的悲惨岁月，等到回过神来时，秦牧已经不见踪影。
秦牧回到了妻子灵毓秀的身边，祖庭之战爆发时，灵毓秀被他送回了延康，作为延康最为古老的大帝之一，灵毓秀没有去延康上京，她仿佛知道秦牧会回到残老村的故居，也知道秦牧找不到故居，因此在涌江遗址旁住下。
她并没有成道，在漫长的光阴中，她尽管拼命修炼，但距离成道始终差了一线。
这一线，是天堑，哪怕她的夫君是牧天尊、七公子，也无法帮她走出这一线。
夫妻二人平淡的生活在涌江旁，豢龙君偶尔会跑到他们家做客，蹭吃蹭喝，秦牧先前还招待了几次，后来豢龙君来的次数多了，便把他赶走了。
“涌江已经不在了，先前你对土伯发的誓也就消散了，你离开涌江也不会应劫。豢龙君，你可以离开涌江了。”秦牧对他说道。
豢龙君有些茫然，颤声道：“我可以离开涌江了？”
秦牧道：“涌江干涸的那一日，你便可以离开了，从那一日起，你便不再是涌江龙王。”
豢龙君欢天喜地，又跳又叫，闹了好久，突然大哭：“我该去哪里？我守了这个地方三十五亿年了，我现在该去哪里……”
“天下之大，未来更大，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秦牧拍了拍他的肩头，目送他远去。
豢龙君怅然若失，渐渐走远。
秦牧和灵毓秀的日子又安静下来，两人都知道彼此心中的牵挂，魂系着他们的血脉，但是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那件事。
因为提起的时候，便该是秦牧离开的日子，夫妻将会因此而分别。
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三十五亿年的时间，分开之后会觉得彼此都不再完整，仿佛身体和灵魂一下子少了一块。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
这些日子，不断有消息从祖庭传来，有成道者受伤，极为严重的道伤，从祖庭艰难的返回延康，带来惊动整个宇宙的消息。
玉京城降临了，史前的洪水猛兽即将袭来，祖庭被打碎了，许多延康的成道者战死了。
这些消息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席卷了延康，席卷了整个宇宙的诸天万界。
“不是有人在那里镇守吗？”
有人茫然，有人惶恐：“那个人不是已经镇守了三十五亿年了吗？他怎么跑了？”
“他是战死了吗？”
“还是他逃走了？”
“为什么不守住祖庭？”
……
秦牧听到了许多不好的声音，灵毓秀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秦牧却很是淡然，笑道：“清流，或者是凌天尊家的小竹马成精，我早就不放在心上。”
“你给了人太多，突然间不给了，便会惹来怨恨。这是人性。”灵毓秀道。
“人性如此，所以无需强求。”
秦牧道：“我担心的是那些神祇，他们给了凡人太多，凡人会因此而苛求他们，把这些给予当成了理所当然。有神祇累死在任上，会被认为他理应这么做，因而缺少感恩。”
灵毓秀笑道：“夫君忘了，你已经不是延康国师了，我也不再是延康的皇帝了。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罢。”
秦牧怔了怔，哈哈大笑：“是应该交给其他人了。”
从祖庭战场回来了许多伤势极重的成道者，其中有残老村的人，秦牧闻讯去见他们，司婆婆看到他突然眼泪止不住落下，嚎啕大哭：“我们以为你死了，这才乱了道心，被人打残了……”
秦牧笑着听着他们的数落，为他们治疗道伤，村长、药师他们轮番上阵，狠狠数落他，秦牧含笑听着，不断点头。
“你要是回去的话，去看看瘸子。”
哑巴终于开口，倒去水烟袋里的浑水，磕了磕烟袋，道：“你不是说他回到过去宇宙了吗？说不定是真的。”
聋子仰起头看着秦牧，眼睛里亮晶晶的，声音沙哑道：“说不定呢。”
“是啊。”
村长的中气有些不足：“我们阻止不了你成为七公子，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他若是活着，把他带回来。”
秦牧郑重点头。
他为残老村的村民治好了伤，与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村里的老人便似乎嫌弃他，催促他离开。
“混吃混喝的小混蛋，走啦走啦！没人为你做饭洗衣服，滚回去找你媳妇去！”他们把他撵走。
秦牧离开，路途中却停下脚步，好奇的盯着一个学堂里的女孩子看。
那女孩生的古怪，一只眼睛是浓浓的黑暗，另一只眼睛是璀璨的星空。
那女孩发现他的窥探，心中一惊，急忙低头，眼珠子乱转。
等到下课，那女孩硬着头皮走出课堂，低头来到他的身边。
“不许早恋！”祭酒从课堂里探出头，恶狠狠道。
“知道！”少女侧头，恶狠狠的回了一句。
“二姐，那是你爹？”秦牧好奇道。
少女抬脚，重重的踢飞一个石子，悻悻道：“被你看出来了？你是来杀我的？”
秦牧笑道：“二姐，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机会，怎么会对你动手？”
“不许和染头发的社会青年说话！”那个祭酒又探出头来，叫道。
少女恼羞成怒：“这是七公子，什么叫染头发的社会青年？爹，没你的事，你回去吧！”
她转过头来，抬起两只手，揪着自己的两条垂在胸前的辫子，似笑非笑道：“你不杀我？你就不怕我毁掉你辛辛苦苦保护的世界？”
她兴奋得眼睛放光：“你来见我，一定是要回去了对吧？你走了之后谁是我的对手？蓝御田？虚生花？他们都是弟弟，不堪一击！等到你回来时，你会看到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混沌海上等你！”
“丫头！”
那祭酒又探出头来，道：“说的时间够久了，还说不是早恋？”
少女蹦蹦跳跳离开，两条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回头扮了个鬼脸，笑道：“我赢定了！”
秦牧笑着挥手，与她作别。
那祭酒恶狠狠的瞪着他，压低嗓音道：“离我女儿远一点！年纪轻轻便把头发染白，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少女从他腋下探出头来，向秦牧吐了吐舌头。
秦牧哑然，突然心血来潮，起步来到元界背面的兽界，搜寻了良久，终于找到一株参天大树。
那株参天大树似乎能够“看到”他，突然瑟瑟发抖。

第1828章 混沌的女儿
“无涯道兄不必惊慌。”
秦牧来到树下，抚摸树身，笑道：“我若要杀你，早就可以办到。我此来是为了向你辞别，毕竟大家故人一场，交情尚在。”
那株大树不再发抖，树中传来无涯老人的声音，道：“辞别？你打算回到过去，成为公子混沌了？”
秦牧笑着点头，道：“道兄，当年我给你那张欠条，你不亏吧？幸好你真的保住了欠条，否则便不是今日的光景了。”
树中无涯老人冷笑道：“你不敢杀我！混沌，你并非不想杀我，实则是不敢杀我！因为你知道，你的道路未必走得通！你不是留我一命，而是你把我打得快死了，然后噗通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死！”
秦牧错愕。
无涯老人嘿嘿笑道：“我知道你的小九九，小算盘，你的延康已经失去活力了，变法没有动力了，呵呵，你需要我来做延康的敌人，延康的对手。果然是好主意啊。然而，你便不怕我灭了延康？”
秦牧面带和善笑容。
无涯老人哈哈大笑：“你走了，我便无敌于第十七纪！我只要恢复少许，便可以让我的根须连接史前一个个宇宙纪元，让史前不甘心就此死亡的强者络绎不绝的偷渡过来，摧毁延康，摧毁诸天万界，轻而易举！什么蓝御田，什么虚生花，在我面前都是弟弟！”
秦牧眨眨眼睛，笑道：“道兄还有如此雄心壮志，我心甚慰。道兄不要辜负今日之言。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会。”
“……我会弄死你的延康，让这世界重归混沌！”
无涯老人兴奋道：“等到你回来后，你会发现我已经成为了这个破碎的宇宙的主宰，那时的我已经恢复到最巅峰的时刻，强大如弥罗宫主人！你的一切亲友，你的女人，你的孩子……”
秦牧转过头来，目光阴森的看了他一眼。
无涯老人的兴奋劲儿立刻不翼而飞，瑟瑟发抖起来。
秦牧转身离去，冷哼道：“弟弟！”
他终于学会了这个时代的一个流行词汇。
祖庭的战事还在继续，形成了拉锯的格局，蓝御田、虚生花、开皇秦业、江白圭、星犴等人固然强大，但不足以攻破通天井，而弥罗宫的殿主、成道者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他们之中，已经有人成功寄托终极虚空，形成大罗天，在这个宇宙再度成道，战力大增。
龙麒麟也从祖庭返回了，他也受了重伤，天天腻在秦牧身边，即便伤势痊愈了也还舔着脸讨要灵丹。
秦牧撵了几次，但根本撵不走，只得作罢。
龙麒麟虽然贵为兽界之主，但很珍惜这段时光，从太学院山门前的相遇，他们相伴，相互扶持，秦牧负责龙麒麟的饮食，称呼他为龙胖，而龙麒麟与他出生入死，给予了别人所不能给予秦牧的鼓励。
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这一日，秦牧终于决定离开。
他没有等来开皇，也没有等来虚生花和蓝御田他们，前线还需要他们的力量，而自己不能拖延太久。
“太上师兄还是没有转世，这个老狐狸……”
秦牧心中颇为不甘，太上转世，自己便可以进入终极虚空的腌臜场，逼宫太易，迫使太易斩杀开天众。
在他心中，开天众的隐患要比弥罗宫众大了许多，弥罗宫众行事尚有原则，而开天众的作为那就肆无忌惮了。他总觉得除掉开天众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只是太上始终不曾转世，显然是料到了这一点，等待他先行回去成为七公子之后，太上才会散尽修为大道，转世重来。
“夫君不要再考虑那些糟心的事了。”
灵毓秀为他整理衣装，面色温柔，语气却异常的坚定：“找回灵筠，把她带回来！”
秦牧郑重点头，将她拥入怀中：“你放心，我一定会寻到她，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这一日，他留守延康的故人，多数都来了，为他送行。
樵夫圣人也来了，戴着个帽子，遮挡住自己零星几根头发，显得很是精神。
秦牧放开灵毓秀，看着那一张张熟悉面孔，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便要敲锣打鼓欢送他的离开了。
这些虚假的笑容，让他心头暖洋洋的。
“诸位不要想我。”他笑道。
众人催促道：“快走吧！去祸害史前的老怪们吧！第十七纪养不起你了！”
他们笑得很是开心。
秦牧眼圈一红，身后混沌殿徐徐浮现，混沌殿的门户开启，露出里面十六道混沌长河。
“牧！”
幽天尊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沉默片刻，道：“寻到月和凌，把她们带回来。”
秦牧郑重点头。
“秦教主，你若是不回来，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治得住我。”
星犴躺在箱子上，箱子破破烂烂，却还是艰难的走上前来，星犴努力的仰头，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无法爬起，累得气喘吁吁，却傲然一笑：“江白圭斗不过我，老剑神也不行，虚生花、蓝御田，谁都弄不死我。没有你来镇住我，当心我把第十七纪弄得乌烟瘴气。”
秦牧哈哈大笑，道：“星犴道友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不死，我怎么舍得死？”
他转过脸来便面色阴沉，向药师道：“药师爷爷，这厮伤势这么重，怎么还不死？”说罢，目露凶光，在自己脖子上虚虚一抹。
箱子上躺着的星犴打了个哆嗦。
药师摆手，悄声道：“放心，放心，明天便下药弄死。早点走吧，不必担心，明天便会有讣告，星犴圣人重伤不治。”
星犴又打了个哆嗦。
秦牧面带笑容，笑眯眯道：“星犴道友好好疗伤，不必担心身后事。我走啦，诸君，不必相送！”
他用力挥手，向殿中走去。
“教主！”
秦牧停步，回头看向龙麒麟，龙麒麟沉默片刻，大声道：“何时回来？”
秦牧露出笑容：“混乱空间是我入梦之地，我回来时，是醒来梦境破碎之时，那里的混乱空间会像烟花般绽放。”
他转过身去，走入混沌殿中。
呼——
第一道混沌长河卷起浪花，将他的身形吞没，这一道大浪卷起之时，整个混沌殿也被拍击，落入长河之中。
最终，浪花消失，十六道混沌长河也悉数消失，无影无踪。
龙麒麟仰头，很多人也都仰起头向天空看去，星犴冷笑道：“你们看什么呢？他是回到了时空的深处，又不是飞到天上去！天上有个屁！所以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龙麒麟低下头，道：“我只是假装他飞向了那里。”
星犴冷笑不已。
“好了！”
樵夫圣人抽出砍柴斧头，沉声道：“牧儿离开，但战争还在继续，天庭未灭，昊天帝还在，诸君随我继续征战！寒塘！寒塘！你率领左部，青皇率领右部，咱们杀他个天翻地覆……寒塘呢？不会又去钓鱼去了吧……”
黑虎神连忙安抚他，向众人悄声道：“老爷这些年寂寞太久了，总是幻想着那些故人还活着……没事，他一会就清醒了。他只是选择性忘记了一些事情……”
“十天尊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变法还得继续！”
樵夫圣人仰头，面色严肃的看着天空：“秦业，我对你说过，不能迁往无忧乡，否则一切都毁了！根基，咱们的根基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
……
很快众人便习惯了樵夫圣人的胡言乱语，当年的天下第一智者，而今因为沉寂了太久，悲伤和岁月冲淡了他的记忆，让他思维有些混乱。
药师为他诊治一番，道：“问题不大，只是岁月太久远，他的意识一直在保护他，忘记了些无法接受的事情。请西帝来，吹响战争号角，再让杀猪的敲响战鼓，他便会醒过来。”
众人默默点头。
宇宙第一纪，时光如梭，第一纪经历了八千亿年的光阴，终于走向了尽头。
破灭劫的气息充斥在诸天万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存在面对这场不知从何而来的劫难也十分茫然，无涯老人从树下站起身来，看着一个个诸天的破灭，露出迷茫之色。
第一纪的成道者们也都不知所措，他们庇护的世界不断凋零，生命不断死亡，让他们也感觉到了危险。
他们的大道开始腐朽，道树开始枯萎，道花凋零，道果丧失了灵性。
成道者们前往祖庭，那里有着一位伟岸的存在，他是第一纪的第一个成道者，也是开创了修炼体系的存在，智慧无量，神通无量，一定有办法解决这场突如其来的破灭大劫。
他们称这位伟岸存在为弥罗，弥罗是广大、至高、无边的意思，他所居的地方也被称为弥罗宫。
他们来到那里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那位第一成道者正在采集祖庭最为珍贵的神金，以自身浩瀚的威力和道行，锻造一艘巨大的金船。
“这是渡世金船。”
弥罗宫的主人对远道而来的成道者们说道：“我察觉到这股破灭，会席卷一切，摧毁一切，荡平所有。但一切都被毁灭之后，宇宙会自发重开，渡世金船可以承载着整个宇宙的生命，前往下一个纪元。”
第一纪的成道者们钦佩万分。
就在此时，几十个诸天破灭形成的混沌之气连在一起，热寂之风呼啸吹拂，让混沌之气形成一条澎湃的河流，向其他诸天扫去。
弥罗宫主人惊讶，仰起头来向那道混沌长河看去，他的目光深邃，像是看到了什么。
“弥罗道兄，你在看什么？”有成道者问道。
“我好像在那条河中看到了一片莲叶，莲叶中裹挟着一个女婴。”
弥罗宫主人露出疑惑之色，道：“那莲叶飘走了，古怪，怎么会有生灵在那条长河中存活下来……”
他随即精神一振，笑道：“有人可以存活下来，说明这场浩劫一定可以渡过！诸君快快助我，咱们将这艘渡世金船打造出来，解救众生！”
这时，混沌长河再度动荡，又有一个个强大的身影从混沌长河中飞出，弥罗宫主人虽然纳闷，但此时正值炼制金船的关键时期，他也无暇前去查看。
忽然，又有一座弥漫着混沌之气的大殿，旋转着飞出混沌长河。
弥罗宫主人仰头，与那殿前的人遥遥对视了一眼，随即又沉寂在造船的事情之中。
他不知道，这一日他未来的七弟子回来了。
五年之后，被莲叶送来的女婴骨瘦如柴，步履蹒跚的跟随着难民艰难前行，帮助她存活下来的那些逃难的人们纷纷倒下，葬身在这场破灭的浩劫之中。
她站在尸山之中，抬头仰望，破灭的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
火海扭曲，追寻她的那些可怕的“魔怪”终于找到了她，要来夺取她，毁灭她。
这时，破灭劫静止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分开火海，向她走来。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我的孩子。”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似乎要唤醒烙印在她脑海中日渐模糊的记忆。
混沌的女儿。

第1829章 史前大祸害
秦牧高高举起秦灵筠，将她放在自己的肩头，秦灵筠瘦弱的可怜，皮肤下都是骨头，没有几两肉，她有些不安的坐在他的肩膀上，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头发。
她侧头看着秦牧的侧脸，鬓角的白发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来，那是她出世之后映照在她朦胧的视线中的脸庞。
这张面孔让她安心。
记忆中除了这张脸之外，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她的母亲。
秦牧看向那些在火光中的身影，他们是追杀秦灵筠的成道者，当年在混沌长河上堵截他们一家三口，迫使他不得不让秦灵筠返回第一纪的混沌长河，进入第一纪宇宙，从此父女分别。
这一别，对于秦灵筠来说是五年之久，五年来无父无母，成了孤儿，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
对于秦牧和灵毓秀来说，则是长达三十五亿年之久，这种分别，让灵毓秀对秦牧始终有些怨怼，这三十五亿年间，他们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
秦牧尚好，只是等了三十五亿年，但灵毓秀还要继续等待下去。
“七公子！”
“混沌！”
火海中传来沙哑的道音，声音中有震惊，有恐惧，也有兴奋，有讥笑。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选择成为七公子，成为混沌！”他们笑道。
秦牧面色古井无波，手掌紧紧握拳，缓缓抬起右手。
“诸君，你们还记得吗？我在混沌长河上曾经说过，要把你们统统装进棺材里。”
他的五指叉开：“今日我来兑现诺言了。”
轰！
火光中，一株株道树突然炸开，那些史前成道者的怒喝声传来，四下里奔逃，他们道果高悬，道光洞穿混沌火海，然而巨大的轮回升起，将他们统统囊括在轮回之中！
他们的道树在火海中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化作一块块木板，木板上有着奇异的符文在闪动变化。
那是混沌符文，元！
嘭嘭嘭！
一块块以道树为材料的木板在混沌火海中组合，道树的枝条变成了一根根木钉，钉入一个个棺材板中。
一个又一个来自各个宇宙纪元的成道者被那些棺椁捕捉，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拖入各自的棺椁，一块块巨大的棺材板飞起，落在棺材上，木钉钉下，将棺材板钉死。
混沌火海中，这些成道者的道兵纷纷熔化，化作了在火海中穿梭的一条条锁链，将一口口棺椁贯穿，锁住。
“我是混沌。”
秦牧带着女儿秦灵筠行走在火海中，身后棺椁群在锁链的牵引下跟随着他飘行：“在我回到过去，来到第一纪时，我便已经无敌。”
那些棺椁中传来嘭嘭的震动声，是那些各个宇宙纪元的成道者在挣扎，试图打破棺椁，逃出生天。
他们的修为实力极为强大，敢在半路上堵截秦牧夫妇的成道者，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可以与弥罗宫的殿主媲美！
然而面对已经成为公子混沌的秦牧，他们还是要逊色太多太多。
“你们不用挣扎，我会在这片虚空中创造出一个破灭劫和创生劫也无法摧毁的空间，用作储存腌臜物的地方。”
秦牧抬手，正在破碎的终极虚空有一块巨大的区域突然变得稳定，一口口棺椁从秦牧父女身边飞过，向那里飞去。
“我并非是要保护你们度过破灭劫和创生劫，事实上这片空间只是将创生劫的力量缩小了许多倍，延迟了不知多少年。”
秦牧目送那些棺椁群飞走，声音化作道音，稳定的传入那些棺椁中的成道者的耳中。
“创生劫会始终追着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磨灭你们的未来，让你们慢慢的看着自己的死亡缓缓接近。创生劫的力量，会让你们与棺椁生长在一起，让你们永远也无法逃脱。它会一点一点的杀了你们。”
“而这个过程，将会持续数千亿年！”
“你们拆散我们父女，让母女无法相见，拆散我们夫妻，这是我对你们的惩罚！”
……
宇宙第一纪的破灭劫如期而至，弥罗宫主人以莫大的法力化作声音，召集全宇宙所有的成道者和神圣们，带着所有诸天的所有生灵前往祖庭，登上渡世金船，以金船来横渡破灭大劫。
这是无比壮观的一幕，渡世金船上，一座座金殿浮现出来，金殿内部如同一座座诸天，里面有着所有生灵生存所必须的环境。
第一纪，是无比辉煌的一个纪元，这个宇宙的发展的高度，即便是延康比之也有所不如。弥罗宫主人倾尽这个宇宙的财富打造的金船，自然非同小可。
当破灭劫降临，巨大的金船穿过厚重的混沌长河，抵挡着热寂之风和冷寂之风破开河面，行驶在混沌长河之上时，弥罗宫主人难掩心头的激动。
金船，并未被毁在破灭劫中！
他的声音沙哑，长声大笑，笑声中，渡世金船上一个个成道者的道树化作了灰烬，道果消散，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道友，早已在金船穿过破灭劫时化作了一具具白骨。
弥罗宫主人呆住了，站在船头，看着道友们的那一具具白骨在破碎，坍塌。
突然，他大叫一声，冲向金船上的一座座大殿。
第一座大殿，空了，殿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化作了混沌之气！
第二座大殿，空了！
第三座大殿，空了！
弥罗宫主人发疯一般，冲入一个个大殿，冲出一个个大殿，他发疯似的大叫，叫声中没有任何音节，没有蕴藏着任何的道，只有一声声干嚎。
他像是受了无比严重的道伤，一遍又一遍的冲进那些金殿中，尽管有些金殿他已经进去了不止一次。
“爹，他在做什么？”混沌长河中，秦牧的身边，小女孩秦灵筠仰头询问她的父亲。
“他在寻找自己的道心，寻找自己的理念。”
秦牧遥遥看着这一幕，低头向秦灵筠道：“他的道心崩溃了，理念坍塌了，他想找回来。或许将来，我也会像他一样，寻回自己的理念，寻回自己的道心。”
弥罗宫主人一遍又一遍寻找，然而整艘金船只剩下他一人，最终，他颓然坐下，木木呆呆的望着混沌长河。
渡世金船随着混沌长河漂流，破灭劫正急，却无法撼动这艘船分毫，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弥罗宫主人道心枯寂，像是要入灭化道了。
这时，一个鬓角斑白的男子牵着个小女孩，来到了金船上。
弥罗宫主人双目无神的看着他，突然眼珠子动了动，那双鬓斑白的男子向他持弟子礼。
“未来的来客？”
弥罗宫主人还礼，道：“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东西。你们好像在时光中走了很远，你们是来自未来？”
“老师，我是你的第七个弟子，混沌。”
秦牧道：“回到这里来看你。”
弥罗宫主人怔怔的看着他们，突然道：“未来还好吗？”
“未来还好。”秦牧笑道。
弥罗宫主人沉默下来，他死寂的道心像是慢慢的恢复过来，理念重归，他摇摇晃晃走入金殿中，在一座座金殿中凭悼着过去的友人，过去的众生和岁月。
过了良久，他走出金殿，他的七弟子与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踪影。
弥罗宫主人怅然若失。
破灭劫过后，便是创生劫。
创生劫爆发之时，五太演化，当太极大道演化为天地万道之后，新的宇宙诞生。
无涯老人坐在世界树下的瑶池中，百无聊赖的取来鸿蒙元液，搓着身上的泥。破灭劫和创生劫固然宏大而壮观，然而却总是弄得他一身灰尘。
“无涯道兄。”
无涯老人听到这个声音，从瑶池里探头向外看去，看到一个鬓角花白的男子牵着个小女孩正在走来，连忙跳出瑶池，飞速穿上衣衫，呵呵笑道：“我认得你！你不是这个宇宙的人，我见到你从混沌中跳了出来。”
“我是弥罗宫主人的七弟子混沌，将来受惠于道兄，特来感谢道兄的援助。”
那年轻男子笑道：“道兄在未来帮我，而我无以为报，欠了道兄一个人情，只好回到过去，为道兄写一张欠条。”
无涯老人笑道：“原来是弥罗的徒弟。我是何等身份，论起辈分来，弥罗也要叫我一声前辈，还用你的欠条？不当礽子！罢了，罢了，不用欠条。”
秦牧面色和善：“道兄，还是收下吧。说不定将来有用不是？”
他写好欠条，无涯老人随手收了，秦牧见状，善意的提醒道：“道兄，这欠条可过不了破灭劫和创生劫，最好还是放在树根里。”
无涯老人照做，笑道：“你这个人有些意思。”
他看了看秦牧身边的小丫头，只觉冰雪可爱，疑惑道：“我在第一纪的破灭劫中看到你身边有个小女孩，就是她罢？她怎么还没有长大？”
秦牧笑道：“她出生在未来，靠汲取破灭劫为生，已经汲取了后面几个破灭劫的力量。只有第一纪的破灭劫的力量是她在出生之后才开始汲取，因此只在第一纪才能成长。”
“还有这等古怪的事情？”
无涯老人惊讶，见他谈吐不凡，便来了兴致，与他坐谈论道，聊得越久，便越发觉得此人不凡。
秦牧望向四周，这片苍茫祖庭没有人烟，只有五太在汇聚，酝酿，五太神祇在等待出世。
“不要看啦，没有你的份儿。”
无涯老人笑道：“弥罗早就守在那里了。第一条矿脉中的生灵出世，就被他收了去。对了，你也是他的弟子，来自未来，那么一定知道我在未来怎么样，对不对？”
秦牧肃然道：“无涯老祖法力无边，威能贯穿一个个宇宙纪，无数成道者臣服，拱卫老祖！”
无涯老人哈哈大笑：“你这人说话真好听！不愧是弥罗家的老七！我特别喜欢你！”
……
弥罗宫主人在第二纪时，入世渡人，传授神通道法，世间的生命渐渐多了起来，有着许多古神和各个种族的生命跟随他求学问道。
弥罗宫主人的大弟子还是个毛头小子，已经得到弥罗宫主人的真传，有时候会替老师传道。
这一日，他遇到了一对奇怪的父女，好奇的打量他们，却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太上心中凛然，起身相询，道：“两位道兄从何而来？”
秦牧连忙道：“太上师兄，我是你的七师弟混沌，拜入师门比你晚，当不起道兄二字！”
太上茫然。
秦牧道：“师兄是何来历？”
太上道：“我出生自太易矿脉，原本是一颗蛋。老师点化了我，让我随他修行。”
秦牧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难怪太易总是打不过公子太上，总是在太上手中吃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于想通问题的关键，太易是天都之主的元神，夺舍了第十七纪的太易，因为是夺舍，所以在太易之道上的领悟和运用总是差了点火候，屡屡被太上克制，最终被擒，装入葬道神棺中！
“师兄，老师有没有带你去归墟看看？”秦牧笑眯眯道。
太上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但既然是师弟，想来不会害自己，摇头道：“没有。”
“何不去看看？”秦牧循循善诱道。

第1830章 秦牧、天都与太易
后来，太上果真去了归墟看看，不慎失足跌入第二纪的归墟大渊，差点死在里面。
弥罗宫主人闻讯赶至，把他救了上来，却见老实人太上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着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聪明伶俐的归墟神女。
“谁让你下去的？”
弥罗宫主人训斥道：“这里面是何等凶险？以你现在的实力下去，小命难保！”
太上放下归墟神女，低头认错，道：“是七师弟让我来看看。七师弟他们父女刚才还在这……”
他四下看去，早就不见秦牧父女的踪影。
“难道我被骗了？”太上挠头。
弥罗宫主人面色一沉，语重心长道：“你这个七师弟虽然是真的，但我观他有些邪性，不太像是好人。今后你可能还会遇到他，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太上死里逃生，连连点头称是。
弥罗宫主人看向那对归墟神女，立刻看出她们的不凡，道：“你们二人其实是一人，一心二体，一道二用，千万不要把自己当成两个人。当成两个人，必然会生出乱子。今后你们便随我修行吧。”
那二女福至心灵，叩拜道：“还请师尊赐名。”
“一生一灭，道法无极，你们便叫做无极罢。”
弥罗宫主人道：“你们要当心你们的七师弟，混沌，不要被他坑了。”
二女相视一笑：“老师，我们聪明伶俐，谁能坑得了我们？”
弥罗宫主人摇了摇头，有些不安，同时心中还有些古怪：“未来的我，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弟子？他做事有些肆意妄为，须得提点提点。”
他去寻秦牧，秦牧正在第二纪的星空中酣睡，一个个梦境从混沌中散发出来，混沌化作一个个微型的宇宙，混沌的女儿正在一个个宇宙中穿梭，欢乐的玩耍。
弥罗宫主人站在这片梦境前，突然其中一个宇宙中一个成道者秦牧探出头来，弥罗宫主人含笑，点头见礼，却见那成道者秦牧口中操着无人听懂的语言，面色焦急的冲他叫喊。
弥罗宫主人听不明白，突然只见那个微型宇宙破灭，破灭劫爆发，整个宇宙中所有的秦牧统统化作劫灰，只剩下一片混沌。
而那个成道者秦牧也变成了劫灰，却有着大罗天碎片和枯萎的道树保留下来，随即创生劫爆发，大罗天碎片和枯萎的道树也随之湮灭，不复存在。
弥罗宫主人若有所思，折返回去，从此之后弥罗宫便有这么一个规矩，不许打搅七公子混沌睡觉。
他未雨绸缪，在第二纪元还在成长的阶段，便开始准备应对破灭劫。
第二纪元漫长悠久，诞生了许多聪明而又强大的存在，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其精彩程度，不逊于第十七纪，波澜壮阔有过之而无不及。
弥罗宫主人尽了自己传道授业的职责，便开始打造第一座玉京城，渡世金船是渡，渡世于船中，玉京城则是御，御破灭劫于外。
他专心完善玉京城，没有关心外界的事，太上已经成道，可以替他做很多事情。
然而便有太上来告状，说七公子父女又做了何事云云，父女二人又如何四处坑蒙拐骗云云。
弥罗宫主人问明原委，却都是一些琐事，大是大非上没有错误，道：“不要去理他，他是你师弟，看他不要带着成见。”
“他入门比我还早，为何叫他师弟？”
太上闷声道：“他本事比我高，应该是师兄才对。”
“他是从未来回来的，做事成熟稳重，反倒是你比较跳脱。”
弥罗宫主人道：“我观他做的事情，虽然看似坑蒙拐骗，但没有犯错，倒是你经常看起来是好心，反倒会办坏事。你要多多向师弟学习。”
之后，太上果然稳重了许多，做事三思而后行。
第二纪元，还是破灭了。
弥罗宫主人想要搭救所有人，却再度失败，只有玉京城中保住了太上等少数几个成道者，无极因为躲在归墟里，逃过了破灭大劫。
弥罗宫主人落寞的离开破破烂烂的玉京城，看着破灭大劫肆意摧残第二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他又看到了他的七弟子，混沌带着他的女儿在第二纪的破灭劫中畅游，那个小女孩在吸收破灭劫的力量。
第二纪的破灭劫中，存在了很多第一纪不曾存在的东西，有一片丢腌臜物的场地，有一个混乱空间。
父女二人在破灭劫中忙来忙去，不知道闹些什么。
即便是弥罗宫主人的气量气度惊人，此刻也不禁有些来气，寻到秦牧父女，悲愤道：“你回到过去，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为何要看着破灭劫发生？为何不救下世人？”
秦牧父女停下脚步，秦牧见礼道：“老师，我此来只是来做个见证，来寻找一些人和物，我不会干涉过去。而且，我也无法救下他们。”
“只是见证吗？”
弥罗宫主人落泪，想起第二纪的芸芸众生，一个个葬身在破灭劫中的道友，便悲从心来，过了良久，方才道：“未来如何？”
“未来很好。”
秦牧捻来一缕混沌之气，做成一个蒲团送给他，道：“老师，第三纪元还有芸芸众生，还需要老师入世渡人。”
第三纪的创生劫爆发之前，弥罗宫主人终于重拾道心，重拾理念，他回头看到第二纪无尽的历史画面，向前看去，则看到第三纪元将要发生的未来。
他无法看到第三纪元的一切，因为未来是物质粒子的演变，任何一个粒子的扰动都会造成无数个画面，即便是他强大的智慧，也无法一眼洞穿未来。
他还不够强大，但是他想看看未来，看穿未来，想看自己有没有成功。
这时，混沌父女二人也走入创生劫的前夕，未来的画面一片混沌苍茫。
弥罗宫主人只来得及瞪了这父女二人一眼，创生劫便已经爆发，他只得竭尽所能的保护太上，免于太上葬身在浩劫之中。
这时的太上，可没有对抗创生劫的能力。至于无极，则无需他担心。
五太演变，第三纪元到来，无涯老人与秦牧父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无涯老人感慨道：“两个纪元过去，只有你们父女算是我的老朋友，能聊得来。弥罗太忙，太上是个哑巴，无极丫头形容可憎，只有你们父女顺眼。”
他们看着弥罗宫主人带着太上和无极在新的世间行走。新的宇宙一片荒凉，生机却在隐隐孕育。
太极的力量，让这个新的宇宙多出了许多生命。
太极，是万物之母。
弥罗宫主人见到了这一代的太极古神，太极古神一出世便成了道，是个年轻人，自名天都。
天都跟随他修行很久，但是理念与弥罗不合，便走出弥罗宫，自立门户。
秦牧带着女儿秦灵筠跑过去，天都开创天都神城，他见到了变成遗迹的玉京城，听弥罗宫主人说起破灭劫和创生劫，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打算也建造一个可以渡过两种大劫的神城。
秦牧父女在天都城混了两个席位，与天都城的很多成道者都很是相熟，交情甚好。
太上颇为不忿，向弥罗告状，弥罗道：“你要稳重，你师弟做事自有其道理，不必斤斤计较。弥罗宫与天都城虽然理念不合，但都是为了未来，并无分别。”
太上又稳重了一些。
第三纪元很快来到坏的阶段，天都城中的成道者为了即将到来的破灭劫和创生劫而劳碌，吵来吵去，想出许许多多办法。惟独秦牧父女只是占着席位，却从来不出主意。
最终，秦牧父女被撵出天都城。
天都颇为惋惜，向秦牧道：“混沌道友，他们不知你的本事，我却知道你的本事之高甚至可能还在我和老师之上。他们认为你是个混蛋，我却觉得你的一言一行都大有深意。不过，我也不能留你，只好送君离开。天都城的门户，时刻为君敞开，恭候大驾。”
秦牧含糊其辞：“道兄放心，我会回来。”
第三纪元破灭，天都城完全毁灭，玉京城也损失惨重，存活下来的成道者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些残破的道树道果。
天都在混沌中大哭，弥罗宫主人带着太上前来安慰他，颇有同病相怜的意思。
这时，他们看到秦牧父女在破灭劫中忙来忙去，那个叫秦灵筠的丫头还在忙着汲取破灭劫的力量。
天都怒气冲冲，便要上去理论，弥罗拦下他，道：“他是来自未来的，有些事不能说。”
“知道却不说，回来有何用？”天都还是怒气难平。
弥罗努了努嘴，天都看到了破灭劫中的废弃之地和混乱空间，父女二人正把混沌中诞生的一些东西往那两个地方搬。
“你打不过他的。”
弥罗道：“我都看不透他的本事。”
天都沉默下来。
“混沌，未来如何？”弥罗宫主人又问秦牧。
“未来很好。”
天都冷笑。
不过第四纪时，秦牧又跑了过来，天都没有埋怨他，也无暇理会他。天都有大事要做，他要抢在弥罗宫主人之前，把第四纪的先天五太收入麾下。
他要证明自己的理念比老师的理念更好，他的气度胸怀，也都比老师更好。
天都城壮大起来，他有着许多追随者，天都城的神通道法也渐渐自成体系，与弥罗宫的神通道法差别越来越大。
太上有些不快，因为天都城对外说，弥罗宫并非正统，天都城才是正统。
他去理论，却被天都城众打了一顿，回来向弥罗宫主人告状，弥罗宫主人道：“我与他都是为了争渡，渡世人，谁是正统又有何区别？”
又过了些年，太上对弥罗道：“老七又在搞事！民怨极大，好多人都来告状，说他作恶多端！”
弥罗宫主人查看秦牧的作为，笑道：“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太上，心量放宽。”
又过了些年，无涯老人来见弥罗宫主人，说天都作恶，是渎道者：“道友，他们要坏你的道统哩！”
弥罗宫主人笑道：“天下道法出自弥罗，这句话或许有些偏颇。道兄，说不定他们才是正统。”
无涯老人只得作罢。
第四纪的破灭劫来临，天都城众对天都道：“那对父女跑了！”
天都道：“不必理会他们，我们正面对抗浩劫！”
“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秦灵筠不解，见秦牧带着她来到浩劫爆发的地方，连忙问道。
“等一个人！”
秦牧死死盯着破灭劫爆发之地，只见那里混沌之气氤氲动荡，连成长河，很快破灭劫便会弥漫到整个宇宙，席卷所有诸天。
突然一人从混沌长河跌入河中。
那是一个巨人，肉身广大，手持大斧，眼看便要从破灭劫中跌入第四纪，他却鼓荡法力，奋力向劫外跳去！
就在此时，秦牧探手一抓，他的手掌落入劫中，化作无数白骨将那巨人死死抓住，拉入劫中。
那巨人此刻的脑袋还在混沌长河的河面上，抬头对着长舟之上的魏随风和叔钧笑了笑：“循图救我！”说罢，便被秦牧拉入长河。
那巨人落入第四纪的破灭劫中，挥斧便砍，秦牧抬手挡住，笑道：“太易，是我！”
巨人太易神态错愕，失声道：“是你小子把我拉入劫中的？”
秦牧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推开脖子上的太易神斧，笑道：“道兄，弥罗宫主人也是好意。你冷静一下……”
神斧被他推开，随即又架在他的脖子上。
浩劫完全爆发，第四纪被毁灭。
秦牧连忙道：“你的天都之身在此，我给你一个混沌符文，可以帮你的元神转世到第五纪，不会因此消失。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天都城的作为！”
天都神城即将被卷入破灭劫中，他不由分说将混沌符文印在巨人太易的身上。
天都神城卷入破灭劫，巨人太易心中一惊，正以为自己会消失，却见自己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混沌？”
他收起太易神斧，疑惑的看着秦牧：“公子混沌？”
秦牧含笑点头。
太易叹了口气，道：“你将我拉到第四纪，会因此让第十七纪的你承受莫大的压力，延康甚至会因此而被灭。道友，你……”
“第十七纪的征战，我已经完全扛下来，扛过去了。”
秦牧牵着秦灵筠的手，淡淡道：“你走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成全那些事情，彻底解决未来的虚空。我还要寻找一个人，长着一只眼睛的瘦长怪人，你应该知道这个人。”

第1831章 秦牧与凌霄、紫霄
“一只眼睛的瘦长怪人？”（瘦长怪人是一只眼睛，并非三只，上文有误，已改。）
太易思索一下，试探道：“你说的那个瘦长怪人，是依附在世界树的根须上，等待进入第十七纪的瘦长怪人？他的眉心有一只眼睛，很大的眼睛，他身处在世界树的第十二重年轮上。”
秦牧点头。
“我不认得他。他是第十二纪时的神圣，现在是第四纪，距离第十二纪尚早。”
太易道：“第十二纪时，我会帮你寻到他。我离开大黑山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淡然道：“一些小事罢了。”
太易看着他双鬓的白发，突然道：“你经历了多少年才回到这里？吃了不少苦罢？”
秦牧轻轻抚摸着秦灵筠的小脑瓜，目光柔和，很是淡然：“时间不长，只是三十五亿年而已。而我和女儿回到过去，已经经历了两千多亿年了。”
“所以我在看到你时，知道你是七公子混沌，不是牧天尊。牧天尊没有你这么沧桑。”
太易遥望破灭劫中天都神城，那里，前世的他正在与众多道友对抗破灭劫，他已经知道这次对抗的结果，知道有许多道友死在劫中，没有死在其中的，往往葬身在创生劫中。
正是这个结果让他下定决心开创出一个完美世界！
而这，将会在第七纪变成现实！
天都开天！
那是一次令人心潮澎湃的壮举，除了秦牧这个开天众没有参与到其中，只是在场外混个脸熟之外，其他人都参与到这次开天之中！
之后，他便会死在弥罗宫主人之手，被凌所搭救，以元神的形态送到未来的第十六纪。
“公子混沌，你说这是弥罗宫主人对我的补偿？让我从第四纪从头来过？”
太易有些茫然，向破灭劫中的弥罗宫看去，摇头道：“他不会那么好心。”
他没有等到秦牧的回答，转头看去，秦牧与那个小女孩已经消失无踪。
第五纪到来。
太易看到天都去寻找这一纪的五太，而古怪的是，未来来客竟然追到了这一纪，开始追杀太易。
那是弥罗宫在未来第十六纪的强者，跨过一道道混沌长河来到第五纪，回到这个时代的各自肉身之中，疯狂寻找他的下落。
这其中，以公子太上为首，率领弥罗宫殿主级的存在到处追杀他。
他迫不得已，不得不四处躲藏，随时随地改变自己的身份。
第五纪时，弥罗宫和天都城形成了两大圣地，各自有着宏大的规模，弥罗宫已经可以看到后世的雏形，太上已经修成太上殿，被诸多成道者尊为公子，他是弥罗宫的第一公子。
至于无极，虽然是与太上同一时期加入弥罗宫，但她并未成为公子。相反，她在弥罗宫中反而不显山露水，她一直无法成道，实力还比不上其他成道者。
除了这两大圣地之外，还有第三圣地，那便是无涯老人。
第五纪的无涯老人已经有着极为庞大的追随者，不断有强者拜入他的门下，祈求庇护。无涯老人麾下势力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弥罗宫和天都城。
太易在世间行走，偶尔会遇到秦牧，只是此时的秦牧无论在弥罗宫还是在天都城，名声都不怎么好，经常有人说他是混吃混喝的骗子。
三个圣地之间时常有争斗，虽然打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但无论是弥罗宫主人还是天都之主，都很克制，约束各自圣地中的成道者。
倒是无涯老人对天都城很是不安，穷追猛打。
太易竭力避免参与到这三方势力的争斗中，只是公子太上仿佛盯上了他，时不时便会从第十六纪降临到肉身之中，穷追不舍。
第六纪如期而至。
太易改头换面，躲避追到第六纪的太上的追杀，这时，他又遇到了秦牧。
秦牧身边的小女孩仿佛没有成长，还是如初次相见时那般冰雪可爱，始终跟随着秦牧。
“弥罗宫的三公子凌霄，已经进入了弥罗宫。”
太易目光闪动，向他道：“前几日太上伙同凌霄追杀我。混沌，你没有什么想法？三公子凌霄，便是主持第十七纪血祭的元凶！”
秦牧惊讶，道：“老三是第六纪的人？这倒要去看一看！”
太易目送他们离去，松了口气，弥罗宫四处追杀他，让他着实辛苦，倘若秦牧能够暗算凌霄，他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过了些日子，太易便看到秦牧在与公子凌霄把酒言欢，谈笑风生，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太易气结，正欲询问，便见公子太上伙同了一众弥罗宫高手前来追杀，秦牧在一旁摇旗助威。
太易只得再度改头换面遁走。
后来，弥罗宫的成道者们告诫凌霄小师弟，说起了秦牧的种种作为，凌霄才离秦牧渐渐疏远。
第六纪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无极成道，成为了弥罗宫的二公子，修成无极殿。
秦牧也前去祝贺，悄声道：“二姐吃了多少个归墟神女？”
“老七，你瞎说什么？我听不懂。”公子无极眼睛亮晶晶的。
过了几日，太易偶遇被公子无极追杀的秦牧，两人一起逃亡。
“你的实力，不惧无极，为何不还手？”太易不解道。
秦牧笑而不答。
秦灵筠脆生生道：“我爹说了，死在他手中的人，他都不会还手。”
太易心头大震，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到了第六纪的末期，破灭劫爆发，太易还在被追杀，于是改头换面躲入天都城，却再度遇到秦牧。
秦牧和秦灵筠在这一世竟然来到了天都神城，说是作为天都城最为古老的元老，这次一定要帮助天都城完成举世无双的大业！
天都城众深表怀疑，吵嚷起来，有的说他是弥罗宫派来的奸细，有的说他与无涯老人走的很近，是无涯老人的奸细。
“公子混沌更像是咱们天都城安插在弥罗宫和无涯身边的奸细！”有人语出惊人。
这时，天都之主从破灭劫中捡回来一个女孩，喜气洋洋道：“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凌！是我们志同道合的道友！”
天都城众纷纷起身，凌天尊目光如骄阳映雪，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人群中秦牧的脸上。
秦牧满脸笑容。
天都城开天，开辟宇宙第七纪，秦牧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在一旁观看，天都之主和三十六开天众的身影被永恒的烙印在时空之中，成为不灭的画卷，但是画卷中并没有他们父女，也没有太易。
第七纪时，天都城全面压过弥罗宫和无涯，开天众对弥罗宫和无涯百般打压，天都城渐渐变质，天都之主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即便察觉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与凌天尊是同一类人，舍道之外，再无他物。
第七纪本来便是他与天都城的试验场，第七纪的众生也都是试验场中的附属品，他是这么认为，开天众自然也是这么认为。
太易在世间行走，看着自己上一世和开天众的作为，心中暗叹：“老师，你是对的，我错了……”
这一世，连他也未能再度成道。
以前每个宇宙纪，他都可以成道，再修成一枚道果，惟独第七纪，他无法修成道果。
因为天地大道，都已经被开天众把控！
开天众想让谁得道，谁便可以得道，想抹去谁的道行，便可以抹去谁的道行！
第七纪的衰败与破灭比预想中的要早，弥罗宫主人三次造访天都城，第四次到来时，将天都之主击杀。
当时，秦牧就在一旁，站在凌霄的旁边，凌霄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弥罗宫主人击杀天都之主时所施展的神通。
秦牧却看着凌天尊，凌天尊的质能不易大成，悄然无息的救下了天都的元神，天都与太易分离。
天都城与弥罗宫的战争爆发，从第七纪末，一直延续到第十纪。
开天众凌，展现出超绝的战力，杀得弥罗宫死伤惨重，被誉为弥罗宫的阴影，然而凌独来独往，而且与弥罗宫的老七混沌走得很近，被开天众抛弃。
从第七纪到第十纪，可以说是席卷宇宙的战争，极为惨烈，凌霄成道，修成凌霄殿，但也因此被开天众围剿，屡屡受创。
那是最为浩大的战争，十七个宇宙纪中，再难寻到可以与之媲美的战争！
第十纪时，弥罗宫元气大伤，太上、无极、凌霄都被凌天尊重创，弥罗宫主人不得不出手，镇压开天众的凌天尊，天都城开天众这才被压制下来，逐渐隐匿消失。
太易去见紫霄，这时候的紫霄还是一个剑客，醉心于剑，他的妻子倒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儿。
太易在紫霄家见到了正在做客的秦牧父女，三人心照不宣，一起见证了紫霄证道曲的诞生。
真正的紫霄证道曲让三人拍案，回味许久。
“紫霄作为一介草莽，得妻如此，令人羡慕。他尚未加入弥罗宫，你不打算留下点什么？”太易目光闪动，向秦牧问道。
秦牧摇头：“我此来，就是为了聆听这首名曲。我与紫霄之战，胜券在握，最后却败在这首曲子之下。紫霄的夫人，是位奇女子，不能不见。”
太易想要对紫霄下手，秦牧却将他拦下，道：“紫霄也败在这首曲子中。”
太易不解。
后来，第十纪的破灭劫爆发，在这场破灭劫最浓烈的时候，紫霄证道曲再度响起，太易闻声而来，又遇到了秦牧。
秦牧牵着秦灵筠的手站在劫中，看着那对夫妻在劫火中相拥，刹那既是永恒。
这时候的紫霄，是第十七纪时的紫霄，他选择永远的留在这一刻，与妻子在一起。
第十一纪时的紫霄，拜入弥罗宫，弥罗宫的道法，让他成为了四公子。
第十二纪到来，太易寻到秦牧，道：“找到了那个瘦长怪人。他在无涯老人麾下。”

第1832章 中心元始造玄功
秦牧来到无涯老人的领地。
无涯老人愈发强大了，法力无边无际，不知多少强者簇拥着他，俨然是宇宙中的第一圣地。
弥罗宫和天都城的战争持续了四个宇宙纪之后，元气大伤，开天众不知所踪。无涯老人一家独大，而且更有世界树可以连接未来，让未成道的强者也可以活到下一纪，因此拥护者众多。
自从天都城战败，凌天尊被弥罗宫主人镇压，开天众销声匿迹之后，“渎道者”便只剩下了秦牧一人。
道境道树体系让无涯老人的修为越来越强，甚至有传闻说，他的力量早已超过了弥罗宫主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即便是四公子紫霄也与他来往甚密，公子紫霄借用他的力量，完成了一统宇宙的宏图霸业，成为第十二纪的宇宙大帝。
紫霄要做很多事情，还打算借用无涯的力量试图回到过去救回亡妻，——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
无涯老人也乐得紫霄做自己的傀儡，扶持他统治宇宙乾坤。
当此之时，三公子凌霄开创出血祭质能置换法门，通过血祭，质能置换，前往下一个宇宙纪。如此一来，弥罗宫在每次破灭劫和创生劫中，便不用担心折损成道者了，只是他还未将这种法门流传出去。
秦牧来见无涯老人，无涯老人因为他是“渎道者”，对他很不待见。过往的历史中，他们的关系很好，无涯老人与秦牧的友谊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纪开辟之初。
然而秦牧与天都走的很近，让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痕，后来无涯老人便很少搭理秦牧了，甚至视若仇寇。
当秦牧牵着秦灵筠的手走到世界树下时，突然混沌苍茫，笼罩整个世界树，厚重的混沌之气让人无法喘息。
所有人都以为七公子混沌与无涯老人必有一战，甚至连弥罗宫也被惊动，弥罗宫主人出关，隔空观望。
但没有人知道混沌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混沌之气散去，无涯老人与秦牧的关系又像是回到了从前，两人谈笑风生，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太上等人也没有看到混沌中发生的事情，于是前去询问弥罗宫主人，弥罗宫主人道：“混沌的神通，我也看不太明白。不过无涯老人应该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太上等人追问，弥罗宫主人却没有细说，只是道：“混沌是你们的师弟，他距离成道越来越近了。你们不要去招惹他。这些日子，我要跳出十一个宇宙纪的混沌长河，探查未来，你们不要总是招惹老七。”
“老七还没有成道？”众人眼睛亮晶晶的。
弥罗宫主人终于跳出了混沌长河，来到河面上，他的神通已经到了超越所有时代的地步。直到后来的第十六纪末期，弥罗宫的神通才达到这一步。而且，那时的弥罗宫神通只是回到过去，而并非向前，前往未来。
弥罗宫主人，已经超前太多，他站在长河之上，看到了过去的种种，又看到了未来的种种。
在他前方，有第十二纪的混沌长河，在他身后，是十一个宇宙纪的过往。
时不时有一个个身影从道道长河上穿过，那是返回过去的人们，他们像是看不到弥罗宫主人，从他身旁甚至体内穿过。
短短时间，弥罗宫主人便洞彻过去十一个宇宙纪的一切，将世事洞察，但对未来，他一无所知。
他转身前行，走过了第十二纪被毁灭的未来，走往第十三纪。
第十三纪同样也被毁灭。
他又走向第十四纪，第十五纪，第十六纪。
他虽然无法看破混沌长河，看到这些未来的宇宙纪发生的事情，但这些宇宙纪的破灭，表明了他的失败。
第十六纪再向前，已经没有了混沌长河，他在河面上遥望，看不到未来的第十七纪的任何东西。
没有弥罗宫，没有世界树，没有归墟大渊，黑暗茫茫，那里什么也不存在。
弥罗宫主人落泪，独自在长河上大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大哭。
他的一切坚持，一切理念，都就此轰然崩塌。
就在此时，第十七纪的黑暗中突然有混沌之气涌出，一座宝殿出现在混沌之气中，与十六道长河相连。
这座宝殿，与弥罗宫、世界树和归墟一样，出现在过往十六纪的所有长河上。
他隐隐约约的看到那座宝殿中，有一个人影屹立。
“那是未来的生机吗？”
弥罗宫主人心神激荡，沿着一道道连接着混沌长河的混沌之气，向那座大殿走去。
他距离那座大殿越来越近，周身紫气氤氲，抵挡来自未来的阻力，只见那大殿宏伟古朴，蕴藏着各种奇异的大道。
他走入殿中，殿中却没有人，只有十六道混沌长河。
这十六道长河就是殿外的十六道长河！
他抬头望去，在十六道混沌长河的尽头竟然还有一座混沌大殿，朦朦胧胧有一个身影在那里！
他走上前去，跨过十六道长河，走入殿中，却见殿内还是十六道长河，而长河尽头还有一座混沌大殿！
这一刻，弥罗宫主人竟不知自己是在殿内还是殿外，竟不知那殿中人是在殿内还是殿外！
“混沌屯蒙如卵，昏昏默默盈空。浩然太素抱鸿蒙！一炁循环凝重。”
他禁不住长声高吟，这是另一种让他激荡的道法，让他有一种在未来见到同道的感觉，他继续向那个殿中的身影走去。
“内隐真水真火，氤氲盘结如冰。中心元始造玄功！三气齐分太定。”
他的大道震荡，期盼能够得到殿中人的回应：“好一座混沌殿！屹立在时空尽头，指引着我来到这里！这是未来第十七纪的宇宙罢？未来世的道友，你能修炼到这一步，着实不易。你们的宇宙，还没有经历过破灭劫罢？”
“后学末进，第十七宇宙秦牧牧天尊，见过道兄。”那个身影向他见礼。
弥罗宫主人心神震荡。
他与这个叫秦牧的人聊了许久，又折返回去，回到第十二纪。
“混沌从未来过来，是想走过过去的十六个宇宙纪，做到混沌成道。难怪他总是说自己是弥罗宫的老七，原来他是第七个成道。”弥罗宫主人心中默默道。
公子的成道与其他成道者不同，公子都是在某一领域达到弥罗宫主人也无法达到的成就的人，秦牧虽然回到过去，混沌之道日渐成熟，但没有走过十六个宇宙纪，他便无法真正的成道。
因此，他还差了些火候，不算真正的弥罗宫公子。
“混沌来自第十七纪，我只要在第十七纪的创生劫时，看遍十七纪的未来，便知道未来是否还好。”弥罗宫主人露出笑容。
秦牧见到了无涯老人麾下的那个瘦长怪人，其人名叫由睑，由睑是脸中心有眼的意思，他人如其名，眉心处只有一只眼睛，占据了半张脸。
秦牧微微一笑，带着善意，指点由睑如何修炼自己的眼睛，由睑感激万分。
秦牧和秦灵筠飘然而去。
“爹，我们去哪里？”
“去找凌天尊。”
过了几日，太上告诉弥罗宫主人，道：“老师，老七闯入我的方尖碑林，把渎道者凌救走了。”
弥罗宫主人道：“整个腌臜场都是他的神通所化，他想救人自然能够轻易救走。”
太上有些不甘，道：“老师，渎道者凌是你亲自镇压的！”
弥罗宫主人道：“渎道者？何谓渎道者？太上，你始终难以再进一步，根源便在这里啊。你好生想一想，想通了，你便能再进一步。”
太上没有想通。
第十二纪末期时，破灭劫爆发，渎道者凌杀到无涯老人面前，重创无涯老人，随即秦牧前来搭救无涯老人，惊退渎道者凌。
这一战，无涯老人受创颇重，许多强者想要偷渡到下一纪，却因为此战出了岔子，有人发现无涯老人的根须连接到了第十七纪，被第十七纪守在世界树下的一个强者杀了不知多少。
他们称那个人为第十七纪的狩猎者。
无涯老人也因此与秦牧关系更好了。
后来，秦牧身边多出了一个瘦瘦的身影，从此第十三纪便闹了贼，很多人都被偷了，无涯老人更是被偷得很惨。
弥罗宫也被偷了，太上道：“贼在弥罗宫！”
于是，太上搜寻那贼人，把贼人抓住，是个干瘦的老者，送到方尖碑林中镇压起来。
第十七纪。
秦牧离开的第二个年头，公子太上确定秦牧已经离开了第十七纪，这才放下心来，把开天众送入自己的道树所铸造的木船上，太易镇守在船头，公子太上送他们离开，道：“诸位道兄，你们回到第十六纪，要提防公子混沌。”
太易道：“但请放心。我早已识得他的真面目，有所防备。”
太上送他们回到第十六纪，滚滚的混沌之气从时空深处涌来。
太上松了口气，回到元界，开始化道转世。
就在太上转世之后，方尖碑林崩塌，一个干瘦老者从方尖碑林中走出，闪身离去。
“我回来啦！”笑声在虚空中来回回荡。
第十三纪时，弥罗宫又有了一位公子，公子无宗，秦牧又返回弥罗宫，与公子无宗把酒言欢，开怀畅谈。
第十四纪时，公子湛寂横空出世，湛寂出生自归墟，是归墟神女。秦牧又跑了过来，与公子湛寂把酒言欢。
几位公子对这个小师妹很是上心，把秦牧撵走，免得带坏了湛寂。
第十四纪的末期，秦牧带着秦灵筠来到破灭劫诞生之地，秦灵筠好奇道：“爹，我们这次做什么？”
“来接一位故人。”
秦牧面带微笑，仰头看向混沌长河。
琴声从河中传来，一个女子跌入破灭大劫之中。
秦牧抬手，将那女子牵引过来，秦灵筠捧着古琴上前，脆生生道：“你是我娘亲吗？”
那女子收了古琴，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差一点儿便是你娘亲了。我叫月，你可以叫我月姨。”
她抬起头来，看着秦灵筠身后的秦牧，似笑非笑：“牧，你没有食言。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十四年了。”
秦牧摸着秦灵筠的小脑瓜，目光温柔，风轻云淡：“灵筠已经十四岁了。”
一个混沌是一年。
对秦灵筠来说，现在是她十四岁的年纪。
“灵毓秀没有跟过来？”月天尊四下看去，目光闪烁。
秦牧笑道：“没有。不过我找到了凌天尊。”
凌天尊到来，接走了心有不甘的月天尊。
“灵筠可能想要一个后娘。”她对凌天尊说道。
凌天尊道：“有人不想要。”
月天尊与她关系最好，什么话都可以说，气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
“我问过。”凌天尊淡漠道。
月天尊气得乱弹琴。
第十五纪的创生劫前夕，弥罗宫主人还在看向未来，然而秦牧还是带着秦灵筠走来，一片混沌挡住了他的视线。
第十六纪的创生劫前夕，秦牧又来了，依旧挡住他的视线。
弥罗宫主人已经习惯了被他阻挡住视线，没有说什么。
终于，第十六纪在持续了短短六亿年时间，便径自破灭了。
这一次，秦牧又来挡他的视线，弥罗宫主人道：“混沌，从前你总是阻挡我去看未来，但是这一次，你无法挡住我的视线了。我将看遍第十七纪所有的未来，你阻挡不了。未来怎样，我想亲眼看一看。”
“老师，从第一纪至今，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但是弟子已经成道了，我想试一试。”
秦牧松开秦灵筠的手：“你是过去十六个宇宙纪的最强者，无涯老人，天都之主，甚至凌天尊，在你面前都是不堪一击。但我不同，我是未来纪的最强者。”
他的身躯屹立，创生劫前夕，第十七纪一片混沌苍茫。
第十六纪的破灭劫到来之时，他便已经成道，现在的他，是最为强大的他！
他已经隐隐摸索到超越道境第四十重天的程度。
他的符文元，从鸿蒙符文中完全超脱出去，他有绝对的信心与弥罗宫主人一战！
“老师，你曾经说过我的道法是中心元始造玄功，我距离你说的那个境界已经很近了。”
秦牧心中涌出无比强大的信念，沉声道：“我不会让你看到未来！”
万亿年来，他从未尝试改变过去，但是现在，他想改变一下，改变自己的老师，弥罗宫主人入灭的命运！

第1833章 别来无恙？
弥罗宫主人露出笑容：“混沌道友，你很强，只是还差了点火候。你虽然成道，但距离我的境界还差得很远。在其他人眼中，如天都之主，渎道者凌，我是修为在他们之上，但道行不如他们。在无涯老人眼中，我是修为和道行都不如他。但在你面前，你我的修为和道行差不多，我唯一在你之上的，便是火候。”
秦牧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疑惑道：“火候？”
弥罗宫主人道：“没有错。修炼到你我这样的境界，道行和修为已经相差不多，唯一能比的便是彼此的火候。我比你多了八千亿年的火候，比你多经历了第一纪的历史。混沌，等到你可以回到第一纪开辟之初，你的火候便可以达到我这样的层次，甚至会超越我。混沌有着鸿蒙无法媲美的优势，你的成就会在我之上。”
他谆谆教诲，道：“你经历了十六个宇宙的破灭劫，经历了从第二纪到第十七纪的创生劫，但是你没有经历第一纪。当你可以回到第一纪开辟之初，你便会超越我。只是现在，你比我差了点火候，这一点，便是一线的差距。”
秦牧脸色微变，突然创生劫无数细微到不能再分的空间中到处都有他的身影，无数个空间之中无数个他，各自施展出不同的神通！
这些神通，竟然没有一种是重复的神通！
这是他的至高成就！
创生劫中的无数细微空间，是未来宇宙的无数可能，是未来宇宙的无数个画面，他可以在一念之间，将这些可能填充得满满当当！
他步入第十六纪的破灭劫而成道，此时的神通道法，哪怕是太易，哪怕是太上、无极这样的存在，也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无从理解！
然而就在他心念一动的同时，那些空间之中便各自多出了一个弥罗宫主人！
弥罗宫主人的出招比他更早，更快，在他神通刚刚爆发之时，弥罗宫主人便已经先他一步出手！
秦牧身躯一摇，无数空间中的他消失，只剩下唯一，但是已经来不及。
弥罗宫也化作了唯一，神通已经印在他的胸口。
一线就是一线。
火候上的一线之差，便代表着无限大的差距。想要弥补火候上的差距，他需要更长时间的努力才能办到。
轰！
秦牧倒跌而去，被弥罗宫主人打回破灭劫之中。
弥罗宫主人这一击，相当于把他送回过去。
“混沌，你会修炼到我这一步，甚至走在我的前面。”
弥罗宫主人微笑，喃喃道：“只是现在你还不成。”
他挥了挥衣袖，将秦灵筠送回秦牧身边，没有了秦牧的干扰，他终于可以看到第十七纪的未来。
秦牧落入混沌长河之中，抬手轻轻一托，秦灵筠双脚落在他的掌心。
秦牧面色微沉，轻轻放下秦灵筠，这一战，他败得太干脆了。
弥罗宫主人看向未来，这一刻，终于没有了秦牧的阻挡，关于第十七纪宇宙的一切画面悉数涌入他的视线。
从鸿蒙开辟，到五太诞生，再到太易出世，伐树，造物主兴起，古神涌现，茫茫十七纪的历史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开始演变。
没有世界树，没有开天众，也没有弥罗宫。
造物主式微，龙汉三分，赤明延续，上皇对立，开皇兴起，延康崛起于废土之上。
六十亿年的时光一晃而逝，弥罗宫入侵，世界树重生，三十五亿年的未来也悉数落入他的眼帘。
他的目光顿了顿，看到秦牧回到过去，接着他的目光继续向前。
那是秦牧也未曾经历的未来，多姿多彩的未来，甚至比秦牧在时更加精彩，然而随着弥罗宫主人的目光不断向更远的未来看去，他的一颗道心渐渐颤抖起来。
第十七纪在一千亿年之后，宇宙的广阔便已经要超过了第一纪，然而这片宇宙还是没有停止扩张的趋势。
两千亿年后，没有新的成道者诞生。
三千亿年后，宇宙的广阔让灵能对迁桥黯淡下来，无法与其他世界连通。只有成道者才能跨过漫漫无尽的星空，去寻找自己的道友。
然而即便是成道者寻朋访友所花费的时间也极为漫长，那时，已经没有了神通者，天地间的灵气灵力已经被扩张的宇宙拉伸变得无比稀薄。
四千亿年后，宇宙中大部分的星辰都已经熄灭，蒸发，原本光芒四射多姿多彩的宇宙渐渐黯淡。
五千亿年后，最后的太阳熄灭，仅存的圣地也渐渐的失去了能量。
元界崩塌，玄都瓦解，幽都不复存在，天阴界蒸发得干干净净，一座座诸天在走向最后的虚空。
六千亿年后，弥罗宫主人放眼看去，最后的圣地也熄灭了。
第十七纪宇宙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偶尔闪动的亮光，那应该是成道者的余晖。
他继续向前看去，一片黑暗，成道者的余晖也渐渐少了。
他看向黑暗的尽头，那里成道者最后的余晖也消失了，整个第十七纪宇宙被完全展平，变成了一张无比纤薄，没有尽头的膜。
所有物质悉数瓦解，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均匀的分布在宇宙的虚空膜上。
宇宙彻底虚化。
大寂灭。
噗。
弥罗宫主人一口道血喷出，八千亿年后的宇宙大寂灭，彻底击溃了他的道心，他的一切坚持，一切理念，在这一刻统统没有了用处。
他的神通，他的道法，统统没有了用武之地！
长久以来，他都是在为破灭劫和创生劫做准备，面对这场注定的大寂灭，他从前的准备全然无用，而且，他想不出任何可以解决大寂灭的办法。
他浑浑噩噩，在第十七纪的创生劫到来前走出来，回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劫，回到弥罗宫。
他沉寂下来，苦苦思索，寻找对策，然而穷尽他的智慧，也始终无法寻到解决之道！
一切的道，都错了，面对最终的大寂灭，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他想起了自己在这十六个宇宙纪中的坚持，万念俱灰。
他感受到自己的道心开始瓦解，开始坍塌，自己坚持的理念开始破碎。
没有路了。
弥罗宫主人召来弥罗宫所有的公子殿主和成道者，秦牧也在场，牵着秦灵筠的小手，默默无言。
弥罗宫主人告诉他们，未来的第十七纪必将毁灭，让他们返回诞生他们的宇宙，没有必要再去未来了。
弥罗宫上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师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弥罗宫主人黯然神伤，枯坐在那里，对所有人的询问都一言不发，弥罗宫上下吵作一团，最终弥罗宫主人起身离去。
他从一道道混沌长河上走过，太上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把自己的一身道行返还给一个个宇宙。
等到他走到第一纪时的弥罗宫，他身上的血肉逐渐散去。
他拾级而上，身上的血肉一点点消失消散，等到他走上最后的台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
太上听到自己的老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叹息声中坐下，他的道树在他身后浮现出来，十六枚道果散发出幽幽的光。
太上伏地大哭。
过了良久，太上走出弥罗宫，返回第十六纪，下令让所有的公子、殿主和成道者返回诞生他们的宇宙。
象征着玉京城的七座至高成就的道殿，被放在第一纪的弥罗宫四周。
七位公子各有所思。
“回到各自的时代吧。”太上落寞的叹了口气。
公子紫霄起身，拂袖离去：“老师可以放弃，但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公子凌霄目光闪动，站起身来：“老师放弃自己的理念，但弟子可以继承，倘若弟子也放弃，那就永远没有希望！没有老师，我也可以度过破灭劫和创生劫！”
他也起身离开。
公子无宗公子湛寂各自叹了口气，没有多话，各自离去。
公子无极轻笑一声，闪身消失。
弥罗宫只剩下秦牧和太上，太上仿佛也要入灭了，抬起眼皮瞥了秦牧一眼，有气无力道：“混沌，你为何不离开？”
“我出生在第十七纪，还不能回到第十七纪。”
秦牧面带微笑，悠然道：“老师看遍未来，因此道心死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回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中，在这之后事情便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太上又抬起眼皮，瞥他一眼。
秦牧起身，道：“我们可以回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你会发现一些与老师进入劫中之前时不同变化。”
太上将信将疑，起身与他一起跨过十五道长河，来到第十六道长河之中。
“太易！”
太上突然腾空而起，在破灭劫中横冲而去，截击正在逃窜的太易。
“混沌，还不出手搭救则个？”太易高声叫道。
过了片刻，太易被擒，公子太上将他镇压在葬道神棺中，插上戮道神钉，拍着棺椁道：“我为君准备了这口神棺，已经很多年了！”
秦牧笑道：“师兄，老师进入第十七纪的创生劫之前，发生过这件事没有？”
公子太上怔了怔，摇了摇头。
秦牧笑道：“那么你再看。”
就在此时，破灭劫中一片大乱，不知多少成道者在劫中发出惨叫，纷纷死亡，被一股股恐怖的力量所吞噬。
“无极，你做什么？”太上失声。
“无极大杀四方，吞噬成道者，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
秦牧站在他身边，道：“这件事，在老师进入创生劫之前也没有发生过罢？”
太上又惊又怒，却见无极竟然试图杀了湛寂，将湛寂吞噬，他正欲前去阻止，突然凌霄、紫霄、无宗纷纷前来，围战无极。
“这件事在老师进入创生劫前也未曾发生过。”
秦牧目光闪动，沉声道：“那么老师看到的第十七纪的未来，还是真正的未来吗？”
太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突然，一艘巨大的木船破开重重混沌，驶入长河之中，出现在公子混战的战场。
巨大的木船被几位公子打得生生折断！
“太易！”
太上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了另一个太易，以及诸多开天众，出现在那片战场之中，让所有人都陷入混战之中！
“师兄，这件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秦牧突然横移过去，无极抓起湛寂，夺取其一身修为，正欲将湛寂一口吞下时，秦牧轰然撞来，无极骨断筋折，倒飞而去！
太上心中一惊，却见秦牧几乎掀起整条混沌长河，在短短片刻，便重创凌霄、紫霄、无宗，重创另一个太易，封印开天众，开天众打入断成两截的破船之中！
“灵筠，把他们送到腌臜场中。”秦牧道。
秦灵筠立刻驾着破船，载着一船的开天众驶向腌臜场。
太易吐血，萎靡不振，抬头道：“混沌，不要赶尽杀绝……”
“道兄，请罢！”
秦牧伸手一指，太易一道魂魄飞出，穿过第十七纪的创生劫，落入第十七纪宇宙的九十五亿年之后。
那时，恰恰是太上化道，转世投胎之时。
太上转世，然而这一世的母亲却生了一对双胞胎，哥儿俩，挤在一起。
第十六纪的破灭大劫中，秦牧向无极微微一笑：“二姐，你要我迎战最强时期的你，我办到了。不过这件事情，二姐应该不会记得了。”
呼——
十六个宇宙纪的混沌长河卷起，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轮回，待到轮回散去，无极还在与三位公子厮杀。
太上疑惑的看了看身边的秦牧，只见秦牧身边多了一个女童，他有些茫然，从前他并未见过这个女童。
湛寂抬头看了看秦牧，道：“七公子，适才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湛寂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的记忆被完全改变，相貌也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个女童。
其他人对于湛寂的记忆还在，他们对秦牧身边的女童有着印象。
他们的记忆中，秦牧总是带着这个女童，这个女童是秦灵筠的玩伴。
说话之间，公子无极重创凌霄、紫霄和无宗，太上迫不得已，只得上前助阵，但也无法奈何无极。
破灭劫中，无极近乎无敌。
“爹，这个丫头是谁？”秦灵筠回来了，好奇的打量秦牧身边的女童。
她并未被轮回神通影响。
“你的玩伴。”
秦牧面带微笑，目光穿过一道道混沌长河，心中默默道：“老师，你意识到了吗？你看到的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秦灵筠眼中混沌氤氲，看着湛寂所化的女童，顿时将她的种种经历看得透彻，嘻嘻笑道：“真是有趣儿！”
忽然，第一纪破灭劫上的弥罗宫中，一只大手飞出，跨过十六道混沌长河，落入劫中，压着公子无极将她一直压到归墟大渊之中！
那只大手化作红绳结扣，将大渊封锁。
“老师！”太上、凌霄等人齐齐拜下。
秦牧眼角跳了跳，弥罗宫主人尽管出手镇压无极，但他并未感觉到弥罗宫主人道心复苏。
秦牧微微皱眉，带着秦灵筠和湛寂扬长而去：“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看到的未来早已不再是真正的未来。罢了，我睡我的觉去！”
“混沌！”
太上高声呼唤，秦牧三人却没有停留。凌霄嘶声道：“二姐杀了湛寂！杀了这么多成道者！老师为何没有除掉她？”
紫霄道：“这件事是家丑，不可外扬。三师兄，对外便说是商君做的。”
太上没有理会，落寞的返回第二纪。公子无宗也回到了第十三纪。惟独凌霄和紫霄留了下来，接管了玉京城，图谋降临到第十七纪的大业。
太易伐树，斩断偷渡的渠道，公子凌霄于是布下血祭大阵，造物主诞生，伯阳开采出第一块太初神石，造物主时代来临，三神王崛起，太帝居余氏挖出太初，太初早产。
弥罗宫元圣引诱太帝居余氏来到祖庭玉京城。
太易主导，古神驱逐造物主，造物主时代终结。
太初称帝，受祖庭玉京城影响而建造天庭，御天尊开创神藏，人族七天尊崛起，御天尊观天庭气象，开创成神法，步入公子凌霄的玉京陷阱。
第十七纪的时光悠悠，六十亿年过去，来到了延康。
开皇秦业孤身来到了祖庭玉京城，路遇受伤的太初，凌霄命人浮出混沌长河，援助太初对抗开皇秦业。
这时，一道灯光从混沌长河中照耀而来，只见一个女童提着灯笼走出长河，待她来到河面上，已经化作鸡皮鹤发的老妪。
“开皇秦业，我来接引你前往弥罗宫。”
那老妪笑道：“有位公子在那里等你呢。”
混沌苍苍茫茫，长河无尽，那浪涛声，是岁月的流响。
“七公子来的较晚，因此在弥罗宫中的地位是不如其他公子的，追随者也不多。”
那老妪湛寂向开皇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那些人便非议七公子，给他栽赃了许多不好的名头，不过那些都是诬蔑。”
开皇在十六道混沌长河的尽头，第一纪的弥罗宫，混沌殿中，见到了七公子。
“秦天尊，别来无恙？”

第1834章 牧神
混沌殿中，秦牧与开皇秦业相谈良久，终于让湛寂送开皇秦业离去。
“延康，应该还好吧？”秦牧低声道。
别来无恙是他先前遇到开皇秦业时的第一句话，对开皇秦业来说，这句话只是一句寒暄客套，但对秦牧来说却意味着太多太多。
他与开皇等人分别了十六个宇宙纪，长达万亿年的岁月，他走过了无尽的风雨，见证了十六个宇宙的成住坏空。
他所经历的历史波澜壮阔，犹胜延康，精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生怕忘记了延康，忘记了故人。毕竟，他在第十七纪只有三十五亿岁，相比万亿年岁月实在太短了。
但，那里是故乡。
“延康，一定还好。”
秦牧露出笑容，振奋精神，走出混沌殿：“我与灵筠，与凌天尊月天尊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延康不可能不好！”
他站在殿前，望向弥罗宫，弥罗宫依旧门户紧闭。
“老师，你所看到的未来，从未发生过。”
秦牧低声道：“因为在你转身回到第十六纪的破灭劫中，未来便不再是你看到的那副模样。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我若想超越你，的确要回到第一纪，不是回到第一纪的破灭劫中，而是回到第一纪的创生劫中。十七个宇宙纪，只有十六个创生劫，的确非常奇怪……”
从前，秦牧还差点火候，无法回到第一宇宙纪的开辟之初。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火候。
处在第一纪破灭劫中的弥罗宫，处处道音嘹亮，那是秦牧的混沌之道在搜寻第一纪创生劫所发出的波动。
创生劫是开天辟地的大劫，第一纪有着八千亿年的漫长历史，按理来说在第一纪的破灭劫中谁也无法感应到这种波动，然而对于混沌来说，开天辟地所造成的波动一直都在。
这种波动，深深的烙印在宇宙的背景之中，变得无比细微，即便是破灭劫也无法毁去。
过了良久，秦牧神情微动，一道道混沌轮回旋转，疯狂向过去的时空切去，切向第一纪的八千亿年历史！
秦牧在轮回之中走动，终于进入了第一纪漫长无比的光阴！
第一纪波澜壮阔的史诗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在混沌轮回中倒溯时光前行，见到了过去可歌可泣的种种。
秦牧没有驻足，没有停留，继续逆溯。
终于，在他的力量几乎穷尽之时，他来到了第一纪尚未开辟出来之时。
或许解开第十七纪的大寂灭，可以从这里寻找出办法！
第十七纪，秦牧离开之后。
延康与弥罗宫成道者、殿主之间的战斗还在持续，玉京城没有了三公子凌霄四公子紫霄，延康也没有了秦牧，战争一度出现反复。
玉京城甚至攻打到元界附近，延康因为有了这个强大的敌人而再度让变法焕发生机。
在数亿年后，道祖蓝御田终于参透公子太上的通天井，打破通天井，解决了太上异宝，让弥罗宫的殿主与成道者没有了依仗。
而在此时，无涯老人复出，盘踞元界背面的兽界，世界树根须洞穿过去的时空，让史前强者不断降临。
史前强者成道，终极虚空中出现更多的大罗天，双方爆发一场场恶斗。
延康两面受敌，形成三方混战，延康变法终于得以轰轰烈烈的延续下来，延康的成道者越来越多，力压两大势力。
当此之时，无极转世二度成道，再造归墟大渊，大杀四方，三方势力的成道者，鲜有她的敌手。
公子无极，将要无敌于天下时，公子太上和太易终于展露出惊人的战力，力战无极。
公子无极不再无敌，但太上和太易也奈何不得她。
另一边，弥罗宫站稳根脚，开始侵占一部分诸天，选拔出类拔萃的神通者，传授神通道法，试图在第十七纪扎根。
无涯老人也在兽界扎下根来，割据一方，三方战争再加上无极与太上、太易之间的对立，让第十七纪变得更加绚丽缤纷。
延康一度尝试灭掉弥罗宫，灭掉无涯老人，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成功时，无涯会去帮助弥罗宫，弥罗宫也会帮助无涯。
而太上和太易竟然也会帮助弥罗宫或者无涯老人来对抗延康！
但延康面对死局时，公子无极或者太上太易，竟然也会前来帮助延康！
这让蓝御田、虚生花等人不由得抓狂。
时光无情，物质演变。哪怕是终极虚空中有着一座座大罗天，也难以阻挡虚空的扩张。
一座座诸天变得越来越广阔，越来越浩大，诸天与诸天的距离越来越远，玄都变得无比广大，笼罩四极天，笼罩诸天万界，不断有新的星辰涌现，填补到浩瀚的星空中。
即便神通广大如天公，也无法管理如此广阔的玄都，弥罗宫和无涯老人立刻抓住机会，入侵玄都，占据领地。
这是第十七纪宇宙的第一千亿岁，宇宙的广阔已经超越了第一纪。
如弥罗宫主人所看到的那样，如此广大的宇宙，让第十七纪变得与第一纪一样璀璨，群雄四起，谁也没有能力一统宇宙乾坤，即便是延康天庭也无力管辖如此广袤的宇宙星空。
这种事情，是无涯老人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他的世界树笼罩范围极广，延康无力统治之地，都将变成他的领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是无涯老人面对越来越大的宇宙也有些吃力了。
第十七纪宇宙的广阔，超越了第一纪，还在不断的扩张之中。
各方势力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然而战斗规模战争频率，也是越来越小，因为他们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宇宙变得更加广阔，天地间的灵气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各方势力之间的大部分战争，已经不再是理念之争，往往变成为了抢夺充满灵力灵气的圣地而发起的战争。
渐渐地，宇宙中数十亿年都没有新的成道者。
在第两千亿年时，蓝御田和虚生花寻到公子无极、太上和太易，商谈宇宙前景，说服三人，联袂去寻无涯老人，最终与无涯老人一起来到玉京城。
第十七纪宇宙的巨头终于坐了下来，共同商讨如何应对虚空的扩张。
“唯有抛弃彼此的成见，让成道者的大罗天烙印在终极虚空中，定住虚空扩张！”
无涯老人道：“祖庭道境体系也是道境体系，延康成道者成道于内，可以改成成道于外，将自身的大罗天烙印终极虚空。而公子无极的归墟之道，可以吞噬终极虚空，再加上我与弥罗宫的成道者，一定可以止住这种扩张趋势。”
第十七纪的巨头们终于联手，史称第一次弥罗宫之盟。
一座座大罗天纷纷腾空，烙印在宇宙的终极虚空中，第十七纪最为强大的存在尝试着阻止大寂灭的到来，这是第一次尝试。
然而，终极虚空的演变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停止扩张，也未曾被成道者所压垮陷入混沌。
虚空的力量还在推进，终极虚空与其他三十五重虚空融合，数以万计的成道者的大罗天别说无法压垮终极虚空，甚至连他们的大罗天也被撕扯，随着虚空的扩张而向外扩张！
第二次弥罗宫之盟，公子无极道：“修炼归墟之道，可以克制虚空，如此一来方能不断吞噬扩张的虚空，让虚空的扩张停顿。”
她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归墟之道传授世人。
成道者们的第二次尝试开始，然而一座座归墟大渊出现在虚空中，尝试吞噬虚空时，归墟大渊却在不断自我蒸发，分解。
七十亿年后，第二次尝试宣告破灭。
第三次弥罗宫之盟，蓝御田道：“延康成道于内，内藏宇宙乾坤，可以避免被虚空化。”
然而此时的第十七纪宇宙，已经来到了第三千亿年，天地间的灵力灵气已经变得无比稀薄，别说成道者，即便是新的神祇也变得越来越少，神通者成为了世俗中最为强大的力量。
没有新的成道者。
第三次弥罗宫之盟后，又发生了一场场争夺圣地的战争，最终，圣地之战结束。
结束圣地之战的并非是各大巨头的理智，而是宇宙的广度。
扩张的宇宙，让发起战争也变得无比困难。
灵能对迁桥，这种曾经引起了延康变法质变的创举，也没有了用处，随着最近的两大诸天之间的灵能对迁桥断去，前往其他诸天成为了奢望。
各大诸天之间的联系，渐渐断绝。
绝望，弥漫在所有的诸天之中。
就在此时，盗圣寻到了蓝御田和虚生花，道：“我被救出之后，曾经去偷过无涯老人和弥罗宫的许多异宝，藏在混沌的混乱空间中。这些异宝，或可以散发出灵力灵能，让大寂灭迟来一段时间。”
虚生花摇头道：“多少异宝也只是延缓很短的时间。”
“倘若是混沌异宝呢？”
盗圣道：“混沌告诉我，他和混沌之女曾经在十六个宇宙纪的破灭劫中，收集混沌长河中的异宝，分别藏在混乱空间和腌臜场中，或许将来会有用武之地，解燃眉之急。”
虚生花和蓝御田闻言，心中微动，分别前往混乱空间和腌臜场。
即便他们是最为强大的成道者，也走了几十万年才来到这两个地方。
混沌和他的女儿藏下的异宝，成为了第十七纪宇宙救命稻草，当那些混沌异宝被取出带回各大圣地后，各大圣地的灵气灵力再度充沛起来，延续了宇宙的生命。
但即便是混沌异宝，也会有耗尽灵力灵气的一天。
这一天，迟早会降临。
第四千亿年时，宇宙中星辰多数熄灭，蒸发，只剩下一座座圣地还在散发出灵力灵能，维持着生命。
这一日，宇宙中传来一股莫名的震动，波动传遍了宇宙洪荒。
蓝御田感应到这股波动，向虚生花道：“世界树崩塌了，无涯老人被虚空的力量撕裂，他化道了。”
虚生花感受到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淡淡的悲伤，摇头道：“无涯老人并非是化道了，而是他的道基不稳，他的大道，被虚空蒸发了，不复存在了。”
对于这个敌人，他们心中只有悲伤，没有怨恨。
无涯老人的存在，让这个宇宙多延续了很长时间。
倘若没有无涯老人，只怕大寂灭会到来的更快。
无涯老人身死道消之后，虚空中传来奇异的震动，虚生花和蓝御田看到虚空腌臜场中，竟有一个个新的宇宙诞生，不由惊疑不定！
公子太上和太易找到他们，对他们说道：“那是太易的肉身，和开天众，已经过去十六个宇宙纪中被混沌镇压的成道者，他们被混沌送到腌臜场中，躲过了一场场创生劫。而今，创生劫追上他们了。”
太易道：“我和天都的肉身也在那里。我们肉身正在经历创生劫，这是混沌的后手，用这种办法来延续第十七纪的生命。”
太上道：“我从前想不通他为何要做这些事情，为何要在破灭劫中收集那么多混沌宝物，为何会如此针对开天众和太易，为何要把那些史前强者装入棺材里，现在终于想通了。”
他感慨万千，混沌早在第一纪的破灭劫时便已经开始布局，而那近是两万亿年前的事情了。
更让太上感慨的是，这就是秦牧所说的，弥罗宫主人没能看到的未来，改变后的未来！
虚生花和蓝御田心神悸动。
虚空腌臜场中的一切都无法躲过创生劫，只是迟来多久的问题。
秦牧让这些史前强者和天都开天众，以及太易肉身、天都肉身经历创生劫，是为这个走向寂灭的宇宙注入最后的灵能。
然而，这最后的灵能，还是没能将第十七纪的生命延续太久。
五千亿年后，最后的太阳熄灭，仅存的圣地也渐渐的失去了能量。
元界，玄都，幽都，天阴界，都已经不复存在，一座座诸天在虚空中分解，化作虚无。
宇宙中再度传来奇异的震动，公子太上、太易都没有说话，只有蓝御田道：“公子无极这个老对头，在虚空中蒸发了。这世间的圣地，只剩下了玉京城和延康了。”
延康生活在祖庭混元鼎中，玉京城则是弥罗宫主人和一位位公子所炼制的重宝，成为了这个宇宙最后的两大圣地，还可以延续生命，让生命繁衍。
然而，即便是这两大圣地的成道者，也感受到了他们自身的大道在逐渐虚空化。
迟早有一天，他们的大道也会一点一点碎去，他们也会变成凡人，也会像其他凡人一样，变成虚空。
公子无极蒸发之后，祖庭混元鼎和玉京城也开始分裂扩张，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无边绝望。
他们放眼看去，宇宙中一片黑暗。
天黑了。
“混乱空间，还是没有绽放吗？”虚生花白发苍苍，他也开始变老了。
秦牧留下的虚空腌臜场已经完全消失了，目前的宇宙中除了玉京城和混元鼎之外，便只剩下混乱空间还在。
公子无极死后不知多少个年头，凌天尊和月天尊回来了。
“质能不易无法改变虚空，我的道行也在虚空化。”
凌天尊道：“我可以用神通来维持玉京城和混元鼎，不过能坚持多久，我也没有把握。”
凌天尊的到来，让虚空的演变暂缓了很久，然而这也是徒劳。
六千亿年后，她的神通失效，混元鼎和玉京城开始分解，大道渐渐化作虚空。
而混乱空间，还是没有绽放。
凌天尊的神通失效之后，质能不易神通完全没有了用处，这种神通已经丧失了一切威能。
就在此时，虚空中有混沌之气涌动，浩浩荡荡的混沌长河滚滚涌来，为这个宇宙注入最后的能量。
秦灵筠带着湛寂，踏着混沌长河来到了四分五裂的混元鼎边，道：“我爹告诉我，献祭过去的十六个宇宙，可以暂缓大寂灭。”
公子太上叹息一声，混沌之女还是来了。
他又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何混沌一定要让有身孕的灵毓秀踏过十六道混沌长河，秦灵筠出生在破灭劫中，汲取了十六个破灭劫的力量。
她的一岁是一年，她在破灭劫中成长，只有她才能拉来十六道混沌长河为第十七纪注入最后的能量。
然而，只怕十六个宇宙纪也会随之而毁灭。
他又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弥罗宫主人为何一定要他们回到各自的宇宙，不要尝试着去第十七纪。
那是因为弥罗宫主人只怕也看到了这个未来！
他们回到各自的宇宙，那么寂灭便会迟来一些。
只是……
太上突然打了个冷战：“只是，倘若老师看到了这一幕的话，岂不是说未来从未改变过？第十七纪的所有努力，混沌的所有努力，都已经被老师看到了？未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绝望了，回到了玉京城中，入灭而死。
他终于像弥罗宫主人那样，道心死亡，只是没有人再嘲笑他学自己的老师了。
太上的葬礼很简单，蓝御田和虚生花也去了，太易在那里哭得昏天暗地，两世的对手，还是绝望而死了。
蓝御田四下里看去，玉京城中到处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些曾经的对手也都老去了。
“你是我娘亲吗？”秦灵筠寻到了躺在病榻上鸡皮鹤发的灵毓秀，询问道。
灵毓秀抱着她大哭，她的生命也走向尽头了，终于在弥留之际见到自己的骨肉。
“我会保护娘亲的，直到爹回来的那一天。”
秦灵筠很有信心：“十六道混沌长河，可以让第十七纪维持很久。”
第十六纪的混沌长河的虚空化来得比她预想中的要快，这个宇宙因为偷渡者的侵袭，本来便没有多少能量。
在百万年后，第十六宇宙纪像是一张平铺在虚空中的画，画上的人和物历历在目。
两大圣地中的人们抬头，便可以看到这张画，又过几年，第十六宇宙纪渐渐黯淡，画中的人和物消失无踪。
第十五纪的混沌长河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最终，那画面也渐渐消失了。
太易在第十三纪的画面中看到了公子无宗，无宗也随着虚空的延伸，化作乌有。
当大寂灭侵袭到第十纪时，月天尊仰起头来，看到了公子紫霄和他的妻子，两人在虚空中的画面中拥抱，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显得很是幸福。
隐约中，月天尊似乎又听到了那首琴曲，很是动听，蕴藏着她没有的情感。
随着一道道混沌长河被虚空化，秦灵筠也渐渐变得虚弱起来，一个个混沌长河的消失，让她逐渐失去了力量。
“父亲会回来的，他说过，混乱空间会像烟花一样爆开，那是虚空中最亮丽的光。”她虚弱的对灵毓秀说道。
第一纪宇宙的破灭劫也在渐渐化作虚空，那是这个宇宙最后的屏障了。
但是第一宇宙的破灭劫也无法抵挡住虚空的寂灭，秦灵筠也因此越来越虚弱，当虚空侵袭到弥罗宫，终于遇到了阻力。
一具枯骨坐镇在弥罗宫中，显露出身形，他的道树熠熠生辉，道果光芒万丈，抵挡虚空的侵袭！
“老师！”太易向那具枯骨拜下。
玉京城中幸存的成道者也纷纷向那具枯骨拜下，老泪纵横。
最终，弥罗宫主人的枯骨和道树道果，并未挡住虚空，他也化作了虚空，第一纪漫漫八千亿年的历史，像是画卷一般铺在虚空中，慢慢淡化。
画卷中的弥罗宫主人风华绝代，他的目光似乎在看向混乱空间，混乱空间还在，但是没有绽放。
他的目光黯淡，随着第一纪的画卷消散在虚空中。
玉京城中，一位位殿主和弥罗宫的成道者纷纷叩拜下来，在他们拜下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形纷纷化作了虚空。
玉京城像是一幅画一般，在混元鼎旁边展开，渐渐变得模糊。
“还有一条生路。”
年迈的蓝御田振奋精神，道：“祖庭道境体系是成道于内，我们可以自身化作祖庭大罗天，让所有生灵生活在我们的大罗天中，维持生命。这样，我们可以坚持很久！”
“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我们也很快将会化作虚空。”
有成道者摇头：“为了凡人这么做……”
“神为人用。”
虚生花露出灿烂的笑容：“诸位道友，诸位道兄，我们是神啊！最后的神啊！”
成道者们沉默。
过了片刻，一座座祖庭大罗天在黑暗的宇宙虚空中亮起，没有了他们的力量，混元鼎化作了一幅无边广阔的画卷。
那些祖庭大罗天形成一个个自我封闭的小宇宙，小宇宙中生命还在延续，延康的成道者们用他们最后的力量守护着一个个净土。
天黑，别出门。
这是成道者们对栖息在封闭的小宇宙中的生灵的警告。
黑暗的虚空中，这些亮光幻明幻灭，随着虚空的伸展，亮光越来越细微，相距越来越远，渐渐不可查觉。
八千亿年后，第十七纪宇宙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物质不再改变，因为所有的物质都已经被虚空撕碎，整个宇宙被无限展开，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
没有任何光，任何声，任何色。
只有无边无际的冷寂虚空。
这片令人绝望的冷寂之中，混乱空间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似乎也要随着虚空而化去。
没有了物质，时间也消失了。
突然，无边的黑暗中，有亮光传来，照耀着化作虚空的宇宙。
那是混乱空间无数个混沌梦境爆炸时产生的光，像是最终的绝响，一个个混沌梦境破碎破灭，仿佛烟花一般绚丽。
混乱空间，终于炸开了。
一个身影从混乱空间的破灭之处走出，行走在茫茫无际的黑暗中，他放眼看去，到处一片虚无，只有黑暗。
只有黑暗。
他行走在虚空膜之上，放声高呼。
有人在吗？
还有人在吗？
我回来了！还有人在吗？
虚空中再无任何亮光。
灵筠，我回来了。
毓秀，我回来了。
蓝御田，虚生花，我回来了。
秦业，我回来了。
……
他走了良久，一声声呼唤，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他将要绝望之时，黑暗的虚空中，一点光芒亮起，那是成道者的祖庭大罗天，孤寂而又顽强的存在于虚空之中，幻明幻灭。
他的脚步停下，枯萎的道心渐渐复苏。
“我还在这里……”那座祖庭大罗天中传来微弱的波动。
“我们也在这里……”黑暗中又有一个微弱的光芒亮起，那是另一座祖庭大罗天。
“还有我们。”
“我们也还在！”
“我们还在等待你的归来！”
黑暗的虚空中一个又一个亮光像是黑暗中的灯，逐一点亮，光芒点点，星罗棋布。
秦牧露出笑容。
《牧神记》完。

牧神后记
啊，你又来了，习惯性的点进来看一看有没有更新，你是还在等牧神记的下一章吗？
牧神记已经完结了。
两年多养成的习惯不那么容易改吧？
我也是啊。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停下来看一看，顺带把账号里的票投了吧。
反正留着也没用了，那就都投给完本了的牧神记吧。
我们开始从哪里说起呢？
是了，天黑别出门。
这个故事，写的是改革变法，是神为人用，是人命大于天，是圣人之道在与百姓日用。
宅猪的野心很大，但笔力浅薄，故事有点漫长了，两年多的时间，让你们看得累了，宅猪也累了。
我在故事中学到了很多，一边写一边学习，这两年也经历了很多，成为了阅文的白金作家，经历了月票大战，卖出版权，行业不景气版权又不买了，（泪奔）。
经历了起起落落之后，最终还是沉寂下来写书。
牧神记的成绩不算特别好，不算特别差，起点这边销售总是前几，QQ阅读前二十吧。
浏览器销售第一七八个月了吧，微信读书也差不多第一七八个月了。
稿费嘛，马马虎虎过日子。
版权就由他吧，随缘，反正没有稿费多，有是锦上添花，没有就算啦。
出版遇到严打，黄了，换了个出版社，啥时候出，不知道。
漫画，在腾讯动漫更新，喜不喜欢可以自己去看看，反正我是去看了。
……
何时直播呢？
要不明天下午吧。
因为宅猪这些天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熬夜，睡不好觉，头发也长了，须得修理一下，才能与大家见面。
晚上，睡个好觉吧各位。
我们明天见！
等一下，记得投票哦。

第一次直播内容整理
第一次直播，很多人没找到宅猪的本尊，整理一下直播内容，没看过的书友可以看看。九月十号有二次第二次直播。
谈人物
1、思秦的父亲是谁呀？
思秦的老爹是秦牧啊。但是这个我是不能直接写的，因为我夫人也是我的读者，她在旁边一直在看着呢。其实在书里有一章已经写了，画圣聋子他当时看了这幅画，看了秦牧送给阆涴的那幅画，当时聋子说这幅画是不完整的，为什么不完整？是因为画上面的人是烙印上去的，也就是说，当时两个人嘛，秦牧和阆涴两个人他们重演了一下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候的情形，把双方彼此的身影烙印在画上面，思秦并不是创造出来的，是生出来的，秦思秦，没办法说了，这个我也不能详细写。
2、五公子、六公子是谁啊，后面描写的是不是太少了
五公子是无踪，六公子是湛寂，湛寂是个女的，无踪是个男的，其实关于无踪和湛寂，之所以没有在《牧神记》当中写，因为他们无关于主干情节，与主线无关的人物基本上就是提一下。相关度高的是太上、无极、凌霄、紫霄、混沌，老五和老六，一个是被算计了，被混沌算计了，另一个是太听老师的话了。
3、大尊和云天尊还在么？
大尊已经死了，云天尊也已经死了。云天尊的确是死了，是没办法救回来的，云天尊最后和二公子无极的分身同归于尽，最后重创了昊天尊，让昊天尊道心一蹶不振，留下了不灭的阴影，也因此他的灵魂没办法接触到混沌，接触不到混沌长河，所以说秦牧没有办法救他。大尊没有转世，他应该是落到了幽都，当时以他的罪孽来看，他的元神会被土伯吃掉。
4、凌天尊、月天尊、上皇剑神白璩儿和秦牧
我觉得她们这样的人如果和男主在一起的话，结婚了、生孩子了，反而不符合她们的身份，也不符合她们的性格，所以说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也挺好的。
5、瘦长怪人是谁
瘦长怪人是杀死瘸子的那个人，在史前强者降临的时候，瘸子为了保护秦牧，死了。降临的那个史前强者他就是瘦长怪人，他只有一只很大眼睛，在眉心的这个位置。
（瘸子有没有死）
瘸子没有死，这个写的很清楚，瘸子之所以没死是因为牧找到了这个瘦长怪人，然后秦牧教他如何修炼自己眉心的竖眼，这就导致了一个后果，瘦长怪人所精通的一切都是秦牧教的，秦牧可以在他的功法当中做手脚，然后这不就救出来瘸子了么。
6、太易是好是坏？
太易对第十七纪来说肯定是一个好人啊，他对其他宇宙纪那就未必是一个好人了，太易和开天众的关系是很暧昧的，太易的前世是天都之主，又是他们的领袖，太易并不想把开天众杀了。但是开天众在历史上作恶多端，开天众他们是疯狂的科学家，特别疯狂，不会受到伦理道德的约束，对于一切的人伦完全不在乎，他们研究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走上了极端道路，在太易回到第四纪之前，他们是有互动的。在第十七纪，太易确实是个好人。
7、怎么感觉弥罗宫宫主和秦灵筠就是工具人？
宫主我很少去写他，如果让我把他当做主角来写，在过去的宇宙纪花费的笔墨就太多了，占的比例多了之后这本书就严重失调了，《牧神记》写的不是过去的宇宙，不是弥罗宫主人如何如何挣扎、如何如何求生，也不是秦灵筠如何如何救世，而是延康的自救。
8、关于蓝御田为什么更近道
蓝御田为什么可以这么接近于道呢？因为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不平等的，有的人天分高，有的人天分低，我之前参加活动认识的一个人，人家很厉害，十一二岁的年纪就去了中科大，17岁的时候毕业，二十多岁就是教授了，现在人家后面又去拍电影，四十多岁已经拿了很多奖。你说这个人是谁的转世天分高吗？就是因为他很厉害，世上就有这种人，有人就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厉害，更加聪明，我们要接受这样的现实。别人的先天条件就好，那你可以怎么做呢？你可以像秦牧一样，相信自己是“霸体”，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有了这个信心之后，奋起直追，追上他们、再超越他们，如果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不行，那这肯定是不行的。回到牧神，蓝御田、虚生花就是比别人聪明。
9、第一纪元的太易是宫主么？
弥罗宫主人是第一纪的第一个生灵，大家想一想第一纪的第一个生灵他会是谁，肯定是太易，因为太易是最早诞生的。第二个宇宙纪的太易是太上，在此之后宇宙纪的太易、先天五太，大部分都被夺舍了，因为他们的出身实在是太好了，第一任太易是弥罗宫主人，第二任是太上，活到第二纪、第三纪的人怎么能忍得住不去夺舍这五个大傻瓜呢？先天五太并没有高低之分，但是他们的出生是按照宇宙诞生的顺序来分的。
10、秦牧最爱的人是谁？
这个就不大好说了喔，秦牧最喜欢的人，阆涴，阆涴神王她是秦牧最喜欢的人，但是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最刻骨铭心的是白璩儿，但是感情最长久的是他的初恋，七公主灵毓秀，他们是感情最深、走的最久的，这三种感情是不一样的，青梅竹马是灵毓秀，刻骨铭心但是到最后归于平静的是白璩儿，想得到但因为自己的内心而无法得到的是神王。
渣男，嗯，秦牧就是个渣男！
11、蓝御田、虚生花他们最后有没有公子厉害呢？
他们到最后都是公子级别的，在最后一章的时候，他们两人联袂去找公子太上、太易，他们和太上、太易是同级别的，和无涯、无极是同级别的。太上、太易兄弟两是要搞平衡的，被秦牧坑了之后，他们心里有些怨言，为了维持第十七纪的平衡，他们偶尔帮延康，偶尔帮无极，偶尔帮无涯。没有实力的话，太上和太易是不会帮他们的。
聊剧情
1、弥罗宫主人看到的未来是不是真的未来？
弥罗宫主人其实看到了未来，未来也一直没变，但是他没有看到更远的未来，他只看到八千亿年为止，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八千亿年之后，物质不存在了，时间也不存在了，时间就静止在这个地方了，所以他看不到秦牧会到来。
弥罗宫主人最后道心没有复苏，他还是死了，他是没有看到希望的，死于绝望。
2、秦牧有没有办法解决最终冷寂？是怎么解决的
秦牧是有解决办法的，他回到了现在之后，就代表有解决办法了，但是宅猪是没有解决办法的，因为最终冷寂是我参照了科学上的猜想——大撕裂和热寂。关于宇宙命运有很多个猜测，有的说坍缩，就是宇宙膨胀到极限之后，引力会让它们朝着（宇宙）中心不断坍缩不断坍缩，再次缩小到奇点之后爆炸。但是最近流传出来的假说呼声更高的是热寂和大撕裂，大撕裂会造成物质完全粉碎，碎到最小（普朗克长度），热寂也是差不多的，物质之间相互远离，形成一个很薄很薄的虚空，完全没有物质了，所以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就是按照这样的猜想来写的，但是查了一下这些假说、猜测，他们都没有说热寂或者是大撕裂之后宇宙会怎么样，现在的科学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秦牧知道牧神的最终冷寂应该怎么渡过去，但是我这个笨蛋我没办法写，可能有读者想出来了，我偷个懒（开心的笑了笑）。
3、牧神的大结局是不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尾
在最后秦牧想到了最终对付的办法，他回到了那个时间点，到了最终冷寂的时间点，看到了延康人还活着，延康人大部分都聚集在成道者最终的大罗天里，秦牧回去看到了一座座大罗天还亮着。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而是一个固定的结局，人还活着，他又找到了办法，之后就是怎么对付终极冷寂了。在QQ浏览器上面，一个3000人参与的投票，88%的书友觉得很满意，另外12%的书友点了水，不满意。但是在书评区很多书友对于牧神的结局表示了不满意，宅猪最后做了三十字的修改，把没写的留白的地方写了出来。
4、物质都没了，大罗天为什么还在
大家可以看一下最后这一章，写了一部分，大罗天是内在宇宙并不是外在宇宙，外在宇宙他是不断向外延伸的，大罗天是在内自成一个系统，可以暂缓最终冷寂，
5、道祖那里云天尊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宝物？
那不是太帝印吗？还有一件也是和太帝有关，太帝祭坛，还有另一件是交给秦业的——太墟之地进入的办法。
云天尊当时和云天尊、月天尊，他们三个人进入太墟之地，帮助里面的造物主把太帝铲除了，云天尊用几百万造物主的生命献祭，把太帝困住，然后凌天尊破掉了大罗无上神识领域，云天尊做的另一件事就是看着阆涴进入到太墟之地的另一层空间，彼岸世界。云天尊把得到的太帝印和太帝祭坛留给了秦牧，如何进入彼岸空间的方法交给了秦业，那为什么说这个方法也是一件宝物呢？云天尊是在给人族留一条后路，他认为当人族战败可能灭绝的时候，后路就在太墟之地的彼岸世界里，后来这一方法由道祖交给了开皇秦业，后来开皇用自己的无忧剑在那里创造了无忧乡。
虽然书中没有明确的写，但根据这些推测可以得出。赤皇用自己的生命给赤明时代留了一条后路，上皇的时候是最惨的，因为月天尊遭受重创，凌天尊被打入不易物质，他们没有来得及留后路。
6、在没有开发出血祭之法时，弥罗宫怎么到的下一个宇宙纪？
有两种方式，一个是凭着本事过去的，就像太上、弥罗宫主人，弥罗宫和玉京城的作用就是用来对抗破灭劫和创生劫，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书里面有这么一段话，秦牧和公子凌霄站在创生劫当中他们看到了多少个“一”，其中秦牧是一，世界树是一，归墟是一，还有弥罗宫玉京城是一，很多成道者是借助弥罗宫和玉京城度过了破灭劫和创生劫，但是弥罗宫主人把弥罗宫搬回第一纪之后，玉京城当中就只剩下了玉京城和七十二殿了，它是没有办法再成为那个“一”的。
7、《牧神记》是天圆地方的世界么？
不是，《牧神记》不是天圆地方，但其中的一些圣地是，祖庭是一片大陆，分为正反两面；元界是，元界是地母元君创造出来的大陆；诸天万界是，诸天万界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世界，但是其他地方就不是了，其他地方是星球，或许我们就在《牧神记》的世界当中，住在诸天万界上面的星星当中，有一颗太阳，旁边就是一个围绕着太阳的小地球。
9、神桥是谁弄断的
神桥是天庭中的神弄断的，神桥是遗传的，七大神藏都是可以遗传的，天宫也是神藏的一种，是第八个神藏，只要斩断你的一个神桥，你的后代神桥都是断掉的。
说大结局
1、下本书现在有没有什么考虑
下本书还没有考虑呢，你看我写这一本头发都白了，所以下本书得等等我两个月之后再考虑吧，最近一段时间我想先休息一下，毕竟已经连续写了两年零三个月了，先休息一下在考虑新书，新书还得搜集一下资料，然后仔细考虑琢磨一下开头，把资料准备好，我估计得到年底才会有新书，当然是2019年的年底。
2、番外有没有什么计划
大概在九月份的时候我会写一篇关于《牧神记》的番外，具体写哪一些，到时候大家关注一下我的微信公众号，会做一个投票，看看大家都想要我写哪方面的番外，就写投票最多的那个。
3、牧神会不会有续集
《牧神记》不会有续集，只会有番外，我和大家郑重的说一句，《牧神记》不写续集，如果哪天我去写牧神的续集了，那就说明宅猪上本书扑街了，回来啃老本了，到时候你们来打我就行了。
下本书也不会用牧神的宇宙体系。
4、女主、凌天尊、月天尊，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她们都活下来了，女主可以生活在成道者的大罗天之中，月天尊也一样，凌天尊最后的质能不易神通在大寂灭当中是无法动用的，但是在那些成道者的大罗天里，是可以动用的，她们都可以活下来。
其他方面
1、牧神的实体书什么时候能看到
《牧神记》的出版，现在换了一家出版公司，原来的那一家有很多让我不太满意的地方，而且出版的时候会比较慢、拖，还要改很多东西，最让我不满意的是他们要让我改很多，瞎子聋子哑巴这些人都要改要改成盲者、聋者。还有一个要修改的，秦牧小时候在残老村对着神像尿尿的事，在破心中神这一段，我说你这个要是给我删掉的话，我这本书基础的基调就没了。希望新的出版社可以好一些。
2、猪大对漫画满意么，牧神会不会有动漫
漫画和动漫都不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漫画的话必须是漫画公司来画。漫画我也看了，很多读者对漫画有一些不太满意，其实我觉得吧应该来说，还好吧，还可以吧，最起码它是依据情节来走的，根据书里面的情节来走的，没有天马行空的自创情节。
就是漫画里的聋子我不太满意，和我想象当中的不一样，我对于聋子的设想，这个人是很古板的，但很正常的一个人，他是天图太子，天图太子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他是那种很孤傲而不是看起来就很怪的那种怪人，他的耳朵并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耳朵，他的耳朵是铁耳朵，和人的耳朵是一样的，一样的耳廓，一样的形态，但他的耳朵是铁的，是可以拿下来的。
这个里面有个插孔，这是哑巴给他造的骨传导的铁耳朵，这样他就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他就不再是聋子了，当他不想和你说话的时候，他就把耳朵拔下来，然后就变成没有耳朵了。
3、猪大还看什么网络小说么？
我的网络小说看的比较少，看的更多的是新闻，每天要看两个小时的新闻，然后是刷哔哩哔哩，B站上面有一些有专业的内容，对于宇宙的探索啊、对于宇宙的哲学理解啦，我会看一些、关注一些，偶尔还会刷一刷抖音。
4、第一纪元的创生劫完全是没有必要去写了，因为它是和主干没有太多关系。写的话，你们会骂我水。
5、你们真的想知道《人道至尊》的钟岳后来是死是活吗？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知道钟岳最后的结局，因为那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6、宅猪？宅猪就是一个写小说的，替你们把《牧神记》写出来，他懂个屁的《牧神记》！
7、秦牧的实力在最后的时候，是十七个宇宙纪以来的第一人了
8、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霸体，霸体是假的，是村长说来骗人的，也不分雌雄。
9、混沌长河并不是河流，是一个宇宙毁灭之后造成的最后一个混沌空间。
10、秦牧只有一个老婆。
11、刀片啊？寄刀片啊？很好啊，我早就准备寄刀片发财了，你们最好是买个十吨八吨的，打成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潜台词，天天说寄刀片，你们倒是寄啊！）。
11、黑山大尊啊？已经没什么什么好说的了啊，他就是一个写小说的，替我们写了《牧神记》，是吧？
12、江南、叶旭、钟岳、秦牧，这个四本书主角放在一起很难比较，不过我心中应该是江南最强。

第二次直播整理：宅猪的大幂幂！
1、为什么没有进入第十八纪，而是第十七纪的大寂灭
这个我解释一下，关于到第十七纪之所以没有下一纪没有大寂灭，是因为第十七纪的物质已经稀少到不能阻止虚空扩张了。
能量和物质是守恒的，能量和物质都是守恒的，第一纪有多少物质，有多少能量，第二纪同样也会有多少物质多少能量。
但是有一批人，就是成道者，弥罗宫主人掀起的第一波浪潮，宫主活到了第二纪，又有更多的人活到了第三纪。
宇宙的总质量、总能量是集中在越来越多的成道者身上，他们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导致今后诞生的宇宙（除了这些成道者），质量和能量是在慢慢减少的。
等到了第十七纪的时候，弥罗宫和其他的成道者占据的能量已经很大了，这样一来新宇宙的质量和能量就急剧减少，导致了虚空不可逆的无限扩张。
2、被虚空化的人还能被秦牧救回来吗?
不可以，因为被虚空化之后，这个人所有的信息都已经全部消失了。
在《牧神记》当中，一个人的信息除了有肉身上的信息之外，还有元神上的信息，还有意识上的信息，分为这三种。
肉身上的信息是很容易被恢复的，比如说造化玄功这样的功法，可以恢复肉身上的信息，而且造化玄功到了后期是可以恢复元神上的信息的，比如说，再造元神。
天阴界的功法神通可以通过灵魂黑沙恢复元神，但是虚空化之后呢，是连灵魂黑沙都没有了，包括意识这样所有的信息都灰飞烟灭了，化作虚空。
观想只是恢复另一个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3、老猪，圣人说“一夫二妻，天经地义”跪烂了多少个键盘？
我没有，我家键盘结实的很，从来没有跪烂过键盘。
4、猪大，牧神，放牧诸神的意思是什么
把神的权力关进笼子里，放牧诸神的意思就是神为人用，神的权力和人的生存权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5、为什么会写牧神这本书？有什么来源么
最主要的就是古代的改革变法和现在的改革开放，这就是灵感来源。
6、秦牧写下的混沌修炼功法是真的么？
是真的，他在弥罗宫写下的混沌功法和混沌神通都是真的，但是没有人能看懂，这不能怪秦牧。我教了，学不会是你的事
7、想看叶少保找江子川算账的故事
其实找江子川算账的故事我也没法写啊。
叶旭打不过江子川啊，不是江子川的对手。
（那秦牧、叶旭、江南能不能打一架）
秦牧是牧神的主角，叶旭是《独步天下》的主角，江南是《帝尊》的主角，他们的修炼层次不一样，功法不一样，小说的背景也不一样，三个人没法打一架。
8、凌天尊是不是十七个宇宙第三强，除了秦牧和宫主之外？
凌天尊并非是第三强者，凌天尊的实力在天都之主之后，也在秦灵筠之后，是第五强，她的资质非常非常高，但战斗意识不强这是最大的缺陷，所以说只能排在第五。
9、九天尊的完整姓名都是什么？
九天尊没有完整姓名，天尊是一个符号，无论是九天尊还是十天尊都是符号。
符号化写作，是牧神记的一个特色。
10、《帝尊》中提到，帝的父亲是证道元始的邪恶存在，为什么打不过江南？
这是因为帝的父亲叫叶旭，叶旭大概是四证其身，但是江南不一样，江南是一证永证，一证永证意思就是他就是真正的元始，任何大道江南都可以达到元始的境界，甚至可以创造大道达到元始境界。
叶旭的一证四证，证道元始四次，这是比不上江南的。
叶旭在寂灭劫到来的时候，需要应宗道去渡他，但是江南是不需要的，江南在未来也是元始的境界，不会跌落。
10、欢喜殿主为什么叫江白圭为渎道者？
因为江白圭走的体系并不是弥罗宫固有的体系，是后天成道体系，不借助弥罗宫的玉京城。
渎道者其实并不存在，只是无涯老人用来污蔑那些不修炼道树体系的人的托辞，是一种打压异己的托词，想打压谁便可以说谁是渎道者。
11、在牧神的世界里，不会数学都活不下去？
何止啊，牧神的世界里，如果数学是渣渣的话，连一个神通者都不是。
你的七星神藏，即使在后期祖庭道境体系当中，也是有很多地方需要利用到数学，用数学来计算诸天万界的具体地理位置，漫天星宿的具体位置和运动规律，然后才可以开辟出这些神藏。
数学不好就计算不出来了。一个只会诗词歌赋的文化人，很难在牧神的世界出头，基本上就止步在七星境界之前。
嗯，武斗天师濯茶，人家也是斗牛诸天的领袖，数学也是很好的。
12、江南和秦牧的宇宙是一个类似于热寂熵增，一个类似于大撕裂以及霍金辐射么？
是的是的，他们两个宇宙毁灭的原因就是来自这两种科学假说。霍金辐射是一种蒸发现象，与书里的归墟蒸发相似。
13、湛寂和无极都是归墟神女，那无极的莲台怎么是全的，公子的某方面比弥罗宫主人强，那她们成就不就重复了嘛？
这个问题看看秦牧就知道了，秦牧也是十六品莲台，秦牧的十六品莲台也并没有吸收其他归墟成道者，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而且无极是第三纪的归墟神女，湛寂的最终成就并不是归墟成道，没有重复。
14、想要折扇周边怎么办
扇子已经不多了，没办法送给所有书友，想要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公众号，宅猪。到时候做一个抽奖，送给大家。
15、牧神完本了，我在看人道，书荒了还有什么书可以看么
《人道至尊》已经写完啦，写完两三年了，大家可以去看看，我觉得《人道至尊》也挺好看的，帝尊、独步这几本书也很不错。
16、番外什么时候才有？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呢？是村长九个人呢，还是秦牧与白璩儿呢，还是月天尊与凌天尊呢，还是上皇的那些天帝呢，还是云天尊的故事呢，或者是太帝的故事？亦或者是五公子、六公子的故事？
你们想让我写哪一个呢?
番外这几天就会在公众号上开始投票，我正在确定一下番外具体写什么内容，等整理出来了大家记得来投票。
我会尽量在九月份写完牧神的番外，然后全心全力准备新书（如果都要我写，那就没有新书了）。
17、《牧神记》的实体书具体什么时候出来，想买来收藏
实体书我也在打听消息呢，应该还会再过一段时间，到时候《牧神记》的实体书出来之后，我会在公众号上面说一下，书友群里也会有通知。
大家想收藏的话，可以支持一下。
18、求元界、大墟、延康和祖庭的地理分布图
这个我没办法画给你，我不是专业的画师，我是灵魂画师，我画的非常非常丑。
单是一个元界就已经很复杂了，我可以想象出这些壮丽世界，但是画出来就不行了。
其实有很多有才华的读者，他们画出来了一些地图，画的非常好。
19、新书的类型，还会是玄幻题材，我现在正在积累资料，买了十几本书，在看一些专业的内容。
20、萨摩耶？应该是摩耶萨。
21、村长他们肯定都活下来了，虚生花、蓝御田、狐灵儿也都活下来了。
22、寄砖头？那多寄几块砖头，我还等着盖新房子呢（潜台词：有本事你来砸我！）~
23、牧神的电视剧啊？要先把版权卖出去才会有电视剧，现在版权还没出去呢。
24、混沌是没有一切信息的，在混沌里面所有的信息都是不存在的，因此秦牧也没有办法把已经变成混沌的人复原出来，只能说混沌当中有无限的可能。
25、燕泣翎是天帝的弟子，关于她我本来也想写，但是一写篇幅上有问题，会花很大的篇幅，但是读者也未必爱看。你们想看她的番外的话，我可以写。
26、从来没有提到凌天尊是六公子这一说法，凌天尊不是六公子。多半是哪个读者猜测，被你当真了。
27、延康国师的原型是王安石。其实江白圭有两个原型，一个是王安石，一个是张居正，是两个人的综合体。
28、叶麟在江南开辟的新宇宙中没有恢复记忆。
29、秦牧的审美不是我的审美，而是广大男性的审美，别诬赖我，是你们喜欢大胸，喜欢大胸，喜欢大胸（说三遍）！！！
如果说书里面我最喜欢的女性角色，那是阆涴神王。
漂亮的我都喜欢。
你们呢？
30、钟岳最喜欢的是谁？
钟岳最喜欢的…钟岳谁都喜欢。
钟岳的绰号是伏羲氏的大种牛。
31、牧神最后看起来时间跨度非常非常大，但是把时间当做这个一幅幅画面，我把这些画面都已经写好了，写在了《牧神记》当中。
小说最主要的是故事，故事才是本体，什么所谓的时间跨度都是扯淡。
故事中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按照整体的顺序理一遍就懂了。
32、再次女装啊？基本上不会了，如果下本书还能月票第一，那到时候再说（潜台词：下本书，下本书！支持我！别说女装，裸奔都行！）。
33、紫霄碧落功是优点是融合，将其他功法的长处吸收进来，融合为自己的功法。
因此云天尊才能在死在太帝手中之后还能翻盘，吸收太帝的功法，加以完善，为后来夺取太帝道树道果埋下伏笔。
云天尊复活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最强的存在，也与他的紫霄碧落功有关。
34、霸体三丹功是开皇时期基础的筑基功法在开皇时期这是很普遍的，但是这门功法的开创者是开皇秦业。秦业当时是把当时开皇时代所有的基础功法融合到一起，由闻天阁提炼整理，开皇并没有把它命名为霸体三丹功。
霸体三丹功这个名字，是村长胡诌的。
村长：没错，又是我干的！
霸体是我撒的谎，霸体三丹功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