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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有本生死簿
作者：呜喵呜喵二货君
内容简介
 她能一眼窥破他人生死，言语断人机缘。 当今相爷小妾想逼死她，她说：你卒于今晚子时。结果人真的死了。 当今都督的弟弟肆意毁坏她的名声，她说：你后天会断掉一条腿。结果人摔了马，断了一条腿。 相爷、都督要杀她，她转身抱上太子的金大腿。 太子：听说你们想杀本宫的太子妃？ 相爷、都督：不敢不敢，我们只是想找太子妃改个命。 本文又名：《全天下都想找我改命》、《太子是我金大腿》、《论如何走上人生赢家道路》 PS： 1、本文苏苏苏，爽爽爽，女主金手指大开。 2、甜宠文，不虐女主。 3、缺心眼叶怼怼X白莲花黑心肝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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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叶瑾宁是为了替嫡女长姐挡灾而死的。
上辈子的她是个带发修行的小尼姑，她有记忆的时候，人就在尼姑庵里了，十岁那年才被侯府接了回去，成了侯府庶出的五小姐。
在侯府好吃好喝的供了三年，十三岁那年，高贵的嫡女长姐从宫里被接了回来，叶瑾宁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像是看到了一条冰冷的蛇，浑身透着股阴森的劲，很是危险。
长姐出生时便引得百鸟朝凤，天生异象，整整三日才散，京中便流出了传言，说长姐命格特殊，日后必能为雍朝带来百年繁荣，是母仪天下之相。
长至六岁她就被选为公主陪读，这才常年生活在宫里。
叶瑾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长姐之后，整个人就觉得不太得劲，所以她一直避着她。
一直到长姐病发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长姐浑身渗血，在地上直抽搐，把她吓了好大一跳，当天晚上来了一群和尚为她作法，还来了位眉毛很长却全白了的老和尚进了她那位父亲的屋子。
后半夜，她守在长姐屋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死了。
死后，侯府为她立了长生牌，受全族的香火供奉。
她的魂魄就飘在长生牌上边，看了侯府几十年的光景。
这一看，才知道她这一生是怎样的悲剧。
长姐是注定的皇后命，只是命格迥异，她那天晚上见到的老和尚，乃是崇阳寺的得道高僧，高僧算准了长姐十七岁那年会有一道生死劫，必须拿府里的某位血亲，还必须是与长姐命格相合的人的一条命为她挡灾，才能保下长姐。
只是长姐会欠那个人一命，下一世必须偿还这份恩情，否则两人将纠缠一生成为孽报。
为了保住全族的荣华富贵，府里经过精密的计算，算准了她的八字与长姐相合之后，这才让母亲有了她。
又怕她在俗世生活太久会生出贪念，魂魄不够精纯引不去长姐的死劫，这才将刚出生不久的她送去尼姑庵。
叶瑾宁懵懵懂懂地看着祠堂里的人来来去去，看到长姐顺利成了皇后回来祭拜，又看到她顺利生下皇太子，小小个的皇太子畏惧地站在祠堂看她的牌位。
叶瑾宁看到小太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惊奇的，她在小太子的身上，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生平事迹。
小太子生于崇光十年八月，崇光二十年三月，崇光帝病重崩逝，年仅十岁的他登基为帝，史称景阳帝，在位期间一直生活在母亲，也就是她长姐的垂帘听政下，大权始终牢牢掌握在皇太后手里，这也导致了他终身抑郁不得志，郁结于心，终是逝世于景阳年间二十三年一月，死时不过三十三岁。
叶瑾宁觉得很神奇，后来凡是来祭拜她的人，她也都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他们的生平。
看得多了，她就麻木了，也不知道寄生在牌位上多久，她看着侯府曾经的故人一个一个去世，又冒出了很多新的小萝卜面孔，再看着这群小萝卜长大成人，再到长姐过世，曾经害死她的人一个个的离开人世后，叶瑾宁对他们的怨怼才消失了个干净。
终于在她去世后的第七十年，崇阳寺的另一位高僧路过侯府，看到她时很是吃惊，直说她前十年在佛祖底下潜心修佛，才修成了一颗圣洁的佛心，又受了侯府全族上下几十年的香火练就了一双慧眼，能看透尘世中人的命数。
又说她不该生生世世受困于此，于是长袖一挥，她就如那云雾，浑身轻飘飘地散去了。
……
三月初，正是桃花开得旺盛之时，各处的少男少女随着春天的到来，似乎也起了躁动的心思，成群结队的相约春游、扑蝶、放风筝、骑马。
就在盛京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靖安侯府的小公子骑马时撞到了翰林院学士府的庶女，小公子摔伤了手，扬言要学士府把害他的人交出来，否则他就闹得学士府鸡犬不宁，而学士府的庶女则伤到了脑袋，昏迷了三天没醒。
学士府乱做了一团，倒不是因为庶女的死活，而是怕庶女从此醒不来，一命呜呼去了，拿不出人去跟靖安侯府交代。
叶瑾宁有意识的时候，就听得身边有女人在压抑地哭着，还有一道听着就刻薄的女声一直在数落哭着的人。
“我说妹妹，瑾丫头为了在小侯爷跟前露脸，真真是把全府都给连累了，她倒好两眼一闭不知外界世事，就当不知道了事，醒来时难保这场祸事就过了，倒苦了我们宣丫头，成日被老夫人和太太调去问当日的事。”
“这事跟我们宣姐儿一点干系也没有，都是瑾丫头闹出来的，就算她醒不来，人抬着也得抬去小侯爷跟前认罪，想拿我们宣姐儿开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说妹妹你就认了吧，反正瑾丫头也不大好了，趁着人还有口气，赶紧给小侯爷送去，免得平白牵连到你。”
叶瑾宁听得脑壳疼，耳朵里就像有只苍蝇在飞一样嗡嗡地响，她忍无可忍地出了声，“闭、嘴。”
声音沙哑，叶瑾宁听着只觉得像是喉咙被烫过后所发出的声音，难听得很。
却成功让耳边的嗡嗡声消失了个干净。
叶瑾宁这才觉得开心了一些，身子就被人死死抓住，疼得她皱着眉头地睁开眼。
“瑾丫头，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来，府里就要被小侯爷给掀翻天了。”
叶瑾宁首先看到的不是她那张脸，而是她的命数。
方氏，生于绥和八年，锠郡人士，早年间曾是扬州瘦马，被翰林院学士叶元狩看中，抬为第三房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早夭，绥和四十年三月十日猝死，享年三十二岁。
叶瑾宁直勾勾地盯着那句绥和四十年三月十日猝死那行字，再看了看方氏那张瘦得偏向刻薄相的脸，眼睛就是火辣辣地刺痛。
她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看向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想碰她又不敢碰的女人，问道：“现在是绥和多少年几月几日了？”
柳氏被叶瑾宁一问，这才止了眼泪，愣愣地应道：“四十年三月十日了，姐儿怎么把年号都给忘了？都怪姨娘不好，没看好你，让你受了这份罪。”
叶瑾宁听到柳氏的回答，回头再看方氏，怎么看就是一张短命相，她头更疼了，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喊道：“快来人把她拉走，我看不得这么晦气的一张脸在我眼前晃，人都要死了还要跑我跟前，真真晦气，污我眼睛。”
“什么？”方氏气得脸色铁青，“小贱蹄子你说谁晦气？谁要死了？”
方氏气得就要动手打叶瑾宁，柳氏扑了上去死死地护住她。
“不准打我女儿，你敢碰我女儿一下，我跟你拼了。”
方氏打了两下都落在了柳氏身上，柳氏生生受着，还要担心地捧着叶瑾宁的脸小心问着。
“姐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瑾宁揉了揉眼睛，说道：“眼睛疼。”
柳氏轻轻吹了吹，哄道：“不疼不疼，姨娘吹吹就不疼了。”
叶瑾宁点了点头，忽视不了旁边那道想吃了她的视线，也不管她说的话会不会得罪人，直白得不带拐弯的，“您再看我也没用，看我也改变不了您将死的命数，您活不过今天了，还不如早些回去看看有哪些心愿未了。”
“小贱蹄子，你敢咒我死？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也省得你在这世上祸害人了。”
方氏发了狠地推开柳氏，柳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叶瑾宁有些动怒了。
她瞪向方氏，方氏也不知怎么的，平白无故就摔倒在了地上，膝盖疼得她嗷嗷直叫，把门外的嬷嬷给嚎叫了进来。
“哎哟，姨娘这是怎么了呀？”
方氏疼得龇牙咧嘴，被嬷嬷扶着出去了，临走前还对着叶瑾宁说狠话，“你等着，我去告诉老爷，看柳氏教养出来的好女儿是怎么咒骂姨娘的，你就等着被老爷扒层皮送去给小侯爷生吞活剥吧！”
叶瑾宁也不管她，反而看向被人扶起来的柳氏。
柳氏看着叶瑾宁巴掌大的小脸因昏迷折腾得活生生瘦了一圈，醒来又遭了方氏一阵痛骂，眼眶就热了起来。
然而她女儿下一句话，成功让她止住了眼泪。
“您别哭了，本来就已经是短命之相，没多少年可活了，死之前还让自己瞎了一双眼，这命数比刻薄脸还不如呢！”
柳氏：“……”

第二章
叶瑾宁黑着脸的看着她这位哭包母亲在听完她说的话后，眼泪又汹涌澎湃地往下掉，嘴里直说着姐儿是怎么了？怎么净说胡话，反而把叶瑾宁气得转身不想说话。
柳氏在房里呆了一会，知道叶瑾宁刚醒需要静养，也就止住了眼泪，叹了口气去了外间绣花。
叶元狩回来时，方氏就哭哭啼啼去诉苦了，叶元狩不出意外地发了火，直接唤了人把叶瑾宁叫过去。
叶瑾宁浑身不舒服就被通传叶元狩要见她，她心下感到不喜，尤其是脑袋那一块还滋滋的疼，正想拒绝，就看到边上的柳氏欲言又止，愁苦又无奈。
叶瑾宁看了一眼，只得把不乐意咽回肚子里，绷着一张脸起了身，在丫鬟的服侍下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忍着额头的难受，去了叶元狩的书房。
如果说叶瑾宁绷着一张脸是面无表情中活像个精致的泥人，那么叶元狩绷着一张脸就是叶瑾宁欠了他几千两银子没还。
人的缘分都是上辈子注定的，这辈子能成为父女，要么是上辈子她欠了他，这世要回来报恩，要么就是上辈子他欠了她，她得回来讨债。
叶瑾宁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一点，一直绷着脸背对着叶瑾宁的人总算是转了身，这让叶瑾宁看清了他的脸，同时还有他的命格。
叶元狩，生于绥和三年，祖上曾任叶国公，乃秦氏和叶州第三子，是叶氏一族第五代最出息的子孙，绥和二十三年的榜眼，一生守旧，碌碌无为，为人刻板迂腐，不知变通，皇帝虽惜才，却看不上他的做派，故终身在翰林院学士的位置上不曾挪动，晚年萧条。
典型的早年富贵，晚年凄凉的命数，也是个倒霉命格。
叶瑾宁张了张嘴，有心想提点他两句，毕竟占了人家闺女的身子，总得尽点孝道。
就听得叶元狩怒斥道：“你这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叶瑾宁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我为何要跪下？”
“你这孽女，冲撞了小侯爷不说，还诅咒方姨娘，张口闭口咒人去死，我竟不知我这府里养出了这般好女儿，现在还敢顶嘴了？还不快给我跪下！”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中带着不解，“小侯爷那事，等我见了他，我自会定因果，至于方氏，她命中早衰，人中短小，嘴小且薄，明显的短命之相，本就活不过三十二岁，死于绥和四十年三月十日，这是早就定好的命数，我既然看到了，就应该跟她说实话，好让她提前做好准备赴死，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有些人总喜欢趋利避凶，听不得不好的话，难道不说出来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
叶瑾宁在佛祖底下是修行过的，始终谨记着‘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句话。
叶元狩气得不轻，“孽女，你竟还不知悔改！”
“我何错之有？这书房上写着为人坦荡，明镜高悬，不也是在教导我们做人要说实话吗？不说实话死后是会进拔舌地狱的，”叶瑾宁作为曾经的出家人，始终谨守佛戒佛规，最是忌讳犯五戒的事，尤其是不妄语这一点。
叶元狩一噎，这话说得他还真不好反驳，若反驳了，不也在打脸他的为官之道？
“好好好，我且问你，如果有人也提着你的鼻子跟你说，你活不过今晚了，你作何感想？”
叶瑾宁皱起好看的眉头，像在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如果我注定活不过今晚，那也是我的命数，我自会三薰三沐，拾缀好我自己，安排好身后事，等着赴死就是。”
叶元狩气得发抖，就听叶瑾宁摇头叹气道：“您就是太爱操心了，晚年才会被不孝子带累，散尽家财，妻离子散，落得个衣不蔽体被冻死的下场。”
叶元狩：“……”
叶元狩自认他除了脾气差点，其他都还挺好的，至少他从来不会动辄打人，但今晚，他真想打死这个不孝女！
叶瑾宁似乎没看到他的手已经摸到了书桌上的龙尾砚，还在兀自说道：“不过也难为您了，生下的三个儿子，早早就死了两个，年老就剩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连最后一个儿子也死了，确实就没人能继承您的衣钵了，好在您还有个女儿活得比较久，在您冻死之后还亲自替您收敛了骸骨，可惜是个五弊三缺，孤独终老的命……”
叶瑾宁点了点头，想着还好不是一家子都是短命鬼，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一句‘柳氏之女’、‘晚年凄苦’的字眼。
这一看，她就愣了一下。
柳氏之女，忒眼熟。
叶元狩呼吸急促，真真是气得不行了，“你咒方氏也就罢了，竟还咒上了你的兄弟，还大逆不道的咒上了你爹，好一个柳氏，教养出的好女儿！我倒要问问你姨娘这几年是怎么带你的，好，真好。”
叶瑾宁：“……”
所以那个五弊三缺、克夫克子、孤独终老、晚年凄苦的人，是她？！
她就是那个倒霉女儿？？
叶瑾宁口中泛苦，她总算是明白了，她这一世看来是来报恩的了，不然怎么一家子短命鬼，就她一个长寿，这不是注定让她收尸，还不让她年老去带累子孙后代的吗？
叶瑾宁愁眉苦脸，没有看到叶元狩已经抄起了龙尾砚，正正朝她砸来。
不料这时候有丫鬟闯了进来，“老爷不好了，方姨娘……方姨娘没了。”
叶元狩手一抖，龙尾砚失了准头，堪堪擦过叶瑾宁的脸颊，砸在了叶瑾宁的脚边。
这一砸，倒也把叶瑾宁的注意力给砸了回来。
“你说什么？”叶元狩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丫头抽噎不止，“回禀老爷，方姨娘今晚上心情不佳，说是想自己一个人沐浴，把奴婢们全遣在了门外，不久后奴婢们就听得浴室传来一声巨响，进去一看，方姨娘……方姨娘的头就磕在了沐桶边上，血流得满地都是，奴婢……奴婢们唤了几声没反应，这才发现，姨娘没鼻息了。”
叶元狩有一瞬间的晕眩，或许是因为先头有了叶瑾宁的警示，这心里头除了震惊外，其他倒还好。
他心情复杂地望向这个小女儿，这才发现他的小女儿眉心竟有一点不甚明显的红点子，看着像极了观音座下的小玉女。
叶瑾宁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与他目光对上后，那张嘴又张了张，说出的话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您也别太难过，后头您还得经受丧子、丧女之痛，还是早点习惯的好，免得日后更难受。”
……叶瑾宁不出意外被叶元狩打出了房门。

第三章
叶瑾宁离开书房后直奔柳氏和她居住的宅院。
柳氏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进来，二话不说就搜起了妆奁。
很快就把妆奁上摆放的东西丢得乱七八糟，柳氏迷惑地问道：“姐儿可是在找什么？”
叶瑾宁这才想起她还有个便宜娘在身边，于是问道：“这些年在府里，您可有什么私房钱？”
柳氏愣了愣，还以为叶瑾宁遇到了什么难处急需用钱。
她放下手中的绣品，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绣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仅有的几支簪子和几个破旧的首饰，看着穷困潦倒极了，不像一个从三品官员小妾该有的体面。
叶瑾宁看着这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心里头就有了不详的预感，“这就是您这些年的积蓄？”
柳氏窘迫得红了脸，“姨娘嫁入学士府的时候，本就没带多少嫁妆来，这些年姨娘的身子也不好，带来的嫁妆皆花在了这具破败身子上，倒连累了姐儿跟着姨娘受苦，姨娘只恨日后你若成了亲，没什么体己可以给你当嫁妆，害你在夫家面前失了脸面。”
叶瑾宁一脸愁苦，所以她一穷二白，相当于什么都没有？
成亲什么的对她来说就跟天上的浮云一样遥远，比起嫁妆不嫁妆的，她更烦恼以后的生计。
便宜爹恐怕是指望不上的了，她有那么一个败家的兄弟，能害得便宜爹散尽家财，日后不用她补贴娘家都是好的了，哪里还指望得上娘家来贴补她？
她这便宜娘虽然是个短命的，至少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她又占了人家闺女的身子，这孝道要是不尽，恐怕会天打五雷轰。
可她自己都是五弊三缺的命，缺钱缺命缺权得厉害，她便宜娘又穷得叮当响，一点积蓄都没给她攒，她以后养活自己都艰难，哪里还能养一个病恹恹的娘？
她皱眉沉思了片刻，当即下了个决定。
为她这便宜娘改命，不求她多福多寿，只求她身体健康多活几年，别让她真应了鳏、寡、孤、独、残的命数，再找一个背景强大的人当钱袋子。
呸！靠山。
她立马就想到了小侯爷身上去。
她虽然没见过小侯爷，不知道他是什么命数，有没有资格给她当钱袋子……哦不，靠山，但对方能搞得人家闺女一命呜呼，这因果欠得就有点多了。
尤其在她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之后，就更做不到清心寡欲不爱财物，视金钱如粪土了。
“姐儿，”柳氏担忧地喊了声，“你可怪姨娘？”
叶瑾宁摆了摆手，“没事，姨娘，您家里往上数三代还是做乞丐的，要不是您被三老爷看上，估计也会被夫家休弃，再次沦为当乞丐的下场，指望您有钱，确实难为您了。”
柳氏：“……”
话是这么说，可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叶元狩被叶瑾宁气得胸口疼，又忍着痛处理完他小妾的身后事，觉着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不孝女了，他母亲就唤了人叫他带上他的小女儿去见她。
一想到要见叶瑾宁，他就觉得头痛、胸口痛，连呼吸都难受，可还得沉着脸去叶瑾宁屋里把她拎出来。
叶瑾宁被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高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着不像是她把他气到了，反倒像他这个当父亲的把她给气到了。
他心里那个堵，还是跟叶瑾宁交待道：“你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气，在你祖母跟前可不能像在我这似的没规矩。”
叶瑾宁满心的不在乎，还是答应道：“放心吧，三老爷，我从不气人。”
叶元狩噎了一下，不气人，那昨晚怎么就把他气得那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唇舌动了动，想教训她一番，看到她额头上还绑着绷带，小脸还苍白着，即将出口的教训又咽了回去，没好气地说道：“没规没矩，叫什么三老爷？我是你爹。”
“哦，”叶瑾宁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元狩似乎想到什么，忙又补充道：“昨晚上在父亲这说的那些混账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在你祖母面前提，你祖母说什么，你应着就是，别逞口舌之快，别去忤逆她，知道吗？”
“混账话又是什么话？”叶瑾宁不解。
叶元狩扭头看她，见她一脸懵懂不像作假的样子，只得忍着脾气回答道：“混账话就是尽说些荒唐、荒谬至极的话，就像你昨晚说的那些。”
叶瑾宁反驳道:“三老爷，我从不说混账话，只说实话。”
叶元狩脑袋突突地疼，见叶瑾宁一蹦一跳地正想跑，他手一伸，拉着她后颈的衣服把她提了回来，“总之，你祖母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没问的你就别答。”
叶瑾宁点了点头，这个她能办到。
虽然得到了叶瑾宁的保证，可叶元狩还是觉得不踏实。
两人很快就到了老夫人住的慈恩堂，老夫人半靠在床上，看到叶元狩领着女儿过来，便招呼叶瑾宁到她跟前，叫他们坐下。
老夫人慈眉善目，看着就是个和善可亲的，叶瑾宁看着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瑾丫头，你的事，你父亲都跟我说了，这伤到靖安侯府的小子不是什么大事，回头喊你母亲给你备个礼物，你随你母亲走一趟靖安侯府，跟何家那小子道个歉，这事就当过去了。”
老夫人说完，边上长得略富态的女人就站了出来，应了一声，那是叶元狩的正妻，也是叶瑾宁名义上的嫡母谢氏。
叶瑾宁扫了她一眼就没看了。
“只是祖母得跟你说说，你们是姐妹三人一同出去的，宣丫头胆子小，姨娘又刚没了，这靖安侯府恐怕是去不得的，免得吓出点什么病来，而你二叔的嫡女明丫头，她自小养在祖母膝下，祖母看着她长大，最是清楚她的品性，冲撞何家小子那事，她自是做不来的，祖母自然也相信瑾丫头不是故意伤到何家小子，只是何家抓着这事不放，非要逮个人出来认罪，祖母思来想去，唯有委屈瑾丫头了。”
老夫人说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方氏的女儿叶宣然，比叶瑾宁大一岁，人长得娇娇柔柔，风一吹就倒。
另一个则是老夫人的二儿子叶庆安的嫡女叶明墨，自小就养在老夫人膝下，人长得明媚端庄，见过的无不叹声好。
叶瑾宁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最大的姐姐已经嫁了人，没嫁的就只剩下了叶宣然和叶瑾宁两个人了。
哦豁，这是准备推她出来顶罪？
叶瑾宁又看了看她的生平。
秦氏，人称秦太君，是叶府的最高掌权者，乃叶盛光、叶庆安、叶元狩三兄弟的母亲，一生享尽荣华富贵。
秦太君有满堂的儿孙，最出息的是三子叶元狩，最没出息的是二子叶庆安，叶庆安自小就比其他兄弟长得好，嘴又甜，哄得秦太君一心偏着他，所有好事尽想着二房，直到死还念着要二房袭爵。
伤到小侯爷一事，她三言两语就想把二房摘出来，确实偏心得没边了。
叶瑾宁看向叶元狩，叶元狩显然也动了气，他脸色难看，还是忍了下去。
叶元狩能忍，叶瑾宁倒不会，在她看来，这老夫人就跟外边的陌生人似的，更何况老夫人说的话忒不地道，同样是她的孙女，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一个孙女是人，另一个孙女就不是人了？
正想跟老夫人提两句偏心是不会有下场的，就听得老夫人说道：“瑾丫头，祖母也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你二叔年底就要考评了，等他考评晋升，外放回京，就等着加官进爵，到时候你对明丫头的好，你二叔自会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了你去。”
叶瑾宁一听，这还得了，白日梦都做上了，只得急急说道：“老太太，您快打消这个念头吧，二老爷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加官进爵的了，他到死都只是个五品官员，您最有出息的儿子至始至终只有三老爷一个，您说的这个事根本不可能实现，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老夫人手一抖，正准备喂老夫人喝药的丫鬟顿住，叶元狩的嫡妻谢氏怔住，唯有叶元狩傻了眼，立刻就知道要出事。
叶瑾宁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异常，说的话依旧直白，“还有老太太，我要纠正一下，二老爷别说是加官进爵了，他临了客死异乡，这一辈子都没调回来过。”
叶元狩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打死这个不孝女还来得及吗？

第四章
算了，还是不要打死了，直接塞回肚子里，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女。
“你你你……”老夫人气得胸口疼，“混账、混账东西，你说什么？你竟敢咒你二叔？”
秦太君看着墙角摆着的拐杖，就想去拿，奈何病体乏力，刚要动就瘫软了下去。
叶瑾宁摇了摇头，人就是这样，尽喜欢听些好话。
但她作为叶家的子孙，明知道未来根本没有老夫人想的那么好，二老爷也没她说的那般官运亨通、扶摇直上，又怎么能助长老夫人自欺欺人心生妄念？
早点纠正，人就不会妄想，不会妄想才会知足，一旦知足了，自然屁事没有。
利民利国利家，既然成了老夫人的孙女了，她自然得为这个家着想。
她想了想，还是得纠正两句，“老太太，您怎么可以乱说呢？我若是诅咒二老爷，是会造罪业的，我这都是为了您好，老子的道德经说，道德不倡，天下不宁，为物生贪欲，贪欲生妄念，妄念即祸根，祸根必大乱。
连老子都知道，做人不能生妄念，您活这么大岁数怎么还看不懂呢？二老爷升官进爵这种凭空想象的东西不正是您的妄念吗？作为您的孙女，我自然得打消您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这孽障，你诅咒你二叔客死异乡，还敢说你二叔加官进爵都是老身在做不切实际的幻想？好，真好，狩儿看你自己养出来的好闺女！”
叶元狩二话不说，立马跪了下去，“老太太您消消气。”
话音刚落，叶元狩就察觉不对，他怎么也跟着他那不孝女称呼起老太太了？
他连忙补救道：“母亲，都是儿子不孝，没教好女儿，母亲您消消气，儿子这就回去教育女儿。”
叶元狩本也是好心，想趁着事态没失控前赶紧将女儿带走，奈何叶瑾宁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
叶瑾宁听到叶元狩一口一句消消气，身子骨就缩了一下，终于有了畏惧的神色，看得叶元狩莫名有一丝安慰。
知道害怕就还有机会把人纠正回来，也都怪他平日里疏于管教，居然放手让她姨娘把她养成了如今这般性子。
叶瑾宁小心翼翼地探头，问道：“老太太，您生气了吗？您还是别气了，免得气丢了一条命。”
“你说什么？”老夫人手指颤抖地指向她，“你就是想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这话说得很诛心了，叶瑾宁曾经是做过尼姑的，在佛祖座下虔诚的修行了十年，就算她后来还俗了，不再是佛门中人，也断断做不出这种没人性的事情来。
老太太想让她认了气死她的罪名，她可不答应，本来气死她的不孝子孙就不是自己，又怎么能替其他人担这罪业？
她觉得她有必要告诉老夫人真相，“老太太您放心，您晚年确实是被不孝子孙气死的，却不是死于今天，您现在还命不该绝，我看了下，您是死于绥和四十二年，还能再活两年，又哪里是我把您气死的？说话得凭良心。”
叶瑾宁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佛祖可以为我作证，我从不气人。”
所有人：“……”
叶元狩/老夫人/谢氏/丫鬟：我信你个鬼！
“孽障，孽障啊，我们叶家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尊重长辈的逆女，”老夫人气极，连忙指着墙角的拐杖说道：“还不快把我的拐杖拿过来，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叶瑾宁有些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要挨打。
“老太太您消消气啊，当心气坏了身子，”谢氏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拦着顺气。
奈何老夫人是真的气狠了，非打叶瑾宁一顿不可。
丫鬟只得替老夫人拿来了拐杖，老夫人拿到手后，二话不说就往叶瑾宁身上招呼。
叶瑾宁本是想躲开的，叶元狩一把抓住了她。
老夫人一棍子下来却没打在她身上，她睁眼一看，叶元狩挡在她身前，生生替她挨了一棍。
“老爷！”
“三老爷，”叶瑾宁不解地眨了眨眼，张口想说什么。
已经领教过叶瑾宁本事的叶元狩立刻说道：“你闭嘴。”
叶瑾宁只能生生把嘴合上。
叶元狩这才看向老夫人说道：“母亲，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教好女儿，您要打要骂都是应该的，只是这种事哪里需要经您的手？儿子这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保证没有下一次。”
老夫人误打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又惊又怒又心疼的，她虽然偏心二房，可不代表她就不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加上她还指望着三房能给她养老，不想闹得太过，便也歇了继续打骂的心思。
她疲惫地坐了回去，说道：“罢了罢了，你把她带走罢，免得留下来碍我的眼。”
叶元狩应了声，临走前嘱咐谢氏留下来陪老夫人，别再让老夫人动气了。
回去的路上叶瑾宁安静得可怕，叶元狩回头看她，见她一脸平静，看着倒有了两分女孩子家该有的娴静样子，心里头的不舒坦便淡了两分。
叶瑾宁从出生长到现在，这十四年里他确实很少亲自教导她，甚至也很少见她，她今日有这般举动，仔细想起来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这样一想，他心下便涌上来了一股愧疚，叹了口气，正想跟叶瑾宁好好说教说教。
叶瑾宁却先他一步抬起了头，面色认真，看着无比慎重，“三老爷，虽然老太太那一棍子未必能打到我，但既然三老爷替我挨了这一棍，我就欠了三老爷因果，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三老爷您放心，等我见到那个害得您晚年散尽家财的不孝子，我就替您把他赶出去，绝对不会留他在府里祸害到您！”
“你说什么？你想赶走我儿子？”
叶瑾宁没有说话，但那副表情分明默认了这个意思，还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叶元狩呼吸急促，死死地按住胸口，怒吼道：“来人，快把她给我叉出去！”
他刚刚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替这个逆女挨了一顿打，就该放任老夫人活活把她打死！
叶瑾宁在秦太君屋里，把秦太君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一事，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流传最广的当属她诅咒二老爷客死异乡，一辈子碌碌无为调不回来，还诅咒秦太君被子孙气死这些话，一时间，所有人看待叶瑾宁都带上了异样眼光。
这些事对叶瑾宁来说不痛不痒，可对柳氏来说却不一样。
柳氏因为他们私底下的指指点点，连门都不敢出了，整日待在屋里唉声叹气。
秦太君虽然被叶瑾宁气惨了，好几天都没缓过来，但她还记得她最开始叫叶瑾宁过来的目的，忍着胸口的痛意，还是嘱咐了谢氏带叶瑾宁亲自去靖安侯府谢罪。
叶瑾宁气秦太君的整个场面，谢氏都在，她亲眼看到叶瑾宁是如何气得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的场景的，这心里头也是怕了叶瑾宁。
可她心里再怵，婆婆下的命令她又哪敢违背？只得认命地叫上了叶瑾宁。
只是这路上，谢氏始终不敢看叶瑾宁的脸。
叶瑾宁纳闷地盯着她这位嫡母的背影，着实觉得奇怪，只得问道：“三太太，您为什么不看我呀？我长得很可怕吗？”
叶瑾宁对外表皮相不甚在意，美与丑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最后不过都是一具骷髅，可她却是知道，这外头的人都很在意行走在人间的这一具皮囊，这让她不得不也跟着在意起来。
谢氏身子一僵，干笑地回头道：“瑾姐儿说笑了，瑾姐儿长得就跟仙童似的。”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叶瑾宁不喜欢一路上盯着别人的后背看。
“这……”谢氏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
叶瑾宁想起她出门前，柳氏千叮咛万嘱咐地叫她不要乱说话，叶元狩也遣了人交代她能闭嘴就闭嘴，她恍然有些头绪，这是怕她说‘混账话’吧！
她撇了撇嘴，见谢氏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心下想着这些人就是爱多想，遂解释道：“三太太您就放心吧，三老爷和姨娘有嘱咐我少说话，况且我对您的事也并不感兴趣，您的人生太平常了，没什么可看的。”
谢氏听她这么一说，刚想松口气，就听到她说。
“您除了中年丧子，晚年常伴青灯古佛，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谢氏：“……”

第五章
谢氏被叶瑾宁怼得好半天没缓过来，心口堵得厉害，觉得快跟叶瑾宁待不下去的时候，靖安侯府就到了。
靖安侯府一脉传承自开国元勋何承泓，何家在北朝成立之前不过是扬州当地小有名气的一户地主，若不是何承泓在姬高祖起义时误打误撞向姬高祖提供了一笔钱，资助他们去买棉被、衣物，让姬高祖和他的一帮手下免于冻死在冬日里，今日盛京中恐怕就没有靖安侯府的存在了。
而当今的靖安侯何庭慎就是何承泓第四代子孙，何庭慎别的没有，唯独腹中有点墨水，模样白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生气，这才让当时的长公主看上，被招为驸马，两人恩爱了一年，才有了小侯爷何容睿。
这是长公主第一个孩子，也是独子，长公主和何庭慎极为宠爱他，加上何容睿的外祖母乃当今太后，是太后的掌中宝，这才把何容睿养得极为嚣张跋扈，京中人称小霸王。
害得前身叶瑾宁一命呜呼去了的，正是这个何容睿。
叶瑾宁和谢氏下了马车后，看到的便是两头威严的石狮子，石狮子后是正门，正门上高挂着一块镶嵌着金字做的牌匾，看着就高贵大气，确实是有底蕴的人家。
叶瑾宁点了点头，对小侯爷的出身倒是有了一点认可，当她的靠山还是有那么些资格的。
她衣袖一挥，正准备从正门进去，谢氏来不及阻止，果不其然就看到叶瑾宁被看守正门的下人给拦住了。
长公主姬龄早就知道叶瑾宁会来，对这个伤到她宝贝儿子的人没有一丝好感，府里的人看她的脸色便知道该怎么做，看到叶府的马车停在门口，立刻就知道了来的人是谁。
叶瑾宁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拦下她的人，小厮虽然没有趾高气昂的模样，那微微抬起的下巴还是隐约带着点轻蔑的神色。
“叶姑娘，这正门可不是您能进的，您来了只能走西角门。”
西角门？
叶瑾宁有点迷惑，她前世在侯府待的时间不长，死后又寄生在了牌位上，早就忘了正门跟西角门的区别，正想问小厮有什么不一样，谢氏就把她拉走了。
谢氏对叶瑾宁是有点怵，但她更怕叶瑾宁惹事，进了西角门后就开始跟她讲：“瑾姐儿，这正门可不是我们女子能进的，瑾姐儿以后可不能再走错了。”
叶瑾宁没怎么听明白，问道：“为什么呀？”
谢氏也没多想，又解释道：“那是府里的男子和贵人们才有资格走的地。”
叶瑾宁瞪大了眼睛，带着点震惊，这天下间竟然有这种不公平的事，这正门男人能进，女人却不能进？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她当即就不高兴了，扭头想走人，见谢氏还杵在原地，正想叫谢氏也一道走。
谢氏却拉着她叫苦，告诉她这趟既然来了，若不进去跟小侯爷认错，长公主和太后娘娘恐怕不会轻易饶过叶府。
叶瑾宁知道叶府以后会家破人亡，想说叶府怎么样也不是现在倒的，谢氏就提到了便宜爹。
说便宜爹得罪了靖安侯府，以后在朝中的日子恐怕不好过，这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叶瑾宁。
这便宜爹虽然嘴上嫌弃她，但对叶瑾宁是真真的好，至少他替叶瑾宁挨了一棍，又是叶瑾宁现在这具身体的爹。
叶瑾宁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于情于理，她都不会置他于不顾。
下人带着叶瑾宁和谢氏来到了长公主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长公主姬龄坐在上首，谢氏领着叶瑾宁想让她向长公主下跪磕头，叶瑾宁不愿意。
对叶瑾宁来说，她的膝盖只跪天跪地跪父母，如果身负大功德的人，她也是跪得的，除此之外，她不跪其他人。
当然如果要跪其他人，其他人也得受得起。
她在佛祖底下修行了十年，死后又受了全族香火供奉了七十年，身上带着佛气，被她跪了的人，可不会好受。
姬龄看着叶瑾宁站得笔直，不卑不亢，甚至还光明正大地打量她，心底下对叶瑾宁就更加不喜了。
她勾起唇角，冷笑道：“这来的又是哪门权贵？膝盖竟金贵得跪不下去了？”
谢氏一听，冷汗便流了下来，一个劲地拉着叶瑾宁的衣角，奈何叶瑾宁根本没理她。
权贵？
叶瑾宁想了想，认真地反驳道：“我父亲是从三品官员，并不是什么权贵，夫人您搞错了吧？”
姬龄一怔，完全没想到叶瑾宁脸皮这么厚，直接曲解了她的意思，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你父亲是不是权贵，本宫怎会不知？”
叶瑾宁一副看傻子似的纳罕表情，着实噎了姬龄一把。
姬龄缓了缓自己的心神，告诉自己别跟身份低贱的人置气，这才缓了脸色，道：“本宫也不想跟你多说废话，本宫的儿子前几日外出骑马，被你冲撞到，折了一只手，你说该怎么办？”
叶瑾宁这就有些不乐意了，只骨折了一只手也值当人家兴师动众？
“那您想要怎么做呢？”
姬龄冷笑地捧起茶杯，“本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昔日你害本宫的儿子骨折了一只手，那我就要你一只手来换。”
叶瑾宁听了不由咋舌，心想这人可真狠，随即不悦地皱了皱眉，“夫人您说这话忒不讲理了，您儿子虽然骨折了一只手，至少他保住了一双腿，一只能救得回来的手难道还能重要得过一双救不回来的腿？”
“什么？”姬龄愣了下，不明白叶瑾宁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瑾宁眨了眨眼，说道：“夫人，恕我直言，我观您生平事迹，您的儿子本该在落马那日出事，当日小侯爷骑的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要不是叶家的人横插一杠，小侯爷恐怕会落马压折一双腿，现在都还昏迷着呢！您非但不知感恩，还颠倒是非黑白，在我佛中，忘恩负义、诬告他人死后可是会进油锅地狱的。”
姬龄手一抖，茶杯一个没拿稳打翻在地，整个人就是一怔。
她简直气笑了，叶家庶女说的那个不知感恩、颠倒黑白、忘恩负义、诬告他人的人，是她？
她还真没见过这般巧舌如簧的，黑的硬生生给说成了白的了。
叶瑾宁也不管她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来跟贵府清算我对小侯爷的救命之恩的。”
叶瑾宁可不管她说这话害不害臊，直接揽走了原来叶瑾宁的功劳。
姬龄怒不可遏，“……还救命之恩？”
叶瑾宁点头。
谢氏忍不住就想捂起自己的眼睛。
小侯爷何容睿本来是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里逗鸟的，就听到下人回禀说害了他的叶府庶女登门谢罪来了，登时人就从榻上一跃而起，嘴里念着：“好呀，你还敢来。”
随即怒气冲冲地跑去了他母亲的院子，人刚进去，便听到叶瑾宁说他本来是要废了一双腿的，她非但没害了他，反倒还救了他，还要跟他清算救命之恩，他一下子就傻在了原地。
傻完之后又是一顿好笑，他不是没见过脸皮厚的人，却没见过像叶瑾宁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他当即牙齿磨了起来，从喉咙深处怒吼道：“你放、屁！”
然而话刚落地，就有个丫鬟闯了进来，见气氛不对，本来还想禀告的事愣是咽了回去。
姬龄被叶瑾宁气得烦闷，见自己的一等丫鬟进来，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把人招呼到了跟前。
丫鬟只得贴在她耳边轻声禀告，等她说完，姬龄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何容睿见情况不对，也跟着上了前，便听到丫鬟说：“长公主，林家的小公子那匹神驹不知发了什么疯，害得林家小公子落了马，人伤着脑袋，醒来就傻了。”
这本不是件值得他们注意的事，奈何林家的小公子骑的正好是何容睿前几天向林家借的那匹，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们当即看叶瑾宁的目光微妙了起来。
这人莫不是个神棍？
叶瑾宁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气定神闲，见长公主看她，她面色不改，还颇有其事地说道：“夫人，如果您不想认这救命之恩也行，那我们就来算一下，小侯爷谋害叶瑾宁一事，这害人性命可比救命之恩严重多了。”
姬龄/何容睿：“……”
妈的，碰瓷？

第六章
“你说什么？”何容睿怒吼，“我谋害你？”
这事真正算起来，何容睿也是无辜的，当日完全是叶宣然先起哄要拦下何容睿，叶明墨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便没阻止，而懦弱的叶瑾宁就更不敢拒绝了。
三个人让车夫把马车堵在了何容睿必经的路上，何容睿那匹马又被动了手脚，一个刹不及，双方就正面撞上了。
叶瑾宁坐的位置直接被撞了个正着，悲剧才这么发生的。
叶瑾宁这才注意到何容睿的存在，她本来还对何容睿满怀期待，待看清何容睿的脸，准确来说是他的生平事迹后，这满腔的期待便如烟火一般，很快就熄灭了。
她突然就有了种比起在这里跟他们争辩，还不如回去焚香沐浴，没事多去跟便宜爹交流交流感情，好趁着便宜爹现在还没散尽家财前，多讨要一些养老钱来得实际一点。
她理了理身上的褶皱，看向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谢氏，说道：“三太太，您还跪着干嘛呀？您晚年跪拜佛祖本来就把腿给跪坏了，没必要现在就跪坏自己的膝盖吧？您这样晚年还怎么礼佛呢？”
谢氏：“……”
她很想学她家老爷那样怒吼叶瑾宁闭嘴，但她不敢，生平第一次觉得做一个从三品官员的正妻还不如一个小妾的女儿来得有尊严。
而姬龄和何容睿已经目瞪口呆了，原来叶瑾宁不止是落他们面子，连自家人的面子也落的吗？
叶瑾宁可不懂得迂回这两个字怎么写，更不懂得去看人脸色，她虚扶了扶谢氏，见谢氏不愿意起就不管了，她背过手去说道：“三太太，您想跪我也不阻止您，我要回去了，您回头记得自个回府啊！”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人一脸懵逼，他们怎么不知道这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的地方？
何容睿被无视了个彻底，大怒道：“臭丫头，你给我回来！”
叶瑾宁人虽然小，走起路来却快得很，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何容睿便也来不及跟他的母亲请辞，奔跑着追了上去。
留下谢氏和长公主大眼瞪小眼。
长公主因为林府小公子一事还心有余悸，吩咐了心腹去查清林府小公子落马一事，心里头对叶瑾宁的观感很是复杂，见叶瑾宁都走了，留下她的嫡母也没什么意思，随即摆了摆手遣散了谢氏。
谢氏走出屋子的时候，一双腿都是抖着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过的这劫。
另一边，何容睿总算追上了叶瑾宁，“臭丫头，爷喊你站住，你听不见吗？”
叶瑾宁看了看四周，确认他说的是自己后，遂疑惑地问道：“有何事？”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有何事？”何容睿那个气哦，眼前这个人害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害他被盛京城里的所有公子哥耻笑，害他骨折了一只手，现在还有脸问他有什么事？
叶瑾宁一脸迷茫，又见何容睿没有解释的意思，转了身又想走。
“你敢走？”何容睿跳脚，“臭丫头，你不说清楚为什么见了我就要走，你今天就别想走出侯府这道门。”
叶瑾宁脚步一顿，不太高兴地回头瞪他，说道：“我不跟命太好的人说话。”
“啥？”何容睿傻眼，他本来还有满腔的愤慨，被叶瑾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这火气霎时间就消了下去。
叶瑾宁不想理他，何容睿不答应啊！
“你刚说什么？什么叫我命太好？”
叶瑾宁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不回答的话恐怕会被这个人缠上，只得不情愿地回答道：“我看你这条命实在太好了，母亲是当朝长公主，父亲是世袭的靖安侯爵，外祖母当朝太后，生下来就注定了一生荣华富贵，口含金汤匙，长在蜜罐里，无忧无虑只等着日后袭爵。”
何容睿还以为她是想说什么，说的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顿时就有了种被她耍了的感觉。
正想发怒，叶瑾宁又接着说道：“你这一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败家玩意儿，整日里与纨绔子弟戏耍玩乐，遛狗逗鸟斗蛐蛐，吃喝玩乐无所不精，不需要长进就有爵位和祖宗传下来的家业给你继承，这一辈子都碌碌无为，不需要为了个几品小官疲于奔命，毕竟你也考不上，除了十六岁那年折了一双腿，哦，这双腿已经被我救了。
除此之外，你就只需要混吃等死，晚年欺男霸女，还能寿终正寝的活到八十岁，生下的子孙后代也都继承了你的品性全成了纨绔，这命不好吗？多惬意多快活呀？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叶瑾宁可羡慕了，想一想她那五弊三缺的命数，再看看人家，人比人气死人。
何容睿的心情很微妙，他从生下来开始，所有人对他的期盼便都是希望他能学宫里敏而好学的皇子们一样，好好读书长进，他的父亲回回见了他，也都是责骂他，对他恨铁不成钢。
他虽然在盛京中能横着走，可他却是知道的，这盛京里的人表面上对他奉承，实际上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私底下都骂他是个纨绔、小霸王，天天游手好闲不做正事，巴不得他出事好看他的笑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当一个纨绔没什么不好，整天混吃等死的人生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眼前的女孩子不过才十三四岁，一张小脸长得精致，人却不够鲜活，脸上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天真颜色，却不带任何异样眼光的看着他。
就除了在她的眼神里，似乎透着点一丢丢对他的嫌弃，不过这不打紧，至少他没觉得心里不舒服。
正想跟叶瑾宁说，让叶瑾宁来当他的小妹，以后就由他罩着她了，便看到叶瑾宁也不知道在认同什么的点了点头，说出的话直接让他那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侯爷，反正你也是个败家的，不是什么良配，这盛京城里的姑娘没人想嫁给你，你就别去祸害她们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叶府提亲，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是个克夫克子的命，反正你活到八十岁也够久了，子孙后代都盼着你死，还不如娶我，早点被我克死也不是什么坏事，活太久是会讨子孙嫌的。”
何容睿：“……”
我那个暴脾气哦！
他收回先前的想法，他不想罩这个人，只想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叶瑾宁敲诈，哦，不，合理获得何容睿几千两银子的救命之恩后，刚走出何府，抬头观起了头上的景象，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她的头顶偏生飘来一朵乌云，想掐指一算辩一把吉凶，遗憾地发现她除了能观人相，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往前走了两步，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人就被套麻袋了。
昏迷前叶瑾宁还在想，人果然不能动歪心思，她不过刚动了何容睿的主意就遭了报应。
只是这现世报来得忒快，都不给人喘气的。

第七章
醒来时叶瑾宁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屋里的窗户都用木头钉死了，她双手被绑了麻绳扔在草堆上，身边似乎还摆着一张一看就出自能工巧匠做的木头轮椅，轮椅上昏迷着一位看不清长相的男子。
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几名衣衫褴褛的黑壮男子正在大碗大碗的喝酒，叶瑾宁一醒，就有一名男子喊道：“大哥，人醒了。”
几个男人一听，放下酒碗，抄起大刀，往她走了过去。
这是一群全部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身上带着煞气，被叫大哥的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右眼上有几道像被猫爪抓到的痕迹，只是痕迹比猫爪深，已经成了印记。
他蹲下来，将刀抗在肩上，看着叶瑾宁说道：“小姑娘，既然被我们抓了，我奉劝你，乖乖在这里待着，不要生事，否则老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应该说是他身上浮现的生平事迹，眨了眨眼问道：“相府小妾是谁？”
叶瑾宁这一问，把在场的几名悍匪给吓了一跳，“什……什么相府小妾？我们不认识相府小妾。”
叶瑾宁鄙夷了这群人一秒，明明都知道偏要装不认识，这些人也忒不诚实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你们明明是被相府小妾方氏指使来抓我的，为什么说谎呢？说谎的人死后可是要拔舌的。”
“……”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疑惑是谁露了馅。
“小丫头，是谁告诉你，指使我们的人是相府的人？”悍匪的老大决定还是直接问叶瑾宁。
叶瑾宁可不是那种谁问，她就会老实回答的人，她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这就让跟随他的小弟们怒了，“我大哥问你话，你敢不回答？找死是不是？老子告诉你，我们的刀可都是见过血的，当心我这一刀下去你小命难保。”
“哦，”叶瑾宁点了点头，直接躺倒了下去。
又觉得躺平压到自己身后的手不太舒服，于是坐起了身，‘滋’地一声，绑住她一双手的麻绳不知怎么回事就断了。
所有人一懵，懵完就往后退了一步，“大哥，她懂武功，你退后，我们来对付她。”
叶瑾宁揉了揉自己被绑疼的手腕，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把自己捣鼓整齐，黑漆漆的眼睛转了一圈，发现现场环境根本不可能有熏香这种东西，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双手交叉在胸前，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把几名悍匪弄了个一头雾水。
“她在做什么？”
“睡觉？”
“谁被绑了还只顾着睡觉？这心是有多大？”
“我没睡觉，我在等死，”叶瑾宁不满他们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只能开口解释了一句。
“啥？等死？”
叶瑾宁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动静，又睁开了眼睛，疑惑地问道：“不是说要砍我吗？我已经躺平了，怎么还不砍？”
“谁说要砍你？”
叶瑾宁发现这群人还没到耳背的年纪，耳朵就不好使了，无奈地叹气道：“刚刚那个人，”她指了指之前威胁自己的人，“不是说我不回答你们大哥的问题是在找死吗？说要一刀砍了我，既然都提前告知要砍我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先躺平好让你们下刀。”
悍匪们：“……”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悍匪的大哥抽了抽嘴角，问道：“小丫头，你不怕死？”
叶瑾宁一脸平静，“死有什么可怕的？佛经中萨波达王为了救一只鸽子不惜割肉喂鹰，摩珂萨锤为了救幼虎，舍弃一身皮肉饲虎，菩萨们尚且能舍生取义，英勇赴死，作为他们的子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又做什么挣扎？直接赴死不好吗？”
“……”
叶瑾宁还想继续说，她看他们的命数就已经知道，自己今天是不会死在这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得一道低沉如玉的笑声传来。
叶瑾宁和几名匪徒下意识地朝他看去，轮椅上坐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双桃花眼含着风情，眼角轻佻，轻轻一笑就像那刚盛开的花瓣般纷纷飘落。
看得一众悍匪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赴死的，当真有趣得紧，”轮椅上的白衣少年嘴角勾着，神色慵懒。
白衣少年端的是一派姝色无双，叶瑾宁却不由咂舌，看向匪徒们啧啧说道：“你们完了，这个人你们也敢抓，难怪你们明明除了打家劫舍、绑架他人，也没犯过杀戮，日后竟落得个被朝廷斩首示众、尸骨无存的下场，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也忒大胆了。”
匪徒：“……”
他们莫不是听错了吧？斩首示众？尸骨无存？说的是他们？
白衣少年笑容冷了几分，“看来姑娘知道我是谁。”
叶瑾宁点了点头，“知道。”
她看向少年的脸，应该说是他的生平，就见他生平上写着——
姬成泽，字霁玉，生于绥和二十三年五月，绥和帝第六子，生母为已故的贤贞皇后，生下便被立为太子，他身体羸弱，命途多舛，记事起屡次遭人谋害皆化险为夷，他是绥和帝一众皇子中长得最好，也最聪慧的一个，活着时曾献策发展农商，开放域外商业，派遣学子前往域外藩国交流学习，奈何红颜薄命，天嫉英才，早卒，死于绥和四十三年，年仅二十岁。
真真倒霉的命格，不死的话，没准以后会是一代明君。
姬成泽笑容灿烂，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不知怎么地，叶瑾宁在他的身上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引得叶瑾宁频频侧目。
“姑娘，你需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道理。”
叶瑾宁惊奇地说道：“饭怎么可以乱吃？难怪您三番四次的中毒，差点没毒死自己，殿下，我奉劝您以后说这句话时，把它改成话可以乱说，饭不可以乱吃，生活当中也得这样做，没准您以后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姬成泽：“……”
在场的匪徒们一扫刚刚被叶瑾宁怼了一顿的抑郁，笑了出来，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莫名觉得好笑是怎么回事？
叶瑾宁有些气恼，她明明在很认真地讲道理，这群人却笑个不停是什么意思？
“你们还敢笑？大祸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小姑娘你说这话我们就不爱听了，我们不过就抓了个商户的靳家少爷，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现在轮到叶瑾宁无语了，敢情这群人把当今太子当靳家少爷给抓了？
“哦，原来你们要抓的是靳少天啊，看来我这是替他挡了一劫。”
靳家少爷靳少天，是靳家现在的当家少主，把持着北方的商脉，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卧槽，大哥，我们抓错人了？”
“错什么错？坐轮椅，残废，特征对得上，怎么就抓错了？你们别被这两个人的两三句话给糊弄了，没准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叶瑾宁这才听到他们口中的残废这两个字，目光落在了姬成泽的双腿上，当即瞪大了眼睛，怜悯道：“您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的？虽说您确实是个短命的，已经活不过三年了，临死前还被废掉一双腿，可怎么样也不至于提前三年瘫痪的呀，难道是我看错了您的命数不成？”
姬成泽：“……”
匪徒：“……”
这姑娘是个狠人。

第八章
姬成泽笑靥如花，如果有认识他的人在场，没准会克制不住地打冷颤。
每当姬成泽笑得越灿烂的时候，就代表对方越倒霉。
奈何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认识姬成泽的，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一个两个犯起了花痴，除了叶瑾宁。
叶瑾宁可分不清美丑。
因为叶瑾宁说话像极了外头的神棍，动不动就是你们日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听多了两句，那群匪徒非但没觉得愤怒，反倒觉得有趣，于是纷纷起了心思想去逗一逗这个绷着脸故作大人模样的小丫头。
叶瑾宁仿佛觉得自己幻听，“找我看相？”
待她反应过来就是一怒，“你们把我当算命先生了？我看起来像外头摆摊的骗子吗？不看不看。”
这是侮辱，大大的侮辱！
“姑娘，我们也不是让你免费看的，我们兄弟几个身上还有几两银子。”
叶瑾宁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她屈服了。
她一边拿着钱一边告诉自己，她得养家糊口，不止得养一个娘，还得养一个爹，这两位祖宗晚年都是花钱如流水的，为了不散尽自己的家财，她市侩些佛祖也是能理解的。
一位身穿黑色披风的女子和她的丫鬟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你小时候走失了一个妹妹。”
“没错没错。”
“你落草为寇是因为当地的豪绅强占了你们家的田地，官府还倒打一耙想要抓你。”
“对对对，姑娘说的全中了。”
“姑娘真乃神仙人物，要不是我等与姑娘素不相识，都要怀疑是不是以前认识的人了。”
女子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炸了，这哪里像是被绑来的，看着反倒像被请来的座上宾，她当即发了怒，“我花钱请你们绑了她，你们就是这么绑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一众绑匪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招呼起了雇主。
叶瑾宁看了看她，女子头上戴着披风的帽子，一时间倒看不清她的长相。
其中一个匪徒赶紧解释道：“回夫人，不是我等没绑她，你叫我们绑来的这个人是个懂武功的，绳子被她给扯断了。”
“懂武功？谁人不知叶家庶女生性懦弱，谁都能欺负，怎么可能是个懂武功的？”女子嗤笑，怒视他们，“想躲懒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这话说得悍匪首领的手下们就是一怒，然而被首领边上的人拦了下来。
女子走到叶瑾宁跟前，将帽子脱下，露出了一张妖媚的脸，与叶瑾宁的三姨娘方氏倒是有两分相似之处，看着叶瑾宁的眼神像淬了毒，她看着叶瑾宁便露出了一抹狞笑，“叶瑾宁，你可认得我？”
叶瑾宁疑惑地望着她，看清了她的生平事迹后，眼睛就是一片火辣辣地疼，痛得她赶紧用手捂住眼睛，着急地说道：“你快走开！走开！好晦气的一条命，人都要死了怎么好意思出来招摇撞市？”
“你说什么？”女子被叶瑾宁气到了，“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啊，你不就是那个让他们把我抓来的相府小妾吗？”叶瑾宁一直等到眼睛那股炽热散去，才放下手，只是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一听相府小妾，女子的脸色就是一变，厉色地扫向那群悍匪。
悍匪马上否认道：“我们燕山的人都是守信的，从不透露雇主信息，这小丫头可厉害着呢，看我们脸就什么都知道了。”
方氏方乔可不信他们的说法，叶瑾宁却出声替他们作证，“你别问他们了，我知道这些，不过是看了他们的命数，就像我看了你的命数一样，你这命就跟你姐姐方姨娘一样的晦气、讨嫌，你都已经活不过今晚子时了，还有闲功夫跑出来瞎晃，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回去写封遗书，好安排身后事去。”
“你……”方乔气极，“你这小贱人，我姐姐在世时，你就咒她，还害死了她，她死了你还不知悔改，现在竟还敢咒我，行，你不是说我活不过子时吗？那我就先让你死在我前头。”
她喊道：“琳儿，把药给她灌下去。”
方乔身后的琳儿走了出来，打开手里的食笼，端出了一碗黑乎乎的药。
见叶瑾宁一副怔愣的样子，她冷笑道：“此乃断肠销魂散，凡是喝下去的人在一刻钟之内必遭受五脏六腑移位之痛，直到肝脏被消融殆尽，七窍流血而死，这药我还没舍得给谁喝过，今儿个倒便宜你了。”
叶瑾宁有点傻眼，脑子里还在回想方乔说的那句她害死了她姐姐方氏，疑惑自己是怎么害死的方氏，感慨方氏的妹妹说话忒不讲理，跟刻薄脸不愧是两姐妹，人还没回过神来，转眼间怎么就要被罐毒药了？
她当下就有些不喜了，想要她命，问过她没有？
姬成泽却在这时笑出了声，“叶家的小姑娘，你之前不是说既然知道在劫难逃，就要直接赴死，这句话现在可还算数？”
叶瑾宁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我确定自己不会死的时候，自然是说愿意赴死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惜命，不想死了。”
“扑哧，”姬成泽轻笑出声，笑得叶瑾宁有些气恼。
方乔见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天，气得扭曲了一张脸，“还不快给她灌下，靳家的，你也别太得意，等我处理完她，下一个就处理你。”
叶瑾宁被她说得生气了，她怒目看向逼近的琳儿，眼睛一眯，一道不甚显眼的金色佛光在她那双黑色的眼眸下游走。
在叶瑾宁运起佛气的同时，一颗小石子与她同时打中毒药，毒药被打翻的时候，丫鬟的手也像是被烫过一样，疼得她惨叫出声。
叶瑾宁的双眼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你看够了吗？少天。”
随着姬成泽的话音落下，几道人影破开屋顶徐徐落地。
被称为少天的男子身穿一袭青色衣物，脸上还戴着一张雕琢着花纹的面具，他龇牙笑道：“抱歉抱歉，来晚了，害得太子殿下代少天受过了，罪过罪过。”
“你呀，”姬成泽带着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剩下的人都是一群统一穿黑色衣服的暗卫，一进门就单膝跪地，喊了声“主子。”
悍匪们在山里是山大王，在盛京城里什么都不是，一看这气势，立刻吓破了胆，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方乔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向姬成泽，惊疑不定地说道：“你……你不是靳少天，你是……？”
姬成泽咳嗽了一声，慢慢起身，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孤可没说自己是少天。”
他一步一步地往方乔走去，方乔这才看到他腰间佩戴的一块白玉，这一看，她脸色煞白。
“太……太子殿下。”
“林相的小妾真是让孤大开眼界。”
“殿……殿下，不关相爷的事，都是妾身一人所为，求殿下开恩，饶妾身一命。”
“殿下准备怎么处置她？”靳少天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棵草。
姬成泽微微一笑，看向叶瑾宁交代道：“你把叶姑娘送回去吧，更深露重的，当心姑娘受凉。”
靳少天知道他是要自己处理，挑了挑眉，拦腰一抱，把叶瑾宁带出了屋子。
叶瑾宁没有被吓到，反而有些惊奇，原来飞在天上是这个感觉。
靳少天看怀里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对叶瑾宁倒是有了两分好感，不像其他女孩子，被男子碰了一下就哭爹喊娘地要同归于尽。
他想起先前这小姑娘把姬成泽怼成那个样，不禁乐了，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小丫头，你之前不是为殿下算了命吗？要不你也帮我算算呗。”
叶瑾宁纳闷地盯着他那张脸，“我不是算命先生。”
“放心，我给钱。”
叶瑾宁点头，对于上道的人她一向不吝赐教，“我看人命数，得先看脸，你这面具妨碍到我看你未来的下场了。”
靳少天赶紧按住自己的面具，“小丫头，可不是谁都能看我脸的，能看哥哥这张脸的人，只有我未来的娘子，我看你长得还行，合哥哥眼缘，不如当哥哥的娘子吧？”
叶瑾宁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看靳少天活像在看一个大傻子。
“怎……怎么了？”
叶瑾宁认可地点了点头，“这年头居然有人嫌自己命长的，真是活久见。”
靳少天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叶瑾宁又接着说道：“你想当我未来夫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跟你讲明白，我克夫，你的人生就那么长，想走捷径比别人早死几十年的话，我也不拦着你，你明天就可以来叶府提亲。
也请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你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就告诉我你的死对头是谁，你死了后我改嫁给他，保证克死你的死对头让他早点下去陪你。”
靳少天：“……”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调戏女子踢到铁板了，现在收回之前的话还来得及吗？

第九章
“殿下，妾身真的没有受谁的指使来加害您，相爷更不是三皇子殿下的人，相爷的事，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相爷不可能谋害您的，妾身不知道是您，都是那群匪徒误抓了您，跟妾身没关系，求太子殿下开恩，饶妾身一命。”
方乔爬着想去抓姬成泽的衣角，被姬成泽避开。
林相，全名林景之，已是四十左右的年纪，深得皇上器重，因此也成了各个皇子竞相拉拢的对象，他的小妾又指使人抓他的人，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林景之是不是已经进了他皇兄的阵营。
“哦，既然不是，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靳少天是孤的人？”姬成泽微微笑着，笑容白净无暇，地上脏污，方乔身上被扎了两刀，血流了一地，却半点没沾到姬成泽白色的衣服上，看着依旧是个容貌倾城的白衣少年。
“妾身不知道靳少天是您的人，妾身之所以让他们抓靳少天，只是因为靳少天抢走了我弟弟的生意，妾身看不过，这才想除掉他，相爷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求太子殿下明鉴，妾身所说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妾身愿天打雷劈，求太子殿下放妾身一马，饶妾身一命。”
姬成泽略带遗憾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暗卫领命上前。
方乔脸色大变，惊惧地往后躲，被暗卫一刀抹了脖子。
姬成泽站在月光下，神色慵懒，仿佛这场闹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暗卫迅速地收拾残局，其中一名侍卫上前抱拳道：“殿下，子时已过，该回宫了。”
“子时？”姬成泽顿了顿，“方才林相的小妾死之时，是什么时辰。”
“不多不少，正好子时。”
姬成泽双眸掠过一丝诧异，沉思片刻后嘴角轻翘，“倒真被她给说中了，莫非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
暗卫们低垂着头，活像个木头。
“殿下，那群匪徒如何处理？”燕山的贼寇早在姬成泽要审问方乔的时候，就被暗卫们给抓到了门外。
姬成泽本是不想留活口的，却想起了叶瑾宁给他们批的命，于是改了主意道：“把他们交给衙门，让朝廷发落吧。”
姬成泽刚交代完这些事，人便发了病倒在了地上。
叶瑾宁无故失踪，把柳氏吓坏了，叶元狩虽然嘴上说着逆女，不见了也好，却还是遣了人到处寻找，自己还是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直到靳少天将叶瑾宁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还跟叶元狩说，叶瑾宁是被微服出访的太子殿下给借走的，嘱咐他们不能透露太子殿下的行踪，这才让这一家子松了口气。
太子借走的，总比被贼人掳了好。
刚松完气，叶元狩就抄起家伙追着叶瑾宁打，“你这逆女，出门前为父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去了靖安侯府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你是怎么答应为父的？竟当众忤逆长公主，还敢诬陷小侯爷谋害你，你既然嫌命长，那好，我这就将你打死了干净，免得日后连累叶府。”
“嗷，疼疼疼，三老爷，我没有忤逆长公主，这不是长公主忒不讲理，我才跟她辩了两句吗？”叶瑾宁被打得嗷嗷叫，“三老爷您放心，长公主很快就要去打外室了，根本没空搭理您这从三品小官的。”
“你……你这孽障，你还敢妄议长公主，是不是要气死为父才甘心？”
柳氏在边上急得直冒汗，嘴里喊着‘别打、别打了’，奈何那两父女根本听不见。
“三老爷，气死父母是要遭孽报的，更何况您晚年又不是被子女气死的，说话可得凭良心。”
“你这逆女，逆女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
叶瑾宁撇了撇嘴，正想说他的肚子哪里能孕育得出孩子，那不就成不男不女了吗？
正巧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袍的少年，刚一撞面，叶瑾宁便瞪大了眼睛，指着他道：“三老爷，就是他，那个害得您晚年凄惨，散尽家财，妻离子散的不孝子，就是他！”
刚得了一块碧绿扳指玩得不亦说乎，正想拿回去跟大哥二哥好好炫耀一番，只不过恰巧路过的叶家三子叶嘉凯：“？？？”
啥玩意儿？
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叶元狩竟然奇迹地产生了一种，哦，如果是他的三儿子的话，晚年确实有可能害得他散尽家财这个想法。
念头刚闪过，人就是一愣，愣完后就是好一阵的抑郁，被叶瑾宁说多了，他竟然也开始相信她说的胡话了吗？
叶嘉凯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他了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人就是暴跳如雷，一口气跑到叶瑾宁的屋子，粗暴地踹开了她的门。
“叶瑾宁你这王八羔子！快出来受死。”
柳氏正在帮叶瑾宁擦药，门被踹开的时候，柳氏吓了一跳，手下的力道控制不住地加重了些，疼得叶瑾宁又是好一顿嚎叫。
柳氏手忙脚乱地擦起叶瑾宁脸上涂多了的药膏，不停地向叶瑾宁道歉。
叶瑾宁哪里会怪自己的母亲，要怪也是怪那个硬闯进来的人。
叶嘉凯气势汹汹地跑到叶瑾宁跟前，指责道：“叶瑾宁你这王八蛋，你竟然诅咒你三哥，还敢跑去父亲面前搬弄是非，说我晚年连累他散尽家财，是个不知上进的败家玩意儿，不孝子，你怎么不说你才是败家玩意儿，你全家都是败家玩意儿。”
叶瑾宁觉得她这个三哥可能是个蠢的，这一骂不是也把他自己骂进去了？她顿时有些担心她这一世的家人，个个的智商好像都很捉急，就剩她一个好的了吧？
她鄙视地扫了他一眼，说的话气死人不偿命，“三公子，我全家不也是你全家吗？我们往上数三代，不，数一代，都还是同个父亲呢！你说我全家都是败家玩意儿，不也是拐着弯承认自己就是个败家子吗？”
叶嘉凯愣了下，觉得她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愣完后又是一阵暴跳。
“我没有，我不是，你才是不孝女，败家玩意儿！”叶嘉凯气得跳脚，威胁她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才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连累父亲散尽家财、妻离子散、害得父亲晚年被冻死不知上进的不孝子，你等着瞧，我会好好念书考科举，等我当上大官了，你就会知道你今日犯了多大的错误！到时候你想给我舔鞋子，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叶瑾宁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挺想问他，她干嘛要舔鞋子？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要做动物？
叶嘉凯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叶瑾宁和柳氏大眼瞪小眼。
柳氏爱多想，被叶嘉凯威胁了一番后，人又跟着忧愁了起来，“姐儿，你不该把三公子得罪得这般狠的。”
叶瑾宁并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放心吧姨娘，三公子的话您听一半就好了，他就不是读书科举的料，他迟早会认识到，白日梦做得再多，也不可能成真的这个道理。”
去而复返的叶嘉凯：“……”
好，很好，他一日不中举，他就跟她姓！
叶瑾宁把叶元狩气得病倒了，叶元狩请了几日的病假在家中养病，终于让叶瑾宁安分了一些。
这几日叶瑾宁总是会抱着自己的饭碗乖乖跑到叶元狩跟前陪吃陪喝，哦，不对，是陪同用膳。
叶元狩对她爱搭不理，时不时冷哼一声，至少睁只眼闭只眼，没把她赶走。
这日，叶嘉凯的生母王姨娘王氏正在帮叶元狩布菜，嫌餐桌上气氛怪异，就说起了盛京城近期发生的事情来，“老爷您可不知道，最近京里着实发生了两件热闹的事，您听了保准来兴致，第一件跟我们府上还有些渊源呢。”
叶元狩点了点头，“何事？”
王氏回道：“就是我们府上方姨娘的妹妹，原是丞相最受宠的妾室，这两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人说没就没了，丞相悲痛欲绝，两天闭门不见客呢！”
叶元狩听王氏提到方氏，陡然想起方氏的好来，这心就沉了几分，好端端说人没就没了的，方氏不也是一样吗？两姐妹怎地命都一样不好？
王氏观察了下他的反应，见他面露悲戚，心里就好受了一些，为人小妾的，就怕自己一条命去了，最后只得一卷草席草草埋了，活着的人却半点反应也没有的。
她松了口气，又笑着说道：“第二件事啊，那可就热闹了，说是长公主出街买东西，好巧不巧撞见靖安侯爷何庭慎正陪着一对母子上街，模样好不亲昵，当场就被长公主给堵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元狩心下就是一咯噔，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没心没肺正咕噜咕噜喝粥的不孝女。

第十章
王氏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勾起了他的兴趣，又笑眯眯地说道：“长公主一问，方才知道那是何侯爷在外养的外室，儿子都五岁大了，长公主当场就发了怒，当着众人的面扇了外室好几个嘴巴子，为着这事，何侯爷现在正在宫里跪着，求圣上同意和离呢！”
叶元狩愣住，手一抖摔了一碗粥。
这一动静，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了叶瑾宁。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王氏赶忙为叶元狩擦起手上溅到的粥，嗔怪他的不小心。
没人知道叶元狩心下有多五味杂陈。
长公主，外室，打外室，这些话跟他那不孝女前几日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对上了。
难道她以前说的全都是真的？根本不是她在胡编乱造瞎说胡话？
方氏死的时候，他还觉得只是巧合，那现在长公主对上外室，难道也是巧合不成？
他愣了好一会儿，连手上被烫伤都没觉得难受。
看待叶瑾宁的目光就更加复杂了，叶瑾宁还睁着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一想到她曾经提过的他的下场，他儿子们的下场，他这一大家子的下场，他就觉得眼前晕眩，陡然就有了种想倒下去的冲动。
“三老爷，”叶瑾宁惊呼，捧着一碗鱼粥就站了起来。
叶元狩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条件反射地喊了声，“闭嘴，安静吃饭。”
那浑厚的嗓音，活像外头练过的武人，哪里还有半分即将倒下去的虚弱模样？反倒像是被叶瑾宁给气好了一样。
叶瑾宁被他吼得不明所以，“哦”了一声，乖巧地坐了下去。
她看着叶元狩，张了张嘴，啥都还没说，叶元狩就活像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叶瑾宁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埋头咕噜咕噜地又喝了一口。
叶瑾宁前世还只是个寄生灵的时候，在侯府就曾经看过，年轻时端庄大气的侯府夫人，长至中年时变得格外的和蔼可亲，全府上下无不喜欢她的，叶瑾宁也喜欢她，喜欢她时不时地过来整理祭台，还会叨叨地跟祖先讲府里发生的趣事，虽然听到的人只有叶瑾宁一个。
叶瑾宁还以为那位长辈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直到老去，然而那个人却在晚年时忽然变得暴躁易怒，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摔东西大哭，府里的人说，侯夫人是得了一种晚年容易得的疾病，无药可医，得靠侯夫人自己想通。
看着现在叶元狩那模样，叶瑾宁觉得，他大概得了一种跟那位夫人一样的病吧？她记得，会得那种病是因为缺少后辈的陪伴，心里没有安全感所致。
这样一想，她忽然就觉得她这位父亲有些可怜了，明明有几个儿子女儿的，却没有一个愿意陪伴他，晚年又是那样的下场，果然还是她好，至少还知道没事要多来陪陪他。
如果叶元狩听得到她的心里话，大概会叫她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如今这一身的病，可不就是她气出来的？
叶瑾宁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一些心灵上的安慰，告诉他，她会经常过来陪他说话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嘉凯就来了。
“是嘉哥儿啊，嘉哥儿怎么来了？”王氏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心下别提有多高兴了。
“父亲，姨娘，”叶嘉凯向叶元狩和王氏请了个安。
“嘉哥儿吃过早饭没？姨娘为你盛一碗粥吧？” 王氏连忙为自己的儿子忙活起来。
叶嘉凯直接拒绝道：“姨娘不用忙，儿子已经吃过了。”
说完，他抱着书就直奔叶瑾宁跟前来了。
叶瑾宁奇怪地抬头看他，叶元狩跟王氏也没怎么在意，就听到叶嘉凯铿锵有力地说道：“六妹妹，我说话向来算数，跟你说我会好好读书，就一定做到，这是三字经，我这几天已经会背了，你可以随时考教我的功课，还有四书五经我也整理出来了，你就等着我过几天把四书五经背给你听。”
“碰”的一声，正在帮叶元狩重新盛粥的王氏打翻了手里的碗。
叶元狩也是一副怔在原地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人也跟着恍惚起来。
王氏顾不得收拾地上的碗了，反而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般地看向叶嘉凯，着急道：“嘉哥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叶瑾宁动了动耳朵，这话忒耳熟，好像她刚醒来的时候，她母亲也是这般跟她说的。
“嘉哥儿，你不是一向最讨厌读书识字的吗？姨娘记得，你好些字还认不全呢，三字经那么长那么难记的一篇文章，你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叶元狩一听这话，立刻就吹胡子瞪眼了，“三字经是读书学子入门篇章，已是最容易最短的了，哪里就难记了？你这无知妇人，不懂就不要乱教唆子弟。”
王氏被自己的儿子吓到了，哪里还听得进叶元狩的训斥，不禁悲从中来，“嘉哥儿，你可是在外头受了什么罪？我的儿啊！有什么事你告诉你爹，再不济你也可以告诉姨娘，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也别吓姨娘，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千万别想不开啊！”
叶嘉凯气得面红耳赤，他暴怒道：“姨娘，你怎么也跟六妹妹一样看扁我？都觉得我不是读书科举的料？好，我告诉你们，这个书我读定了，我一定会中举的，你们等着瞧！”
说完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王氏傻在原地。
叶元狩也是觉得各种怪异，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最没出息，一心只想当纨绔的小儿子会当面跟他们说，他上进了，他总有一天会中举给他们看，这种事情别说想了，就连梦中都不曾出现过。
在场的唯有叶瑾宁不受影响，该干嘛还是干嘛，一时间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咕噜咕噜喝粥的声音。
叶元狩闭了闭眼，他古怪地望向叶瑾宁，语气微妙地说道：“你竟然有本事哄得你三哥心甘情愿念书。”
他以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把自己气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叶嘉凯就是冥顽不灵，断了他几根棍子后他也放弃了，直接选择眼不见为净。
如今，这根朽木却被他的小女儿给撬动了？
叶瑾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擦了擦嘴角，不甚在意地说道：“三老爷，您二老就别多想了，三公子这辈子是不可能中举的了。”
“你闭嘴！”叶元狩跟王氏齐声喊道。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哪怕知道叶嘉凯根本没这本事，他们也听不得别人说一句不好。
叶瑾宁砸吧了下嘴巴，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地住了嘴。
等他们想听自己说话的时候，她还不乐意说了呢！
继叶嘉凯夺门而出后，叶瑾宁的大哥，嫡母谢氏的儿子叶奕城后脚也跟着过来请安。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身材高大，面部如刀削般俊朗，一看就不是池中物。
叶元狩看了心里不禁有些慰藉，这个嫡子除了性子沉闷了些，其他倒都是好的，从小就成熟稳重，没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操过心，又兼之年少有为，十几岁就封了个御前侍卫的差事，是他所有子女中最引以为傲的一个。
“父亲，姨娘，六妹。”
叶元狩满意地点了点头，叶瑾宁倒有些懒散，抬头看了看叶奕城一眼后就瘫了下去，她可谨记着，她的父亲不让她说话这件事。
叶奕城关心地问道：“父亲的身体可好些了？”
叶元狩冷哼一声，“为父的身子能有什么事？只要你那群不省心的弟弟妹妹少气为父，为父这破财身子自然还能再撑几年，倒是奕儿，你如今在宫里的差事如何了？”
叶奕城如实回答道：“近来宫里的侍卫们病倒了几个，儿子除了要替他们多做一些差事，当差的日子过得忙碌了些，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叶元狩绷着脸，说道：“现在的小子就是弱不禁风，哪里比得上当年我们那帮将士？动不动就生病倒下，这样的身体，以后哪里能保家卫国报效朝廷？倒为难你了，好在我儿身子骨这般健壮，不会轻易生病。”
叶瑾宁倏地抬起了头，这还得了？她这便宜爹已经看不清现实，盲目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了吗？
她已经顾不上便宜爹不让她说话这件事了，急忙道：“三老爷，您说这话不违心吗？大公子哪里健硕了？他日后可是所有将士中唯一一个因为伤寒严重成痨病，连战场都没上，直接病死在阵前的人啊！”
叶元狩/叶奕城/王氏：“……”
呵呵，怎么忘了屋里还有个叶瑾宁？

第十一章
叶奕城这才注意到他这个六妹。
叶瑾宁一脸淡定，完全没有以前的胆小怯弱，虽然他跟这个妹妹相处的时间不多，见面的次数也少，但他始终记得每一年相聚的时候，他的六妹永远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露出了一副被他吓得差点要哭出来的样子。
因为这点，叶奕城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很可怕，跟叶瑾宁在一起他会忍不住怀疑自身，以至于后来，他能避开这个妹妹，就尽量避开了她。
但这回，她不但没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奕城有些许疑惑，但他并未多想，只觉得可能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女孩子家，总会有长大的一天。
只是这个长大未免太惊人了些，以前胆小，现在胆子是大了，却大得没边了？
叶奕城皱了皱眉，他和王氏都以为，叶瑾宁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会气着他们的爹，正想着为人兄长，要不要替叶瑾宁求个情，免得父亲将她打死了。
叶元狩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叶元狩抄出了平时打他们几兄妹的家伙，没有对着叶瑾宁，反而直接就往叶奕城身上招呼，打得叶奕城傻在了原地。
“你这逆子，为父原以为你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不像其他兄弟姐妹，想不到竟是个不中用的酒囊饭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生病害死自己，为父就不认你这个不孝子。”
叶奕城：“？？？”
什么情况？
叶元狩气得面红耳赤，直接叫了叶奕城的小厮进来，“从今往后，不管你们少爷当差还是不当差，在家里还是在外头，每天必须练一套拳法，绕着后院跑三圈，但凡躲懒，我不仅要打你们少爷，还要拿你们是问。”
叶奕城：“？？？”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叶奕城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过来请个安，就受了一顿好打，还莫名其妙背上了责罚，每天回家就被吼着去打拳跑步，动不动身上挨一鞭子，日子过得极其水深火热，叫苦连天。
叶瑾宁也有些懵，欲言又止，想说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叶元狩看她那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大哥若真出了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叶瑾宁一听，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她大哥明摆着是会病死的，这不是为难她吗？
叶元狩也不想相信叶瑾宁说的话，他心中还有些惊疑不定，依旧抱着只是凑巧的想法，但她之前说的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还基本都成了真，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起来。
当然，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儿的惊讶，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个能掐会算的老道了。
他盯着叶瑾宁看了半饷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觉得叶瑾宁眉清目秀长得甚是讨喜，那眉眼还有些像他，这么一看，心里再大的火气也消了，最后只能叹息地想，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会算命就会算命吧！除了捧着，还能怎么地？难道还能把女儿丢了不成？
况且当个神算子又有什么不好？后半辈子就算家没了，至少她还有一门手艺活能养活自己，不至于饿死了去。
*
三月底四月初，盛京城将举行一场马球赛，马球赛三年一举行，凡是达到十五岁的少年郎皆可参加。
马球赛最初是由当今圣上未登基前举办，设定的初心不过是为了庆祝春天的到来，后来这场盛事逐渐发展壮大，最后变成了每三年便由京中的一户大户人家筹办，并出具价值不菲的彩头。
除了能获得彩头外，这场盛事也是专门为京中的少年郎准备的，凡是参加过马球赛并且夺得头筹者，便是那一届的‘击鞠郎’，就算相貌、家世并不出色，照样能出尽风头，成为当下最受京中女子欢迎的人物。
每到这个时候，盛京城中的所有男子和未婚的女子便蠢蠢欲动，男子是为了能脱颖而出，成为京中的风云人物，而女子则是想趁这次机会相看夫婿。
叶瑾宁对这种活动并不感兴趣，她正揣着口袋里的几千两银子发愁能做一番什么大事业。
她能看别人命数，却看不到自己的命数，不然她就可以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有没有成为商业巨富的可能了。
明显上天是公平的，如果真给了她能视自己命数的能力，啥好的都给了她，还不反了天了？
叶宣然却早早求到了叶元狩那里去，说是马球赛正式比赛那天，想跟在祖母身边，好随时伺候年纪大了的祖母，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那番话说得着实漂亮，至少安抚了叶元狩那颗孝子心，还觉得叶宣然总算懂事了一些。
叶宣然糊弄得过叶元狩，却糊弄不过府里的其他女人，谢氏、王氏一听，当即就是冷笑，叶宣然的目的已是不言而喻了，跟着德高望重的祖母，至少能提高一些她作为庶女的身价。
府中安插一个庶女去秦太君身边，另一个哪里能落下？加上今年叶瑾宁的二哥叶邵寅也要出赛，叶元狩想了想，便将叶瑾宁也给安排了过去。
叶元狩想得倒好，秦太君却在看到叶瑾宁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于是早早的就把叶瑾宁遣到了她的嫡母，谢氏的身边，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谢氏看到叶瑾宁，也是头皮发麻，她也想学老太太把叶瑾宁遣走，奈何柳氏身子虚弱，没跟着来，作为叶瑾宁的嫡母，她只能亲自带着叶瑾宁。
叶家一大家子女眷坐在了分属于叶家的席位上，远远地就有个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往她们的方向跑来。
那名男子身穿蓝色衣袍，额头戴着一条红抹额，人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出色的外表直接就引来了周边一干女子的视线。
男子正是叶元狩的二子叶邵寅，叶邵寅下了马，当即跑到秦太君跟前请安去了。
叶瑾宁一看到他，心下就是‘咦’了一声，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便笔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些许不解。
叶邵寅不过跟秦太君说了几句话，就把秦太君逗得笑声不断，哄完秦太君，人就跑到谢氏跟前。
叶邵寅一过来，就见叶瑾宁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惹得叶邵寅格外的不自在，话都没说上两句，便随便找了个理由，骑上宝马就跑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叶家的人也没在意，都以为他是去准备马球赛了。
唯有叶瑾宁趁着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好巧不巧就跟一位身穿绿色衣服的胖男人撞了个正着。
为了避免被那个男人的马匹践踏到，叶瑾宁下意识地动用了身体里的佛气，男人的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把马上的人摔了个狗吃屎。
“谁？是谁冲撞了爷的马？你可知道爷是谁吗？信不信我哥哥把你大卸八块，拖去喂……”男人吐了一口的土，气愤地站起身，还想继续说着威胁人的话，却在看清眼前女子的长相时，把满嘴的咒骂给咽了回去。
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约末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子，女子穿着件粉色的衣裙，她安静地站着，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更显粉雕玉琢，这是个尚未长开的女子，顶多只能用异常可爱来形容，偏巧长得很符合男人的喜好。
“小……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迷路了？别怕，我是赵立笙赵都督的弟弟赵鹤德。”
叶瑾宁懒得理他，她扫了他一眼，径直往赵鹤德那匹马走去。
就是那不经意的一眼就看得赵鹤德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小妹妹别怕，你家在哪里呀？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
叶瑾宁被他叫得有些迷惑，回头望着他问：“小妹妹？您在叫我吗？”
赵鹤德听到叶瑾宁的声音，觉得整个人都要飘了，“这里除了你一个小妹妹，还有哪个小妹妹啊？”
叶瑾宁那张小脸马上就黑了，“您是在咒我吗？”
不止在咒她，还是在侮辱她。
“啥？”赵鹤德不明所以。
叶瑾宁皱眉说道：“您不知道当您妹妹是一种诅咒吗？自己死了多少个妹妹心里没底吗？怎么能不清楚自己克妹呢？凡是做您妹妹的皆逃不过早死的命运，就这命数，您还想让我做您的妹妹，不是存心想害死我？我见过黑心的，没见过像您这般黑的。”
“我知道您是在嫉妒别人有妹妹，您没有，可也不能逢人就喊妹妹吧？”
赵鹤德：“……”
她说的妹妹跟他口中的妹妹是同一种生物？

第十二章
叶瑾宁没有理会他，她拍了拍赵鹤德的马，发现确实是匹好马，于是便动了想昧下那匹马的心思。
可曾经的观念告诉她，不经过主人同意夺取他人财物的，叫抢，叫偷，她是个谨遵佛法的好人，断断做不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她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便把主意打到了赵鹤德的身上，“这是您的马？”
赵鹤德被她的灵魂质问问到自我怀疑，回应得不够及时，“是，是我的马。”
叶瑾宁当即拉下了一张脸，“恕我直言，我观您命数，这根本不是您的马，这是小侯爷的马，被你们强抢了去，您还有脸说是您的马？您留着它迟早会惹出大麻烦，正好小侯爷还欠我因果，这匹马就当做是他还我的，您如果不同意，我就要跟您清算从前使用这马的费用了，满打满算下来至少也要几千两吧！”
赵鹤德：“……啥玩意？”
“这样吧，我们让这马儿自己选，如果它选择了我，而没选择您，那它就是我的马了，这您同意不同意？”
妈的，他算明白了，这人就是个强盗，来跟他碰瓷来了。
对赵鹤德来说，送心上人一匹马算不得什么，哪怕这匹马确实是他哥哥强抢来的，不能算是他的，但为了博姑娘好感，赵鹤德还是同意了叶瑾宁的提议。
两人当即站在了马儿的前方，哄着马儿往自己的方向靠。
那匹马被赵立笙训过，早就熟悉了赵家人的气息，马蹄动了动，就要往赵鹤德的方向过去。
赵鹤德冲着叶瑾宁得意的笑，叶瑾宁有些不高兴，脸一沉，眼睛盯着马匹，一丝金色流光在眼眸中闪过，直接烧了马儿几根毛发。
马儿终于产生了恐惧，果断倒戈到了叶瑾宁跟前，时不时用马头蹭一蹭叶瑾宁，乖巧得不像话。
赵鹤德目瞪口呆，他怎么不知道，他哥这匹马是这般好相与的？
如果赵鹤德听得见马说话，那他就会听到马儿在说，它没办法，叶瑾宁威胁它，如果不选择自己，她就烧光它身上所有的毛，让它做一匹没毛的马，再放它回归大草原。
这天底下的马哪一匹不爱惜自己的毛？更何况没毛的马可是会被其他马看不起的，更别说用一身好看的毛去吸引母马了，到时候它铁定要自闭，为了它的尊严，它只能屈服。
叶瑾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就骑了上去，赵鹤德还想说什么，就被叶瑾宁瞪了回去。
“赵公子，咱说话得算话，您要知道，我们说出的每一句话在佛祖面前都是立过誓的，谁出尔反尔死后可是要拔舌头的，虽然赵公子死后确实被人拔了舌，不过您也别灰心，只要您从现在开始多做好事，没准日后能保住您的舌头。”
赵鹤德：“……”
继克妹之后，他还要被拔舌头？？
叶瑾宁马鞭都没甩，那马儿就像能洞悉叶瑾宁想法似的，哗啦啦地跑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赵鹤德的眼前。
叶邵寅正跟一群男人在说笑，身边突然有人揶揄他道：“子叔兄，那里有个女子在看你，该不会是你的哪个红颜知己吧？”
叶邵寅听说有女子在看他，心想自己魅力就是大，都有女子追过来了，回头一看，见叶瑾宁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六……六妹妹。”
叶瑾宁沉着脸，一想到曾经叶邵寅的荒唐行为，想到家中的便宜爹，她就觉得心累，怎么她这几个兄长都是不省心的呢？
一个明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非要读；一个明明身体虚弱得像只纸老虎，非要当自己是只真老虎；这个就更糟心了，居然惦记自己的妹妹。
有这么几个儿子，难怪她那便宜爹不到四十，长得却像四十。
“二公子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妹妹，我就不得不跟你纠正一下，兄妹是不能成亲的，你明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虽然不同母，还承诺要娶我，这行为可要不得。”
“嘶……”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叶邵寅傻在原地。
“兄妹？”
“娶……？”
所有人都一副看禽兽似的眼神看着叶邵寅，叶邵寅头皮发麻，嘴里喊着‘误会，误会，’下一秒飞奔过去，将叶瑾宁拉下了马，捂住了她的嘴。
“六妹妹，我的好妹妹啊，算二哥求求你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
叶瑾宁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天晚上你抱着我飞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当你的娘子，才可以看你的脸。”
“抱……”
“娘子……”
叶邵寅呼吸都要停滞了，背后爬满了凉气，这下是彻底相信叶瑾宁真能看人面相，只能赔笑道：“那不是跟妹妹开个玩笑吗？妹妹怎么能当真？”
叶瑾宁有些愠怒，“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叶邵寅欲哭无泪，赶紧求饶，“妹妹，我的好妹妹啊，都是二哥的错，二哥就不该乱说话，妹妹看在哥哥曾经也喝过柳姨娘奶水的份上，放哥哥一马吧？”
这话到了叶瑾宁耳朵里，直接翻译成了，我喝过你母亲的奶水，比你更受姨娘的宠，你不放过我，我就告诉你娘。
叶瑾宁心想，这还得了，连忙正色道：“你还拿我姨娘威胁我，二公子，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三老爷。”
叶邵寅：“……”
这怎么还告上家长了？
“妹妹，我给钱，你想要多少，哥哥都给你。”
叶瑾宁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还敢收买我？”
“这哪里是收买？哥哥像是那种人吗？就算哥哥是，妹妹也不是啊，这只是哥哥给妹妹买胭脂水粉的钱，妹妹就安心收下吧！保证不会让妹妹昧着良心的。”
说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昧着良心了。
“那好吧，”叶瑾宁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别说，她这些兄弟姐妹中，就数这位最上道了。
叶邵寅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声哄了叶瑾宁几句，才把叶瑾宁给劝了回去。
回头看到一干兄弟那不善的眼神，就想捂住自己的眼睛，这都算什么事？
叶瑾宁解决了心头上的结，骑着从赵鹤德那讨回来的马，回到叶家女眷坐着的地方时，赛马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将马儿拴好，正想坐下，就听到秦太君说了一句让她炸毛的话。
“明丫头，等会你可得好好看看，这满城京贵但凡有你看得上眼的，就算是这一次的击蹴郎，祖母也会将这姻缘给你要来。”
“祖母，”叶明墨正想害羞地说一句‘孙女全听祖母的。’
叶瑾宁不合时宜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老太太，您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自古以来哪有兄妹成亲的道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秦太君/叶明墨：“……”
在场的其他叶家人：“……”
秦太君一看又是叶瑾宁，这气都不顺畅了，怒不可遏道：“混账东西，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叶瑾宁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果然一说实话就要挨骂的吗？可不说怎么行？
她前脚刚打消她那二哥的念头，后脚她们又打起这等不像话的主意，这一个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这般不懂事？
“老太太，您都打起兄妹成婚的混账主意了，又怎么是我在说胡话？”
“你……”秦太君颤抖地指着她，“你这逆女，没有尊卑的东西，快给我……”滚。
滚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人从赛马场跑来报喜。
“街北叶学士之子叶邵寅夺得头筹，为本次的击蹴郎，恭喜各位奶奶了。”
“啥？”全场静谧。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是不是听错了？击蹴郎是她们府上的二郎？
所有人后知后觉地看向叶瑾宁，所有感官都慢了半拍。
就看到叶瑾宁摇头叹息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二公子会夺冠吗？怎么能打二公子的主意呢？这简直是胡闹，是要遭天谴的呀！”
所有人：“……”
她们这是被训斥了吗？
叶府的人在这一天感觉特别微妙。

第十三章
叶邵寅夺得头筹，本该是件好事，所有人跑来叶家贺喜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家的人表现都很怪异，笑得很勉强。
这不禁让来道喜的人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误以为叶家二子在叶府不受宠，叶府私底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闹得叶邵寅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受到了各方势力的同情，连带着好些想上门提亲的姑娘家都打消了念头。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叶瑾宁就揣着一把银票找上门来了。
“你说什么？你要买地建寺庙？”叶邵寅有一瞬间的幻听。
叶瑾宁点头。
“你怎么会想建寺庙？”叶邵寅觉得很不可思议。
叶瑾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是为了安置你们几个啊，你也不想想，到时候世道乱了，三老爷铁定是要安置在寺庙里的，他天天那副谁欠了他钱的样子，就算去乞讨也不会有人给钱的，更别说姨娘了，姨娘动不动就哭，身体又弱，肯定不能风餐露宿的，指望她，别人还以为把她怎么了呢！
至于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也得安置一番，免得你们流落街头，这叶府到时候是住不得的。”
叶邵寅抽了抽嘴角，“你还替我安排上了？那可真是谢谢六妹妹了，不过你这安排并不妥当呀我的傻妹妹，寺庙一向只住男眷，你到时候让几个姨娘住哪？”
叶瑾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就再建一座尼姑庵。”
“那如果她们吵架了呢？如果父亲想跟她们住一块，或者我们这些子女想跟父母同住，又该怎么办？”
“那就多建几座。”
叶邵寅乐不可支，“我的好妹妹哟，按你的想法，这几千两银子哪里够？况且你怎么就觉得这世道会乱呢？我们就一定会流落街头？”
叶瑾宁有些恼怒，她瞪了下叶邵寅，都不想跟他解释了，也不想问他怎么会想不开加入姬成泽太子的阵营。
姬成泽太子那是活不久的了，他死了后，他那几个兄弟就开始明里暗里的争夺太子之位，等到现在的皇帝崩逝，那皇位之争就更加厉害了，不然她那短命大哥是怎么死在战场上的？
虽说那时候叶家还在，可劫匪到处烧杀抢夺，很快就盯上了叶嘉凯，把人骗得团团转，不然叶家的家底哪能败得那么快？
为了避免这种结果，叶家肯定是住不得的。
想了好些天，她才决定要买田买地建寺庙，以防到时候一大家子没有容身之处，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谁？结果还要被他取笑。
叶邵寅被她一瞪，人就妥协了，在府里找了辆马车就带着叶瑾宁出去了。
两个人直接去了城北，介绍田地宅院的人一看叶邵寅跟叶瑾宁的衣物，只觉得来了桩大生意。
立刻就带着两人看田去了。
已经好久没下过雨，冬季那会的雪也没下多少，根本不够今年开春给田地攒水分，田地里的庄稼长得无精打采，地里甚至还出现了裂纹。
在田地里务农的人一听有人想买田，就像看到了大财主般围了过来。
叶瑾宁看这些田地其实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不代表她看不得庄稼人的命数，这一看，小脸就沉了下来。
牙行正摆着招摇撞骗的架势，想好好跟叶瑾宁介绍一番这田地有多么好，别看它现在收成不好，那只是假象，这田地旺人，买了就能家事和顺，男子中举，女子相到好人家，结果这话还没说出口，直接就被叶瑾宁一句话给怼得没回过神来。
“这田买不得，太晦气了，您故意介绍一块会被雨水淹没，受灾严重的地给我，这安的是什么心？难道您不知道，到时候发了洪水，这底下的村民可是要出人命的吗？”
叶邵寅愣住。
“什么？”牙行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她不买。
她非但不买，还造谣生事，说他这田晦气会出人命。
这一听，他哪里能忍？当即脸就黑了下来，正恼怒叶瑾宁的胡言乱语，正巧有个穿着华贵衣服的男子也在此处看地。
一听叶瑾宁的话，就走了过来。
“姑娘何出此言？这天已有两个月没下雨，田地都干涸了，庄稼人说这地恐怕要遭旱灾，就算不是旱灾，梅雨时节也断然不会有什么大到引发洪涝的大雨来，怎么姑娘觉得会发大水呢？”
叶瑾宁本来是不想理他的，撇了他一眼，看到他命数上写着‘首富’这两个字，原本的傲慢就跟着顿住。
她绝不承认她是见钱眼开，看到首富两个字才改变主意，她完全是看在人家求知似渴的份上，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这天底下的事实真相什么时候需要用觉得来回应了？我说的不是觉得，是事实，很快就要连着下好些天的雨，这些房屋又都在下脚处，没遮没掩的，这里的人又都觉得不可能下雨，一点防备都没有，哪里可能不出事？况且我看了他们的命数，有几个已经活不长了。”
叶邵寅闭了闭眼，很想捂住自己妹妹的嘴巴，他真怕今天走不出这个村子。
叶瑾宁说这些不是危言耸听，是她的所见所闻，但世人总是听不得不好的，好些庄稼人立刻就发了怒。
男人却陷入了沉思。
牙行也不想跟雇主发生矛盾，趁着双方没动手前带着叶邵寅和叶瑾宁去看了一处祖屋。
“这祖屋原是陈乡绅的屋子，这一家子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十年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陈乡绅一家一夜之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大伙都说是陈乡绅在外头得罪了人，连夜带着家人跑了，他的弟弟觉得这屋子放置太久着实浪费，这才挂出来卖的。”
叶瑾宁点了点头，跟叶邵寅看了一圈，也是满意得很，只是在后院撞见一位妇人穿着一身白正在烧纸钱，叶瑾宁有些疑惑，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当即变了脸，拉着叶邵寅就想走。
刚走出大门，迎面又撞上了那个首富。
“姑娘这是怎么了？”
叶瑾宁没有搭理他，牙行就追了出来，“两位怎么说走就走？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对呀，六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这屋子虽然比不得咱们府邸，可也算有模有样，布局讲究了。”
叶瑾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又愤怒地看向牙行，“我说您存心的是不是？故意介绍这种大凶的宅院给我，难道不知道十年前这屋里死了十几个人，还埋在屋里了吗？晦气，太晦气了。”
叶邵寅傻住，立马就觉得要糟。
牙行/首富：“……”
牙行那个暴脾气啊，她是说陈乡绅一家就死在了屋里头？死了十几个人，除了陈乡绅一家还能有谁？
听到这话哪里能忍？当场就想跟叶瑾宁撕破脸皮，要不是叶邵寅死命拦着，第一时间把叶瑾宁弄上了马车，保不准两人就开打了。
首富楚邢就站在原地看着叶瑾宁上了马车，直到两人渐行渐远。
牙行刚发泄完，回头就看到楚邢站在边上，人便有些尴尬，“楚……楚公子，你可别听那疯婆子胡说八道，我们家的房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不小的带您去瞧瞧？”
楚邢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了，那姑娘说得挺有趣的，我就多待几日看看又何妨？”
牙行笑容僵住。
马车上，叶邵寅抱怨道：“我的姑奶奶啊，为兄知道你能看人面相，有大本事，可是以后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您老能别说得那么清楚么？”
叶瑾宁感到疑惑，“为什么？”
“为兄怕你被打。”
叶瑾宁面露了然，看叶邵寅的想法倒有些变了，这个便宜兄长没想到还挺关心她的，她摆了摆手道：“放心吧，二公子，他们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你确定？”叶邵寅看她小胳膊小腿的，人无二两肉，再想象未来她可能会不经意地得罪商贩、当官的、当兵的，甚至是掌权的，那些大块头一个顶她三个，这怀疑的目光就怎么也收不回来。
“确定，”叶瑾宁点了点头，迷之自信让叶邵寅很想捂住自己的眼睛，看他这六妹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为了她的小命着想，他觉得他有必要上哪都带着她。
如果叶邵寅知道后面叶瑾宁做了什么事，他一定后悔死今日的想法，甚至还想回到这个时间点暴打自己一顿。
严重怀疑年纪轻轻的自己是怎么瞎的眼，叶瑾宁那叫风一吹就倒的人吗？她不是，她非但不是倒下的那个，反倒是那阵风，还是飓风的那种。

第十四章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盛京城开始打雷闪电，下起了瓢泼大雨。
隔天楚邢起床推开门时，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随身伺候的小厮看到他要出门，立刻拿了把伞就跑了过来。
“楚先生，外面雨大，您怎么出来了？”
楚邢笑了笑，回应道：“别担心，我只是去外面看看而已。”
“那小的跟楚先生一起去，”小厮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替楚邢撑起了伞。
楚邢比较高，比小厮高了整整一个头，小厮撑伞有些费劲，为了照顾小厮，楚邢走得并不快，还特地弯下了一点腰。
楚邢看着地上的泥土，泥土是黄褐土，大量雨水的涌入带走了一些泥沙，地面上坑坑洼洼，很是难走，没一会儿，楚邢那双鞋就变得污浊不堪，连带着衣角也沾上了好些泥。
“楚先生，这大雨天的，外头又有什么好看的？”小厮很不理解。
楚邢只是嘴角含笑，没有解释。
两人很快到了昨天看田的地方，田地里的庄稼人穿着蓑衣正在疏通水流，就怕雨水淹没了地里未长成的庄稼。
有些农民见到楚邢，还热心地叫他不要往前走了，前面的路更难行。
楚邢礼貌地谢过他们的好意，目光眺向下脚处的房屋，房屋虽简陋了些，但看着并不像会出事的样子。
他看了一会，就叫小厮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路确实比前面的难走一些，走着走着脚就有些陷入土里了，小厮劝楚邢别再往前走，就此返回，楚邢没有答应。
两人很快到了陈乡绅那间祖屋，屋子大门紧闭，雨水淋湿了墙头，看着萧条了些，倒也算一间恢弘的祖屋，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异状。
楚邢摇了摇头，都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叶瑾宁随意说的几句话，他竟然有些当真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便喊小厮回去了。
路上遇见两三庄稼人在交谈昨天叶瑾宁说的话，语带鄙夷，“昨天那姑娘还说我们这会遭遇洪水死人，雨虽然是大了一点，哪里就能淹没田地闹出人命？果然是胡说八道。”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她跟董老板说陈乡绅一大家子十年前死在了屋子里头，把董老板气得脸都青了，你们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少胡说八道，要真十年前死在屋里了，我们村里的人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别听她瞎说，我看那姑娘就是个疯子。”
“说得也是，她还咒我们会出事呢，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楚邢听着，不禁莞尔，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毕竟那姑娘说的，确实是无稽之谈，荒谬得很。
第二天，雨势依旧保持着不大不小的状态，楚邢照旧跟小厮出去走了一圈，还是没什么发现。
第三天，雨势渐小，甚至有了收尾的迹象，天色看着即将放晴。
楚邢索性也不出去了，就坐在屋里烤火，听着小厮转述村里人对叶瑾宁的冷嘲热讽，连声咒骂。
楚邢抬头望天，真觉得自己魔怔了，这都过去三天了，哪里有叶瑾宁说的那些事？
他摇了摇头，唤了小厮去收拾行囊，准备隔天就走。
就在那天半夜，天空轰隆一声，把楚邢和小厮从睡梦中惊醒。
小厮刚点了灯，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楚邢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便赶紧喊了小厮去外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小厮披了雨蓑跑了出去，回来整个人都是惧怕的，手脚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他神色慌张道：“不好了，楚先生，瑶河决堤了，河里的水冲进村里，把田给淹没了，田脚下那五户人家遭了秧，听说淹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什么？”楚邢心惊，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叶瑾宁说的话竟然成真了？
他心跳动得厉害，觉得自己可能真遇到了什么高人了，这心是既激动的同时又压着理智。
他赶忙穿好衣服，唤了小厮一道出去救人，刚出门就与村长等人撞上，村长愁眉苦脸，话都没跟楚邢说上两句，就急匆匆地跑去救灾。
这群人一直忙到天空放晴，太阳升起。
河水已经把一切都冲没了，又从水里捞出了两具尸体，有几个妇人坐在边上的石头上痛哭。
没死的都心存侥幸，甚至有些感谢他们当初没有像那遭了灾的五户人家一样，对叶瑾宁说的话嗤之以鼻，反而心生警惕，这才逃过一劫。
楚邢看着这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远远的有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村长，不好了。”
“慌什么慌？难道还有比发了大水更不好的事？你给我歇会再慢慢说。”
“是，”村民歇息了会，等气顺了才说道：“村长，昨天夜里山上塌方，砸坏了陈乡绅祖屋的一角，从里面掉出了好几具骸骨，那骸骨全都变白了，层层叠叠的，好不吓人。”
“什么？”村长和村民大惊失色。
楚邢也是面露诧异，震惊地望了过去。
“前几天那姑娘……那姑娘说的话……成真了！”
*
连下了四天雨，这雨终于停了，叶瑾宁被这几天的雨下得浑身不舒坦，正发愁可以去做什么的时候。
叶邵寅就冲了进来，跟她说道：“六妹妹，等会二哥要跟祖母出去一趟，你收拾收拾也跟二哥去吧？”
叶瑾宁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子，不自觉地扫了他一眼，根本看不出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又把头埋了下去，闷声道：“去做什么？”
叶邵寅把她拉了起来，“去做什么你就别问了，反正是关乎你二哥的终身大事。”
他赶紧喊了丫鬟进门帮叶瑾宁换衣服，换完后就将叶瑾宁推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他才接着说道：“你祖母为我相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御史大夫的女儿，虽说是个嫡女，但听说长得很不好看，那简直是要我的命，你这次去替我把把关，看看人家姑娘是不是你二哥的命定姻缘。”
叶瑾宁点了点头，她听懂了，这是让她去帮忙拒绝人家姑娘的意思。
叶邵寅又觉得不放心，怕自己说得太委婉，叶瑾宁听不懂，于是又补充道：“不过这命定姻缘也得看人，像你二哥生平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美人，让我娶一个丑女人回来那铁定是不行的，到时候你只管看我眼色，我要是觉得不满意，就冲你眨三次眼，你看到人家姑娘什么命数，就尽管说，难听些也无妨，哪怕她那命数就是你二哥的未来妻子，你也要说不是，有什么后果，你哥哥我都替你担着。”
叶瑾宁有些莫名其妙，根本不需要她故意去说不是，那本来就不是她二哥的未来妻子。
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本来这婚事就是要拒的，她二哥这命数，哪里能娶人？
她安抚道：“放心吧，二公子，我知道该怎么跟人家姑娘说。”
“你真的知道？”
叶瑾宁点头。
虽然得到了保证，叶邵寅也不知道怎么的，老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感觉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看了看叶瑾宁，叶瑾宁依旧一副什么事都无法动摇她分毫的模样，看着倒有那么几分靠谱的样子，这才让他放心了一些。

第十五章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酒楼，秦太君跟对方的祖母早就到了，正在包间里互相寒暄。
秦太君见到叶邵寅，那笑得是格外和蔼，待看到叶邵寅身后跟着的叶瑾宁就是一僵，但多年的涵养让她很快恢复了过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地把小辈招呼了过去。
“祖母。”
“老太太。”
王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了叶邵寅跟叶瑾宁，直夸叶家的小辈长得好，男的俊俏，女的水灵，个顶个的好。
这话说得秦太君身体通泰，格外慰藉，到她们这年纪，能互相攀比的，就只剩下子孙后代了。
虽然叶邵寅自作主张带来了叶瑾宁让她很不高兴，但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一代的后辈中，叶瑾宁长得是真的好，虽然并没有一眼就让人惊艳的感觉，至少粉雕玉琢，看着很讨喜。
除了那张嘴。
秦太君一直提防着叶瑾宁突然冒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好在她从进门后就一直安静的坐着，除了刚开始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后，便没有其他动作。
这让秦太君不由松了口气。
两位长辈没有忘记这回来的目的，很快就把双方的小辈推出来互相认识。
王御史的女儿姿色普通，五官并没有出彩的地方，但绝对算不上丑。
她看到叶邵寅便害羞地垂下了头，跟怀春少女一模一样。
两位长辈看她那反应，便打趣了起来，闹得人家姑娘脸都红到了脖子处。
叶邵寅反应不咸不淡，温和有礼地回应着长辈的问话，双方长辈觉得差不多了，便寻了个借口，说是要去外面看看现在街头艺人表演的东西跟她们那时候有什么不同。
这话一听任谁都知道是想把地方让给两个小辈。
长辈要走了，叶瑾宁还那么没有眼力价地杵在包间里算怎么回事？
秦太君当即就要叫走叶瑾宁，被叶邵寅给拦了下来，说是人家姑娘脸皮薄，如果连叶瑾宁都走了，没有个同龄女孩在边上陪着，人家姑娘怕是在她们回来前，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了。
这话说得很逗趣，直接就逗笑了秦太君，秦太君知道叶邵寅说的是实话，她看人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王家的女儿脸皮薄，她们要是一走，恐怕真的会出现叶邵寅说的那种情况，只得同意了叶邵寅的提议，将叶瑾宁留了下来。
王家女儿早在叶邵寅参加赛马会的时候，第一眼见到他就倾了心，一直到他勇夺头筹，将其他人远远地甩在身后，那份英姿便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顾不得女儿家的廉耻，顾不上他们之间的嫡庶身份，执意要嫁给他。
她的父亲和祖母无奈，又想着家中其他嫡女嫁得好，也不指望这一个女儿高嫁，便同意了她的请求，这才有了今日的相看。
叶邵寅进门的时候，她就有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看他，叶邵寅身材欣长，五官长得是真真的好，端的一派风流倜傥，他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都让她觉得脸红心跳，好像瞧上了她一样。
祖母问他话时，他又收起了那派吊儿郎当，举止有度，进退自若，声音也好听，这就让王家女儿更加倾心了。
“王家妹妹，不用那么拘束，坐，”叶邵寅在双方长辈都不在的时候，人便放松了下来。
王家女儿羞答答地喊了声‘叶家哥哥’，这才款款坐下。
叶邵寅看她的相貌，就已经歇了继续说话的心情，他朝叶瑾宁眨了三次眼，叶瑾宁就像没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一样，依旧眼观鼻鼻观心，这就让叶邵寅有些着急了，他咳嗽了一声，企图用咳嗽吸引叶瑾宁的注意。
叶瑾宁纳闷地扫了他一眼，她看了看叶邵寅，又看了看王家女儿，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她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她开口的地方。
王家女儿听见叶邵寅咳嗽，有些担心地问道：“叶家哥哥，你嗓子不舒服吗？”
“咳，没事，我只是喉咙有点痒，劳烦王家妹妹关心了。”
这话说得王家女儿当场就红了脸，她鼓起勇气说道：“叶家哥哥，你对焉儿，可有什么想法？”
叶邵寅当场又咳嗽起来，用眼神频繁示意叶瑾宁。
叶瑾宁正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发现香甜可口，挺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吃起来就没顾忌了，把叶邵寅忘在了一边。
叶邵寅想吐血，却又拿这个妹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王家女儿，“王家妹妹温柔娴淑，才艺了得，实乃大家闺秀之典范，恐怕提亲的人都已经踏平了贵府门槛了吧？”
王家女儿脸更红了，她搅着手帕说道：“叶家哥哥也不错的，如果叶家哥哥不嫌弃的话，可以来王家提亲，焉儿等你。”
叶瑾宁耳朵动了动，忽地抬起了头，疑惑地望着王焉儿问道：“王姑娘，你是想嫁给二公子吗？”
王焉儿不明白叶瑾宁为什么问这事，还是害羞地点了点头。
听到叶瑾宁终于开口说话了，叶邵寅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叶瑾宁下一句话，差点让他一口气没上来。
叶瑾宁用着一副不敢置信的口吻说道：“你怎么会想不开想嫁给二公子呢？二公子终日流连花丛，对女子来者不拒，日后可是会得花柳病，浑身发臭溃烂而死的。”
王焉儿摔了一个茶杯，人傻在了原地。
“噗……”她在说什么鬼？叶邵寅傻眼，他是想叶瑾宁帮他回拒了王家姑娘，可她真帮自己回拒的时候，怎么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这走向明显不对呀！还花柳病？
等等，“花……花花花柳病？”叶邵寅咽了咽口水，已经有预感再让叶瑾宁说下去，他就完了。
他想阻止叶瑾宁继续说话，却晚了一步。
叶瑾宁没有半分不适地继续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二公子就是个花花公子吗？他最喜欢寻花问柳了，得花柳病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观姑娘命数，你那未来夫君虽说也是个喜欢纳妾的，但好歹人家洁身自好，不会传染给你，你又何必非得嫁给二公子？平白被二公子传染得一身病痛苦死去呢？这也太可怜了。”
叶邵寅：“……”
叶邵寅石化，脑子里不停地回荡一句话。
他完了，完了，了……
王焉儿半饷没有反应，叶邵寅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在想，他今天到底为什么带上的叶瑾宁？好好活着不好吗？
他就不该带上她，不，他就不该认识她！
也不对，他们就不该是兄妹，早在她出生那会，他就该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把她提出去丢掉！
王焉儿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很快眼眶微红，浮上了一层水雾，羞愧道：“你们叶家看不上我就罢了，大可当场回拒了我，何必用这种理由凭白侮辱人？”
叶瑾宁有些懵，所以王家姑娘以为她在说谎？
这话说得就不讲理了，她以前那可是虔诚的佛门中人，从不昧着自己的良心说话，“王姑娘，我从不说谎，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
王焉儿气愤地站起了身，“够了，你们别再羞辱我了，我王焉儿不是没脸没皮之人，从今往后，我王焉儿，再不与你们叶家人往来一步。”
说完，她用手帕掩面，夺门而出。
剩下叶瑾宁和叶邵寅两人在屋里相对无言。
叶瑾宁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问道：“二公子，她这是怎么了？”
叶邵寅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说！呢？”
叶瑾宁奇怪地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她又看了看叶邵寅的命数，完全没注意到他那张铁青的脸，“你的命数确实是得花柳病去世的，没错呀，我好心帮王姑娘，避免她落入虎口，她怎么还生气了？”
叶邵寅胸口疼得厉害，“叶瑾宁！我跟你势不两立！”
……叶瑾宁被叶邵寅追杀了十条街，从街头追到街尾，从城东追到城西，整个盛京城被他们这对兄妹闹得个鸡飞狗跳。
直到两兄妹在临安街，撞上了一个人。
身穿一袭紫色衣服的楚邢向叶瑾宁深鞠了一躬，钦佩道：“姑娘大才，真乃神人也，要不是姑娘一言，陈乡恐怕还得多添几条人命，陈乡绅之案也不会破得如此简单，姑娘的才能我等自愧不如。”
叶瑾宁/叶邵寅：“？？？”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第十六章
叶瑾宁不知道的是，找上门来的，不止楚邢，还有村长带着几个村民也找来了叶府，奈何叶瑾宁出门让他们扑了个空，无奈只能放下一筐鸡蛋和一些地里种的菜就走了。
叶瑾宁和叶邵寅被楚邢请到一处别致的酒肆，单独开了一间包间宴请叶瑾宁和叶邵寅。
叶邵寅有些恍惚，“所以你是说，昨晚瑶河决堤，发了大水，陈乡淹死了几个人，陈乡绅一家也被发现埋尸祖屋？”
楚邢点了点头，“没错，叶姑娘说，那间祖屋十年前死了十几个人，正巧发现的尸骨也刚好是十二具，有老有少，与十年前失踪的陈乡绅一家吻合，县衙来了人，从骸骨身上所穿的破烂衣服和佩戴的首饰，证实了那些骸骨就是陈乡绅一家。”
叶邵寅吸了一口气，震撼地望向叶瑾宁，颇有些瞠目结舌的意思，一开始叶瑾宁说的时候，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原以为她只是会看面相，怎么连这种天灾人祸也看得出来？
这也太神奇了。
叶瑾宁面无表情，看着倒有两分高人的稳重。
楚邢也不管叶邵寅信不信，他看向叶瑾宁道：“叶姑娘是不是早就看出，陈乡绅的弟弟就是杀害他哥哥一家的凶手？”
“陈乡绅的弟弟？那个把祖屋挂出来卖的？”
楚邢没有回答叶邵寅，反而一直注意着叶瑾宁的表情。
叶瑾宁迷惑的想了想，她确实知道凶手是谁，正想点头，又觉得自己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的，又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还是看了屋里烧纸钱的人才知道的。”
楚邢听她这么一说，脸上明显激动了几分，说道：“那是陈乡绅弟弟的妻子，陈乡绅的弟弟十年前欠了一屁股债，求他的哥哥借钱给他周转，陈乡绅不肯给，反而看中了他弟弟的妻子，半夜醉酒把他妻子给侮辱了，弟弟一时气不过，于是在陈乡绅一家的膳食里下了砒&#183;霜，把一家子都给毒死了，毒死人后他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遂把一家子封在了墙壁中，又对外放出风声，说是陈乡绅得罪了人，连夜带着一大家子携款潜逃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村的村民久居村落，没什么见识，加上他那天晚上刻意伪装成了他哥哥的样子逃出村子，故意被村民看见，村民这才相信陈乡绅一家是连夜逃走的说法。
这十年来他过得并不好，天天遭受良心的谴责，再加上他嗜赌成性，又在外欠了一身债，这才想把祖屋给卖了，衙役到他家的时候，没问两句，他就招了。”
“嘶……”叶邵寅抽了口气，啧啧叹道：“歹毒，可真歹毒。”
相对比，叶瑾宁只是说他会得花柳病去世，还是厚道的了。
楚邢说完一切后，屏退四周随侍人员，又看了看叶邵寅，本也想将他支走，奈何叶邵寅当做没看见似的杵在原地。
一看叶瑾宁也没叫走她兄长的意思，心下就有了计算。
他起身，向叶瑾宁行了大礼。
叶邵寅吓了一跳，赶紧跳开，叶瑾宁却是面不改色地坐着，任他跪拜，看得叶邵寅抽了抽嘴角，严重怀疑叶瑾宁知不知道这被人跪拜的含义。
叶瑾宁有些不高兴，她是不知道楚邢为何跪拜她，甚至她也受得起人家的跪拜，可不代表她喜欢被人跪拜。
她皱了皱眉，正想起身走人，就听楚邢说道：“不瞒叶姑娘，楚某心中有一疑虑，楚某不甘心只当一普通商人，楚某自认心胸还有些拙计，能当贵人的谋臣，却不知该入哪方阵营？恳请叶姑娘赐教。”
叶瑾宁愣了一下，回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惊呼道：“你想当谋士？”
叶邵寅也是一脸吃惊，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楚邢并没觉得自己想当谋士有哪里不对，“正是。”
叶瑾宁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直接泼了人家冷水，“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你就不是当谋士的命，又何必去害人？你给谁当谋士，谁就倒霉，为了众位皇子好，你还是别去祸害他们了，放他们一马不好吗？”
叶邵寅/楚邢：“……”
不知道为什么，看楚邢吃瘪，叶邵寅觉得心里头很舒坦，甚至有种想笑的冲动。
楚邢有些不服气，“姑娘何出此言？我自幼熟读四书五经，虽算不得满腹经纶，可也算雄韬武略，对战术谋略略知一二，怎地不能当贵人的谋士？”
叶瑾宁上下打量着他，摇了摇头，“我就想问你，枕着银票入睡它不香吗？山珍海味它不好吃吗？金银首饰它不好看吗？娇妻美妾她们不好抱吗？好好的一个皇商不当，非得去做这掉脑袋的买卖，值得吗？”
她痛心疾首，可羡慕了，一想到她那便宜娘身子虚弱，想要保命就必须用珍贵药材吊着，那一点点药材就是几千两银子的烧着，她都发愁该用什么法子生钱。
偏偏来了这么一个不知珍惜的，看到她就生气。
楚邢不太认同叶瑾宁的话，他摇头道：“钱财并非楚某一生所求，楚某所求恰恰就是这九死一生之事，都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不冒险，又谈何成就大业？”
叶瑾宁算是知道什么叫榆木脑袋了，她气呼呼地扭开了头，冷哼一声，表示不想继续跟这个人说话。
楚邢不禁莞尔，他知道自己把叶瑾宁气到了，虽无奈，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从衣袖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叶瑾宁的面前。
叶瑾宁本是不屑理他的，她眼光余光一看，立刻就将银票收进了衣袖里，觉得自己又可以搭理他了。
叶邵寅看叶瑾宁这没出息的样，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很想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
楚邢忍俊不禁，反倒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可爱得紧，他笼了笼自己的衣袖，试探地问道：“前几日大皇子向楚某抛出了橄榄枝，有意招楚某入他膝下，叶姑娘如何看待？”
“你可拉倒吧，快别打大皇子的主意了，你为他瞎指挥，害得他被皇上废黜，别说当皇帝了，他晚年就是个平民，被你害得抑郁而终了。”
“……”
“那三皇子殿下呢？三皇子殿下如今正深受圣宠，外界都在传言，说太子殿下死了后，皇上将会立他为太子。”
叶瑾宁更着急了，“你害死一个大皇子还不够，竟还敢打三皇子的主意？这个更惨，你提议他去赴宴，结果去的是一场鸿门宴，直接被七、八皇子联合斩杀在了精武门下，还不如现在的太子殿下呢！”
“……”
“那七皇子呢？”
“不行不行。”
“八皇子？”
“也不行。”
楚邢每说一个，叶瑾宁都要跟他抬一次杠，场面很是滑稽，叶邵寅双手环胸在边上看笑话，可有趣了。
还别说，只要他这妹妹怼的人不是他，看她怼别人看得就是爽。
楚邢几乎把他能想到的皇子都说了个遍，全部被叶瑾宁否决，他下意识地顺着叶瑾宁说的那些结果去想，沉思了片刻后忽然就明白了，叶瑾宁是在拐着弯的指点他，告诉他不能跟随大皇子，大皇子日后会被废黜为平民，更不能跟随三皇子，三皇子比大皇子还不如，那是会丢性命的，其他皇子又都平平无奇，唯有被她夸赞的太子殿下，才是真命天子。
他一下就有了主意，当即向叶瑾宁拜谢道：“叶姑娘好意，楚某谢过，楚某必不辜负姑娘苦心，待楚某日后大业完成，必回来重谢姑娘。”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的叶瑾宁，“？？？”
如果姬成泽知道日后坑了他一把的谋士是叶瑾宁介绍来的，他估计会气得吐血。
他听过坑爹坑娘坑哥的，没想到这人狠起来，连自己的未来夫君都坑。

第十七章
楚邢拜谢过叶瑾宁后，就有一名小厮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他脸色一变，压着狂喜，随后又给了叶瑾宁一张银票。
这人出手大方，单是这两张银票，就是两万两，他也不知道赶着去接谁，临走的时候，还说这间酒肆是他开的，以后叶瑾宁在这里的一切开销皆免费。
这话说得，叶瑾宁看他都觉得顺眼了。
叶邵寅看着叶瑾宁欲言又止，“六妹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会看人面相的？”
叶瑾宁没好气地盯着他，“我说过了，我不会看人面相，我不是外头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我看的是命数。”
“行行行，命数，”在他看来命数跟面相没什么区别，“那你是怎么学会的这项本领呢？要不，你也教教哥哥？”
难道他妹妹以前一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就是在修习面相之术？
叶瑾宁想了想，回答道：“某一天睁开眼就会了。”
她说的是实话，可不是在牌位上的某一天就看得到别人的生平事迹了吗？
但叶邵寅不信，反而更坚信自己的想法了，觉得叶瑾宁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又不愿意教他，故意说的推托之词。
他也不跟叶瑾宁争辩，反而提到了楚邢，今天楚邢问叶瑾宁的事，让他迷迷糊糊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六妹妹，你怎么看待楚公子今日问你的这些事？”
刚提到他，叶瑾宁就跳脚，没好气道：“这就是个大傻子，跟他好说歹说就是不改变主意，我就不明白了，去做这掉全族脑袋的勾当，比得上好吃好喝家财万贯的皇商巨富吗？”
叶邵寅一噎，突然就有点心虚，他自己就跟楚邢一样，也在做掉全族脑袋的勾当，而现在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则是因为他正在动叶瑾宁的主意。
像叶瑾宁这种有才能的人，日后想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
他错开了眼神，不敢去看她，“你刚刚才收了人家银票，回头就这么骂他，合适吗？”
叶瑾宁犹豫了一下，正色道：“那不一样，这是两回事，我不会为了钱说谎违背我的原则，他就是去送死的，难道我还能说他是去得道成仙的吗？”
叶邵寅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觉得没准她愿意说人家能得道成仙，对方还会信呢！这一想莫名觉得好笑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人傻不傻？提的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皇子？被废、被杀、被囚禁，就连活不过七岁的皇子也敢拿来问我，晦气，太晦气了，还不如问太子殿下呢！如果太子殿下没死，还有其他皇子什么事？他在的话，这朝代肯定还能再繁荣个几十年。”
叶邵寅捂住了额头，抽了抽嘴角，心想还好大皇子、三皇子不在，不然他们听到自己在叶瑾宁的嘴里成了被废、被杀的晦气之辈，大概会直接举着一把刀就杀过来了吧？
也庆幸这里是楚邢的地盘，周围被楚邢严令不准任何人接近，不然他们两兄妹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去的了。
姬成泽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人寄予厚望，说他是储君，是太子，应当做万民之表率，不能输给其他兄弟。
自记事起，他就是孤独的孤家寡人，他的兄弟们跟他不亲近，他的长辈们不当他是孩子，他也没有朋友，能陪伴他的只有书。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越来越弱，严重的时候甚至能病入膏肓，昏迷不醒，在他整个童年中，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太子殿下恐怕命不长久……
多么戳心的一句话啊，只要一想起来就跟只针似的扎在自己的心口上。
就连他也是这般认为的，没人会可惜他身体的虚弱，心疼他将会早逝的命运，拥护他的朝臣一听他活不长久，表面恭维他，背地里另寻出路，宫里的人看似怜惜他，暗地里咒他快点死，好为其他皇子腾地。
他的兄弟们更是野心勃勃，暗地里拉帮结派，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
他会早死的命运，已经盖过了他的才能，盖过了皇帝对他的宠爱，盖过了所有的一切，别人提起他，也只剩下了身体不好，随时可能死去的储君……
他处理完方乔之后昏迷，就是他即将死去的征兆。
没想到人刚昏迷醒来，陡然想起叶瑾宁，想测一测她的深浅，寻着叶邵寅给他留下的踪迹，刚到门口，就被皇商楚邢给请了进来。
这一进来，好巧不巧地刚好听见叶瑾宁说的最后一段话。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盼着他死，还是有人惋惜他，看得到他这个人的。
他有些动容，眉目都柔和了下来，甚至隐隐浮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就听到叶瑾宁下一句话，“太子殿下就是个短命的，你还是不要拥护他了，他那心性看似个狠的，实际上就跟白米饭一样软得一塌糊涂，等他三年后死了，看到你为他伤心难过，他恐怕会死不瞑目，就怕他从棺材里跳出来。”
姬成泽：“……”
哦，那倒不会，他死绝了，还真没办法从棺材里跳出来。
“总之，你得趁着他现在还活着的时候离开他，别让他担心，就让他安心地去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刚好推开了门，与姬成泽面对面地撞了个正着。
哦豁，这就很糟糕了。
叶邵寅紧跟而出，他首先看到的倒不是姬成泽，反而是楚邢，见楚邢一脸尴尬的样子，才后知后觉看到了姬成泽。
“……”
姬成泽笑容灿烂，白净无暇，这一刻，叶邵寅却严重怀疑人生，不断地反问自己，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在这里？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擦了擦眼睛发现姬成泽还在，心里头就只剩下‘完了完了完了’的想法了。
今天大概不是什么好日子，先是被叶瑾宁说他会得花柳病去世，在王家人面前彻底没脸，后头又撞上了太子，流年不利说的就是这种了吧？
他频繁示意叶瑾宁，叶瑾宁却无动于衷。
叶瑾宁是谁？她脸皮厚得可以去当城墙，在看到姬成泽的时候，除了有短暂的沉默外，人就像没事人一样，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问道：“殿下，您在呀？”
姬成泽还回应的点了下头。
“什么时候在的？”
姬成泽状似苦恼地想了想，说道：“大概就在你说我是个短命的，让你二哥不要拥护我的时候吧？”
实际上，还要更早。
但这一刻的姬成泽就有些恶趣味了，想看看叶瑾宁会有什么反应。
叶邵寅头皮发麻，心中泛苦，感情后头叶瑾宁说他的全部坏话，他都听见了？
他真心觉得今天就不适合出门，为什么就出门了呢？大概是因为他太孝顺了吧……
姬成泽叹了口气，状似忧愁地说道：“没事，你可以当我不在，毕竟我在你眼里，是个死了都能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咳咳咳咳，”叶邵寅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瑾宁听不出反话，反而点了点头。
就在叶邵寅跟楚邢都替她感到尴尬的时候，叶瑾宁拍了拍身上的褶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姬成泽/叶邵寅/楚邢：“……”
当然，她最后没走成，被姬成泽给请走了。
叶瑾宁心虚，加上看到姬成泽命数后对他存有的那一丝崇敬之情，自然生不出反抗之心。
于是，她基本是被提着走的。

第十八章
姬成泽将她请到了一处马车，马车外朴实无华，里头却另有乾坤。
布置不能算奢华，却很精细，地上铺的全是毛茸茸的毯子，叶瑾宁一脚踩上去就觉得脚底板软绵绵的，很舒服。
马车上摆放着好些吃食，上面甚至还燃着熏香，格外好闻。
叶瑾宁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反而怡然自得，逍遥自在得仿佛她才是主，姬成泽是客。
看得姬成泽的贴身太监高兆有些不喜。
姬成泽在太监高兆的服侍下，脱下了厚重的大氅，露出里头绣了花的月白色深衣来，他用衣袖掩住嘴里抑制不住的轻声咳嗽，袖口还绣着精贵的花纹。
待咳嗽缓解过后，他才把衣袖放下，眉目已然染上恹色，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
太监高兆服侍他喝下一碗药，随后姬成泽虚弱地朝叶瑾宁笑了笑，“这破败身子让叶姑娘见笑了。”
叶瑾宁摆了摆手，“无碍无碍。”
他见叶瑾宁自上马后便很少看他，还以为叶瑾宁是不自在了，想想叶瑾宁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家，于是微微勾起嘴角问道：“可是霁玉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惹得叶姑娘连余光都不忍看我了？”
只是她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一僵。
“那倒没有，只是您这将死命数，看了徒增伤感，不看也罢。”
姬成泽还没说话，身旁的太监高兆反应更加激烈，“放肆，你这小小学士庶女竟敢诅咒太子殿下，你这是大不敬之罪，罪当处死。”
这话听得叶瑾宁很是不悦，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我从不干诅咒之事，我修的是佛教道义，只说所见所闻之事，犯不着诅咒他人徒增我的罪业，况且我也没说错太子殿下的命数，太子殿下眼神涣散、印堂暗淡，已经开始受不住任何寒气的侵袭，身子骨溃败不堪，明显的短命之相，命数只剩不到一年，就你们自欺欺人蒙蔽双眼，我说将死命数何错之有？”
叶瑾宁看了看他，状似了然地摇头道：“我说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原来是个阉人，阉人脾气是大了些倒也能理解，我也不是看不起阉人，不过您晚年为老不尊可真不是我说您，您学什么不好，非得学宫里的年轻人招对食，这下可好了吧，临老终于能出宫养老，结果被人家姑娘骗光了所有钱财被丢在宫外自生自灭了，虽然可怜，但这不能作为您现在倚老卖老的资本啊，如果谁都像您一样，因为晚年凄惨，所以中年脾气暴躁爱胡乱咬人，这天下还不乱了套？”
“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你辱骂太子，竟还侮辱老奴，说老奴招对食被骗光钱财，谁教出了你这般恶毒的女人？”
“难道您敢说您现在没有频繁骚扰尚衣局的一个宫女？还拿人家的家人去威胁她？”
“高兆，可有此事？”
“不，太子殿下，老奴没有啊，老奴岂敢做这种事？都是她在污蔑老奴，是她，太子殿下千万别听信谗言，这就是个爱挑唆是非的。”
“挑唆是为何意？您可知出言污蔑、挑唆是非死后会是个什么下场？轻则入拔舌地狱，重则下一世轮回入畜生道，您怎么就想不开不想做人了呢？”
“你你你……”高兆被气得不轻。
马车外，叶邵寅跟暗卫首领顾寒站在树上观察着马车内的动静。
久久，顾寒叹息似地说了一句，“你这妹妹，是个奇人。”
叶邵寅抽了抽嘴角，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顾寒指的是哪方面的，高兆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姬成泽出生后就一直由他照顾，他颐指气使、牙尖嘴利最是刻薄，太子身边的人都受过他的气，吃过他的亏，没人喜欢他，要不是因为他忠心，太子殿下对他颇为容忍，他早就被太子身边的人给处理了。
而他不过跟叶瑾宁处了这么一会，就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被叶瑾宁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别说，他们只是在外头听着都觉得挺爽的，心里头憋着的那口气好像有人帮着他们出了一样。
叶邵寅的目光落在马车上，有些沉重地开了口，“你说，我这妹妹适合做太子殿下的幕僚吗？我当初帮太子殿下，那还是改头换面，做了好一番挣扎，换别人的身份才敢去做的，我这妹妹先前说过，帮哪个皇子夺位，那都是掉脑袋的买卖，是要拿全族性命去拼的，而我现在，却打起了她的主意，我或许……不是好哥哥吧？”
顾寒没有说话。
叶邵寅看着他，他眉目冷峻，像终南山上永远覆着的那层雾霭一样冷。
他明白顾寒的意思，他不止不是一个好哥哥，还不是一个好儿子，不是一个好孙子，他已经将全族人的性命都抵上了，就在他开始动叶瑾宁主意的时候。
他用靳少天的身份，但凡他想退出，随时可以放出靳少天已身亡的消息，毕竟真正的靳少天在两年前确实已经死了，而他的妹妹叶瑾宁不一样，她代表的，还是叶家。
马车内，高兆还想骂叶瑾宁，被姬成泽制止了，姬成泽即使是笑着的，高兆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冷厉，他心下咯噔一声，知道自己惹恼了太子，哪里还敢多说一句？立马闭上嘴巴，将那份憋屈给生生咽了下去。
姬成泽收回目光，又是一派随和无害，有些伤感地看向叶瑾宁说道：“叶姑娘先前还说我有三年命数，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变一年了？莫非霁玉哪里开罪了叶姑娘，让叶姑娘故意拿话来开霁玉的玩笑？”
叶瑾宁本还有些心虚，听到姬成泽质疑她在开玩笑，她顿时就炸了毛，“我从不开人玩笑，我先前看您，您确实病死于绥和四十三年，如今我看您这命数，却成了病死于绥和四十一年，别说三年了，一年都够呛。”
姬成泽顿了顿，嘴角往下压了一压，他状似无力地抚着胸口，往后躺了躺，“叶姑娘，原谅霁玉还是不太相信姑娘的话，这样吧，劳烦姑娘替霁玉算上一算，看准不准确？”
换做往常，叶瑾宁听到这话铁定是背过手负气就走的，她说话做事只跟着自己的心走，从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因为她坚信，她不会有错，但姬成泽的命数太特殊了，她还没见过这种会自己改变命数的情况。
因为它的改变，让她前后说的话不一致了。
就算姬成泽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叶瑾宁还是觉得自己被打脸了，当场就有些恼了。
她不服气地说道：“您不是一开始就体弱多病，在四岁以前您也跟其他人一样健康壮实，四岁那年被人推下了池塘，救治不及时落下了病根。”
姬成泽眉眼动了下。
四岁那年他被人推落池塘，醒来后所有人都咬定是他自己贪玩才落了水，就连他的父皇也相信了那些人的话，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他自己贪玩，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件事。
“您五岁那年被人下了毒，差点活不过来。”
“七岁那年您以为向流星许愿可以挽回祁妃娘娘的命，半夜趁着宫人不注意爬上了高楼，受了一夜的凉病得半条命都没了。”
祁妃娘娘不是姬成泽的生母，姬成泽的生母是先皇后，先皇后生了姬成泽后就产后大出血崩了，皇帝看小太子幼小无依，这才指给了祁妃。
祁妃对姬成泽谈不上多好，相反，她对姬成泽很冷淡，但对那时的姬成泽来说，那就是他的母妃。
“十五岁那年，您得了一大助力，叶家二公子叶邵寅愿意接手靳家一脉为您所用，二公子虽然是个傻的，但他对您却是真心的，他明知道拥护您冒了多大的危险，还是拼上了所有，还望殿下懂得珍惜，莫辜负了真心待您的人。”
姬成泽有些触动，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跟叶邵寅的事情，嘴角泄出了一丝笑意。
就看到叶瑾宁摇头晃脑道：“毕竟您恐怕活不到遇见下一个这么傻的人的时候了。”
姬成泽：“……”

第十九章
“对了，”叶瑾宁陡然想起一件事，“说到这里我必须跟您讲讲，您在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今年，病情会开始严重到陷入昏迷的状态，不过也请您不用担心，毕竟那不会是第一次，后面您估计还得再经历个……”
叶瑾宁用手指掐算了下，说道：“四五次左右吧！所以还是早点习惯的好。”
姬成泽：“……”
还是第一次听说昏迷能习惯的，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或许是被叶瑾宁怼多了，除了有短暂的沉默外倒也不恼。
也或许是比起恼意，反倒是叶瑾宁的本事已经彻底让他折服。
叶瑾宁抬头，就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有一对稍显凌厉的剑眉，剑眉底下却藏着一双迷惑众生的桃花眼，看到叶瑾宁迷茫地回望他，他柔和了一双眼眸，勾起了嘴角，眸中漾着温柔的微光。
他说：“现在说这话可能有些冒昧，不知叶姑娘可愿意当霁玉的幕僚？”
“幕僚？”叶瑾宁一听就摆了摆手，“不成不成，当您的幕僚最不划算了，还不如大皇子、三皇子等人呢！”
姬成泽疑惑地问道：“叶姑娘不是跟贵兄长说，提其他皇子都不如提我，如果我还活着，就没有其他皇子什么事了吗？我还以为，叶姑娘很欣赏我，看来是霁玉的错觉？”
“那倒不是，”叶瑾宁摇了摇头，“我说的这一切，不是建立在您还活着的前提下吗？您都活不久的，当您幕僚，太吃亏了。”
姬成泽一听，随即牵起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玩味的笑，“既如此，叶姑娘是否有法子让霁玉活久一些，好让姑娘不吃亏呢？”
叶瑾宁多看了姬成泽两眼，兴致缺缺地起了身，“算了吧，您全身上下就没几两银子的。”
姬成泽还以为叶瑾宁说的是他身上佩戴的金银之物，于是解下了腰间佩戴的白玉，温柔道：“这是霁玉的贴身之物，姑娘若不嫌弃，尽管拿去。”
叶瑾宁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对太子殿下来说，我是那种贪财到连穷人的钱都要的吗？”
姬成泽愣了下，没听懂叶瑾宁的意思，他不解地问道：“叶姑娘说的是何意？霁玉愚钝，不太明白。”
叶瑾宁就不是那种懂得委婉的人，她直接说道：“您有多穷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呢？您全身上下所有的钱都是二公子给的，二公子赚钱这么多年，连几千两银子都给不了我，不是全济贫给了您吗？”
“……”
姬成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高兆惊呆了。
这天底下敢说太子是穷人的，叶瑾宁还是头一个。
姬成泽有些头疼地说道：“原来是少天欠了你的钱没还？”
还害他背了锅，这就有点苦恼了。
他卷了下自己的发尾，笑容温和，眸光微闪。
马车外的叶邵寅狂打喷嚏，姬成泽看到他的时候，那怜爱的笑容看得他寒毛直竖，还不知道叶瑾宁将他出卖了。
姬成泽叫走了叶邵寅，留下暗卫首领顾寒为叶瑾宁所用。
顾寒身穿一袭黑衣，他半跪在地上的时候，眼神冷漠，五官线条生硬冷峻，就像那高山上的雪。
叶瑾宁见到他的第一眼，双眼就是一亮。
叶邵寅临走前，还特地跑过来叮嘱叶瑾宁。
“哎，六妹妹，二哥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然君命难违，只能便宜顾寒了，六妹妹你也别慌，顾寒那厮就是一根木头，指望他开窍母猪都能上树，他不会对你有什么心思的，你就安心跟他走吧！”
叶瑾宁疑惑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放心吧，二公子，我并没有舍不得你，至于你说的顾公子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对我没心思不打紧，我对他有心思就够了。”
叶邵寅怔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就被叶瑾宁嫌弃地摆了摆手。
“二公子你快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看着叶瑾宁没有一丝留恋的样子，叶邵寅莫名有些心塞。
所有人都走了后，只剩下了顾寒和叶瑾宁两个人。
顾寒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也不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如果送叶瑾宁的是叶邵寅，叶邵寅至少知道给叶瑾宁叫一辆马车，或者直接轻功带她走。
然而顾寒选择了，两条腿送她回去。
叶瑾宁跟在他身后，对着他后脑勺好一阵子，实在忍不住地问了一句，“顾公子，我不是很明白，我们为什么要靠走？”
这话确实把顾寒问到了，他才意识到，送一个姑娘家，让她走回去确实不妥当。
顾寒上前一步，说道：“得罪了。”
他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叶瑾宁眨了眨眼，奇怪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骑马？”
叶瑾宁又提醒到了顾寒，他双手一松，把叶瑾宁丢在了地上，叶瑾宁一脸懵逼地望着他，他才意识到他又做了什么蠢事。
当即人就是一怔，手指微动，有些可疑的心虚，只是他那张脸看不太出来。
好在叶瑾宁也不在意，拍了拍屁股就自己站了起来。
顾寒总算有点开窍，他雇了辆马车，体贴地当起了车夫。
叶瑾宁并不习惯被人当千金小姐般护送，她掀起了车帘，戳了戳顾寒的腰肢。
顾寒反应倒是激烈，条件反射地牵制住了叶瑾宁的手，等他反应过来，叶瑾宁已经被他拉近了距离，一张小脸仿佛放大了两倍，黑如繁星的眼眸中直勾勾地倒映着他的脸，他有些错愕，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努力克制住想丢开她的冲动，正犹豫着怎么松开的时候。
叶瑾宁盯着他左瞧瞧右瞧瞧，越看越满意，认同地点了点头，“顾公子，你这命，可真硬啊！”
顾寒睫毛抖动，侧目，垂眸看她。
就听她解释道：“我观你这命数，虽不见得多好，至少命硬，小时候掉进水里没淹死反而无师自通学会了游泳，长至十岁为了护住弟弟妹妹，在官老爷的棍子下还能活下来，你的兄弟姐妹在一场疫病中死得七七八八，唯独你一人活得好好的，好不容易找到父母，还差点将他们克死了，这命数注定了你不可能有家人，也不会有爱人，晚年孤苦，下场凄凉。”
叶瑾宁叹息，没注意到顾寒的异样。
顾寒面色骤变，心头重重揪起，脑子有些空白，无意识地紧了紧抓住叶瑾宁的手，嘴唇微微颤抖。
这是他的秘密，一直不想给别人知道的秘密。
他是天煞孤星，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他离开了他的家人，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从不与人交好，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不轻易现身人前，即便这样，还是不行吗？
他闭了闭眼，薄唇轻张，想求叶瑾宁，不要将他的命数告诉太子和叶邵寅等人，他会自行离开，从此不再出现。
就听到叶瑾宁颇为自豪地说道：“巧了，我也是五弊三缺的命数，注定了克夫克子，孤寡一生，反正咱两命数相近，注定了这辈子都不能去祸害别人的，不如这样，你娶我得了，我给你当娘子。”
“噗通”一声，顾寒丢开了叶瑾宁，人咻的一下跑远了，身后像是有猛兽追赶一样。
“……”
叶瑾宁一脸懵逼，她被丢得比较狠，好在她下意识地用了佛气护体，不然这一摔五脏肺腑恐怕得摔出毛病来。
她拉紧了马绳，勒令马匹停下，纳闷地看了看顾寒飞走的方向，脸色有些难看。
叶瑾宁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还是没想明白顾寒怎么就跑了？
就算不想娶她，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直接告诉她不就行了？何必这般拐弯抹角？看来也不是个实在人。
哪怕被人当众落了个没脸，叶瑾宁的想法还是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在这一刻的认知里，她深深地觉得顾寒就不是个聪明人，明明娶她是这么划算的事。
于是她决定将顾寒从自己的择偶标准里剔除，叶瑾宁表示她的未来夫君克不克妻不是什么事，只要不蠢什么都好说。
毕竟这人蠢，生下的孩子也会跟着蠢，她想起‘蠢、笨’的叶嘉凯、叶邵寅脸就是一黑，深切地觉得找夫君绝对不能找蠢的，不然生下的孩子可是要蠢三代的。
叶瑾宁深以为然，只能遗憾地放弃顾寒。
被叶瑾宁列入蠢一行列的顾寒正躲在一颗树上偷偷看她，他心跳得厉害，根本缓不下来，手脚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张冷静自持的脸上通红一片，哪里还有平日里冷漠的模样？

第二十章
王御史官阶不低，他的嫡女又看上了自己三儿子那没出息的庶子，秦太君对这桩婚事满意得不行，还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被叶邵寅和叶瑾宁生生打了脸。
王焉儿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哭成了猫儿一样，说是没脸活在世上了，想去死，想出家，王老夫人仔细打听完全部经过后，也跟王焉儿一样的想法，觉得是叶家在侮辱人，当下绷着脸跟秦太君说，从此以后两家不再往来。
秦太君的脸面是保不住了，还平白失去了王御史一家的交情，回府之后便冲着叶元狩发了难，把叶元狩责骂得不成样子，还说他们三房是存心不想认她这老太婆，那就送她这老太婆出家，免得在家里碍他们的眼，这话说得叶元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叶瑾宁回来的时候，叶元狩脸都是铁青的，他早就忘了陈村的人送来东西时的喜悦，感慨叶瑾宁出息了的欣慰，拿起鞭子就往她身上招呼，把叶瑾宁打得够呛。
虽然是在揍人的场面，但并不严肃，反而滑稽可笑，毕竟摊上的是叶瑾宁这个活宝，有谁能做到一边被打还能一边气得叶元狩七窍生烟的？估计也就叶瑾宁这一个。
丫鬟看此场景都在边上掩嘴偷笑。
叶邵寅被姬成泽指使到了大半夜才回来，人累成一条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得罪了姬成泽，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累？感觉手脚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刚进门就见叶瑾宁跪在地上，他的老父亲在边上直抽气，这一看不得了，他立马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正想偷偷溜走，奈何叶元狩已经看到了他。
不出意外，他也挨了好一顿打，甚至比叶瑾宁还要惨，脸上都破了相，跪在了叶瑾宁边上。
叶元狩气得呼吸不顺，“逆子、逆女！看你们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子？如果你们祖母气出个好歹，我一定打死你们两个了事。”
叶瑾宁嚅动嘴唇，“三老爷，我们没有气老太太，您这是在冤枉我们。”
“你还敢说没有？那你们对王御史的女儿做了什么？才让人家女孩子说出想死想出家的话？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了你们两个孽障。”
“啥？王姑娘要寻死？”叶邵寅傻眼。
叶瑾宁一听叶元狩这话，更加不以为然，“放心吧，三老爷，王姑娘不会死更不会出家的，她半年后就嫁人了，很快生了个大胖小子，每天忙着应付家中小妾和他丈夫在外头招惹的花花草草，日子过得别提多充实多开心了，哪里有时间寻死腻活的？还有三老爷，我们两个不是您生的，您的肚子生不出孩子。”
“……”
叶元狩和叶邵寅两人满头黑线，抽了抽嘴角，应付小妾和外头的女人能叫充实开心？他们这家中的女儿/妹妹脑回路怎么这般清奇？
叶元狩顺着叶瑾宁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当即脸都气歪了，吹胡子瞪眼的，想揍死她的想法更剧烈了。
知道自己没法跟叶瑾宁讲道理，他脸一沉说道：“顶什么嘴？把腰挺直了。”
“哦，”叶瑾宁应了一声，缓缓将背脊挺了起来。
叶元狩这才把仇恨对向叶邵寅，“你这不孝子，人家嫡女好不容易看上你，看你做了什么混账事？”
叶邵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敢情他是受到了牵连，他忙叫屈起来，“父亲，儿子冤枉啊，儿子这般惜花爱花之人，怎么可能惹哭王妹妹？疼她还来不及呢！”
叶邵寅不说还好，叶元狩最受不了他这花花公子的性子，看叶邵寅这不成器的样子，火不打一处来。
“这可不全是儿子的错，要不是六妹妹跟王妹妹说了混账话，哪里能惹哭人家王姑娘？”叶邵寅并不想搬出自家妹妹，但他在叶元狩跟前向来讨不了好，为了脱身，只得搬叶瑾宁救场。
叶瑾宁可不知道叶邵寅的想法，她不太认同叶邵寅的话，很快就反驳道：“什么叫混账话？三老爷说了，混账话是指荒唐、荒谬至极的话，是你自己做了混账事，我还说不得了？明明知道人家要真跟了你，就是一脚进了火坑，这种明摆着害人的事，可是会遭天谴的，作为曾经的佛门中人，我怎么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叶元狩脑袋突突地疼，儿女争吵在他听来就跟两只鸭子在嘎嘎叫似的。
聒噪得很。
“那你也不能说我得那个病，是个男人都没法忍，”话一说出口，叶邵寅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果不其然，叶瑾宁立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你确实得了花柳病去世的，怎么还说不得了？”
叶元狩本想训斥他们住口，听到叶瑾宁说的话后反应慢了半拍，耳朵有些不好使，“你说什么？你二哥得了什么病？”
叶邵寅心下咯噔一声，看到叶元狩那反应，就知道要遭，他眼疾手快地去捂叶瑾宁的嘴巴，叶瑾宁却躲开了。
“花柳病。”
“……”
完了。
“叶邵寅！！”
叶邵寅被叶元狩打了个半死，在床上躺了三天没下得来床，别说留宿青楼了，他在外头与哪个女子多说一句话，都能让身边小厮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叶元狩，他但凡敢调戏哪个女子，自己第一个玩蛋。
继大哥叶奕城之后，他也悲剧了。
叶瑾宁反而因为揭穿了叶邵寅，提前给叶元狩敲了警钟得到了嘉奖，在叶邵寅下不来床的这几天，她好吃好喝，除了叶嘉凯时不时跑到她面前背书，后头甚至将书搬来她房间誊抄默写，势必要让她看到他的潜质外，倒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
其实不然，叶瑾宁不知道的是，这几天外头悄悄流传起了一则传言，说是她与赵都督的弟弟好上了，赵鹤德还送了一匹汗血宝马给她做定情信物，很快就要迎娶她进门当第十房小妾。
叶瑾宁知道的时候，叶邵寅人都好得差不多了，他一好就给叶瑾宁使绊子，企图出一口这段时间的恶气。
他知道叶瑾宁缺钱，想赚钱，于是给叶瑾宁支了个招，说是他会给叶瑾宁在城中弄一个生意摊子，本钱什么的他出，她只需要每天去坐着，就会有钱拿。
一听到钱，叶瑾宁耳朵一动。
隔天，她拾缀好自己，特地熏了香，把自己捣鼓精神了，背着手，气定神闲去了城中。
到了后，看到叶邵寅给她准备的东西，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邵寅确实在城中给她支了个摊位，这不假，本钱没让自己出，也是真的，只是这上头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只见摊位上竖着一横旗，旗子上写着：天下第一神算叶大师。
叶瑾宁：“……”
……神算？
侮辱！
把她当骗人的算命先生了？真是大大的侮辱！
他们佛门中人几时需要做这种事情了？别说，她叶瑾宁是极看不上城中摆摊替人算命这种事的，在她看来，真有本事替人算命测字的，哪里需要出来摆摊？真正需要摆摊的，那都是骗子。
把她跟骗子混为一谈，根本不能忍。
她气呼呼地背过手，一张小脸崩得老沉，当场就想跑回去找叶邵寅算账，质问他是怎么回事。
人没走两步，便在一间酒楼的门口听到了说书先生的话。
“各种听众，最近这盛京城出了件奇事，居然有人看上了那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赵家儿子赵鹤德，看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学士第三个女儿，你们不知道叶学士第三个女儿是谁不打紧，那个害得小侯爷摔断腿的叶家庶女总该知道吧？没错，就是她，她不但接受了赵公子送的马，还自愿给人家当第十房小妾，你们说奇是不奇？”
叶瑾宁对这种事本是不感兴趣的，她只听了一耳朵。
赵鹤德、叶学士第三个女儿，听着忒耳熟。
她也没在意地转身离开。
这刚转身，她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谁，当即脸就黑成了锅底。
叶学士第三个女儿？说的不就是她吗？
她回去确认了下，发现说的人真是她后，整个人那是无比的暴躁，立刻跑去赵府骂街……哦不，试图找赵鹤德理论。
结果赵立笙和赵鹤德都不在，她反被守门的小厮冷嘲热讽了一顿，问她是不是收了他家公子的汗血宝马？既然收了，那就是收下了他家公子的定情信物，由不得她反悔。
确实收（强）到（抢）赵鹤德宝马的叶瑾宁：“……”
她算是明白了，想理清这件事，得先捋顺因果，所有事情的起因源自小侯爷何容睿，于是叶瑾宁找上了何府。
看到何容睿的第一眼，叶瑾宁又没眼力地朝他贺了喜。
“咦，小侯爷喜事临门呐！”
“什么喜事？”何家最近发生的事让他糟心不已，他烦闷得天天出去打架斗殴，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喜事。
就听叶瑾宁说道：“不日你的父亲将会带你的弟弟认祖归宗，贵府即将添丁添姨娘，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说着还朝何容睿无辜地眨了眨眼。
何容睿：“……这他妈算什么喜事？”
很好，叶瑾宁嘴欠的又把他给得罪了。

第二十一章
叶瑾宁不明所以，“多了个便宜弟弟不能算好事吗？”
她上辈子家人不能算少，但相处时间少，感情淡薄，加上又是自己的家人把她害死的，所以她对那一辈子的家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一辈子虽然平白多出了好些便宜家人，但这些家人心眼不坏，对自己又不差，叶瑾宁越看他们越顺眼，在她的观念里，她觉得多一个家人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不是我弟弟，那是我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的，”何容睿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微红的眼眶却暴露了他。
叶瑾宁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盯着他，一眨不眨，专注得何容睿特别不自在，还以为叶瑾宁看出了他的窘迫。
他错开了眼眸，恼羞成怒地说道：“干……干嘛？看老子干嘛？我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娶你的。”
“你骗人。”
“什……”何容睿还以为叶瑾宁说的是他不会娶她那句话是骗人的，他一恼，正想反驳。
叶瑾宁又跟着说道：“你撒谎。”
“谁撒谎了？”何容睿梗着脖子道。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认他，根本就是骗人的，别说这辈子了，你不到一年就护他护得跟小鸡似的。”
何容睿不信，急着反驳，“这不可能，他娘不要脸的当了外室，抢走了我爹，害我娘伤心难过，我恨他们，别说那个私生子，我还恨透了我爹，又怎么可能护他？我巴不得他没来到这世上！”
“你说违心话良心不会痛吗？”叶瑾宁叹气地摇了摇头。
“谁、谁说违心话了？我他妈说的都是真心话！实话！”何容睿气得脸都红了。
叶瑾宁没有信他，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为了让他能早日开蒙，故意将自己的学业交给他做了吗？你嫌他胖，勒令府里的下人不让他沾荤腥，这才成功让他从一个大胖子瘦下来，他体虚多病，你为了让他强身健体，每天让小厮溜着他跑，让他冬日洗冷水澡，这才让他长成健硕的小伙子，你整天对他冷嘲热讽也是为了让他能早日接触人情冷暖。
要不是你，他日后怎么能成为少有美名的青年才俊？不过十六岁便高中榜首一路扶摇直上？
这世上的兄长就没几个能像你这般用心的，明明一直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实际上却是在培养他成材，这份苦心，可惜你弟弟并不懂。”
何容睿/在场的下人：“……”
死寂。
片刻的死寂。
何容睿才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她在说啥玩意儿？
叶瑾宁一副你少蒙我，你的良苦用心我都懂的样子，看得何容睿怀疑人生。
何容睿五官漂移了一瞬，叶瑾宁说的人是他吗？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原来我这么伟大的啊’这种念头，想法刚飘过，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对。
为了让他早日开蒙，故意将自己的学业交给他？确定不是欺压他替自己写课业？嫌弃他胖不给沾荤腥？难道不是故意苛待他不给他吃好？体虚多病，让他强身健体就更扯了，根本就是特地找理由好让府里的下人和他自己去欺负他的吧？冷嘲热讽是为了让他早日接触人情冷暖……
他都快无法直视人情冷暖这四个字了好吗？
这些在别人眼里丧尽天良的事怎么到叶瑾宁嘴里，全变成了他委曲求全，故意抹黑自己只为培养弟弟成材的绝世壮举？说出去别说其他人信不信了，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面色古怪地望向叶瑾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叶瑾宁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其实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你心地很善良，重情重义，既不虚伪也不做作，不知道比外头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好多少，不过就是爱玩了些，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当真这么想？”何容睿动容地看着叶瑾宁，有些被叶瑾宁感动到了，这世上果然还是有人懂他的，他薄唇轻轻嚅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叶瑾宁点了点头，神色颇为认真地问道：“你开心些了吗？”
“什么？”何容睿没能立刻明白叶瑾宁的意思。
叶瑾宁的神色无比认真，“我开解了你这么久，你难道还听不出来？我可不是那种会说不用感谢我这种虚伪话的人，我是要回报的，这样吧，你去跟赵鹤德赵公子解释，就说那匹西域良驹是你送给我的，那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你才是要娶我的人，那马儿根本就不属于他，这才符合因果循环呀！”
……去跟赵鹤德……解释？
“所以你前面跟我说的那些，全是糊弄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去找赵鹤德那家伙抢人？”
先给他一颗糖，再敲他一闷棍？
“嗯呢！”叶瑾宁爽快的承认完后，又觉得不对，她向来只说真话，虽然有安慰开解他的成分存在，但她所说的那些可不是糊弄人的。
毕竟糊弄一词，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欺骗的意思了。
她立马否认道：“那倒不是，我从不骗人。”
奈何何容睿只听见了前面那个词——嗯呢。
然后，他整张脸就黑了。
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被负心人给践踏了。
何容睿感到很受伤，臭着张脸正想警告叶瑾宁他超凶，别总把他当猴耍，想发狠将她丢出去时，有人及时阻止了他。
长公主姬龄派了人来请叶瑾宁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叶瑾宁是不乐意去的，她这回的目的完全在何容睿身上，摆明了就是想让何容睿出手解决这起因他而起的祸端，解决这份因果，中途改道去见长公主又算怎么回事？
“不见不见，我今日来只找小侯爷，其他人一概不见，”叶瑾宁严词拒绝。
听到这话，何容睿的脸色总算有所好转。
就听得小厮说道：“长公主说了，不会让叶姑娘白走这一趟，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哦豁。
有重谢。
叶瑾宁拒绝的话咽回到喉咙深处，她理了理衣服，负手背在身后，端的一派高人的模样，如果不看那张过于稚嫩的脸的话。
等她做好准备，抬头一看，小厮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叶瑾宁挑了挑眉，奇怪道：“还不走？”
“走？”说好的其他人一概不见，只找小侯爷的呢？
小厮有点傻眼，何容睿也有点懵逼。
敢情他又被叶瑾宁给糊弄了？
何容睿目瞪口呆，奈何叶瑾宁就像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似的，头也不回地跟着小厮走了，留下何容睿在身后跳脚。
何容睿只得赌咒发誓道‘再理叶瑾宁他就是小狗。’
叶瑾宁不懂情爱，她的七情六欲淡薄，不懂爱情究竟能把一个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姬龄的时候，姬龄那副仿佛苍老了几岁的脸让她有一瞬间以为见错了人。
再看了看生平，没错，这心又定了下来。
这一放心，她下意识地又说了一句得罪人的话，“夫人，就算您即将多一个儿子为您尽孝，也将有一个姐妹为您分担，免得您照顾侯爷过于劳累，就算如此，您也不用高兴到连妆容都不整了吧？还别说，您不整点妆容，有点……显老。”
叶瑾宁说到最后的时候，带着些犹豫，她记得府里的姨娘们说过，这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自己老，让她在外头说话别太直接，免得得罪人，那她犹豫了一下再说的，不能算直接吧？
谁没整妆容？！谁？
姬龄在心中咆哮。
连带着即将给叶瑾宁行的大礼也顿住了，莫名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结果叶瑾宁说了一句更让她心塞的话。
“这种程度的就值当您这样，以后侯爷再抬人，您可怎么办呀？您放心，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后头侯爷还会再纳个……五次左右吧？毕竟他招惹的女子可不止这一个。”
姬龄：“……”
谁稀罕这种放心啊？！！

第二十二章
“毕竟像侯爷这种男人，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指望他感情专一，确实太为难他了，看上这种男人，夫人您眼光也忒差了些。”
不像她眼光真真好，先是看上了命数极好的何容睿，人家以后是会纳妾，甚至小妾一大堆，那也得看娶的是谁，要是娶了她，就得看有没有命去纳妾了，毕竟忙着续命都来不及，哪还有空去做那种荒唐事？
后头看上的又是个命特别硬的，想纳妾，那也得看人家姑娘有没有命享。
不管她看上谁，都不可能有纳妾命。
叶瑾宁沾沾自喜，甚至还引以为傲。
……她……眼光差？
姬龄被噎得胸口发闷，却无法反驳，毕竟人家姑娘说的是真话。
她眼光确实差，当初她的皇兄想为她指婚镇国大将军，她却一眼相中了除了爵位便一无所有的何庭慎，会有今日，都是她自找的。
她看向叶瑾宁，带着些复杂的思绪。
叶瑾宁第一次来靖安侯府时，便一口笃定她的儿子何容睿当日骑的马被人动了手脚，姬龄后来派人去查，发现确实如叶瑾宁所说的那样，马儿的腹上扎着一根细不可见的针，如果那一日没有遇到叶家的人，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叶瑾宁说的，何容睿会被压折一双腿。
她当即动了怒，彻查了此事，顺藤摸瓜摸到了一个女人。
别人只道是她出街巧遇，实则不然，她本就是带人特地去堵对方的，怎料她本该当值的丈夫却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才让她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对何容睿下手。
那个貌美的外室有个儿子，五岁。
而何庭慎对她这个正室，已经产生厌倦。
厌倦到，明明是那个女人对他们的儿子下手，何庭慎却不相信她说的话，反而认为是她恶毒，为了污蔑对方，不惜对自己的儿子下手，甚至为了那个女人，亲自进宫只为求一道和离圣旨。
第一次，她还可以说是巧合，那么这一次呢？
何庭慎想让他的私生子认祖归宗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就连何容睿都不知情，叶瑾宁又是打哪知道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庶女而已。
尽管她对叶瑾宁还存有怀疑，但现如今或许只有叶瑾宁，才能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本宫……”姬龄刚开口，便察觉到自己的称呼不对，又改口道：“我这次请叶姑娘来，一是为上次冒犯叶姑娘一事赔罪，叶姑娘说睿儿的马被人动了手脚，确实不假，要不是叶姑娘，睿儿恐怕就出事了。”
叶瑾宁懒散地抬了抬眸，有些兴致缺缺。
“这第二件事，我听说叶姑娘会看人命数，想请叶姑娘替我看下，如果我不愿意和离，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侯爷回心转意？”
叶瑾宁倏地瞪大了眼睛，看姬龄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大傻子，随即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怒道：“您是日子过得太好浑身不舒坦了是不是？难道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羡慕您这命，恨不得取而代之？如果不想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以给我，干嘛糟蹋了去？我可以让您分分钟体会当乞丐的滋味。”
叶瑾宁痛心疾首，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不懂得珍惜，楚邢好好的一个皇商不当，姬龄大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嫌钱多的，可以砸给她呀，不知道她穷得叮当响吗？
姬龄脸有些僵。
让皇室去当乞丐？她是认真的吗？
姬龄简直气笑了，敢当着皇室公主的面这般说话的，叶瑾宁还是头一个。
要不是她谨记着，她有求于叶瑾宁，姬龄难保当场就发作了。
叶瑾宁摇了摇头，因顾虑着家中长辈的话，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只得委婉地道：“不是我说，夫人，能想出将外室接回府里，并抬为妾室的人，真不是什么聪明的。”
姬龄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这才是像样的话，知道女人就该袒护女人。
她眉梢带上了两分不屑，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我怎知何庭慎竟是这般蠢货？我堂堂一个长公主岂是他想休就能休的？竟还蠢到想娶那贱人为妻？那贱人哪里比得上我？
我更不甘心的是，他想休我，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未出嫁前拒绝了皇兄的赐婚，与皇兄生了嫌隙，皇兄根本不向着我，反倒觉得我没有容人之量，心胸狭隘是个妒妇，劝我接纳何庭慎的其他女人。
我当初为了嫁给何庭慎，为他相夫教子，已经向皇兄许诺放弃一切，我将皇兄赐予我的长公主府给他做了侯府，也不让外人称他为驸马，甘当侯夫人，他如今权、钱、势全都有了，就敢在外头养女人了，还说是我伤着身子不能再为他孕育子嗣，睿儿又养得顽劣不堪，对我们母子失望至极，这才在外养了外室，他竟忘了，再怎么样，我还是宴朝的长公主，他想纳妾，行，那就得看其他女人在府里活不活得下去了！”
叶瑾宁前世所处的朝代，还是鄞（yin）朝，宴朝正是接替鄞朝之后出现的新朝廷。
叶瑾宁上一辈子虽说是被人害死的，但她的仇人在她重生前早就死绝了，所有恩怨在她孤寂的那几十年间消散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要追究也已经过去了三百年，那个朝代早已没了让叶瑾宁留恋的东西。
姬龄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当初怀第二个孩子时的不小心，导致了自己流产，伤着身子致使终身不能再孕，要不是这样，她哪里忍得下何庭慎对她的指责？忍得下他做出这般丑事？
姬龄的脸上刚出现狞色，就被叶瑾宁不合时宜地打断了。
“您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叶瑾宁一脸的莫名其妙。
姬龄的情绪还没收回来，下意识看向叶瑾宁的脸上带着错愕。
叶瑾宁纠正道：“夫人，我说蠢的人，不是侯爷，我说的是您啊！”
“什……”么？姬龄愣住。
“您自己什么本事不知道吗？怎么能不清楚自己是只纸老虎呢？不然晚年怎么能夫妻离心，遭人囚禁，被外室鸠占鹊巢，还被挑断脚筋凄惨死去呢？就这下场您发这狠话不合适啊！
这就算了，您看看您问的是什么浑话？用什么法子挽留侯爷？除了接纳他的外室还能有什么法子？这种巴不得将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还别说，我见过蠢的，没见过像您这般蠢的。”
叶瑾宁丝毫没有拆她台的自觉，她虎着脸，那语气神色像极了家中上了年纪，有了威望的长辈，完全没注意到姬龄的脸色已经愈发难看。
姬龄手一抖摔碎了一个茶杯，她脸青一阵白一阵，错愕地望向叶瑾宁。
她晚年夫妻离心，遭人囚禁，被外室鸠占鹊巢，还被歹人挑断脚筋？
下场这般凄惨的人，真的是她？
叶瑾宁看着地上摔碎的茶杯摇头，这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
“还有一点，我得反驳一下您，侯爷哪里蠢了？他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都能使计娶到您，在您的眼皮底下养这么多年外室没被发现，东窗事发还知道第一时间寻求皇帝的庇护，日后在您与一众妾室的相争中还能全身而退，害死了您依旧逍遥地过完后半辈子，这样的男人，他哪里蠢了？他不蠢，还聪明得不像话，但凡您有他一半的智慧，哪里能落得那般下场？”
姬龄：“……”
叶瑾宁摇了摇头，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的皇帝已经驾崩，几个皇子又忙着争皇位，朝廷乱得很，根本没人想得起还有个失势的长公主来，何容睿又是个败家玩意儿，被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弟挤得没边，在这情况下，长公主被得宠的妾室玩得团团转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叶瑾宁看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怜悯。
跟她便宜爹一样，都是早年富贵，晚年凄凉的倒霉命格。
这样一想，她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何庭慎算计的？”姬龄呼吸一窒，晃了一下，有些站不稳。
叶瑾宁点头。
姬龄半饷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缩起，指甲掐进肉里还不自知，好一会后才平缓了呼吸问道：“如果选择和离，远离这些是非，我的下场就能扭转了吗？”
叶瑾宁一副‘您在说什么胡话’的模样看得姬龄险些爆发，就听她道：“不能。”
“……”去泥吗！
姬龄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说了半天和不和离她都一个下场，说了跟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敢情说了这么久，叶瑾宁都是在耍着她玩？
她正想发火，打算新账旧账跟叶瑾宁一块算的时候，叶瑾宁及时开了口。
“您都提前知道自己的命数了，还能落得那般下场，是有多蠢才能做到？”
姬龄：“……”
叶瑾宁说的话不中听，最后总算说到了点子上。
姬龄眉目一松，冷笑道：“是啊，我都知道一切了，还能放过他们，就是我蠢了。”
叶瑾宁：“？？？”

第二十三章
姬龄本想客气地送走叶瑾宁，叶瑾宁却不乐意，又把姬龄怼了一顿，“不是我说您，夫人，您下场都这么惨了，活着的时候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请我来之前答应我的事怎么能食言？这不明摆着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不讲信义？还嫌自己下场不够惨吗？死后还想增加罪业不成？”
……她怎么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了？怎么就嫌自己不够惨，想增加罪业了？
姬龄被叶瑾宁噎得一口血梗在喉咙处，差点没吐出来。
迎叶瑾宁进门的小厮恍然想到了什么，跟姬龄身边的大丫头耳语了一番，大丫头又将原话转述给了姬龄。
姬龄听后脸色有些怪异，叶瑾宁嘴巴虽毒，说的话不好听又太直接，但好歹都是一高人，像这种能窥过去未来的人向来眼高于顶，早已看透凡间俗事，不把金银财宝放在眼里，怎么可能是丫鬟口中说的那般市侩？满脑子净想着钱的人？
正想斥责丫鬟别随意揣测，免得侮辱了叶瑾宁。
她虽然不喜欢叶瑾宁，但对叶瑾宁这种身负大能的人该有的尊重她还是有的。
叶瑾宁便急了，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严肃道：“您该不会想吞掉我那份谢礼吧？我跟您说，这事没得商量，得，我给您行个方便，把谢礼折成银票给我就成，其他金银财物太重，我也搬不动。”
……还真满脑子只有钱。
姬龄的脸有些挂不住，咬牙道：“叶姑娘，该给你的谢礼我一分都不会少你。”
叶瑾宁点头，摆摆手不在乎地说道：“就算少一分我也不介意的，夫人不必把那一分看得那么重，没人跟您抢。”
谁稀罕那一分？！当谁都跟她一样？
姬龄气极，没忍住嘲讽了一句，“叶姑娘出身不低，又有大本事，怎么这副嘴脸活像没见过钱？”
这话说得叶瑾宁有些不高兴了，她绷着一张脸，觉得有必要跟她讲一番道理，“这世上最重尊严的就是文人了，那些读书学子张口就是一句‘不吃嗟来之食’，但您看过哪个读书人真的饿死过？他们口中不止有不吃嗟来之食这种话，还有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呢！”
分明是不为五斗米而折腰！！
叶瑾宁没理会她们不对劲的脸色，继续说道：“还有外头你们奉若神明的侍奉者，那些什么圣僧、高僧，他们为了不饿肚子还会去化斋，开设寺庙让你们礼佛，捐香油钱，你们真以为和尚不食人间烟火？那你们捐的香油钱又到哪里去了？就是佛祖金身都得靠金子去渡，这袈?裟上面的线条还是金丝绣的，佛陀说要乐善好施，好施好施，没有钱，怎么施？在这世上生存哪样不要钱？如果吃空气能活的话，大家早就成仙了。”
“……”
听听这是人话？贪财就贪财，还非得拉读书人和高僧下马为自己润色。
在场的不止姬龄，连其他丫鬟小厮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叶瑾宁的话给带进了沟里，控制不住地怀疑起她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在她们潜意识的观念里，和尚是出家人，早已看破红尘，不染俗世，视金钱如粪土，就拿香油钱来说，她们还真没想过香油钱的去处。
根本忘记了，和尚也要吃饭，佛祖也要渡金身，庙堂金碧辉煌，高僧衣着光鲜亮丽……
这么一想，她们固有的三观就受到了撼动是怎么回事？以后怕是无法直视寺庙里的高僧了好吗？
姬龄脑袋疼得厉害，她揉了揉额头，最后总算明白了，不管她说什么，永远说不过叶瑾宁，主要她太不要脸了，黑的从她嘴里吐出来都能变成白的。
再跟她争下去，别说她最后会不会落得被外室鸠占鹊巢的下场，她首先就会被叶瑾宁给气死。
姬龄是片刻也不想再见到叶瑾宁，唤丫鬟拿了几张银票给叶瑾宁，就把叶瑾宁如瘟神般送了出去。
虽然嘴上说着再也不理叶瑾宁，何容睿还是不放心，心里也因为之前叶瑾宁的话弄得心痒痒，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等了许久也没见叶瑾宁出来，他唤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叶瑾宁把姬龄得罪得够呛，直接被扭送出了府。
他赶紧追了出去，好在叶瑾宁出了门后，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离去。
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何容睿本想用凶狠的眼神表现出他的不满，以此唤回叶瑾宁的注意，让叶瑾宁认识到她先前犯了多大的错，把他得罪得多狠。
他想着，只要叶瑾宁跟他认个错，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她。
叶瑾宁确实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甚至也在第一时间跟何容睿说了话，“小侯爷。”
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小侯爷’的称呼，何容睿的气就消了大半，他闷闷地恩了一声，半饷没说话，眼睛直盯着她，隐约看着有点红。
叶瑾宁跟他互瞪了好一会，见他没说话的意思，她拂了拂衣服上看不到的灰尘，转身正想走。
何容睿就开了口，“臭丫头，你先前说我父亲会带他的私生子认祖归宗，是真的吗？”
叶瑾宁点头。
“呵，还真是，他可真够无情的，”他嘴唇微微颤抖，随即嗤笑道：“就因为我是个纨绔，不争气又不上进，在这盛京城名声又差，害他在盛京城抬不起头，他才不要我这个儿子，重新在外头找了个女人生孩子，对不对？”
叶瑾宁瞪大眼睛，咂舌道：“你也太自恋了吧？”
“我有什么好自恋的？”何容睿梗着脖子问。
叶瑾宁解释道：“你就是爱多想，不管你争气也好，不争气也罢，侯爷照样会在外头找女人的，你也不想想，不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儿子日后都是妻妾成群的，作为父亲又能好到哪里去？”
何容睿点了点头，有些认同叶瑾宁的观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谁日后妻妾成群？”
叶瑾宁嫌弃地望着他，“你啊！”
何容睿：“！！我怎么可能妻妾成群？”
叶瑾宁想反驳，忽然看到他的命数产生了变化。
那命数已经从中年死母亲，直接变成了先死父亲。
叶瑾宁果断闭了嘴，得得得，这种自打嘴巴的话还是不说了。
不过，这命数怎么说变就变了？
她也是着实想不通，不过因为前头有太子殿下这个前车之鉴，她也就没想那么多。
叶瑾宁看了看他，发现何容睿就一个人，跟她去找赵鹤德，这人手也忒少，于是便问道：“小侯爷就一个人出来吗？”
何容睿被叶瑾宁气得不想说话，语气自然也带上了刺，“废话，我不是一个人来的，难道还是半个人来的不成？”
叶瑾宁没有应声，用着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何容睿还以为叶瑾宁接不上话，先头那口烦闷畅快了些，正有些洋洋得意，想笑话叶瑾宁。
叶瑾宁便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半个人来也是成的，只是若真半个人来，就离死不远了。”
何容睿：“……啥？”
叶瑾宁自认为自己说得够直白了，可看何容睿那表情，就知道他没听懂，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这活着的人身上都会有魂魄，其魂有三，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胎光主生命，爽灵主财禄，幽精主灾衰，而魄有七瓣，一魄天冲，位于顶轮，二魄灵慧，位于眉心，三魄为气，位于咽喉，四魄为力，位于心轮，五魄中枢，位于脐轮，六魄为精，主宰生殖，七魄为英，位于海底轮，活人命数将尽时，这三魂七魄便会开始离体，全部离开，人就死了，那种没全部离开的，不就是半个人吗？
小侯爷日后还是别轻易提自己只有半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侯爷快死了呢！”
“……艹。”
何容睿本来被叶瑾宁深奥的解释说得神思游移，隐隐生出了一丝钦佩之意，叶瑾宁自己就把气氛给破坏掉了。
他脸色难看，叶瑾宁又接着说道：“小侯爷，你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你只有半个人？如果是，你是有多闲才能做出这种事？”
何容睿气结，他回头，眼眶微红地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叶瑾宁讪讪地闭了嘴，他这模样她太眼熟了，她那便宜爹生她气时，不就这副想吃人的样子？
叶瑾宁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他，顺着他的目光垂眸一看，叶瑾宁顿时就急了，赶紧将银票塞进了衣袖里，边塞边正色道：“小侯爷，原来你是打这些银票的主意，不成不成，你肯定打错主意了，要知道夺人钱财是没有好下场的。”
何容睿：“……”
他像那种会抢钱的人吗？更何况就那么几张银票。
也就叶瑾宁没出息，几张银票也值当她当宝贝？
他是真的窝火，完全不明白他追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嫌被叶瑾宁怼得还不够特地出来找罪受？
他正想走，叶瑾宁破天荒地拉住了他。
何容睿回头，就见叶瑾宁犹豫地抽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他。
从何容睿的角度能看到她的睫毛，很长很密，扑闪扑闪。
何容睿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迟疑地指着自己，吃惊的模样看着倒有两分憨，“给我的？”
叶瑾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一刻，何容睿的脑海中似乎爆开了烟花，绚丽多姿，铺满了漫天星辰。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票，明明是一张不起眼的一千两，他却觉得比他以往拿到的金银古玩还要贵重。

第二十四章
要知道叶瑾宁这死要钱的性子，不趁机勒索他都是良心发现了，她会给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叶瑾宁跟他清算救命之恩那副嘴脸，愣是跟他讨价还价要了个七千两，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这样铁公鸡的性子，她居然能主动给他钱？
谁都没给，独独给了他。
或许，他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吧？
以前不还嚷嚷着要嫁给他？
他嘴角微翘，想告诉叶瑾宁，也不是完全不能娶她。
叶瑾宁就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公子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我想这人应该也一样，小侯爷既然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那我指使小侯爷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吧？放心吧小侯爷，我不会让你泯没良心的，这样，你先把银票还给我。”
何容睿：“……”
我他妈！
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感动，在这一刻全消失了个干净。
当然，叶瑾宁没能讨回来，她看他那副凶狠的模样有点怵，只好摆摆手忍痛割爱，还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直说拿了她钱的因，就得还她的果，作为交换，他必须跟她一起去找赵鹤德。
何容睿臭着脸，决定给叶瑾宁最后一次机会，“你，把先前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
“跟我去找赵公子？”叶瑾宁疑惑道。
“不是这句，”何容睿怒吼。
“先把银票还给我？还是你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这句？”
“艹，”何容睿差点暴走，最后还是忍住了，“就是那句说我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不堪，说我心地善良，重情重义的那句，快说。”
叶瑾宁被他吼得不明所以，她‘哦’了一声，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她先前说过的话。
说完后，就见何容睿严肃地盯着她，“你如实告诉我，这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叶瑾宁刚开口，何容睿就死盯着她的嘴，催促她道：“还不快说是？”
叶瑾宁严重怀疑他脑子有坑，这种明摆着的事还需要问？
“是真的，”她义正言辞道：“我从不说谎。”
听到这话，何容睿总算舒坦了，他缓和了一张脸，“啊恩”了一声，道：“想让我陪你去找赵鹤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知道，我这马当初是被赵立笙那厮给抢走的，赵立笙是我的死对头，我与他不共戴天，你既然有本事气到我娘，还能从我娘那全身而退，身上肯定有过人的本事，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去找赵立笙算账，我就陪你去找赵鹤德。”
何容睿越想越满意，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世好点子，一想到赵立笙可能在叶瑾宁身上吃瘪，他胸腔的那口浊气似乎也排解了不少。
叶瑾宁点头，她还以为何容睿要说什么呢，这事也太简单了，她能办到。
叶瑾宁答应完他之后，何容睿本是想带叶瑾宁去换一身男装的，叶瑾宁不乐意，何容睿也不在意，就随叶瑾宁去了。
在何容睿看来，他是名满盛京城的小侯爷，没人敢拦他，带个女人去那种地方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何容睿叫上了他的小厮，带上叶瑾宁，去到了一个，各种莺莺燕燕，胭脂味特别浓的——花楼。
花楼里的姑娘衣着单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锁骨和手臂皆是明晃晃的露着，她们甩着轻纱做的手帕，看到哪个男人，就将手帕往那个男人的脸上拂去，嘴里吐出各种轻浮之语，美其名曰调?情。
叶瑾宁原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她只觉得这地方很热闹，人很多，灯火通明，她看什么都充满好奇，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眨巴着明亮的光，澄澈又干净。
除了这里的人看她的目光让她不太舒服。
每一个看她的眼神活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物件。
何容睿一个不注意，叶瑾宁就落后他几步，被逼无奈，他只能时不时地转身把叶瑾宁提着走，有种她娘的既视感。
何容睿对花楼里头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更何况他这次还带了个女人，很快何小侯爷带女人逛花街一事传得满楼的人都知道了。
青楼里的几位姑娘一听何容睿来了，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便莲步婀娜地倾巢出动，跑去找何容睿了。
何容睿名声虽然不好，脾气也暴躁，对青楼里的姑娘一点也不温柔，又带了个女人，但耐不住他出手阔绰，身世显赫，要是能被他看上，还愁他不帮自己赎身？到时候捞个姨娘当当，那也是富贵一生了。
叶瑾宁本还好奇地打量一切，便被一群女人给围了个彻底，那扑鼻的脂粉味呛得她咳嗽不止。
“小侯爷，您总算来了。”
“小侯爷，胭脂近来新学了一首曲子，您可要听听？”
“小侯爷，如烟也刚学了一支舞蹈，跳给您看可好？”
“小侯爷。”
“小侯爷。”
“小侯爷。”
叶瑾宁被呛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她很不高兴，抬头怒瞪何容睿。
这群女人是冲着他来的，找他比找其他人要来得有用。
何容睿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叶瑾宁生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为了陪叶瑾宁找赵鹤德，他何至于来这种地方受罪？
叶瑾宁瞪他没用，回头瞪起了那一群女人，这一看不得了，叶瑾宁当场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容睿说道：“小侯爷，你怎么带我来花街了？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饥不择食的人。”
何容睿正心烦着，被叶瑾宁怼了个猝不及防，炸毛道：“我怎么饥不择食了？”
叶瑾宁愤怒道：“我知道你日后有几房小妾出身青楼，你有这方面的癖好我也不说你什么，但好歹你那时候找的小妾还算洁身自好，现在你看看，这都什么眼光？没有一个好的，还说不是饥不择食？”
楼里的姑娘：“？？？”
何容睿：“？？？”她在说啥？
叶瑾宁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叫胭脂的女子，说道：“就拿这个来说，她日后可是会得花柳病，浑身发脓，凄惨地被丢弃在后院小屋里等死的。”
她又指着如烟，“这个眼光忒差，看中了一负心汉，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了他，想让负心汉赎身，结果负心汉骗了她，卷走她的钱跑了，还有这个，老死青楼，终身没离开过这里，这个这个这个……”
叶瑾宁把在场的所有姑娘指了个遍，一直到最后一个，“这个就更蠢了，误以为自己拿捏了贵人的把柄，想以此要挟贵人替她赎身，结果被贵人推进水里淹死了，就这些命数，能不倒霉？你说你看中谁不好？看中这些人，这也太晦气了，还敢带我来见她们，这是对我的侮辱，大大的侮辱。”
胭脂/如烟/在场的其他姑娘：“……”
还有不小心听到的嫖客们：“……”
所有人都像被雷给劈了一样，石化当场。
何容睿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慢半拍地问道：“你说，我日后会娶青楼女子？还不止一个？”
叶瑾宁点头。
何容睿脸色大变，差点没想捅死叶瑾宁，正想发火，其他人反应比他更甚。
这青楼里的女子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接受有人说她们下场凄凉，本来落入青楼就已经够惨的了，谁还不盼着有个好一点的未来？
待她们反应过来，叶瑾宁连带着何容睿毫不意外被打出了青楼……
生平第一次被人当过街老虎打的何容睿心情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叶瑾宁，叶瑾宁正无辜地回望他，还以为他在伤心日后不能进青楼了，于是难得的发了一次善心，主动安慰起了何容睿。
“小侯爷，你别太难过，不过就是不能进青楼了，这有什么？你看二公子，”叶瑾宁顿了顿，“也就是我二哥，他就是逛多了青楼，日后才会得花柳病去世的，你不能逛青楼了反而是好事。”
何容睿：“……”
何容睿抽了抽嘴角，有些无法直视叶瑾宁，你二哥知道他在你嘴里是个爱逛青楼，日后还是个得了花柳病去世的人吗？
有这么诅咒自家哥哥的人？
他忽然觉得，她的兄长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一个倒霉妹妹。
这样一想，他突然就有些同情叶邵寅了。
正在外头处理事务的叶邵寅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正当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赵鹤德出现了，赵鹤德晃着自己那两百斤的肥肉，悠悠闲闲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跟前，看到叶瑾宁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那口水就哗啦啦地往下流，“叶妹妹，你是特地来找哥哥的吗？”
叶瑾宁对赵鹤德的观感不佳，又听他喊自己妹妹，脸就是一黑，刚想上前骂他两句，一看他那命数，脱口的唾骂瞬间改了口，啧啧说道：“赵公子，您这腿都快保不住了，怎么还有闲功夫出来瞎晃？”
赵鹤德：“？？？”
何容睿：“？？？”
何容睿傻眼，他总算明白了，他身边这个人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武器，走哪，就把人得罪到哪，这盛京城怎么就把小霸王的称号给了他呢？这人分明比他还能惹事。
严重怀疑再这么跟她待下去，他就回不去了，确定不会在外头某个角落被人套了麻袋乱棍打死？

第二十五章
“叶家妹妹，你又唬我，你上次还说我没有妹妹命，没有就没有呗，至少我有女儿命啊，昨晚我家那婆娘刚给我生了个女儿，”赵鹤德嘿嘿傻笑，脸上横肉窜动，“你还说我会被人拔舌头，舌头这不还好好的吗？所以叶家妹妹说我腿保不住这种话，肯定也是骗我的。”
叶瑾宁一听他说自己骗人，就有些恼了，质疑她什么不好？偏质疑她说谎，她正想开口喷他。
赵鹤德就恬不知耻地凑近了叶瑾宁，让叶瑾宁脸色更加难看。
“合该是我与叶家妹妹有缘，这不，我有了女儿，高兴，就想出来喝两杯花酒，好巧叶家妹妹就来了，这种地方还能撞见，这不正应了读书人说的那句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么？”
“叶妹妹一段时间没见，长得更水灵了，看得哥哥心痒痒，来，让哥哥摸把小手，看是不是跟哥哥想象当中一样滑。”
叶瑾宁很不高兴，想呸他一脸，何容睿比她快了一步，狠狠地将人踹倒在地。
“赵鹤德，你眼瞎啊？我一个大活人站你面前，你当看不见？还有，叶瑾宁是你这王八羔子能肖想的？”何容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叶瑾宁这性子不可能吃亏，她不让别人吃亏都是好的了，但看到有人调戏她，这心里头还是不爽得很。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张嘴想说话。
何容睿就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敢再跟我提什么，我会娶青楼女子这种话，我跟你没完。”
“哦，那倒不是，”叶瑾宁摇了摇头，正色道：“只是小侯爷，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还清欠我的果，我是不认的。”
“什么？”何容睿没听清。
“我先前给了你一张银票，买下了你，你欠了我因，如果以为替我出头能还我的果，那你就打错主意了。”
何容睿瞪眼，“……艹。”
何容睿有些憋屈，所以她以为他替她出头是想两不相欠？
他心口堵得慌，有种想打自己的冲动，他就是闲得发慌，不然干嘛去管她的闲事？
被踹了个正着的赵鹤德疼得在地上嗷嗷直叫，一看踹他的人是何荣睿，就骂骂咧咧起来，“这不是何小霸王吗？何小霸王家里的事情解决了？你爹都要跟长公主和离了，怎么还有时间管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我爹娘和不和离关你屁事！”何容睿正愁这火没地方发，赵鹤德就撞上来了，他踩了赵鹤德一脚，又成功把他踹倒在地，“两口子？谁跟谁两口子？”
“哎哟，我的老腰，疼疼疼，”赵鹤德疼得直抽抽，这嘴还不消停，“两口子，当然是我和叶家妹妹了，难道还是你跟她不成？我聘礼都被她收了，等过两天我哥去她家提个亲，她就是我的娘子，你说是不是小两口？”
叶瑾宁目瞪口呆，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之前还说她收了他的定情信物，现在怎么就变成她收了他的聘礼了？
这说谎原来是可以张口就来不用打草稿的？难怪死后能被人拔舌。
何容睿又踹了他一脚，回头怒视叶瑾宁，眼眶有些红，“你想嫁给他？”
叶瑾宁皱了皱眉，没好气道：“我是这般饥不择食的人吗？我虽然克夫，犯孤寡，但不代表我什么人都要，我眼光可高着呢！只看得上命特别长或者命特别硬的，其他人我才不放在眼里，拿赵公子来说，他命中注定是要断一条腿，下半生当残废的人，我又怎么看得上？”
何容睿/赵鹤德/在场的小厮：“……”
何容睿脸色有些怪异，他本来听叶瑾宁又提到饥不择食这个词，是有些炸毛的，后来一听她眼光高，不是谁都看得上，这火气霎时间就灭了下去。
就是这个命特别长和特别硬这两个词，他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命特别长指的是他吧？那这个命特别硬又是谁？
不得不说，一根筋的何容睿在这点上敏锐得可怕。
反倒是赵鹤德在地上直叫唤，“叶家妹妹，你怎么又撒这种谎？都说我不会信你的。”
叶瑾宁这回是真的怒了，她呸了赵鹤德一脸，“我再说一遍，我从不撒谎，您后天酉时会断掉一条腿，不管您信不信，这腿铁定是会断的，至于您的女儿，她出生了吗？”
她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赵鹤德有种不祥的预感。
何容睿和边上竖着耳朵听的小厮也被叶瑾宁勾起了兴趣，何容睿催促道：“什么叫他的女儿出生了没？昨晚不是生了？你有什么话倒是快说呀！”
叶瑾宁没有搭理何容睿，她语气微妙道：“您这癖好倒挺特殊，我见过喜欢养乌龟、养蛐蛐、养猫养狗的，还真没见过喜欢替人养孩子的，之前替人家养儿子还不够，现在还替人养上女儿了？不过也没关系，您这一生子女挺多的，有几个不是自己的，也挺正常，不过我劝您，日后还是别轻易把女儿挂在嘴边，您是有女儿命，但来时甚晚，一直要到四十岁左右，现在的您怎么可能生得出女儿？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而已。”
“！！！”
叶瑾宁这话一出，差点没将在场的人震傻了。
这说的是人话？
赵鹤德瞪大了眼睛，脸瞬间绿了，“你说我在替人养儿子？那女儿也不是我亲生的？我给人当了乌龟？”
“当乌龟是何意？”
叶瑾宁不解地看向何容睿，何容睿想跟她解释，一对上她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眸，脸上便有些燥，他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干巴巴地吼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当乌龟就是当乌龟呗。”
叶瑾宁‘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回头向赵鹤德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的命数，‘风姿特秀，宗之潇洒美少年’，看其外貌无不喜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儿子啊！
毕竟这赵鹤德，单是开口说话就没人喜欢，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这样，儿子却美名远扬，哪里说得过去？
从叶瑾宁嘴里得到肯定答案的赵鹤德铁青了一张脸，再顾不上找叶瑾宁和何容睿的麻烦，带上小厮，风风火火地往来时的方向走了，边走边咒骂道：“贱人，贱人，都是贱人，竟然让我戴绿帽。”
叶瑾宁回头，就见何容睿模样有点傻，他摸着下巴，时不时地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越来越亮。
“就是这样，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待会你见到赵立笙，甭管什么，你直接上去开骂，为我出一口这么多年的恶气。”
叶瑾宁皱了皱眉，“小侯爷，你说的是人话吗？”
“噗……我怎么了我？”她前面说的才不是人话呢！
叶瑾宁一板一眼地解释道：“法华经上有记载，若有恶口骂詈（li）诽谤，或大罪过。意思是假使有人以恶口来咒骂或诽谤他人，这些人的罪报，犹如须弥山那么大，你让我上前不问缘由，直接开骂，这不是以恶口骂詈诽谤？存心让我增加罪业？不成不成，我从不骂人，你说这事，我办不到。”
“啥？”他就是想让叶瑾宁怼赵立笙一顿，这不正是她的拿手绝活吗？轻易就能将人怼到吐血，简直是大杀器，怎么就跟诽谤咒骂扯上关系了？
而且她从不骂人？他信你个鬼！
不骂人赵鹤德的脸怎么绿的？不是拐着弯骂他当乌龟被戴绿帽？
难道她说的是不直接骂？拐着弯来？
何容睿有些眉目，还别说，这不直接骂的效果可比直接骂好多了，没看赵鹤德那脸色，难看得他一想起来就想笑。
他试探道：“我们不骂，你替我去讲道理？”
见叶瑾宁不置可否，他眉眼一松，乐了，趁机叫起了苦，“你是不知道，这赵立笙可比他弟弟赵鹤德还不要脸，赵鹤德只是好色，可这赵立笙就不一样了，那可真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些年不知道欺压了多少百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我堂堂一个小侯爷撞见他都得上缴身上的财物，更别说那些老百姓，老百姓赚的可都是血汗钱，一天或许就赚那几个小钱，赵立笙也不放过，你说这人该不该给他点教训？”
叶瑾宁点了点头，“这人这般坏，铁定要跟他讲个明白的，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你真的知道？”何容睿有些不放心。
叶瑾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面无异色，不明白他在瞎担心个什么劲。
像赵立笙那样的恶棍，谈不上人人得而诛之，她好歹曾经也是个佛门中人，但凡修佛之人就不该袖手旁观。
何容睿看着叶瑾宁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心便安定了几分。
如果他知道先前对叶瑾宁这般放心的叶邵寅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他估计就不会这般淡定了。
“我从赵公子的命数中，已经看出赵都督不是什么好人，有道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弟弟这德行，哥哥铁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他欺压弱小，强抢他人财物，单这两点就足以遭人唾弃，为世人所不容，我自会好好与他说，”叶瑾宁想起赵鹤德命数中写到的那句‘煞气重’倒有些迟疑。
……煞气重，到底能有多重？
难道还能重得过她上一辈子跪在祠堂里反省时，头顶上悬着的那尊降阎魔尊？

第二十六章
何容睿高兴的情绪始终压不下去，叶瑾宁随口说的两句话，已经给他打了一剂强心剂，至少叶瑾宁是护着他，站在他这边的，这就够了。
有人撑腰，总是自信感爆棚。
他兴奋得收不住手脚，就听身边小厮说了句，“赵都督往这边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叶瑾宁，发现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下便咯噔一声，“臭丫头，临到头你可千万别退缩了。”
叶瑾宁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退缩？我一定会好好跟赵都督说，毕竟他再这般作恶下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瑾宁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何容睿点头，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就不怕死？赵立笙那厮，有点可怕。”
有点可怕，是何容睿的客气之词，何容睿一想起赵立笙，就止不住地颤抖。
“能有多可怕？”在叶瑾宁的想法中，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降阎魔尊了。
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人固有一死，如果今日合该是我的命数，那我赴死就是了，更何况我现在还命不该绝。”
何容睿听她这么一说，总算彻底放了心，于是安心地等着赵立笙的出现。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赵立笙今日受到邀请，来赴九皇子殿下的约。
不多时，一个身穿玄色锦衣飞鱼服，腰间佩戴一把剑的男人骑着一匹马出现在了何容睿和叶瑾宁的视野里。
那是个十分高大英俊的男人，如果他的面容没那么冷厉，没那么凶神恶煞的话，今日盛京城负有盛名的美男排行榜中除了太子、三皇子、九皇子殿下之外，合该也有赵立笙的名讳。
奈何赵立笙太有气势，见过的人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脸，再好看的面容也白搭。
叶瑾宁傻乎乎地望着赵立笙，她首先看到的，不是他的脸，是他头顶上，那直上云霄的煞气，只一眼，她就瞪大了眼睛。
叶瑾宁：“！！！”
这叫有点可怕？何容睿莫不是对‘可怕’一词有什么误解？
她打算收回前言，这煞气不重吗？这煞气都冲天了，简直比降阎魔尊还可怕！
这根本就是一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煞神命啊！
何容睿居然还想让她跟赵立笙算账？确定不是赵立笙先把她解决了？何容睿看她不顺眼大可直接告诉她，干嘛使这种卑鄙手段？
也太不坦诚了。
何容睿是不知道叶瑾宁怎么想的，他自认为准备充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于是得意洋洋地拦住了赵立笙的马，发起了狠话。
“赵立笙，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立笙挑了挑眉，冰冷的眼神落在何容睿的身上，激起了何容睿一身的鸡皮疙瘩，“何事？”
何容睿想起他身后还有叶瑾宁，这心就安了下来，“你先前不是很威风很得意吗？我告诉你，我今日可是带了秘密武器的，保准说得你哭爹喊娘，只要你跪下来磕头认错，奉上我先前被你夺走的东西，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你。”
“秘密武器？是何物？”
“那当然是……”何容睿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面色一僵，望向身边的小厮，“叶瑾宁人呢？”
“跑……跑了。”
“跑了？”何容睿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顺着小厮颤抖的手指向的方向望去，依稀还能看到跑得比谁都快的，叶瑾宁的身影。
她的脚下仿佛踩着风火轮般，疾步如飞，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何容睿都要对叶瑾宁另眼相看了。
他长这么大遇见的那些个女人，哪个不是弱柳扶风，风一吹就倒？哪里见过叶瑾宁这种？他这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跑起来可以这么快，活像学过轻功似的。
不一会儿，连最后的一点影子也不见了。
何容睿：“……”
怎么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叶瑾宁原先是怎么跟他保证的？
‘自会好好与他说’、‘不可能退缩’、‘那我赴死就是’、‘不怕死’。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怎么临到头竟是这样子？骗子！负心汉！
他恐怕再也不能相信叶瑾宁的嘴了。
“你唤我来，究竟有何事？”赵立笙下了马，欣长的身影立于何容睿跟前，在何容睿的身上投下一层阴影。
何容睿脸色苍白，嘴唇哆嗦，没有回答他的话，这让赵立笙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令他看起来更加严肃可怕，戾气更重了。
何容睿苦不堪言，在内心深处把叶瑾宁咒骂得半死，甚至问候了她祖宗好几代，叶瑾宁这回真的是把他坑惨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说道：“上回我赠与您的那匹西域良驹据说被人抢了，不知您对它可还满意？满意的话，我改天再寻一匹给您送来成不？QAQ”
他在心里唾骂，叶瑾宁误我。
“你说什么？”赵立笙的眉头夹得更紧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在何容睿的耳朵里就像掺杂着雷霆震怒一般。
“我……我给钱，”他解下了荷包，二话不说递了上去。
叶瑾宁，我跟你势不两立QAQ。
何容睿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叶瑾宁那个坑货？害他又白白在赵立笙面前失了脸面，抬不起头来，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原谅她的了，绝对！
赵立笙：“……”
赵立笙阴沉着一张脸，像极了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景象。
他真就长了一张能让人一看就能解荷包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相可怕，明明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可亲，也没责怪他先前的无礼，这人怎么还接收不到他的善意，又想送马送钱给他？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缺钱的人吗？
赵立笙又无数次地陷入到了自我怀疑当中。
赵立笙不想跟何容睿多说什么，看到他那害怕的表情，他就抑郁，他沉着脸赶走了何容睿。
何容睿在知道自己能走的那一刻如释重负，忙不择地跑路，那身影像极了落荒而逃，好像被鬼追似的。
赵立笙：“……”
他更生气了怎么破？
何容睿刚走，身边便响起了绷不住的笑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兄，你这是又被递荷包了吗？哈哈哈哈，传言是何等可怕，个个都以为你是穷凶极恶之人。”
赵立笙绷着一张脸，不善地看向他，“九皇子殿下，您笑得太开心了。”
“别别别，还是叫我姬禾就成，”姬嘉洲憋着笑，他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确实不好太明目张胆。
赵立笙没有搭话。
九皇子姬嘉洲将赵立笙请进了雅致的包间，等人落座，又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赵兄，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之前这花满楼有多热闹，这热闹还是门口拦住你的容睿表弟带来的呢！”
赵立笙无动于衷，根本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姬嘉洲就接着说道：“容睿表弟今日带了个女子来逛青楼，这还不是最稀奇的，那女子看起来娇娇小小，不过十四岁左右，并不起眼，说的话却不知道有多讨趣，你猜她都说了什么？”
姬嘉洲没指望赵立笙回应，他径自说道：“她指着楼里的胭脂姑娘说，胭脂姑娘日后会得花柳病，浑身发脓，凄惨等死，她说如烟姑娘被负心汉骗光钱财，芍药姑娘老死青楼，蝶舞姑娘被贵人害死，哈哈，说得我都吓住了，还以为自己想处理掉蝶舞姑娘的心思，被人窥视了呢！”
说着，姬嘉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立笙指尖一动，抬头望向姬嘉洲。
姬嘉洲唇角半勾，半开玩笑道：“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个女子的事情了，看她是真的能掐会算，还是只是凑巧？如果她真能算人未来，有过人的本事，赵兄，你就去找她吧！”
他深邃的眼眸落在赵立笙那张过于凌厉的脸上，“你这煞气，也该找人化掉了，再不化，所有人看到你的第一眼，依旧会认为你是恶贯满盈之徒。”
半饷，赵立笙才揉了揉额头道：“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本事？九皇子殿下打她的主意，还不如等迦叶大师出关。”
赵立笙起身，“我等迦叶大师这么多年，不差多等他三个月，那小姑娘，不管她是真能掐会算也好，还是误打误撞也罢，你我早些年犯的杀戮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要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的好。”
迦叶大师对他们来说，是个超越凡尘的存在。
姬嘉洲脸上的笑容渐冷，不悦道：“你不领我情就算了，你想等迦叶大师就等吧，但那小姑娘引起我的兴趣了，反正调查一番，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
“随你，”赵立笙知道劝不了他，就随他去了。
认识姬嘉洲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表面开朗热情的九皇子私底下是多么任性又偏执的一个人。
他若真强硬阻止，势必引起他的反感，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想做。
*
另一边，叶瑾宁直接跑回了府。
她回府时，天色已有些晚，早已到了叶府的门禁时分，叶元狩曾下令，超过门禁时间回府的，一律不给放行，但看守府门的下人还是客气地给叶瑾宁开了门。
任谁体验过叶瑾宁那张嘴的，就没一个不怕她的。
其实当今的宴朝对女子还是很包容的，这都要归功于鄞朝的叶太后。
前朝曾出过一任临朝称制的太后，太后在位期间，政治开明，发展科举，重用贤能，鼓励寡妇再嫁，女子出外做事，因为那一任太后的铁血手腕，加上在位时间长，对百姓影响颇深，前朝虽已覆灭，又过去了这么久，但前朝留下的风气多多少少还是留存了下来。
这最明显的，就体现在了对女子的禁锢上。
如今的女子可以抛头露面出外谋生，可以跟男子交谈而不受世俗的偏见，不然，叶瑾宁都不知道得被戳多少次脊梁骨了。
虽然世道开明了些，但女子的地位依旧远远不及男子。
饶是如此，宴朝依旧有宵禁时间，一般也要到亥时，哪里像叶府一样，戌时不到就锁门不给出入的？
这还是叶元狩为了杜绝这几个不省心的子女晚上在外头瞎晃悠给他惹事，才制定的政策。
叶瑾宁刚一进门，就被柳氏给抓了个正着。
柳氏也没说什么，就是叹了口气，随即把叶瑾宁带回了屋里，上前动手替叶瑾宁换起了衣服。
叶瑾宁其实是不习惯被人伺候的，但每次她一摆出拒绝的样子，柳氏就红了一双眼，把叶瑾宁吓得够呛，真怕她又哭起来，提前几年弄瞎那一双眼，平白害她这段时间的努力白搭，最后只得任柳氏听之任之。
而这一次，柳氏不过刚近了叶瑾宁的身，便敏锐地闻到了叶瑾宁身上的味道，“姐儿，你这身上怎么这么重的胭脂味？”
“重吗？”叶瑾宁疑惑地闻了闻，大概是被熏久了，她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于是不在意地说道：“可能是沾到花楼里那些姑娘的脂粉味了，不妨事。”
“花楼？”柳氏震惊地看向叶瑾宁，“你……你去花楼了？你怎么可以去花楼？”
柳氏被叶瑾宁吓得花容失色，一双含露目很快氤氲上了水雾，“你一未出嫁的姑娘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被人传出去还怎么嫁人？都怪姨娘，是姨娘不好，没教过你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这万一失了名声，可怎么办才好？”
叶瑾宁最怕她这便宜娘哭，一哭她就无措。
她只能干瞪眼，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她自认为最能安慰柳氏的话，“放心吧，姨娘，您这女儿命中注定是嫁不出去的了，她克夫克子，五弊三缺，犯了孤寡的命数，嫁人就是祸害人，还是别嫁的好。”
叶瑾宁完全是按着柳氏的命数一板一眼地说的，却忘了将自己带进去。
这句话，成功噎住了柳氏，却让柳氏更加担心了，“姐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外头受了什么苦？怎么又说起胡说了？哪有人诅咒自己嫁不出去的？你就算不想嫁，也不能骂自己骂得这般狠呐！”
“……”
叶瑾宁有些气恼，顿时不太想搭理柳氏。
柳氏见叶瑾宁不说话，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将叶瑾宁的外套收了起来，期期艾艾道：“姐儿，姨娘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可你过了年就要十五了，是大姑娘了，你四姐芙儿在你这个年纪就已定了亲，不说芙姐儿，宣姐儿没了姨娘都知道要多与老太太和太太走动，为自己的亲事谋划，你也该学学宣姐儿，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姨娘打算打算，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孤独终老，姨娘可怎么办呀？
哪怕，哪怕你找的是地痞流氓，或是那凶神恶煞不好相处的恶棍，姨娘……姨娘也认了。”
柳氏说的四姐叶芙，与叶奕城乃一母同胞的兄妹，都是正室谢氏所生，与叶嘉凯同岁，比叶嘉凯还小一个月，是叶元狩三个女儿中，最大的一个，嫁出去两年了，至今没有孕育子嗣。
叶瑾宁本还兴致缺缺，听柳氏说到最后不由咋舌，这倒霉姨娘提的都是什么人？地痞流氓？凶神恶煞不好相处的恶棍？她就这般饥不择食？
不过这个凶神恶煞……
叶瑾宁倒真想起一个人来——赵立笙。
叶瑾宁是真的怕他。
她在这世上只怕一样东西，降阎魔尊。
其实降阎魔尊是地狱主，是象征智慧的护法神，她这潜心修佛的人本不该怕他。
但上辈子她总被丢进祠堂里反省，头顶上悬着的就是这尊佛像，那时候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佛像和满堂的牌位，心里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等她死后睁眼一看，看到那尊降阎魔尊上布满的通天煞气，这才吓坏了她，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后来她才知道，那尊降阎魔尊被人用了禁术，是用来引走她身上的气运好为上辈子的长姐挡灾的，佛像已经沾染上了邪气，她才会这般畏惧。
陡然撞见一个活人，煞气比降阎魔尊还可怕，摆明是上辈子或者早些年杀了太多人造下的杀孽，这人已经成了杀神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她身上的佛气又未必对付得了他，就这样，她还跑去招惹他，这不明摆着送死吗？她才没那么傻。
她以前不怕死是不假，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惜命。
叶瑾宁想了想，问道：“姨娘，您对赵都督，了解么？”
叶瑾宁就是随口一问，她之前被赵立笙吓坏了，只顾着跑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命数，完全不知道他这煞神命究竟是怎么来的。
柳氏却被叶瑾宁吓到了，眼泪又像不要钱似地往下掉，“姐儿，你别吓姨娘，你怎么就打起赵大人的主意了？姨娘说你能找不好相处的恶棍，也只是客气一下，没让你真的找，你这傻孩子怎么当真了呢？况且赵大人哪里只是恶棍？他简直是恶魔！杀人不眨眼的，QAQ姨娘不管，姨娘不准你轻视自己的生命。”
叶瑾宁：“……”
她什么时候有打赵立笙的主意？打那大杀神的主意是人能干的事？
她又什么时候轻视自己的生命了？
叶瑾宁表示她很生气，她气呼呼地转开了头，完全不想搭理这便宜娘。
叶瑾宁没在柳氏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他早些年死了不少妻子，家中只留下一个孩子，五岁。
叶瑾宁在家中安稳地度过了一天晚上，隔天起身才想起摊位的事，于是快速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就跑去了叶元狩的屋里。
叶元狩昨晚歇在了谢氏那里，早膳自然也在谢氏的屋里吃。
叶元狩和谢氏刚起床就看到叶瑾宁那张脸，顿时就有了心肌梗塞的感觉，夫妻两或许只有在面对叶瑾宁的时候，反应才能这般出奇的一致。
他们在叶瑾宁的催促下，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待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叶瑾宁已经乖巧地坐在了饭桌前。
叶元狩看到这一幕，心情又有些复杂，叶瑾宁乖巧的时候，就跟观音座下的小玉女一样，可讨喜了，如果她能不开口，一直这般乖巧就好了。
他自己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叶瑾宁便开始每天到他跟前陪他用早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好像是从上次他病倒开始。
那时候他不过是责骂了她一句，说他们都是不孝子女，眼中根本没他这个爹，就等着他百年归老好没有人管他们。
叶瑾宁似乎是听到他提到死的字眼有些恐惧，怕他想不开寻死，于是每天定点定时地跑他跟前报到。
叶元狩看到她这样，最初是有些安慰的。
一向没心没肺的小女儿，心里却装着他这个爹，多少还有点可取之处。
可日子一长，当初有多感动后面就有多嫌弃。
任谁每天被堵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再高的好感也得磨掉。
要不是时刻在心里默念着，这是他的女儿，亲生的，他早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三老爷，您快吃呀，我还有事要出去呢！”叶瑾宁见他久久没有动筷子，不满地催促了两声。
叶元狩这才动了动筷子，含了一口粥。
就听得叶瑾宁那边传来的‘咕噜咕噜’喝粥的声音，有些响。
叶元狩被吵得脑门生疼，于是叶瑾宁毫不意外又被叶元狩用筷子敲了一下头，他怒瞪道：“圣人言，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更要细嚼慢咽，你这吃法，简直愧对圣人的教诲。”
叶瑾宁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她疑惑地抬头看他，问道：“为何要细嚼慢咽？”
“自然是为了以防出现噎着的情况，便于我们吞咽食物，”刚盛好粥的谢氏走了过来，替叶元狩解释了一句。
“噎着？”叶瑾宁点了点头，有些了解地看向叶元狩道：“三老爷，这您就有些操心了，您晚年又不是被噎死的，就算您想换种死法，怎么也轮不到噎死这种。”
叶元狩/谢氏：“……”
这早膳吃得就有些糟心了。
大早上的，咱能不提死字？
叶瑾宁愉快地吃完早餐，叶元狩没来得及跟叶瑾宁说点什么，她就跑得没影了。
叶元狩的脑门不禁又有些疼，他揉了揉脑袋，也就由她去了。
叶瑾宁始终惦记着城中那个小摊子，不想任由它摆在那里败坏她的名声，她怎么样也是有良知的。
刚出门，路过许府时，正巧遇见许府小厮赶人那一幕。
被赶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五官如刀削般俊朗，东西刚被丢出来，他身边的下人就不服气地骂了起来。
“你们许府别狗眼看人低，前几年我们谢家没出事前，还是你们老爷厚着脸皮求上门定下的这桩亲事，这才几年，就想悔婚了？我呸。”
“悔婚又怎么地？”许府的小厮不屑地挖了挖鼻孔，“也不看看你们现在的穷酸样，当年威风凛凛的谢将军早在五年前就被贬官举家发配边疆了，落魄成这样，谁家姑娘愿意嫁？更何况我们家姑娘在这盛京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娶，凭什么跟你去苦寒之地？
少将军，您还是别癞□□想吃天鹅肉了，拿上当年的信物，滚吧！”
小厮是极不舍得手里那块通体温润，翠色温碧的岫玉的，奈何那块玉是当初谢家给他们家小姐的信物，他不给不行。
他发狠地丢了过去，一直被他骂的男子稳稳地接住了，那凶狠的眼神看得小厮有些惧怕地咽了咽口水。
“你……”男子身边的下人还想再骂，被男子拦住了。
男子往前面一站，那高大的身影瞬间给了看门的小厮好大一阵压力，男人目眦尽裂地说道：“贵府既然看不上我谢映，我谢映也不是厚脸皮的人，既如此，我谢映便与贵府许大姑娘就此解除婚约，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望告知府上老爷。”
谢映也不想看小厮那副丑陋的嘴脸，拱手转身就走，好巧不巧与叶瑾宁碰了个照面。
他的生平事迹便好像平铺在纸张上似的，清清楚楚地显现在了叶瑾宁的跟前。
这一看，叶瑾宁便不由得多看了男人两眼。
谢映出身自将门世家，他出生后摸的第一样东西便是一把银枪，记事起就开始学武，这通身的本领不是白来的，自然对别人的目光很是敏感。
叶瑾宁看他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还以为人家姑娘当他是热闹在瞧，有些不虞地扫过去，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看他的眼神很是平静，甚至透着些好似把他看穿了的了然。
这目光，让他很不快，他皱了皱眉。
叶瑾宁便挪开了眼神，脚步一抬走了。
她可不是那种当街看谁什么命数就追上去说的人，她没那么闲，更何况这还是个陌生人。
谢映看她就这么走了，怪道自己多想，也便与叶瑾宁擦身而过。
两人都没想到，再次碰面会那么快。
谢映从边关走这一趟盛京城，还是家中长辈念叨着他们谢家不能背信弃义，才让他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他们确实没违背信义，反倒是女方先反悔了，还把他好生侮辱了一番。
妈的，一想起来他就怒火中烧。
尤其看到手里那块玉佩，更想把它丢掉。
两人正巧走过一处满街尽是算命人聚集的地方，到处呼喝着‘算命喽，不准不要钱’，按以往的性子，谢映是懒得看这种地方的，他没去找里头的人麻烦就不错了，哪里会送上门被人宰？
但这次不一样，他心情太烦躁了，脚一抬也就跨了进去。
小厮阻止不及，只能无奈跟着他走。
里头那些算命先生看到他，在他路过的时候都会高深莫测地说上一两句话，以求吸引谢映的注意力，但没有一句让谢映觉得满意的。
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越看脸色越不好。
都是一群胡说八道的神棍，要是在边疆，他早就一锅端，将这群人都给踹了。
他正火大着，赶巧有两个妇人从他身旁经过。
“那叶大师真是神了，早上说我们家姑娘会生一对龙凤胎，回去后我姑娘就生了，可不巧就是一对龙凤胎。”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会算命。”
“哎哟喂，你可别再说算命了，叶大师不爱听。”
“唉，我这不是看叶姑娘不在，才敢这么说的吗？”
谢映把人拦下来，一打听，才知道街尾有一处摊位，摊主是个十四岁左右的幼小女娃，也会算命，并且算得比其他人准。
早上妇人也只是抱着碰巧的想法来这条街算命，其他大师都说她家姑娘定会生男娃，只有叶瑾宁笃定地说，是一对龙凤胎。
她本是不信的，可结果生生打了她的脸。
听着妇人把她吹嘘得多厉害，谢映也便产生了想去会一会她的念头。
于是他来到了一家‘天下第一神算叶大师’的摊位前站立。
这一站立，他就看清了那个姑娘是谁，可不正是先前在许府门前撞见的？
小姑娘正绷着一张脸在赶人，被赶的几乎都是那些看她年纪轻，故意来逗弄她的人。
谢映对那两个妇人产生了质疑，这姑娘都未及笄，能算得有多准？
他虽然质疑，还是上前了一步。
谢映虎背熊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叶瑾宁的跟前，说道：“给我算一卦。”
叶瑾宁恼了，“不算不算，都说我不是算命的。”
谢映昂了昂头，“是不会算，还是算不准？”
叶瑾宁顿时恼火了，她不高兴地盯着他。
谢映将身上装钱财的荷包丢在桌上，“算准了，我有的是钱。”
小厮急了，附在谢映的耳边说道：“少将军，这是我们返程的盘缠，您都给了她，我们到时候怎么回去？”
谢映这才意识到坏事，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就这么把荷包收回来他脸上挂不住，他看向小厮，小厮哪里有钱？只得摇头。
谢映在身上掏掏摸摸，摸到一块玉佩，正巧是先前许府还给他的那块，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丢在了桌上，“你给我算一卦准的，这块玉佩就归你了。”
“少将……少爷，这是给未来少夫人的信物啊！”小厮生生将少将军的称呼改成了少爷。
“少啰嗦，玉佩这种俗物，给谁不是给？”
叶瑾宁根本不想搭理他，但那块玉佩的成色太好了，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她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
她看了看谢映，又看看周边。
旁边正巧有个留着小八字胡子，穿着道家服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为一个人算命，叶瑾宁耳朵动了动，侧耳听着人家怎么说。
赶巧听见人家说了一句，“先生不是等闲人，龙跃于渊屈可伸，只是水浅遭虾戏，一朝飞腾上青云，实乃贵人相，不过你近来印堂发黑，恐有不测之灾。”
被说的人当即就害怕了，“那是什么不测？可有化解之法？”
“这就泄露天机了，不能说，不能说。”
叶瑾宁目露了然，原来算命先生是这么说话的。
谢映见叶瑾宁半天没有反应，以为叶瑾宁是惧怕退缩了，便敲了敲桌子，“小丫头，你快算，就算前程，老子赶时间走。”
叶瑾宁一听他赶时间走，连忙眼疾手快地将玉佩拿走，快速地塞进自己怀里，速度之快看得谢映和他的小厮抽了抽嘴角。
叶瑾宁摆了摆手道：“既然您这么客气，我就不推辞了，您问这前程的话，别担心，您这人虽不讨喜，好在还有一点小聪明，知道要挑战自己的不擅长，三年后在选择战场上，您毅然选择了从水路出击，大败叛军，一战成名了。”
谢映听她说自己不讨喜，整个人是有些不好的，但听叶瑾宁说他未来会大败叛军，一战成名，他脸色才好看一些，开始相信那两个妇人的话，认为叶瑾宁是有真才实学的。
正对着叶瑾宁认同地点头，就听叶瑾宁说道：“只是有句忠告我要送给您，我观您印堂发黑，是破财之相，还伴有血光之灾，近期出行需慎重，尤其忌女人。”
“……”这话不是神棍经常说的？
谢映反应有些大，“这不可能，我这一身的本事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可能遭贼？”
叶瑾宁有些嫌弃地看着他，“您是对付得了小毛贼，但您没躲过美人关啊！”
……美人关？
谢映有点懵，瞪大的眼眸让他这傻大个看起来有点蠢。
叶瑾宁摇了摇头，不敢说得太直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懂，可真不是我说您，您在战场上眼光独到，可是这看女人的眼光也忒差了些，被骗财破相还能蠢到带回家，难怪未来会被吹枕头风断送前程，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您这么大岁数还是童子鸡，好不容易有了女人，只是您得控制一下，兽.性大发不是说不好，主要还是别被人左右了决定，不然就是色令智昏了。”
叶瑾宁虽然不清楚童子鸡为何物，但不影响她觉得可惜，这个人是真有带兵打战的能耐，就是看女人的眼光不好，在路上捡了个骗他钱财还破了他相的祸国妖姬回家，这才害得他后来屡屡做错决定，葬送了他兄弟的命，断送自己的前程，还战死沙场。
谢映的小厮傻在原地。
谢映：“！！！”
叶奕城今日陪在太子身边好生看了一出好戏，他没想到出宫还能看到另外一出戏。
这戏里的主人翁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小的妹妹叶瑾宁。
他在城中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眼，还真是叶瑾宁，看她头顶着一块‘天下第一神算叶大师’的横幅就有些辣眼睛。
她在家中动不动给他们算命，害得他悲剧了好久，这就算了，居然还有脸写横旗，上面还要标注‘叶’这一姓氏？非得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姓叶？
他眼睛疼，脑门更疼，正想当没看见，装做不认识的路过，叶瑾宁的一句话成功让他脚步趔趄，差点滑倒。
“我观您印堂发黑，是破财之相，还伴有血光之灾。”
叶奕城：“……”
这招摇撞骗的人他才不认识！！
他是想装做不认识，可后头真是越说越过分了，连童子鸡也敢拿出来说，这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话？
谢映涨红了一张脸，双手按在桌板上，明显在爆发的边缘。
叶奕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铁青着脸，在事态没失控前，果断上前，将叶瑾宁给提走了。
叶瑾宁中途挣扎了一会，闹着要回去拆摊位。
叶奕城也觉得不能留那摊位给叶瑾宁招摇撞骗，于是把叶瑾宁拎了回去，正巧看到谢映拔刀将摊位砍成碎片的一幕。
谢映还举着刀，尤觉得不解气地把横幅也给砍了，身上的火气看着还没消。
叶奕城/叶瑾宁：“……”
叶瑾宁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躲闪，神色瑟缩，巴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平时张牙舞爪的人，这会看着倒像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猫，秒怂。
叶奕城面无表情地回头盯着她，“还回去不？”
叶瑾宁摇头，“不回不回。”
“还闹事不？”
叶瑾宁本想反驳，被叶奕城看着，她只得生生把心里的不服气咽回去，憋屈地摇了摇头，“不闹不闹。”
“知错了吗？”
叶瑾宁闷闷地“嗯”了声。
叶奕城总算舒展了眉目，听话懂事的人才能做他的妹妹。
叶瑾宁就像毫无尊严的麻袋似的，被他扛了回去。

第二十七章 （修设定）
四月二十五日，是个不错的日子，何庭慎提前找大师算过，这日子宜嫁娶，适合探亲归宗。
于是他特地选在了这日，为他的私生子洗礼，认祖归宗。
这场认祖归宗的仪式他办得极为隆重，他宴请了朝中一些官员，还几乎把族中有资历的人全部请了个遍，巴不得全部人都知道他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他有两！个！
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姬龄会大发雷霆，然而她这天却是发现私生子以来，最和颜悦色的一天。
全部人都闹不明白，连何容睿也不理解他的母亲是怎么忍下的这口气，还答应了何庭慎接私生子回家。
要不是姬龄一早就嘱咐了他不准闹事，他早就将这场认祖归宗仪式闹得天翻地覆了。
一直到太子姬成泽的到来。
姬成泽出现在这种场合，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跪下请安，被姬成泽叫了起身。
看到姬成泽，姬龄总算松了口气。
“太子，”姬龄向姬成泽行了个礼。
姬成泽也向姬龄回了礼，“姑母。”
两人明明没什么互动，何容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间的不寻常，疑惑地皱了皱眉。
原先何庭慎没搞明白，怎么太子会来参加他们何家的祭祖，这种事情一般不需要皇室的人出马。
太子便说了，姬龄是他的姑母，姑母有流落在外的儿子认祖归宗，作为他的兄长，他出面做个见证是应该的。
姬成泽的话说得特别漂亮，为人又谦逊有礼，何庭慎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心里计算着，太子能做个见证，他和他的私生子就再也不怕别人在私底下戳他们脊梁骨了，更不用怕姬龄的不满。
毕竟连当今太子都承认的人，谁还敢多说一句？
他是笑得极开心的，还以为自己受到了皇帝的重视，就连太子也看重他。
对于他的未来，他想得格外美好。
他赶紧安排太子坐于上座，自己则立马安排人开始祭祖。
姬成泽坐于上首，一身白色的毛绒披风几乎不染尘土，他嘴角含笑，偶尔咳嗽两声，苍白的模样非但没能掩盖他俊美的五官，反而显得他美人如玉，谦谦君子，生生把在场的其他人都给比了下去。
锣鼓喧天，意味着仪式的开始。
何庭慎的私生子，何景铭身穿一袭红色的吉服，在嬷嬷的带领下，怯生生地出现在了大家的跟前。
那胖乎乎又蠢笨的模样，直接惹来了姬成泽的不喜。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祠堂，正跪在祠堂中。
族长拿出了族谱，几位长老一番翻阅，确认是本族族谱无疑，族长便开始高声吟辞。
何景铭首先向八方来客跪拜，这第二跪，才跪向坐于上首的姬成泽，他刚跪下，姬成泽便开始捂住胸口，装出一副呼吸难受的样子，还打碎了一盅茶杯。
边上时刻注意他的人立刻发现了他的异样，何景铭不明所以地抬头，就被姬成泽身边的人唤了停。
何庭慎吓住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跑了过来。
姬成泽身边的太监高兆平日里虽遭人厌恶，关键时刻倒是机灵，立刻上了前，阴着脸道：“侯爷，太子殿下身子虚弱，受不得命格与之相冲之人的跪拜，若有命格相冲的人靠近太子殿下五米以内，太子殿下便会出现气短胸闷的症状，严重时还可能陷入昏迷，这……莫非令郎与太子殿下命格相冲？”
这话说得就很严重了，一旦冠上与当今太子命格相冲的说法，他这儿子的前程恐怕就毁了。
在场的何族人变了脸色，那些朝廷官员却是耳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
“不相冲不相冲，犬子的命格是给崇阳寺高僧算过的，怎么会冲撞到太子殿下？景儿，还不快把头转过去。”
何景铭愣愣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气得何庭慎上前生生给他转了个方向。
姬成泽这才缓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虚弱道：“不妨事，不过是孤身子弱，受不得寒气罢了。”
“……”
你只是身子虚弱的话，怎么偏偏在何景铭转身之后，人就好了？
说出去谁信呐？
然而何庭慎信了。
他听了姬成泽的说法，又喜笑颜开起来，忙叫人继续下一道流程。
何景铭最后一跪是跪拜父母，这个母亲自然得由姬龄来受。
姬龄神色冷漠，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姬成泽。
姬成泽修长如白玉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了敲，隐晦地点了下头。
姬龄收回目光，淡定从容地受了何景铭一拜。
之后，便是入族谱。
族谱对每个氏族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不单作为一个家族日后渊源传承的重要记录，更是序长幼、辩亲疏、别贵贱的重要物件，几乎可以说，只有入了族谱的人，才会被承认是这个族的人，日后才好入仕定姻缘。
族长刚在族谱上落下一笔，姬成泽便呼吸急促，大口喘气，把族长吓得不敢下笔。
姬成泽摸着胸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得边上的众人恨不得上前为他抚平眉间那抹似有似无的忧愁。
实在是姬成泽长得太俊美了，几乎可以说比女子还好看，又不显女气，相反那身子骨的羸弱还为他加了不少分。
至少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产生一种惋惜之情。
“无碍，孤就是感觉身子使不上劲，不知道什么脏东西入了眼，不妨事的。”
不知道什么脏东西？
族长顺着姬成泽的眼光，笔直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
他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太子殿下，咱打个商量，您在说脏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看他？他会怀疑这脏东西指的就是他。
“怎么不写了？是孤说错了什么吗？”姬成泽疑惑地望向他。
族长手一抖，这才落下第二笔，结果笔墨还未断，姬成泽便吐了血，把在场的人吓得面无血色。
谁也没看到，高兆在所有人看过来前，就已经掏出手帕擦上姬成泽的嘴角，众人望去时，便只看得到手帕上那猩红的血迹。
血迹斑斑，看着很严重的样子，他们这心便也跟着提了上来，揪心呐！
这万一太子殿下在这里出了事，这责任算谁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苦命地摊上这事？
高兆脸色难看地扫向何庭慎，说道：“侯爷，您还敢说令郎与太子殿下命格不相冲？这不相冲能害得太子殿下吐血？”
这回全部人都知道了，原来太子吐血是因为何景铭的命格与太子殿下冲撞到了！
每个人看何庭慎的眼神变了又变。
何家出了个与太子殿下命格相冲的人，日后还能深交？
何庭慎脸色惨白，“我我”了半天，说不上话来。
姬成泽待不咳了，便贴心地说道：“孤并无大碍，不过就被冲撞了一下，又哪里那么娇贵了？相信侯爷也不是故意的，怎么就能因为孤打断了仪式？侯爷还是继续罢！”
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的那块手帕，又故意将上边的血迹摊出来让旁观的人知道有多严重的话。
“噗……”何庭慎差点没吐血，姬成泽的意思不是拐着弯承认就是他儿子冲撞了他？
这情况谁还敢继续？但错过了吉时未入谱，可就是大大的不吉利了。
何庭慎咬了咬牙，还是让族长继续。
族长已经握不住笔了，他头皮发麻，这第三笔还没落下，姬成泽便站起身，手背碰着脑袋，‘唔’了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不好了，太子殿下被侯府小公子大凶的命格冲撞到晕倒了！”
“！！！”
大凶？
神他妈大凶！
没人去计较究竟是谁说了这句话，太子殿下在何府祠堂晕倒，就足够所有人乱成一锅粥了。
全程站在姬成泽身后当背景的叶奕城迷惑地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嘴角不甚明显地直抽搐。
……他们这太子殿下，造作得格外生硬。
别人看不到，不代表他看不到，姬成泽分明没有吐血，他嘴角沾上的，不过是手帕上提前沾染的血迹罢了。
而这晕倒，就更扯淡了。
哪有人晕倒前还特地站起身的？
姬龄第一时间怒喝了姬成泽身边的侍卫将他送回了皇宫。
太子都晕倒了，这场仪式自然是办不下去的了。
朝臣们鱼贯而出，离开了何府，就怕多待一秒，明天弹劾害得太子殿下晕倒的罪魁祸首里头，会有自己的名字。
他们总算是明白了，怎么何庭慎搞一个认祖归宗的小仪式还要邀请他们参加，这心思可真歹毒，原来是想一锅端了他们。
他们在心里咒骂何庭慎咒骂得半死，为了洗脱嫌弃，每个人连夜写了一本五百字的奏折弹劾何庭慎。
就差把何庭慎弹劾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好在绥和帝直接把账全部算在了何庭慎的身上。
绥和帝知道姬成泽晕倒的时候，整个人是无比震惊的，后来姬成泽有所好转之后，他才从姬成泽身边的太监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听说是何庭慎的儿子八字大凶，与太子殿下命格相冲，又看到满桌弹劾的奏折，他当即发了怒，责怪何庭慎教子无方，其私生子命格不详，与皇室相冲，不配入谱，打回原籍，终身不得入何氏族谱。
这一句话，直接给何景铭判了死刑。
何景铭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入何家的家谱了，得罪了太子，恐怕把未来的仕途都给搭上了。
何景铭无法认祖归宗，他的母亲就更别指望被抬进何府。
何庭慎听到绥和帝的批判时，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姬龄冷笑地烧掉了一封信。
何容睿趁着姬龄身边没人，臭着一张脸地来到姬龄的身边，问道：“母亲可是跟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来？”
说什么姑侄关系好骗谁呢？他母亲以前为了避免站队，跟哪个皇子都不亲近，这回太子殿下却来给她撑腰，他如何都不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姬龄眼睑动了动，笑着道：“母亲不过是请太子殿下帮个小忙，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真的只是让他帮个忙？没有答应其他事？”何容睿不信。
姬龄眼神微冷，“自然。”
让何庭慎付出他应有的代价，就是她请太子殿下为她帮的忙。
何庭慎最想做的不就是让他的私生子认祖归宗吗？那她就让他的私生子永远归不了宗，入不了谱。
别急，这还只是第一步。
她跟姬成泽的交易中，可是指明了要何庭慎下场凄惨，不得善终的。
至于站队？
姬成泽还没有要求她表明态度，她自然就算不得答应了姬成泽什么。
这事传到叶府的时候，叶瑾宁正坐在叶元狩身边，学着叶元狩的姿势喝茶。
叶奕城把这件事一五一十说完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侯爷的私生子冲撞到了太子殿下，还害得太子殿下晕倒，皇上雷霆震怒，判了何侯爷终身不能为其私生子入何家族谱？”
命格相冲能冲撞到晕倒？太子殿下的身体是有多虚？
所有人观感都很复杂，叶瑾宁后知后觉地喷了一口茶，她目瞪口呆，震惊道：“太子殿下也忒不要脸了，他怎么不说他刚看到何侯爷的私生子就想晕倒呢？”
叶奕城古怪地望着她，“他说了。”
“什么？”
叶奕城抬头，语气微妙道：“他在见到皇上的时候就说了，说他一看到何家那个孩子就头晕，心悸得厉害，身子又乏力，动都动不了，差点以为会死在何府里头，赶不及回去见皇上最后一面。”
不然绥和帝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所有人：“……”
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叶奕城其实说得很委婉了，他们是没看见，姬成泽在见到绥和帝的时候，故意拿出了一条白绫。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姬成泽就把白绫绑在了床梁上，眼角滴了两滴眼泪道：“父皇，儿臣对不起您，儿臣这破败身子竟然能被一个五岁稚儿克制住，实在没用，为您丢脸了。若有来世，儿臣再还您的恩情。”
叶奕城被他不堪入目的做作震惊到说不出话，不明白太子究竟在做什么的时候，就被绥和帝一声‘胡闹’震得他差点没跪下来。
这才有了后面的欲说还休，趁机告状，把何景铭往死里给冤枉死的一幕。
那生硬的演技，辣眼睛，关键是，绥和帝还！相！信！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这没经历过世事的一大家子摇了摇头，他既然已经承受了这年纪无法承受之重，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
就让他们的单纯，继续保留下去吧！

第二十八章
姬龄给何容睿的说法并没有让他感到满意，何容睿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下人进去打扫的时候，地上全是碎片。
他依旧觉得不解气，于是换上了马靴和便于打猎的骑装，利索地骑上快马，人看着倒也英姿飒爽，如果忽略他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的话。
他是当街纵马出去的，一路上疾驰，速度快得惊人，狂乱的马蹄声吓得行人纷纷闪躲，他反倒哈哈大笑地挑翻了地上的箩筐，听着背后众人不屑地唾骂他一声“呸，小霸王。”
何容睿不像往常一样回头去找人家麻烦，专注于跟路人过不去，相反，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山。
他进山的时候正好处于日落的时辰，夕阳斜斜，温暖的金色撒在大地上，为地上还显得青葱稚嫩的小草渡上一层荧光。
何容睿手持弓箭，闭着眼睛聆听身边的声响，草木一动，他便放箭射去，有时候准头很利，一击必中一只野兔或者一只野鸡，有时候却时乖运蹇，连一只麻雀都没猎中，足以看出他心神的不集中。
他瞄准了一头鹿，正准备放箭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生生把那头鹿给吓跑了。
何容睿烦躁地甩掉了弓箭，怒道：“小五，是谁在前面吵？不知道本少爷在这里吗？还不快把人给我抓过来！”
一阵窸窣的声响从草丛中传来。
何容睿的贴身小厮小五头顶着草屑冒了出来，张着一口大白牙说道：“少爷，是赵二公子上山来了。”
何容睿一听是赵鹤德，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赵鹤德？他来做什么？”
“这……小的瞧着，他好像是追着林家小公子来的。”
“林家小公子？他不是傻了吗？”何容睿眉头夹得更紧了。
林家小公子他还记得，这人当初最喜欢跟在赵鹤德身后，几乎可以说，赵鹤德当初做的每件坏事，都有他的手笔，有时候甚至还唆使赵鹤德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人没傻之前，跟他和赵鹤德一样，都是盛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要不是他当初用了他的马，自己也不至于摔伤了手，在床上休养了那么久。
本来是想找他算账的，然而人傻了，这账便也算不下去。
这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回怎么又跟赵鹤德搅合在了一块？
小五似乎看出了何容睿的疑惑，犹豫道：“少爷，我听着赵二公子说的，好像是林小公子在没傻之前给他戴了绿帽，还跟他夫人好了好几年。”
这话一出，何容睿的记忆瞬间被调动起来，脑子里率先想起叶瑾宁之前说过的话。
我见过喜欢养乌龟、养蛐蛐、养猫养狗的，还真没见过喜欢替人养孩子的。
“养孩子，绿帽！！”何容睿诧异地瞪大眼睛，又被叶瑾宁估中了？
他心神有些震，咋舌道：“她怎么就那么神呢？”
其实要不是叶瑾宁太坑，他也不至于对她的观感那么复杂。
既暗戳戳的崇拜她，又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没认识过她。
一想起她先前中途跑路，害得他在赵立笙面前好一阵没脸，他就气得磨牙。
他咬了咬指甲，很快就想开了，咧开嘴笑道：“有好戏看了，小五，我们走，去看戏。”
何容睿骑着高头大马就过去了。
小厮只能在后面追着跑。
何容睿还没到的时候，远远地瞧见了赵鹤德的身影，他正挥着一把刀坐在马上追杀林怀，那双眼睛杀气甚重。
“哥哥你为什么追我呀？”林怀傻是傻了，身上也邋遢，但耐不住那张脸白净，至少比赵鹤德好看多了，难怪能给赵鹤德戴绿帽。
何容睿认同地点头。
“你还敢问！林怀，亏我当初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乌龟！竟然睡了我婆娘，我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何容睿双眼一亮，寻了个方位正想好好观摩这出大戏，转个身的功夫，回头他就愣住了。
只见赵鹤德都追杀到林怀跟前，林怀也跌在地上尿了裤子，逃无可逃，诛杀林怀是板上钉钉之事，那刀还能失了准头地砍向自己的马，马儿前蹄被砍了一刀，发出巨大的嘶鸣声，那前蹄摔进了地里，把赵鹤德甩下了马。
赵鹤德本还好端端的，结果自己站起来没站稳，又绊到了自己的脚，狠狠地砸向马受伤的前蹄，马儿二次剧痛，高高扬起了前蹄。
后面的场景有点血腥，何容睿没看清，赵鹤德一条腿就已经被马给踩断了。
霎时间，赵鹤德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
“……”
这一番神操作令何容睿浑身一震，呆若木鸡。
赵鹤德在表演杂技？
他站在原地半饷没反应过来，赵鹤德的护卫动作倒是快，几乎在赵鹤德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冒了出来，动作迅速地将人扛下了山赶回去救治了。
何容睿一脸懵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严重怀疑不是自己的眼睛坏了就是自己看错了，他迟钝地看向林怀，被林怀身上的尿骚味呛得嫌恶地皱起了眉。
林怀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向他，奇怪地问道：“那个大哥哥也太傻了，为什么要把腿伸出来给马儿踩呢？伸出双腿不是更好玩吗？好傻哦，比怀儿还傻。”
何容睿：“……”
神他妈把腿伸出来给马儿踩，这傻子还想让赵鹤德废掉双腿？
何容睿满头黑线，被傻子说傻，何容睿以后恐怕都无法直视赵鹤德了。
也是，能让跟班给自己戴绿帽好几年没发现，想害别人，别人没害成，反倒害成自己的。
何容睿也是头一次见。
这是有多蠢才能做到？
他阴着脸，头一次有种便秘的感觉。
吐不出咽不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想起盛京城的老百姓一向都把他与赵鹤德相提并论，他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严重怀疑以前的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也跟赵鹤德一样蠢？
只要这般怀疑，他就食不下咽，一度消瘦到叶瑾宁以为他是在难过失去了赵鹤德这个好朋友。
何容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憋出了内伤，差点举刀杀进叶府。
值得一提的是，看了一场闹剧之后，何容睿先前的郁闷倒好了不少。
在赵鹤德出事的同一时间，一张烫手的请柬送到了叶府。
叶家的人看到里头的内容时，脸色都是一阵古怪。
那是九皇子姬嘉洲送来的请柬，说是下月初就是他的生辰宴，邀请叶元狩携其三子一女参加他的宴会。
这三子不用怀疑，肯定是家中这三个儿子，但这个一女，指的是谁？
家中尚未出嫁的女儿中，除了叶瑾宁，还有个叶宣然呢！
撇去这个不说，他们一家子与九皇子私底下并无交情，九皇子殿下又是为什么邀请的他们？
叶奕城三兄弟都觉得奇怪。
叶邵寅把叶瑾宁拉到一边，试探地问道：“我的好妹妹，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九皇子见过面吗？”
叶瑾宁不明白他要问什么，还是诚实地摇头，“没见过。”
“那你认识他吗？”叶邵寅的心提了上来，呼吸有些凝重。
一直到叶瑾宁的一句‘不认识’，才让他松了口气。
他气一松，人走了回去，拉着叶奕城和叶嘉凯到角落里讨论去了。
“大哥，你说九皇子这是何意？为什么只要求我们带一个女儿？”叶邵寅不解其意。
叶奕城皱了皱眉，他淡淡地看向叶邵寅，眸光暗含深意，“你还是想想，九皇子为什么邀请我们吧？”
叶奕城说话淡然如水，还是让叶邵寅身子一僵，“这我哪里知道？”
他为姬成泽效力一事，没跟任何人说过，叶瑾宁知道那都是意外。
但方才叶奕城的目光让他恍惚有了种好像他已经察觉到什么的样子。
“哦？是吗？”叶奕城没有追着问。
叶嘉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他凑上前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带六妹妹去呢？”
“你想她去吗？”叶奕城的眸光落在叶嘉凯身上。
“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叶嘉凯受到不明惊吓，抗拒地摇头。
“你呢？”叶奕城看向叶邵寅。
叶邵寅被呛得咳嗽不止，“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六妹妹那是能带的人吗？你们也不想想，这万一她看到九皇子，嘴欠地说九皇子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到时候，究竟是九皇子死于非命？还是我们哥几个死于非命？确定明年这时候九皇子的生辰宴，不是我们哥几个的忌日？难保我们一家子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叶奕城和叶嘉凯顺着叶邵寅说的话想象了那副画面，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深觉有理，于是纷纷歇了带上她的念头，觉得带上谁也坚决不能带上叶瑾宁。
叶瑾宁就是一道催命符，带上她，自己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瑾宁耳朵微动，敏感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刚吃了块糕点，嘴角还沾着糕点屑，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我吗？”
三兄弟背脊一僵，头皮发麻。
叶邵寅干笑地回头，“没有的事，妹妹你想多了。”
叶瑾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悦地蹙了蹙眉，“你撒谎。”
“咳……”叶邵寅心虚地挪开视线，真怕叶瑾宁又冒出一句撒谎要入地狱这句话，只得说道：“我们这不是在讨论九皇子的生辰宴要不要带上你吗？”
这话一出，叶瑾宁眼前一亮，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含着期待，“这是要带我去吗？”
“那自然是……”不带的。
叶邵寅不想说违心的话，但一接触到叶瑾宁那双澄澈的眼眸，他就控制不住地说了句，“带你去的。”
说完，他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就不理解了，明明这么恶劣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双干净如孩童的眼睛呢？好像世间所有的污垢都进不了这双眼，她只要稍微示个弱，用这双眼睛怯怯地看着对方，就没人能拒绝得了。
叶瑾宁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说了一句让他们哥三个呕血的话。
“我就知道，三位公子离不开我，竟喜欢我喜欢到，到哪都必须带上我的程度了吗？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们的。”
“……”
多大脸？
叶奕城、叶邵寅和叶嘉凯三人如遭雷击，这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他们喜欢她？这是什么神仙误会才能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心头哽血，看着叶瑾宁一副正在划分阵地，把他们划进自己保护圈的姿态，实在是不知道让他们说什么好。
他们是很想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来一波否认三连，可一想到叶瑾宁下一次张嘴可能会说出更冲击灵魂的话，他们就只能生生地将这口闷气咽下。
……算了，总归是自己的妹妹，她开心就好。
并不是！
*
夜风习习，明镜般的月亮高悬，细碎如流沙的月光倾泻在大地上，四月，是杏花盛开的季节，此时的东宫正被杏花团团包围，院子里白色的花朵伸到了窗台边上。
姬成泽穿着襟口略敞的月白牙单衣，黑如绸缎的长发随意披着，只用一根红色的丝带将耳边的两簇发丝别在脑后。
他伸手接过飘落的花瓣，递到鼻尖下轻轻一嗅，随即微微皱了皱眉。
“可惜了，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他将杏花一丢，转身之际头有些晕，人虚晃了下，一道黑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伸出双手欲接住他。
姬成泽：“？”
顾寒一张冰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稀还能看出他的紧张。
姬成泽看了看他，疑惑地问道：“阿顾，你这是要扶我吗？”
顾寒惜字如金地‘嗯’了声。
“为何扶我？”
顾寒很少说话，除非必要，他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怕您晕倒，提前防备。”
……这种事还能提前防备的？
他心里有了个猜测，于是问道：“可我已经很久没晕倒过了呢，你这提前防备怕是没了用处。”
顾寒似乎被姬成泽的回答搞得有点懵，他想了片刻，说道：“何府，皇上来后。”
“？？？”
姬成泽有些愕然地看向他，这孩子该不会跟他的父皇一样，被他拙劣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您在何府，跟皇上来了以后，都晕了。”
还真是。
姬成泽控制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
顾寒疑惑不解，没有发问。
姬成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顾，那两次是装的，不是真的晕倒。”
顾寒身子一僵，有几分震惊，原来这种事情还可以假装的？
他明白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上了当，人有些窘迫，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姬成泽虚虚掩了下嘴，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阿顾，有时候头脑里没装那么多东西，人才不会乱想，不会思虑过重，反而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顾寒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悲伤，他想安慰他，但嘴笨拙舌的，越想说话，脸上就越沉默。
就听得姬成泽说道：“就像你这样的，日后被娘子欺负了，才不会察觉出来。”
真好，他都有些羡慕。
顾寒：“……”
娘子？
姬成泽低头笑了起来，把顾寒笑得更想逃走了。
他也知道不能逗得太过，缓了缓笑意后才看向窗外的花海，脸上的笑容这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有似无的忧虑，他叹息道：“阿顾，这东宫是不是太&#183;安静了些？或许我该听父皇的建议，为它寻一个女主人了，你说是吧？”
顾寒不解其意，沉默不语。
姬成泽想起了他为姬龄谋算何家人时，他的父皇过来看他，临走前说的话。
“玉儿，朕多希望你能健康地过完以后的日子，可万一你走在了朕的前头，朕又该如何面对没有你的皇宫？哪怕你留个有你血脉的孩子给朕，朕每天看着他也是一个安慰。”
“太傅的嫡女也快十五了吧？”他那绵长的叹气犹在耳边。
太傅的女儿……
姬成泽的眸光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叶家的姑娘如何？有她在，这东宫恐怕会热闹一些吧？”
如果叶奕城今晚当值，他恐怕会忍不住地吐槽一句。
不是会热闹一些，那简直是鸡飞狗跳，不对，鸡犬不宁！
顾寒下意识地望向他，脱口问道：“叶家的……哪个姑娘？”
姬成泽失笑地摇了摇头，“叶家的姑娘，我只认识一个。”
顾寒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浓密的睫毛下，落了层阴影。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无意识攥紧。
他忽然就觉得，姬成泽之前所说的，他会被娘子欺负而不自知的场景，好像一下子就糊掉了。
不对，他有娘子这种东西吗？
哦，他好像没有。

第二十九章
“罢了，阿顾，你去把叶姑娘请过来吧，我亲自问问她，若她愿意，我就算拼上所有，也会为她谋划一番，若她不愿意，那也是我与她没有缘分，合该如此。”
姬成泽的声音含着几分枯木逢春的温柔，如清泉中滑动的玉珠，如斯悦耳。
姬成泽说完后，半天没见顾寒有什么反应，“阿顾？”
顾寒这才回应过来，他抱拳领命，黑影一闪，人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此刻的他脑子里只剩下了要将叶瑾宁带来东宫的命令，完全忘了姬成泽的原话——请她过来。
于是，刚沐浴完，蹲坐在房间地板上，正虔诚熏着香的叶瑾宁，就这么被套了麻袋。
“？？？”
被套了麻袋，一路像待宰的猪般被人颠来倒去，格外不舒服的叶瑾宁在黑暗中默默地回想，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丧尽天良会被遭天谴的事，不然怎么又遭了报应？
她掰着手指头在心里数着，《训蒙文》里说，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行，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意思是，为人子弟，在家里就要孝顺父母，出外要顺从师长，言行要谨慎，做人要诚实可信，寡言少语，要广泛地去爱众人，亲近有仁德的人，这样才有余力去学习文献知识。
叶瑾宁想，孝顺父母，她做到了，书上说父母生病了，要在床前伺疾，不伺疾那是大大的不孝，她谨遵教诲，每天定时去叶元狩跟前蹲守，孝道这方面没得说。
至于出外顺从师长？她的师长是前世尼姑庵里的师傅们，早就死了几百年了，为了完成这一孝道特地把人尸骨从地底下挖出来，扰人安息实在不厚道。
至于谨言慎行、诚实可信、寡言少语、广泛地爱众人就更不用说了，妥妥地，没见她看到不好的命数都会善心地提醒一句吗？
奈何世人愚昧，听不进她的忠告，至于那些恶人，就更不用她担心了，听到了自己的下场又如何？想改变命数，也得看这世道答应不答应。
也罢，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如果叶元狩在这里，听得见叶瑾宁掰扯着莫须有的功德，估计会气得咆哮，这上边说的君子条例，她就没一条符合。
还有，什么叫&#183;床前伺疾？她伺过吗？
要是她每天站在床前等他醒来的这种‘默默守候’叫伺疾的话，那不叫尽孝，那叫催命。
任谁睁开眼看到她像鬼似的站在自己跟前死盯着自己，魂都要吓没。
这什么人间疾苦才能让她来这么折磨自己？
至于其他的什么沉默寡言、言辞谨慎、广爱众人？
呵呵。
这是忘了她气得叶家众人一魂出窍，二魂升天的那些糟心事了？
是的，叶瑾宁压根想不起那些事，她还美滋滋地想，她根本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可能会遭报应？
随即就是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她沉着脸，正想运起身体里的佛气烧掉这麻袋，手刚抬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抓她的那个人的腰侧。
男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起来，他闷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还是被叶瑾宁捕捉到。
这声音……略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叶瑾宁想了想，终于在记忆深处想起了这声闷哼。
“顾公子。”
顾寒被叶瑾宁突然戳穿身份，瞳孔一缩，慌得一批，下意识地给了麻袋里的叶瑾宁一手刀，把叶瑾宁打晕了过去。
打完后他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已经没办法补救了。
他心虚地落地，试探地戳了戳麻袋里的人。
没动静。
顾寒：“……”
他好像又做错了。
叶姑娘醒来会怪他吗？
不然把人直接丢在这里？反正又没看到他的脸，应该不知道掳走她的人是他。
可主子那边急着要人。
顾寒很纠结，但最终责任心还是战胜了他内心的慌乱，他还是把人送到了姬成泽跟前。
姬成泽看到一装着人的麻袋，一开始的表情是这样的，“？”
当他打开了麻袋，看到里头昏迷的叶瑾宁。
姬成泽：“……”
他有些复杂地望向顾寒。
顾寒模样冷峻，唇角微微向下抿着，姬成泽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略略错开了目光，薄唇张了张，解释道：“她睡着了。”
“……睡着？”
姬成泽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他开始怀疑自己喊顾寒去找叶瑾宁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种掳来的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强盗呢！
“阿顾，我叫你请叶姑娘来，你这请法，有点特殊，叶姑娘醒来恐怕无法交代。”
他苦恼地看着叶瑾宁的脖子，这印记……有点明显。
顾寒一顿，下意识看向叶瑾宁的方向，人似乎有些无措，“主子，我做错了吗？”
姬成泽轻轻地“嗯”了一声，遗憾道：“你下手的时候应该再加几分力，这样叶姑娘就醒不过来了。”
顾寒错愕，还以为叶瑾宁被他打得很严重，他顿时就紧张起来，想去看看叶瑾宁的情况，奈何手脚就像黏在了地上似的。
姬成泽笑容加深，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毕竟用力太浅，她很快就要醒了。”
“……”
顾寒愣住，那傻眼的反应成功逗笑了姬成泽。
姬成泽的手抵着嘴唇，低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很开心。
顾寒窘迫至极，嘴角也抿得更深了。
姬成泽缓了缓笑意，摇了摇头，“阿顾，我先前跟你说，你以后会被娘子欺负而不自知这句话我想改一改，你大概不会有娘子了，毕竟娘子这种身份的人，没办法在你手下存活。”
顾寒：“……”
顾寒委屈，他觉得不是，他才不是那么暴力的人。
他之前差点就有娘子了。
他想反驳，才刚张嘴，一个“不”字还没说完，叶瑾宁就‘唔’了一声，成功吓坏了他。
顾寒好似见了鬼，‘嗖’地一声，人便消失了。
姬成泽依稀能见他的衣角在猎猎翻飞。
他这回是真的想叹气了。
叶瑾宁醒来的时候，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香气似有似无，仔细闻着似乎还带着雨后的清凉。
姬成泽披着件绣着梅花的长袍坐在窗台边上看书，他低垂着头，一缕发丝懒散地垂了下来，他的脖子细致修长，白如美玉。
偶尔翻开的书页声，在这静谧的空气中也能给人带来一丝安心。
窗外偶尔飘来一阵风，吹落了外头的杏花，花瓣飞舞，轻飘飘地落在了姬成泽的发梢上，姬成泽似乎没有发现。
本该是岁月静好的一幕，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打扰。
奈何看到这一幕的人是叶瑾宁。
叶瑾宁出声打断了这份美好，“殿下。”
姬成泽从书本中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向叶瑾宁，微笑道：“叶姑娘醒了？”
叶瑾宁没有应他，她蹙了蹙眉，问道：“殿下，您这屋里可是熏了香？”
姬成泽有些疑惑，他不太喜欢熏香这种东西，屋里从不熏香。
刚想回应，叶瑾宁就自说自话道：“不是我说，您这品味不好，不好，这香难闻得很，有种腐烂的味道。”
“……腐烂？”
叶瑾宁点头，正想起身跟姬成泽好生说说，这熏香分多少种，哪种香闻着舒心，哪种香去人戾气，想介绍自己平时用的熏香。
人刚起来，脖子处便传来一阵酸痛，她奇怪地摸了一把，往鼻尖下一嗅，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我搞错了，发出腐烂味道的，不是屋里的熏香，是我。”
姬成泽不知所云。
就见叶瑾宁苦大仇恨地看向他，“殿下，我们之间可有什么血海深仇？我可曾对你杀妻夺子？”
姬成泽愣了一下，杀妻夺子？
他有妻子跟孩子吗？
他哭笑不得地问道：“叶姑娘姑且安心，你我之间并无血仇，霁玉不甚明白姑娘所言何意？”
“没有的话，那您为何给我涂这毒物？这种腐蚀人骨头的阴邪之物，简直杀人于无形。”
……腐蚀人骨头的阴邪之物？
姬成泽顺着叶瑾宁的话看向她的脖子，看她一副震惊的模样，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叶姑娘，你搞错了，那不是腐蚀人骨的毒物，那是生骨肌，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
叶瑾宁有点懵，恍惚地看向她的手。
确实，如果真是毒物，她现在的手就该如被火灼烧般炽热了。
她好像……丢人了？
“生骨肌有重塑筋骨，修复损伤的功效，也算得上在腐蚀人的骨头，叶姑娘这说法并无不妥，反倒有些清奇。”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抑制不住地翘起了嘴角。
笑得叶瑾宁有些气恼，怒瞪着他。
姬成泽放下了手，走到叶瑾宁跟前，低头瞧她，因笑了好一阵，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眸中也弥漫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看着明亮了许多。
微风吹起了他的发丝，显得他飘飘欲仙，恍如谪仙。
他碰了碰叶瑾宁的头，温柔道：“叶姑娘不必感到气恼，霁玉并不觉得姑娘失了脸面，相反，我觉得姑娘可爱得紧，是我至今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叶瑾宁被他成功安抚到了。
她木讷地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姬成泽笑得更柔和了。
就听叶瑾宁道：“殿下，您才见过几个姑娘？我该不会是您见过的第一个姑娘吧？这可信度也太低了。”
姬成泽笑容一僵。
“也是，您自小体弱多病，没出去见过世面，姑娘没见到几个，我挺体谅您的，但麻烦您下次说这种话前，先去外面转一圈，不然我听着挺害臊的，毕竟我脸皮没您那么厚。”
姬成泽：“……”
这天已经被叶瑾宁聊死了。
如果说前面还有什么气氛，在叶瑾宁张口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个彻底。
挺好的一姑娘，怎么就长了张嘴？

第三十章
“噗嗤”一声，姬成泽捂住额头，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把叶瑾宁笑得有点莫名其妙。
发丝从骨节分明的指节漏出，他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漾着温柔得足以腻死人的微光，专注地瞧着她，“这么久没见，叶姑娘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真好。”
这越发肯定了他的想法，有她在，这东宫就不会那么死气沉沉了。
叶瑾宁疑惑地回望他，“殿下，您是睡傻了吗？我们上一次见面还在月头，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哪里扯得上好久不见？”
她明目张胆地望向他的脑子，语气唏嘘，“难不成是命薄了，人老年该有的记忆衰退您也跟着提前了？”
姬成泽怔了一下，随即用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面露难过，就差没掉两滴眼泪，“叶姑娘说话太直接了，霁玉本来身世就够惨的了，没朋友没爱人没兄弟，叶姑娘还一直戳霁玉心窝，时刻提醒霁玉活不长了，这样，我实在太难过了。”
叶瑾宁震惊地睁大了一双眼睛，哑了口。
她时刻谨记着姨娘的话，说话已经尽量婉转，这怎么还直接了？
还有，她有戳对方心窝吗？
叶瑾宁觉得很迷惑。
她想了想，呐呐地开了口，“殿下，我说话不是已经很委婉了吗？您可别冤枉了我，我并没有提醒您活不久了，您耳朵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明明说的是命薄了。”
薄跟不长的说法有区别吗？
不过是换了个词，根本换汤不换药。
姬成泽一噎，有些失笑，但此时的他并不想放过逗弄叶瑾宁的机会，他笑里藏刀，“是啊，就差没婉转地告诉我有多薄，还剩几天，怎么死的了。”
叶瑾宁：“……”
她是这样的人吗？
哦，她好像是。
姬成泽说的那些话，她还真有可能说。
叶瑾宁虽然已经意识到姬成泽说的可能是对的，不过她脸皮太厚，想从她脸上看出难为情和窘迫，恐怕有些难度。
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坐着，面无表情地望着姬成泽，明晃晃地表达一个意思——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也不会承认你对，你自己看着办吧！
姬成泽低声笑了笑，有种难得说赢了叶瑾宁的愉悦感。
叶瑾宁那副心虚不敢开口的模样，在他看来着实可爱得紧。
可爱得，他越发想占有了。
即使可能，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以拥有。
他还是贪心地对她动了心思。
“其实霁玉找叶姑娘来，是有一事想跟姑娘相商。”
叶瑾宁看向了他。
“霁玉的心思有些难以启齿，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听。”
叶瑾宁耳朵一动，瞬间想起了柳姨娘曾经在她耳边的聒噪。
“姐儿，咱们做女子的，主要还得体贴着些，不做别人为难之事，也不让别人为难，这样才不至于惹来别人的厌烦。”
她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不用等姬成泽继续说下去，叶瑾宁就一脸正色地开了口，“殿下，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人，既然您都觉得难以启齿了，那为何还要为难自己说出来呢？强人所难这种事情，做出来总归不光彩，更何况您这种强自己所难的了。”
姬成泽：“？？？”
他似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叶瑾宁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僵硬，她站起身，拂了拂衣服上不小心沾上的花瓣，转身往门口走去。
姬成泽却没出声阻止。
她觉得奇怪，回头望去，入眼的姬成泽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身子骨虽然单薄纤细，身量却高，看着倒也有另一种不一样的美感。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净俊美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哀伤。
叶瑾宁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有些奇怪。
明明体贴地不让他做为难之事，为什么他反而看起来更难过了？
她尝试着问道：“您先前要跟我说的难以启齿之事，究竟是啥？”
果不其然，姬成泽被她吸引来了视线，脸上怔愣了几秒，随后露出了一抹笑容，犹如牡丹花开，雍容华贵，脸上的悲伤也跟着消失不见。
叶瑾宁咂舌，这人确定没有毛病？体贴他，不让他开口，他却难过，强迫他开口，他反而笑了？
……他的脑子不仅退化了记忆，连其他的东西也一并退化了？
“叶姑娘，”他定定地看着她。
叶瑾宁回望。
“你可愿意，嫁给我，当我的太子妃？”
“……啥？”叶瑾宁一愣，不敢置信道：“您想娶我？”
姬成泽颔首，“是的。”
叶瑾宁并没有半点听到别人想娶她的高兴，她不悦地沉了脸，“不嫁不嫁。”
“为何？”
叶瑾宁皱了皱眉道：“您还有脸问？您难道不知道我克夫克子吗？长命的男人娶了我都得短命，更何况您了？您要是想用这种方法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想让我背负命债，那就打错主意了，我不会嫁的，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姬成泽打断。
“不会算在你身上的。”
“嗯？”叶瑾宁戛然而止。
他在说啥？
“哪怕跟你成亲后，我只能活三天，我也甘之如饴。”
“不成不成，我不背害死您的命债。”
害死别人都是小事，她一点都不慌，就拿何容睿来说，他就是个混混，提前害死他都是在为未来会遭他毒手的姑娘讨公道了。
但姬成泽不一样，他是宴朝的太子，背负着这世间的运势，不仅如此，他身上还凝结着一股功德。
照理说他在这世上才活了十几年，哪怕前十几年天天做善事，这功德也不该如此明亮。
叶瑾宁只能猜测，他前世恐怕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害死有功德的人，她良心过不去啊！
叶瑾宁自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心里头对好人坏人分得门儿清。
她想更加严肃地警告姬成泽，有心提点他两句，就听他道——
“我这东宫里所有的东西，我的殿堂、我的身份、我日后的江山，我拥有的一切，都与你共有，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属于你。”
这报酬听着很丰厚的样子。
叶瑾宁生生改了口，“也包括人吗？”
姬成泽还以为叶瑾宁说的人，指的是他，他有些愣，耳根子赫然有些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
成了亲，他可不就是她的人了？
“自然。”
叶瑾宁双眼一亮，抬头看向屋顶，正巧与一道视线对上。
“！！！”
顾寒脑子里轰然炸开了烟花，吓得盖上了瓦片，轻功施展，飞去了一颗黑漆漆的树上躲了起来。
恨不得消失在这世上别被任何人看见。
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到包括太子殿下的人时，要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是察觉到他了吗？
所以才故意说了那些话？
他心脏跳动得厉害，冷漠的脸上抑制不住地升起了一股灼热的温度，耳根子粉嫩通红。
就差头顶没冒热气。
完全忘了他是怎么带来的叶瑾宁，又对她干了多么恶劣的事。
脑子里无限循环叶瑾宁问的那句话——
也包括人吗？
包括人吗？
括人吗？
人吗？
吗？
？
唔，他不行了！他想晕！
屋内的姬成泽并没有察觉到这份异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眸不知不觉地深邃了起来，里头藏着缱绻的暖意。
“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了？您还是恢复正常吧！现在的您看着真可怕。”
“可怕？”姬成泽有些不解，他向来展露人前的都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连嘴角的笑容都是练过的，如何会可怕？
他望向不远处的铜镜，铜镜中的自己分明一副眉眼含春的模样。
眉眼含春？
意识到这点的自己反而有些慌，他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对呀，可怕，您这眼神像极了我曾经见过的，对稚女起了混账念头的江洋大盗。”
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亲身经历。
可不就是亲身经历？上辈子就有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到处侮辱稚女，好些个稚女受不住他残暴的行为都死掉了。
他在躲避官府追捕的时候误入尼姑庵，正巧看到了十岁的她，就对她起了念头。
要不是那天她的家人派遣了家里护卫前来迎接她，她难保就遭了毒手。
经过那件事后，她更加加深了一个念头。
果然花钱的就是好。
家中护卫那可都是花了钱悉心培养的，不然武功怎么能那么高？
这样一想，她对顾寒的想法就更清晰了。
不能当夫君，护卫总成的吧？
姬成泽目光垂落地看向叶瑾宁，她该不会是遇到过这种事？
心霎时间有点钝疼。
不过叶瑾宁这仇恨的眼神能否别对着他？
他承认自己动了她的念头，是有些不道义，确实像极了对稚女起了混账想法的江洋大盗，毕竟叶瑾宁看着就像个未长大的稚女，可他就算娶了她，在她没长成之前，也是断断做不出禽兽的事情来的。
哪怕他想做，他也无能为力。
冒险做了，也是拿命在做。
他张口问道：“那个江洋大盗后来的下场呢？”
叶瑾宁一副‘您在问什么呢’的眼神看得姬成泽有些沉默，“自然是被官府抓住，斩首示众了。”
“……”
好吧，姬成泽这回是真的想沉默了。
奈何叶瑾宁不给他机会，“您说吧，我嫁给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这您也知道，您身上根本没什么钱，前面说的那些都是虚的，毕竟您死了后，这东宫跟日后的江山也跟您无缘了，顶多就只能趁现在多看两眼。
如果您打二公子的主意，我铁定是不答应的，二公子是叶家的人，您拿叶家的钱财来娶我，也不害臊？
咱实际点，说点其他的好处。”
叶瑾宁讨要起好处来那是半点不知道脸红。
在她看来，谈交易就是以物易物，双方都得付出同样价值的东西。
她付出了她的姻缘和身上背负一条害死有德之人命债的代价，而姬成泽却想拿日后不属于他的东西跟她做交易，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这心肝就有点黑了。
姬成泽没想太久就回答了叶瑾宁这个问题，他笑容泛苦，“拿我的短命来谈如何？”
“什么？”叶瑾宁没懂。
他笑了笑，说道：“我命短，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娶太子妃以外的女人，我不会有良娣、良媛，不会有承徽，更不会有昭训、奉仪，我此生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你不用担心我会变心，我也变不了，我的身体无法支撑我为太多的女人伤神，我的注意力会全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将会是我的唯一，因为我活不长，所以会格外珍惜与我度过剩下这一段时间的人，在我死的时候，这段感情会得到升华，你会成为我这段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最无法忘却的白月光，朱砂痣。”
叶瑾宁耳朵动了动，没有其他女人，只有她一个，听着好像还不错。
叶元狩的女人其实不算多，加上早逝的叶邵寅的母亲和方氏，总共也就五个，而现在也只剩下三个了，分别是谢氏、柳氏和王氏。
即便如此，柳氏每每谈起来，还是有些遗憾。
她少女时期，也曾向往话本里的故事，渴望有个如意郎君，满心满眼的只有她一个。
而这个念想，终究成了奢望。
叶瑾宁的观念里其实没有什么一夫一妻，三妻四妾的概念，在她的想法里，丈夫只是摆在家里好看而已，他有没有其他女人她还真不关心。
她只是想组成一个完整的家，这个家有她这个女主人，就必须有男主人，这是面子上的问题。
为了完成这一执念，她不介意在家里安个工具人丈夫。
后来重生在这具身体里后，发现她此生是嫁不出去了的时候，她还遗憾了很久，陡然发现她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家里还不会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承认，她有些被说动了。
她是无法理解像王御史的女儿王焉儿那样热衷于玩斗小妾这种事情的人的想法的，还能玩得那么开心，斗小妾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太费神。
姬成泽看她有些被说动了，他眸中的笑意加深，恶趣味的念头便跟着兴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霁玉还能为你暖.床，别看我这样，我暖的床还是很暖和的，热乎乎暖烘烘，叶姑娘不妨一试。”
他的眉眼在一瞬间变得魅惑了起来。
“！！！”
我呸，这人好生不要脸。
叶瑾宁一脸血，想用暖.床跟她做交易？她不吃了大亏么？
暖.床这种事，她自己不会做吗？其他人不会做吗？需要他来？
太廉价了，她不答应！
休想让她当这冤大头！

第三十一章 （修结尾）
姬成泽走到床榻边上，拍了拍刚刚被叶瑾宁躺过的床铺，被铺里依稀还存留着她的体温，以及一股淡淡的馨香。
姬成泽有些失神，要不是叶瑾宁的怨气太重，姬成泽恐怕还没能那么早回过神来，他勾唇一笑，道：“叶姑娘是不认同霁玉为你暖.床吗？可你刚刚才躺了我的床，现在反悔，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叶瑾宁表示很震惊，这买卖还能这么算的？
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叶姑娘想反悔也不是不可以，除非这被窝里没了你的气息，霁玉才认的。”
不然留着她的气息，夜深人静之时，难免扰他心神。
他孤寂惯了的，很怕自己闻着闻着，会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她的气息？
她身上有什么气息吗？
叶瑾宁一时间没想起来，她便走上前去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原是她被掳来前熏的那香。
一瞬间，叶瑾宁有些不高兴了，她这香怎么了？不好闻吗？这可是最凝气安神的东西了。
保准闻了牙口好，胃口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倒头就睡。
姬成泽还要她去掉，真是不识货。
叶瑾宁背过手去，决定不搭理他，转身就想走。
姬成泽看她想走，起身拉住了她，叶瑾宁一个刹不住，往姬成泽身上扑去，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等叶瑾宁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压在了姬成泽的身上，手好巧不巧地扯开了他的领口，露出了一片性感的锁骨。
这种情况，谁也没预料到，两人都有些懵。
姬成泽本是有些慌的，半饷没看到叶瑾宁有什么反应，他顺着叶瑾宁的目光望去，原是他的衣服敞开了一些，露出了一片凝脂般的肌肤、锁骨和雪肤般纤细娇嫩的脖子。
他愣了一下，脑子转得倒快，脸上很快便露出委屈的神色，道：“你睡了我暖的床，还把我的身子给看了，这样还想对我始乱终弃不肯负责吗？”
始乱终弃这词是这么用的？
叶瑾宁傻眼。
她不就看了他的脖子？这有什么好看的？脖子谁没有？她自己难道没有吗？
需要去看他？
又想让她吃下这亏，她看起来就那么像冤大头？
叶瑾宁已经有些炸毛了。
姬成泽斜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黑如瀑布的发丝像绸缎似地散了下来，他缓缓地掀开眼皮瞧向她，带着些慵懒的意味，嘴角的笑容格外勾人，衣服又松松垮垮的没穿好，欲露不露地现出了那具美丽身体的冰山一角，整个场面极具视觉冲击。
然而叶瑾宁，叶瑾宁的眼睛是钢铁做的，她欣赏不来。_(:з」∠)_
她沉着脸，不悦地瞪着他，“殿下，您笑得可真像只狐狸。”
“狐狸？”姬成泽歪了下头，不解其意。
她咬牙切齿道：“书上说，狐狸妩媚风骚、人品不端，虽聪明，却狡猾得很，最是牙尖嘴利，就像您这种，想用大家都有的脖子和一个不值钱的暖.床来跟我做交易，您这心可真黑，老奸巨猾说的正是您这种。”
姬成泽嘴角不甚明显地抽搐了起来，她这看得是什么误人子弟的书？确定形容的不是祸国殃民的女狐狸精？
他有些头疼地捂住额头，哭笑不得。
至少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叶瑾宁承认了他的好看。
哪种人能当狐狸精，不正是那些倾国倾城的妖孽么？
他娇柔一笑，那流转的眉目中隐约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风情，“可我这脖子并不一般，不是谁都能看的，你可是第一个。”
叶瑾宁嫌弃地望着他，嘴就像炮仗似地喷了他一顿，“您骗鬼呢！您出生那会，难道不是光溜溜的出现在这世上？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看了脖子，别说脖子了，连身子也不知道被人给瞧了多少遍，再值钱的东西被人看多了摸多了也会一文不值，更何况您一个大活人呢？”
姬成泽：“……”
“远的不说，咱说近的，您沐浴的时候总需要太监宫女侍奉的吧？再不济擦身子也需要的吧？您视为珍宝的这具身子都不知道被他们给摸了多少遍了，早就不干净了，也值当您拿出来当筹码，您说着不丢人，我听着都替您害臊。”
姬成泽：“……”
姬成泽，姬成泽能怎么办？他已经被叶瑾宁给怼成了一根木桩子，就差没怀疑人生。
被叶瑾宁这么一说，一向对自己的身子极其自信的他都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需要去洗十遍澡搓下一层皮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自己都不知道，外界盛传的风光霁月，被盛誉为盛京第一美的他，在叶瑾宁眼里竟一文不值，多少人想看的这具身子，叶瑾宁却不屑一顾。
甚至还带着各种嫌弃。
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他会很怀疑自己的。
难道他真的不纯洁了吗？
这就有些抑郁了。
叶瑾宁始终学不会怎么去看气氛，她见姬成泽没反应，就想起身。
姬成泽眼疾手快的又把她拉了回去。
他侧着身子，叹了口气，脸上已收起了玩弄的笑容，看着确实有了几分仙人姿态。
他无奈地看着叶瑾宁，道：“叶姑娘，先前那些不过是霁玉跟你开的一个玩笑罢了，你不必太当真，接下来霁玉说的，你姑且可听一番。”
叶瑾宁疑惑地望向他。
“除了之前我说的，不会有其他女人之外，这东宫的一切，以及我这身份所带来的东西，照样是有用的，我不能保证我死了后，我所拥有的东西会不会被收走，但至少我活着的一天，你可以自由地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管你闯多大的祸，惹多大的麻烦，我都会替你兜着，有我在，你不用收敛自己的锋芒，你可以活得更加肆无忌惮，无所畏惧，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大的依仗。”
他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发，无限包容的眼眸中，满满地只装着叶瑾宁一个人。
叶瑾宁愣愣地看着他，姬成泽以为叶瑾宁会被打动的时候，叶瑾宁反倒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说的是人话？
说得她好像会闯祸惹事一样？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不往好的说，尽往坏的讲，她再怎么样也是有原则的，不做坏事，不助长不正之风，更不可能闯祸惹事！
这人会不会说话呢？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说多了会讨人嫌的。
她正想教育姬成泽一番，跟他讲做人前得先学会怎么说话。
姬成泽就成功掐住了她的死穴，“最重要的是，你想用我的身份或者太子妃的身份，如何去敛财……哦不，合理获取需求都是可以的，你只要成为太子妃，一声令下，众位大臣还不乖乖上门找你看命数吗？那些大臣可比我这太子有钱多了。”
哦豁，有钱的大臣！
还是众位！
……咳，叶瑾宁不承认，她被说动了。
“更重要的是，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你不是说我还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吗？一年后，等我死了，我就放你自由，到时候你可以改嫁。”
“！！！”
别说了，她答应了。
叶瑾宁豪爽应承下来的时候，姬成泽还有些不适应，待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说了什么才让她松口的后，他就有些不好了。
似乎是在他提到了一句‘可以改嫁’后，他脸色怪异了起来。
感觉头顶好像换了种颜色。
姬成泽笑容灿烂，“叶姑娘很想改嫁吗？”
叶瑾宁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改不改嫁这不重要，我看上的是您这个人。再说，您到时候都归西了，再来介意这点又有什么用？”
姬成泽：“……”
话虽是这么讲，可心情还是不太好呢？他心情不好就想欺负人，这可怎么办呢？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毕竟他承诺的，可是在他死了后。╭(╯^╰)╮
他眯起了眼睛，笑得更加像只狐狸了。
在一番激烈的协商后，两人达成了初步共识。
姬成泽被叶瑾宁不小心扒了衣服，有些受凉，人也跟着开始咳嗽了起来。
他只能唤顾寒送叶瑾宁回去。
天太黑了，大晚上的把人家姑娘找来，总是不妥的，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她放回去的，除了顾寒，不做第二人选。
就是顾寒这厮，有点不靠谱……
他不太放心，临走前把顾寒叫过去仔细叮嘱了一番，告诉他，叶瑾宁是客人，以后还会是主人，他先前把叶瑾宁掳过来的方式太粗暴了，不是什么待客之道。
顾寒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听到叶瑾宁会成为他日后的主子时，他的心里有着喜悦，但还是有些失落。
出来的时候，叶瑾宁就站在门口，不善地盯着他。
顾寒不敢去看她，他给叶瑾宁安排了辆马车，连夜把她送出了皇宫。
虽然快五月了，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他一个粗人吹下冷风没关系，但叶瑾宁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能受寒。
出了宫门后，叶瑾宁就掀开了门帘，坐到了顾寒边上。
顾寒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越紧张，脸上的表情就越冷，看叶瑾宁的眼神就越冷漠。
看起来不像他得罪了叶瑾宁，反倒像叶瑾宁得罪了他。
叶瑾宁那个气哦，她皱了皱眉，问道：“顾公子，请问我得罪过你吗？”
顾寒想说没有，但他没能张得开嘴，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既然没有，你出手打晕我是何意？就算我先前要你娶我，把你吓坏了，那确实是我不对，可你都当场逃走了，不止逃走，你还摔了我一顿，这总该扯平了吧？我竟没想到，你摔我一次还不够，竟讨厌我讨厌到听到我的声音就想打晕我。”
顾寒有些慌，想说不是，他没有不肯娶她，他也没有故意摔她，打晕她，他更没有讨厌她。
他非但不讨厌，他还有点喜……
不行，一想起这个词他就有些窒息，脑子里缺氧，晕乎乎的。
他当时就是太惊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纯属下意识的举动，做完他就后悔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时光能重来。
……唉，算了，他依旧会丢开她，打晕她。
叶瑾宁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更加坐实了她的想法。
“算了，之前那些我就不计较了，既然你那么不情愿，那么讨厌我，我会告诉殿下，让他换个人来。”
叶瑾宁从来都不是个强人所难的，相反，她觉得自己体贴入微、善解人意，拒绝她的人都是眼光不好的。
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不，”顾寒总算从喉咙深处憋出了一个词。
叶瑾宁有些诧异。
他紧绷着一张脸，攥紧的拳头上依稀还能看得见暴露的青筋，他鼓足了勇气，才抬头直视叶瑾宁的眼睛道：“不要换掉我，我什么都能干。”
为了不被叶瑾宁丢掉，他把脑子里仅有的一点成语一股脑的全说了个遍，“杀人放火，惩奸除恶，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劫富济贫，强抢民男，我都可以去做。”
叶瑾宁：“？？？”
他在说啥玩意儿？
惩奸除恶、劫富济贫，这姑且算是好事。
只是这杀人放火？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是几个意思？怎么还有强抢民男？
她有这么饥不择食？
更何况她现在还需要吗？她有人要了！有人要了！有人要了！
这个很重要，得说三遍。
虽然她男人有点短命，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自己有主了。
叶瑾宁差点没爆发。
顾寒就咆哮道：“还有，主子能为你暖.床，我也可以！我能暖得更好，你别不要我。”
叶瑾宁：“……”
……暖.床？
又是暖.床，谁稀罕你们暖.床啊？
叶瑾宁是真的怒了，一个两个净把她当冤大头看。
她生气地瞪向顾寒。
顾寒意识到自己说了羞人的话，脑子轰地一声，头顶似乎冒了白烟。
他实在太害羞了，于是在叶瑾宁瞪向他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又劈向了叶瑾宁的脖子。
叶瑾宁：“？？？”
不过这次他失了手，一次没能把她劈晕。
与其说他失手，还不如说他用的力度太小，软绵绵就跟弹棉花似的。
“顾寒，你他妈做了什么？”顾寒气得叶瑾宁都爆了粗，又想打晕她？
顾寒……顾寒这回是真的慌了，于是他下了第二次手，感觉还没碰到她的脖子，她就晕了过去。
他有些愣，不过没多想，反正叶瑾宁晕了就好，能打晕她，他还觉得有些自豪……
一次劈不晕，他就想补第二次，不然他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的。
这种，大概就是别人说的什么强迫感吧？唔，好像不对，不管了，反正就是强迫什么的。
他自我满足完，觉得浑身舒坦，才看向叶瑾宁，这一看，他懵圈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又对她下手了？QAQ
怎么办？他还有挽救的机会吗？
把命赔给她成不？

第三十二章
他哭丧着脸，虽然根本没办法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但他还是觉得很沮丧。
大概真的跟主子说的那样，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娘子这种东西的了吧？
因为娘子这种生物，他养不活。
太脆弱了，怎么能那么脆弱呢？他明明没怎么用力。
很温柔了，就那么轻轻的，轻轻的一下。
这说的还真不是什么客气话，顾寒在十岁瘟疫之后被人捡到，本以为捡回了一条命，没想到却被送进了另一个虎穴，捡了他的人把他送进了杀手组织，他在里头所学到的东西，全是杀人的技巧，什么穴道下手能一击毙命，用多大的力道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掐断对方的脖子。
他在那里几年，经历九死一生，差点没被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要不是遇上了姬成泽，他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对叶瑾宁下手的力道有多大，自己还是知道的，就那种力道能打晕人都是一件神奇的事。
当然，叶瑾宁就打晕了，这不禁让他怀疑叶瑾宁是不是泥土做的。
他勒停了马，自己跳下了马车，跑到叶瑾宁脸朝向的那个方向，蹲了下去，双手抓住木板，视线与叶瑾宁平齐。
他戳了戳叶瑾宁的脸。
没醒。
再戳，还是没醒。
唔，他好像真的闯祸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这一看，就把叶瑾宁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然后他就……发起了花痴。
她好好看啊！
这张脸怎么就长得这么小呢？看着就跟没长大的小丫头似的，但还是好好看。
她的睫毛好长，皮肤好白，跟他好像两个色一样，但还是好！好！看！ヾ(*▽‘*)
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奶吗？
同样是吃奶长大的，为什么她那么好看，自己那么丑？
不行，不过就是这么一想，他都觉得自己越来越丑了，不仅丑，性子还不好，还不会说话，又暴力，简直一无是处。
他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为什么她会瞧上他呢？
顾寒想不通，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开心。
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花怒放，心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骑着马车到了叶府的后门，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马车，把叶瑾宁往怀里一带，一跃飞进了叶府。
他出现的时候，府里的叶奕城和叶邵寅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叶奕城知道叶邵寅已经出去了，眸光一闪，也跟着出了门。
叶邵寅跟顾寒相处了几年，是有些熟悉顾寒的武功路数的。
他的身影刚出现，叶邵寅就发现了他。
把他拦截在了叶瑾宁的院子外面。
人一落地，叶邵寅就看到了顾寒手里抱着的人，顾寒在叶邵寅眼中一直就是个木头桩子，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指望他开窍母猪都能上树的那种。
他会怎么抱女孩子，除了像抗麻袋那样的扛着，根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然而这次，顾寒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叶瑾宁，虽然动作有些僵硬。
这让叶邵寅多少有些诧异。
当然，现阶段的重点根本不是姿势问题。
他看向顾寒，问道：“小寒寒，你把我家妹妹带去哪了？”
他笑得阴险，“哎呀，一段时间没见，小寒寒的武功精进了不少，把我家妹妹掳走了我都没发现，要不改天来切磋一下？”
顾寒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打，你太弱。”
叶邵寅脸有些挂不住，他擅长的是轻功，武功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的暗卫首领的。
别看顾寒还只是个少年模样，他的武功早就不知道吊打多少人了。
“成成成，不打也成，你总该告诉我，你把我妹妹带哪去了吧？我妹妹怎么说都是个黄花大闺女，你把她掳了，总归对她名声不好。”
说着，他假哭了起来，“说起来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没保护好她，这万一你对她做了什么事，坏了她的名声，我可怎么跟她的爹娘交代哇？”
顾寒冷着脸，出声打断了他，“没有。”
“啥？”
“没有做。”
顾寒否认了他对叶瑾宁动手动脚，败坏叶瑾宁名声这件事，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反正叶邵寅看不出来就是了，他心虚地错开了眼神，这个动作倒是让叶邵寅捕捉到了。
顾寒受不住叶邵寅打量的眼光，又开口说道：“去了主子那。”
叶邵寅是相信顾寒的人品的，他说没有他就信，尽管他也觉得顾寒的行为有些可疑，“既然是去了殿下那，那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把六妹妹还给我吧！我把她抱回去。”
叶邵寅伸手想去抱叶瑾宁，顾寒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这让叶邵寅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
就见顾寒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你的。”
“什么？”
他又强调了一遍，“她，不是你的。”
叶邵寅这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顾寒你讲不讲理了？这是我的妹妹，我的！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了，你干嘛跟我抢？”
“主子的。”
“主子的？”叶邵寅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你也不能跟我抢呀？难道你……”他还没说完，顾寒神色就激动了起来。
“不是，没有，还给你，”顾寒像在丢什么烫手山芋似地抛给了叶邵寅，叶邵寅刚接过，抬头一看，顾寒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叶邵寅：“……”
不是就不是嘛，有必要撇得这么清吗？
活像见鬼了似的。
他这么英俊潇洒的人能像鬼么？
他不就想问顾寒是不是也想要一个妹妹？想要妹妹也不能从别人手中抢，就不能回去找他的父母重新生一个？
就算顾寒不说，他还是知道顾寒有父母的，不然他的俸禄都给了谁？
逢年过节还时不时地出去买东西，回来东西就没了，也不知道给去了哪里。
要说给了娘子，他是不信的，他这么风流倜傥的人都没有娘子，顾寒那根木头怎么能有？
莫非是自己暗戳戳藏了一笔巨款？
叶邵寅也没纠结多久，他低头看向叶瑾宁，叶瑾宁睡得正香，刚刚那么大动静还是没将她吵醒。
简直没心没肺。
不过。
他略略皱起了眉头，太子殿下他，深更半夜把叶瑾宁叫过去做什么？
终于要对她下手了吗？
他摇了摇头，借着月光看向叶瑾宁那张脸，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螓首蛾眉、妍姿俏丽、娇若春花、粉雕玉琢的，长相没得说，睡着的时候特别的乖巧可人，不要醒过来就最好。
醒过来那就是火山喷发，能引得天下动荡的那种。
一想起她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掐上叶瑾宁的脸，刚碰上，叶瑾宁就醒了。
“二公子，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你……你没睡？”
叶瑾宁跳下了他的怀抱，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顾寒下手其实并不重，他打了叶瑾宁两下，叶瑾宁都没晕，叶瑾宁本来是很生气的，但她更想看他究竟要干什么，这才装晕。
结果这一路下来，顾寒根本就没对她做出什么事，反而她因为等太久没事干，这装晕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刚刚。
“睡了就好，睡了就好。”
叶邵寅有些心虚，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叶瑾宁的身后，说着顾寒的坏话。
“妹妹啊，顾寒那厮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居然把你抱回来了，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你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谁知道他表面正正经经的，背地里是不是个色胚子臭流氓。”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叶奕城就隐在暗处，他们离开后，暗处的微风吹起他的衣角，蓝色的衣角飘到了有光的地方，荡了一个弧度。
他神色未变，脸上反倒多了些了然的神色，
随后，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
叶瑾宁以前不觉得叶邵寅话痨，直到她这次困得只想回屋睡觉的时候，叶邵寅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才知道，原来叶邵寅是这么啰嗦的一个人。
她被他说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怒上心头，直接把他赶了回去。
叶邵寅表示他很难过，但他还是欲言又止地想提醒叶瑾宁点什么。
见叶瑾宁张嘴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他脸色一变，果断请辞，跑得比飞还快。
赶走了叶邵寅，她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刚推开房门，跨门即将进入的那一霎那，月光笔直地照了下来，将她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了地上。
这一看，她瞌睡虫都气跑了。
“！！！我头发呢？”
她的头发赫然被剪短了一大半，不是只有一缕，是好大一片，活脱脱地把她的长头发剪成了齐肩短发了！
这明显是一刀下去不满意，又补了一刀的样子。
而且还是个笨手笨脚的男人做的。
谁能做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除了一个人，她不做第二人想。
她气得咬牙切齿，对天咆哮道：“顾寒，我跟你势不两立！”
而顾寒此时在做什么？
他跃上了一处几乎与高楼一样高的树上，斜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包着东西的白布。
白布里放着的，赫然是叶瑾宁凭空消失的头发。
还不止一撮（zuo），那是一大撮！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头摸出一把，随即拔出自己的剑，削了自己一缕头发，跟叶瑾宁的绑在了一起。
绑完后，剩下的他仔仔细细的收了起来，准备回去拿给主子。
他并不奢望能跟叶瑾宁扯上什么关系，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娶妻生子，更何况她是主子的女人，也是他半个主子，而他只是个奴才，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圆他心底的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而已。
至少只是拿着叶瑾宁的头发，他也无比满足。
做好这一切他才安心地收回怀里藏好，闭上眼睛安稳入睡。
梦里似乎还做着美梦。
完全不知道，叶瑾宁那边已经暴跳如雷，恨不得掘地三尺将他挖出来鞭尸。
姬成泽醒来看到桌上的头发，“……”
他的心情格外复杂，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脑袋顿时突突地疼，无奈地揉了揉额头的位置。
果然不该太信任顾寒，但愿叶瑾宁那边不会太生气。
因为被人削了头发，叶瑾宁接下来几天都闷闷不乐，尽管这几天清晨她总能在开门后，在门口捡到一袋碎银子。
装碎银子的荷包偏暗色，一看就不是女子的东西。
叶瑾宁一开始本想去找找看是谁的银子，刚一打开看到里头夹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赔礼。
那字就跟狗爬过似的，丑得叶瑾宁都想哭了。
叶瑾宁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前世修读佛经是必修的课程，那佛经抄了一卷又一卷，早就练出了一手好字。
见顾寒那手字，吓得她把荷包给丢在了地上。
她气呼呼地砸上了门，表示她的尊严还在，绝不屈服在顾寒的银子下。
生了半天闷气后，又偷偷地打开一条门缝，将荷包捡了回去。
不要白不要，反正也是无主之物。
接下来几天顾寒都有按时过来送荷包，至少叶瑾宁起床一打开门就能看见。
虽然每天都有钱收，叶瑾宁是有点开心，但这点开心还不足以压过她被剪头发的萎靡。
所以她见谁都不开怼了，这让叶府众人颇为不适应。
毕竟曾经一个怼天怼地的人，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了，这怎么想都有些可怕。
好像在暗戳戳憋着放什么大招似的。
很快，九皇子的生辰宴就到了。

第三十三章
叶瑾宁本来因为被捋了头发，心情很是郁闷。
但九皇子生辰宴的到来无疑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在她看来，九皇子的生辰宴等于皇子们都会来等于大臣们都会来等于将会有很多人给她送钱。
这天一大清早，她就抱着自己挑挑拣拣的，自认为好看的一筐衣服小跑去了柳姨娘的屋子。
还没起床的叶元狩跟柳姨娘就被吵醒了。
柳姨娘刚去开门，就从门外窜出了一个满抱衣服的小萝卜头。
叶元狩一看又是她，这心情瞬间就坏了个彻底，脸色阴沉，活像看到了上门讨债的债主。
叶瑾宁满心满眼的只有柳氏，她赶紧抱着衣服跑到柳氏跟前，想献宝似地让柳氏帮她挑衣服。
被忽略得彻底的叶元狩不高兴地咳嗽了一声，以此告诉叶瑾宁他在这里。
叶瑾宁果不其然看了过来，一见到他，她就不乐意地瘪起了嘴，“三老爷，您是没地方睡吗？怎么睡在了姨娘这里？难不成是追着我来的？那我得跟您说一声，今儿个早膳我不跟您用了，您没必要追得这么紧，偶尔一餐不一起吃不妨事的。”
“咳咳咳……”叶元狩被噎得够呛。
谁追着她来的？！谁稀罕跟她一起用早膳？
他巴不得叶瑾宁每天早上都不要出现才好！
还有这是他的屋子，屋里的是他的小妾，他睡这里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经叶瑾宁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活像他出现在这里是不应该似的。
叶瑾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三老爷，您知不知道，哪里都能见到您是很讨嫌的一件事，得亏我是您的女儿，不会嫌弃您，不然您在外头肯定是要被打的。”
“！！”究竟是谁会被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叶元狩心口一堵，他捂住胸口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动怒不能动怒，动怒容易老得快，到时候又得被叶瑾宁说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老十岁。
这样一想他才没当场打死叶瑾宁。
“姐儿，你不可以这么跟你爹说话的，都怪姨娘没教你规矩，你这样说你爹会生气的，”柳氏有些着急，卡在两人中间，就怕两人一言不合。
叶瑾宁摆了摆手，“放心吧，三老爷身子壮着呢！哪里就那么容易生气？”
这话说得就熨贴了，叶元狩缓和了脸色，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叶瑾宁回头看向他，“三老爷，我是真有事，没时间招待您，您自便吧！”
招待、自便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叶元狩瞪大了眼睛，活像铜铃似的，他忍了又忍，见叶瑾宁根本不看他，气得甩了下袖子。
正想当场离去，就听叶瑾宁说道：“姨娘，您快帮我看看，这衣服好看吗？适合我今天去参加九皇子的生辰宴吗？”
叶元狩脚步一顿，望了过去。
所以不带她去这件事，还没人通知她？
“姐儿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件素了点。”
“是吗？那我换一件，那这件呢？”
“这……这件也挺好看的，只是不太适合生辰宴这种场合，”柳氏面色怪异，委婉地提醒叶瑾宁。
何止是不太适合生辰宴，简直是去奔丧。
叶元狩嘴都歪了，这倒霉孩子生辰宴穿一身白是想去埋汰谁？
“这样啊，那这件呢？”叶瑾宁拿的是件蓝色的衣服。
柳氏嘴角含笑道：“嗯，精神，适合姐儿。”
叶瑾宁一听，眼睛亮了亮，当场就换了起来。
叶元狩有些怒，这孩子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吗？怎么能当着他的面？
正想好好教育叶瑾宁一番的叶元狩一回头就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古怪了起来。
叶瑾宁穿件蓝色衣服，配上那头短发，看着真像个男孩。
偏偏柳氏还一脸欣慰地夸赞她好看。
……好看？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小妾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上赶着拆她台。
叶瑾宁缠着柳氏挑衣服，柳氏每说一件，她要么眼前一亮，要么失望地垂下脑袋，总算有了点这个年纪的鲜活劲，看着倒也单纯美好。
叶元狩越看，这心就越软，看她也不那么讨嫌了。
看得出叶瑾宁是真心想去参加生辰宴，只是……
叶元狩有些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还是把即将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实在是不想从现在这张满怀期待的脸上看出她的失望，就让她晚一点知道不带她去吧！
叶瑾宁换完衣服，欢欢喜喜地去了前厅，等着跟叶家的人一起去九皇子府，就被下人告知，这次行程中没有她，要带的是五小姐叶宣然。
这对叶瑾宁来说无疑是大晴天从天上落了个响雷，噼里啪啦。
她风风火火地跑去找了叶邵寅，毕竟是叶邵寅答应带她去的，她分得很清楚。
叶邵寅打开门就看到叶瑾宁那张小脸怨念地盯着自己，把他吓了一跳。
知道叶瑾宁一定是知道了自己骗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妹妹，我的好妹妹，真不是哥哥撒谎骗你，实在是请帖上指明要宣妹妹去的，哥哥也是无法。”
叶瑾宁就盯着他不说话，其实他是不是说假话自己是能看得出来的，他的命数中有这么一段，写到叶家众人去九皇子府参加宴席，带的人确实不是自己。
她气恼的是，叶邵寅答应了她却没实现，她哼了声，说道：“不带我去就不带我去，你会后悔的。”
带上你才是真得后悔。
他可惜命得很，实在不想被叶瑾宁害死。
叶瑾宁不想跟言而无信的人说话，她背过手离开了叶邵寅的屋子，半路上正巧撞见叶宣然。
叶宣然正被丫鬟搀着，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似的。
她看到叶瑾宁有些不自在，显然还没忘记叶瑾宁诅咒她母亲一事。
她眸光闪了闪，装做善解人意地说道：“六妹妹，姐姐不是故意抢走去九殿下生辰宴的名额的，爹爹说我比你更适合参加这次宴会，姐姐实在是推辞不过，下次，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姐姐一定让给你，妹妹就别伤心了。”
叶宣然清丽的眸子中含着一层氤氲，泫然欲泣的样子好像被叶瑾宁欺负得快哭了似的。
叶瑾宁皱起了眉头，从第一次见面，叶瑾宁就从她的命数中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表面善良，实际阴暗善妒，不是什么好人。
叶瑾宁还是开了口，有心提醒她一句，“五姑娘，你并没有嫁贵人的命，遇上贵人还是自觉让道的好，免得再冲撞了贵人，落得个当场处死的下场。”
“什……”叶宣然脸青一阵白一阵，“妹妹，你就算恨我抢了你的名额，让你没机会参加九殿下的生辰宴，也不可以咒我呀！我怎么说都是你姐姐。”
叶瑾宁懒得搭理她，要不是因为叶宣然是她这世的家人，佛祖不允许兄弟姐妹不睦，她才不会跟叶宣然说话，爱信不信，反正她的提醒已带到，就算叶宣然真的害死了自己，佛祖也不会怪她的。
她不理会叶宣然在身后逢人就抹眼泪装可怜，径直出了府，漫无目的地逛起了盛京城。
盛京城如今的治理还算好的，只要世道不乱，基本还能再维持个一两百年。
叶瑾宁就像个巡视产业的地方官员似的，走哪看哪，没怎么注意脚下，便被个五岁不到的小孩给挡了路。
小孩不让叶瑾宁再往前走，叶瑾宁不解，她对小孩子并不感兴趣，本想绕道走，但小孩命数上显示的出身成功留住了她。
赵立笙之子，那个大杀神。
旁边的路人见她靠近了他，好心的已经想提醒她了，却被身边的其他人拉住。
叶瑾宁察觉不到异常，她陪他蹲下了身子，把他的命数看了个仔细，这一看更加深了她对赵立笙的认知，果然是早些年杀多了人，身上欠太多命债所致。
她见小孩专注地盯着地上，扫了一眼也没注意到什么东西，也有些好奇他在看什么，“小孩，你在干什么？”
小孩慢悠悠地抬头看向叶瑾宁，两条眉毛拧着，嘴角也向下抿着，慢吞吞地说道：“我叫赵赫祺，不是小孩了。”
他伸出那肥嘟嘟的手指指向前方那个正在哭的小女孩，说道：“那才是三岁小孩，我都五岁了，是大人了。”
三岁小孩？五岁大人？叶瑾宁想了想，好像确实只听过三岁小孩的说法。
叶瑾宁并不在意他是几岁孩子，“那你在看什么？”
赵赫祺指了下地上，原来是路上有一群蚂蚁正在觅食。
赵赫祺目不转睛地看着蚂蚁，找了块小石子堵了蚂蚁的路，蚂蚁到了小石子跟前用触角探了探，成群结队的蚂蚁才开始转换方向。
他眉头紧皱，看着有几分苦大仇深的样子，“姐姐，蚂蚁有眼睛吗？”
叶瑾宁点头。
“它们为什么不用眼睛看路呢？”
叶瑾宁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他接着说道：“我用石头挡了它的路，它远远地也不知道停下来，等近了，从头这个地方，”他比着自己的脑袋，“生出了两根尖尖的东西，碰了我的石头，才转方向的，它们是看不见吗？”
叶瑾宁自己也不懂，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能面无表情地回看他，她觉得她不能哄小孩。
既然已经知道了赵立笙的事情，她对赵赫祺就没什么兴趣了。
刚起身，赵赫祺就抓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你刚刚有说话吗？祺祺没注意听。”
叶瑾宁摇头。
赵赫祺‘哦’了一声，松开拉住叶瑾宁的手，又视察起了蚂蚁。
那张老气的脸让叶瑾宁有似曾相似的感觉。
像极了前世朝廷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丞相，他来找主持的时候，说话的表情就是这样的，忧心忡忡，愁眉深锁，好像国家要灭了一样。
叶瑾宁重新蹲了下去，戳了戳他的脸，“小孩，你真像一个小老头，也对，赵都督早些年只顾着打战，身上煞气那么重，跟他住久了，女子少不得体弱多病，”严重的根本活不下来，住在一个没女人的家庭里，难怪把他养得这么老气。
叶瑾宁就算缺心眼，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她还是懂得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说得太直接。
赵赫祺无动于衷，脸上摆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神情。
“都说有其子必有其父，你小小年纪性子都这样了，又当爹又当娘把你拉扯大的赵都督平日里恐怕就是个糟老头子了吧？我看你命数上写着赵都督三十岁了，我家三老爷三十七岁，看着就像七十三岁似的，赵都督那么可怕，都说相由心生，恐怕私底下的为人就是个百岁老古董了。”
叶瑾宁说得正欢，没注意到气氛陡然怪异了起来。
“姐姐，”赵赫祺叫了叶瑾宁一声，他的视线却是看向叶瑾宁的身后。
周遭的行人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好像不喘气，就能当自己不存在似的。
叶瑾宁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就发现她似乎笼罩在了一股阴影之下，回头一望，正巧与一双阴恻恻的眼眸对上，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煞气冲天。
“！！！”大杀神！！
她立刻闭上了眼睛，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冷酷这么可怕的？
这就真的很糟糕了。
叶瑾宁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说错话，除了说他年纪大，好像也没什么其他话了。
她试探道：“赵都督，您三十岁了，都可以当我爹了，我说您年纪大，也没说错什么吧？您就算孩子小也不能无视您年龄上的问题……”
“我年纪大？是个百岁老古董？”赵立笙只是想表达他的疑惑。
结果叶瑾宁被他一看，讪讪地不敢接着说了。
这让赵立笙有些不悦，看着就像要训斥叶瑾宁一样。
把叶瑾宁吓得果断地抱起赵赫祺，这第一次抱，没抱动，第二次抱，才勉强抱了起来，往赵立笙怀里一丢，说道：“您这孩子可真沉，前五年是把他当猪养了吗？不过也对，他八字那么轻，您八字又那么重，如果真把他当贵公子养，恐怕这孩子早就夭折了。”
这姑娘是在跟赵都督说话吗？一心只想当背景的老百姓们心态有点崩，只求叶瑾宁别再说话了，再说下去大家都得玩完。
“你看得出我儿八字？”赵立笙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地盯着叶瑾宁，叶瑾宁看到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果断地闭上了眼。
罪过罪过，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晦气的一张脸。
她不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赵都督，不是我说，您也太不会看顾小孩了，把孩子丢了才知道出来找，这心是有多大？您本事是大，官职是高，可要是孩子丢了，您可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得亏遇见了我，给您找回了孩子。”
所有人：“……”
好不要脸，没见藏在暗处的几十个护卫吗？
还有，这姑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指责赵都督？指责就算了，能不能寻一个没人的地？没看他们都要哭了吗？
赵立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严厉了。
他刚刚是不是被倒打一耙了？
叶瑾宁一本正经，如果她能睁开眼说话的话，这可信度就更高了，“不用太感谢我，您的谢礼我就不收了。”
“谢礼？”赵立笙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他的一双眼睛顿时成了大小眼，看起来倒有些滑稽。
还没等他接着说下去，叶瑾宁‘咻’地一声，人就跑远了。
赵立笙：“……”
他脸是真的黑了。
他！当！真！就！这！般！可！怕？
就连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女孩都怕他？
他眉头夹得死紧，怒气不自觉地四散，把四周的老百姓吓得瑟瑟发抖，就差没抱在一起哭得像个三岁小孩。
叶瑾宁刚跑出赵立笙的视线范围，很快就跟叶府的下人撞上了。
“哎哟，六姑娘，可算找着您了，您快跟我走吧，九皇子殿下雷霆震怒，要求我们把五姑娘换回您。”
叶瑾宁：“？？？五姑娘还没死？”
接她的下人：“……”
他家六小姐咒起自己的家人来怎么也一点不留情？
叶瑾宁有些纳闷，她看到的命数中，叶宣然确实是跟着叶家的人一起参加了九皇子殿下的生辰宴的，九皇子殿下也没要求换人。
而叶宣然，也是在这场生辰宴中，一眼相中了九皇子姬嘉洲，妄想被他看上，好来一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
不巧的是当场冲撞了姬嘉洲，被暗卫一剑抹了脖子，直接死了。
现在听下人的话，好像是那边出了什么变数了？
等叶瑾宁到了一看，何止是出了变数？叶宣然的命数都变了。

第三十四章
从直接被九皇子姬嘉洲当场处死，变成了日后成了姬嘉洲的小妾，被折磨致死。
这两种下场也不知道哪种比较惨。
不过都提醒过她不要跟贵人搅合在一起，死了一次还不吸取教训，又把自己送上门找死的，叶瑾宁才不会同情她。
只是叶瑾宁着实想不通，这命数怎么又变了，是因为她的提醒吗？
等她去到九皇子府，知道他们是连门都还没进就被当场拦下的，她就更纳闷了，这分明跟她的提醒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天，对叶宣然来说无疑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在她知道了父亲准备带她去参加九皇子宴会的时候，她这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一大清早就起了身，唤了丫鬟为她梳妆打扮。
她用上了珍藏已久，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上等胭脂水粉，穿上了她觉得最好看的衣裳，那身衣裳是她母亲在时，偷偷给她做的，是叶瑾宁所没有的。
她一直锁在衣柜里，就等着某个机会把它穿出来。
这个机会，无疑来了。
当她一切准备就绪，也顺利坐上了去九皇子府的马车，到了九皇子府邸，却被拦在了门外，接待宾客的管事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名单后，就告知了叶家的人，他们皇子宴请的人是叶瑾宁姑娘，不是叶宣然。
叶宣然一听，脸当即就白了。
姬嘉洲这人显然也不是个会给人面子的，他听说来的人不是叶瑾宁后，就把叶府的众人扣在了门口，对叶宣然好一顿奚落，把叶宣然说得极其难堪，还发话说，什么时候把叶瑾宁换过来了，叶府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进府。
这才有了下人到处找叶瑾宁这一幕。
叶瑾宁到的时候，撞上正被遣送回府的叶宣然，叶宣然哭得眼睛通红，临走前还固执地死盯着叶瑾宁，活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叶瑾宁视而不见，甚至当她不存在，连忠告都不想说了。
她刚撞见赵立笙，其他人再可怕都不足以让她放在眼里。
叶家的其他人其实脸色都不太好，即使不满，也不敢当场落了姬嘉洲的面子，不只是他身份高贵，更因为他最是喜怒无常，是所有皇子中最乖僻的一个，即使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想杀谁也是照杀不误，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很多人都怕极了他。
叶元狩将礼物给了管事，让他登记在册，就带着叶家三子和叶瑾宁进了府邸。
叶家一家子是有安排座位的，自然是跟其他朝臣坐在了一起。
他们到了之后，后面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好些人。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好些皇子。
叶瑾宁对他们兴致缺缺，眼皮都懒得掀开。
她摊在桌上，闷闷地听着叶元狩跟同桌的另一位朝臣聊天。
跟叶家众人坐一起的是兵部侍郎刘勇，这是个科举出身的文人，也是三十好几的岁数，比叶元狩不一样的是，这人倒挺圆滑世故，跟叶元狩交谈了几句，就基本摸清了叶元狩的性子，知道跟他聊什么话题会合得来。
两人从朝廷现状聊到了近来皇上颁布了哪些政令，再聊到民生，聊到科举，叶元狩也是这一番交流下来才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懊恼当初的自己被蒙蔽了双眼，竟把他放趋炎附势的那一类人里去了。
一路聊下来之后，刘勇很快就把苗头对向了叶元狩的几个儿女身上。
“叶兄，听说你家大郎又晋升了，前途可谓一片大好，愚弟在此先恭贺叶兄了。”
“哪里哪里，令郎才是前途不可限量，假以时日，贵府又得出一员猛将，”叶元狩被刘勇吹嘘得有些飘，客气话说起来也就没个顾忌，已然忘了边上还坐着个叶瑾宁。
叶家三兄弟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叶瑾宁。
见叶瑾宁没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刘勇的儿子，那就是草包一个……
就怕叶瑾宁突然蹦起来说叶元狩撒起谎来脸色都不带变的。
刘勇被叶元狩夸了后，看叶元狩的眼神就更殷勤了，他凑近叶元狩问道：“不知叶兄这大郎婚配否？”
叶瑾宁本来已经无聊到掰指甲，听到他提到叶奕城，耳朵一动，眼皮子一掀，看向了叶奕城，叶邵寅和叶嘉凯也双双看向了他。
叶奕城面不改色，一动不动，仿佛谈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尚未，”叶元狩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刘勇一听，笑容更深了，“正好，我家嫡女今年刚好十七，长得那是出水芙蓉的标致，就跟你家这女儿一样，”他指向了叶瑾宁。
叶瑾宁有些炸毛，本来她对刘勇这个人是半点兴趣也无的，听到他提起自己，她顿时就不悦了。
她不善地盯着他，倒是把他的命数看了个仔细，这一看，她对叶元狩就有些鄙夷了。
对这种人还能笑脸相迎，相谈甚欢的，可见她这便宜爹眼神有多不好。
“要不是前几年家中母亲去了，也不至于拖了她三年，至今尚未婚配，今日这一番交谈更让我确定了叶兄就是我的知己好友，若能结为儿女亲家，岂不美事一桩？”
“这……”叶元狩也有些为难，他看向叶奕城，想询问他的看法。
叶奕城对自己的婚事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未娶妻，不过是因为前几年忙着宫中的职务，一直没时间去相看罢了。
他斟酌一二，开口道：“一切全凭父亲安排。”
刘勇听他这么一说，看叶奕城是越发满意了，这孩子至少上道。
“那就……”叶元狩本想答应下来，双方约个时间相看。
叶瑾宁倏地站了起来，一脸正色，“三老爷，您还是快把这拖累人的婚事拒了吧！”
这话一出，刘勇的脸色立刻变了。
叶元狩也是一惊，忙斥责她道：“休得胡言，刘大人面前岂可失礼？”
叶瑾宁撇了撇嘴，正想说话，就被叶邵寅捂住了嘴。
“妹妹，今天这种场合，你还是别说话的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叶瑾宁瞪着他，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叶邵寅无法，“我们去角落里说总可以的吧？”
这个能接受，叶瑾宁点了点头。
他们跟刘勇告完罪，顺手把叶元狩拉到角落里，一起听听叶瑾宁想说什么。
几人去到一处确定刘勇听不见的地方，这才问道：“妹妹，刘勇这人可有什么不妥？”
叶瑾宁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岂止是不妥，那就是个害人精。”
她生气地看向叶元狩，“三老爷，您怎么可以有跟那个害人精联姻的想法？上赶着想被他连累是吧？你就算看不惯自己的大儿子也不必急着将人往火坑里推，想着法断送他的仕途吧？”
有这么污蔑人倒打一耙的？
……谁想断送自己儿子的前途？
他就是太想稳固自己儿子的地位才想答应刘勇的提议。
怎么从叶瑾宁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呢？
叶元狩气得脸都涨红了，正想训斥她一番。
就听叶瑾宁继续说道：“那个害人精贪污腐败，不知道昧了朝廷多少官饷，害得朝廷打了不少败仗，死了不少人，三年后可是要被抄家，举家流放边疆的，”这个流放边疆可就没有谢映他们一家那么幸运了。
人家谢映一家是去边疆镇守疆土的，而刘勇一家是罪臣过去，直接为奴，男子为苦役，女子充当军妓。
“你让大公子娶他家的女儿，不是摆明了想让大公子日后受刘家连累，再无升迁希望吗？”
叶元狩原先还生着不少气，现在也已消失了个干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多少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后怕。
叶奕城、叶邵寅和叶嘉凯也有些恍惚。
尤其是叶奕城，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叶瑾宁，看向叶瑾宁的眼神倒是探究居多。
叶家的几个人感觉都不太好。
叶瑾宁还继续撒盐，“三老爷，那个刘勇是文人出身，没带兵打战过，根本不知道怎么领兵布阵，所有知识都是从兵法书籍中得知，浅薄得很，却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指挥天下将士，这不摆明坑爹吗？更别说他还贪污受贿，有什么下场傻子都想得到出来，这我就不说了。
我再说说您，您也是文人出身，所以看他就像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但真不是我说您，您这眼光不行啊，怎么能这么短浅呢？谁都能看得上眼，这品味是有多差？坑人也不能坑自己家人呐，您还坑全家，难道您跟那刘勇一样害人精不成？”
叶元狩/叶奕城/叶邵寅/叶嘉凯：“……”
叶瑾宁前面说刘勇的时候，叶家几个是越听脸色越凝重，都有些被叶瑾宁说的话吓住，直到叶瑾宁说了一句‘王八看绿豆’便预感要遭。
等她说完全部的时候，这种预感终于坐实了。
要不是三兄弟死命拉住叶元狩，替叶瑾宁说尽了好话，叶瑾宁恐怕得血溅当场。
叶奕城和叶邵寅千叮咛万嘱咐叶瑾宁到了刘勇跟前，万不能将方才的话说出口，最好一个字也别说。
叶瑾宁又不是听不进劝的，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到了刘勇跟前，她就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叶元狩和叶奕城向他赔了礼，这才提到正事，说是叶奕城恐怕没办法去相看刘家嫡女。
刘勇问了原因，叶元狩有些犹豫。
“方才是愚兄忘了，犬子早已有了婚约，刚刚才被小女提醒，这才记起来。”
刘勇也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叶元狩的推托之词？当即有些怒，冷笑道：“叶兄可是看不起刘某？觉得刘某的女儿配不上令郎？不想相看，大可说实话，何必拿借口搪塞我？叶兄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不然你今年的考评可就难过了。”
叶元狩的冷汗霎时间就流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叶嘉凯就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站了出来，替叶元狩回答道：“我家六妹说了，你品行不端，三年后会被抄家流放，这桩婚姻若定下了，就是害人。”
“……”
安静，片刻的安静。
就连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望了过来。
叶家几人都有些懵，他们只顾着叮嘱叶瑾宁不要说话，却忘了家里还有另一个毫无心机，单蠢的弟弟。
叶瑾宁愣愣地看着叶嘉凯，半饷才干巴巴地说了句，“三公子，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蠢了点，现在才知道，你不是蠢，是缺心眼，二公子他们都觉得是我缺心眼，我看根本不是我，是你，你这心眼是有多缺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叶家几人：“……”
究竟是谁缺心眼？！
论缺心眼谁也比不过你好么？
叶嘉凯立刻炸了毛，“你说谁缺心眼呢？你才缺心眼，你全家都缺心眼。”
他骂完后，看到叶瑾宁一副‘果然蠢得没法看’的眼神，更是暴跳如雷。
没注意到叶家其余几个人脸色也不好了。
哪有人骂自己全家的？
叶奕城和叶邵寅都有些怀疑人生，家里出了个叶瑾宁就够让人头疼的了，怎么连叶嘉凯也这么惨没法看？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的一幕将会是叶家与刘家彻底撕破脸，没想到脸还没开始撕，叶家兄妹反倒把自己骂上了，他们见过骂别人的，还真没见过辱骂自己的，一时间倒新奇得很，明里暗里都把目光往这边聚集。
他们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几位皇子的注意。
姬嘉洲打听了下他们在争论什么，从下人那听到叶嘉凯反驳刘勇的话，眸光闪了闪，走了过去。
其他几位皇子知道将会有一出好戏看，便也跟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刘勇脸色铁青，并没有因为叶嘉凯跟叶瑾宁的互坑而消气，他指着叶元狩咒骂了起来，“叶元狩你几个意思？亏我当你是知己好友，才想跟你结秦晋之好，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竟教导自己的儿女随意辱骂朝廷官员！”
辱骂朝廷官员这就有点严重了，叶元狩脸色通红，不知是羞愧的，还是被刘勇气的，“他们并没有辱骂你，刘大人切勿动怒。”
“还说没有，都辱骂我抄家流放了，好，叶元狩你可真好，我明日就禀告皇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叶瑾宁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人说话可真臭，她都听不下去了。
她眼眸一动，一丝不甚明显的流光在黑白分明的瞳孔下游走，在刘勇即将说出更难听的咒骂时，叶瑾宁眸子一个发狠地瞪向他的膝盖。
刘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双腿仿佛被一股什么力给扯着，下一秒，他整个人呈现出面朝下的大字状扑到了姬嘉洲的脚边，双手堪堪地碰到了姬嘉洲的鞋尖。
姬嘉洲笑容渐失，一脚踹向刘勇的腹部，将人狠狠地踹了出去。
“狗东西，谁准你碰本皇子的？”
那一踢用的力道极大，刘勇直接吐出了一口血，看得叶瑾宁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真疼。
其他人也是齐刷刷变了脸色，噤若寒蝉。
那些本想凑热闹的人也果断地转回了头，装做寒暄的样子。
姬嘉洲出完了一口气依旧没觉得高兴，下人倒机灵的上前为他擦拭鞋子。
刘勇知道自己得罪了姬嘉洲，他赶紧爬了出来，求饶道：“九皇子殿下，臣是无意冲撞您的，都是叶元狩，他辱骂臣下，还推了臣一把，臣这才碰到了您，求九皇子殿下开恩。”
……叶元狩离得那么远能推他？叶元狩一家都很懵逼。
叶元狩心悬到嗓子眼，他第一次被人污蔑，气得颤抖，梗着脖子想辩解几句，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叶瑾宁满脸的震惊，她的锅怎么能被她那便宜爹背？
她指了指自己，张口想说，是她，是她推的他。
还没给她认下这罪的机会。
姬嘉洲就开了口，“刘大人，是谁借你的狗胆污蔑朝臣，让你在本皇子的生辰宴狐假虎威的？你是朝廷命官，难道叶大人就不是朝廷命官了？叶大人有没有辱骂你，推你，本皇子没有看见，便不算，可你辱骂叶大人，本皇子倒听得清清楚楚，这你总抵赖不了的吧？”
他眯起了眼睛。
叶瑾宁把话咽了回去，眨巴着清澈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这九皇子说话还挺中听的，并没有命数中写的那么不像样啊，这应该是个好人。
刘勇脸色霎时间惨白，即便腹痛难忍，还是爬到姬嘉洲跟前磕头道：“臣不是故意扰乱九皇子殿下的生辰宴的，求九皇子殿下宽恕臣的罪过，求九皇子恕罪。”
其他几位皇子一看这情况，心里暗骂刘勇这个蠢货，却也怕姬嘉洲下手没个轻重，当场对他动手，三皇子便站了出来，劝道：“九弟，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再说刘大人也不是存心的，你看在三哥的面子上，饶他这回。”
换平时，姬嘉洲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但三皇子都出来求情了，他自然得卖他个面子。
他挑了挑眉，冷眼看向刘勇，“滚吧！”
刘勇一听，马上在自家下人的搀扶下离开了九皇子府。
经过这一出闹剧，已经没人敢开口说话了。
这种情况下，还敢说话的人，就不只是蠢能形容的了。
三皇子有心缓和气氛，开口道：“九弟，你过来不是想跟叶大人喝两杯吗？”
他朝叶元狩使眼色，“叶大人，还不快向九皇子敬酒。”
“对呀，九弟，今儿个可是你的大好日子，生什么气呀？我们兄弟几个难得聚一起，喝几杯喝几杯，”七皇子也出来打哈哈。
剩下一位皇子自然也得出来打圆场。
叶元狩已经是骑虎难下，更何况姬嘉洲还帮了他，于情于理他都该敬姬嘉洲一杯。
只是刚刚那一出至今没让他彻底缓过神来。
叶奕城替他倒了杯酒，递到叶元狩的手里。
叶元狩接过，敬向姬嘉洲，“臣下嘴笨，实不知该如何感谢九皇子，只能在此恭贺九皇子生辰之喜，祝愿九皇子学有所成，能大展宏图。”
叶元狩也是个耿直的人，他看了看姬嘉洲，知道他成婚已一年有余，至今膝下无子，便添加了一句，“当今圣上极重子嗣，盼着众皇子早日开枝散叶，臣便在此祝愿殿下早生贵子。”
这话一出，叶瑾宁立刻看向叶元狩，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还得了，她这便宜爹会不会说话？哪有这么祝福九皇子的？存心咒他不成？
姬嘉洲倒没什么反应，这些话他早就听腻了，但他至少还卖叶元狩面子，也朝他举了杯。
叶瑾宁对姬嘉洲还是很有好感的，怕叶元狩说的话真的应验在姬嘉洲身上，急忙说道：“三老爷，您可长点心吧！怎么能这么祝福九皇子殿下呢？九皇子殿下需要您祝福他早生贵子吗？他日后子嗣兴旺，儿子都能从街头排到巷尾，那可是所有皇子中儿子生得最多的。”
叶瑾宁刚开口的时候，叶家众人就有预感要完，听她说了一串好话，屏住的呼吸这才松懈了下去。
什么呀，原来叶瑾宁也是会说恭维话的人，知道九皇子殿下的身份不简单，得罪不起，看来平日里都是假正经。
如果叶瑾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要唾弃他们一顿，她连太子殿下都不讨好恭维，该说实话的时候照说不误，哪里会为了讨好一个九皇子放弃她的原则？
几位皇子虽一开始有所不解，知道那是叶元狩的女儿，这才回味过来，随即一脸兴味地看向叶瑾宁。
为了讨九弟欢心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父亲的面子也落的，实属罕见。
姬嘉洲即便对他有没有子嗣这点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还记得当初叶瑾宁在花楼说的那番话，也是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头，想听听能从叶瑾宁嘴里说出什么话，结果听到叶瑾宁说他子嗣颇多，还以为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只顾着说好话讨他欢心，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
叶瑾宁觉得祝福姬嘉洲多生儿子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她觉得她有必要说实话，打回叶元狩的祝愿，于是又接着说道：“您方才就不该祝福九皇子殿下早生贵子，这太不像话了，您该祝他，断子绝孙！”
叶家众人：“……”
几位皇子：“……”
在场的所有臣子：“……”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气氛陡然诡异了下来。
叶瑾宁还没意识到她的一番话会带来一番怎样的腥风血雨，但不能否认的是，她给所有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每个人都傻在了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叶家女儿说了什么话？
她说，祝九皇子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得有多大的胆才能说得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听到了。
臣子们都不好了。
叶瑾宁纳闷地看着他们，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看了看姬嘉洲，再次确定了他的命数。
没错呀，姬嘉洲可是所有皇子中活得最长的，他不把女子放在眼里，谁送他女人都收，进的女子多，死的女子也多，毕竟基数摆在那，这子女数量哪里能少得了？
单是儿子就生了十九个，比当今皇上还多呢！
当然，当今皇上生的儿子，那都是当宝一样细心培养的，个个质量都过关，但姬嘉洲不一样，他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生性凉薄得很，生的孩子好像就跟他没关系似的，一点不放在心上。
所以这犹如雨后春笋冒出来的儿子们，自然长歪了，姬嘉洲又命长，一直死占着封位没死，有几个儿子心急，就联手害死了他。
临死前，姬嘉洲终于幡然醒悟，发出了‘生儿不如生猪’的感慨。
这口味是有些重，叶瑾宁不大认同，她还想提醒姬嘉洲不能打猪的主意，这物种不同是生不出孩子的。
但看所有人都不说话，虽不解，她还是讪讪地闭了嘴。
跟随大众总是没错的。
叶家众人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只有叶嘉凯的声音冒了出来，“六妹妹，你刚刚还说我缺心眼，这缺心眼的人，摆明是你吧？”
话糙理不糙，大臣们都在心里点头。
叶瑾宁觉得不是，她不认，她说这番话那是因为她好心，她觉得做人善解人意是应该的，姬嘉洲自己都不想要生儿子，都已经抵触到觉得生儿子不如生猪的地步了，她那便宜爹还老祝人家生儿子，这不摆明给九皇子添堵吗？
他既然帮了他们一次，她帮回他不是应该的吗？
这跟缺心眼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她没有做错，甚至有些志得意满。
带着些献宝的意味，她期待地望向姬嘉洲。
姬嘉洲面色阴沉，脸上无半丝笑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九皇子殿下这状态不正常，恐怕要大开杀戒了……
在场的人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胆小的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叶家的几人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叶邵寅和叶奕城已暗暗准备出招救下叶瑾宁。
殊不知姬嘉洲根本没想杀叶瑾宁，此时他的眸中含着某种可怕的癫狂。
是这样，就是这样，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绝望之际，一道出尘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九弟是不欢迎皇兄吗？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可真伤皇兄的心。”
这道声音就像从九天之上传来的一样，解救了被姬嘉洲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众人。
所有人望去，姬成泽一身青衣随风飘动，如画的眉眼衬得人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虽然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讨嫌的何容睿。
在场的人都感激地望向姬成泽的时候，被他们认为悲天悯人的姬成泽可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下一刻，他做作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叹气道：“孤千里迢迢赶过来，可不是来看九弟杀人的，你这一杀人，铁定要污了孤的眼睛，到时候我这双眼就不好看了，父皇肯定要不高兴。
这也就罢了，孤这心脏可脆弱得很，受不得刺激，这一刺激就会晕倒，你们也不想看到孤晕倒在这里的吧？毕竟孤要是倒下了，你们就得想好明天怎么面见圣上了。”
所有人：“……”
他们虽然很感激太子殿下，但能不能不要威胁他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差点遭受牵连没被九皇子搞死，好不容易脱险，还得承担吓晕太子殿下的代价。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三十六章
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以为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时候，姬嘉洲反而笑了，“六皇兄莫开臣弟的玩笑，叶姑娘是臣弟请过来的，我怎么会杀她？”
姬成泽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也跟着露出了一抹微笑，“如此便好，毕竟你要是动她，孤会很苦恼的，好了，今儿个是九弟的生辰之喜，大家不必这么拘谨，让九弟不高兴了，孤也救不了你们。”
“……”真是谢谢太子殿下的关心了。
叶家众人在这一天的经历可谓大起大落，这心脏都有些负荷不了，更明确地认识到，以后出门绝对不能带叶瑾宁。
命不命的不重要，他们就是不想再经历这种惊吓。
因为姬成泽的原因，姬嘉洲的生辰宴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
即使姬成泽没说得太明白，在场的朝臣哪个不是人精？从姬成泽的话中立刻嗅出了不寻常，待皇子们散去，好些大臣就围了上去跟叶元狩攀交情去了。
叶元狩的官职不低，但官职比他高的比比皆是，他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即便面上假正经，觉得自己高风亮节、刚正不阿，但对送上门的恭维还是照单全收，心里别说多舒坦了，这也间接让他对叶瑾宁的观感好了一些，气也消了一大半。
叶奕城三兄弟就站在边上看着。
叶邵寅不解地问道：“大哥，你说父亲除了假正经了一点，刻板迂腐了一点，不懂变通了一点，对人情世故也不是那么精通，但现在在这群大人当中也算游刃有余，应付得来，由此可见他也是一个知世故也世故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六妹妹那个坑货？六妹妹那性子究竟被父亲养成什么样子了？好像长期生活在俗世外一样，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没道理啊，父亲要真不会养孩子，怎么就生出了你我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叶瑾宁脱离了世俗八十年之久，如果知道，自然也能理解她今日的所作所为。
叶奕城深有同感，但听到叶邵寅最后那段自恋的话，就有些无语了。
这是家中出了两缺心眼一自恋狂？怎么都这么惨不忍睹？
叶嘉凯听着前面的话一直在认可地点头，听到最后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叶邵寅遗漏了，忙指着自己问道：“二哥，我呢？我呢？你没说到我。”
叶邵寅看都没看他，“别打岔，没你什么事。”
“二哥，你这是看不起我，我不服！”
“不服也没你什么事。”
叶奕城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打闹，他皱了皱眉严肃道：“我们三个以前都太失职，没好好教导六妹，放任她养成了现在这般性子，再这么放养她下去，她日后就毁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教导六妹，我们都有责任，从明天起，每人轮着教她。”
叶邵寅和叶嘉凯纷纷受到了惊吓，原本是不愿意的，跟叶瑾宁待在一起，那简直生不如死，存心要他们的命啊！但叶奕城大哥的气势一拿出来，他们两个只能乖乖认下。
他们还没忘记小时候被叶奕城抽屁股的恐惧。
叶奕城教训他们的时候，可是直接把他们拖去大门口当着路人的面扒裤子的，别提多丢人了。
关键是，他们怎么求叶奕城，叶奕城都不放过他们，在教育弟弟这一块，他拿捏得死死的，真&#183;魔鬼&#183;大哥。
他们严重怀疑，叶奕城这次恐怕是想起了当初磨炼弟弟们的愉悦，想再体验一把操练弟弟的滋味了。
突然他们就觉得，比起他们去教育叶瑾宁这种惨事，好像叶瑾宁要更惨一些，即将要被叶奕城教导这种事23333。
虽然不太厚道，也有些同情她，但他们都经历过的事叶瑾宁怎么可以躲过？他们绝不承认自己在幸灾乐祸，那都是出于对她森森的爱呀~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叶家三兄弟话题中心的叶瑾宁直接被何容睿给拉到了角落里。
何容睿脸皮拉得老长，看起来极臭，好像叶瑾宁欠了他银子似的。
何容睿还没忘记之前叶瑾宁得罪他的事，临时放了他鸽子让他独自面对赵立笙那尊瘟神就算了，居然还敢喊人跑何府来问他是不是很难过？
他一开始还以为叶瑾宁是良心发现，知道她做错了事，发现他好长一段时间没理她，心里恐慌害怕了所以找人来找他，只是脸皮薄不敢直接找上门。
他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原谅叶瑾宁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她说了什么？
她居然交代下人转述的话是，知道他失去了赵鹤德这个好朋友太难过，劝他要宽心，不要跟人品不端的人交朋友，还告诉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单恋一株草。
听到这番话的何容睿差点没想捅死她！
他跟赵鹤德哪里是好朋友了？又哪里单恋他？
他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好么？听到名字都要炸毛，居然还能被叶瑾宁曲解成这个鬼样子。
一想起来他就呕血，要不是有事要问，他才不会找她。
至于叶瑾宁，叶瑾宁之前虽然也有些气愤何容睿坑她去见赵立笙，但后来听说何容睿在赵鹤德出事后很是萎靡，连门都不出了，这气也就消了下去。
她是大女子，该大气，做不来小肚鸡肠的事，于是便原谅了何容睿。
叶瑾宁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直女思维的她自然是搞不懂的，她等了许久没见他反应，便开口问道：“小侯爷，你叫我来是想跟我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吗？是的话你肯定找错人了，我不玩这么无聊的游戏，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
“……谁小孩？”何容睿气得吼了一声，吼完后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大，又被叶瑾宁牵着鼻子走，他这才收敛了脾气，将火气咽下，但还是对着叶瑾宁直哼哼。
叶瑾宁想起了府里的姨娘曾说过，女人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到那些日子就提不起劲，见谁都不高兴，那男人呢？男人也应该有吧？就像何容睿这种，动不动生气甩脸色的，难不成是那几天到了？
她想起好脾气的柳姨娘，在那几天也是不怎么搭理自己的。
这样一想，她就有些理解何容睿了，于是难得的耐住了性子跟他说话，“小侯爷，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何容睿即便还臭着脸，还是拽拽地说道：“臭丫头，我问你件事，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父亲的另一个儿子，就是我那私生子弟弟，你不是说过他会认祖归宗，日后在我的锤炼下，”说到这里他脸上有些燥，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不到十六岁就高中榜首，成为少有美名的青年才俊吗？”
叶瑾宁没有反应，根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何容睿看她这样，有些闹心，“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入不了我何府了，皇上那么说他，未来恐怕也无法参加科举，他的未来怕是毁了，已经实现不了你之前说的那个未来，那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何容睿是不喜欢他，也憎恨他的母亲抢走了他的父亲，但看他落得那个下场，他这心怎么就硬不起来了。
怎么说那都是个五岁不到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本来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景，美好的未来，却因为被卷入大人的纷争，而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他不知道也就罢了，但他一旦知道了叶瑾宁的本事，听到叶瑾宁提及过他原本该有的未来，再对比现在的处境，他就矛盾挣扎，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他的母亲这样擅自去改变了人家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这些人，不会背上改变别人命运的罪恶吗？
叶瑾宁看他那么认真，还以为他想说什么，结果是问何景铭的事。
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道你想问什么呢！像个姑娘似的在那里扭捏了半天，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姑、姑娘？”究竟谁才是姑娘啊摔？！
“你尽管放心，他的命数确实发生了变化，也再也入不了何家的族谱，过不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在他少年这段期间，吃的苦头是比被你磨炼得多。”
何容睿听她这么一说，有些难过地闭了闭眼，心里陡然对何景铭充满愧疚，他们果然做了错事。
下一秒，叶瑾宁就说了一句差点让他吐血的话，“你遗憾个啥呀？他没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反而是好事，至少没被养成像你这样的纨绔，有什么不好的？”
“咳咳咳，你说什么？”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这畏首畏尾的性子哪里还敢跟我之前说的那样对他？肯定是放手让他在府里自生自灭的，他又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天天在眼前晃，迟早有样学样把你讨嫌的纨绔作风给学了个十成十。”
何容睿：“……”
尽管她说的话不好听，但还真被她说中了，何景铭要真入了府，他肯定是做不来叶瑾宁曾经说过的那些事的了，没准刚想要刁难他，就想起叶瑾宁的话，肯定会下意识地去避开。
“现在他入不了府，在底层生活，这样他才能体会到下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自然就学会了吃苦，你以为吃苦是一件坏事吗？那可不是，他的性子可是因为这段变数磨炼得更彻底，也更坚毅了。
也是因为这不一样的命数，心性反而变好了，没那么阴鸷，那么憎恨你了，怎么地？你还想改回他先前的命数不成？”
何容睿有些想不通，“改回先前的命数又有什么问题？”
叶瑾宁的脸色古怪了起来，语气微妙道：“我没想到你原来好这口，算了吧，我劝你还是安心接受他现在的命数，真按先前的命数走，你是斗不过他的，你太蠢了，不但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还被他夺了爵，受尽压制出不了头，落得个憋屈一辈子的下场。”
何容睿：“……”
叶瑾宁是最怕担因果的人了，她发现很多人的命数改变后，虽是不解，但发现并没有带来坏的因果，反而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这才放了心。
就拿何景铭来说，他日后注定是要当大官的，就算命数改变了，但这点依旧没变，他仍然会走上仕途这一条路。
而重新带领他走上这条路的，恰恰就是改变这一切的姬龄的儿子，何容睿做的。
巧合地很，谁造成的，谁来弥补，好像冥冥中有一股强悍的力量给生生扭转回去了一样。
当然，像叶宣然这种死不悔改的，还有那些品性极为恶劣，又不相信她的人，即使改了命数，同样会惨淡收场，落得个惨死的结局。
叶瑾宁可不敢再将后面的事告诉何容睿知道了，谁知道她这一说，何景铭的命数会不会被二次改变。
她可不想再重新看一遍命数，这些命数展现出来的时候，就跟写在一本书上似的，看多了她眼花，更何况何容睿的命数，她看腻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叶瑾宁还没开解完何容睿，姬成泽的护卫就跑了过来。
“叶姑娘，太子殿下觉得心悸、头晕，喊您过去一趟。”
何容睿顿时就有了种危机感，尽管他还没意识到，他觉得护卫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问道：“表哥心悸头晕，跟叶瑾宁这个臭丫头有什么关系？”
护卫有些犹豫，还是如实说道：“太子殿下说了，他是因为长时间看不到叶姑娘所致，只有叶姑娘在身边，他的这些症状才能好。”
“……”这也行？
何容睿有些被姬成泽的不要脸给震撼到了。

第三十七章 （修文）
叶瑾宁有些狐疑，这话忒耳熟，像极了上次叶奕城跟他们转述太子殿下如何整治何庭慎那一段他说过的话，她的脸不由有些黑，“太子殿下怎么不说我是他的灵丹妙药，需要时刻拴在身上？有需求的时候吸上两口，再不济咬两口也能百毒不侵？”
“噗……”何容睿喷笑了。
叶瑾宁瞪了他一眼，更多的是对姬成泽的气，那个人究竟是去外面听了哪个神棍得来的偏方？这种骗鬼的话也能信？还是三岁小孩的年纪不成？
护卫愣了下，仔细思考了下叶瑾宁的话，随即抱拳回复道：“属下会将叶姑娘的话转达给太子殿下。”
叶瑾宁不耐烦地摆摆手，抛下何容睿跑去找姬成泽去了。
姬成泽的边上，坐着一位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少年手里捧着一碗汤，正扑哧扑哧地喝得正香，边喝还边夸着姬成泽，“六哥六哥，你这药膳太绝了，好喝，太好喝了。”
“七弟喜欢就好，”姬成泽微微一笑，见叶瑾宁来了，他款款站起了身，目光落在了叶瑾宁那头半短不短的头发上，嘴角轻扬，没有一丝波动的眸子里似乎都有了烨烨生辉的光芒。
七皇子姬暮岑顺着姬成泽的目光望了过去，看清叶瑾宁的脸时，他那心肝不由得颤了一颤，“六哥，六哥，她来了她来了，那个诅咒九弟断子绝孙的可怕女人来了。”
姬成泽柔柔地看着他，硬是让七皇子姬暮岑的话给咽了回去。
妈呀，六哥的笑容越来越可怕了，他后背都冒冷汗了。QAQ
叶瑾宁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殿下，您今年几岁了？”
姬成泽眨了眨眼，不明白叶瑾宁为何问这个，他笑了笑，回答道：“不才十七过八个月。”
“十七又八个月？都这么老了，您还觉得自己小吗？”
“噗……”姬暮岑差点没将口中的汤水吐了出来，觉得自己当着姬成泽的面笑会很失礼，忙低下头装做没看见的样子。
“老？”姬成泽有些迷茫，《论语?为政》中说道：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姜子牙八十岁才当上的宰相，他不过十七，正当年少，如何就跟老扯上关系了？
叶瑾宁似乎看出了他的迷惑，开口解释道：“正常人的平均寿命一般在五十岁左右，您的寿命不出二十，您的十七岁已相当于别人的四十二三岁，您说您还不老吗？”
这话说得又有些扎心了，姬成泽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失落，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心疼，恨不得捂住叶瑾宁的嘴。
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没看太子殿下那么忧伤吗？
叶瑾宁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您说您头晕心悸，必须得见到我才能缓解，这又是哪里听来的谬论？肯定是您身边的宦官或者外头的神棍在糊弄您，您怎么可以信以为真呢？心思如此单纯日后肯定要吃大亏的！”
远在宫中的贴身太监高兆：“？？？”这锅我不背！！
……单单单纯？
不小心听到这番言论的姬暮岑整个人有些不好，他虽然钦佩姬成泽，但说他单纯这点，他实在是不敢苟同。
但作为姬成泽的弟弟，上赶着拆他兄长的台总是不好。
姬暮岑赶紧埋头喝汤，就当自己不存在。
“噗，”姬成泽弯下了腰，手成拳头状抵在自己嘴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忍笑得有些明显。
叶瑾宁有点气恼，好像她说了什么引人发笑的笑话一般，这就有点侮辱她了。
正当叶瑾宁快被姬成泽气走的时候，他弯着腰，目光与叶瑾宁平视，就这么温和地望着她，柔声说道：“小叶，这世上会觉得我单纯的，除了我父皇，就是你了。”
姬成泽缓缓地将手放在她的头上，眼眸含笑，“谢谢你，我很欢喜。”
这种氛围下如果是正常女孩子，估计都眉目含春了，然而叶瑾宁，叶瑾宁浑身就像被雷给劈了一般，震惊道：“小叶？您怎么不喊我小黑旺财呢？我在您眼里就是一条狗吗？”
姬成泽：“……”
在别人的姓氏前加小字，向来是表达亲昵的意思，怎么叶瑾宁这脑回路总是跟别人不同，老是能说出让人出乎意料的话呢？
不过，还怪可爱的。
姬成泽又想笑了，只是这回他忍住了，就怕惹急了叶瑾宁。
他骨节分明的手捧起了一碗泛着丝丝雾气的汤水，递到了叶瑾宁跟前，“阿宁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口渴了，喝口汤润润嗓子吧？”
叶瑾宁被他这么一打岔，没注意到她的称呼又变了。
她确实也有些渴，伸手接过就喝了一口，这一口让她差点没喷出来，但前世的教育告诉她，食物是很宝贵的，不可以浪费，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她的眉眼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好苦。”
“嗯？怎么会苦呢？我明明还特地加了糖，”姬成泽将碗拿了回来，才发现他把自己的药给了叶瑾宁，看到叶瑾宁喝过的那个位置，正巧是他先前喝过的，这耳根霎时间就红了起来。
“……抱歉，这是我的药，拿错了。”
“什么？”叶瑾宁有点懵。
“这才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是驱寒保暖的汤药，我今个儿白天就是为了熬这碗药膳，苦等了四个时辰，这才来晚的，阿宁快趁热喝吧！”
“四个时辰特地为我熬的？那他手里的那碗呢？”叶瑾宁指着姬暮岑手里的那碗说道。
姬暮岑赶紧用手捂住他的碗，就怕被叶瑾宁抢走。
姬成泽淡淡地撇了他一眼，“那是宫女照着我的方子随便熬的。”
一直以为他喝的是姬成泽亲自下厨看守而熬出来的兄长爱心药膳的姬暮岑：“？？？”
这碗里的东西它突然就不香了。
叶瑾宁也想散去嘴里的苦味，果断接过喝了下去，这一喝，她不是想喷出来，简直想吐了，“这又是什么？好腥。”
“腥吗？”姬成泽拿过来闻了闻，“抱歉，阿宁，我拿错药膳了，这是给孕妇保胎喝的。”
叶瑾宁：“？？？”
“阿宁别生气，你误喝的这些对你都是没有害处的，那是我闲着无聊的时候捣鼓出来的东西，里面有毒的部分我都改良过的，还加入了一些市面上没有的珍贵补品。”
叶瑾宁睁大眼睛，“什么？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您的试验品？您把我当病人喂了？”
“是这么说也没错，不过久病成医，我做的药膳，还是要比外头的庸医好一些。”
“也就是说，您把我当成实验的小白兔了？”
“……不是哦，给你喝的成品，都是其他小白兔喝过，反复试验没问题之后，才给你喝的。”
“您果然承认了我是实验的小白兔，算了，您将我毒死吧！”
“……”
姬成泽第一次有了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叹息了一声，正巧与偷瞄他们的姬暮岑撞上。
他灵机一动，看向叶瑾宁说道：“阿宁，七弟才是真的小白兔，他碗里的东西才是第一次熬制，从来没人喝过的。”
姬暮岑：“？？？”
“还别说，你刚喝过的那两碗药，都是七弟以前一口一口尝出来的，他都没事，我们又能有什么事呢？”
姬暮岑：“？？？”
姬暮岑的脸都绿了，所以以前他总是无端的拉肚子，吐血，都是因为这些药？
他一脸血地望向姬成泽，说好的当彼此的天使呢？
他还是不是他的宝宝了？
原来在姬成泽的眼里，他只是个实验的工具人？
很好，他彻底失去他了！
叶瑾宁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姬暮岑，碗里的东西。
黑黢黢的看着有点恶心。
在对比自己手里的，碧玉莹润，晶莹剔透，看着更有食欲一些。
嗯，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姬成泽的说法。
她脸色刚缓和下来，便眼尖的瞧见了一抹黑色的衣角，小脸一黑，平时日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抹鲜活的痕迹，“顾寒！你给我出来！”
姬成泽脸上一僵，他就是为了避免叶瑾宁撞见顾寒，特地让顾寒躲了起来，也特地避开谈论到叶瑾宁的头发，尽量让她遗忘顾寒的存在。
但看来顾寒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只是看到他的一点影子，就能暴跳如雷。
姬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边上鸡飞狗跳的动静。
很快，叶瑾宁无功而返，气呼呼地跑回了姬成泽的跟前。
姬成泽有心缓解叶瑾宁跟顾寒的矛盾，他安慰道：“阿宁为何对阿顾这般生气呢？别气了，气多伤身，不值得。”
叶瑾宁死鱼眼瞪着他，“他把我头发剪了，”她扒拉出自己的头发，好像在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一样，“剪就算了，还这么丑，这剪发之仇不共戴天！”
可不是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她上辈子修行的时候就没剪过头发，这辈子柳姨娘又在意得很，老跟她讲她是女孩子，看她被剪了头发还哭了很久。
“那用了你头发的人呢？”姬成泽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叶瑾宁瘪了瘪嘴，这还用问吗？
“用了我头发的，与顾寒同罪！”
叶瑾宁向来是讲礼貌的人，她称呼长辈或者身份尊贵的人都喊‘您’，即使是男子，也是客气的喊一声‘公子’，如今却直呼顾寒的名字，由此可见她有多生气。
姬成泽后背一凉，默默把手放了下去。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牺牲顾寒了。
“阿顾。”
姬成泽轻声唤道。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风飘过，“咻”地一下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殿下。”
叶瑾宁见顾寒始终低着头，她不善地盯着他。
顾寒没反应。
姬成泽说道：“阿顾，把头抬起来给阿宁看看。”
“是，”顾寒依言抬起了头。
叶瑾宁本还生气着呢，等看清他的脸后，只剩下了满脸疑惑，“？？？你谁？”

第三十八章
顾寒本来的脸是偏向于冷漠型，还不是那种白净的书生模样，这就代表着他的肤色其实是有点偏黑的。
但叶瑾宁此时看到的这个人，整张脸都是绿的，好似成了青蛙。
叶瑾宁反反复复地看了他的命数，要不是命数上那晃眼的天煞孤星的写法，她都怀疑这人被冒名顶替了。
被叶瑾宁质疑身份的顾寒脸色未变，眸子却闪过一抹委屈，他僵硬地回答道：“顾……寒。”
……还真是他。
叶瑾宁惊了，“你就算剪了我头发也不用想不开吧？好端端的人不做，怎么跑去做了青蛙？”
顾寒：“……”
顾寒委屈，顾寒难过，顾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闭口不言。
叶瑾宁当他默认了这个说法。
姬成泽便站了出来说道：“阿顾是喝了我新研制的药膳才这样的。”
“！！！”
此话一出，所有人退避三舍。
姬暮岑头有点晕，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他巍颤颤地站了起来，一脸菜色，“六哥，我想起三哥那边还有事，我先去找他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撒腿跑了。
在场的唯独叶瑾宁一脸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看得姬成泽有点欣慰。
姬成泽之所以把顾寒叫出来，也是打着当面把这件事料理掉的心思，他说道：“阿宁，我得先跟你赔罪，先前阿顾把你头发剪了这个事，我是知道的，但我一直没将阿顾交给你处理，也是存在我自己的私心，这次，我把他叫出来，你想怎么出气，我都不会有意见。”
说完他看向顾寒。
顾寒心领神会，将他的剑从腰间抽出。
锋利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有些晃眼，剑上似乎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用双手捧着，递给了叶瑾宁。
叶瑾宁不知何意，有些疑惑。
姬成泽解释道：“阿顾不是削了你头发吗？他已经知道错了，他的意思是，你可以用他的剑削他的头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叶瑾宁‘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接过剑，便感觉到那剑上传来了寒意，直直地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也不在意，手一挥，削了顾寒一把头发，看他断了一截的头发，她这才觉得舒坦，认为公平了，看顾寒也顺眼了起来。
于是把剑还了回去。
结果顾寒反而不肯接了，“还不行。”
叶瑾宁顿时就有些谨慎了，她只是用了一下他的剑，这人莫非就想赖上她不成？
狼子野心啊！难怪肯让她用他的剑。
对练武之人来说，剑就相当于自己的半身，轻易不给人用的。
她正想摆摆手，告诉顾寒做人不能动歪心思，贪得无厌之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寒就说道：“一刀，不够。”
“……啥？”叶瑾宁有点懵。
顾寒接过了剑，利落地从叶瑾宁没削到的另一边划了下去。
黑色的发丝散落，他的头发也成了整齐的半长头发了，看着顺眼了许多。
顾寒总算觉得舒服了。
叶瑾宁：“……”
原来是嫌她切得不整齐。
顾寒从地上把头发拾起，将一半头发塞进了叶瑾宁的手里，另一半塞进了姬成泽手里。
姬成泽/叶瑾宁：“？？？”
这是什么操作？叶瑾宁表示不懂。
不过她确实需要他的头发拿回去跟家里人交代。
顾寒见叶瑾宁收下了他的头发，这心就跟万千孔雀似的，欢欣雀跃了。
她收下我的头发了？收下我的头发了！
她什么意思？是不是也想拿他的头发回去结发？
啊啊啊啊！
不行，太开心了，今晚回去一定要去墙头倒立。&lt(￣︶￣)&gt
相比顾寒的一脸满足，姬成泽就不太开心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要不要也剪一把自己的头发给她。
他还在纠结自己头发的时候，叶瑾宁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
等姬成泽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瑾宁远去的身影。
头也没回，像个渣男。
他这心情就更不好了，赶巧顾寒就献宝似地往姬成泽跟前凑。
姬成泽笑容加深，他不高兴的时候，其他人怎么能高兴呢？
他撑着自己的下巴，问道：“阿顾，你给我头发，是想告诉我，你想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吗？”
顾寒眸光亮了亮，点了点头。
姬成泽遗憾地摇头道：“可惜，能让我收下头发的，只能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并不想跟你做结发夫妻呢！”
顾寒：“……”
顾寒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反应总算取悦到了姬成泽，姬成泽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的，正好是两缕系在一起的头发。
“你来晚了，我的头发，已经跟阿宁的系在一起了，还是说，你想跟我和阿宁一起做结发夫妻呢？那……”
姬成泽的话还没说完，顾寒已经反应极大地消失了。
姬成泽有些奇怪，他不过是想说，那也是不行的而已，有那么难听吗？
另一边，叶瑾宁一出现在叶家众人的视线里，他们立马咳嗽不止，这回不止是喉咙痛，他们还眼睛痛、胸口痛。
真想把叶瑾宁丢出去，装做不认识她的样子。
叶瑾宁还不知道自己在叶家人的眼中有多讨嫌，她一蹦一跳地正想过去，几位皇子就结伴过来了。
那是当今绥和帝所生的三皇子姬星彦、五皇子姬思元、七皇子姬暮岑。
一次性来三名皇子的，平常人都有些惶恐了。
叶瑾宁倒面不改色，从容镇定，这份气质看着倒有几分高人的样子，高人才能做到这般笃定。
三位皇子在心里默默点头。
叶瑾宁向三位皇子拱了拱手，算是请安了。
不得不说，叶瑾宁连行礼都是错的，女子一般都行万福礼，她用的却是男子的拱手礼。
虽然行错了，但不打紧，几位爷不在意，反而对叶瑾宁更加认同了。
高人，脾气都古怪。
“三位爷可有何贵干？”叶邵寅见三位皇子过来是有些头皮发麻的，见叶瑾宁没有说话的意思，他赶紧抢先开了口。
“我们几个是来找叶姑娘的，”五皇子姬思元一向温文尔雅，他看向叶瑾宁说道：“叶姑娘先前说九弟的话倒是耳目一新，就是不知道叶姑娘是怎么看出他日后儿子成堆的？还请不吝赐教，若可行，也请帮我们哥三个看一番未来前景。”
这话一出，叶家的人都不好了。
他们这是想找叶瑾宁看相？
难道不知道她这嘴只要一张，就没好话的吗？
不是说人怎么死，就是说人怎么死，只说差了还剩多少天可活，全家有没有一起死光了。
这几个倒霉催的皇子，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还上赶着送上门的，不怕被说得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别人算命，是给他人生的希望，指导人家找到活下去的路，叶瑾宁算命，那是催人去死。
叶瑾宁总算听明白了，一，他是来请教的，二，他想空手套白狼，不花钱就想听她点评命数。
叶瑾宁顿时就不高兴了，这些皇家的子孙，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穷？穷就算了，还想吃白食，忒不要脸。
她不耐烦地摆手道：“不算不算。”
外头的神棍给人算个命还有钱拿，怎么到了她这，一个二个都以为可以不花钱占尽便宜的？
是她长了一张冤大头的脸吗？
姬思元继续问道：“为何不算？这是何意？”
三皇子姬星彦有些被叶瑾宁的态度气到，他眯了眯眼，向叶瑾宁施压，“叶姑娘可是瞧不上我兄弟几人？”
这话有点严重，至少叶家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叶瑾宁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叶邵寅赶紧拉住了她。
“妹妹，我的好妹妹，他们都是皇子，我们得罪不起，你就挑一些好话说给他们听。”
叶瑾宁有些气恼，这怎么行？她怎么可能为了讨好几位命不长的皇子违背她的本意？
她瞪向叶邵寅。
叶邵寅双手合十地放在脑袋上，可怜兮兮地恳求她。
叶瑾宁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当然是答应了，她伸出了双手，说道：“这世间的买卖，都是以物换物，你们想让我看命数，就得付出点什么东西给我，什么都没有就想占我便宜，那可不行，那样你们会欠我因果的。”
其实也得看人，有些人注定跟她交集不深，自然还是算清楚些比较好，现金交易，当面结清，自然是最好的。
像叶家这些人，跟她的关系这辈子是撇不清的了，这因果欠了也就欠了。
不然她伸手向叶父或者其他兄弟要钱，估计就离扫地出门不远了。
姬星彦/姬思元/姬暮岑：“……”
赶明晾了他们半天不肯帮着看相，是因为钱没到位啊！
这就好办了。
要钱好说，若是不要钱才让他们烦恼，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以此要挟他们。
三皇子姬星彦想摆出兄长大度的样子，于是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串珠子。
珠子的颜色偏暗，暗中却透着绿。
叶瑾宁不识货，但她那双眼睛还是看出了一层珠光。
这可是供奉佛祖的宝物。
她双眼一亮，立刻拿了过来，塞进了衣袖里，看三皇子都觉得像家中的傻哥哥似的，讨喜了。
叶家三兄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
叶嘉凯脑子缺根筋，他直接跑去问了叶元狩，“爹，您平日里到底克扣了六妹妹多少月银？才让她缺钱成这样。”
叶嘉凯毫不意外被叶元狩扇了一巴掌。
姬星彦倒是不恼，他看向叶瑾宁问道：“叶姑娘可能算我这未来运势了？”
叶瑾宁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敢直接说人下场，就怕改变了对方的命数。
更何况三皇子这命太倒霉，也太惨，就像她之前跟楚邢说过的那样，被楚邢坑了一把，被其他皇子联合斩杀了。
这话能说？
她故弄玄虚地将姬星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开口道：“您印堂发青，眼睛发红，眼底有淤痕，五月天的气候您却怕冷畏寒，盗汗连连，夜间恐怕还失眠，就算怀里抱着人也睡不着觉，我说得可对？”
叶瑾宁一问，姬星彦脸色就变了，其他人见姬星彦的表情，还能不懂？估计真是被叶瑾宁说中了。
她又接着道：“恐是府里女子众多，夜间太过忙碌，还是节制些好。”
府里女子众多，夜间太过忙碌？
说的是什么意思，姬暮岑没听懂。
七皇子姬暮岑是个好孩子，他不懂就问，“这跟印堂发青有什么关系？”
叶瑾宁语气唏嘘，“怎么没关系？他肾虚。”
所有人：“……”
一语惊起千层浪，其他人，其他人都不好了。
这种话，能当着众人的面说？

第三十九章
叶元狩有种想打死叶瑾宁的冲动。
姑娘家家的说的什么话？
肾虚？
肾虚！！！
她到底知不知道肾虚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嫁人啊！
叶元狩心口堵得慌，已经知道他这女儿是嫁不出去的了，怕是要砸自己手上。
所有大臣的灵魂都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姬星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是一脸铁青，“这就是你给我看的相？”
五皇子、七皇子都有些尴尬，尤其是七皇子姬暮岑，直接涨红了一张脸。
叶瑾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一副恨不得吃了她一样的姬星彦，说道：“看相看相，看的不就是您的面相吗？您的面相就是发青，难道我还能说发白吗？更何况您还问未来运势，这未来运势都建立在身体健康的前提下，您肾虚、掏空了身子，人先坏了，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不然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杀呢？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他的身子都空了，去赴宴时人都是软脚虾，谁想杀他还不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叶瑾宁下意识地看向七皇子姬暮岑。
“我劝您，在想未来前，先将自己的身子养好。”
“你……”姬星彦脸上青筋暴露，一双眼好似在喷火，被姬思元拉住。
“算了算了，三哥，确实是我们让叶姑娘看的相，就算话不好听您也不能在这里对她做什么，免得被说没有容人之量，”他凑近姬星彦的耳朵说道：“更何况太子还在这里。”
这句话成功提醒了姬星彦，他只能将对叶瑾宁的愤恨压了下去。
姬思元劝完姬星彦，转头向叶瑾宁道歉，“让叶姑娘见笑了，我家三哥就是性子急了些。”
叶瑾宁并不在乎，世人都听不得好话，她早就习惯了，只是这回，她分明已经挑好话说了，怎么还是惹怒了对方呢？
真是搞不懂。
“你们还有人要算吗？没有我就回家了，”夜色有点深了，已经快到叶瑾宁的休息时间，她并不想跟这群人继续耗下去。
“我来我来，帮我算，”姬暮岑并没有被刚刚的事情吓跑，相反他觉得很好玩，便冒了出来。
叶瑾宁对他的冒头并不是很高兴，没看出她困了，想回家了吗？
这人太不会看气氛了。
要不是姬暮岑给了叶瑾宁一块成色不错的扳指，叶瑾宁都不想搭理他。
她定定地看了下姬暮岑的脸，说道：“七皇子，可能我这后面说的话有些难听，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没想到叶瑾宁好心提醒的一句话却惹怒了姬星彦。
“凭什么你提醒了七弟，却没提醒我？难道说我的评语就好听了吗？”
叶瑾宁皱了皱眉，“您的评语就两个字，难听还能难听到哪里去？七皇子的评语有点长，他年纪又比您小，承受能力或许没您那么好，总得提醒着些。”
叶瑾宁可没说假话，姬暮岑是比姬星彦小，承受能力也比较弱，自然得让着些，这还是她从之前算命摊子那里看别人有样学样学来的。
更何况姬暮岑跟姬成泽的关系匪浅，交集颇深，她既然答应嫁给姬成泽，自然爱屋及乌善待他的弟弟。
反正先铺垫一下总是没错的。
姬星彦被叶瑾宁三言两语的几句话，成功安抚住了。
姬星彦本来还因刚刚叶瑾宁当着众人的面落他的面子，对叶瑾宁的观感相当不好，结果叶瑾宁拐着弯夸他年长有担当，承受能力强，瞬间对叶瑾宁的印象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难怪她敢当众说，敢情是看出了他有这承受的能力。
叶瑾宁跟姬星彦说完后，就没再搭理他那边，开始说起姬暮岑的命数，“我观七皇子殿下红鸾星动，近期定有好事发生。”
“……”
红鸾星动，有好事发生，这算什么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的事？
姬星彦的观感又差了，当即就要发作。
叶瑾宁又继续说道：“只是您这红鸾星带煞，女方太强盛，女子出头，您处处被女方压制，典型的女强男弱，女子当家作主的命数，我并不是说这不好，您这命数注定是要靠女方的，只是一旦女子倒下了，您会失去主心骨一蹶不振，下场不太好。”
叶瑾宁运用起神棍的话那是说的得心应手，虽然她早看出来姬暮岑最后是被反叛的女方自家人杀害的，可她不想说呀，谁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又改变了对方的命数？
本还有意见的姬星彦不说话了。
这可真的惨，被女人处处压制，那还有什么尊严可讲？
他是大男子主义的类型，向来的想法里就是女子就得依靠男人，仰仗男人的鼻息过活，踩男人头上那是大逆不道，让他活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而且叶瑾宁说他的时候还只是说他肾虚，都没提及他的下场，摆明他的前景光明，恐怕有望登上那高位，不都说就算是皇室尊崇的大师，当他们涉及到皇储之争的时候，也是不敢泄露天机的吗？
而七皇弟直接被批下场不好，相对比，好像是他比较惨，确实是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姬星彦越想越觉得是，看叶瑾宁也是越看越觉得有真本事，慧眼识珠看出他有真龙之气。
他的心情越发的好了，最后反倒是他站出来安慰姬暮岑，让他想开点了。
在场的唯有五皇子姬思元目露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闹剧，最后在姬暮岑这里收了尾。
叶家众人要走的时候，反倒在门口撞见了姬嘉洲跟赵立笙站在暗处说话，姬嘉洲看叶瑾宁的眼神，好像雄鹰看到了猎物，阴森森的，有点可怕。
叶瑾宁没有注意到他，她率先看到的是赵立笙，叶家几人也看到了赵立笙，脸色都有些僵。
叶瑾宁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走得却比所有人都快，晃眼就跑出了老远，活像老鼠见到猫。
他们走后，只剩下了姬嘉洲和赵立笙。
“哈哈，赵兄，你说这可如此是好？胆大到敢当着我面说我断子绝孙的人，都被你吓跑了，足见你这脸有多可怕，不然我送你块面具，把脸藏起来？”
赵立笙脸黑了，不悦地扫了眼姬嘉洲。
姬嘉洲看着叶瑾宁一家离开的方向，笑容渐失，“你方才也看到了，她是怎么给三哥、七哥看相的，我先前派人打探，探子回报她三月在叶家诅咒自己府上的姨娘会惨死，人在当天晚上便横死家中，还有你那庶弟，不是也被指说会断腿吗？现在可不就断了？你若还是不信，就多等几日，看三哥七哥的命数有没有应验吧！”
他眯了眯眼，“对她，我势在必得，大哥的阵营中，也该入新人了。”
赵立笙没有说话。
叶瑾宁回去的当天晚上，柳姨娘就在屋中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把头发。
柳姨娘：“……”
她心情有些复杂，叶瑾宁的头发柔顺，虽然说不上漂亮如绸缎，但还是属于漂亮那一档次的，但这头发有些枯燥，看着不像爱美的女子该有的头发，反倒像是男子的。
为什么会有男人的头发放在她的桌上？
要说是叶元狩的，那肯定不可能。
跟叶元狩做了十几年夫妻，他什么性子她还是知道的，为人刻板迂腐，最重孝道，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肯让人动自己的头发。
看到叶瑾宁顶着一头活像罪人的半短头发出现的时候，他差点没气得晕厥过去，要不是自己死命拦着，叶瑾宁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让叶元狩动了恻隐之心，叶瑾宁恐怕得被痛打一顿。
不是叶元狩的，三位公子就更不可能了。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外面的男人的。
能明晃晃摆在自己屋里的，除了叶瑾宁拿过来的，还能有谁？
叶瑾宁能拿得出外男头发，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的女儿，被别的男人给骗走了。
意识到这点的柳氏当场痛哭了起来。
叶瑾宁还没醒的时候，就听见柳氏在床前抽泣，生生把她吵醒了。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柳氏就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说道：“姐儿，你实话告诉姨娘，你的头发是不是给了赵大人？我原以为你只是误入歧途，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才会看上他，没想到你们都互相给头发了。”
叶瑾宁：“？？？”
她还没睡醒，脑子嗡嗡的，根本不知道柳氏在说什么。
柳氏还以为她是默认了，哭得更厉害了。
叶瑾宁很迷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柳氏又只顾着哭，气得她把被子一埋不理人了。
叶瑾宁没搞明白，不过很快就从叶邵寅的嘴里知道了原因。
“听说你跟赵立笙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
定终身。
终身。
身。
叶瑾宁觉得她的耳朵不太好使，“你说我跟谁？”
“赵立笙啊！这可是你姨娘说的，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居然看上了他，妹妹你好自为之，哥哥以后一定会替你收尸的。”
叶瑾宁：“……”
同样听到这个流言的，还有赵立笙。
赵立笙刚下朝，就被叶元狩找了过去。
他人是可怕了些，但对长者的尊敬他还是有的。
一过去，叶元狩便黑着脸说道：“赵大人，你官职高，又是朝中栋梁，何必与其他官员的女儿纠缠不清？你跟我女儿的事，我都知晓了，我女儿才十四岁，与你并不相配，为了你的脸面好看，还是尽快与我女儿断个干净的好。”
赵立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脸严肃，哪怕是这会也是一样，“晚辈不知您在说什么？”
还晚辈，两人相差不到七岁，怎么就差一个辈分了？
果然是居心不良，想从辈分上占他女儿便宜。
叶元狩的脸崩了下来，“就是你与我女儿，叶瑾宁的事，她还是个未及笄的姑娘家，你怎么可以仗着权利逼迫她与你私定终身？”
“……哈？”赵立笙挑起了一边眉毛，大小眼立现。
一向运筹帷幄，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有什么是超出他预料的赵立笙情绪有点绷不住。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别做缩头乌龟。”
叶元狩根本没给赵立笙辩解的机会，手一背就离开了。
赵立笙：“……”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跟叶家的小姑娘又有何关系？
赵立笙眉头紧皱，额头青筋暴露，看着可怕极了，好像要杀人似的，把周围的人都吓跑了。
等赵立笙回神看到的时候，他的周围已无半个人，走到哪里都有十室九空的既视感。
赵立笙能做什么事？他只觉得额头的神经突突跳个没完，更加想把这群人抓出来暴打一顿。
*
九皇子的生辰宴，在场的人不在少数，基本都听到了叶瑾宁那番话，叶瑾宁可以说在一夜之间打响了名声，所有的官员就没人不知道她的，更别提后宅中的女子了。
叶瑾宁的事迹在短暂的时间内被广为流传，当然，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更加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虽然大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实际暗地里都在关注三皇子和七皇子那边的情况。
三皇子当晚回去就请了太医，第二天把府里不少女人遣散走的事，自然逃不开大家的视线。
有些人已经开始相信叶瑾宁的本事，但还是有些质疑叶瑾宁懂医术，从外表症状看出了三皇子肾虚，这种事不足为奇。
几天后，宴朝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当朝太后向绥和帝提议，将母家的曾侄女指婚给七皇子姬暮岑为妃。
这道消息一出，整个盛景城的官职圈哗然了。
一时间，叶府的门槛被各路人马踩破了。

第四十章
当朝太后的母家背景雄厚，其兄长乃骠骑大将军，官居从一品，身居要职，家中侄子乃当朝宰相林景之，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女方的势力不可谓不大。
更重要的是，太后要指婚的这个曾侄女，特别强势，年少在自家学堂上就曾压着族里的男子当众磕头向她认错，只是因为那个人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摆。
她的跋扈在盛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而七皇子姬暮岑的出身并不高，至少他生母那一方的权势自然是比不上女方这一边的，几乎可以预见，叶瑾宁所说的，姬暮岑会被处处压制的场景。
这就有点震惊了。
不说其他的，单是七皇子被指婚这一点，可不就应验了她所说的红鸾星动，喜事临门？
不管信不信都好，反正上门被指点两句又不痛不痒，要真说对了，难保就一飞冲天了，说错了，顶多就现在这个死样子，难道还能更坏？
叶府的鼎盛时期是在叶国公那一代，曾也出现过满朝官员踏平门槛上门恭贺的情况，但这种盛景在叶国公去世后，便很少出现这般热闹的时候了，哪怕过年过节叶元狩的同僚前来拜访。
叶府看门的门房什么时候经历过阵仗这么大的场面？都有些被吓住。
吓完之后就是狂喜，赶紧奔跑着前去通传。
叶元狩是极好面子的人，如果他在家，铁定是大开房门让他们进来的。
不巧的是，叶元狩刚好不在，在家中的，是三位公子。
门房首先通传了大公子叶奕城，叶奕城正在教导叶瑾宁读书写字。
叶瑾宁的字虽然好看，但太久没写都生疏了，写出来的效果颇有乱石铺街的潦草之感。
叶瑾宁听说有很多官员前来拜访，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丢了毛笔，就被叶奕城抽打了掌心。
一时间痛得叶瑾宁嗷嗷直叫。
“你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继续写。”
叶瑾宁有些不服气，刚瞪过去就被叶奕城风轻云淡地扫了回来。
“还是不想写，想出去见外头的大人们？”他挑眉问道。
叶瑾宁点头。
“我明白了，”他了然起身，随即将叶瑾宁扛了起来。
这头重脚轻的滋味，叶瑾宁很是熟悉，先前去城中摆摊的时候，叶奕城就是这么把她扛回家的。
回到叶府的时候，她差点没吐了。
叶瑾宁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白了几分，“大公子？？？”
“既然你那么想去见诸位大人，我们就把课桌搬去大门口，你一边学习一边跟他们寒暄。”
“……啥？”
“不过大哥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因为分心把课业写错了，写错一个字，抽三次掌心，写错一行字，当初是怎么惩罚二弟三弟的，就怎么惩罚你，不过二弟三弟要脱裤子打，你就不用脱裤子了，直接按下打屁股，当着众位大人的面，你可认同？”
“！！！”魔鬼！！
叶瑾宁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叶奕城回头，“可还想去？”
叶瑾宁摇头。
“知错了吗？”
叶瑾宁点头。
叶奕城眉目含着笑意，只是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将叶瑾宁放下后，交代了叶瑾宁要静心写字，在他回来前必须写完当前那一页，便心情愉悦地出门去了。
他知道这一波来的官员们身份都不高，真正身份高贵的不会这么唐突地打着叶元狩同僚的身份直接上门。
再者，那些高官们，可还没完全相信叶瑾宁的本事，叶瑾宁在九皇子生辰宴上的表现，还没让他们彻底信服，会看到一点苗头就闹哄哄跑过来的，只有那些芝麻小官。
即便官职不高，可怠慢了他们总归不好，索性便由他出面，与众人大人好生告罪，这才把人给遣走。
赶完一波后，他就回去了房间，继续教导叶瑾宁去了。
后面又来了第二波，这回门房吸取了教训，没有去禀报叶奕城，反而找到了叶邵寅。
叶邵寅听到门房的转述后，挑了挑耳朵，假装自己听错了，“你说谁？他们找谁？”
“六姑娘，就是叶瑾宁姑娘。”
“叶什么宁？叶什么瑾？瑾什么宁？我们家有这个人吗？没有，我从不认识一个叫叶瑾宁的妹妹。”
“啊？”门房有些懵，“那小人该怎么回答各位大人？”
“这很难吗？”叶邵寅咬了口苹果说道：“我刚刚说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了，告诉他们，之前跟我们一道去参加九殿下生辰宴的不是我家的姑娘，我们也不认识那是谁。”
于是第二波官员产生了自我怀疑，就这么被忽悠走了。
来第三波的时候，门房去找了叶嘉凯。
叶嘉凯被打断学习，脸色有点臭，听到门房说有官员拜访，说是叶元狩的同僚，要找叶瑾宁姑娘的时候。
他迷茫地想了一阵，说道：“叶瑾宁？不认识。”
说完直接摔上了门。
门房……门房不知道怎么办，他想哭了。
所以他回去后，也关了门，把一干官员晾在了大门口。
第三波官员走的时候，大多都骂骂咧咧地说叶家狗眼看人低。
送走了三波人后，叶府终于清静了。
一直到下午，一辆不起眼的车马缓缓地出现在了叶府门口，衣着朴素的管事下了马，敲响了叶府的大门。
“谁呀？”门房打开一条门缝，外头站着的，是一位笑眯眯的管事。
“小人乃赵府管事，承蒙叶家老爷在前朝对我家老爷颇多照顾，特来答谢。”
看了这么多人，总算来了一个不说见他家小姐，单纯只是来送礼的人了。
门房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开了半边门。
赵府管事将谢礼递上，还额外塞了一个红包给门房，门房是越发满意了。
就听赵府管事说道：“只是还有一事需要小哥帮忙通传，我家老爷有事想请贵府六姑娘过府与我家小少爷一见……”
“啪嗒”一声，门房手中的礼物落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你要找谁？”
“府上的六姑娘。”
“啪”地一声，门关上了。
赵府管事不明所以。
不到两秒，门房又开了门，将礼物丢在了门口，说道：“我们府上没有六小姐，你找错地了。”
说完就把门彻底合上了。
“？？？”没有？
赵府管事反复地对着牌匾，叶府，盛京城姓叶的不少，但姓叶的从三品官员就这一个。
按理说并没有错。
他只能无功而返。
听到回复的赵立笙挑起了眉毛，脸带诧异，“没有叶六小姐？”
管事看习惯了他的脸，倒没什么感觉，“是的，门房是这么跟小人说的。”
“胡言乱语！”赵立笙的语气还是略带斥责的意味，凌厉的目光看得人条件反射就想认错。
管事却身姿笔挺，不见一丝弯腰的迹象。
赵立笙站起身，说道：“那小姑娘我见她三次，她的父亲前几日下朝后还对我一番说教，说不是叶家六小姐，简直胡说八道。”
管事没有被他吓跑，反而问道：“老爷，您为何想邀请叶家六小姐？”
赵立笙面黑，看着就像一尊煞神，饶是如此，他那张黑黢黢的脸上忽然就有了一抹暗红，人看着好似也带上了点心虚不敢直视管事。
但还是严肃地皱起了眉头，“她父亲说她与我私定终身，小姑娘年岁轻，怕是不知道如何看男人，乱瞧瞧中了我，我这年纪别说给她当夫君，当父亲都绰绰有余，既然叶六姑娘想入我赵府，就让她试着与我儿赫祺相处。”
“原是如此，”管事觉得有哪里不对。
出了门才想起不对的地方在哪。
他与叶家姑娘相差十四岁就能当人家爹，那叶家姑娘与小少爷还相差九岁呢，怎么就不能当小少爷的娘了？
管事虽是这么想，可他是万万不敢说给赵立笙听的，他们家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认准的事太过执拗，需得自己想通才好。
叶瑾宁根本不知道赵立笙正在打让她与赵赫祺接触，当他赵家儿媳的主意。
此时的她还在接受叶奕城的魔鬼训练，叶嘉凯就踹门跑了进来。
叶奕城一眼扫过去，本来还来势汹汹的叶嘉凯立马奄了。
“大……大哥。”
“出去，”叶奕城说道。
“哦，”叶嘉凯可以在叶瑾宁跟前嚣张，在外人面前装酷，却不能在叶奕城跟前造次，实在是叶奕城在教育弟弟妹妹的时候太可怕了。
他愣是在门口从白天等到了黑夜，等到叶奕城下课，才屁颠屁颠地爬了进去。
等来到叶瑾宁跟前，被她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照，才发觉自己的狼狈，赶忙直起了身子，又是颐指气使的模样，“六妹妹，明儿个我就要背井离乡去找莫大儒了，你等着，等我回来我的水准肯定又能让你另眼相看。”
说是背井离乡，也不过是从这个城区，去到另一个城区，左右都还在盛京城内。
叶瑾宁实在想不通，她对叶嘉凯学不学习，学到哪里了，四书五经有没有背熟这些事是半点兴趣也无，不管他付出多大的努力，根本就不可能中举的，怎么还老是跑来告诉她？
告诉她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叶嘉凯说完后就不说话了，一直待在叶瑾宁屋里，叶瑾宁没闹明白他想干嘛，起身想走，叶嘉凯不答应。
“你就没什么要跟三哥说的？”他期待地望着叶瑾宁，虽然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期待的样子。
叶瑾宁迷茫地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他想听什么话。
她正色道：“三公子，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中举的。”
叶嘉凯：“……你大爷的！混蛋混蛋混蛋！叶瑾宁，我一定会中举的，你等着瞧！”
叶瑾宁点了点头，他想听的果然是这些。
没看她每说一次，叶嘉凯就越有动力吗？
叶嘉凯夺门而出后，又想起什么地折了回来，“叶瑾宁，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别忘了，明天早上！”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让叶瑾宁去送他。
然而叶瑾宁会错了意。
叶瑾宁觉得很纳闷，她耳朵又没聋，有必要老提醒她明天早上走吗？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吧，三公子，不就是背井离乡吗？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瑾宁一句知道该怎么做，让叶嘉凯莫名有种感动的情绪。
他这妹妹是给他准备了什么送别小惊喜吗？
虽然觉得依照叶瑾宁的性子，有些不大可能，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期待起来，导致的结果就是当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二天，为了掩饰他是因为太过期待叶瑾宁的礼物而失眠的他，特意没喊人去叫叶瑾宁，反而直接去了后院大门等她。
却没想到那里已经站着一位小厮，小厮的脚边还放着不知道从哪挖来的废井。
之所以认出是废井，还是因为上面长满了青苔，透着股臭味。
叶嘉凯没太在意地上的废井片，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叶瑾宁人呢？”
要给他准备惊喜的人怎么能比他还晚来？
他左看右看没发现叶瑾宁的身影，小厮就回答道：“回禀三公子，六姑娘说您想背井离乡，特地让我等连夜从府里找一口废井挖出来给您，让您背上带走。”
叶嘉凯傻眼，“她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指着地上发臭的东西说道：“这玩意儿是给我的？”
“是的，六姑娘说，您要背井离乡。”
“我是说要背井离乡，可我没说要背口井走啊！”叶嘉凯气得浑身发抖。
“六姑娘说了，您亲口跟她说要背井离乡，就必须背口井离开。”
叶嘉凯：“……”
呵呵，我信了你的邪。

第四十一章
夜色静寂，此时的东宫依旧灯火通明。
屋内的桌上摆放着一杯幽碧的茶水，茶盏上弥漫着丝丝白色的雾气。
衣着单薄的男子长身玉立，骨节分明的手指掩上自己的嘴角，轻声咳嗽，随即低声说道：“叶大人真这般跟赵大人说？”
顾寒一袭黑衣，冷漠地站在边上。
地上跪着一个侍卫，侍卫恭敬地回答道：“是，属下亲耳听见叶大人说赵大人与叶六小姐私定终身，警告赵大人需与叶六小姐断个干净。”
“是吗？”姬成泽柔声应和，握着杯盏的手却无端握紧，眸光幽深了几许，夹着些微冷意，直直地盯着他，“你有打探到赵大人与叶小姐私底下是否有所往来？”
“并……并未，”侍卫被姬成泽冰冷的眼神压得差点踹不过气。
姬成泽眉眼一松，微微一笑，“这世间之事虚虚实实，总是谣言多些，你说是吧？阿顾。”
顾寒薄唇往下抿着，青筋突起的手掌握于剑柄之上，“我去杀他。”
姬成泽摇了摇头，“你这性子，还是这般冲动，赵大人有如今的地位，是踩着万人尸骨得来的，他早些年杀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别去，孤不想见你受着伤回来。”
顾寒不同意，“他动主子的人，该杀。”
“阿顾，”姬成泽的音量陡然拔高了些，一向无害的脸庞出现了厉色，见顾寒望了过来，他才敛起，说道：“我不想看你受伤。”
顾寒愣了愣，将剑收了回来。
姬成泽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站起身道：“我原想着，依着阿宁的身份，想成为我的太子妃，终是困难了些，便想徐徐图之，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恐怕得提前了。”
姬成泽看向地上跪着的人，吩咐道：“去跟父皇回复一声，就说孤近来身子大好，明日可与太傅之女游湖赏花。”
“是，”侍卫抱拳退了出去。
顾寒正想走，就听见姬成泽叹息似地说了一句。
“阿顾，你是不是也觉得赵大人与叶六小姐私定终身这句话过于难听，不堪入耳？把它改成叶六小姐对当今太子一见钟情，玷污了太子的清白会不会更好一些？”
顾寒一愣，清俊的脸带着些许诧异望了过去。
姬成泽嘴角一提，眼眸泛冷，“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满脑子净想着怎么毁掉她呢？可没办法，她就像个宝藏一样，剥开一层还有一层，迟早会让其他人发现从而惦记上，我是个贪心的，事事总想抢占先机。”
顾寒沉默不言，闪身跃入黑暗之中。
至于姬成泽说的那番话，至始至终也没被流传出去。
*
盛京城近来的气候是越发温暖了，五月虽然不是赏荷花的季节，但湖里的荷叶已长得格外茂盛，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刚刚冒出水面的时候，在这时候游玩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姬成泽与太傅之女卫絮便是准备在御花园游湖赏荷叶。
太傅之女卫絮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优雅端庄，谈吐不俗，比起叶瑾宁显然更适合当他的太子妃。
姬成泽不咸不淡地邀请卫絮上舟，卫絮看到那只舟时，脸色有些不自然。
“太子殿下，我们是坐舟吗？”倒不是舟太破旧，而是不太符合姬成泽的身份，她原本以为坐的至少会是画舫。
“赏荷叶这种事情，还是坐于舟上，穿梭荷叶间会更有趣一些，卫姑娘你觉得呢？”
姬成泽说完就上了舟，完全不给卫絮回话的机会，卫絮无法，只能跟了上去。
舟上只有他跟卫絮两人，还有一名宫人负责泛舟，就没了其他人。
这让卫絮颇为不适应。
上了舟后，姬成泽就懒散地侧靠在舟上，神色恹恹，好似提不起劲。
卫絮眸子一动，体贴的问道：“殿下可是乏了？”
姬成泽神色慵懒，打了个哈欠，“不知为何，刚跟卫姑娘独处，孤浑身就没了力气，好像被谁给吸走了精气神似的。”
卫絮笑容一僵，太子殿下是在拐着弯说她吸走了他的精气神？
姬成泽忙笑着道：“孤指的可不是卫姑娘，千万别对号入座了，毕竟孤最怕的就是自作多情的人了。”
卫絮笑容凝固，更加尴尬了，她试探地问道：“殿下，臣女愚钝，不知是否臣女的错觉，殿下好似不太喜欢臣女？”
姬成泽掀开了眼皮，淡淡地笑了，“卫姑娘多虑了，你是我父皇看中的太子妃人选，孤怎会不喜欢你呢？”
听他这么一说，卫絮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孤有一事不明，孤这身子羸弱得很，卫姑娘若真成了孤的太子妃，恐怕会早早守寡，就算如此，卫姑娘也甘愿做孤的太子妃吗？”
卫絮是个有野心的女子，她看中的不是太子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身份，守不守寡她根本不在意，只要趁太子还在世时，早日诞下皇孙，巩固了地位才是首要。
她脑子转了转，以为这是太子殿下在试探她，于是斟酌着开了口，“臣女并不在乎这些，能成为太子妃，就已是臣女天大的福分，其他东西又岂是臣女能奢求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已经天衣无缝，不料姬成泽从舟上站了起来，冷声道：“卫家祖上曾也是出过像卫青大将军此等铮铮傲骨之人，竟没想到其后人倒贪慕权势了，孤可曾说过，这太子妃人选，就一定非你不可了？”
卫絮脸色一变，“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
姬成泽冷笑了声，才发觉情绪波动得有些过了，忙平缓下来，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听卫姑娘说话，孤这心头就闷得慌，浑身无力，怕是被姑娘给克了，哎，孤现在难受得紧，看到卫姑娘这张脸就想晕倒，看来卫姑娘长得并不合孤的眼缘，你说孤今日要是被相看的姑娘惊吓到，掉进湖里会怎么样？”
“什么？”卫絮还没反应过来，姬成泽就掉进了水里。
卫絮：“？？？”有说掉就掉，完全不给人反应机会的吗？
卫絮完全懵在了原地。
姬成泽因为这次落水发了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
卫絮遭了大霉，被扣留在宫里回不去，她张口解释是太子殿下自己掉下去的，却反被说是污蔑太子，生活在这世上十几年第一次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滋味，她有苦无处诉，只能将满腹委屈往肚子里咽，待在宫里等太子殿下醒来。
姬成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绥和帝就在他的寝宫里守着他，为了随时知道他的情况，绥和帝甚至将奏折都带来了东宫批阅。
姬成泽悠悠转醒看到绥和帝那张脸，立刻哭了起来，把绥和帝哭得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趁机颠倒是非起来，“父皇，儿臣太没用了，儿臣原看着卫家姑娘姿容出色，心头极为倾慕，本想跟卫姑娘好生相处，交流感情，却不曾想我刚与她独处，便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胸口闷得发慌，好似被谁给掐中了喉咙般喘不上气，卫姑娘也是好心想拉儿臣一把，却不想失了手，儿臣这才掉进了湖里，或许真跟迦叶大师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世间能与儿臣八字相合之人少之又少，这卫家姑娘，怕也与儿臣命数相克，儿臣此生怕是无缘娶妻了。”
“胡说八道！朕就算找遍天下，发布告示，也会找出一个与你八字相合之人，吾儿尽可宽心，朕绝不会让你孤独终老。”
姬成泽用衣袖掩面，又哭了起来，“儿臣终究是不详之人，更何况儿臣这身子已经不洁，又岂能去祸害人家姑娘？”
“不洁？什么不洁？你给朕说清楚，”绥和帝反应有些大。
姬成泽扭捏了起来，犹豫片刻，终于是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儿臣这身子已经被人给玷.污了。”
“什么？”绥和帝脸色大变，“那个人是谁？”
“叶元狩叶大人的第六女，叶瑾宁。”
不出所料，绥和帝勃然大怒，当场就想唤人去抓叶瑾宁。
要不是姬成泽死命地抱住绥和帝的大腿，那道命令没准就下了。
“父皇啊，儿臣虽被她玷.污，但儿臣是自愿的，儿臣这一辈子怕是无法娶妻了，不想什么都没体验过就此离世，这才……这才……”姬成泽耳根子通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绥和帝被这通话说得大燥，总归惋惜姬成泽这命运，心软了。
“儿臣与叶家姑娘在一块的时候，最是舒心，浑身觉得暖洋洋的，儿臣就没这般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过，儿臣寻思着，这叶家姑娘的八字应是有利于儿臣的。”
“你实话告诉朕，你是不是想娶她？”绥和帝眯了眯眼，睨着他。
姬成泽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下头。
“朕知晓了。”
绥和帝虽然答应了姬成泽会考虑叶瑾宁，但回去一打听，知道她只是个庶女，这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了，这太子妃人选可以不挑容貌不挑才艺，但出身一定得是嫡女，一个庶女担不起太子妃这个身份。
后面知道了她在九皇子生辰宴上的所作所为后，脸色更是铁青。
他遣了太监去叶府请叶瑾宁进宫。
叶瑾宁一脸莫名其妙之际，就被宣进了宫。
进了宫去了书房见着绥和帝。
绥和帝一开始的脸色是极为可怕的，待看清叶瑾宁的时候这才转为诧异，随即就是皱眉沉思，最后全部化作古怪的神色。
他看了叶瑾宁好半饷，也不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大半天，绥和帝总算揉了揉额头，挥了挥手让叶瑾宁下去了。
叶瑾宁临走前那一瘸一拐的姿势看得他眼睛钝疼。
就这手短脚短的小身板，能侮辱得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是叶瑾宁强迫了太子，反倒觉得是太子幸了她。
即使他的儿子身子羸弱，也不能否认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瞧这走路的姿势，这是伤得有多重？
太子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如果叶瑾宁知道绥和帝怎么想的，估计会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她这屁股完全是被大魔王叶奕城揍的。
他沉着脸走出书房，就瞧见如芝兰玉树的姬成泽站在书房外望着走在宫道上，逐渐远去的叶瑾宁的背影。
他虎着脸走了过去。
“父皇，”姬成泽请了安。
绥和帝勉强点了下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玉儿，你若想碰哪个女人，这宫里的女人谁碰不得？再不济朕给你拨两个良家子，何至于动叶爱卿女儿的主意？”
“父皇？”姬成泽不解其意。
绥和帝叹了口气，失望地摇头，劈头就是一顿骂，“你一向是朕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朕也最疼你，可这回你做的事委实不像话，叶爱卿之女可有十岁？你竟然也下得了手，吃相着实难看。”
绥和帝就差没将‘禽兽’两个字摆在脸上了。
姬成泽：“……”
姬成泽被说得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绥和帝走后，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说道：“看来孤这次是信错人，走错道了，阿顾，你去把楚邢找来。”
叶瑾宁出了宫门后，迷茫地站在宫门口。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趟来究竟是干嘛的，根本就是迷茫的进去，迷茫的出来，全程没问过她一句话，她都怀疑绥和帝是不是待在偌大的皇宫内太无聊找她消遣来了？
即便无聊，找官员的女儿消遣又是怎么回事？不能找自己的儿子孙子吗？
莫非是找不到？
叶瑾宁皱了皱眉，想起绥和帝的命数，他这一生子女多如牛毛，但真正亲近孝顺他的并不多，无聊时找不到人陪就能理解了。
那这群皇子皇孙就太不孝了，就不能向她学习，每天都去陪陪自己的老父亲么？
叶瑾宁前脚在想这个事，后脚姬嘉洲就出现在了叶瑾宁跟前。
“叶姑娘，久别重逢，洲甚是想念。”
叶瑾宁绷下了一张脸，“九殿下，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不到五天的时间，您就觉得是久别重逢了，那您这么久没跟皇上见面，岂不是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大半辈子不去尽孝，您也好意思？”
姬嘉洲愣住。
“先不说其他的，皇上那么大岁数，快六十了吧？在外头守着一间偌大没人气的屋子，子女也不在跟前尽孝，那就是孤苦伶仃的老人家了，将心比心，皇上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守着偌大的皇宫，难道不像外头的老人家？他天天盼着你们这群子弟前去探望，可你们去过吗？也太不孝了，简直不像话！您要知道，不懂得尽孝的人日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姬嘉洲：“……”
姬嘉洲嘴角抽搐，她口中说的人，真的是那个天底下最有权势，地位最高，掌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
怎么在叶瑾宁嘴里就成了个孤立无援，独守空房盼着子女前去探望的老人家了？

第四十二章
姬嘉洲怔住片刻后，愣是快速地恢复过来，“叶姑娘说话还是这么逗趣。”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有些不太认同他的话，“九殿下，逗趣从字面理解是打趣的意思，我向来只说实话，不打趣人。”
“是，你不打趣人，但还是愉悦到本殿下了。”
叶瑾宁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略带嫌弃道：“殿下，您被人夺舍还是被人冒名顶替了？您现在这样子说话忒诡异，还是快些恢复正常吧！”
“诡异？”姬嘉洲眸光稍稍一滞。
“我观您命数，您命数上写着，您为人阴鸷冷血，性子阴晴不定，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现在却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身上像套了另一层皮似的，太假了。”
叶瑾宁看着他的命数跟他本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总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姬嘉洲嘴角一僵，笑容渐渐敛去，他不笑的样子，看着倒有两分森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话说得太直接，很容易没命？”
叶瑾宁懵了一下，原来说话太直不止会被打，还会没命的？
她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她眨巴着一双黑亮的眼眸疑惑地问道：“所以您想杀我？”
她回答得倒很诚实，问得也很直接。
姬嘉洲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笑，“本殿下现在对你还有兴趣，没想杀你。”
叶瑾宁‘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既然不涉及到生命问题，她就没兴趣跟姬嘉洲再继续聊下去了，“可我对您不感兴趣。”
说完转身就想走。
“这可由不得你，”姬嘉洲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他直接使了强硬手段，鞭子一出当场砸烂了叶瑾宁跟前做生意的小摊子，那木板瞬间碎成了一块一块。
叶瑾宁：“……”
这让叶瑾宁不由想起了当初谢映气急败坏砸烂她的算命摊子那一幕。
这就有点可怕了。
莫非是她假装算命先生遭了报应？
姬嘉洲挑了挑眉，恶劣道：“你可以走，不过你走到哪，我的鞭子就甩到哪，叶姑娘不顾自己，总得顾边上的小贩吧？”
叶瑾宁看了看周边，因为姬嘉洲的突然发作而惊吓到的小商贩都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活像见到了瘟神，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拿别人来威胁她，还想让她背上这份因果，有问过她答不答应？
她刚皱眉，姬嘉洲就收回了鞭子，满不在乎地把玩着玉髓，说道：“他们对我来说，命就跟蝼蚁一样不值钱，打死一两个我还真不放在眼里，难道叶姑娘也一样？如果不想见血，就跟我走一趟去见大哥，没准还能大捞一笔。”
叶瑾宁听着前半段是有些动气的，听到后面，耳朵一动，这气瞬间就消失了。
见大皇子，还能大捞一笔？
叶瑾宁生生把嘴合了上去，像她这么善良的人，最是看不得无辜商贩因为她遭受连累，为了他们着想，这一趟，她就勉为其难地去了。
看叶瑾宁那副正直的模样，姬嘉洲低低地笑了，“哈哈，叶姑娘果真有趣。”
叶瑾宁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身上的褶皱，端着一派高人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去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姬清楠是绥和帝第一个儿子，今年已三十五岁，在一众优秀的弟弟当中，便衬得他资质平庸，不仅资质方面，连长相也是最平凡的一个，没什么出色的地方。
叶瑾宁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庭院中逗鸟。
叶瑾宁朝他行了礼，“大皇子。”
姬清楠应声望了过去，见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便有些轻视，“你就是那个替三弟、七弟看相的神算？”
……神算。
叶瑾宁不认同他的说法，“大皇子，我不是外头那些招摇撞骗的神算，我不看相，只算命。”
经过刚刚那一番惊吓，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装神算遭了报应，现在自然不愿意再被人冠上算命先生的名头。
“看相算命不都一样？你只要能帮本王算一卦，至于你是看相还是算命，本王通通不管，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跟九弟说的那样神。”
姬清楠活到这把年纪，又是第一个皇子，自然不比年岁还小的七皇子、九皇子等人，早就被封了爵位。
叶瑾宁就有些不高兴了，又是一个想不给钱白算命的人？这群皇室子弟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她想了想，还是得纠正他的想法，“大殿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得不说一下您了，您开口就让我看相算命，一点表示都没有，先前三皇子、七皇子找我算命，也是直接开口要求，难道这是贵皇室一脉传承的作风不成？
要我说，这种作风真心要不得，当今皇上都倡导做生意要银货两讫，不亏不欠，你们怎么就阳奉阴违呢？”
“……”阳奉阴违？？
“我们再说说之前的皇子们，他们年岁小不懂做事所以张口就只知道命令也就罢了，您难道也跟他们一样小么？”
她瞧了瞧他的脸，摇了摇头，“可您这张脸也装不了十几岁的少年二十几岁的青年呀，脸皮怎么就能这么厚的想吃白食呢？”
姬清楠/姬嘉洲：“……”
姬清楠脸当场就黑了，“你说什么？你说我装小脸皮厚吃白食？我堂堂宴朝第一皇子需要做这种事？”
难道不是？
叶瑾宁嚅动嘴巴，有心辩解两句。
姬嘉洲就拦住了姬清楠，“大哥，这丫头说这些话，只是想要钱而已，你就随便给她个东西堵她的嘴呗！”
姬清楠气得不轻，还是给了姬嘉洲面子，从身上扯了块玉佩丢给了叶瑾宁。
叶瑾宁接过后，发现那块玉佩的成色只是比市面上稍微好一点而已，比先前三皇子给的那串佛珠差远了。
就这么块玩意儿就想让她看未来下场，这未免太敷衍她了。
“玉都给你了，还不快给本王算！”姬清楠目眦欲裂地盯着她。
叶瑾宁瞅了瞅他，把玉佩收了起来，开始说道：“我先前来时，殿下正悠闲地在喂鸟，喜上眉梢，说明近期有好事发生，昨晚定有女子刚诞下麟儿。”
可惜这孩子活不久。
姬清楠被叶瑾宁说中，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却没有觉得这是多厉害的猜测。
叶瑾宁是跟姬嘉洲一道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的九弟告诉她的。
叶瑾宁又接着道：“这还只是第一件，再过两日，后天晚上您后院的女人会给您诞下一对龙凤胎，您会因此得到皇上的嘉奖。”
皇室中人生孩子并不稀奇，关键在于现在这群皇室子弟还没有谁家出过龙凤胎的，不然姬清楠能因为生孩子在众位皇子中风光了这么一把？
虽然姬清楠有些被叶瑾宁说动，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可能，我后院的女子只有珠儿尚未生产，太医说她还有半个月的胎期，怎么可能后天晚上生？”
叶瑾宁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信与不信随您，反正后天晚上就知道了。”
姬清楠本是不信的，听叶瑾宁这么一说，这脸色才好看一些，正如叶瑾宁说的，两天时间并不长，两日后自能见真章。
叶瑾宁说完后，又盯起了姬清楠的脸，“殿下，您近日可又得了美妾？这美妾虽好，还是需懂得节制，否则身体……”
姬清楠想起之前那些人转述的话，叶瑾宁在九弟生辰宴上，可是直接说了三皇子后院女人太多，不知节制害得肾虚的话，他这三弟至今在众位兄弟面前还抬不起头。
他脸青了起来，误以为叶瑾宁也要说他肾虚，他脸一沉，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叶瑾宁的话，“本王的身体可有什么问题？”
叶瑾宁眨了眨眼，摇头道：“没有问题啊！您身体挺好的，比大多数皇子都好。”
就是太好了，直接熬到了被贬为庶民五年后才死，穷困潦倒地过了那么多年，憋屈都憋屈死了。
这人前半生的命是极好的，后半生就不行了。
不过他只给了块不太值钱的玉，不值当叶瑾宁跟他说太多，尤其是未来下场这种事。
叶瑾宁的话到了姬清楠的耳朵里，自动转成了身体特别好，比其他皇子都还要好这句话，无疑取悦到了他。
他虽然排行最大，年纪最长，哪怕他做事稳重，恪尽职守，还是被他底下的弟弟们给压了一头，只怪他们太优秀了，即使朝臣们嘴上不说，可私底下还是拿他来比较，弟弟们越聪慧能干，便显得他越平庸无能，这个认知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了他心口上，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超越其他人的地方，这无疑让他深藏在心底的怨愤得到了一次纾解。
优秀又怎么样？比他更得朝臣的支持又怎么样？
身体没他好，活得没他长，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姬清楠对叶瑾宁是彻底改观了，那脸上高高挂上的笑容就像隔壁的大叔一样，可亲切了。
看得叶瑾宁颇为不适应。
叶瑾宁是想说他别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直接就被姬清楠的热情给打乱了。
“叶妹子，以后来本王这府邸不用太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叶瑾宁被他那不知轻重的一掌拍到了后背，只觉得自己一口血都要被打出来。
姬清楠高兴了好半天，才让姬嘉洲带着叶瑾宁离开。
离开的路上，叶瑾宁不太高兴地绷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太亏了，待了这么半天浪费了她这么多口水，最后只得了一块不怎么值钱的玉佩，和姬清楠承诺的可随意进出他府邸的资格。
能随意进出他府邸这种事很值得拿出来说吗？
她自己有家回不得，需要没事的时候往他府邸跑？
这个大皇子不仅吝啬，还没有眼力，果然不值得深交。
还在愤愤想着的叶瑾宁，脸颊顿时一疼，疼痛把她的注意力召了回来。
只见姬嘉洲用手捏住了她的脸颊，狭长的眼眸中含着挑剔，像挑蔬菜似的点评道：“你这脸颊无二点肉，捏起来一点手感也没有，平日里没吃饭？”
“……啥？”叶瑾宁觉得莫名其妙。
他眯眼笑道：“不准给爷使脸色，给爷笑。”
叶瑾宁皱起了眉头，奇怪地望着他道：“九殿下，原来您是这么爱笑的一个人吗？您既然这么爱笑，怎么不去小倌馆卖笑呢？保证很抢手，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一下，我没钱，不会去光顾的。”
姬嘉洲捏她脸的手僵住了。

第四十三章
“你说爷该去卖笑，恩？”姬嘉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扣住叶瑾宁的下巴，笑得阴森可怕。
叶瑾宁挣脱开他的手掌，疑惑不解道：“难道不是？只有专业卖笑的人才需要笑，我又不卖笑，笑与不笑皆由我意愿，您又必须得笑，不去卖笑简直浪费。”
姬嘉洲眯了眯眼，勾唇笑道：“爷先前说过，你说话太直接容易没命，怎么，这回不怕爷了？就不怕死在爷的手里？”
“死有何惧？”叶瑾宁平静道：“您先前也说过了，不会杀我，在您这，说话直接等于不会被杀等于我可以随便说。”
姬嘉洲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开，点了点头道：“看来还是爷给你的胆量，让你学会了拿鸡毛当令箭，敢在爷的头上动土了，你这小丫头，胆子不小呀，换做往常，你这样说话爷早就把你这条舌头割下来了。”
叶瑾宁还在纳闷她说话直接这件事，为了说话不直接她都尽量控制着，学会了话说一半藏一半，难道没做对？
她还在纠结之际，陡然听见了姬嘉洲最后一句话，人立马就不高兴了，她不高兴就别指望她能说出多好听的话，她看着他，啧啧说道：“我有说什么不对的话吗？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值当您这么大惊小怪，您这承受能力是有多差？连太子殿下都不如，难怪您晚年被自己的儿子们联手害死的时候那么的难以接受了，您放心，以后需要您承受的地方还多着呢！”
姬嘉洲：“……”不痛不痒大惊小怪？
姬嘉洲被叶瑾宁说的话引得有些失神，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摩挲着手上扳指的动作也停住了，“你说爷晚年是怎么死的？”
叶瑾宁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被你的儿子们害死的呀！”
她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眼神看得姬嘉洲差点没发作。
她摇了摇头道：“不过也是，您活太久，做人又太讨嫌，生的儿子没一个喜欢您的，个个巴不得您早点死，有此下场不足为奇。”
姬嘉洲：“……我很讨嫌？”
“何止讨嫌，单看您日后的死法就知道了，能搞得天怒人怨，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自己的，就不止是讨嫌这么简单……”的了。
叶瑾宁后面的话慢慢地消失在了姬嘉洲冰冷的眼神下。
姬嘉洲那张过于妖孽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没了笑容的他浑身透着一股森冷可怕的劲，就像一条冰冷的蛇，能冷到人的骨头里去。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瑾宁讪讪地合上了自己的嘴。
得得得，这孩子确实心理承受能力差，还是别再刺激他了。
姬嘉洲不对劲了好半天，人才恢复过来，慢慢转动了自己的扳指，勾唇笑道：“叶姑娘说的可是我晚年的下场？”
叶瑾宁不明白他要问什么，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爷不喜欢这下场，你说有什么法子可以改变它？”姬嘉洲眼睛微微眯起，饱含深意地看着她。
叶瑾宁要不是依着上回生辰宴上，他出手相助的份上，她才不会提点他到这里，现在还想不给钱让她帮忙扭转命数，简直做梦。
正想喷姬嘉洲两句，他自己反而先开了口，“既然都知道我是被自己的儿子杀死的，干脆趁他们没出生前，先杀掉他们不就好了，你说是吧？”
叶瑾宁：“！！！”
……这说的是人话？
叶瑾宁一脸血，“您怎么不直接说不要母亲？您府上不进女人，没有女人，哪里生得出儿子？”
姬嘉洲好似才想起这点，他勾起嘴角，说的话格外恶劣，“那可不行，爷的后院怎么能没有女人？不过你说的甚合爷的心意，爷干脆也把他们的母亲一并弄死好了，没了母体看他们还怎么出生，你说我这想法怎么样？”
叶瑾宁：“……”不怎么样。
……马蛋，这天聊不下去了。
叶瑾宁的反应无疑愉悦到了姬嘉洲。
他挑起了叶瑾宁的下巴，嘴角扬起，“爷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都舍不得看你死，干脆把你给我大哥吧！免得你死在林相或者赵兄的手里，我会心疼的。”
“林相，赵兄？这都谁跟谁？”
叶瑾宁不喜欢他碰自己的下巴，她拍掉了姬嘉洲的手，不悦道：“别说得我像您家狗似的，想给谁就能给谁，真要论起来，您今日听我说这么多话，一分钱没给，本身就欠了我极大的人情，论从属关系，您才是我的物品。”
“……物品？”
“没错，还有一点，我必须得说一下您，您的眼光可真不咋地，大皇子虽说身份尊贵，在一群皇子中又占了长，好像抢占了先机似的，但他命不好啊，别说摸到皇位的边了，他连夺嫡的机会都没参与到，就早早被削了爵，晚年就是一庶民，这么晦气的命数，也值当你自豪地挂在嘴边？您的标准已经低到谁都能追随了吗？”
叶瑾宁摇头。
“……”
“还有，您以后还是别说将我给大皇子这种话了，跟您入同一阵营，我嫌丢人。”
“……”
姬嘉洲先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了，要不是他惦记着叶瑾宁的能力，对她颇为容忍，他都想拔了她的舌头。
叶瑾宁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兀自说道：“真不是我说，您怎么就拥护上了平平无奇的大皇子了呢？”
姬嘉洲侧眸看向叶瑾宁，狭长的眼眸中好似有一圈圈黑色的漩涡，幽深暗许。
忽然，那双眼眸中的漩涡酝酿开来，促狭道：“自然是因为我无聊啊！”
“……啥？”
姬嘉洲哼了哼，“反正我们这群皇子总有一天都要被卷入夺嫡当中，爷对那个位置又不感兴趣，自己又不想抢，干脆就看别人抢呗，我那群皇兄又太优秀了，加入他们的阵营有什么意思？只有我这个大皇兄，最平凡了，没什么人拥护他，你说我要是支持他，我不就是大皇兄阵营中的第一人了吗？哈哈哈哈哈，多美妙的称呼，第一人。”
叶瑾宁：“……”
这就是个疯子。
叶瑾宁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姬嘉洲了，她叫停了马车，掀开马帘就跳下了马。
人还没站稳，一大一小两双脚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叶瑾宁顺着这两双脚往上看去。
下一刻，她想吃了姬嘉洲的心都有了。
“您怎么把我送到赵府来了？”
叶瑾宁想装做看不见的样子，可明显已经做不到了，即使没直视赵立笙的脸，她依旧能感觉到赵立笙的视线，好像随时要教训她一样，可渗人了。
她索性拎起了边上的赵赫祺往面前一递，“赵大人，您行行好，别像冤鬼索命似的走哪跟哪，我真的没钱可以给您，您看这孩子成不？我把他送给您了。”
……继送荷包送马送钱之后，这回是送孩子了吗？
送就送了，还送的他的孩子。
赵立笙抿着唇，脸色有些黑。
没等他说什么，姬嘉洲不知何时坐在了马车外，还嫌不够添堵的说了句，“哈哈哈哈，叶姑娘，你当真有趣得紧，你之前诅咒赵兄的弟弟断腿，现在还敢挟持他的孩子，真不怕赵兄杀你？”
叶瑾宁有些懵，所以那个想杀她的赵兄就是赵立笙？
她做了什么赵立笙要杀她？
赵立笙只觉得额头突突狂跳，头疼得厉害，凌厉的目光扫向姬嘉洲，道：“九殿下。”
姬嘉洲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说话，不过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怎么看都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看向叶瑾宁，“你把我儿子又送回给了我？”
叶瑾宁手一颤，把赵赫祺放了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道：“送错了，您如果不要您的儿子，想要其他东西的话，肯定是打错主意了，我没钱，没权更没势，您说您要什么吧？”
反正要什么她都没有！
赵立笙脸色更怪异了，“我必须得要点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强盗？”
他夹起了眉头，低沉的声音仿佛即将发怒一般。
叶瑾宁怕自己说多错多，最终惹怒他，更逃不走，于是选择了闭嘴。
她的反应在赵立笙看来倒像默认了他的说法，赵立笙更不高兴了。
他上前一步，叶瑾宁以为他是准备要动手了，脚动了下，就准备跑。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身边的赵赫祺拉住了叶瑾宁的衣角，慢吞吞地说道：“爹，您不要吓姐姐，您之前说过，要姐姐做祺祺的童养媳，那祺祺就是她的，她把我送回给您，您可以接受。”
叶瑾宁愣了一下，他在说啥玩意儿？她怎么听不懂？
赵赫祺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别怕，姐姐，我会保护你。”
赵立笙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半饷之后他颔首说道：“叶姑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大你十几岁，不可能跟你成亲，你想嫁入我赵家也行，我儿已五岁有余，与你正好相配。”
叶瑾宁：“……”
她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那么晦涩难懂呢？听半天她也没听懂什么意思。
她有说过跟赵立笙成亲吗？跟大杀神成亲，她怕是嫌命长。
是什么误会让他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赵立笙又一脸严肃地说道：“先前你的父亲找过我，说我与你私定终身，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还请叶姑娘回去转告令堂，我赵立笙不是这种无耻之徒。”
叶瑾宁：“……”
她好像听懂了。
这一刻，叶瑾宁不想认叶元狩这个爹了。
当然，她更想跟柳姨娘断绝母女关系。

第四十四章
流言害死人，一个无稽之谈的流言她自己都不信，赵杀神居然信了，信了就算了还跑来教育她，这就有点可怕了。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显然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智者。
至少赵立笙不是。
因为这个认知，叶瑾宁对他的想法有所改善，就没那么惧怕他了。
再可怕的人，一旦有了缺陷，那就只是个凡人。
叶瑾宁抬头，想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就拿这件事来说，他长得那么可怕，她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这一抬头，不仅看清了赵立生那张黑黢黢的脸，还看清了他的命数。
叶瑾宁：“！！！”
哦，当她没说，告辞。
赵立笙跟姬嘉洲一个晃神之际，叶瑾宁就不在原地了。
赵立笙/姬嘉洲：“？？？”
人呢？
赵赫祺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指向门口的方向，然后他们两人就看到了一个脚下像生了风，风驰电挚的姑娘的背影。
“……”
这世间竟然有这般女子，可以跑得比男人还快，并且还能做到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跑起来简直可以媲美外头抢菜的大娘。
直接打破了他们一贯以来对女子的认知。
哦，如果不是被吓跑的话。
赵立笙意识到叶瑾宁被自己吓跑后，这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姬嘉洲也是愣了一下后，就笑得乐不可支，腰都差点直不起来。
不出意外被赵立笙训斥了。
叶瑾宁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命数。
早些年为了赚军功，他在战场上，杀人就跟不要命似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关键是，即使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也完全没有要了他的命，简直就跟被阎王爷给遗忘了一样，说他是踩着万人尸骨上位的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夸张，所以他身上的煞气才会那般重。
而那些煞气，说好听点只是一些煞气，说难听点其实是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亡魂对他的怨恨。
他们恨他，又怕他，所以只能以这种形式诅咒他，诅咒他克妻克子，诅咒他孤独终老，诅咒他断子绝孙，跟他走得太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都还不是最让叶瑾宁害怕的，他的过去纵然可怕，但他的未来更让她吃惊。
他身上有真龙之气！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踩在所有皇子背上，最终登基的皇帝！
登基就算了，问题就出在，他是个杀伐果断的，谁不服他，杀，谁不肯臣服他，杀。
毕竟他得到皇位的途径并不光彩，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既不是皇子即位，也不是先帝诏书指定，也就意味着很多老臣不服气他，不认他这个皇帝，最终把他彻底惹恼了，他索性来个大清洗，几乎杀光了前朝所有的官员。
虽然他的这一举动为后来的大统一起到很关键的作用，但不能否认他满手血腥的事实。
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杀器。
叶瑾宁跟他硬碰硬就是找死。
最关键的是，她的能力有极大的概率对赵立笙不起作用！
也就是说，赵立笙杀她就跟杀一只鸡仔一样简单。
她不跑，留着祭赵立笙的剑吗？
不是说赵鹤德因为她的诅咒断了腿，赵立笙因此想杀她？
虽然叶瑾宁挺不认同这个说法的，有心想辩解两句，但攸关性命，果然还是性命重要些。
叶瑾宁刚跑出赵府的管辖范围，暗处就冒出了几个手持弯刀的侍卫挡住了她的路。
那一个个来势汹涌的摆明来者不善。
叶瑾宁刹住了脚步，丝毫没被他们吓到，反而在看清他们的脸时，开口就说一句让人傻眼的话，“几位都是将死之人了，不好好回去安排身后事，还跑出来吓什么人？”
侍卫们：“？？？”
哪有人上来就说死的，简直打乱他们的阵脚。
害得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要杀叶瑾宁这件事。
叶瑾宁摇了摇头，说道：“别怀疑，说的就是你们，麻烦你们下回出来蒙个面吧！出门不蒙面，是在侮辱谁？一眼就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林相林景之是谁？他为什么要派你们来杀我？杀我就算了，同样是准备杀我的，你们怎么就死在杀人不眨眼的大杀神赵都督的手里了？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这也太蠢了吧？”
叶瑾宁说完才发现有口误的地方，赶紧纠正道：“哦，不对，你们没有下回了。”
侍卫们：“……”
卧槽卧槽卧槽，她怎么知道的？这要是被林相知道了，他们还活得成吗？
当即，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互相仇视起了对方。
“是你说的？”
“是你吧！我们中的大嘴巴谁不知道是你！”
“不是我，是他，肯定是他，他最蠢了，被谁套了话都不知道。”
“艹，你他娘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揍死你！”
叶瑾宁：“？”
叶瑾宁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瓦解了对方的防线，她疑惑地摸着下巴看他们一群人打架。
头一回知道原来男人打架也能这么难看，揍脸，撕衣服，抓头发，她有种在菜市场看大娘们打架的既视感。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就因为吵嘴？
三岁小孩都知道吵嘴打架是一件很蠢的事，他们都不会做了，难道这群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子还想不通？
虽然叶瑾宁不太明白他们打起来的原因，但她才不会去劝他们。
他们都想杀她了，她还能好心去阻止他们自相残杀，那她就是菩萨了。
可惜的是，她不是。
正摇头叹息之际，身上陡然落了层阴影，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杀人不眨眼？是大杀神？”
这声音，略耳熟，好像那个煞神赵立笙。
好像真的是他，叶瑾宁：“！！！”
这回轮到她想喊卧槽了。
她头皮发麻，整个人就像卡带似的慢慢回头，赵立笙那张风雨欲来的阴沉脸就这么入了她的眼。
唉，自戳双眼不知道来不来得及？_(:з」∠)_
叶瑾宁口中泛苦，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她懈怠了，没有每天去佛祖跟前祷告，让佛祖生气了，才从天而降来这么个人惩罚她。
也可能是因为她最近焚香不够积极，回去再补一补不知道有没有用。
“叶姑娘？”赵立笙挑眉逼近了她。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褶皱，双手向上，腿一曲跪了下去。
一向自视甚高，不跪任何人的叶瑾宁，弯下了腿。
只要能保住一条命，尊严不尊严的重要吗？
正想跟赵立笙好好说说，她虽然泄露了赵鹤德的命数，但完全没有诅咒他的意思，更没有害他断腿，那是他既定的命数，把他断腿的账算在自己身上实属不厚道。
还没等她开口，赵立笙先倒下了。
叶瑾宁：“？？？”
叶瑾宁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立笙高大的身影瘫倒在地上，眉头难受地皱起，脸色似乎也变得很不好看，身上那层煞气好似被一层不甚明显的金光笼罩，她才慢慢地看向自己的腿。
哦豁，也就是说，她的佛气对赵立笙是有用的。
叶瑾宁有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扬眉吐气之感，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下摆。
然后，她又嘴欠了。
“赵大人，我可不是存心要害您倒霉的，您也就倒霉个两三天，顶多出门被泼洗脚水，走在路上踩着狗屎而已，其他的应该不打紧，您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您身上的煞气，要不是您煞气重，就不止是倒霉几天而已了。
当然，我这可不是在鼓励您杀人，您杀人如麻，谁都怕您，说您是大杀神不是事实吗？人年纪大了，这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就没跟着长呢？不然就得被别人说您光长年龄，不长其他了。”
赵立笙：“……”
很好，叶瑾宁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斗殴，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叶瑾宁跟赵立笙。
连赵立笙都敢得罪的人，还有能力让他倒下，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手的，但这一刻，叶瑾宁这个人已经变得格外的高深莫测，其功力恐怕还在赵立笙之上。
他们竟然不知死活的敢来招惹她，难怪她一上来就说他们要死，可不就是找死来了吗？
叶瑾宁刚说完话，回头就见那几个想杀她的人五体投地地跪在了地上。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如果知道高手降临，小的们方才就自缴兵器任凭您发落了，看在我们没对您动手的份上，放我们一马，我们保证日后再不出现在您眼前。”
叶瑾宁：“？？？”
他们在说啥玩意儿？
“请叶姑娘放我们一马。”
七个人合力发出的声音差点没震坏叶瑾宁的耳朵。
尽管没搞清楚状况，叶瑾宁还是抬了抬手，让他们走了。
不出意外又得到了他们好一顿感激。
所以，她有做什么事吗？
叶瑾宁没搞懂，直到她回家后还是想不通，纳闷了一会儿之后就抛之脑后了，顺带着也把赵立笙给忘了，完全不知道赵立笙被侍卫抬回去后发生的事情。
赵立笙回去后，整个人就开始发冷，五月的天气愣是让他像是经历了一遍腊月的感觉。
他的身体向来绝佳，又是习武之人，根本不知道寒冷为何物，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通体发冷的滋味。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睡了一觉也没有丝毫好转，于是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张脸色比以往更加难看的脸。
姬暮岑看到他的时候，没多想就脱口而出道：“赵大人您是生病了吗？您看起来病得不轻，这脸都长得像僵尸了。”
赵立笙：“……”
呵呵。
“多谢七皇子关心，你有空关心卑职，不如多关心你的婚事吧！”
姬暮岑：“……”
不提那桩婚事，我们还是好兄弟。

第四十五章
赵立笙知道自己长相可怕，但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的脸，说他像僵尸，这无疑让他很不悦。
跟姬暮岑不欢而散后，赵立笙刚走下宫道，就有一位大臣找了过来。
“赵大人，赵大人请留步。”
赵立笙回头看他的眼神其实是很平淡的，但落在对方的眼里就像那冰冷的雨水凉凉地拍在自己脸上。
他怵的啊，但同在朝为官，不可能完全没有交集，有些公事总得互相协作才能完成。
“赵大人，您对这次江南一带即将到来的梅雨时节有何看法？”
初夏时江淮流域一带经常出现阴沉多雨天气，又时值江南梅子黄熟之时，故称梅雨时节。
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朝廷都会提前派人去疏通河道，修筑堤坝，以防止大雨来临冲破河堤继而发了洪水。
而这个巡视的水利官员，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修，”赵立笙言简意赅。
“修？”修河堤吗？
修肯定是要修的，但他们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不是，您对皇上这次要求我们推荐的人选，可有什么想法？”
巡视水利的人，一般都在皇子当中选。
这不能说是什么肥差，要是监工不利，发了洪水，就算是皇子也可能惹怒皇上继而失宠。
但如果做得好呢？回来不止会受到绥和帝的嘉奖，甚至还能得到不少朝臣的支持。
毕竟朝臣都是看人下菜的，谁更讨皇帝欢心，谁荣登大位的几率就更高。
绥和帝再健壮也不能掩饰他老了的事实，而太子又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已经到了可以站队的时候了。
赵立笙皱了皱眉，“王大人想说什么？”
王大人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才敢小声说道：“赵大人可是要推荐九皇子殿下？九皇子虽然优秀，能力突出，但始终是过于年轻了些，恐怕无法胜任。”
赵立笙眸光藏着锐利，直直地射向问他话的人，“所以王大人的意思是？”
“依鄙人看，三皇子殿下的岳家就在江南一带，推荐三皇子，我认为应该是最妥当的。”
原是来了个姬星彦的人。
赵立笙冷笑，呵斥道：“无稽之谈！王大人是从哪听来的言论，认为本大人要推选九皇子了？劝你还是少窥探一些别人的想法，别让我再从你这张嘴里听到这些话。”
“是是，”王大人被赵立笙吓住，脸色惨白。
赵立笙点了点头，转身正想走，不远处又来了几个人。
“赵大人。”
他们刚走近，忽然‘啪嗒’一声，一坨白色的东西落在了赵立笙的头上。
他们抬头看去，一群鸟刚好飞过。
所以掉在赵立笙头上的难道是……
回头一看，赵立笙眉头夹紧，略微吃惊，似乎也没料到这种事情。
有个官员哆嗦了一下，连忙把早上夫人塞给他的丝帕拿出来递给了赵立笙。
赵立笙也没拒绝，接过后就将头上的那坨鸟屎给擦掉了，只是那味道，赵立笙表示他的心情很不好。
这就算了，刚把鸟屎擦掉，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又踩狗屎了。
所有人：“……”
在场的人脸色怪异，嘴角抽搐，很是震惊。
所以皇宫里怎么会有狗屎？
赵立笙脸色已经彻底不好了，直接沉到了谷底，看他那样子，后来到的官员哪还敢找他？
一个个打着哈哈就跑了，毕竟当面看赵立笙出糗，并不是什么好事。
赵立笙白天除了头上掉了鸟屎，脚上踩到狗屎以外，一直提防着哪个地方突然泼出一盆洗脚水，好在顺利回到了家，正想松口气，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意外的时候，当天晚上他严谨地躺在床上睡觉，床莫名其妙就榻了……
他挑起了眉头，惊愕地望着塌掉的床板，所以这就是叶瑾宁说的，其他不打紧的事？
所以他遇到的这一切，真的是因为她？
那个女人究竟对他干了什么事？
他阴沉着脸，第二天不过是无意路过自己房门外，便听见了收拾的下人们在小声议论。
“你们说，这床能榻，会不会是因为昨晚都督碰了哪个女子？”
“怎么可能？”
“没有这状况怎么能这么激烈？分明是都督太粗暴没控制住这才把床弄榻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都督哪有认识的女子？哪个女人不要命了敢去接近他？”
“……没有女人，难道是男人？都督连男人都不放过了吗？”
“……”
赵立笙：“……”
呵呵。
经过这回，赵立笙对叶瑾宁的印象可谓是刻进了骨头里。
他手痒难耐，有种想闯进叶府把她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
*
姬成泽在听了楚邢献给他的计谋后，成功在绥和帝跟前失了脸，绥和帝对他恼得厉害，好几天没搭理他。
他沉思了几天，痛定思痛，又接受了楚邢另一个提议，给自己下了一剂猛药。
他绝食。
在短短的几天内消瘦得厉害，本来人就够瘦的了，结果这一绝食就更加把自己搞得不成人形。
绥和帝就算再气他，听到他没吃饭，人都快倒下的时候，还是心疼得厉害，下朝后就急急忙忙地往东宫去了。
待一看到姬成泽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平日里娇娇柔柔地把自己养得多好，现在却成这副样子，这得受多大的委屈才能这样？
“玉儿，父皇不就气你几天吗？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存心让父皇难受是不是？”绥和帝心疼得不行，一想到姬成泽是因为他不愿意见他，才茶饭不思的，这心就涌上了一股淡淡的愧疚，虽然多少也有些欣慰就是了。
他这如美玉一般完美无瑕的儿子终究还是依赖他的，不像其他儿子那么不像话。
姬成泽怔了一下，略微迟缓地点了下头，“父皇，您再不理儿臣，儿臣真的就要病死了，儿臣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会再气父皇，父皇别不理儿臣，不然儿臣就太可怜了。”
听听，听听，多么孝顺的儿子，多么感人的反省。
绥和帝慈爱地望着姬成泽，随即望向边上脸色怪异的太医。
“爱卿，太子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吃不下饭？”
太医站了出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回禀皇上，太子殿下是得了相思病。”
“……什么？”
绥和帝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皲裂，所以根本不是因为他不理他，让他过于失落才得病的？
绥和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姬成泽，“你就那么想娶她？为了娶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姬成泽在太医说出诊断的时候就预感要遭，直到绥和帝变了脸这才让他坐实了这个想法。
但木已成舟，他除了认还能做什么？
于是他只能苦笑地点头。
“好，很好，朕知道了，”绥和帝说了这句话后，气得拂袖离开。
姬成泽还有什么不懂的？这第一次献的计害得他被绥和帝冷落，这第二次直接惹恼了绥和帝。
这能力当他的谋臣，确定不会害死他？
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笑容灿烂地看向太医，“黄卿的医术毋庸置疑，只是下回说话，还是别太实诚的好，免得害了自己。”
黄太医被姬成泽暗藏威压的目光看得额头渗汗，差点没跪下去，“太子殿下？”
姬成泽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威胁他道：“别太紧张，这事你还有弥补的机会，你可以去找父皇，就跟他说，我近来接连大病，身子耗损得厉害，恐怕活不过一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是，微臣明白。”
“嗯，下去吧！”姬成泽挥手放过了他。
绥和帝气得肺都要炸了，回去之后都把奏折给摔了，黄太医哆嗦地进了门，绥和帝一看是他，本是想赶他走的，但黄太医说有紧急事报给他，这才成功留下。
待绥和帝听到姬成泽活不过一年时，他身子一晃，瘫在了椅子上。
他嘴唇颤抖着，“太子他……真的已经……快不行了吗？”
黄太医不想欺君，但太子殿下的脉搏其实跟他说的已经相差无几了，确实亏损得厉害，也不算他欺君。
见太医一副悲哀的模样，绥和帝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摆了摆手，让太医下去了。
随即，他喊了身边的太监，“准备拟旨。”
“是。”
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老人家，摊开了一道空白的圣旨，落下了笔。
等写完后，他瘫在了椅子上，眼眶湿润，似乎老了十岁。
正在感伤之际，就听到一道欠扁的声音传来。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孝子把您气哭了？您这哭的样子可真难看。”
绥和帝：“……”
很好，绥和帝所有的伤感在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一见是九儿子姬嘉洲，这心就更堵了。
众所周知，每个家庭都会有个不孝子/女，能气得父亲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叶家有个叶瑾宁，这皇宫就有个姬嘉洲。
当初要不是姬嘉洲太能惹事，绥和帝才不会早早让他出宫开府。
“气着朕的不孝子除了你，还能有谁？”绥和帝嫌弃地说道。
“您可别冤枉我，我这都多久没进宫了？哪里能气着您？”
说到这里，绥和帝冷哼道：“你还敢说，你也知道自己多久没入宫了？”
“所以还真是父皇您寂寞想儿臣了吗？”
“什么？”绥和帝没反应过来。
“叶家的女儿跟儿臣说，您守着偌大的皇宫寂寞得很，很需要我们这些儿臣进宫来陪您，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被她说中了。”
“叶家的女儿？”
姬嘉洲指了指圣旨，“喏，就是您圣旨上写的那个，敦厚纯良的叶家六女叶瑾宁。”
姬嘉洲刚注意到圣旨上写的名字时，瞳孔微缩，笑容微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叶姑娘那么小，你们就打她的主意，是不是太为老不尊了些？六哥那个老男人也是，年纪一大把了，也好意思打叶姑娘的主意。”
绥和帝被为老不尊这个词给噎住了，听到后面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六哥就大你一岁！”
“大一岁也是大。”
绥和帝气恼得很，好在以前被气习惯了，他收起圣旨，交给太监，没好气地看向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看上的姑娘？朕顺道也给你下旨。”
“我看上的姑娘？倒还真有一个。”
“谁？”绥和帝坐直了身子，难得听姬嘉洲提到姑娘这个话题，他以前的态度可都是，成，您想指谁就指谁，不过就是个女子，进了府睡谁都一样，我没意见。
这回居然开窍了。
姬嘉洲摸着自己的下巴，恶劣地开了口，“喏，不就是你圣旨上提到的那位么？”
绥和帝：“……”
“您不用太在意，我不会跟六哥抢的，等以后六哥撑不住去了，我再把她抢过来。”
绥和帝：“……”
姬嘉洲差点就让绥和帝追着打了。
傍晚未到，叶府就接到了圣旨。
叶府凡是在家的人全部出来接了圣旨，叶瑾宁这个当事人自然不会例外。
接圣旨肯定得跪的，叶瑾宁不乐意跪，倒不是她觉得自己的膝盖有多金贵，经历了赵立笙那一事，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一跪的威力有多大，她怕这宣旨的太监会出事。
但见圣旨如见皇帝，不跪就是藐视皇权，实乃大逆不道，严重的甚至可以编排叶府有造反之心。
叶瑾宁被柳姨娘碎碎念地说了这些事后，一想到叶元狩可能因为她的不肯跪拜而被套上谋反的罪名，一大把年纪还要被押解入牢，没准还可能被流放，死在流放的路上，她就动了恻隐之心。
得，她那老爹一把年纪了，本来下场就够凄凉的了，没必要往更凄凉的命数走。
她想了想，使了障眼法，假跪了下去。
就听见太监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叶国公第五代子孙，叶学士之女叶瑾宁贤良淑德、敦厚纯良、澧（li）兰沅芷、才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太子已是舞象之年，正宜嫁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偶闻叶学士第六女待字闺中，与太子男才女貌，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遂成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与太子为妃，择开春行礼，钦此。”
圣旨一出，叶府的所有人如遭雷击。
……卧槽卧槽卧槽，圣旨上说的人是谁？
贤良淑德、敦厚纯良？还才貌出众？
这他么形容的真是叶瑾宁？
他们这皇帝莫不是被人蒙蔽了双眼？这些字眼也写得下去？
叶瑾宁也是一脸懵逼，听了半天都不知道这圣旨上在说什么。
直到宣读的太监发现她半天没反应，这才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叶姑娘，叶姑娘，该接旨了。”
叶瑾宁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他，问道：“公公，我没明白，皇上这旨意上说的人，是谁啊？”
太监：“……”
其他人：“……噗”
原来觉得这评语失真的，不止他们啊！
要不是碍于宫里的人还在，他们真的要笑喷了。
太监嘴角一僵，干笑道：“叶姑娘别开奴才的玩笑。”
叶瑾宁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真的没跟您开玩笑，这贤良淑德、敦厚纯良之人，我们府里好像没有。”
“噗哈哈哈哈，”这回，叶家众人真的没忍住喷笑了。
叶瑾宁可真是活宝，狠起来居然连自己的面子也落。
唯有府里的女子一脸尴尬，尤其是叶宣然，一双眼差点没喷出火来。
叶瑾宁说府里没有品德出众的女子，不是也把她一棒子打死了吗？
这话要是传出去，日后谁还敢娶她？
太监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觉得，叶瑾宁是故意跟他抬杠，存心找事。
他也不叫叶瑾宁接旨，直接强硬地把圣旨塞进她手里，红包都没拿，转身就回宫交差去了。

第四十六章
皇上赐婚，将叶家的庶女许配给当今太子为妃这件事，让所有人哗然，很快轰动了整个盛京城。
一时间成为了所有人饭后的谈资。
自古以来能当太子妃者，无外乎三种，重臣之女，权臣之女，命数极为尊贵、有皇后命相之人，叶瑾宁跟这些几乎不沾边，唯一沾边的，大概就是重臣之女这一点了，还是勉强沾边，如果赐婚的是叶元狩的嫡女，这还说得过去，结果赐婚的是一个庶女，这就很不应该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皇上为什么这么赐婚，简直荒唐得很，一个庶女居然能成为太子妃，史书也不敢这么写。
难道是先前盛京城流传的那个，叶家庶女会算命的原因？
可除了九皇子生辰宴当日她替三皇子、七皇子批过命之外，就没再见她为谁算过命，甚至还自大的把所有官员拒之门外，所以她是否真有本事，还是徒有其名，谁也不知道。
当场就有老臣不服，直接进了宫找皇帝理论去了，理没论到，反而挨了骂，绥和帝直骂他狼子野心，存心不想让太子娶妃，分明存了想让太子绝后的心思。
这一骂，把老臣骂得魂都差点没了。
这也就算了，他进宫的时机不对，还撞上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姬嘉洲，姬嘉洲嫌他被人拾缀出来闹事，当场就踹了他一脚，他几乎是竖着进宫，横着被抬出来的。
其他人看他这副惨状，哪里还敢议论？立刻就把嘴闭上了。
绥和帝似乎也意识到这事对外界来说太过轰动，不想让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于是紧接着赐婚太子和叶瑾宁的圣旨后面，他又下了另一道圣旨，赐婚皇七子姬暮岑与林相之女林惜箬。
姬暮岑简直快哭了，他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赐婚林相之女时，就有去找过绥和帝，说他不愿意娶林惜箬，死也不愿意。
绥和帝明显已经有所动摇，并且表示会重新考虑姬暮岑的皇子妃人选，谁知道为了转移视线，他直接就被牺牲了。
接到圣旨的时候，姬暮岑整个人都是懵的，差点没跑进宫指责绥和帝偏心。
但他还是忍了忍，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趟叶府，指名要见叶瑾宁。
叶瑾宁见到他时，正想请安，就被姬暮岑拉住了。
“叶姑娘，我给你钱，你快告诉我，怎么改变这个命数？我才不娶林惜箬那个母老虎。”
说着就往叶瑾宁的手里塞了几张银票。
堂堂皇子出门能记得带银票的，也是难得。
叶瑾宁是很想收下这些银票，待听清姬暮岑想问什么后，这脸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七皇子您什么意思？存心想害我造业罪受极大苦报？”
“什么？”姬暮岑没听懂，满脸疑惑，他只是不想娶林惜箬，怎么就是在害她造业罪了？
叶瑾宁严肃着一张脸，“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都知道拆神庙、毁神像是要遭报应的，更别提毁人婚姻了，这罪孽可比拆神庙大多了，您还想让我帮您改变这个命数，还说不是存心让我造罪业？”
“啥？我只是不想娶她，怎么就那么严重了？”姬暮岑有点傻眼。
“不想娶她？”叶瑾宁皱了皱眉，她疑惑道：“您为啥不想娶她？”
“叶姑娘你难道没听说过林惜箬的事吗？那就是个母老虎，为人强势跋扈，盛京城不知道多少男人都被她打过，狠起来可以当街扒男人的裤子，我要是娶了她，谁知道她日后会不会给我戴绿帽。”
叶瑾宁瞬间看他的眼神都有异样了，她定定地看着他，不认同道：“您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真要论起谁给谁戴绿帽，也是您给林姑娘戴了绿帽吧？”
“我给她戴绿帽？我能给她戴什么绿帽？”姬暮岑都有些生气了，一张白净的脸红了起来。
叶瑾宁就开口喷了他一脸，“您敢说您现在府里没有通房？以后也不会抬妾室？至始至终只有皇子妃一人？说这话也不知道凭良心讲，我观您这命数，您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根本不懂得自己拿主意，谁都能在您头上动土，要不是有林姑娘在，您早被别人搬光家产了，不然凭您这懦弱的性子，还能让您活到三十多岁？早不知道化为多少根白骨了。”
姬暮岑：“……”
“林姑娘每天净顾着操心您的事就够忙的了，哪还有时间去给您戴绿帽？是，没错，她名声是不好，是跋扈了些，可您也不见得多好，有人要您就该烧高香了，还嫌东嫌西，是日子过得太舒坦皮痒了是吧？”
姬暮岑就差没被叶瑾宁怼得怀疑人生，他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叶姑娘，你先前不是说，我红鸾星动的那个人带煞，跟她在一起我不会有好下场吗？”
叶瑾宁点了点头，“是没错，您确实没有好下场，然而不跟林姑娘在一起，您下场更惨。”
姬暮岑：“！！有多惨？”
“家产被抢夺一空，遭遇反贼，死无全尸，抛尸乱葬岗。”
“……”
“那要是跟林惜箬在一起呢？”
叶瑾宁扫了他一眼，“遭遇反贼，死无全尸。”
姬暮岑蒙了，“这两种下场有什么区别？”
叶瑾宁嫌弃地望向他，“当然有，后者，您可以多活几年，前者，您早死几年。”
姬暮岑：“……”
姬暮岑还不死心地做了最后一次挣扎，“可我实在不喜欢林惜箬，娶她还不如去死。”
“不喜欢她？”叶瑾宁狐疑地看着他，惊呼道：“您唬谁呢？不喜欢她您还能跟她生五个孩子？说谎也不知道先打个草稿。”
“……你说什么？我跟她生了五个孩子？”姬暮岑瞪大了眼睛。
叶瑾宁摇了摇头，至于这般大惊小怪的吗？
“要不是您后来混账了些，抬了小妾，气得林姑娘流了产，没准还能再生一对双胞胎，能凑一块生这么多孩子，猪都未必做得到，您还敢说不喜欢她，下次别说这种话了，太假。”
姬暮岑：“……”
姬暮岑被叶瑾宁说得恍恍惚惚地出了门，当然他一开始塞给叶瑾宁的那几张银票，自然也入了她的口袋。
跟他说了半天命数，口水都干了，不收费是想占谁的便宜？她很深明大义的。
送走了姬暮岑后，叶奕城总算当值回来了。
叶瑾宁赶紧抄上赐婚的圣旨，跑去找了叶奕城。
“大公子，宫中赐婚的圣旨下来了。”
叶奕城点头，他今日在宫中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一整天遭受到了太子殿下莫名其妙的各种嘘寒问暖，瘆得他格外不适应。
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就见叶瑾宁献宝似地将圣旨递给他。
他没有接过，反而说道：“大哥今日当值有些疲惫，你念给大哥听吧！”
叶瑾宁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便把圣旨打开，一字一字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慈闻叶国公第五代子孙，叶学士之女叶瑾宁贤良淑德、郭厚纯良、什么兰沅芷、才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太子已是舞象之年，舞象之年又是什么？正宜嫁娶之时……”
“你别念了，先把圣旨给我。”
叶瑾宁念到一半被他打断，还是听话地把圣旨递了过去。
叶奕城摊开圣旨一看，这脸色马上就不对了，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兹闻念慈闻？敦厚变郭厚？澧兰沅芷的澧字你也不认识？你最近学的东西都哪去了？”
叶瑾宁被他一吼吓得噤了声，讪讪地不敢说话。
叶奕城看向边上的小厮，“李武，你说，六姑娘最近都去哪了？有没有好好在家读书？”
被叫李武的人站了出来，犹豫地看了看叶瑾宁，说道：“六姑娘最近时常不归家。”
叶奕城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他皱眉看向叶瑾宁，“果然是整日只知道玩，把学业荒废了，看来一日不督促你，你就一日不长记性，把手伸出来。”
叶瑾宁听他这么一说就不服气了，辩解道：“我哪有整天只知道玩？晚上都有回来看书。”
叶奕城挑眉，“那你说说，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书？”
叶瑾宁掰起了自己的手指头，“《论语》、《训蒙文》、《千家诗》。”
叶奕城点头，脸色总算有所好转。
叶瑾宁又接着说道：“但那些都太枯燥了，我看不懂，所以我就看了水许传，可好看了，我最喜欢里头的李达，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把景阳冈的老虎轻易就给打死了。”
叶奕城：“……”
“水许传？李……达？还是李达打死的老虎？”叶奕城觉得自己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
“对呀，可厉害了，”叶瑾宁还想接着说，就被叶奕城近了身。
他脸色阴沉，全身似乎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从他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生生把叶瑾宁的话咽了回去。
他这副模样，似曾相似，上次揍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叶瑾宁疑惑的想了想，问道：“大公子你怎么了？”
“咔嚓”一声，叶瑾宁望向自己的手，被锁住了，“？”
她还在奇怪叶奕城啥时候拿出的锁，一抬头，就见叶奕城举起了竹子，整个人像极了暴怒状态下的大魔王。
“叶！瑾！宁！”
然后叶瑾宁就被揍了。
当然，她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能力，在被锁住一双手的情况下，愣是拖着叶奕城满府邸地追着她打。
叶府一时间充斥在一片鸡飞狗跳当中，时不时夹杂着一声惨叫。
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该干嘛还是干嘛。
就在叶奕城顺利逮住叶瑾宁，即将实施暴行的时候，大皇子府终于来了人。
来的是大皇子姬清楠跟前得用的太监，开口就单刀切入，“奴才受大皇子吩咐，给叶姑娘送谢礼来了，叶姑娘真是神机妙算，要不是叶姑娘提醒，我们府上也不会早早安排好产婆替珠夫人接生，珠夫人这胎更不会这般轻易地生下来。”
叶奕城下意识地以为叶瑾宁又去招摇撞骗，这回还骗到了大皇子府，“你又跟大皇子说了什么胡话？”
叶瑾宁顿时就不认同了，“什么叫胡话？我向来只说实话，大皇子让我随便给他算一卦，我既然都知道他府上有夫人在这两日临盆，怎么能不如实说？”
叶瑾宁回答完叶奕城后，这才转头看向大皇子府上的太监，摆了摆手道：“您说的话不太对，我得纠正一下，即便没有我的提醒，贵府上的珠夫人还是能顺下生下那胎，这不是我的功劳，我不居功。”
叶瑾宁这话说得叶奕城脸色都好看了。
太监也对她改了观，谦虚不自傲，果然是个看淡世间俗事的高人，“叶姑娘不用客气，这是您应得之物，不收下奴才回去无法交差。”
叶瑾宁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才送走了大皇子府上的太监。
回头，叶奕城脸色有些怪异，“大皇子这一胎，真是你提前算出来提醒他的？”
叶瑾宁睨着他，完全忘了眼前这个人有多可怕，开口就又把他得罪惨了，“不是算，是看，大公子你也别太关注他，大皇子府不出两个月就要喜事变丧事，你总关心太晦气的事，难怪到现在还娶不到妻子。”
叶奕城：“……”
于是，她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叶瑾宁简直怀疑，叶奕城是不是长了个狗鼻子，不然她去了哪里，怎么老是能被他准确无误的找出来？
她为了不读书躲去何府，他就跑来踹何府的门，硬生生地把她从何容睿的床底下拽出来。
她躲去了大皇子府，他去找大皇子要人，当着大皇子府所有人的面，愣是把她当货物般提走，拖回家接受比原先更魔鬼的教育。
就连她避去了贫民窟，把自己擦得跟个乞丐似的，他依旧能在一群叫花子里头把她揪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黯淡无光，几乎看不到生的希望的时候，太子姬成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他从叶奕城那把她借走了，然后带她去见了一个人。
叶瑾宁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噎得人家连开场白都说不出来，“你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姬成泽/楚邢：“……”
咱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
叶瑾宁眨巴着眼睛，惊奇道：“已一个多月没见，你肯定已经坑了不知道哪个倒霉的贵人，这盛京城里的贵人没一个好相处的，你坑了他，他还能让你安稳地活到现在，只能说明那个贵人要么太好欺负了，要么就是脑子不太好还在相信你有能力做好一个谋臣。”
楚邢：“……”
膝盖插了三箭的姬成泽：“……”
叶瑾宁还想接着说，姬成泽就笑得一脸灿烂地打断了她。
“阿宁，你想现在就回到叶大哥的身边吗？”
叶瑾宁：“！！！”
她果断摇头。
“既然不想，就别接着说了，好吗？”姬成泽微笑。
“为什么？”叶瑾宁不解。
姬成泽笑了笑，状似苦恼地说道：“因为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太好欺负、脑子不太好的倒霉贵人。”
叶瑾宁：“……”
叶瑾宁沉默了一瞬，便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哦，那确实挺惨的。”
姬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想从叶瑾宁的脸上看出其他反应是不可能的。
他理了理自己的心情，终于说了这次的目的。
“我想让楚邢带人跑一趟商船去高丽，阿宁且帮我看看，这趟旅程是否能顺利？”
“高丽？”叶瑾宁皱了皱眉，疑惑地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太子殿下，您这么缺女人吗？”
“什么？”姬成泽愣了一下。
“高丽出了名的就是女人，您让楚公子跑一趟高丽，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他去为您进贡女人？”
姬成泽被呛住，猛然咳嗽了起来。
叶瑾宁有些不悦，转身就想走，被他拉住。
“阿宁在说什么呢？你看我这身子碰得了女人吗？我让他们去高丽，只是想把住这条航线，高丽那边的人参跟战马，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再做点交易赚些钱也是好的。”
“把住这条航线？”叶瑾宁有点疑惑，“那为何选择高丽？想赚钱的话您这眼光就太狭隘了，往西走去那域外之地不是更广阔吗？域外之地缺瓷器绸缎，他们还盛产香料，跟他们做交易能赚得更多。”
“不行的，一个月后，他们必须回来，毕竟我得去一趟江南，”他笑了笑，刮了下叶瑾宁的鼻子，“你可真贪心，我真怕万一我赚不到钱，你就不肯嫁给我了。”
叶瑾宁突然就有些鄙视他了，不高兴道：“您在说什么呢？在您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您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不会反悔的。”
姬成泽心里一暖，嘴角微勾。
叶瑾宁就说道：“您都活不过一年的，悔婚根本没必要，等您死了后，改嫁就是了。”
姬成泽：“……”
呵呵。
她每说一次这种话，就能加深一次他那种想拼命活下去的念头呢！
毕竟头顶换一种颜色，即使到了下面，一想起来还是高兴不起来。
楚邢就当自己不存在，眼观鼻鼻观心，至于叶瑾宁说的太子会活不过一年这种话，大概是另一种打情骂俏的方式吧？
他不酸。
叶瑾宁跟姬成泽说完话后，几个人就出发去了码头。
盛京城的码头无疑是繁华且热闹的，船只遍布，路边各种小贩摊子，人来人往，各种忙碌。
五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但绝对不到打赤膊的时候，但码头上搬运的人都已经热到撕下了袖子，光着膀子干活了。
姬成泽的船就混在其他船只中间，外表看着并不显眼。
看到姬成泽和楚邢，他们船上的船员便跑了过来。
叶瑾宁看到他们，直接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们怎么还没被砍头？这命也太大了吧！”
所有人：“……”

第四十七章
叶瑾宁说的那些人，正是曾经接了方乔的单子，绑架过她的那群燕山匪徒。
叶瑾宁当初看他们的命数，确实是得被投入牢狱，落得个被朝廷斩首示众，尸骨无存下场的才对。
然而这群人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几乎可以用‘朝气蓬勃’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模样。
一位打着赤膊的大汉出来回答了叶瑾宁的问题，“叶姑娘，你当初可神了，说我们会入狱被朝廷斩首，还真的差点就实现了，朝廷那会都定了我们斩首的日子，多亏太子殿下不想要我们哥几个的命，把我们给捞了出来，不然哥几个就真的被砍头了。”
叶瑾宁看向姬成泽，姬成泽朝她微微一笑。
“你当初说他们只是打家劫舍，也没犯过杀戮，就那么被斩首了，未免太可惜。”
叶瑾宁点了点头，唏嘘道：“太子殿下，您原来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吗？我一直以为您就是个披着羊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竟是我看走眼了吗？”
姬成泽：“……”
唉，他的未婚妻什么都好，就是多长了一张嘴。_(:з」∠)_
可这张嘴不长，他也很烦恼，简直又爱又恨。
“咳，太子、叶姑娘，我们该去看一下商船了，”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楚邢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他们。
姬成泽颔首，让楚邢带路。
这是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等商船，叶瑾宁几人被楚邢引着，从后舱上去了。
虽然外表不怎么样，里头却做得极为精细，不能说布置得有多好看，只能说里头的用料极好，木头都是用上等的木材造的，哪怕遭遇大风大浪，只要不遇到地动海啸这种大灾难，基本不会轻易被打散，至少比大多数粗糙乱造的海运商船好太多了。
毕竟跑海的，命都是系在裤腰带上，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活着回来，那么这船的做工用料便显得尤为重要。
明明没多少钱，倒舍得花重金在这船上，看得出姬成泽也是极看中船员的性命的，叶瑾宁点了点头，就随他们去到了存放货物的货舱，满满当当存了两个货舱，一个货舱放的是上等的货物，另一个货舱放的却是次等货。
叶瑾宁有些不解，就听楚邢说道：“叶姑娘恐怕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运了两批不同质量的货，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要跑两个港口，这批上等货物，我们准备去高丽的大港口卸货交易，换他们的人参，另一批次等的就送去小港口贸易，换战马，小港口的人不大会认我朝的丝绸瓷器，上等还是次等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是从我朝运过去的东西，都很受欢迎。”
还有这操作？
叶瑾宁感到很神奇，惊呼道：“这谁的主意？心也太黑了，好不要脸。”
“……”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楚邢僵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姬成泽。
姬成泽笑容加深，“他确实挺不要脸的，毕竟出这主意的人刚定亲，未婚妻又是个只看钱的，不拿些次品以次充好，节省些成本的话，怕是没钱成亲呢！”
叶瑾宁皱了皱眉，疑惑道：“殿下您说的是谁呀？”
姬成泽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出这主意的人是我，而我说的这未婚妻，是你，你说这话，可真伤我心。”
叶瑾宁：“……”
姬成泽说得她都自我怀疑了，她有这么市侩吗？
这世间的交易难道不应该用钱来衡量吗？她与其他人有金钱上的往来，还不是因为有交易？她只是拿她该拿的钱财，又不拿不义之财，怎么就成只看钱的了？
叶瑾宁想了想，她不是，姬成泽说的人，肯定不是她。
于是她又心安理得起来。
看完了货舱里的货源，楚邢就带着姬成泽和叶瑾宁出了货舱，到接待宾客的船舱去了。
叶瑾宁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港口处停留的船多，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吆喝声此起彼伏，显然都是准备这两天出发。
叶瑾宁扫了周边几艘船一眼，眉头就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船内，楚邢正跟姬成泽讨论，“殿下，我们这一趟的物资已经准备齐全，市舶司那边也提前打好了招呼，此去高丽顺利的话，属下想先去一趟丸都城，再去平壤，来回一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如果可行，今晚就可以出发。”
叶瑾宁敏锐地听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转了过去。
姬成泽微笑道：“不了，还是按原计划明天早上出发，直接去平壤，再去周边的小港口贸易。”
姬成泽现在已经不大能接受楚邢的提议了。
叶瑾宁这回真的是瞪大了眼睛，还真不是她听错，这还得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她急忙道：“你们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打的什么狗屁主意？存心不想让这一船的人活下去是不是？按你们的想法，别说去到高丽了，他们一出海就得死，还死不瞑目的那种。”
姬成泽/楚邢目露诧异地看向她。
其他人：“……”
叶瑾宁看向先前那群燕山悍匪，指着他们说道：“就拿他们的命数来说，他们本应该被朝廷斩首，却死里逃生扭转了自己的命运，这扭转也就扭转了，可你们看看他们现在那命，像死里逃生的人吗？说他们有血光之灾都不为过，这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又去送死了，多晦气啊！还有外头那些人也是，都是将死命数，看了真是污我眼睛。
敢情是你们在这里瞎指挥害人，也不怕遭孽报。”
所有人：“……”
说他们被朝廷斩首就算了，现在还说他们一出海就死，能不能说点好的？
燕山悍匪们的感觉还好，毕竟以前也被叶瑾宁这样说过，这第二次遭受的冲击就没有第一次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过是干活恰巧路过的其他船员，“？？？”
他们做错了什么？好好干着自己的活还要遭受灵魂冲击。
姬成泽、楚邢的脸色变了又变。
姬成泽嘴角的笑意敛起，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阿宁，你是说，这趟跑海我们会全军覆没？可是遇到了海难？还是遭遇了海盗？”
出海最怕的就是这两种了。
叶瑾宁闭上了嘴，她定定地望着楚邢的方向，许久才回答道：“海难。”
说完也不多说，背着手就出去了。
主要叶瑾宁也没多具体的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命数上只交待了一句海难，至于什么海难，哪个位置遇难的，还真不知道。
虽然叶瑾宁没说太明白，但姬成泽他们还是听懂了，海难，一旦出海遇到海难，水性再好的人也很难逃出生天，基本就是去送死。
“太子殿下，”楚邢想说什么，被姬成泽抬手阻止了。
“我相信阿宁，她不会说谎，这趟暂时先别跑了。”
楚邢是为数不多见过叶瑾宁真本事的人，她那会说陈乡会发洪水就真的发了，说陈乡绅祖屋埋了一家子的尸骨，还真就挖了一地的白骨，这样厉害的人说他们会死于海难，便做不得假，高人向来是不屑于说谎的。
他只能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刚巧就有个水手跑了进来，“不好了，隔壁舟神号的人在找叶姑娘的麻烦，叶姑娘好像被欺负得快哭了。”
姬成泽的脸色陡然变了，他眸光锐利地看向楚邢，“那是谁的船？”
“回禀太子殿下，那是林相曾经的妾室方氏弟弟的船，背后站着林相。”
“林相？又是他，”姬成泽冷笑，眸光一闪，随即收敛，大跨步走出了船舱，便看到叶瑾宁站在不远处的船只面前，那艘船的管事人正在跟叶瑾宁说些什么，脸色似乎很不好看，船上的其他人员也把叶瑾宁给团团围了起来，情况确实很不妙。
姬成泽拧了拧眉，走了过去，姬成泽都过去了，其他人怎么可能不跟着？
这一过去，就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说我们都是短命鬼？”
姬成泽等人脚步趔趄。
……这句话，给了他们很不好的预感。
叶瑾宁皱了皱眉道：“你们若执意出海，这一船的人都会活不过明天晚上，难道不短命吗？如果我是你们，我就呆在家里不出去，免得害人害己。”
以为叶瑾宁被欺负而急匆匆赶过来的众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怪异了起来。
神他妈被欺负，叶瑾宁那副面无表情的面瘫脸，哪有半分快哭了的样子？她不怼得别人哭就算好的了。
楚邢嘴角抽搐，看向乱报军情的水手，“叶姑娘这叫被欺负得快哭了？”
在他看来，她不像是被欺负的那个，反倒像欺负人的那个。
水手有些窘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就看到一抹身影出现在姬成泽身边，他忙不迭地指着他道：“是他，是殿下身边的护卫告诉我，叶姑娘被人欺负，喊我去通风报信的。”
姬成泽一顿，立刻明白了什么，看向身边漠然的顾寒，“……”
顾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回答道：“她是弱女子，有男人欺负她，她会哭的，得救。”
至于为什么他没自己动手？他先前闯了祸，把叶瑾宁气得够呛，叶瑾宁怕是短时间内根本不想见到他。
“弱……女子？？”
能指着他们的鼻子当场说他们都是将死命数，一出海就得死的女人，能叫弱女子？
他们狐疑地望过去，叶瑾宁还在跟人说教。
“你们若今晚出发，明晚之前必定进入渤海海峡的区域，就你们这样还想驶出渤海？别开玩笑了，全船人直接就死在渤海的地动里头了，就说你吧！你水性是好，但掉下海了还不是照样被海鱼给吃了？你比较幸运点，直接淹死的，还有你你你……”
说起这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还真不是叶瑾宁的锅。
叶瑾宁一开始只是想从别人的命数中看出他们自己船上的人是怎么遇难的，要不是这船的人怀疑叶瑾宁是竞争对手派来刺探军情的，跑出来驱赶她，她也不至于开口，加上叶瑾宁还有心提点他们两句，这一开口就坏事了。
“……”
这要是说的他们，估计能被说哭，哦，她先前好像已经说过他们了。
算了算了，这样的人能叫弱女子的话，他们以后怕是无法直视弱女子这个词了。
“你找死！”舟神号的人个个眼睛猩红，直接跑回了船舱，出来的时候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凶神恶煞地往她这里来了。
叶瑾宁：“？？？”
吵不过她就要打她？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叶瑾宁有些不高兴了，论打架，她未必打不过。
她抬眸望去，那群抄着家伙的男人举起兵器就想往她身上打来。
叶瑾宁运起身上的佛气，金色的流光从眼底浮出，发狠地瞪向那群人，所有的兵器在一刹那间飞上半空。
每个人都觉得很惊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甚至开始惊慌起来。
叶瑾宁就落入了一具温暖的胸膛，与姬成泽正好四目相对，来不及收起的金色流光自然入了他的眼。
姬成泽惊愕住，有疑惑有不解有震撼，还有几分惊艳。
就见叶瑾宁不悦地瞪着他，“您闪开，挡到我打架了。”
姬成泽：“……”
与此同时，所有的兵器掉落，狠狠地砸在了那群想打杀她的人的脚上。
一时间，全场只剩下了嗷嗷叫疼的声音。

第四十八章 （修结尾）
随着兵器的掉落，叶瑾宁的眼睛也恢复到了平常的颜色。
她眨了眨眼道：“您还发什么愣呢？碍着我了，打架的时候还发愣，迟早得被人打死了去。”
“……我碍着你了吗？”姬成泽垂了垂眸，有些囧。
叶瑾宁点头。
“……哦，抱歉，”姬成泽听话地往边上一让，只是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明明是站出来保护她的，怎么还被她嫌弃碍事了呢？
姬成泽虽然及时让开了路，但叶瑾宁的架也打不下去了。
因为想打她的那群人已经全部受了伤，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哀嚎，好像被穷凶极恶之人给打残了一样。
叶瑾宁不由咂舌，随即一怒。
她都没怎么发力，这群人就装着受伤严重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是想赖上她不成？
真真厚颜无耻，没脸没皮！
正想再喷他们一顿的叶瑾宁就被姬成泽给带走了。
码头的其他船只上的人都愣愣地看着这场闹剧，看到舟神号船员的惨状，他们都觉得疼。
叶瑾宁说舟神号那些人的话他们自然也听见了。
不过也只当是小女孩的胡言乱语，并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靠海运吃饭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还开口乱喷一通的人说的话就放弃跑海了？这不可能，他们照样该干嘛干嘛，顶多也只是饭后把今天码头发生的事再拿出来说上一说罢了。
回去的路上，叶瑾宁是跟着姬成泽坐马车的。
叶瑾宁一脸平静，与姬成泽独处一处没有一丝尴尬，更是对先前的事闭口不提，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姬成泽指尖动了动，眸光深了几分，落在了叶瑾宁的眼睛上，“阿宁的眼睛……？”
叶瑾宁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我眼睛有问题吗？”
姬成泽薄唇轻启，见叶瑾宁一脸迷惑不似作假的样子，他摇了摇头，五指青葱的手落在叶瑾宁的头上，揉了揉，温柔道：“算了，这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多问，但凡是你不愿意说的，我都会替你保密，只是阿宁，答应我好吗？你的眼睛太宝贵了，下回别轻易让人看见，不然我会嫉妒，嫉妒得发狂，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叶瑾宁：“？？？”
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叶瑾宁自认自己为人处世还挺光明磊落的，从不做鸡鸣狗盗、藏污纳垢之事，没什么秘密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姬成泽还说要帮她保守秘密，到底是要保守个什么秘密？
还老是提她的眼睛，她眼睛有问题吗？不都同样两只眼睛两颗眼珠子么？拿她眼睛说事，还说得她的眼睛见不得人似的，她都觉得他的眼睛才有问题了。
叶瑾宁没好气地睨着他道：“殿下，我每天单是在叶府，除了三老爷、几位姨娘、三位公子之外，还见过府里几十个下人，这些就算了，我出了门，也没细数见过多少人，就拿今天来说，仅仅是码头，可能就有近百个人看见了我，其中有多少个看到我眼睛的，我也不清楚，殿下如果要嫉妒他们，嫉妒得过来吗？
每天就得嫉妒上百次吧？这样别说您活不活得过一年了，一天都活不过，您还是放宽心吧！我不想明天听到您的噩耗。”
姬成泽：“……”
他说的被别人看见眼睛，是指的这个吗？
说得他都有种想扶额的冲动了。
他这未婚妻的脑回路，怎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叶瑾宁接着又道：“我还听说，嫉妒会使人面目扭曲，变得丑陋无比，殿下每天这么嫉妒下去，肯定很难看。”
姬成泽噎了一下，他向来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长相，但这一刻，忽然就有些在意了。
他抚了抚自己那头绸缎似的秀发，面露哀伤地叹了口气，“阿宁，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难看吗？”
叶瑾宁看不出他的悲伤，她皱眉沉思，好不好看她是不知道的了，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只有怎么死的下场，区别在于死得体不体面，有没有全尸了。
她想了想，试探地回答道：“后人说您死后骸骨上渡着一层荧光，白中透粉，像极了含羞待放的花季少女，该是所有骸骨里最美的一具。”
姬成泽愣住，她这是在夸他吗？还拐着弯夸他是所有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姬成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喉结上下滑动，眸光慢慢地聚了起来，好似藏着星辰大海，无限包容，温柔得能溺死个人。
虽然叶瑾宁这夸人的方式有些特别。
拿骸骨来夸人的，他还是头一次听。
嘴角越扬越高之际，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骸骨上渡着荧光？确定不是中的毒？？
有这么夸人的？
叶瑾宁顺利地回到叶府，就听说叶奕城今日也在家中，没去当值，她刚伸出的脚霎时顿住，下意识地就想缩回去。
刚想溜走，身后就响起一声咳嗽，回头一看，正是铁青着脸的叶奕城。
叶瑾宁缓缓地将视线聚集在叶奕城的脸上，内心慌得一批，她还是无比淡定地说道：“大公子，我观您印堂发黑，眼眶发红，近期定有血光之灾。”
“噗通”一声，叶奕城面朝下倒地了，额头正巧碰出了血。
叶瑾宁：“？？？”
怎么回事？她就是客气地说一句，叶奕城有必要这么配合吗？
周围静得可怕，在场的丫鬟小厮：“……”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悚地望着她，见叶瑾宁望过去，顿时成惊弓之鸟四处逃窜，边跑还边喊道：“快跑啊！六姑娘的诅咒应验了，大公子被她咒出事了！啊啊啊，她朝我看过来了，我要死了QAQ。”
叶瑾宁：“……”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瞎说！
尽管叶瑾宁不承认叶奕城出事跟自己有关，但六小姐叶瑾宁是个瘟神，长了一张乌鸦嘴，看谁谁倒霉，说谁谁出事这句话还是不胫而走，很快闹得府里人尽皆知。
无数丫鬟小厮看到她就绕道走，绕不过的便磕头求饶，只求叶瑾宁不要开口说话，饶他们一命。
叶瑾宁表示她很不开心，说得好像她很爱说话似的。
等这些人想要她开口的时候，她还不说了呢！
叶奕城倒还真不是因为叶瑾宁的话晕倒的，他纯粹就是生病。
生病还死撑着不肯吃药，这才严重到眼冒金星，来不及教训叶瑾宁就倒下了。
叶瑾宁抬起他的时候，他身子滚烫，额头一直在冒汗，显然病得不轻。
叶瑾宁就算再怕他，知道他病了的时候，还是有些慌。
叶奕城的命数中，最后的下场可不就是病死的吗？
在叶瑾宁的想法里，叶奕城只要一生病就等同于他是只弱鸡等于他会死，平日里对他再多的怕立刻就消失了个干净。
尽管大夫说他病得不重，喝几服药就能好，叶瑾宁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叶奕城身边，颇有当初定点定时去叶元狩跟前报道的劲。
叶元狩确实很希望看到他的子女能和睦相处，相亲相爱，但一想起当初他每次睡醒见到叶瑾宁那张噩梦般的脸，差点没吓得心脏停止跳动的场景，为了叶奕城能顺利好起来，避免被叶瑾宁气死，他还是狠了狠心，将叶瑾宁拖走了。
走前还勒令叶奕城屋里的人，在叶奕城病还好全前，不准叶瑾宁前去探望。
叶瑾宁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叶奕城的病没有如期好起来，他不来管教叶瑾宁，叶瑾宁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总是时不时地仰望叶奕城屋子所在的方向，时刻担心叶奕城会病死。
尤其是听说叶奕城不肯吃药之后。
她终于坐不住了，不顾叶元狩对她下的禁足令，偷偷摸摸地溜去了叶奕城的院子。
还没等她摸到叶奕城的门，就被叶邵寅抓了包。
“六妹妹，你是来看大哥的吗？”
叶瑾宁点头。
“可父亲勒令我们不得放你进去，你说该怎么办好呢？”叶邵寅吊儿郎当地甩了甩手上玉佩的带子。
叶瑾宁想了想，说道：“你告诉我大公子好些了没就成，我不为难你。”
叶邵寅脑子转得快，很快有了个主意，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哥最不喜欢喝药了，他这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谁劝他也不喝，这两天别说好转了，病得越发严重，我真怕他会病死在屋里头，这也太可怜了吧！”
“病死！！”叶瑾宁打了个机灵，她现在只要一听到叶奕城的名字跟病死挂钩，就有点条件反射。
“我的好妹妹，你铁定知道怎么让大哥乖乖喝药的，对吧？”
叶瑾宁抿了抿唇，随后摆了摆手，承诺道：“放心吧，二公子，我一定让他喝药，喝好多好多的药，不会让他病死的。”
叶邵寅说这些话，原只是想捉弄叶瑾宁，叶瑾宁却当了真，并不是他说得有多情真意切，而是叶瑾宁知道叶奕城最后病死的真相。
不是他病得有多重，更不是什么难治的病，而是他不肯喝药。
病都是从小病慢慢变严重的，他最开始只是有一点发热咳嗽，但他讳疾忌医，不肯喝药，这才严重成痨病。
叶瑾宁看得透，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上演，她抹黑进了叶奕城的屋子。
于是，正睡到半夜的叶奕城，就被一道黑影给压了。
压了就算了，他睡得熟还没发觉，对方就强势地掰开了他的嘴，下一瞬间，一大碗药哗啦啦地灌进了他的嘴。
叶奕城：“……”
继生病之后，他差点没被人卸掉下巴。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股难闻的中药味在自己的喉咙滚动。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叶瑾宁的脸，这一刻，他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就听叶瑾宁说道：“大公子，你这嘴可真硬，我差点没掰开，下回别闭得那么紧了，我这药灌不进去，就只能往你鼻子里塞了。”
叶奕城：“……”
要不是他生病手软腿软，叶瑾宁恐怕真得遭毒手。
叶瑾宁坐在床边，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纯黑色，黑得无一丝杂质，从来都是天真无暇的眼中隐隐露出一抹不安，她神色淡淡，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说：“大公子，好好喝药，成么？”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叶瑾宁小小只的蜷缩成一团，看着倒有两分可怜的模样。
先前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叶奕城差点就想答应了。
混沌的脑子在最后一刻终于清醒了起来。
他说：“不能。”

第四十九章
叶瑾宁表示很不高兴，她不高兴的结果就是，叶奕城在屋里看书的时候，她捧着一碗药踹开了他的门，叶奕城打开窗户想通下风，叶瑾宁从窗外伸出了一药盅，叶奕城在屋里憋得烦闷，想出门走走，叶瑾宁就守在门口，脚边放着一大桶。
叶奕城：“……”
他怒得摔上了门，随即把屋里的门和窗封死了，以为终于清静，正打算安心睡觉的时候，叶瑾宁又像只老鼠似的，见缝就钻，根本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竟然打开了他的门，又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床。
叶奕城又一次借着月光看清叶瑾宁的脸时，内心是崩溃的。
更让他崩溃的是，地面忽然晃了一下，把身上的叶瑾宁给晃倒了，于是她手中那碗药，不可避免地从他的脸上淋了下来。
他继差点没被卸掉下巴之后，又一次险些遭了毒手。
叶瑾宁一脸懵逼，她晃了晃滴得一滴不剩的碗，目瞪口呆道：“大公子，你不想喝药可以直接跟我说，有必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故意绊倒我吗？你也不想想你身体有多差，你可是几万将士中，唯一一个刚上战场，战都没打就死在阵前的人啊！就这样你也不嫌丢人，还能理直气壮的不喝药，我都替你害臊，现在倒好，你连卑鄙手段都会用了。”
叶奕城：“……”
他用了下三滥的手段绊倒了她？
他脸色沉得可怕，于是，叶瑾宁遭了秧，直接被他抗起，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坐在地上的叶瑾宁瞪大了眼睛，有点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面前的树……好像歪了？
叶奕城的功力已经高深到在绊倒她的同时还能隔空推树了吗？
等她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还真跟叶奕城没啥关系，恐怕是前两天渤海海域的余震震到盛京城来了。
不过余震能震得她将一整碗药倒在了叶奕城的脸上，看来还是叶奕城太人神共愤，连土地公公也看不下去了。
果然还是不能太惯着他。
这场余震虽然不严重，隔天还是引来了轰动，倒不是说这是件多么值得大家注意的事，而是前几天出海的船，有一艘回来了。
同时他们还给盛京城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渤海海峡附近发生海难，五月十二日那两天出海的船只大多数都折损在了那片海域，损失惨重，要不是他们这船有事耽误了，出发得较晚，感觉到颠簸的时候就返了程，估计也难逃厄运。
此话一出，五月十二日那天在码头的人都愕然了。
没想到那天的小姑娘，居然一语中的了？
无数人开始疯狂地打听那天出现在码头上的小女孩是谁，她有如此本事，能轻易看破生死，如果找到她，哪怕她只是从嘴里随便吐出一个字，都能让他们受益匪浅了。
但除了姬成泽船上的成员外，没人认识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出现在码头上。
至于姬成泽船上的人，怎么可能告诉他们？
然而还是有其他商船的人知道叶瑾宁的身份，其中就包括了林家船行的人，林家船行的人里头，就有曾经追杀过她的，当然认得出她。
因为叶瑾宁的缘故，他们全船的人都受了伤，本来想晚两天出发，结果这一养伤，就听到了这出噩耗。
他们刚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等反应过来才发白了脸，差点没瘫在地上。
当即就有人去了丞相府通风报信。
随即，林相便把藏于暗处埋伏叶瑾宁的杀手召了回去。
叶瑾宁不知道外头的人快把她找疯了，她这会正在叶府里愁眉深锁。
叶奕城简直油盐不进，除了第一晚趁他不备偷袭成功后，后面他就没再让叶瑾宁得过手。
病情好没好她是不知道的了，但叶奕城在发怒的时候人看着倒是精神得很，身上好像在冒烟。
叶瑾宁不知道的是，叶奕城这段时间被她气着气着，病反而好得更快了，她还在发愁怎么给他灌药的时候，叶奕城就进宫当值去了。
姬成泽正在屋内梳理叶邵寅给他递送上来的某些隐蔽的账簿，守在门外的叶奕城无事可做，便把目光放在了顾寒身上。
顾寒难得的换了一袭青衣，看着倒像个俊逸的少年郎。
他正在擦拭自己的剑，擦拭完后，利剑一出，斩碎了地上的杂草。
他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清俊的眉眼停滞在了剑身之上。
叶奕城走近看了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便道：“你的剑钝了。”
顾寒愣了一下，敛着眉，将剑收了回去，只是神色更冷了。
“我们的剑若不常用，总有钝的一天，更何况你这把斗阿剑，你若不用它杀人，好剑也只能被埋没。”
顾寒神色冷凝，轻瞥叶奕城，说道：“我的剑，必以血祭，但我没有想杀的人。”
曾经的他冷血无情，背着这把剑也只是为了杀人，一天可杀数百人，拔剑出鞘时，遮天蔽日，流血千里。
可自从他当了姬成泽的暗卫，日子过得安逸，心也跟着沉寂了，今日才发现，他太久没杀人，剑都钝了。
这无疑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可不想剑钝就得杀人，但现在的他真的没有目标可杀，这无疑让他感到迷茫。
“你缺杀人的目标？”
顾寒没有应答。
叶奕城面色如常，随后说了一句差点没让顾寒摔到的话，“既然你缺目标，我给你提供一个，我府上的六妹妹，叶瑾宁，她太欠揍了，很需要被人追杀。”
这话一出，顾寒如雪山上覆着的那层雾霭一样冷的脸有了皲裂的痕迹。
“你让我……杀谁？”
“我的妹妹，叶瑾宁。”
顾寒：“……”
刚踏出门，不小心听到的姬成泽：“……”
叶瑾宁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严重到她亲大哥都容不下她了？
叶奕城回过神看到顾寒震惊的模样，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眉目一动，平淡道：“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刚刚是我失言了，作为她的大哥，我还是不希望她死的。”
顾寒提上来的心放了下去，姬成泽也松了口气。
果然嘴上说着嫌弃的人，到底还是疼自家妹妹的。
叶奕城又补充道：“不过追杀她这句话，是真的。”
“……”
收回前面的话，叶瑾宁到底对叶奕城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让他黑化成这样？
这还有得救？
*
丝毫不知道叶奕城不在府内，还暗中拾缀顾寒追杀她的叶瑾宁又一次在偷溜去叶奕城院子的路上被叶元狩逮住，禁足在屋里的叶瑾宁趴在窗户旁闷闷不乐，实在想不通其他人的想法。
就拿便宜爹来说，她以前就跟便宜爹说过，大公子那是肯定会病死的，现在他生病了居然还不慎重，不慎重就算了，她想救他，还得被禁足？
脑子是有多不好使才能下这种决定？
正当她百无聊赖之际，叶邵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叶瑾宁窗边的树枝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说道：“瞧你这烦恼的样子，可是在想怎么才能把药灌进大哥的嘴里？我有办法能让你做到，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叶瑾宁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叶邵寅还在等叶瑾宁开口求他，结果等了半天，叶瑾宁都没说话，他这面子挂不住，正想施展轻功落地。
叶瑾宁就摇了摇头道：“二公子，你最近命犯桃花，看来是活不久的了。”
叶瑾宁还想说，只要他把法子告诉她，她就帮他化了这劫。
话还没说出口，“啪嗒”一声，叶邵寅从树上摔了下来，跌了个狗吃屎，直接噎得叶瑾宁将话给咽了回去。
她惊奇道：“二公子，只是一句命犯桃花，就让你这么兴奋？兴奋到连命都不要了？”
叶邵寅：“……”
叶邵寅涨红了一张脸，不是臊，是气的，他咆哮道：“叶瑾宁，你就不能想二哥点好？非得每次一开口就咒我？”
叶瑾宁纳闷地看着他，不认同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不是你说的要我求你吗？求字不就是设法得到的意思？我用你的一劫设法换你的法子，是在求你没错呀！况且你最近确实命犯桃花，很快就要得花柳病死了，我说你活不久有什么不对？”
“……”求字是这么用的吗？还有能别说得他好像已经得了花柳病了好吗？托叶瑾宁的福，他现在别说去青楼了，连女子的小手都没摸过，这样也能得花柳病？
叶邵寅差点没被气跑，关键时刻还是想起了他的目的。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器抛给了叶瑾宁，说里头是姬成泽最新研制的药，无色无味，洒在叶奕城的吃食里最好。
叶瑾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叶邵寅露出得逞的笑容，里头其实是他准备的泻药。
第二天一早，叶瑾宁就将那瓶药倒进了叶奕城的粥里。
然后，叶邵寅拉了肚子……
叶邵寅拉得差点没虚脱，人萎靡不振，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所以他找上了叶瑾宁。
叶瑾宁：“？？？”
叶瑾宁表示，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叶邵寅不相信她啊！
于是继上回说叶邵寅得花柳病被追杀十条街后，叶瑾宁又被他追杀了十条街。
正躺在屋里的叶奕城听着下人的回复，嘴角轻勾，愉悦地看向地上那罐，本该属于叶邵寅的粥。
既然顾寒不愿意，那换成自家愚蠢的弟弟好像也不赖？
他舒心地翻了翻书籍，心情很不错，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条整治叶瑾宁的法子，每一条都能让叶瑾宁忙到想不起他来。
他还以为叶瑾宁已经被他那二弟纠缠得自顾不暇，无力关注他的时候，晚上他从外头回家，就发现他的被铺里好像有动静，他凝着眉掀开被铺，就被一具穿得格外严实的女.体给震惊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眉头夹得死紧，“你是何人？”
“奴婢……奴婢奉六姑娘之命，为您暖被窝来了。”
“暖……被窝？”叶奕城面色铁青，拳头紧攥。
丫鬟被他吓得快哭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六、六姑娘说，大公子这病要好就得喝药，既然大公子不肯喝药，就只能用老法子让奴婢用体温来帮您把汗水捂出来。”
找一个女人来让他出汗？还是个穿得格外严实防他防得要死的？叶奕城闭上了眼，好，很好，他没有一刻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打死她。
刚打开门，门外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叶奕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开了口，“你们又是谁？”
“回禀大公子，六姑娘叫我们来给您暖被窝。”
叶奕城：“……”
呵呵。

第五十章
“哦，就是说，是叶学士第六女救了商船上的人？”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林景之匍匐在下首，不敢抬头直视上头的人，“是，叶家庶女在商船出发之日，曾亲口说，若当日出发，我们商船必葬身渤海。”
上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事你别再出手，我自会去会会她。”
“是，”林景之惶恐地应道，出门的时候，手心皆是冷汗，他望着天空，不由叹了口气，随即回了自己府邸。
刚到门口，方乔的弟弟方深便窜了出来，拦住了林景之的马车。
“姐夫，不，相爷，”方深想说话，林景之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府。
进府后方深终于忍不住说道：“姐夫，你当真就这么放过叶家那个贱人？我两个姐姐可都是被她害死的！你这么放过她，我姐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啊！”
林景之听他提到方乔，怒上心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闭嘴！你姐怎么死的，我比你清楚，别以为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妄图吞下靳家产业，能惹怒那个人害死你姐吗？若不是你姐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早送你下去陪你姐了。”
方深被踹了一脚，不敢再乱说话，“姐夫，我想吞下靳家的产业，还不是为了主子的大业？”
林景之冷哼，“不动叶家庶女，是主子的意思，你若不想死，就把你私底下的小动作搞干净了。”
“是是，”方深不敢违背林景之的话，等林景之走后，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毕恭毕敬？反而多了抹狠毒。
他呸了声，拐道去了叶府，找上了他另一个姐姐的女儿——叶宣然。
*
叶瑾宁晚上给叶奕城安排了暖被窝的人后，安心地躺平正准备睡觉，就被叶奕城闯了进来，叶奕城脸色铁青。
叶瑾宁刚想喊他，叶奕城二话不说，卷起她的铺盖，连人带被子的扛起，直接丢出了叶府。
这回已经不是丢出门，而是直接丢出了府，足以看出他有多生气。
叶瑾宁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懵完之后才打开裹住她的被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起身，拾起地上的被子就想回府。
门房自然是不敢真的将叶瑾宁锁在门外的，尽管他也怕叶奕城，但比起叶奕城，看谁谁倒霉，说谁谁出事的叶瑾宁似乎更可怕一些。
叶瑾宁刚跨过门槛，就又被叶奕城丢了出去。
叶瑾宁再回府，叶奕城再丢，她继续爬，他继续丢。
这样重复了十几遍后，叶瑾宁累了，不想动了。
叶奕城眼眸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门房，“关门。”
“可是六姑娘……”
“关门，”叶奕城睨着门房，向他施压。
门房顶不住压力，咽了咽口水，发现叶瑾宁无动于衷，并没有一丝悲愤的情绪，这才颤抖地将门合了上去。
叶奕城眉目舒展，浑身止不住的舒坦，身上也没一丝难受的地方。
果然他之前的日子会过得那么不得劲，都是因为多了叶瑾宁这个妹妹，因为她，他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年纪轻轻就饱受沧桑。
他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月亮，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是他的三弟叶嘉凯，叶嘉凯看到他就惊呼道：“大哥，你又被爹罚跑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叶奕城听到罚跑这两个字，脸就一黑，他可没忘记，当初他之所以会被罚跑，每天过得那般水深火热，都是因叶瑾宁而起。
叶瑾宁就是个祸害，是全家的万恶之源，这么一想，他又想回去暴打叶瑾宁一顿了。
看到叶奕城那可怕的表情，叶嘉凯有点怵，但还是体贴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递给了叶奕城，“大哥，你发烧还没好，不能再受凉，快把汗擦了吧！”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流汗的叶奕城，被叶嘉凯提醒，这才察觉到不止是额头，他浑身都在冒汗。
叶嘉凯是个好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叶奕城欣慰地看着他，从他手里接过了手帕，擦上额头。
忽然整个人就是一僵。
他的烧……退了？
跟叶瑾宁在门口瞎折腾这一番后，他的烧反而退了？
他这是被叶瑾宁气着气着，病反而气好了吗？
难不成他以后生病都必须靠叶瑾宁来气自己，他的病才能好？
叶奕城突然就有了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一直以来的认知都差点没被震碎。
另一头，叶瑾宁不明所以地望着合上的大门，迷惑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惹到叶奕城，想了一圈，掰着手指头数出了她关爱兄长、不畏艰辛的床前.伺疾、善解人意这几点后，就挑不出其他错处了。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总结成，叶奕城大概是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吧！
那几天来了的男人都是惹不起的，既然叶奕城心情不好，她就不回去惹他不开心了。
叶瑾宁索性摊开被子，就打算睡在叶府大门口。
她的脑子里并没有丢人这个概念。
刚躺下去，叶瑾宁便看到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换个姿势准备闭眼，一双干净的靴子出现在了叶瑾宁的视线范围，叶瑾宁抬头看去，五皇子姬思元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映入眼帘。
“叶姑娘这是躺在门口看星星？真是好雅致，”姬思元并没有当场拆穿叶瑾宁被扫地出门的窘迫，反而有意给叶瑾宁找借口让她有杆子可以下。
不料叶瑾宁看了他一眼，就意兴阑珊地挪开了视线，嫌弃地说道：“五殿下，有没有人跟您说过，打扰一个即将入睡的人，是很讨嫌的一件事？”
姬思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叶姑娘这话的意思可是打算在叶府门口入睡？这怕是不妥吧？”
叶瑾宁不满姬思元在旁边叽叽喳喳，不高兴地开口道：“这有什么不妥的？《酒德颂》有言：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古人尚且知道行走不一定有轨迹，居住可以无房屋，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放纵心意，随遇而安，这描写的不是一种阔达的境界吗？连我这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你们从记事起就开始读圣贤书的居然不知道，对得起圣人吗？您日后还是别随便说话，免得暴露了您书读得不够多的问题。”
姬思元噎了一下，《酒德颂》他自然是读过的，但哪里有人会真的去践行？他没想到叶瑾宁被扫地出门无处可去只能露宿街头，惨成这样还能被她解读得这般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尴尬，某种程度上着实令人钦佩。
不过一想起她当初当着朝臣的面说九皇弟断子绝孙，三皇兄肾虚的，似乎又可以理解的。
毕竟不能用寻常人的眼光看待她。
“姑娘性情豁达，是我太狭隘了，确实愧对圣人，为人处世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做不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惭愧，明日起我会号召京中读书学子都来一次幕天席地，好好感悟圣人的至理名言。”
叶瑾宁迷茫地望着他，惊呼道：“您在说什么呢？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就是露宿街头吗？这么惨的事情您还能说得这般天花乱坠，也是让我长眼，这就罢了，您自个想露宿街头就露呗，竟还能不要脸地拉全部人一起露宿街头，就不怕他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您吗？”
姬思元：“……”
到底谁先说得天花乱坠的？？谁想露宿街头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才真让他长眼吧？
要不是他生生忍住了，这多年养成的儒雅性子当场就得破功。
“叶姑娘好像不太喜欢我？可是因为我打扰了叶姑娘休息？”姬思元的笑容都不自然了。
叶瑾宁一副‘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走’的表情看得姬思元心头更堵了。
他思索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递给了叶瑾宁。
“此玉名为温玉，是一块能给人带来温暖的玉佩，我想叶姑娘此时应该很需要它。”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那块玉佩，眼睛都有些直了，其实他说得不假，甚至还说得太简单了，这是用千年灵石打造的玉佩，佩戴在人的身上，不仅能让人感到温暖，死后还能保住尸身，使其看起来如睡着一般的神物，叶瑾宁都能看到它上面浮着的那层淡淡的白雾，简直比先前三皇子给她的那串佛珠还要值钱。
“给我的？”叶瑾宁愣愣的问。
姬思元微微一笑，“自然是送给叶姑娘的。”
叶瑾宁眼前一亮，立刻拿了过来，唏嘘道：“我观您命数，您命数上写着您是个满腹算计、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我原还想着，像您这种人绝对不能深交，然而您连千年宝玉都能送给我，足以说明，您虽然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至少是个大方的伪君子，既如此，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姬思元：“……什？”
叶瑾宁看他都觉得顺眼了，出手大方的坏人总比出手小气的坏人好多了，这一高兴，她就多说了两句，“五殿下，真不是我说，您可得改改您这性子，虽说您是人面兽心了些，日后作恶多端不得人心了些，最后还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但这些都不打紧，只要您从今天开始摒弃恶念，一心向善，不残害手足，钱到位了，您的下场还是能扭转的。”
姬思元：“……”
叶瑾宁不放心，还是强调了句，“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关键是，钱得到位。”
姬思元：“……”

第五十一章
姬思元被叶瑾宁怼得差点就绷不住了，看她说别人的时候还好，甚至还能帮着劝说别人，但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这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叶瑾宁眼中有自己的一套善恶标准，她虽然能看得见一个人日后做不做恶，一眼见到也会有自己的喜恶，但如果他本性并没有坏得那么彻底，在作恶之前能悬崖勒马的话，叶瑾宁还是能勉强接受那个人的，就比如姬思元。
虽然他日后是挺坏的，为了登上皇位无所不用其极，他算计姬成泽死前被废了一双腿，算计三皇子被七八皇子斩杀，也顺利当上了皇帝，但他这人爱猜忌，生生逼得他的心腹离心，上位之后做的事也不地道，很快就失去人心，赵立笙就是在那时候把他干掉的。
叶瑾宁表示，这都不是事，反正还没发生，还有得救。
叶瑾宁还在啧啧称奇，这人还挺会笼络人心的，朝廷大半的人都入了他的阵营，当中最有名的就是林相林景之了。
等等，林相林景之，忒眼熟。
叶瑾宁迷惑地想了想，终于在记忆深处调出了这个人，“！！！”
她倏地看向姬思元，小脸沉了下去，“林景之是您的人？”
姬思元瞳孔微缩，诧异地望向她，声音压着狂喜，算是彻底相信了叶瑾宁的本事，“你知道！你果然能看穿我们的命。”
叶瑾宁没有回应，反而不悦地看着他，“先前的话当我没说，您那五马分尸的下场挺好的，不需要改。”
姬思元：“……”
叶瑾宁能接受他日后去祸害别人，但他底下的人想杀她，这性质就很恶劣了。
她接受不了，这是原则问题。
她当即对姬思元的观感就不好了。
叶瑾宁现在看他觉得甚是讨嫌，她嫌弃地挥了挥手，“您走吧，我不想看到您这么晦气的一张脸，我都是要睡觉的人了，您还跑我跟前晃，存心让我做噩梦是吧？快走快走。”
姬思元心口一堵，被叶瑾宁噎得半饷说不上话。
叶瑾宁这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刻还哥俩好，下一秒就当他是瘟神，恨不得把他撵得远远地，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即便如此，在知道叶瑾宁能一眼勘破他人生死，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时，就算经受再多的嘲讽和侮辱也只能受住。
叶瑾宁现在在他眼里的价值已经高过所有。
然而叶瑾宁现在并不待见他，他没必要在这时候触她的眉头，须知要成大事必得徐徐图之，更何况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沉默片刻，拱手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叶姑娘休息了，就此告辞。”
叶瑾宁眼皮子都没动过，姬思元也不恼，衣袖一甩，人就离开了叶府。
回去后，他便吩咐道：“去把林相叫来。”
叶瑾宁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娇养着长大的贵小姐，哪怕是幕天席地的露宿在叶府门口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这眼一闭，直接就睡到了天亮。
人还没醒来，耳边倒先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是聚集了无数只苍蝇，嗡嗡嗡，叶瑾宁被吵醒，忍无可忍地出了声，“闭、嘴！”
声音一出，全场静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尖叫，“诈尸了！”
叶瑾宁恼怒地弹坐了起来，气呼呼地睁开眼瞪向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府的门口围了不少人，好像都是在围观她的。
他们见叶瑾宁醒了，有些被当场吓跑，但还是有一些没被吓到的，反而凑近看了看叶瑾宁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讪讪地挠了挠脸，说道：“姑娘，你没死啊？”
“……”你才死了呢！
还没等叶瑾宁开口，几名气势汹汹的官差就找了过来，四处看没看到报案人说的命案，其中一名官差问道：“叶府门口的尸体在哪？”
没来得及走掉的老百姓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叶瑾宁。
叶瑾宁：“？？？”
叶元狩很糟心，各种意义上的糟心。
自从三月份叶瑾宁摔到脑子以来，叶府每天各种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府上的每个人不说生活得多么水深火热，但时不时就得经受叶瑾宁的一顿狂怼，动不动就说他们怎么死，死状有多凄凉，把所有人气得够呛，就算是他也好几次没被气得昏厥过去。
虽然他是闹心，各种不待见叶瑾宁，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再怎么不待见也不可能真的将她扫地出门。
不料他的大儿子，昨晚竟把叶瑾宁丢出了叶府，丢了就丢了，这倒霉孩子居然也不知道回来，就那么在门口待了一夜，待了一夜也就罢了，这都能把官差给引来。
听到他们说有人报案叶府门口出了命案，他还恼怒有人造谣生事，斩钉截铁地说自己府邸怎么可能出命案。
等看到叶瑾宁一脸平静地坐在叶府门口，满满的不谙世事，底下还铺着一床棉被，叶元狩：“……”
叶元狩客气地将官差们送走，绷着脸怒视叶瑾宁，“你给我进来。”
说完气得拂袖离开，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叶瑾宁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将地上的被子叠好，绑在自己背上，半点也不嫌弃那床被子已经脏了。
叶元狩本来还闹心得很，想好好训斥叶瑾宁一顿，转身看到叶瑾宁那副模样，嘴都气歪了。
这倒霉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弄脏了一张脸，还背着一床比她人还大的脏兮兮的被子，像极了刚捡完破烂才找到家门的流浪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叶元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哪里还骂得动她？
叶瑾宁怕被子松开，肩膀耸了耸，又将被子往上颠了一下，然后睁着双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这一看，生生把叶元狩的心给看软了。
虽说她平日里气人得很，可到底还是个十五岁不到的孩子。
反倒是叶奕城，为人兄长竟然这般冒失，平日里的稳重都哪里去了？
叶瑾宁再怎么不对，也不能将自己的妹妹丢出去啊！简直荒唐！
叶瑾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叶元狩眼睛一疼，立刻喝道：“闭嘴，不要说话，回屋去。”
叶瑾宁不明所以，‘哦’了一声，听话的背着那床被子就回屋去了。
叶元狩一想到她可能会直接将那黑乎乎的被子铺上床板，眼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正犹豫要不要跟着叶瑾宁过去，又想到她院子里还有柳氏，便歇了心思，没跟过去，反而怒气冲冲地找上了叶奕城。
叶奕城正想请安，就被叶元狩铺天盖地地骂道：“你这不孝子，你怎么能那么对你妹妹？更深露重的让她在外头睡了一夜，枉我还觉得你是我这群儿女中，最懂事稳重的一个，没想到你也这般糊涂，真让为父失望。”
叶奕城愣了下，没想到叶瑾宁竟然真的在外头睡了一夜？他昨晚明明有喊门房偷偷给她留了门。
尽管叶奕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抿紧了唇，任叶元狩骂着，一个辩解的字都没说。
叶瑾宁被柳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清洗干净后，终于可以踏出房门，正想去找叶元狩用饭，就看到叶奕城跪在叶元狩的门外，身姿笔挺，侧面看着倒也壮实。
可惜是个不肯喝药，脾气犟得像头驴的纸老虎。
叶瑾宁已然忘记了昨晚上的不愉快，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大公子，你跪在这里干嘛呀？三太太晚年要跪拜佛祖，不得已才把腿给跪坏的，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去步三太太的后尘了呢？”
叶奕城：“……”
刚走出房门的正妻谢氏：“……”
叶奕城本还对叶瑾宁有所亏欠，听她这么一说，哪还有半点亏欠？想再丢她一次的心都有了。
果然是他平日里太仁慈了吗？
叶瑾宁经过这么一出后，直接被禁足在了家里，哪也去不得。
宅在家里无事可干的叶瑾宁无聊得快发霉，就收到了一封来自赵府的信件。
叶瑾宁拆开一看，里头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叶瑾宁辨认了好久，只认出了什么此去经年，我是谵上三寸雪，你是人间惊人客。
看了半天只看懂了惊人两个字的叶瑾宁有些不高兴，直接在同一张纸上落了笔，完全没考虑到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小孩，果断写道：“字太丑，说人话。”
就让下人回信去了。
收到回信的赵赫祺看到叶瑾宁的评语，鼻子一酸，‘哇’地一声，一张老成的脸顿时哭成了一个小老头。
把伏案在书桌前的赵立笙给引了过来。
“爹，她说我字丑。”
赵立笙蹙起了眉，非但没安慰自己的儿子，等看完信后，他反而严厉地瞪向赵赫祺，怒道：“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檐上三寸雪的檐字也能写错成谵？惊鸿客，你写惊人客？你平日里就是这么读书的？”
外头的管家听着里头的训斥，怕小少爷受不住，就准备进去劝说，刚进门，赵立笙便冷冷地看来，霸气十足地喊道：“出去！”
管家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麻利地出去了。
里头赵立笙刮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些错别字在你三岁时就不应该再犯，你到现在还能写错，足以证明你心不够坚定，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犯一个小错，也可能要了你的命，你给我将这些错别字抄一千遍。”
说完后赵赫祺连一声哭泣的尾音都听不见了，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屋内，赵赫祺摊开了笔墨，上前拉了拉赵立笙的衣袖，两条时常像是在忧愁什么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爹，你替我给叶姐姐回封信，可以吗？”
赵立笙垂眸看他。
赵赫祺鼻子通红，没有一丝畏惧地与赵立笙对视。
赵立笙看到赵赫祺手中捏着的信，攥得死紧，眼眸中似乎还带着散不去的难过，他终于勉强点了下头。
随即摊开纸笔，落了字。
叶瑾宁再次收到信，看清里头的内容时，眉头就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什么垂鉴？什么伏惟珍摄，不胜祷企？什么以上请托，恳盼慨允，诸事费神，伏乞俯俞？还写了闺安。
这都什么人？不识字就不要写，写的她根本一个字都没看懂。
叶瑾宁掏出笔，把其中她认为是错别字的地方全部圈了出来，又落笔回道：“错字连篇，我不跟书读得不多的人做朋友。”
赵立笙收到回信后，刚打开一看，人就僵住了。
叶瑾宁生生把闺安改成了吊丧用的礼安，还将鉴字、摄字、祷字、俞字全部圈了出来，说是错别字，让他去改。
每看一个字，他的脸就黑一分，直到最后叶瑾宁的话，赵立笙：“……”
呵呵，他直接捏碎了那封信。

第五十二章
叶瑾宁还以为自己是在跟赵赫祺通书信，根本不知道第二封信出自赵立笙的手笔，以及赵立笙后头收到她回信时候的反应。
那种在一秒钟捏碎那封信的气势，如果叶瑾宁在现场，肯定能被吓得直接闭上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当然，这些她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接到了绥和帝的圣旨。
说是为了培养感情，特允许叶瑾宁陪姬成泽一道下江南。
叶府众人对半个月之内又再一次接到圣旨，且圣旨内容是让叶瑾宁陪太子下江南一事并没什么异议。
相反，能让叶府清静个把月，他们还求之不得，反倒是叶瑾宁听到圣旨的内容后又一次皱眉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依旧是上次通传圣旨的太监，等他说完半天，叶府众人也都谢了旨，叶瑾宁还跪在原地没有反应，像是在纠结什么，太监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姑娘，该接旨了。”
“哦，”叶瑾宁点了点头，从太监那接过圣旨。
太监刚松口气，叶瑾宁就站起身眨巴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不解地问道：“公公，有一事我不明白。”
……果然。
太监的笑容一僵，他就知道叶瑾宁那副样子肯定又有话说。
叶府众人听到叶瑾宁要说话，纷纷变了脸色。
叶家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部集中到叶嘉凯身上，要叶嘉凯去阻止叶瑾宁说话，叶嘉凯不愿意，委屈巴巴的。
叶元狩就先开了口，“胡闹，公公大老远跑来宣旨，一口茶没喝上，你就问什么问。”
叶瑾宁不认同道：“我就问他一句话，这跟喝不喝茶有什么关系？即使口渴了，就不能喝水么？”
“……”这说的人话？
“无妨，叶姑娘且问，”面前这个人是未来的太子妃，太监自然不敢拂了叶瑾宁的面子。
叶瑾宁点点头，说道：“我寻思着，皇上最近是不是在养猪？”
“……啥？”叶瑾宁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了一下，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语，结果只问了一句陛下养不养猪？
正发愣之际，叶瑾宁又接着道：“我以前看过山脚下的村民为了给猪配种，会提前给母猪配置一只公猪，然后把它们锁在一块培养感情，这才配出的小猪仔，皇上这意思，不摆明也把我们当猪养么？”
所有人：“……”
叶瑾宁的话就像狂风急雨，直接冲击了大家的伦理观念。
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好。
叶家三兄弟直接看向叶元狩，“爹，你以前还让六妹妹去看猪配种，这口味未免太……”
叶元狩气得瞪大了眼，直接让叶嘉凯的话说不下去。
“公公，”叶瑾宁没注意到太监的反应不太对，还想接着说话。
叶家众人就异口同声地喊道：“你可闭嘴吧！”
没见传旨太监的脸色都不好了吗？
叶瑾宁被他们吼得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听话地合上了嘴巴。
太监经过这一出，哪里还待得下去？茶都不喝一口，就请辞要走。
谢氏这回学聪明了，在太监临走前塞给了他一点孝敬，太监总算眉开眼笑，也没太多的计较叶瑾宁那番话，反倒提醒谢氏要好好教导叶瑾宁礼仪规矩，毕竟明年开春她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宫中到底不比外头。
谢氏干笑，应得很勉强，她在府中也是深受其害的，对叶瑾宁是又气又怕，怵得很，哪里敢去教她什么东西？
难保还没开始教，她就先气死了。
怀揣着这心事，刚进门一看，就见叶元狩正在跟叶瑾宁说教，叶瑾宁又不服气地顶了嘴，生生把叶元狩气得捂住了胸口。
这一看，她就更不敢教叶瑾宁了。
可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女儿，又是从她府里走出去的人，这万一礼仪规矩不到位，在宫中出了糗，总归坏的还是叶府的名声，到时候牵连到她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暗暗地记在了心里，晚上伺候完叶元狩梳洗之后，就跟叶元狩提了一嘴。
这一提，倒真提醒到了叶元狩。
叶元狩沉默片刻后，说道：“二哥前些日子正好给明墨丫头请了个女先生，等那不孝女从江南回来，就安排她跟二房的明墨丫头一道学规矩去。”
听叶元狩说会安排叶瑾宁去二房跟叶明墨一起学习，谢氏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不用她亲自带，便什么都是好的。
叶瑾宁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他们的两三句话给安排好了去处，后面叶明墨知道这事的时候，脸也绿了个彻底。
叶瑾宁接到圣旨之后，就被柳氏叨叨了一晚上，嘱咐她路上要注意什么，该说些什么话，说话要留心，不能见人就什么都往外说，扒拉了一大堆，说得叶瑾宁耳朵都要起茧子后，她才去开始为叶瑾宁收拾东西，期间又忍不住抹了眼泪，感慨叶瑾宁长这么大没离开过她，这回一走就要去山长水远的地方，以后怕是很难见一面。
叶瑾宁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还在纳闷的时候，柳氏就把包袱给收拾好了。
满满几大袋，颇有种要给叶瑾宁搬家，把她丢出家门的既视感。
叶瑾宁：“……”
她可算知道那种不对劲是什么了，这便宜娘是准备将她扫地出门？
她一脸血，“姨娘，您这是有多看不惯我，才想把我丢了？我多少还是要脸的，您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我可以自己扫地出门。”
“什么？”柳氏愣了一下，顺着叶瑾宁的目光看向那几大袋行礼，眼眶就热了起来，“姐儿你怎么会以为姨娘不要你了？你怎么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要你？”
叶瑾宁看着柳氏，讪讪地挠了挠脸，敢情是她误会了？
柳氏又开了口，“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赵大人？想跟他私奔才嫌弃姨娘为你准备的东西太多？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要是敢私奔，姨娘就死给你看。”
叶瑾宁：“……”
这怎么又跟赵立笙扯上关系了？这倒霉姨娘就不能说点好的？
叶瑾宁气呼呼的不想搭理她，她上前翻起包袱，想看看柳氏给她准备了什么，这一翻就看到了柳氏一直珍藏的绣盒子，里头赫然是那几支破旧的首饰，不过比三月份那会还少了两支。
叶瑾宁甩了甩那个绣盒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柳氏窘迫得红了脸，“这是姨娘给你准备的盘缠，你路上缺钱了就把它们当了，只是姨娘这两个月接济了你的舅舅们，变卖了两支钗，姐儿你不会生气吧？”
叶瑾宁没好气地说道：“姨娘，在您眼里，我像是会跟乞丐抢东西的人吗？”
柳氏愣了下，不明白叶瑾宁想说什么。
叶瑾宁又道：“您娘家穷成那样心里没点底数吗？您那群哥哥们都快成乞丐了，您还让我拿走救济他们的首饰，不是摆明让我背上不孝的骂名造业罪吗？我可不答应，再怎么样我都是有原则的。”
叶瑾宁摇了摇头，叹息道：“不过也是，您自个都是没读过书的，本来就没什么文化，指望您想到这点确实太难为您了。”
柳氏：“……”
话虽是这么说，但能不能别当她的面说？
叶瑾宁最终还是没拿柳氏的首饰，反而再次给了柳氏好几张银票。
柳氏从供奉观音娘娘的板子上拿下了一个罐子，将那几张银票给放了进去，里头赫然都是她之前给柳氏的钱，柳氏一分没花。
放好银票后，柳氏又将罐子给摆在了观音娘娘跟前，虔诚地拜了拜。
叶瑾宁：“……”
见过供果子供糖果的，这供钱还是第一次。
确定观音娘娘不会被这满罐子铜臭味给吓跑？
叶瑾宁第二天出门，迎面就被人拦住了。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看着很是抖擞严肃，正跟叶元狩在说着话。
叶瑾宁看了看他，确认是谁后，便啧啧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比命数老差不多二十岁的情况，您确定您真的只有四十岁？可我看着您不像四十岁的样子，倒像个六十岁的老头，您是不是擅自修改了您的命数？把自己命数上的年龄给调小了？我告诉您，这种恶意隐瞒自己岁数的做法，我不提倡，这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林景之：“……”
叶元狩：“……”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了就是老了，我们要勇敢面对现实，您活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不懂？”
林景之脸色铁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叶元狩先前被叶瑾宁嫌弃过他本人比岁数老十岁，还让他抑郁了很久，这回听见有人比他更老，还别说，这心情就是舒坦。
一想到边上站着的是不怎么好说话的林景之，他赶紧训斥道：“你这不孝女，说的什么话？还不快跟丞相道歉。”
叶瑾宁无动于衷，定定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林景之反而先开了口，“无妨，令爱是这般性子，来之前本相已知晓。”
叶元狩松了口气，“那就好。”
叶元狩赶紧将林景之迎进了门，回头瞪了叶瑾宁一眼，“还不给我进来？”
叶瑾宁‘哦’了一声，就跟着进去了。
叶元狩喊了丫鬟上茶，就开口问道：“不知丞相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林景之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来贵府，只为两件事，一来我那命短的妾室方氏与林大人的小妾是两姐妹，认真说来我跟林大人还算连襟，这么多年没走动过，实是本相的疏忽，虽说她们两姐妹命途多舛，都已去了。”
他叹了口气，面露悲戚，叶元狩被他触动，也跟着想起了方氏。
林景之看向闷闷不乐的叶瑾宁，“二来，我来看看外甥和外甥女，方氏命薄，生前没机会登府，我便替她来看望一二，顺便也为我先前对瑾宁外甥女的无礼道歉，还望瑾宁外甥女莫计较姨丈的不是。”
叶瑾宁抬起了头，迷茫地望着他，“外甥女？您在说什么呀？我不是您的外甥女，您在府里的外甥女只有五姑娘叶宣然一个，我不是，您要是想攀关系的话，这关系也攀得太远了吧？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您硬要扯一块去，也亏您说得出口。”
“……”
安静。
叶元狩脸色一变，着急了起来。
这不孝女怎么净瞎说实话？人家林相好声好气地来攀关系，一口一个外甥女地喊，就不能受着？非得当场去拂他的面子？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看到林景之的脸上没半丝笑容，这心就咯噔一声。
想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暖场，就见林景之眯了眯眼，冷冰冰地睨着她，“本相已经很少见这么不识趣的人了，上一个不识抬举的，已经下去见了阎王，叶姑娘需知，有时候给了你杆子，你就得顺着下，免得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叶元狩变了脸色。
叶瑾宁却是一脸平静，丝毫没被他威胁到，想了想，回答道：“您说笑呢？我以后怎么死的我还是知道的，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操心这个未免太早，反倒是您才该烦恼吧？毕竟您都没几年可活的了，趁着还有口气，确实该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景之脸色大变，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没几年可活了？”
叶瑾宁皱了皱眉，“我不是说得够清楚了吗？您莫非耳朵已经不好使了？不好使我也不打算再说，您如果是来蹭喝茶的，就赶紧将茶喝完走了吧！堂堂一个丞相还跑来叶府蹭茶，也不嫌丢人？不过我看到您这张脸也挺闹心的，没事还是少出现在我眼前，挺碍眼的。”
对于想杀她的人，叶瑾宁还能给他好脸色，那她就是菩萨，然而她并不是。
她拂了拂自己的衣服，双手负在背上，转身踏出了门。
叶元狩已经预感要出事，缓缓闭上了眼睛，等了半天没等来林景之说话，他才睁眼一看。
发现林景之面无血色地瘫在了椅子上，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他身子一震，觉得这事情还有补救的机会，忙说道：“丞相，不瞒您说，下官那不孝女一向口无遮拦，她先前还曾言下官日后会被不孝子带累，散尽家财妻离子散，可见她并不会差别对待，谁的面子都不给的，还请丞相看在下官的面子上，饶她这回。”
想要引起别人的共鸣，就得先搬出自己的糗事，叶元狩深谙此理。

第五十三章
林景之看向了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冷笑道：“你生了个好女儿，她的本事可比你大多了，她说你散尽家财妻离子散，那你就会是那般下场，还是早点将不孝子赶出家门的好，免得真被带累。”
叶元狩：“……”
“她先前说本相那些商船出海会出事，你猜怎么着？”
叶元狩怔了下，各大船行前几日损失惨重这事，他还是知道的，“各大船行私底下找的那个人，是我家小女？”
“还不算太蠢，”林景之起了身，皮笑肉不笑道：“你能护她多久就护多久，我今日能找上门，他日其他人未必找不过来。”
本还想跟叶瑾宁握手言和，没想到她却是个油盐不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说完，林景之就走了，完全没给叶元狩反应的机会。
这回轮到叶元狩瘫在地上，良久后才叹了口气。
楚邢一行人从高丽回来后，下江南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趟高丽之行不可谓不顺利，几乎赚了个盆满钵满，楚邢一行人当初听从了叶瑾宁的建议，特意错开了地动最严重的那两天，随后趁着商行们损失惨重没喘过气来的时候出发，一路顺风顺水地到了高丽。
因为其他商船迟迟没到，高丽国内的丝绸瓷器也是越来越紧缺，加上听说了渤海那边发生地动，折损了不少宴朝的商船，短期内宴朝的商船怕是不会跑海的了，一时间来自宴朝的东西便水涨船高了起来。
所以一看到有宴朝的商船到达港口，几乎不用砍价还价，楚邢带出去的货物就被抢夺一空，连带着那批次品也有人要，根本没机会去到第二个港口，便返航回了盛京城。
这一路上，船上的人个个精神恍惚，他们没想到这趟跑海会这般容易，容易到让他们有种原来跑船也不是那么危险的错觉，但更多的是对叶瑾宁的钦佩，他们知道叶瑾宁是有真本事的，她很厉害，却没想到这般厉害，不止能看破人的生死，还能准确地算出灾祸吉凶，真真是个活着的神仙人物。
他们望着湛蓝的天空，控制不住的神思游离，原来有高人指点的感觉这么美好，他们想一辈子都被叶瑾宁指点。
叶元狩从林景之口中知道了叶瑾宁之前在码头做的事后，怕叶瑾宁去码头被人认出来，所幸楚邢的船是在后半夜进的港口，于是还没睡醒的叶瑾宁就这么被打包带上了船。
还没等她站定清醒，正揉眼之际，就有人扑上来抱住了叶瑾宁的大腿。
叶瑾宁看着大腿根上的不明大型生物，“？？？”
姬成泽身边的顾寒下一秒就拔出了剑。
还没等他们来一顿热泪盈眶，哭诉这一路上的艰辛，顾寒看他抱叶瑾宁抱得那么紧，控制不住的即将动手之时，叶瑾宁就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还没死？”
瞬间所有的感动烟消云消，船员们愣愣地看着叶瑾宁，这反应怎么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寒也是一愣，默默将剑收了回去。
“哦，我想起来了，地动的时候你们没有出发，命大的逃过一劫，”叶瑾宁点了点头。
这难道不是你让我们不要出发的吗？
姬成泽“噗嗤”地笑出了声，直接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叶瑾宁这才看到了他。
他笑了笑，说道：“好了，你们别缠着她了，大家各司其职，回自己的位置上吧，我们要出发了。”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即四散走开。
起锚的起锚，放帆布的放帆布，收船板的收船板，一切很快准备就绪，船‘嗡’地一声缓缓驶出了港口。
姬成泽走到叶瑾宁跟前，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微笑道：“阿宁去舱里睡一觉吧？明早上我再叫你起床，不然你这小身板怕是会熬不住晕倒在船板上。”
话音刚落地，叶瑾宁‘噗通’一声，脸朝地面倒了下去，直接磕破了额头。
其他人：“！！！”
船上的人看姬成的目光顿时变了。
姬成泽：“？？？”
他好像被自己的未婚妻碰瓷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发之后，也有一艘船在后头慢慢驶出了港口。
叶瑾宁再次醒来时，天都亮了，船正行驶在浩瀚的海洋上，波光粼粼，干净得能看见海里的鱼，天空也是一望无际的蓝，偶尔飞过一群海鸥，发出一阵高亢嘹亮的叫声。
叶瑾宁晕乎乎地走出船舱，来到夹板，看到姬成泽一群人的时候，悲哀地发现，她似乎……会晕船。
于是在姬成泽第二次说她看起来像是要晕倒的样子时，她又晕了。
姬成泽笑容僵住。
他要如何优雅而不失体面地告诉其他人，他真的没有那种说谁谁晕倒的能力？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船上每隔两天就能听到一句，“不好了，叶姑娘晕倒了”这种话，说得多了，每个人看叶瑾宁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悯，不再有当初那种看高人的敬仰崇敬，当然现在他们的敬仰崇敬还是有的，只是他们当初当叶瑾宁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不敢轻易靠近，现在却觉得她原来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凡人，甚至有船员都敢拍着叶瑾宁的肩膀慨叹道：“原来叶姑娘这种神仙人物也是会晕船的，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叶瑾宁：“……”
叶瑾宁在晕了半个月船之后，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适应了晕船，遂决定亲自去捕捞一条鱼，所有人都劝她不要下海，要吃鱼他们可以给她捕，直接刺激到了不信邪的叶瑾宁，然后她就掉进了海里。
所有人：“……”
这也就算了，顾寒正想施展轻功去救她，结果她扑腾扑腾着，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游泳，当即在海里游了个欢快，还把飞下来要捞起她的顾寒也给扯进了海。
顾寒当初也是无意中掉进水里才学会的游泳，入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想去捞叶瑾宁，反被叶瑾宁抓住了手臂，下一瞬，叶瑾宁凑近了他。
顾寒触不及防之下被叶瑾宁近了身，人就是一怔，叶瑾宁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那般清澈，让顾寒一时间看呆了去，耳朵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看着倒有几分娇羞的小姑娘模样。
就听叶瑾宁说道：“底下有一条大鱼，我们去抓它，把它捕上来分给大伙吃。”
顾寒哪里还听得见叶瑾宁在说什么？被叶瑾宁拉着就潜下了水，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被鲨鱼追着屁股咬，差点没进了大鱼的肚子里去。
船上的人看着水里瞎折腾的两个人满头黑线，嘴角直抽抽。
姬成泽，姬成泽能说什么？只能无力地扶额摇头。
万幸的是，他们最终还是捕了一条大鱼上来，当然不是后世说的那些濒危物种。
在水里扑腾得厉害的叶瑾宁，一上船又像条咸鱼般奄奄一息，很快就又去床上躺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看到有个人影坐在自己跟前，叶瑾宁睁眼一看，姬成泽刚拧干一块布，正想帮叶瑾宁擦汗，叶瑾宁就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嘴角含笑，柔柔说道：“你醒了？”
叶瑾宁点头，问道：“殿下，您准备来拱猪了吗？”
“嗯？”姬成泽不解其意。
叶瑾宁叹了口气道：“皇上的圣旨上说，要我们一道下江南好培养感情，我寻思着，我们这交情还培养什么？也只有猪啊狗啊这些在生仔前才需要培养感情，您若要拱我，现在怕是不行的。”
姬成泽心情有些复杂，哭笑不得道：“……你觉得我们是猪还是狗呢？”
叶瑾宁想了想，摇头，“都不是。”
“那我怎么会拱你？”姬成泽失笑。
“哦，”叶瑾宁点点头，“那倒也是，我不是猪，但您是真的猪。”
姬成泽：“？？？”
叶瑾宁没好气地说道：“只有猪才会到处拱人的窝，您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屋里来，不就是想来抢我的床吗？您什么时候已经窘迫到连在船上都没容身之处了？我告诉您，烧杀抢掠这些行为我不提倡，您当强盗我更不提倡。”
“……”他明明是来照顾她的，怎么就变成强盗了？
叶瑾宁拍了拍自己另外半边床，大发善心地说道：“这半边让给您了，您别再跑出去抢其他人的床。”
姬成泽睫毛轻颤，清丽的眸子落在了叶瑾宁特地让开的那半边床铺上，她让出了里头的位置，而叶瑾宁反倒像个男人般豪气地睡在了外头，呈保护圈的形状围了起来。
姬成泽有一种自己是弱女子需要被人保护的既视感。
虽然这滋味有点难以言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底深处却觉得自己被感动到了。
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
少女稍显苍白的唇瓣轻启，“毕竟您要是因为抢别人的床被判定为抢劫的话，死后被拘进油锅地狱，我还得费神去为您疏通地底下的关系，实在不值当。”
……果然永远别指望能从她的嘴里冒出好听的话。
姬成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就被叶瑾宁给绊倒，跌进了床。
叶瑾宁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反而嫌弃起了姬成泽，“殿下，您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没二两肉，想不到还挺沉的，该不会平时都是装出来的吧？”
“……”有这么说话的？明明不是他沉，是叶瑾宁晕太久的船身上没力气了，反倒污蔑是他装的。
姬成泽都要气笑了。
“睡觉睡觉，”叶瑾宁将被子往他身上一铺，眼眸瞥向烛光所在的位置，姬成泽没看清她的动作，烛光就灭了。
姬成泽不是练武之人，还学不会暗中视物，在烛光灭掉的下一秒，他就因不适应而闭上了眼。
很快，耳边就响起叶瑾宁轻微的鼾声，入睡的速度快得惊人，前后相差不到两秒。
姬成泽：“……”
这无疑震惊到了姬成泽，叶瑾宁在船上多少天，就晕了多少天船，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就这样还能秒睡，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算了，撩拨了他，她反倒睡得香甜，果真没心没肺。
姬成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月光从窗外流泄进了舱里，像是一层银沙渡在了两人的身上，姬成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叶瑾宁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描绘出来的一样，睫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睡着的她乖巧得惹人怜爱，让人一看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姬成泽指尖微动，眸光晦暗不明，半饷之后，他凑了上去，轻轻地在叶瑾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得如同羽毛，不留任何痕迹。
尔后，他温柔缱绻地低声叹息，“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的他闭了闭眼，“也罢。”
两人就这么相拥而眠到天明。
只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画面就不尽如人意了。
叶瑾宁一双腿架在姬成泽身上，头压着姬成泽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扯开了姬成泽的领口，露出了他大半的胸膛，手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摊在他的胸口之上。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准备过来叫醒叶瑾宁的船员们给看到了。
霎时间，尖叫声响彻整艘船。
把姬成泽和叶瑾宁给吵醒了。
姬成泽刚睁眼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想起身时，头皮传来拉扯的疼痛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才发现自己跟叶瑾宁睡了一觉后，自己身上的惨状。
叶瑾宁迷迷糊糊之际，就听见姬成泽的呼疼声，她迷茫地爬了起来，看到姬成泽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时，她也懵住了。
尽管叶瑾宁感到了愧疚，奈何她脸皮太厚，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姬成泽无辜弱小又无助地望着她，说道：“事情都成这样了，我的清白已经彻底没了，阿宁想好怎么负责了吗？”
“啥？不就跟您睡了一觉，您的清白怎么就没了？”
姬成泽起了身，笼了笼自己那头被叶瑾宁枕得快变形的头发，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般单纯地看着她，“自然是被阿宁睡没的呀。”
叶瑾宁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好不要脸，说这话您良心不会痛吗？”
姬成泽仔细想了想，回答道：“阿宁需要的话，我可以没有心。”
叶瑾宁：“……”
叶瑾宁实在忍受不了姬成泽，刚出夹板就被一言难尽的船员们围住了。
其中有一个忍不住上前说道：“叶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胆子这么大，终于忍不住向太子殿下下手了吗？你真禽.兽。”
叶瑾宁：“……”你才禽.兽呢！

第五十四章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有余，他们终于到了江南常州，甚至比原计划还提前了三天。
到达常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因为船太大的缘故，他们中途换了条乌蓬船，沿着河道就进了乡镇。
六月的常州美得就跟张祜（hu）描述的那般，隙地丛筠植，修廊列堵环。楼台疏占水，冈岸远成山。
叶瑾宁下了大船之后，便一改在船上死气沉沉的模样，反而精神抖擞得很，她也是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没踏出过盛京城，这蒲一见到江南这般水乡景况，倒是稀奇得她一路上只顾着四看了。
许是知府衙门并没有料到姬成泽一行人会早这么多天到，他们下了船时并没有看到迎接的人。
楚邢看了看天色，便说要派人去通知知府。
姬成泽摇了摇头，说道：“特地让他们跑一趟未免太劳民伤财，不如我们自己过去，顺道看一下常州城内的情况。”
楚邢点头应道：“殿下说得有理。”
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回头的时候，叶瑾宁已经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
要不是顾寒将她提了回来，她都不知道一个人能浪到哪里去。
顾寒用剑鞘勾着叶瑾宁的后衣领，把她提到了半空中，叶瑾宁不高兴地挣扎起来，手脚乱动的样子看着像极了没长大，张牙舞爪的小孩。
姬成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哀怨道：“阿宁这是准备抛下我们自己先走吗？好狠的心，前脚刚利用完我们，后脚到了常州就想将我们一脚踢开，这万一我们丢了可怎么办呢？”
叶瑾宁皱了皱眉道：“殿下，您说什么呢？亏您以前读书还是太傅教的，怎么您这水平还不如五皇子殿下？这利用和踢开是这么用的吗？场景都没用对，赵大人家那个五岁的小孩都会写诗了，您一大把年纪怎么还总说瞎话？您这样会让我怀疑你们皇子平日里都读的什么书。”
姬成泽眉头一挑，丝毫没有被叶瑾宁当着众人的面落他的面子而感到尴尬，反而眉眼含笑，似乎还有些愉悦。
反倒是现场不小心听到的其他人感觉不太好，只能装没听见。
还以为不说话就能当自己不存在，结果叶瑾宁就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叶瑾宁瞧了瞧他们，补充道：“至于您说的走不走丢这个事，您就更不用操心了，看您边上这些人就知道，他们命数上就没一个写着失踪下落不明的，至于死于非命、断手断脚、不得善终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其他人：“……”
他们招谁惹谁了？要么被砍头，要么遇海难，现在连死于非命、断手断脚、不得善终都出来了，在叶瑾宁嘴里，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有人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常州的街道哪怕到晚上还是热闹得很，各路小摊吆喝，摊位上热气腾腾，河道上还有一座座张灯结彩的花灯船，花楼的女子弹琴吹曲，轻歌曼舞，寻欢作乐的公子哥欢快大笑，奢靡非常。
叶瑾宁扫了一眼，还没看个仔细，就被姬成泽捂住了眼睛。
叶瑾宁不乐意想扒下他的手，就听他轻声哄道：“阿宁不要看，污眼睛而已。”
这话说得叶瑾宁当即不闹腾了，她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一眼所看到的命数，得花柳病的、死女人床上的，强抢民女被杀的，应有尽有，确实污眼睛。
他们很快就到了知府附近，还没走近，倒先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在高声指责。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孙兴，你贪赃枉法，袒护世家，把我秋家村的良田判给谢家，谢家害死我族人，害死我丈夫，害死我儿子，每次闭眼的时候，你可有想起过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睡梦中那一张张惨死的脸，可曾来向你索过命？我可怜的儿子啊，他才十岁，你们怎么狠得下心？”
他们几人生生止了步，姬成泽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这宴朝存世已有两百多年，绥和帝上位也已四十年之久，绥和帝不能说是多开明的皇帝，与历史上那些开创过开元盛世的皇帝自然没法比。
但绥和帝这人比较保守，不求无功但求不过，在位这四十年不能说政治绝对昌明，贪污腐败也不可能完全杜绝，腐败的官员还是有，但他们绝不敢明目张胆到草菅人命的地步，更何况常州还不能算是山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
怎么还能出这种事？
姬成泽的脸色沉了沉，还在琢磨听到的这些话，叶瑾宁就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凑热闹了。
他一个阻止不及，只能无奈地摇头，也跟着上前。
这一凑近，叶瑾宁总算看清了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是谁了，那是个身批孝服，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女子，她一边骂着，还一边抹泪烧纸钱。
叶瑾宁这一看，当即绷下了脸。
女子还继续高喊着，“孙兴，你这狗官，你不得好死，你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走我弟弟，抓走我们村子的人，逼他们招认？我们秋家村的人都是冤枉的，我们没有杀害谢家少爷，你不能这么冤枉人，你就不怕被人戳后脊梁，不怕我们秋家人的血飞溅府门，天降大雪，苏州大旱三年吗？”
叶瑾宁倏地反应过来，震惊道：“你这姑娘嘴里没一句真话，说起假话来头头是道，完全不打草稿，也不怕死后进拔舌地狱的，没想到你最后一句倒真说中了，莫非你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命数不成？”
“什么？”女子错愕地看向叶瑾宁，周围的老百姓也朝她看了过来。
“六月飞雪呀！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叶瑾宁指了指天空。
女子本来听叶瑾宁说她说谎，心底下还有点惊骇，结果一听她说六月要飞雪，这揪起的心立刻就放了下去，顿时怒瞪叶瑾宁，还以为叶瑾宁是来找事的人。
叶瑾宁还想说什么，就被姬成泽拉住。
“阿宁，人家在伸冤，你这时候打扰她怕是不妥。”
“伸冤？”叶瑾宁不认同地说道：“她伸什么冤？她说的就没一句真话。”
姬成泽还没说话，地上的那个女子反倒先夺走了话头。
“这位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污蔑我？”
叶瑾宁皱了皱眉，不悦道：“你本来就在说谎还不承认吗？你生于绥和二十三年，今年十七岁，尚未成亲，哪来的丈夫儿子可以死？儿子还十岁了，你七岁能生娃？你怎么不上天？不过你这长相也是，长得像四十，难怪你说死丈夫死儿子还有人信。”
女子：“……”
“十七？她那长相才十七？怎么可能？”路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议论起来。
“这不能够啊，那小姑娘在开玩笑吧？”
“小姑娘，你不知道情况别随便开口，谢家强抢良田这事我们都知道，没说假，没说假。”
叶瑾宁不受路人影响，也没搭理他们，反而盯着地上的女子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你以后不会死丈夫死儿子，你这命数注定是要当寡妇的，嫁谁死谁，跟谁定亲谁出事，就算日后有孩子也会出事，我劝你，为了不造孽，还是别嫁人的好，也别随便将死丈夫死儿子这种话挂在嘴上，别以为说多了这些事就不会发生，这是不可能的。”
女子：“……”
围观的路人：“……”
他们都惊呆了，原来这世人有人说话能说得这么难听？不带一个脏字却毒舌得让人想打她。
好在说的不是他们。
跟叶瑾宁一道来的那些人都控制不住地抬头望天，好想装做不认识叶瑾宁的样子。
女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你是谁？你怎么会……”
女子的话没说完，知府里终于有人出来了，那是一群衙门的捕快，一出来就气势汹汹地要抓人，“把外头这些闹事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叶瑾宁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待看清他们的脸时，就是忍不住地皱眉，不过叶瑾宁这回并没有提醒他们的意思，还以为他们要抓的人跟自己无关，正想转身叫姬成泽他们，捕头就凶狠地指着叶瑾宁道：“把她也抓走。”
叶瑾宁：“？？？”
这抓人就抓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好心帮他们拆穿骗局，没感谢她就算了，怎么反而要被捕了？
叶瑾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还没等她发飙，姬成泽就揽走了她，顾寒一脚踹开靠近叶瑾宁的捕快，把人踹飞五米远，直接就吐了血。
“……”这有点可怕，直接就把想要狼狈逃窜的老百姓给吓得忘了跑。
看到顾寒一脚踹飞人的那群捕快也都顾虑起来，不敢靠近。
其中一名捕快虚张声势地喊道：“放肆，你们可知这里是哪里？胆敢伤害官差，你们不要命了吗？”
“放肆的人是你们，太子殿下在此，哪有你们说话的地？”楚邢站出来喝道。
“太子殿下？”捕快们你看我我看你，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敢置信和疑惑。
没来得及走掉的老百姓们也是一脸吃惊，惊骇莫名。
当即就有人轻蔑地说道：“这不可能，太子殿下得三天后才到，你们唬谁呢？”
楚邢冷笑，他看向姬成泽，姬成泽颔了颔首，楚邢便拿出了一块令牌，捕头一看，立刻就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他一跪，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跪，捕快们都跪了，在场的老百姓哪敢不跪？纷纷跪倒了一大片。
“去把你们知府叫出来。”
“是是。”
孙兴本还在屋里抱着美妾，被美妾娇声喂着吃葡萄，就听说太子殿下来了，吓得差点没跌倒在地，爬起来后就赶紧跑了出去，边跑边系着身上的带子，很快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门口。
看到姬成泽的时候，被姬成泽冷冰冰的眼神一看，腿一软就想瘫软下去，关键时刻还是撑住了。
“殿……殿下，您怎么提前来了？也不叫下官派人去接您，下官该打该打，”说着就做做样子的扇起自己的耳光。
姬成泽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叶瑾宁就冒了出来，看向那个已经被扣住的女子，说道：“你又说中了一句。”
“什么？”女子没听明白。
跪在地上的老百姓也是个个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自然很容易注意到叶瑾宁说话。
就听她道：“他确实是个狗官，日后也的确不得好死，死后还被野狗吃掉了尸体，死无全尸了。”
所有人：“……”
他们刚经历了一次惊吓，能不能不要让他们再经受第二次？

第五十五章
孙兴听她这么一说脸都绿了，他目眦尽裂地怒视叶瑾宁，一副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模样。
姬成泽察觉到他的恨意，淡淡地瞥向了他，冷笑道：“孙大人好像对孤的太子妃不满？”
他说话明明跟三月的流水一般淡，却让孙兴的骨子里钻过一股寒意。
他诧异地看向叶瑾宁，“太子妃？”
见姬成泽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忙打了个哆嗦赔笑道：“不敢不敢，下官怎么会对太子妃不满呢？像太子妃这样的神仙人物，下官夸她还来不及，实在是太子妃说的话太匪夷所思，下官一时间惊呆了。”
叶瑾宁快速地将目光投向他，迷茫道：“神仙人物是谁啊？我吗？”
叶瑾宁觉得她不是，她一向很有自知不明，这顶高帽子她不戴，她否认道：“我这都能算神仙人物，你眼睛怕是不好使吧？”
“额……”孙兴笑容一僵，有点傻眼，他分明是在夸她，怎么这反应跟他想的差别那么大？有这么贬低自己的？
叶瑾宁打量了他一会，说道：“不过也是，孙大人本就是个能说会道，最会溜须拍马、奴颜婢膝的，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被你发挥得淋漓尽致，难怪能昧着良心说这么违心的话。”
“咳咳咳……”跟叶瑾宁一起来的人都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不是被吓的，是憋笑给憋的。
先前他们一直是被叶瑾宁怼的人，这回听她怼别人，怼的还是风评不好的狗官，还别说，听着真舒坦。
至于底下的老百姓，个个都是精神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孙兴面色阴沉，要不是顾虑着她的身份，他早发飙了，却只能忍着，硬是挤出了一抹笑，讨好道：“太子妃真爱开下官玩笑，下官说的话，皆是心里话，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远道而来，想必累了，下官这就安排人接风洗尘，还请太子、太子妃里头就座。”
叶瑾宁本还震惊他的不要脸程度，听他说要安排接风洗尘，嘴巴砸吧了一下，正好她也觉得饿了，就歇了继续纠正他的心思，负手一背，昂首挺胸地大跨步进了知府的大门。
被捕快们拷住的女子目瞪口呆，见叶瑾宁头也不回，听着孙兴拍她马屁也不拒绝了，好像已经跟孙兴沆瀣一气，只能在身后着急地喊道：“太子妃、太子妃，您不是太子妃吗？您骂孙兴狗官，说他不得好死，不也是站在我们老百姓这边的吗？为什么您不帮我们百姓翻案，治他的罪，却反倒被他请进府里去了？”
叶瑾宁被她的大喊大叫吸引到了注意力，她回头，疑惑地看向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啥时候有说站你们那边了？更何况这天色就该吃饭，打扰人吃饭是要遭天谴的。”
孙兴听叶瑾宁这么一说，顿时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女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眸子很快浮上一层水雾，看得底下的老百姓也跟着同情起来，一时间看叶瑾宁的目光也变了。
如果连太子妃都不向着百姓，反而袒护贪官，官官相护，日后还有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活路？
女子咬紧了下唇，骂道：“太子妃，您助纣为虐，就不怕日后报应在您的子孙后代身上吗？”
叶瑾宁神思游离了一瞬，皱了皱眉，不太友善地盯着她，语气微妙道：“我断子绝孙，没有后代，谈何报应？”
所有人：“……”
卧槽，这世上居然有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有这么诅咒自己的？简直震碎他们的三观。
每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女子也完全懵掉了，根本没料到叶瑾宁说别人的时候半点不留情，说自己的时候更像是当自己死了一样。
姬成泽捂住了脸，他要如何才能委婉地提醒叶瑾宁，她的未来丈夫是他，在骂自己断子绝孙没有后代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下他的感受？
即使他可能或许大概真的活不到有后代的那一天，但至少在这种场合下，能给他留点面子。
他实在不想从别人的脸上看到对他的同情。
孙兴是越发地高兴了，叶瑾宁前面是把他怼得不轻，但没看到她为了维护他，都不惜骂自己断子绝孙了吗？
“太子妃，您慢些走，当心磕到碰到，下官会心……”他本想说自己会心疼，被姬成泽刀刮般的眼神一看，硬生生改了口，“太子殿下会心疼的。”
叶瑾宁对他挺嫌弃的，忍不住说道：“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我是断子绝孙，但至少我活得比你久，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下场，人家都说你是狗官不得好死，你还不好好寻思着怎么做个好官来补救，难怪人都当不成，得去当狗。”
孙兴：“……”
叶瑾宁的小伙伴们：“……”
老百姓：“……”
他们就知道，太子妃不可能真的向着孙兴，老天还是有眼的。
叶瑾宁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径自就往知府里头去了。
大人物都走了，剩下的小人物自然也就散了。
捕快们也是心有余悸，无心抓人，更何况孙兴也没发话，便把先前破口大骂的女子给放走了。
等人全部散去，人群中还有几个壮汉留了下来，他们上前问道：“我们动手吗？”
女子比了下手，说道：“别急，遇到个有趣的人，再观察几天。”
“是。”
叶瑾宁这边，姬成泽和叶瑾宁等人在孙兴的殷勤招待下，很快就吃饱喝足。
随后便被安排去了客房。
因为叶瑾宁跟姬成泽尚未成亲，叶瑾宁自然不可能跟姬成泽住到一块，他们男客们住一个院子，她则被单独安排到了女眷的院子。
女眷的院子里住的大多是孙兴的姬妾和女儿，叶瑾宁刚一来，就惹来了姬妾的眼红。
晚上前院发生的事只传到了正室和受宠的小妾那，其他小妾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一看到院子里又住进一个女人，还以为是孙兴新纳的小妾，顿时个个阴阳怪气。
其中一个打扮着花枝招展的女人迎面向叶瑾宁走了过去，差点与叶瑾宁擦肩而过时，她扭着柔弱无骨的腰，说道：“哟，这又是哪一个妹妹？瞧这脸长得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身子平成这样，晚上伺候得了老爷吗？”
叶瑾宁面无表情，“你谁？你说的老爷又是谁？”
“装什么你装，进了知府，当了我家老爷的小妾，你还能不知道老爷是谁？”孙兴的妾室嗤之以鼻。
叶瑾宁恍然大悟，看着面前女子的脸，嘴一张就开始喷了起来，“你说的是孙兴？我是他的小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怎么跟他一样年纪轻轻的眼睛就不好使了？也不对，孙兴三十多岁已经是个老头了，但你才二十怎么眼睛就坏了？我怎么样都是有原则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日后会死无全尸，被狗啃食，成为一滩腐肉的脏东西？你这是在侮辱我，简直是大大的侮辱。”
叶瑾宁摇了摇头，“知府的官很大吗？嫌贫爱富也不知道找一个大点的官，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值当你当宝，都说会发出恶臭的东西容易吸引虫，莫非你是虫子不成？”
“什么？”女子气得脸色发青。
叶瑾宁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回了房，留下她在身后跺脚大骂。
直到她进了房，依稀还能听见她的辱骂，不一会儿，好像是有人来院子里通传了叶瑾宁的身份，叫院子里的女人注意点千万不能得罪叶瑾宁。
很快，女子的咒骂止住，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带着偶尔两声婴儿的啼哭也被人捂住了嘴。
如果可能，这群女人能让外头的河水也一并给静止了。
叶瑾宁睡了个好觉，闭眼到天明，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穿戴好衣服准备去找姬成泽，刚开门，门口就站着昨晚孙兴的那个小妾。
“太子妃，您昨晚睡得可好？妾身来伺候您用早膳来了，”女子笑得一脸亲切和善，好像昨晚上的刻薄都是叶瑾宁的错觉。
叶瑾宁疑惑地看了看她，说道：“你还是恢复到昨晚凶神恶煞的样子吧！你这样子像极了花楼里的老鸨，污我眼睛。”
女子：“……”
叶瑾宁跟姬成泽用完早膳后，一群人便出了门。
姬成泽是要去巡视水利的，在马车上的时候一直在看一份水利工程图纸，叶瑾宁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反而中途看到成衣铺，眼前一亮，人就窜了出去。
姬成泽不放心她，遂叫了顾寒陪她一道去。
修缮河堤，疏通水道是每个朝代都要关注的重中之重，若出现水患，必将影响国之根本。
这对皇室的人来说，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虽然江南向来不是水患的必发之地，甚至比其他区域还治理得更好，像黄河边上的城镇，就曾出现过河沙堵塞河道，致使河水暴涨继而淹没周边村落，严重的还出现过改道的迹象。
然而，现在并不是黄河凌汛的时期，黄河一般是在冬末春初才爆发，这个时节对应的倒是江南的梅雨。
姬成泽站在河道旁，看着已竣工得差不多的堤坝，忍不住说道：“这里的河提判官是谁？把他给孤叫过来。”
“回禀陛下，我们这，并没有河提判官。”
“没有？”姬成泽皱了皱眉，“如何会没有？孙知府在半年前曾递过折子，说是苏州有一水利能人，极会治水，皇上特允了他的折子，册封那人为河堤判官，负责治理江南水道，你今日与我说，没有河堤判官？”
下人被姬成泽压得差点踹不过气来，冷汗直流，身子发抖，战战兢兢道：“河堤判官已经死了，我们这，现在只有河道使。”
“河道使？”

第五十六章
“是。”
“河堤判官是如何死的？”姬成泽眼睫一动，半阖着他眼底的情绪。
“是……是……是病死的，”对方回答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姬成泽的眼睛，姬成泽看他那副颤抖的模样，心下已有些了然。
他微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恐怕不是病死的吧？”
“噗通”一声，人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小人真的不知道判官是怎么死的，他一个月前就死了，外头都说是急病去的，小人真的没有骗您，请太子殿下恕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姬成泽眼眸微垂，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片刻后掀起了眼皮，“你把河道使给孤叫过来。”
“是是，”下人脚步踉跄地赶紧跑去找人。
叶瑾宁跟顾寒来的时候，姬成泽正在跟一位皮肤黝黑，五官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说话。
他们凑近了些，那名年轻人在跟姬成泽说如今的现状，“我国在水利这方面的人手一直是欠缺的，朝廷又不重视，这几年根本没给我们底下的州镇培养人才，哪怕是科举，考的也从不细分，他们不考农业，不考水利，根本没有专门的考试，管这方面的官员大多又是各地的知府、县府，他们哪里懂水利？会做的不过就是纸上谈兵，对底下的人指手画脚而已。
就拿这次的堤坝来说，之所以会修成这样，都是孙大人的意思，他喜欢这样建，还是他的小妾说了一句这样的形状好看。”
姬成泽看了看那道形状怪异的堤坝，皱了皱眉，淡然好听的声音似乎压低了些，“你说的确实是水利官职体系的弊端，但如今的状况想将水利跟工部分开，可不是一件易事，若真将所有官职细分，朝廷必将多出无数官职的空缺，有些官职本兼顾着你说的水利或者农业的事，一人正好足矣，若你非要分出，就有许多人闲置了下来，朝廷并不想多养闲人，届时又待如何？”
“这……难道就要为了那些个不懂农业水利的人，就不重新修缮空缺官职了吗？若真如此，长久以往，必将祸及国之根本。”
姬成泽不置可否，对这个人他还是挺欣赏的，有心想提点他一番，轻轻抬眸，便看到叶瑾宁，这一见，本还醉心与有志之士探讨的姬成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那一瞬间柔和的眉眼，生生将青年的目光给引了过去。
这一看，青年就一阵无语。
叶瑾宁和顾寒身上都披着一件像是用棉被制作的半旧不新的棉袄，头上还盖着一床不算很大的棉被，顾寒还推着一辆推车，推车上有许多干草、棉花和黑炭。
看着无比滑稽。
叶瑾宁就说道：“你们可真闲，大雪都要封城了，不好好寻思着怎么保命，还有心思讨论官职不官职的？有这闲工夫不应该先想想怎么在河道解封的时候抓住大好时机吗？”
青年：“？你说大雪封城？河道还会冻结？简直是无稽之谈。”
叶瑾宁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姬成泽问道：“真要六月飞雪了？可是这两天？”
叶瑾宁点头。
姬成泽目露沉思，青年怕姬成泽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蒙蔽，着急地想开口，姬成泽先说了话，“周大人，你还是先安排好人手应对河道解封的问题吧！”
“殿下您真的信她说的话？谁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婆子。”
叶瑾宁一听就不高兴了，叶瑾宁不高兴，顾寒就下意识地拔剑，把青年吓了一跳。
叶瑾宁不认同地反驳道：“什么叫疯婆子？疯婆子字面理解不就是疯癫的婆子吗？这不就是骂人的话？在我佛中，随意辱骂他人是会造口业的，我劝你嘴上多积点德，本来命数就晦气，谢家人杀光了大半的河道使，连你们的河堤判官都死在了谢家人手上，偏你还往上凑，看吧，嘴上没个把门的结果就是直接被谢家给砍成两半。”
青年：“……”
谁嘴上没个把门？真正没把门的人是你吧？
姬成泽：“……咳。”
姬成泽挺想提醒叶瑾宁的，不过想想她的性子如此，如果哪一天懂事会说话了，那还是她吗？
遂歇了阻止她的想法。
反正她若真闯了什么事，总归有他替她担着。
只是，这河堤判官死于谢家人之手？
谢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在场的唯有顾寒无动于衷。
“身为一个女子，说话怎可以如此恶毒？”青年气愤地怒指叶瑾宁。
叶瑾宁对他的斥责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撇了撇嘴，正想好好教育这个人。
姬成泽就拔高了音量威胁道：“周大人慎言，你所说的人是孤的未婚妻。”
“未……她是未来太子妃？”周知河错愕，面如土色，见姬成泽颔首，心生一股悲愤让他闭上了嘴。
这种人也能当宴朝的太子妃，国将危矣！
回去的路上，姬成泽愉悦地看着全幅武装的叶瑾宁在前面蹦蹦跳跳，玩心一起勾住叶瑾宁披着的小被子，叶瑾宁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头顶上的重量轻了，赶紧抓住被子的两侧，随即不悦地回头怒瞪姬成泽。
姬成泽被她一瞪，无辜地松了手。
叶瑾宁抢回被子的使用权，又高高兴兴地披了回去。
走一段路，姬成泽就勾一次被子，叶瑾宁回头，他就松手，再走再勾，叶瑾宁回头又放，走走停停，两人这段半刻中不到的路愣是走了快半个时辰。
顾寒迷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再看向自己身上披着的半旧的被子，想了想，走上前挡在了姬成泽的视线。
姬成泽还在疑惑之际，顾寒就露出义正言辞的神色，说道：“主子，跟女子抢被子可耻，用我的。”
说着就将姬成泽勾住叶瑾宁小被子的手拉了下来，紧接着自己身上那件略有异味的小被子披在了姬成泽身上。
姬成泽：“……”
他觉得身子不干净了。
各种意义上的。
叶瑾宁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推车上捧下了一大把干草递给顾寒，“塞身上，保暖。”
顾寒面色不显地接了过来，眸光似乎亮了一瞬，这让姬成泽有些不舒服。
然后，顾寒就将那堆干掉塞进了衣服里，塞不完的，又脱了鞋，塞进了鞋子里，实在不知道还能往哪塞的，顾寒犹豫了一下，直接塞进了嘴。
姬成泽：“……”
塞嘴里也算塞身上，这好像没毛病？
算了，他这暗卫蠢成这样，吃他的醋也会显得自己蠢。
接下来的路，顾寒时不时地怪走，被姬成泽一问，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出现了片刻的迟疑，这才说道：“太久没洗澡，身上痒。”
“……”不，这跟你洗没洗澡没半点关系，而是你身上塞了草。
等等，太久没洗澡？
姬成泽头皮发麻地望向自己身上披着的这件从顾寒身上脱下来的衣服。
……他有种想把它丢了的冲动。
“殿下，您好像挺喜欢方才那个人？”叶瑾宁特地走慢了些，问起姬成泽。
姬成泽摇了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欣赏他有些水道方面的才能，现如今，正是水道人才稀缺的时候。”
叶瑾宁点头，“那倒也是，那您还是快些用完他吧，不然以后想用他就只能去找他的尸体了。”
“……用完？”姬成泽嘴角一僵，无奈叹息，忽然想起临走前周知河的脸色，轻轻笑出声，“阿宁，你可知最后周大人那反应，心里可在怎么骂你吗？”
叶瑾宁蹙起了眉头，想了想，“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笑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什么坏话。”
“……那倒不是，”他脸上的分明是干笑。
“他怕是在心里骂你，宴朝有你这个太子妃，未来怕是会祸国，严重的恐怕江山不保。”
叶瑾宁不解地问道：“太子妃能祸害到江山吗？”
“太子妃是不行，但皇后可以。”
叶瑾宁惊讶地看向他，摆了摆手道：“您想登基简直做梦，不可能的，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阿宁说这话可真伤我心，若我真活到登基的那一天呢？”
“什么？您想死在登基那一天？”
“……不是，”姬成泽叹了口气，“如果我并没有跟着阿宁说的命数走，侥幸活得久了一些，活过了登基呢？”
“我明白了，您想登基后再死。”
“……”沟通不下去了。
叶瑾宁看他半天说不上话，终于按着他设想的话想象了一下，说道：“算了吧，殿下，那个周大人说话不地道，有句话说的倒挺对的，我若当了皇后，您这江山是得不保。”
“什么？”
“您跟我都是断子绝孙的命，没有后代，您走了，这江山准备留给谁？难道还指望我替您治国不成？这想法忒不地道，一纸婚约就想让我给您当妻子，还想让我给您卖命治国，这买卖我不亏大了？我不答应。”
姬成泽：“……”
“况且皇帝是人能干的事？累死累活不说，干得好呕心沥血，干得不好昏君当道，这还是个最亮眼的靶子，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人惦记皇位丢掉性命，真可谓是把脑子栓在裤腰带上，不明白你们怎么个个想当皇帝。
有事皇帝干，没事干皇帝这种日子很好吗？还不如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你听过造反、逼宫的，听过削世家的，听过老百姓被剥削民脂民膏活不下去的，您可听过纨绔活得不舒服的？这世上最好的职业就是纨绔了。”
姬成泽：“……”
说得挺有道理的，他都有些动摇了。
“可是阿宁，若我死了没登上皇位，你就能确定后面登基的人能让你过上安稳的纨绔生活吗？”
这话直接戳中了叶瑾宁，叶瑾宁想起了后面登基的皇五子姬思元和大杀神赵立笙，瞬间改了口，“您还是活着吧！”
姬成泽艰难地应了句，“……好。”
“您活着挺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
周知河回去后依旧忿忿不平，不明白风光如霁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找那样一个女人当太子妃。
刚踏进家门，就被他的母亲泼了一盆水，“你还舍得回来，还知道你有一个家？”
……哦，他忘记了，不止太子殿下，他家中也有这么个女人。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周知河的母亲冷哼一声，将盆递给了他，“还不去外头盛一盆水来？”
周知河认命地接过了盆，刚走到院子，忽然小石子一般大的冰雹就如狂风骤雨般落了下来，周知河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了屋檐下，身上还是被砸得不轻，连一张脸也青紫了一大片。
还想着自己怎么事事不顺，一抬头眼睛就慢慢睁大，惊住了。

第五十七章
本还天晴日暖，碧空清静的天空，忽见各种如鱼鳞般可怕的黑云，婉如游龙，甚长，其中闪电还在恣意闪动，日光晦暗，看着像是有狂风暴雨即将来临，来势汹涌，恐怕不会是绵长细雨。
他想起还在修建的堤坝，心下一凛，拔腿就往外跑。
周知河的母亲在他身后喊着，他也全然听不见。
他跑到河道后就赶紧喊工人在堤坝旁堆沙袋，直接忙碌到日落时分，天空轰隆一声，把所有人吓得够呛。
周知河脸色发白，呼喊着大家赶紧搬，天就开始下起了细如绵针的小雨，落在人的身上没有半点像是被拍打的感觉，反而很温和。
所有人怔了一下，周知河强装镇定地说道：“等会肯定有大雨，大家不要停。”
工人又继续去干活，过了半个时辰，雨非但没变大，反而还更小了。
工人们问道：“周大人，这情况看着不像有雨的样子。”
周知河有些气恼，“这不可能，天气如此异象，六月冰雹，必有大雨。”
工人没去质疑他，等着等着，别说雨了，风都停了。
周知河：“……”
工人们不善地看向他，周知河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冷风刮来，天气无端开始降温，把衣着单薄的他们冻得不轻。
周知河知道怕是不会下雨的了，便挥挥手让大家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路上看到的每个人都冷得跑回家取暖去了。
他控制不住地摩挲身体，企图能取到暖，可这天气异常的古怪，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冷得他回到家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的母亲赶紧拿出一条披风围在他身上，一边骂一边把他送回了屋。
晚上，风越刮越大，窗户啪啪作响，却是阵阵寒到骨子里的阴风。
睡觉的时候盖着被子依旧冷得发抖。
艰难的熬了一夜，第二天，在被窝里被冻得嘴唇发白的周知河，就听到了屋外母亲的惊呼。
“这是下雪了吗？”
周知河惊愕了一瞬，匆忙起身披了件棉衣出去了。
入眼的景象并没有一片白，地上还湿润着，他顺着母亲的惊呼看去，屋角处还有一小片尚未来得及融化的白花。
如果这白花都不是雪的话，周知河就不知道什么才是雪了。
母亲还在惊奇地说着六月居然会下雪，周知河已经脚步踉跄，下唇颤抖，脸色发白，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般跑了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市集，卖炭火的铺子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挤了进去，店铺老板也是一脸苦色的说道：“周大人，我店铺的大部分炭火在昨日下午就被人买走了，我们谁也没料到这六月的天还能冷成这样，店铺里也没备多少炭，要不，您再晚两天？”
周知河没有说话，他又去了其他店，那些个卖御寒之物的店铺也是生意兴隆。
路上遇到的行人都在讨论这场异常天气，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越走，眉头夹得越紧。
竟然真的被她说中了！
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如何知道会降温？如何知道会下雪？又是如何知道下雪后卖御寒之物的店铺会生意火爆，可能会卖不到东西所以提前买好了？
她是个妖女吗？
不行，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他必须得去揭穿她。
他气势汹汹地跑去了知府府邸，向门房说明来意，递了名帖后就入了府。
一进门就碰到了姬成泽的人，个个穿得都很严实，明显准备充分，一听他是来找叶瑾宁的，有人还拿了炭火给他，一边还夸着叶瑾宁。
“叶姑娘是不是很神？她以前说我们出海会死于海难，两天后渤海就发生了地动，这回她说会六月飞雪，天气骤变，气温直降，喊我等兄弟赶紧去买御寒衣服免于被冻死，瞧，又中了，周兄弟，你可千万别怀疑叶姑娘的本事，虽说她嘴巴是厉害了些，说话也不好听，但她说的，就没一次不动的，她肯与我等说未来之事都是当我们是自己人，若她不说，我们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叶姑娘这情，我们得领，日后还得报。”
周知河心神震动，还是不死心地说道：“这些都是妖术，障眼法，她肯定从某些地方比其他人先看到了异象，这才推测出来的，并不稀奇。”
那些人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当即脸红脖子粗道：“那你怎么解释，她以前说我们会被朝廷抓住斩首示众一事？我们差点没被砍头，周兄弟，我们当你是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话，你若再污蔑叶姑娘一句，休怪我们不给你脸了。”
周知河想反驳，看他们一个个块头极大又凶神恶煞的，赶忙闭了嘴，与这些大老粗争辩，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已。
他直接找上了叶瑾宁。
叶瑾宁刚睡醒，昨晚燃着的炭火虽然早就灭了，但还是烤得整间屋子暖烘烘的，她床上还铺了好几层，怕床板生凉，在垫的被子底下还塞了好些棉花，别人在外头受冻的这一晚，她睡得无比香甜。
把厚实的夹袄穿上，她打开门，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惺忪的睡眼还没彻底清醒，就看到长得像一块炭似的周知河杵在门口。
“叶姑娘，你招摇撞骗，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今日就要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拆……”穿你。
叶瑾宁脸黑了一瞬，不高兴地说道：“周大人，你知道一大清早看到你是多让人心情不好的一件事吗？”
“哈？”周知河话被叶瑾宁生生打断，整个人怔了一下。
叶瑾宁啧啧说道：“你命数上明晃晃地写着你会在七日后被人砍成两半，我现在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两块腐肉在走一样，多晦气，建议你没事还是少出门，免得污了大家的眼睛。”
“噗通”一声，周知河跪在了地上。
叶瑾宁：“……”
叶瑾宁不高兴了，想用跪来威胁她，可真卑鄙。
“别误会，我不是在求你，我只是腿软，”周知河面如菜色，脸上似乎还有一抹难以启齿的屈辱。
叶瑾宁合上了嘴，认可地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不想平白帮周大人扭转命数，你能这么想可见你也是个识相的。”
周知河：“……”
叶瑾宁看向他的腿，啧啧说道：“只是周大人这腿，想不到周大人年纪轻轻就有老寒腿了，不过不打紧，毕竟你也活不到年老受老寒腿折磨的罪了。”
周知河：“……”
叶瑾宁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说道：“周大人你还跪着干嘛呀？是想在临死前感受一次老寒腿发作的滋味吗？既如此，我也不阻止你，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周知河傻在了原地，“！！！”
他现在承认自己就是在求她还来得及吗？
叶瑾宁起得比较晚，姬成泽已经吃完出去巡视水利去了。
叶瑾宁只能自己吃饭，吃完后就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她还没走到河道那头，远远地看到姬成泽的身影，姬成泽显然也看到了她，他朝她轻轻一笑，如梦似幻，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叶瑾宁看他那副模样，又有种冲动想告诉他，他像极了话本里写着的小倌馆里的公子，假清高又爱勾人。
还没等她走过去，就看到姬成泽脸色大变地朝她跑了过来，只是中间隔着一条河，想过来除非靠飞，不过太子殿下那弱鸡身体，飞得起来吗？
莫非是想跳河不成？
叶瑾宁可不答应，正想喊他别跑了，身后就伸出了一只手，然后，一块沾有迷药的白布捂上了叶瑾宁的口鼻。
叶瑾宁：“？？？”
她为什么又遭了报应？
在晕过去前，叶瑾宁还在想，她不就不想免费帮周知河改命吗？老天爷这报应来得可真快。
时光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要钱。
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叶瑾宁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了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头。
屋子四处张灯结彩，绑着好些红绸，入眼的是一片朱红，看着无比喜庆。
她起身，发现自己穿了件红衣，双手被绑在身后，她皱了皱眉，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叶瑾宁抬眸一看，进来的是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女子身穿一袭红装，眉眼间魅惑妖娆。
“你可算醒了，”女子的尾音勾勾的，见叶瑾宁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她娇笑一声，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瑾宁摇头，不解道：“你先前长得像四十，怎么现在又恢复到了十七的模样？难不成去扒了人家的脸皮不成？我必须得告诉你，你扒人脸皮这罪，活着时会遭天谴，死后下无间地狱，要不得要不得。”
眼前这个人，便是先前在孙兴府门前大肆辱骂的女子。
女子僵了一瞬，说道：“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脸。”
叶瑾宁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命数上确实没说她是个罪恶滔天会扒人脸皮的，遂点了点头。
“所以秋姑娘找我来，是想跟我讨论脸皮的事情吗？那你肯定找错人了，你脸皮够厚的了，我脸皮挺薄的，没办法换给你。”
秋南湾：“……谁脸皮厚了？”
叶瑾宁一副‘你莫不是傻子’的眼神看得她有些抑郁，就听叶瑾宁说道：“当然是你呀！你的脸皮能厚到装做一个四十岁的婆婆还没被人发现，又能缩回来做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做到这般伸缩自如？可真让我长眼。”
秋南湾：“……”
脸皮厚还能这么解释的？
这理由强得她半天说不上话。

第五十八章
说到四十岁的婆婆，秋南湾就好气，她当初明明化身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怎么到叶瑾宁嘴里就成四十岁的老太婆了？
她的易容术有那么糟糕吗？
这就算了，因为叶瑾宁，她每次用那张脸皮时都觉得膈应，白白浪费了她的一张脸皮。
“你究竟找我来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先走了，”叶瑾宁没给秋南湾反应的机会，起身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绑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正想烧断它时，秋南湾就按住了她。
“急什么急？今日是你我成亲之日，你跑了，我这亲还怎么成？”
“啥？成亲？谁跟谁？”叶瑾宁仿佛被定住般转过身，有点懵。
“自然是你跟我，”秋南湾眉目含情，媚眼如丝，可惜抛媚眼给了瞎子看。
叶瑾宁顿时炸了毛，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与女子成亲的道理？你快打消这个念头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秋南湾对叶瑾宁的说法不屑一顾，“以前是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吗？我们不需要顾忌世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就没有好结果了？”
叶瑾宁没好气地说道：“谁跟你说过日子了？我说的是没结果，结果，不就是生孩子么？”
“什么？谁要跟你生孩子？”秋南湾惊愕道。
叶瑾宁想了想，她是有良知的，她不坑人，“男人娶妻，不都是为了生孩子开枝散叶、延续香火么？你说你要娶我，又不生孩子，那你娶我不就没用处了吗？娶我不值当不值当。”
秋南湾：“……”
有这么说自己的？不过连自己断子绝孙这种话都敢说，至于其他话似乎也就能理解了。
“那你就是说，太子娶你也是为了生孩子？”
“那倒不是，”叶瑾宁摇头，“我跟太子殿下命中注定无儿无女，我娶他，只是为了摆在家里好看。”
“噗……你娶太子？还只是为了摆在家里？”秋南湾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叶瑾宁点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太子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这很重要吗？
叶瑾宁纳闷，还是满心不在乎地说道：“你家中买桌子、椅子、盆的时候，可曾问过它们的想法？”
“并没有，”秋南湾不知道叶瑾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都不问它们意见，我又为何要问太子殿下的意见？”
秋南湾愣住，这能相等同的？她这是把太子当什么了？当工具？？
叶瑾宁摆了摆手，“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了，家中有丑夫，我回去晚了他会跳河的。”
“……太子怎么可能因为你没回去就跳河？小姑娘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长大吗？不过没关系，只要咱两成了亲，姐姐会好好爱护你的，”秋南湾嗤之以鼻。
叶瑾宁沉默不言，支着下巴迷惑不解，“你为什么要娶我？”
秋南湾咯咯直笑，“这不是你说的吗？我是寡妇命，嫁谁死谁，跟谁定亲谁出事，既然男人靠不住，那我就不嫁，我娶妻总行的吧？”
叶瑾宁毫不犹豫地泼她冷水，“别想了，娶妻也不成，你这辈子就没有娶妻嫁人的命，又何必去害人？放他们一马不好吗？”
秋南湾笑得渗人，“你先前看我的命数，只是说我嫁人会死人，并没有说我娶妻吧？会不会害了人家女子，试过才知道，等死上一个了，日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叶瑾宁皱了皱眉，这说话的口气略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像一意孤行想当谋士的楚邢，又像把人命当儿戏的姬嘉洲……
“所以，我们来成亲吧？小、娘、子~”秋南湾眸光深邃地紧盯叶瑾宁。
叶瑾宁愣了一下，成亲？
所以她准备死上一个的那个人，是她？！
她脸一黑，当即绷下了脸，二话不说地烧掉了绑住她手脚的绳子，气呼呼就想走。
秋南湾还有些惊讶叶瑾宁烧掉了绑住她的绳子，虽然她没看清叶瑾宁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一瞬间，好像有一抹流光一闪而过。
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拉住了叶瑾宁。
见叶瑾宁不悦地回头，她才松开手，遗憾地说道：“看来小娘子是不想要聘礼了，那几十担的金银物件想来也是没人要的了。”
聘礼？！
几十担？！
叶瑾宁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她迈出去的脚生生收了回来，理了理衣服，淡定从容地走回到秋南湾面前。
秋南湾还以为叶瑾宁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是来警告她的，结果就听到她说。
“当真有几十担聘礼，一担不多一担不少？”
“……”哦，不是来警告她的，是来谈钱的。
秋南湾一怔，娇笑道：“自然，不过小娘子不怕被我害死了吗？”
“死不死的不打紧，圣贤都告诉我们，做人要舍生取义，切不可贪生怕死，早死也只不过是先走一步去西天侍奉佛祖，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拒绝你就显得我太不是人了，既如此，我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聘礼的事。
你瞧，我怎么说都是有家室的人，家中夫君又是当今太子，你要嫁给我，这聘礼怎么样也不能比太子少吧？都说好女不娶二夫，但为你破例也不是不行，太子殿下是正房，这个不能动，你可以当个小妾，只要你拿得出万两黄金，咱这亲，好说，好说。”
“你说什么？万、万两黄金？”原本以为几十担聘礼已经稳了的秋南湾呼吸一滞。
“莫非你连万两黄金都没有？太子殿下是拿他的江山为聘，折算万金黄金都算轻的了，你要是没有的话，那打个商量，九千两黄金总该有的吧？”
“你要纳我为妾，还要我给你九千两黄金？”秋南湾磨牙。
叶瑾宁眨了眨眼，“嗯呐。”
“……你怎么不去抢？”强盗啊，她原以为自己盘踞在秋原山里头，已经算是土大王了，没想到还有个比她更强盗的人。
“是你要嫁给我，给我做小的，又不是我主动要娶你，要你个几千两黄金不为过吧？给不起就直说，何必推脱找理由？看来也不是个实诚的人，罢罢罢，我就大方点放过你，这婚就不成了，”叶瑾宁说得颇有其事，还满意地直点头。
秋南湾：“……”呵呵。
她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这桩婚事自然是没谈拢的，秋南湾也不想强压着叶瑾宁成亲，逼急了她害她一走了之就得不偿失了，只能安抚她留下来暂住两天。
隔天她入城去买东西，便听说了一件事。
太子殿下昨日想不开跳了河，人至今没醒。
秋南湾：“……”
这天底下竟然还真有人会因为未婚妻夜不归宿跳河自杀的。
这人还是当今太子？
秋南湾觉得自己的三观被狠狠震碎了。
叶瑾宁在秋南湾走后，就悠闲地出门散步去了。
这是个民风淳朴的村子，似乎坐落在山里头。
有些村民正扛着锄头与其他人闲聊着往外走，还有些妇人三三两两地抱着木盆，木盆里放着捣衣杵和几件湿衣服，应该是刚去河边洗完衣服回来。
他们看到叶瑾宁也不觉得意外，反而友好地朝她点头微笑，丝毫没当她是外人。
叶瑾宁面无表情，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自然不会逮人就问这里的异样，对她而言，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世上就没什么地方是她待不下去的。
叶瑾宁对自己的适应能力迷之自信。
叶瑾宁走了一圈，觉得甚是无趣，正想回去之时，忽然就跟一个人迎面撞上了。
她还没说话，对方倒先认出了她。
“是你！”
那是个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的男子，却壮实得偏向虎背熊腰了。
叶瑾宁其实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但她看得见他的命数。
这一看，她就知道是谁了。
哦豁。
真是冤家路窄。
叶瑾宁想起他当初一怒之下砍碎她的算命摊位那股气势，她心肝就一颤，面上却半点不显，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就拔了剑直指叶瑾宁，“你这神棍！你当初说我看女人的眼光极差，回程路上会被骗财破相还蠢到带回家，你说她以后会给我吹枕头风，左右我的决定，害我断送前程，简直胡扯，碧儿根本不是这种人，她那么做都是为了救她病重的婆婆，她单纯善良，不谙世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下次再胡说八道招摇撞骗，我必不放过你。”
叶瑾宁：“？”碧儿？
叶瑾宁并不受他威胁，他说得模棱两可，她还是抓住了重点，“您被她骗钱破相了？”
谢映咬牙应道：“她是骗了我钱挠破了我的脸，但那都是有苦衷的，她不是坏女孩。”
叶瑾宁可不听他的，她点了点头道：“哦，您被她骗财破相。”
“都说她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难道您没被她骗财破相？”
谢映：“……”
他是被骗了钱破了相，但有必要一直强调吗？
他火都要冒起来了，一道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谢大哥，我去帮月姐姐晒被子。”
谢映的火气霎时间消失了个干净，叶瑾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入眼的是一张面容白皙精致，我见犹怜的脸。
当然，比起那张脸，叶瑾宁看到的反而是她的命数。
看完，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没说话，谢映倒先开了口，“你把我先前给你的那块玉佩还给我，这事我就既往不咎，全当没发生。”
那是给他未来妻子的玉佩，他要给也是给他心仪的女子。
叶瑾宁不高兴了，“您昨晚吃的饭，现在还能吐吗？”
“啥？”谢映不明白叶瑾宁在说什么，还是回答道：“饭都进肚子了，怎么可能吐得出？说这么多废话做甚，快把玉佩还给我。”
叶瑾宁不悦道：“您都知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不出来，给了我的玉佩又凭什么还给您？别忘了我们当初是正当交易，您找我算命，用玉佩当报酬抵给了我，我还您对等的消息，告知您的未来，一笔交易当面付清，不拖不欠，您现在却翻脸不认人，还倒打一耙，莫非想强抢不成？想不到当初威慑四方的谢将军竟生出了您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儿子，您就不怕给谢氏一族蒙羞？要点脸吧！”
谢映脸色难看。
他翻脸不认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要脸？
“况且我有说错您的命数吗？您确实回程路上遇到个女子，被她骗财破相，没躲过美人关这点不假吧？”
谢映想反驳。
叶瑾宁就继续说道：“至于您说的她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不是我说的那种女子，真不是我说，我严重怀疑您眼睛是不是被眼屎给糊住了？她性子阴暗善妒，工于心计，最擅长装可怜，她现在可就在使坏呢！等着吧，很快她就会把摔坏的玉佩藏到月姑娘的被子里，然后趁着月姑娘跟她一起抖被子的时候，假装力气不够被月姑娘绊倒，继而跌出玉佩污蔑对方，也就像您这样愚昧无知的男人才会觉得她单纯善良不谙世事，您可真肤浅。”
“……”
谢映勃然大怒，“她不是这种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叶瑾宁哼了一声，懒得看他，转身就走。
是不是哪种人她命数上都写着呢！命数是不会骗人的。
至于叶瑾宁刚刚说的那件事，还是命数上额外写的较为出名的事情，要不是这事较为典型，日后还带来了不好的后果，又怎么会描述得这般清楚？
毕竟像这种日常生活中的琐事，叶瑾宁一般是看不见的。
谢映脸色铁青，他已经被叶瑾宁激得无法冷静，根本不相信叶瑾宁说的话，心神不宁的他自然也来不及阻止叶瑾宁离开。
他不信邪，气愤地走去苏浅月的院子，想证明叶瑾宁说的都是假的，那都是她的臆想。
还没走近，远远地就看见朱碧儿和苏浅月正在抖被子，从被子抖出来的水珠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朱碧儿笑得天真无暇，美好得像一朵白莲花，这一幕深深触动了谢映。
他不自觉地平缓了被叶瑾宁气得半死的胸腔，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
下一刻，苏浅月发力，朱碧儿不知为何向前疾走了两步，左脚神奇地伸出绊住了右脚，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了苏浅月跟前。
谢映：“……”
谢映愣住，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朱碧儿是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故意的。
他快步上前，朱碧儿看到他时，眼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欣喜，还以为谢映会像往常一样先跑来察看她的伤势，等他看到她手上擦破的皮时，肯定会更加心疼她。
她正酝酿着泪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谢大……”
谢映就大跨步往苏浅月的方向去了。
朱碧儿笑容一僵。
苏浅月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朱碧儿会这么好心来帮她干活，敢情埋陷阱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咬了咬牙，看着面色难看，朝她走来的谢映，想解释事情不是他看到的那样，她没有绊倒朱碧儿。
谢映就从她手中抢走了被子，狠狠掀开。
‘啪嗒’一声，一块碧绿的玉佩被摔得粉碎。
苏浅月傻眼。
朱碧儿也傻眼。
但朱碧儿反应极快，立刻说道：“谢大哥，你别怪月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摔坏你送我的玉佩的。”
谢映：“……”
还没看到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朱碧儿怎么就知道那是他送给她的玉佩？
谢映手都在发抖，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极为难堪。

第五十九章
谢映闯进叶瑾宁暂时居住的院子时，脸色铁青，在叶瑾宁跟前根本抬不起头，双眼都不敢直视她。
他脸上臊得很，二话不说，直接就拎起院子里的斧头，说道：“我去砍柴。”
叶瑾宁：“？？？”
叶瑾宁虽然不解，但她正好缺一个砍柴的人，也就任着他去了。
然后，谢映就在屋外砍了一夜的柴。
叶瑾宁起床看到院子里能烧半年的柴火时，“……”
谢映能干是能干，但她是不会夸他的。
秋南湾来的时候，看到这满院子的柴火也是一愣，昨天她人虽然不在，但白天叶瑾宁跟谢映因为朱碧儿闹了个不愉快，晚上谢映来过一事，她还是知道的。
她抿了下唇，进了屋就想喊叶瑾宁出门。
“去哪？”叶瑾宁手里还捧着一碗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带着不解，抬头问道。
秋南湾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掳你来这吗？我这就带你去瞧瞧我们村子，真正的模样。”
她进城听说太子真的跳河昏迷之后，就明白了叶瑾宁对他的重要性，若还不快点行动，就怕太子醒来寻了过来，一切就晚了。
叶瑾宁瞥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起身，跟随她出了门。
山里的空气永远要比外头更加清新，薄雾弥漫，虽说前两天下过一场小雪，但这两天气温回升，已经恢复到没降温之前的温度，可清晨在山里头，还是有些冷。
叶瑾宁白皙的小脸立刻染上了一层绯红，配上乌黑的眼眸和一张樱桃小嘴，整个人看着无比精致，若她人没那么木板面瘫，人也没显得那么小的话，在秋南湾看来，她倒是要比谢映带来的朱碧儿还要好看三分。
她们很快来到后山一处断崖，断崖底下是万丈深渊，人一旦掉下去基本就没命了，但叶瑾宁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秋南湾带她走哪条路，她都没质疑过，这让秋南湾很是满意，终于在一处石碑前站定。
秋南湾也没避着叶瑾宁，素手一出，就在石牌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很快石碑‘轰隆’一声，缓缓开启，不一会儿就从里头现出了一条小道。
叶瑾宁愣愣看着这一切，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看着倒有了几分这年纪该有的神色。
秋南湾笑意吟吟，就带着叶瑾宁进去了。
她们走的是一条偏道，很快就到了一处开阔的洞穴上边的小道，底下乌压压地跪拜着好些村民，他们跪拜的方向，有一个身穿巫师服的人正在跳着祭祀舞。
他每跳一下，底下的村民就高声呼喊，说着叶瑾宁听不懂的语言，直到最后，所有人都五体投地，神情疯狂。
叶瑾宁看得睁大了眼睛，暗暗咂舌之际，就被秋南湾带出来了。
“我想你应该看明白了，没错，我们村子都是受谢家和狗官压迫，在自己原本的村子里待不下去，这才聚集在一起的，这里的人都恨谢家，恨孙兴，不瞒你说，我们想自己建立一个教派，一个旨在推翻世家和狗官的教派。”
叶瑾宁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惊呼道：“你想建邪.教？”
“不是邪.教，我们的教派不会让教徒献祭，不会把人当祭品，我们需要的，只是教徒偶尔供奉的食物和他们的忠心而已，这怎么能称之为邪.教呢？”
叶瑾宁想了想，说道：“这不就是邪.教吗？”
“这不一样，邪.教都是旁门左道，不入流的东西，他们修炼邪术，引人入邪道，而我想建立的教派，是想让这群孤立无援的人能有个依靠。”
叶瑾宁点了点头，“这就是邪.教呀！”
秋南湾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我都说了，我们不是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我们不会叫人向恶做恶事，虽然我们的教徒也会有牺牲，但偶尔的牺牲都是为了日后能成就大业。”
叶瑾宁不明所以地回答道：“这说的就是邪.教，没错嘛。”
秋南湾：“……”
她气得想掀桌。
“都说了不是，”秋南湾已经气得没力气反驳了。
叶瑾宁嫌弃地看着她，“你敢说你们日后真的做得到不会去牺牲教徒？不会利用他们盲目的崇拜去实现你们的私心？你口口声声说只需要他们的忠心，但推翻世家，势必会牺牲无数的民众，尤其是长期盘踞在这里的谢家，你们这也算名门正派？别开玩笑了，拿人命堆砌起来的教派，不就是邪.教吗？想当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找借口，太虚伪了。”
说起来，这里的谢家跟谢映，都姓谢，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叶瑾宁不禁迷惑起来。
秋南湾：“……”
秋南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叶瑾宁说得无法反驳，她咬了咬牙说道：“如果你入我教派当教主，这不就不一样了吗？”
叶瑾宁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啥？”
“你来当教主，引导他们向善，你不是会看穿他人命数吗？只要随便说几句，他们就会奉你为神，到时候，你想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叶瑾宁：“……”
好不要脸，原来前面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忽悠她入教，她看起来就那么像冤大头？
她吃饱了撑的才会留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当一个什么破教主，当纨绔它不香吗？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它不快乐吗？当一个咸鱼太子妃它不美好吗？
想打她的主意，门都没有。
叶瑾宁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临出门之际秋南湾使出了杀手锏。
“我们替你们推翻世家除狗官，不也是为了太子殿下日后的江山吗？若这些朝廷蛀虫不除，日后同样会危及到太子殿下，作为太子妃，你就不担心太子殿下日后会被世家牵连吗？”
叶瑾宁顿了顿，语气微妙道：“哦，这你就太操心了，太子殿下没有登基的命，他活不到那时候。”
秋南湾：“……”
这理由太充分，她竟然被噎住了。
叶瑾宁最后还是被她成功忽悠入了教，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那几十担的金银珠宝，她纯粹是不忍心这村中几百人被心存邪念之人引入邪门歪道，白白葬送性命，毕竟叶瑾宁在村子里撞见的好些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她同意后的后果就是，村中所有人听说了她曾经预言出了秋南湾的寡妇命，与秋南湾以前的经历分毫不差，还曾预言六月飞雪，结果不出两日天象异常下了冰雹又落了场雪，村民都震撼了。
大一清早一个个就跑过找叶瑾宁算命来了。
叶瑾宁绷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是不高兴的，但为了让他们信服她的本事，就算没有钱拿，也必须耐着性子坐在屋前一个个的替他们看命。
于是，村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你命中无子，只有三女，今年你的妻子生下这一胎后就不会有孩子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只有三个女儿？这不可能，我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妻子才刚有孕，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你这神棍就这等本事配当教主吗？”
叶瑾宁没有搭理他，世人永远听不得真话。
这人很快就被秋南湾唤人给拖下去了。
“你家中有一寡母没死，被人救了，半个月后你们必会重逢。”
“真的吗？谢谢教主，谢谢教主，我还有亲人活着，我还有亲人活着。”
“你子女缘薄，前半生不善待自己的妻子，导致你的儿女视你为仇人，逼得你的妻子带你的子女远走他乡。”
“我……都是我的错，教主，我不求她们回到我的身边，只想问一句，她们现在过得好吗？”
叶瑾宁瞧了他一眼，懒散地说道：“她们过得好不好，在哪里，这个我必须得看到她们本人的命数才知道，不过你的命数显示，她们还活着。”
“好好，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叶瑾宁对每个人的命数都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绝对算不上好听，能接受的人自然对她感恩戴德，被她折服，不能接受的便觉得她徒有虚名，满口胡言，反倒对她破口大骂。
村中人的口碑很快就两极分化了。
跟他们不一样的是，叶瑾宁是越看心情越不好，这都是什么倒霉命数？这教派到最后竟然真的成了邪.教，剖心取肝、活人祭祀都出现了，而这群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被洗脑得厉害，到处抓人入派，祭祀邪神。
叶瑾宁在秋南湾进门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秋南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朝叶瑾宁抛了个媚眼。
前面章节说过，叶瑾宁的眼睛是钢铁做的，别说秋南湾了，像太子那种盛京城极负盛名的美人，在叶瑾宁的眼里也跟块石头没什么不同。
她沉思了片刻，痛定思痛的想，这村子里的人之所以会沦落到那个下场，都是闲的，没事可做的人就是会多想。
于是，她下午就颁布了一条教令，让大家去种田。
种田好啊，现在先埋下种子，等过两天大雪彻底封城之后，还能给地里的种子积蓄营养。
而这群人去干农活挥洒汗水，强身健体不说，还能用掉多余精力，脑子也不会想太多事，不会想太多事，就不会暗地里做那么多手脚，尤其是那些心怀邪念，日后怂恿大家入邪道的人。
村民听到这条命令之后，都懵了，他们入教是为了找谢家报仇，哪有功夫真在这里安心过日子？教主不想办法帮他们复仇，却只想消磨他们的意志？
有些人当即就不服气地跑去找叶瑾宁，中途被秋南湾、谢映和几位执法给拦了下来。
“相信大家现在都不理解教主的想法，但请大家相信我，教主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是为了大家好，大家不妨去种几天田，如果种完还是现在这样不服气的话，到时候我秋南湾，必给大家一个交代！”
秋南湾的话铿锵有力，极大地安抚了大家的情绪。
他们当中有些人被叶瑾宁算过命后，都极为相信她，纷纷劝起闹事的人，“算了算了，我也相信教主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们该相信她，哪怕不信她，秋左使的话你们总该信吧？”
闹事的人被大家一劝，也便歇了心思，“行，今日看在秋左使的份上，我等就信教主这一回，如果让我们发现，教主只是敷衍我们，到时候休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们就回去了。
秋南湾松了口气，回去小心地试探叶瑾宁。
“深意？什么深意？我只是想让他们种田而已。”
秋南湾：“……你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建教派要的不过就是他们供奉的食物和忠心吗？我让他们种田给你们献上食物有什么不对？”
秋南湾觉得自己的后槽牙有些利了，“那种完田呢？”
“种完田没事干就去修水利吧！省得一个个闲得没事干瞎胡闹。”
秋南湾：“……”
我看你才是闲着没事干瞎胡闹！
秋南湾有些绝望，不禁怀疑自己拉叶瑾宁入派是不是做错了？
另一边，村民们热火朝天地开始埋在土地里干活，他们从日头正晒干到太阳落山，锄松了田，换完一波回去吃饭，一波接着干，干到深更半夜才回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又有人去干活了。
所有人全部投入进去不眠不休的结果就是，村子里的田地很快就被他们锄完埋进了种子和麦苗。
没事干之后，有些人累得趴在泥土地上又开始骂骂咧咧，“操她娘，这都什么事，教主咒我娶不到妻子，我还这么听话的来种地，我娘都不敢这么命令我，这田都种完了，教主还没告诉我们有什么深意，这肯定是在耍我们。”
“没错，这都什么事。”
“你们别这么说她，她说我能与母亲相聚，冲她这句话，我就相信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我们去后山开荒吧！”
“后山？不去不去，那就是一片不毛之地，有什么可开的？”
男子摇了摇头，也不劝他们，但还是有一些人愿意跟他去开荒。
然后，这群去后山开荒的人半天没回来，让没跟着去的男人们感到不对劲，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怕去后山的那群人出事，便扛起锄头寻了过去。
当天晚上，叶瑾宁就被外头照得亮堂的火光给引出了门。
一出门，所有人黑压压地跪在了地上。
“教主，您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后山有金矿，这才让我们去种田？原来这就是您的深意，对不起教主，我们之前误会您了。”
“教主所做的一切果然都是在为我们的复仇做准备，是我们心眼太小没发现您的良苦用心。”
“教主是不是准备用这金矿做资金起义？您如果要起义，只需说一声，我等必肝脑涂地地追随您。”
叶瑾宁：“？？？”
他们在说什么玩意儿？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摇头道：“不是啊，我就是想让你们种田而已。”
全场安静了片刻，又起哄道：“教主过谦了，可是还在生我等的气？都是我等没见识说了不好听的话，要是教主生气，我们自打嘴巴，一直打到教主气消为止，”说着好些人当场就扇起了嘴巴子。
“不，我真没有。”
“不，你有。”
“真没有。”
“就有。”
……
说到最后，叶瑾宁已经是一副死人脸的任他们说了。
“教主，您这么厉害，肯定知道哪里还有金矿，不如您再指一处地方给我们挖挖？”
叶瑾宁气得跳脚，没好气地随便指了一处山头，“就那座了，要挖就去挖，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看穿金矿铁矿的本事，这回挖不出什么东西别再来找我，还有，不准挖跨山头，挖了的，最后要给它埋回去，不然土地公公发怒给你们招来山难，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就别怨天尤人了。”
说完拂袖进门。
“又来，教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这群人立刻闹哄哄地去挖叶瑾宁说的那座山去了。
隔天，叶瑾宁一大清早就被吵醒，秋南湾也是睡眼惺忪地推开门。
叶瑾宁黑着脸，心情特别不好。
就听对方说道：“教主教主，您太神了，你昨儿个指的那座山挖出了铁矿。”
叶瑾宁：“……”
卧槽。
“我就知道，教主先前说的，都是糊弄我们的，教主说的每一句话果然有深意，是我们太笨了没理解您，对不起教主，我们以后一定理解您，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您说屁是香的，我们也去闻。”
叶瑾宁：“……”
这说的什么话？屁本来就是臭的，这人存的什么心？竟然想让她说假话。
她不答应！

第六十章
村民这回是彻底被叶瑾宁的本事给折服了。
叶瑾宁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这秋原山里头会一连出现两座矿，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这种本事。
将双手负于背上，就神情凝重地过去查看了，一路上见到她的人都是一脸的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教主’，叶瑾宁神色淡淡地点头。
叶瑾宁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发去后山的时候，一支小型军队在姬成泽的带领下，坐船到了另一座山，随后悄悄上了山。
山里头的人在没有防备之下很快就遭到了不明袭击，山上立刻敲起了警报，所有的村民很是震惊，虽然慌，但还是抄起家伙就去迎战了。
显然叶瑾宁也听见了这声音，后山的所有人全部跑去支援，临走前特地留下两个人保护叶瑾宁。
“教主，怕是官府来剿匪了，您别怕，我们两兄弟誓死也会护送您离开。”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这两个人的后背，语气不带半点起伏地说道：“算了吧，我怕被你们保护，我会死得更快，虽然你们有这份心是好事，但还是量力而行，还是得清楚自己的本事在哪，不过也请你们放心，你们若今日被人捅死了，我一定送你们回乡安葬。”
“……谢谢教主，”叶瑾宁明明是好意，也算是在安慰他们，但听完后为什么没得到一丝安慰，反而更无法接受了呢？
叶瑾宁阖了阖眼就当应了，随后在两村民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走了。
明明小胳膊小腿的，走起来脚下就像带了风似的，很快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留下两人在风中凌乱。
叶瑾宁到的时候，村民已经被打倒了一大半，场面基本是一边倒了，对方是一支训练有素，身穿盔甲的军队，而叶瑾宁底下的，不过是一群流民，顶多就有几个山匪，而这些流民在这之前，还是个在地里刨食，有的只是两把力气，连刀剑怎么用，有没有什么技巧都一知半解的农民。
叶瑾宁皱了皱眉，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古道心肠的救世主，如果这些人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早就抛下他们自己跑了，但秋原山遇袭，他们还知道留两个人来保护她，尽管那两个人一点作用都没有，除了关键时刻挡刀用，实在看不出什么能耐来，但这份好心，她还是收下了。
她刚凑近，就听见一道声音在喊，“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你们将掳走的太子妃安然无恙返还，必放各位一条生路，若反抗，格杀勿论。”
太子殿下？
叶瑾宁抬眸望去，正中间站着的，正是一位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仿佛风一吹就倒的男子，男子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却一点无损他的美貌，这是一位单从气质便觉得优雅的贵公子。
叶瑾宁扫了眼他的命数，看到他的寿命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原因而缩短便放下了心。
刚想上前，又听见士兵在喊，“若不交出太子妃，尔等今日走不出这山，你们一心保护的教主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瑾宁刚提上来的脚生生放了下去，瘪了瘪嘴不高兴地瞪着姬成泽。
他们究竟是来救她的，还是来杀她的？
又要救又要杀，矛不矛盾？
姬成泽似乎感应到了叶瑾宁，目光敏锐地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叶瑾宁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时候，他又遗憾地收回目光。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想杀便杀，至于你们想要的太子妃，我们不知道是谁，还有我们教主，她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神，你们胆敢碰她，必遭天谴。”
叶瑾宁：“……”
这大话说得叶瑾宁感到一阵没脸。
只能又再一次将腿收了回来，得得得，看来今日是没机会说话的了。
姬成泽不置可否，遗憾摇头，“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既如此，留下各位的性命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说完，姬成泽看向身旁的士兵，士兵神色一凛，高声道：“弓箭手准备。”
叶瑾宁懵了，姬成泽这是打算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她虽然早在他的命数上知道姬成泽也是偏向冷血薄情的人，但真的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叶瑾宁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他以为自己是赵立笙不成？赵立笙杀戮太重怨气附体，然而那些怨气也基本是与他共生了，并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太大影响，但姬成泽不一样，一旦造下大规模杀戮，这些孽障会侵蚀他的运道，到时候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叶瑾宁的眉头拧了起来，在弓箭射出之前出了声，“且慢。”
“教主！”
“是教主！”
“教主来救我们了。”
村民们欣喜回头，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从里头走出了一个如面团子一般软萌的少女。
姬成泽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就神色一震，近乎贪婪地看向叶瑾宁出现的方向。
她似乎长高了一点，脸也长开了一些，脸颊都有了点肉，看着没瘦反倒胖了，足以看得出她这段日子非但没受过苦，反而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只要没受伤，便什么都是好的。
然后看着被这群恶民团团围住，张口闭口喊着‘教主’的叶瑾宁，又是一怔，嘴角的笑容慢慢往下抿。
“阿宁，孤未来的太子妃，是不是该跟孤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姬成泽不顾身边人的劝阻，往叶瑾宁的方向慢慢走去。
叶瑾宁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疑惑地看向他。
姬成泽声音有些低沉，“他们所说的教派，是你创的？”
准备来说，是秋南湾创的，叶瑾宁想摇头，但仔细想想，这教派的正式成立，还是她同意当这个教主之后，勉强也算她创立的。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秋南湾的身影。
想了想，她点了点头。
姬成泽神色冷淡，语气危险，笑容泛冷，“我在拼命找你的时候，你在这里建……邪.教？”
叶瑾宁：“……”
人艰不拆懂不懂？什么叫建邪.教？她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哦，她建的好像真是邪.教。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这个教派是叫瑾宁教？还是叶瑾宁教？或者是宁教瑾教？”
叶瑾宁沉默了下，回应道：“不，我打算将它命名为成泽教。”
“……”卧槽，这天底下居然有人敢直喊太子的名字，不想活了吗？
姬成泽本还生叶瑾宁的气，听她说要将她创的教派命名为成泽教的时候，简直气笑了，刚刚凝聚起来的气瞬间被她击垮。
这人总有办法让他又爱又恨。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这会的功夫总算来到了叶瑾宁跟前，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放了下去，无奈地半叹息半质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心？”
叶瑾宁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回答道：“您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有没有心？我没有心早就死了，难道我现在是鬼不成？殿下，您说话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姬成泽就那么笑着看她，没有说话，那气色看着不太对劲的样子。
叶瑾宁想问他，‘噗通’一声，他就倒在了叶瑾宁身上，直接将叶瑾宁压在了地上。
叶瑾宁：“？？”
“殿下？”
“太子殿下？”
无数人冲了上来，将姬成泽从叶瑾宁身上拉起，便想将他抬下山，叶瑾宁觉得他们简直在胡闹，勒令他们将姬成泽抬回她现在住的地方，顺带让他们把随伺的太医给叫过来。
像姬成泽这种身体，是不可能没有太医跟着的，除非想任着他死在外面，显然绥和帝的心还没这么大。
太医快速地查看姬成泽的身体状况，便开始针灸，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的，很快太医就满头大汗。
叶瑾宁就站在床前死死地盯着姬成泽的脸，应该说是他的命数。
就怕他真的出事，毕竟姬成泽的命数是会自己变化的，比其他人多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果然就看到他的寿命一直在闪烁，叶瑾宁夹紧了眉头。
终于在太医为他施了一个时辰的针后，他的寿命终于稳在了半年左右。
太医脸色发白，瘫倒在了地上。
“殿下他……”叶瑾宁想说话。
太医就不满地打断了她，“太子妃，本来这些话下官是没资格说的，但下官实在看不下去，必须得告诉您，太子殿下为了救您跳下了河道，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差点没能活过来，他醒来后也是四处派人找您，唯恐您出了什么事，本来身子就没好，却每天都不敢闭眼，就怕睡着了错过您的消息，一打听到有关您的踪迹，不顾病体，非要强撑着出来救您，在山脚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可他愣是撑到见到您才敢晕倒。”
叶瑾宁心中触动，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生平第一次被人说得无地自容。
她的七情六欲其实要比其他人来得淡薄，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没人认真教过她该如何爱人，如何恨人，如何待人，她所认知的，都是前世活着时学到的那一点佛教道义和今生在叶府感受到的那些温情，她在学习着如何让自己更加懂人类的感情。
因为叶家那群人真心待她，所以她接纳他们成为自己的家人，心中便明白了这是亲情，她始终觉得姬成泽只是她未来生活中的一个过客，对他虽然熟悉，但还不到牢牢刻进心里的程度，太医说的感情她不懂，但她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如果姬成泽需要，她可以去学，她也会试着将这个人放在自己心上。
太医看了看她，又接着说道：“您若心里有一点点太子的位置，在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好好陪陪他吧！他怕是撑不住这三个月了。”
叶瑾宁本来还愧疚不已的心情被太医这句话打了个烟消云散，她抬头看向太医，纠正道：“黄太医，太子殿下经过这一回命数虽然缩短了，从一年变成了半年，但您也不能诅咒他活不过三个月啊！”
黄太医：“……”她在说什么？
“您这么说，就不怕太子殿下醒来听见，真被您气得活不过三个月么？您良心过意得去？”
“……”太子殿下醒来会不会被气到活不过三个月他是不知道的了，但他现在就要被叶瑾宁气到活不过三个月。
“你你……”黄太医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看着叶瑾宁一本正经的表情，真怕再待下去，下一个需要被抢救的人就是自己了，他死命地大口呼吸平缓情绪，顾不上跟叶瑾宁请辞，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叶瑾宁不解黄太医怎么了，她也不关心，反而转身蹲在姬成泽跟前，双手按着床板，低下头将视线跟姬成泽平齐。
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闪动，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嘴皮似乎也有了干裂的痕迹。
怎么看，叶瑾宁都只有一个想法。
——真弱。
好弱。
弱得一批。
怎么能这么弱呢？
看来以后还是得指望她来保护他才行。
她正摇着头，就听见姬成泽轻声呢喃，“阿宁。”
叶瑾宁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将手伸到半空，胡乱的不知道在抓什么，她不解地抓住。
本来还闹腾着的姬成泽突然就安静了，像个小孩子似的乖巧了下来。
叶瑾宁坐在床前，看着姬成泽紧紧抓住她的手，感叹道：“您怎么就那么短命呢？要是命数能长点就好了。”
叶瑾宁的感慨刚落，身上的佛气瞬间凝成薄雾，慢慢地往姬成泽身上涌去。
叶瑾宁‘咦’了一声，愣愣地看着姬成泽吸走她的佛气，然后看着他的寿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半年增长到一年。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从姬成泽那里抽了出来，快速地往后一退，身上的佛气立马停止传送。
她震惊得无话可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姬成泽的气色明显好了一些。
难道是她身上佛气的原因？
她不解，还是打算试探一番，于是将手又递了上去，等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回想了下，刚刚好像是她说了一句想让他命数变长才被他吸走了佛气。
她便张口说道：“让太子殿下的命数变长些吧！”
身上的佛气似乎接收到她的命令，又开始凝成薄雾往姬成泽身上涌去，叶瑾宁看着他生生从一年的命数又涨到两年。
她怒了，顿时甩开了他的手。
好啊，这原来是个吸人精气的，再跟他待下去，别说太子殿下会不会短命了，她就先一步被他吸光精气死了。
她瞪着他，这一刻在她的想法里已经没有了黄太医说的那些感人肺腑的事情了，在她看来，伴侣短不短命这个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害她短命，会危及到她性命的人，如何能当一个好的伴侣？
正气呼呼地想走，一起身就觉得头晕，浑身无力，一个没站稳摊在了姬成泽身上，然后叶瑾宁就感觉到了一股温暖从姬成泽的身上传来。
很快，她就不觉得头晕无力了，她奇怪地朝他看去，就见姬成泽身上的气运慢慢地渡到了自己身上，那本来还有两年的命数不过一瞬间就被她给反吸了过来，一直到他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叶瑾宁：“？？？”
这怎么回事？
这会吸人精气的精怪，不是姬成泽，难道是自己不成？
叶瑾宁不敢置信，她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她重生在这具身体上的时候，额头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太医都说她需要休养半年，这额头的疤才会消失，但那会见到姬成泽之后，回去没两天，她就发现自己额头上的伤好了个干净，再后来见他，太子的寿命就从三年变成了一年。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干系不成？
叶瑾宁没想通，但姬成泽身上的大道气运和他的寿命确实是被自己吸走的，这点毋庸置疑。
她的眸光定定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将手覆了上去。
然后，在姬成泽的命数增长到三年的时候，她终于眼前一片漆黑，再也坚持不住地倒了下去。
硬生生地把姬成泽给砸醒了。
醒来就见叶瑾宁苍白如纸的脸，他惊愕住想说话，就听叶瑾宁指责道：“您才是吸人精气的妖怪，我不是。”
姬成泽：“？？？”
姬成泽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的身体大好倒是真的，反倒叶瑾宁恹恹的，一副被人吸干了的模样。
姬成泽想靠近她，都被叶瑾宁以一副‘我超凶’的模样给勒令离她远些。
他无奈，只能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陪她。
黄太医重新号脉后，发现姬成泽的底子大好之后，整个人是无比震惊，便问叶瑾宁是怎么做到的。
叶瑾宁不太高兴，没好气地回答他道：“你们的太子是个会吸人精气的妖怪，他把我的精气吸走了，人当然就好了，等他哪天兽性大发把我吸干了，就不是你们太子命短了，是我命短活不过三个月了。”
姬成泽/黄太医：“……”
黄太医：“太子妃您别开下官的玩笑，这并不好玩。”
“哦，”叶瑾宁点了点头，“也是，你们太子半年的命数，您就能诊断成三个月，由此可见您的医术是有多糟糕，指望您到时候能诊出我还能活多久，确实太为难您了，我不该对您期望太高。”
黄太医：“……”
黄太医差点没捏碎自己的医药箱。
他有种想从医药箱中掏出一根银针扎进叶瑾宁哑门穴的冲动，这世上女子千千万，太子怎么就眼瞎看中了她？

第六十一章
顾寒这几天几乎跑遍了整个常州，他被姬成泽派去外头寻找叶瑾宁的踪影，所以并没有陪在姬成泽身边，等他接到消息赶来秋原山的时候，姬成泽早已转醒，轮到叶瑾宁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他看到叶瑾宁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的时候，心就咯噔一声，看向姬成泽，“主子？”
姬成泽只是隐晦地摇了摇头。
顾寒一怔，还以为叶瑾宁出了什么事，这唇角就控制不住地抿了起来。
他神色凝重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没靠近叶瑾宁，叶瑾宁陡然转身，顾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瑾宁就朝他做了个凶狠的鬼脸，整个人像刺猬般，就差浑身的毛没竖起来。
顾寒愣了一秒，唇角紧紧抿着，神情凛冽，叶瑾宁还以为他要发火，结果‘唰’地一声，跑了。
跑了……
叶瑾宁：“……”
叶瑾宁垮下了脸，她还什么都没说，就不能等她说完拉风的威胁话再跑吗？
这么轻易就被吓跑，顾寒的胆子也忒小。
姬成泽用拳头抵着唇角，抑制不住地轻笑出声，就被叶瑾宁狠狠瞪了一下。
“我不笑，我不笑，阿宁别生气。”
另一边，顾寒隐在暗处，嘴唇尽管抿着，却抖动得厉害，整张脸红到了脖子处，随后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脸。
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明明单纯无害，非要装凶恶的小动物，可爱得他差点没崩住。
现在想起来，他都想去撞墙。
叶瑾宁可不知道他的想法，调养了两天后，叶瑾宁总算能下床了，她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企图看出她的寿命有没有被姬成泽吸走，然而，除了看见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外，根本看不出其他东西。
她凶狠地盯着姬成泽，也没办法从他的命数中看出他跟自己的牵扯，周围的所有人中，根本没有一个人的命数提到了她的存在。
虽然挫败，叶瑾宁还是选择放弃。
尽管还没恢复到先前的活蹦乱跳，但这并不妨碍叶瑾宁又开始到处跑。
然后就被顾寒给提了回来。
姬成泽正在替叶瑾宁缝补衣服，那如青葱般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穿针引线，但并不显得娘气，叶瑾宁看着他很快收了尾，结尾处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随后，眼皮翩跹地抬起，似笑非笑地看向叶瑾宁。
叶瑾宁表情怪异，“殿下，您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这般不好吗？”
“嗯？”姬成泽顺着叶瑾宁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衣服，知道叶瑾宁是以为他在宫中的日子苦到衣服破了都要自己缝补，轻轻笑了笑，想解释一句。
就听叶瑾宁说道：“您已经穷到需要偷偷接司制纺的单子来做了吗？还这么熟练，这得接多少件衣物才能绣得出来？您该不会为了赚钱，还跑去辛者库抢刷粪桶的活计了吧？”
姬成泽：“……”
姬成泽脸黑了。
有洁癖的他哪怕只是听叶瑾宁说一句也无法接受，瞬间就想去将手搓下一层皮来，叶瑾宁下一句话就留住了他。
“殿下，真不是我说，圣人说过，再穷不能穷面子，您既然都要嫁给我了，为人夫君，事事就要为妻子考虑，您去刷粪桶这种事要是被人捅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姬成泽：“……我嫁给你？我为人夫君得事事为妻子考虑？”
这倒新鲜，怎么跟外头完全相反的？
“对呀，”叶瑾宁点了点头，还是觉得不放心，跟姬成泽说道：“不成不成，我还是得跟您约法二章。”
二章都出来了？
姬成泽眉头一挑，颔首道：“好。”
“这第一，为人夫君，最重要的是本分，去外头勾三搭四这种事要不得，您就安安分分在家里待着就行。”
姬成泽点头，“好。”
“这第二，我主外您主内，我负责赚钱养家，您负责缝缝补补洗衣做饭带孩子。”
姬成泽：“……怎么不是我负责貌美如花？”
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叶瑾宁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您貌美如花给谁看呐？家中就我一个女人，您美不美在我看来都一个样，反正我只看得见您的骸骨美不美。”
姬成泽：“……”
姬成泽被叶瑾宁说得很是抑郁，就来了一个人。
谢映这几天被朱碧儿缠得太紧，被她搞得心烦意乱都无暇关注秋原山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甩开朱碧儿就听说太子殿下来了。
他心神一震，便知道机遇来了。
谢映无疑是一个极有抱负的人，他们一家五年前遭人诬陷被贬官去了边疆镇守，每天只能与沙漠戈壁为伴的日子太苦了，他不想一生埋没在那里没有出头之日。
在听叶瑾宁说，他的出路在水之后，他义无反顾地掉头下了江南，要不是朱碧儿的缘故，他或许还不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一想起朱碧儿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就膈应得很，但在这一刻，他居然还有些感激她。
他刚来，就发现姬成泽与叶瑾宁的气氛不大对，但武人出身的他并不会想太多，直接就打破了这个古怪的氛围。
“敢问阁下可是当今太子？”
姬成泽被一道浑厚的声音引起了注意，他看向谢映，疑惑道：“你是？”
谢映忙跪了下去道：“微臣谢震之子谢映，拜见太子。”
“谢震？你是威虎将军谢震的儿子？”姬成泽脸色一变。
“是，微臣是他的第三子。”
“你如何会在此？你不应该随谢将军在边疆为我宴朝镇守疆土？”姬成泽眯了眯眼。
谢映噎住，他这个时间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斟酌片刻，他如实回答道：“微臣下江南，是为了历练来了。”
这话一出，叶瑾宁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您要点脸吧！说什么下江南是为了历练，害不害臊？明明是追着女人来的。”
谢映：“……啥？”
谢映傻眼，他怎么是因为女人来的？他是来寻求赏识的，被叶瑾宁这么一说姬成泽会如何看他？
果然，姬成泽看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他心一慌，辩解起来，“太子，您别相信她说的话，微臣下江南，真的是为了历练来的，不是为了女人。”
叶瑾宁忽然就有些鄙视他了，做人怎么能这么不诚实？
“您敢说不是？您从边疆千里迢迢去往盛京城，难道不是因为盛京城里的姑娘？虽然您的未婚妻是个攀龙附凤的，看不上您将您赶出了京，您也不能记恨她就完全否认她的存在吧？这就算了，出了盛京城后您又眼瞎看上了朱姑娘，不辞辛苦地跟随人家姑娘下江南，结果发现这姑娘是个表里不一工于心计的，不是我说，人家姑娘本性是不好，但总归是您一心一意捧着的，怎么能因为发现人家姑娘没你想象中那么美好就嫌弃她，不承认是因为她来的江南呢？您这样做是不对的，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
谢映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明明是信守承诺，不想背信弃义才去盛京城打算履行诺言，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奈何对方瞧不上落魄的自己，他也不强求遂同意跟对方解除婚约。
出了盛京城后，心中又惦念着叶瑾宁说的话这才走的水道，却误打误撞认识了朱碧儿，这才结对来的常州，怎么被叶瑾宁这么一说，他所做的一切就变得这般不堪入目了呢？
这故事里只知道围着女人转，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人，真的是他？
他差点没被气笑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会颠倒是非黑白的人。
要不是碍于太子殿下在这里，他都恨不得暴打她一顿。
“不过您会这么做也能理解，毕竟您以后本来就是个会被人吹枕边风断送前程，坑兄弟坑自己，最后战死沙场的人，会因为追女人下江南一点都不奇怪，不是我说，您这看女人的眼光也忒差了吧？一个嫌贫爱富，一个伪善嫉妒，您可别再重新找女人了，免得下一个找的是蛇蝎心肠的，到时候您或许就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连战场都没上，就直接被人害死的将军了。”
谢映：“……”
谢映已经彻底被叶瑾宁惹毛了。
关键时刻姬成泽捂住了叶瑾宁的嘴，将她拖出了门。
“阿宁不是说，想带我去看金矿铁矿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矿长什么样子，你带我去吧！”
“唔，太子殿下您怎么连矿都没见过？这究竟是长在了什么疙瘩里头，这么落后的？得得得，我带您去，”叶瑾宁果然被转走了注意，不过她还是想起了屋内的谢映，“先等等，我们叫上谢大人吧！”
姬成泽一个阻止不及，就见叶瑾宁回了头，这一回，叶瑾宁愣了，他也愣了。
谢映拔了刀，刀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一副即将大开杀戒的模样。
叶瑾宁心肝一颤，瞬间转回了头，“少将军要回家陪朱姑娘，想来是没空搭理我们的，殿下您怎么能这么没有眼力去打扰人家？还叫他干嘛？快走吧！”
姬成泽：“……”
然后，叶瑾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撇开了姬成泽，独自逃命去了。
姬成泽：“……”
呵呵，这样的未婚妻可要得？
最后，谢映还是去追杀了叶瑾宁，两人足足跑了半座山，好在顾寒及时出了手，避免了一场血战的发生。
叶瑾宁她们现在住的村子是依山而建的，而金矿所在的位置，其实就在村子后面的不远处的那座山，姬成泽很快就到了，但他还是慢悠悠地晃到了叶瑾宁被谢映追杀回来。

第六十二章
姬成泽不承认，在看到被追得有些狼狈的叶瑾宁出现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是有些愉悦的。
不乖的孩子，有时候就需要适当的惩罚。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已经可以看到好些光膀子的人正在敲石壁，清理金矿外的石子，其余人却在……看书？
边看还边挠头，苦哈哈地讨论着，“这书上到底写的啥？老子看了几天都没整明白。”
“这什么什么佛在墨竭提国阿兰若发什么菩提场？什么什么上妙宝轮，及众宝华？”
“你就好了，至少你还识字，我半个字不识也得跟着你们看这本破书，还不如要我的命。”
姬成泽听着耳熟，扫了过去，就发现他们正在看……华严经？
姬成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多看了两眼，发现确实是华严经之后，这感觉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外头的读书学子都未必有看佛经的觉悟，叶瑾宁无意中收拢的这群人思想觉悟竟如此之高？
正有些欣赏的时候，就听他们说：“教主说我们文化水平低，不多读点书日后恐会成大奸大恶之人去为祸人间，道理我都懂，可这经书真的比三字经容易？我怎么觉得比三字经还长？”
有人打了他的头，骂道：“教主说它是最简单的就是最简单的，教主哪怕说它是香的能吃下去，你也得吞，叫你背就背，哪那么多废话？”
姬成泽：“……”
原来是叶瑾宁让他们读的经书。
看什么不好居然看经书？
确定这群人不会被经书折磨得发疯，真的变成大奸大恶之人去为害人间？
他这未婚妻的脑回路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姬成泽最终还是决定不探究这个事。
他上前看了下，这后山里头的确实是金矿，还是一条脉金矿中的山金矿。
在常州这种江南地区而言，能发现一条山金矿，几乎可以说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了。
毕竟这种矿脉，向来只出现在巴蜀那一片区域。
这消息若传出去，别说轰动常州，就连其他地方也会为之震撼。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因为叶瑾宁的缘故？
上次他瞧见的叶瑾宁的那双眼睛，流光溢彩般的金色，漂亮得惊人，若他没记错的话，古书记载中，会出现这种异象的人，显然都是受此间大道所偏爱的人。
姬成泽看了看正在跟谢映争执谁比较厉害，就差没扑上去咬谢映的叶瑾宁，胸口一滞。
虽然某些时候她是不太靠谱又爱气人，但她本性纯良，闵怀众生，知道用自己的本事引导世人向善，有如此赤忱之心的人，会受世道偏爱也是情有可原。
他把目光收了回来，就看到原本还在看书的人撸起了袖子，正准备热火朝天地大干一场。
他皱了皱眉，便唤来了管这群人的管事，管事一见到他，脸一白差点就跪了下去。
姬成泽挥手没让他跪，问道：“这矿可曾上报朝廷？”
管事的摇了摇头。
“为何没上报？我朝律法有规定，但凡发现矿脉者，不得隐瞒，必须如实上报，也有明确条例规定，不准民间私自开采，违者严惩不贷，尔等不上报还妄图开采，就不错触犯律法？”姬成泽眯了眯眼。
管事的冷汗直流，但还是憋着气不服地说道：“殿下您是山高皇帝远根本不知道我们底下老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这常州看似是孙兴那个狗官再管，实际上整个常州，已经是世家的一言堂，尤其是谢家，这就是常州的土霸王，我们先前所居住的村子名为秋家村，因村子里盛产草药，尤其产一种像虫子一般的草，价值不菲，被谢家知道后，便联合孙兴那个狗官强抢了去，还要我们村子的人签卖身契为他们卖命，不同意的要么当场杀害，要么抓进大牢，要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恐怕早就没命了。”
“不止我们，其他村落也是这样，他们看上什么，想强占就强占了，您以为我们按律法上报矿脉，他们就会如实上报给朝廷吗？并不会，只会被谢家抢了去，以前并不是没有这个例子，三年前的云家村便是如此，他们村子出了铜矿，您猜怎么着？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净，您在盛京城这三年，可曾听说过孙狗官上报过铜矿的事？与其便宜他们，还不如我们冒着杀头的罪自己开采了。”
姬成泽浑身一震，这三年别说上报矿脉矿洞了，孙兴还年年向朝廷哭穷，说什么收成不好，哪里发了水难，死了多少人，要不是如此，他会往常州来？
“知府都不管的吗？”他脸色沉了沉。
说到这里，管事的嗤之以鼻，唾弃道：“孙兴那狗官只认钱，底下的世家谁给他送钱，他就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能跟他们狼狈为奸，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能指望谁去？”
姬成泽听完了久久不言，随后便把人放走了，他摩挲着手指，望向正在被开采的金矿。
金矿，铁矿，铜矿。
若全拥有了，莫说兵器锻造厂，便是想要起事，连银两都不用发愁。
他沉默片刻，叫来了谢映。
谢映看他一脸凝重，便知道姬成泽恐怕是有什么事要说，便也跟着慎重起来。
“少将军，你跟这常州城内的谢家，可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谢映愣了愣，说道：“殿下，若微臣说微臣与常州谢家并无干系，殿下可会信微臣？不过殿下并没有猜错，我们谢家与这常州谢家，倒还真有些渊源，我们一百年前还出自同宗，只不过我们是嫡系，而常州的却是旁支，他们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就彻底剥离了出来，自愿搬到常州居住，搬来常州后便很少与我们主家来往，尤其是五年前我们一家被贬边疆之后，就更像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了，您若觉得我们有关系，那确实有那么点血缘关系，若说没有关系，那也算没有，就不知道殿下怎么想又想做什么了。”
姬成泽眸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谢映脸上出现喜色，还真让他误打误撞猜中了，“我虽不知殿下打算做什么，但微臣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姬成泽这会的心中其实还没什么成算，便听见叶瑾宁在勒令那群采矿的村民停止开采。
“你们现在开采这个有什么用？都是一群明天大雪封城后要被冻死的人，不寻思着怎么活下来，却想用尸骨埋矿洞，存心想让这金矿沾上晦气不成？不成不成，这些金矿是我的，你们休想碰它。”
“……”
“又来，教主，这天气这么热，怎么可能下雪？况且您说的六月飞雪不是早下过了？”
“哪下过了？上回那个充其量只是小打小闹，哪里算得上雪？你长这么大莫非连雪是什么都没见过？你这二十几年都长天上看云了不成？”
“噗哈哈哈，长天上看云。”
“你笑什么笑？说的就是你，你的命数上可是明晃晃地写着你会掉进水里被活活封死在冰层底下做水鬼的。”
“……”
“还有你，建的什么屋，质量那么差，还能被雪压塌房屋把自己砸死的，也是少见。”
“……”
“还有你你你，摔一跤死的，蠢死的，想不开自己闷死的，怎么什么都有？这都什么命数？倒霉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招摇撞市污我眼睛，还不赶紧回去，也不嫌丢人。”
被叶瑾宁点到的人：“……”
没有点到的人：“……”
姬成泽能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了，只能在她怼人的时候，默默地抬头看天，心中却有了另一番成算。
唔，还别说，这天真蓝，像极了那天下冰雹前的天空。
一样那么好。
“殿下，太子妃又在胡说八道了，您不去阻止她吗？”谢映现在已经不太相信叶瑾宁的话了，他明明是来历练的都能硬生生地被她解读为追女人，就这能力说人怎么死怎么死，六月还会飞雪，谁会信？
姬成泽没有回答他，反而指着天上那朵硕大的云朵，问道：“你瞧那朵云，像不像藏满了雪？看来明天将会有一场大雪。”
“咳咳咳，”谢映被呛得不轻，“殿下，您还真信？”
姬成泽笑了笑，“谢将军，今晚回去做好准备，明日出发，该做事了。”
“您的意思是……？”
姬成泽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
“狗官，孙兴你这个狗官，你包容谢家强抢民田，放纵谢家烧杀抢掠，尔等的恶行，必将引来天谴，上天将降下六月飞雪惩罚你和谢家。”
“谢家，你们恶贯满盈，罪恶滔天，所作所为连上天都看不惯了，你们等着吧，今日未时，你们将为这座常州城引来灾厄之雪，就等着上天来清算你们的罪孽吧！”
“孙兴，你不得好死。”
“谢家，你们识相点就赶紧把我们的田地还给我们，把我们地里的庄稼、药材还给我们，不然就等着上天来惩罚你们吧！”
街道上肆意传来的辱骂引来了旁人的注目，因骂得太过难听，张口闭口不得好死，会引来天罚，这些话很快就传到谢家和孙兴的耳朵里。
没多久，官兵就出动了。
闹事的人一看官兵出现，那是撒腿就跑，这群人就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很快就从官兵的手底下溜走了。
哪怕有一两个被抓住的，还没等押解回知府，路上就窜出一抹黑影，一个手刀过去，轻飘飘地就将官差打晕了，打晕之后他还有些遗憾地叹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更加确定了当初他敲晕叶瑾宁那一掌根本没有用力。
至于那些被抓走的人，自然轻而易举地被救了。
常州城内的百姓亲眼看了一场闹剧，待人跑个精光之后，就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
“你们真相信他们说的六月飞雪？”
“呸，哪来的六月飞雪？前段时间太子妃不也说会六月飞雪，就下了点冰霜也算飞雪？别说飞雪了，连往年的梅雨都没见两滴，要我说，都是唬人的，就是他们在胡说八道。”
“你们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太子妃？还不快闭嘴。”
“这……老二说的也没错，不过这孙兴和谢家确实作恶多端，上天再不惩罚他们，实在说不过去。”
“哎，你说的也是。”
“只是惩罚，若真的会惩罚，何至于让谢家干了这么多坏事？上天真的会惩罚他们吗？”
这个答案，没有人能够回答，却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这常州城内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将这些话放在心上，他们只当个饭后谈资说说罢了。
一直到未时，天色忽然就变了，本该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风云变幻，霎时间一股狂风大作，把街道上的行人差点没吹得飞起来。
无数人惊慌失措，已经顾不上跑回家，就近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还以为台风来了，怕是会卷走他们，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恐慌害怕，街道上开始响起孩童的啼哭。
没一会儿，风就停了。
躲起来的人奇怪地走了出来，忽见一片白茫茫的小点落下，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白点接触到手心，立马就消融成了水渍，他们缓缓抬头。
小小的白点一开始只是如雨滴般飘落，很快，那些白点子越来越密集，瞬间就淹没了他们的视线。
这是……雪？
真的下雪了？
所有人都震住了，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句，“快回家，大雪来了，要封城了！”
‘轰隆’一声，所有人反应过来，一溜烟全跑了。
跟他们一样震惊的，还有谢映。
谢映站在原地，惊骇地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雪，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雪，真的是六月飞雪，时间准确到分毫不差，难道叶瑾宁一直以来说的话，竟都不是胡话吗？
另一边，谢家后院，一位容貌昳丽的男子站在院中看着雪景，嘴角玩味地勾起，“小娘子果然没让爷失望，真期待与你相聚的那一刻。”
这场雪从未时下到晚上还没停，没多久就让整座常州城变成了一座雪城，姬成泽就陪着叶瑾宁待在屋里哪也没去，屋里正烧着炭火，里头的木柴都是上回谢映砍的，现在拿来用正好合适。
叶瑾宁闷闷地趴在桌上，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姬成泽看她那副样子不由失笑。
戌时未到，谢映便带着一群人从屋外进了门，“殿下，风声已经全部放出去了，底下的民众也开始以为这六月飞雪是上天降下来惩罚孙兴和谢家，相信过不了两天，殿下便能去惩罚他们了。”
姬成泽敲着桌面的手一顿，“两天，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一天？”谢映不确定地问。
姬成泽颔首，没有过多解释。
谢映看向叶瑾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叶瑾宁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散地抬头看他，突然脸就是一黑，“您看我做什么？我先前是批评过您眼光太差，看上的姑娘一个不如一个，可您也不至于移情别恋到我身上来吧？我又不是蛇蝎心肠的姑娘，跟您不相配的，您就别挣扎了，您这辈子只能找得到坏女人，下一个肯定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能害死您的那种。”
谢映/姬成泽/其他人等：“……”
“毕竟命中注定，您本来就是要被女人害死的，哪怕没有朱姑娘，也会有李姑娘王姑娘，还是认命吧，死在温柔乡里不好吗？反正也没人知道您被夺走童子身后会色令智昏，根本躲不过美人关，在意那么多作甚？”
“……”
卧槽，现在捅死她还来得及吗？

第六十三章
什么叫没人知道他被夺走童子身后会让他色令智昏？她现在这么一说，在的人不全都知道了吗？
谢映既窘迫又难堪，更多的是愤怒。
“阿宁，童子身这种话女孩子不能说，知道吗？”姬成泽无奈地纠正叶瑾宁的说法，眼神里却充满纵容。
叶瑾宁撇撇嘴，想反驳他，女孩子跟男孩子一样也是人，凭什么有些话男孩子能说女孩子却不能说？这又是何道理？
张嘴想说话，又想起先前柳氏对她说教时，她只要一开口柳氏就哭的场景，生生又把嘴给合上了。
罢罢罢，这些人每回跟她说教都不喜欢她插嘴的，她还是别说话了，免得说哭太子就不好了。
姬成泽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谢映说道：“谢少将军，原来你喜欢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子，是孤眼拙了，你的口味如此特别，孤回京之后定会帮你留意。”
谢映：“……”不，他不是！他也不需要。
“你且放心，关于你还是童子身，如果被人夺走童子身后便会色令智昏这种事，孤是不会传出去的，相信你身后的这群人也不会说，对吗？”
谢映身后的人集体点头，如果忽略他们憋笑憋得厉害的话。
谢映：“……”
*
因为昨日那场暴风雪的缘故，隔天的常州城一片银装素裹，街道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地势比较低洼的房屋已经被埋没。
即使之前叶瑾宁就曾预言过六月飞雪，在冰雹之后大家也疯狂地抢购过一批御寒衣物，虽说勉强让大家渡过了艰难的昨日，可雪下得突然，还是有没做准备的人，在夜里就被活活冻死了，还有些房屋年久失修，受不住大雪的侵袭，直接就被压垮了。
常州城内的好些老百姓坐在街上嚎啕大哭，有的哭诉被冻死的人，有的嚎叫房子塌了，还有些咒骂老天不长眼，六月怎就下了雪。
一位疯疯癫癫的妇人抱着冻僵的尸体忽然尖声骂道：“是谢家和孙兴，肯定是他们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才让老天降下如此惩罚，不然我们当家的怎么会冻死？”
这一声提醒到遭了秧的民众，“对，就是他们，谢家和孙兴无道，这些年来对我们横征暴敛，昨日的人不是说他们会引来天罚吗？难道还不是因为他们？”
“肯定是他们，这群天杀的，抢人田地害人性命，现在还连累我们被上天惩罚，我跟他们拼了。”
“我也去。”
“我也去，我跟谢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原先还只有几个人带着仇恨去讨伐谢家，但很快路上就有其他流民加入，到谢家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个个来势汹汹，手上斧头锋利，把门房吓得跌跌撞撞地去通知谢家主了。
谢家主的书房内。
一位身穿紫衣的男子朗声说道：“家主，现在这情形，楚某倒有个提议，您不如将这黑水泼到那位身上去。”
“那位？”
“盛京城来的那位，这祸，难道不是他来常州城后才带来的吗？这足以说明，储君无道，上天才以这种方式警示众人，故天降惩罚。”
谢家主怔住，随即出现喜色，又犹豫道：“这怕是不好吧？那位可是当今太子，若他在常州城出事，朝廷怕是不会放过我们。”
男子笑道：“家主不是自诩常州的土皇帝，说这里您最大吗？太子难道还能压得过您？况且楚某偶然得知，太子在秋原山得了两条矿脉，一金一铁，家主难道就不心动？”
“什么？金矿铁矿？”谢家主睁大了眼，贪婪瞬间爬上了他的脸。
“如果家主不做点什么，太子势必会将这两条矿脉上报朝廷，到时候朝廷派人来开采，没准还会知道您强占了云家村铜矿，隐而不报一事，届时您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楚某多说了吧？”
谢家主瞳孔微缩，开始在屋内不安地走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念到最后，他眼神狠辣地看向男子，阴笑道：“还是楚先生高明，多亏楚先生将我点醒，是不该让那位活着离开常州城。”
男子笑而不语，转身望向窗外厚重的大雪。
周正俊朗的五官上布着儒雅的气息，那人赫然是楚邢。
秋原村内。
“殿下，鱼儿上钩了。”
姬成泽捧着书的手一顿，慢悠悠地抬起了眸，轻声应道：“这火恐怕烧得还不够，你们去帮他一把，把消息散开些。”
“是。”
叶瑾宁看着姬成泽的手下应声下去，不明所以地趴在床上瞧他，看半天也看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遂无趣地收回目光继续玩指甲去了。
玩着玩着，不知什么时候，叶瑾宁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姬成泽身上那梅花的幽香就钻进了叶瑾宁的鼻尖，叶瑾宁睡眼半开，眼角余光瞧见了外面的夜色，黑沉沉的，好像已经不早了。
还没缓过来，一道黑影就包住了她，叶瑾宁眼皮一动，下意识就要醒来。
包住她的黑影在她耳边柔声说道：“阿宁听话，乖乖睡觉，我出去一趟，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说完，他摸了摸叶瑾宁的脸，俯身，在叶瑾宁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没等叶瑾宁反应，他就打开门，衣角翩跹，长发.缥缈地出去了。
房间内，叶瑾宁已经睁开了眼，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没有摸到水一类的东西，纳闷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梦见姬成泽？
她也没想太多，砸巴了下嘴，眼睛一闭，又继续睡觉了。
另一边，火光四射，整座谢府乱成一团。
耳边打斗的声音不歇，兵器交织碰撞，杀人时的惨叫都没有影响到姬成泽，姬成泽身穿一袭白色的大氅，并不在意地上的雪被沾上了血，更不顾脚边那些死伤惨重的人，一步步地往谢家主所在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来到主屋，主屋的门虚掩着，姬成泽眼皮一动，推开了门。
月光徐徐地照进了屋内，让姬成泽看了个清楚。
屋里，地上正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死前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不远处的主座上，正坐着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少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刀上沾着尚未凝固的血，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时，狭长的凤眼轻佻，看向了姬成泽，“哟，六哥你终于来了。”
“果然是你，”姬成泽冷冷地看着他，毫不意外。
“果然是我？莫非六哥一早就知道了我是谁？我这不是隐藏得挺好的吗？”少年摊了摊手。
姬成泽摇头，“我一早就知道了有船跟着我们从盛京城出来，倒没想到是你，你先前戴了两张面具，我确实没认出你。”
少年愣了下，随即哈哈笑道：“真难得，我居然也有骗过六哥的一天。”
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恶劣地道：“是我的功力渐长，还是六哥只顾着女儿情长脑子都钝了？”
姬成泽并没有被他惹怒，他看了看他，问道：“你来这里做甚？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跟着我来江南，又隐瞒身份掳走阿宁，就只是好玩，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的……九弟。”
来的人正是九皇子姬嘉洲，姬嘉洲不受姬成泽威胁地笑出了声，说道：“何必这么生气？我不就掳走了小娘子去秋原山暂住几天么？你现在可不应该指责我，反倒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们能发现得了金矿铁矿？你看我为了向你示好，都不惜动用我的人帮你除掉谢家，还脏我的手为你铲除了谢勤，不用你大费周章地想靠着他污蔑你的借口动手了，你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拢谢家，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将谢家底下的铜矿据为己有，一下子拥有三条矿脉，只要瞒着父皇和我们那群兄弟，在这里发展私兵，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了不是？”
姬成泽即使被说中所有，也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神色未变，只是眸光微沉。
姬嘉洲起了身，“至于我，六哥更不用担心，我不会成为你的威胁，至少现在不会，相反我还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不怕惹恼大哥？”
姬嘉洲嗤笑了声，“大哥太无趣了，哪有小娘子有趣？现在比起大哥，还是小娘子更吸引我，她又被父皇指给了你，在我没厌倦她之前，自然是她想帮谁，我就帮谁。”
姬成泽听得出他在说谁，这脸色霎时间变得不太好看。
姬嘉洲挥了挥手，“六哥，你慢慢清，我好几天没回秋原山，也该回去见见小娘子了。”
“姬嘉洲，那是你六嫂！”
姬嘉洲当做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姬成泽额头跳动得厉害，无力地揉了揉，便叫了谢映和顾寒。
姬成泽的势力加上姬嘉洲留给他的人，一夜间以铁血手腕清理了谢家，收拢了谢家余下的势力和所有财产，谢映接任了谢家主的位置，常州城几乎被换了血。
姬成泽倒没有食言，他们回到秋原山的时候，叶瑾宁刚好醒来，当面就跟叶瑾宁撞上了。
姬成泽有些僵，他身上血气极重，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怕叶瑾宁注意到，结果比起他，她首先注意的，却是他身后的那群手下。
张口就来了一句，“你们印堂发黑，身上沾上了怨气，以后怕是不得好死了，恐怕还得死不瞑目。”
“……”
艹，他们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就不能说他们点好？
刚入门想找叶瑾宁的秋原山村民脚步顿住，有些尴尬，不知道应不应该退出去。
显然叶瑾宁已经看到了他们。
正想拜见，叶瑾宁就惊呼道：“你们怎么还没被冻死？”
村民们：“……”
他们就是想来拜见一下教主而已，为什么也要咒他们死？
“噗嗤，”一道男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小娘子依旧这般有趣。”
叶瑾宁寻声望去。
就见谢映臭着脸，身后跟着一脸妖孽相的姬嘉洲。
叶瑾宁的眸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穿梭了一下，便定定地看着他们。
“怎么？许久不见就不认得爷了？”姬嘉洲眉毛轻佻。
叶瑾宁摇头。
“那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欢迎爷？嗯？”姬嘉洲眯了眯眼。
叶瑾宁依旧摇头，不高兴地说道：“九皇子，您太吵了。”
姬嘉洲笑容微僵。
本来还因为昨晚姬嘉洲说的话有些不太舒服的姬成泽感到愉悦了。
“我只是吃惊少将军移情别恋的速度罢了。”
“什么？”突然被点名的谢映立刻炸了毛。
叶瑾宁摇了摇头，不认同道：“少将军，我知道您比较容易移情别恋，不到两个月就换了两个女子，可您也不至于出去一趟，就移情到九皇子身上吧？”
“啥？”
“九皇子是长得好看，但您也不能因此忽略他是个男子的事实啊！这就算了，您这眼光怎么看来看去，永远换汤不换药，又瞧上跟朱姑娘同一本性的人了呢？您莫不是被九皇子的外表给欺骗了吧？九皇子那是能看上的人？他可不是什么善茬，非但不是您口中所说的那种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人，他甚至比人家朱姑娘还不如呢！
至少人家朱姑娘只敢暗戳戳地使计害人，九皇子可是看不惯当场就杀人的，朱姑娘那种顶多算小打小闹，您都觉得无法接受，结果您找一个更狠的，这眼神怎么越来不好使了？我是说过您会找心狠手辣的，可也没必要找这么心狠手辣的吧？不，他已经超出心狠手辣的范围了，他那是狠毒，不对，恶毒。”
姬嘉洲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谢映：“……”
其他人：“……”
就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第六十四章
姬嘉洲脸上的笑容慢慢泯没，一直到消失不见，眼神冷厉，吓得边上的人噤若寒蝉。
姬成泽察觉到他的异样，不着痕迹地往叶瑾宁身旁走去，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姬嘉洲的视线，随即用暗含警告的眼神看向姬嘉洲。
姬嘉洲嗤笑，他这六哥就是这么天真，若他真的想取走叶瑾宁的性命，以为挡住就可以躲过了吗？
谢映都不知道自己是用多大的耐力，才能把堵在心口的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他忍了又忍，咬着牙道：“太子妃，微臣与朱姑娘一事是微臣的私事，还望太子妃莫再提及，至于九皇子就更不是太子妃说的那种人，他璞玉浑金，风姿绰约，乃淑人君子，微臣与九皇子更是正正经经的君臣关系，无关其他，更不是太子妃臆想的那般……龌龊。”
他说完，所有人诡异地沉默了。
姬成泽心情微妙，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能把姬嘉洲看成璞玉浑金风姿绰约，谢映这个人就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了。
姬嘉洲挑了挑眉，本想出言讽刺两句，轻蔑的嘴角刚挑起，忽然就弯了下来，带着点点妖媚，说道：“谢谢少将军厚爱，我很高兴。”
谢映‘倏’地一下红了脸。
叶瑾宁嫌弃地看着谢映，目光带上了怜悯，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
她看不下去，觉得辣眼睛，索性背着手就出去了。
村民见叶瑾宁走了，便也跟着撤了出去。
“教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叶瑾宁缓了步伐，面无表情地偏头看他们，也不说话。
但村民们就是知道，这是想让他们说话的意思，其中一人就开了口，“教主，昨晚谢家主谢勤死了，谢家拒不臣服的全部死了个干净，剩下的人都被强硬收拢，据说是谢家主家的人干的。”
叶瑾宁顿了顿，疑惑地皱了皱眉。
“据说谢家主家的人很是神秘，只知道来自盛京城，少主更是手段了得，厉害得很，直接就把谢家最难搞的几个刺头给收服了，教主，我们要不要去打探打探？免得这人以后威胁到我们的大业。”
叶瑾宁脸色怪异，像吃了苍蝇一样，没好气道：“一个三翻四次被女人抛弃，会遭人蒙蔽，能把恶人看成璞玉浑金的二愣子也算手段了得？你们怕是脑子也跟他一样不好使了吧？他的脑子已经被女人给糊住了，你们莫非也是？”
“……”这些话似曾相似，好像在屋内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叶！瑾！宁！”谢映脸色铁青，声音都像喉咙深处发出的，浑身好像冒着火。
叶瑾宁回头望去。
哦豁。
有点糟糕，被听墙角了。
村民们看这气氛顿感不妙，立刻就请辞告退。
叶瑾宁没有理会他们，她有心想教导谢映两句，听人墙角是不道德的，谢映就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叶瑾宁愣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人摆明不听教，说多也只是浪费口舌。
两人正僵持的时候，朱碧儿就出现了。
一出来就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指着叶瑾宁骂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谢大哥，谢大哥这几天才不理我的。”
叶瑾宁：“？”
“你是不是嫉妒我的容貌，看不惯我有谢大哥的宠爱，所以故意陷害我，害我失去谢大哥，你这恶毒的女人。”
叶瑾宁：“？？”
“谢大哥，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她肯定是因为被指婚给了短命的太子所以看不得别人好，那个玉佩，碧儿也都搞清楚了，不是月姐姐做的，是她，是她故意摔坏了我的玉佩嫁祸给我的，谢大哥你要相信我，碧儿真的没有做过害人的事。”
叶瑾宁：“……”
这姑娘蠢得没法看。
她绷着一张脸，定定地看着谢映，不带起伏地说道：“少将军，您还是跟朱姑娘好好过吧，别祸害别人了，这姑娘跟您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比她更适合您的了。”
谢映：“……”
谢映极其难堪，肺都要气炸了，他没一次觉得朱碧儿这般陌生，这般做作，以前他觉得是纯真无邪，现在只让他恶心。
正想发火之际，有人比他更快，一脚就踹飞了她。
朱碧儿被踢出了两米远，‘噗’地吐了一口血。
谢映愣住，望了过去。
姬嘉洲惋惜地望着自己的鞋尖，随即冷冷地望向朱碧儿，“狗东西，我的鞋因为你都脏了。”
“……”
好像是姬嘉洲自己先踢的人吧？
朱碧儿本就因为伤得严重，吐血不止，听姬嘉洲这么一说，血吐得更厉害了，“你……你伤我，还污蔑我，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做？就不怕太子殿下治你的罪吗？”
此时的朱碧儿已经忘了她先前是如何说姬成泽的了。
“唔，就凭你说话不合本皇子心意，本皇子想踢就踢。”
“皇……皇子？你是皇子？”朱碧儿吓得花容失色。
姬嘉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在手里把玩着，笑如罗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很美？要不要本皇子在你脸上刻朵花？”
“不，不要，我知错了，你不要毁我的容，求皇子殿下饶恕我。”
“晚了，”姬嘉洲笑得愉悦，逼近了她。
“不不，谢大哥救我，”朱碧儿下意识向谢映求救，然而谢映就像傻掉了一样。
谁也没看清姬嘉洲是怎么出手的，只听一声惨叫，朱碧儿脸上就多了两条血痕，几乎占据了她半边脸。
他处理完朱碧儿以后，嫌弃得不行，起身转向叶瑾宁。
下一刻，叶瑾宁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扣住了下巴，威胁道：“小娘子，你可得记住了，这世上能欺负你的，只有爷。”
叶瑾宁脸顿时就黑了，这说的人话？居然诅咒她被人欺负，这简直是世上最恶毒的话了。
她想呸他一脸，姬嘉洲就大笑着走了。
剩下叶瑾宁郁卒地站在原地，叶瑾宁心情不好，谢映就得遭殃。
她盯着谢映，“璞玉浑金？”
谢映：“……”
脸疼。
“淑人君子？”
谢映：“……”
脸更疼了。
叶瑾宁摇头道：“九皇子在盛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狠毒，真不知道您哪只眼睛不对会觉得他淑人君子，这已经不是眼神问题了，是瞎。”
谢映抬不起头。
“不过倒也是，朱姑娘这样的都能是不谙世事，终究不能对您期望太高，”叶瑾宁侧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朱碧儿，“您先前跟朱姑娘好歹好了一场，想断掉这缘分，也得好好说，免得造了孽。”
谢映错愕地看向叶瑾宁，朱碧儿眼含泪光，抬头看她。
就听叶瑾宁说道：“毕竟毁人姻缘是要造罪业的，我可不想遭报应，为了大家彼此都好，你们还是继续在一起吧！”
“……”
叶瑾宁被谢映怒喊了一声滚，叶瑾宁不服气，看他像是要拔剑的样子，脖子一缩，讪讪地收回手，转身就走。
反正是这孩子不识相，不接受她的好意，日后若娶不到媳妇，就不能怪她了。
叶瑾宁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忽然就想起好几天没见到秋南湾了。
前几天有人告诉她秋南湾生了病，闭门不见客，叶瑾宁也没多想，就放任她在屋里待了几天，这么多天过去，病怎么也得好了吧？
不过她都不看大夫的，保不准就死在屋里头了。
叶瑾宁还是不愿意看到这副场景的，怎么说她们之间都存在几十担的聘礼交易，那几十担的礼金，她还没收到呢！
她很快就来到秋南湾的屋子，直接推开她的门，小短腿迈步跨了进去，然后，叶瑾宁懵了。
里头的人似乎也没料到有人会来，看到叶瑾宁的时候，他也懵了下，但愣是用强悍的能力恢复了过来。
他挑眉道：“才分开一会儿，小娘子就想我了？”
叶瑾宁看着眼前这张属于秋南湾的，魅惑妖娆，却没贴稳的脸，上半身却平坦、健壮、线条优美，明显属于男人身子的人，沉默了。
男子优哉游哉地穿上了衣服，下一刻，骨骼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转眼的功夫，男子的身量生生缩水了一个头。
他身段婀娜，媚眼如丝地朝叶瑾宁走来，出口的声音已经切换成了秋南湾的声线，“小~娘~子，你怎么这么盯着人家看？人家好害羞。”
叶瑾宁：“……你谁？”
“我是秋南湾啊！”
男子最终被叶瑾宁揍了，脸皮也被扯了下来，底下的脸，赫然是姬嘉洲。
叶瑾宁目瞪口呆地瞪着手中的脸皮，头一次知道，原来命数是可以根据不同的脸皮而变幻的。
她震惊不已。
拎着那块脸皮回到屋子，见到姬成泽的时候叶瑾宁还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一样。
姬成泽瞧见她手上的东西，立时就明白了叶瑾宁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他笑了笑解释道：“我这九弟擅长古怪的功法，他会缩骨，能制脸皮，一手变幻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勘破，阿宁被他骗了实属平常，毕竟他制的脸皮，都是从人的脸上剥下来的，你先前看到的命数，就不能算错。”
叶瑾宁听到那是真的脸皮，不带一丝犹豫，直接甩了出去，咂舌道：“他还真干起了剥人脸皮的勾当，就不怕遭天谴？死后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姬成泽：“阿宁，你知道为什么九弟用的脸皮能与他那般贴合，丝毫看不出破绽吗？”
叶瑾宁摇头。
“能做成这种程度的，除非脸皮的拥有者自愿将脸皮赠与他。”
“自愿？这世上竟有人自愿将自己的脸皮送人的？宁愿做个无脸人也要将脸皮赠人，是有多看不惯自己的脸才能做到？”
“咳，”姬成泽噎住，这说法也是新奇。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这世上的很多人，为了实现愿望可以献出很多东西，权势、地位、家人、性命，更别说一张脸，只要九弟能帮她实现愿望，收她一块脸皮作为交易，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叶瑾宁点了点头，似懂非懂，“这不就是拉皮条吗？”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并不是，这跟拉皮条又有何干系？阿宁，拉皮条这种话不该是你这种女孩子说的，有些粗鄙，你以后还是别说了，好吗？”
叶瑾宁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这也算粗鄙？太子殿下这些年是生活在井里吗？拉皮条不就是拉人脸皮的意思？九皇子给人报酬，人家拉自己的脸皮给他，这不就是拉皮条？太子殿下，枉您读遍圣贤书，连这都不知道，目光是有多短浅？”
姬成泽：“……”
他们理解的拉皮条，真的是同个意思？

第六十五章
六月的雪没坚持两天就融了，融化后的常州很快热了起来，姬成泽怕大量雪水的融入会冲击到堤坝，却发现周知河将堤坝改造成了丁坝，还将河堤引流到了农田，做得比他预料的好太多。
他便将常州的水利放心交给了周知河。
为了以防孙兴在背后搞事，姬成泽狠了狠心，处理了他，隔天，孙兴暴毙在家中的消息震惊整座常州城。
常州城内却是一片欢欣鼓舞，没有一个人为他难过。
孙兴死了，牢里被关押的无辜村民自然也被放了出来。
叶瑾宁那边，自从识别姬嘉洲的身份后，他自然不能再做甩手掌柜，只能重新换上女装，替叶瑾宁挑了两个信得过的人，负责成教的日常运作。
姬成泽不太放心，也留了几个人负责开采矿洞，他最终还是如姬嘉洲所说的那样，没有将拥有的三座矿上报朝廷。
回程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而江南的梅雨，在他们踏上回程的时候，终于姗姗来迟。
叶瑾宁上了船后，毫不意外的又开始晕船，因为晕船，她看到谁都提不起劲说话了。
周知河对叶瑾宁有些膈应，心中别捏得很，结果看她那副恹恹的样子，这提着的心多少放松了一些。
但还是上前说道：“太子妃，您先前说我会被谢家的人斩成两半，可是真的？”
叶瑾宁懒散地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我已逃过一劫，是不是这死劫就彻底度过了？”
叶瑾宁皱了皱眉，说道：“我不帮你看命数，你躲过死劫后改变的命数太稀疏平常了，没什么可看的。”
周知河松了口气，说不上高兴居多，还是失望居多。
高兴的是，他以后能跟平常人一样过日子，不用再提心吊胆堤防像谢家这样的人会突然跑出来害他，失望的是，他以后平凡的命数，恐怕没办法像修建了期思陂、芍陂的孙叔敖一样留名青史。
正微微失落，叶瑾宁就说道：“你除了青年丧母，长得太丑娶不到媳妇，年过而立才娶了寡嫂，其他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
周知河撼动，“你说什么？我会丧母，娶寡嫂？”
叶瑾宁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可别瞧不起寡嫂，要不是她，你能修建成功魏英陂？要不是她，你能跑遍全国各地兴修水利继而名垂青史？”
“你你，你说什么？我会因兴修水利而名垂青史？”周知河因为太过激动而瞪大了眼。
叶瑾宁略略皱了皱眉，不太认同道：“你是名垂青史了，可这一切都是寡嫂的功劳，真不是我说，你晚年也忒不是人，有了名气后就想抛弃糟糠，糟糠再怎么样那也陪了你大半辈子，为你吃苦受罪，除了出身差点，早年死过丈夫，也没什么错处了，你若还想抛弃她，就太不是人了，死后可是会下无间地狱的。”
周边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暗暗为叶瑾宁捏了把汗。
又来又来，明明是为人家好，怎么老说欠扁的话？这样说话，即使帮了人，也没谁会感激她，值当吗？
周知河非但没有生气，还把话听进去了，沉思了片刻后，也不顾天正在下雨，忽然就向叶瑾宁行了大礼。
叶瑾宁的晕船都被他这一跪给气好了。
还没等她发火走人，周知河就磕了两次头，诚心道：“太子妃，先前是我失言，说的话不太好听，冲撞了您，您是真正高风亮节之人，是我先前太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您，您说的话，周某铭感五内，必牢记于心，绝不会犯。”
叶瑾宁懒得看他，没有回应，转身回船舱去了。
周知河没有起身，看着叶瑾宁的背影，任雨水打湿了他的视线，随后又拜了三次，才起身划着小舟回河道了。
帆布缓缓升起，船鸣在雨声中高扬，一艘并不显眼的大船从常州的港口驶出，飘飘扬扬往盛京城而去。
叶瑾宁很不开心，她真的很不喜欢坐船，但这遥远的路程，除了坐船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她摇摇晃晃地回船舱，就看见姬嘉洲在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脸皮。
叶瑾宁定了定，目光落在那块脸皮上，抢先姬嘉洲一步开了口，“我说您怎么老在我眼前晃，说那么多话企图跟我打好关系，原来是惦记着我这张脸，我告诉您，我是不会将自己的脸皮给您的，您死心吧！”
姬嘉洲愣了下，很快就明白了叶瑾宁在说什么，翘了翘唇道：“小娘子，爷对脸皮的要求可高得很，太薄的不要，太厚的不要，太老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要，小娘子这脸皮可达不到爷的要求。”
“因为我太小？”
姬嘉洲嗤笑了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因为你太厚。”
叶瑾宁：“……”
“不过厚有厚的好处，至少爷对你这张脸不感兴趣。”
“我还得感谢你？”叶瑾宁问道。
“你想感谢的话，爷也会照单全收。”
叶瑾宁怒瞪他，没好气道：“不，是你得感谢我，感谢我脸皮生得厚，让你没机会下手，不然我会烧光你的脸皮。”
姬嘉洲看她像刺猬一样，浑身竖起了毛，也是有趣得紧，再听她说的话，这一时间倒是新鲜，低喃道：“那爷真得谢谢你，感谢你脸皮生得厚，让爷没机会下手，不然爷就见不到这么有趣的你了，怎么说死人还是比不上活人的。”
叶瑾宁：“……”
叶瑾宁最终还是气呼呼地回了船舱，就在舱内看到了一个人。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是一沉，“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毁了容的朱碧儿，现在的朱碧儿沉默寡言，性子看着沉稳了不少。
也没遮掩她脸上的伤疤，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亮出来。
“回太子妃的话，碧儿现在是您的丫鬟，自愿上船服侍您。”
叶瑾宁瞪大了眼睛，咂舌道：“你又打什么歪主意？都说我瞧不上少将军，不会跟你抢人的，少将军那是能看上的人吗？能配得上他的只能是像你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我不配。”
朱碧儿：“……不，太子妃，我现在看不上谢大哥了，我只想跟着您。”
叶瑾宁：“啥？”
“您说得对，少将军那就不是人能看上的，我以前为了他耍尽心机，到头来才发现，男人不外如是，最后会为我说话的，只有太子妃，我想明白了，不如好好跟着太子妃，好好过活，没准还能活出女子的道来。”
叶瑾宁：“？？”她在说啥玩意儿？
“我什么时候为你说过话？”
“您不是让少将军好好与我说话，了却这段尘缘吗？少将军躲我躲得厉害，根本不愿意见我，要不是太子妃那句话，他后来根本不会与我好好说，他说完之后我也明白了，人活着还是得好好走自己的路，不求做一个好人，但至少不能害人，有时候走歪道带来的，不过一身伤罢了，这个道理，还是太子妃教我的。”
叶瑾宁：“……”
她到底做过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叶瑾宁自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那次走后，谢映就给朱碧儿拿了药，这么些天第一次平心静气地与她说话。
告诉她，太子妃早就看出她心思不正，工于心计，明确地告诉过他，若他与她在一块，日后必会被她吹枕边风战死沙场，葬送他弟兄们的命，所以她有此下场怨不得人，如果她不经历这一遭，性子是不会改的，日后必会害人害已，罪孽深重。
这番话狠狠地震撼到了朱碧儿，这也是朱碧儿为什么会说这些话的原因，当然，叶瑾宁是猜不到的了。

第六十六章 （修人名）
回去的路上，叶瑾宁又因为晕船闹出了不少笑话，不是走错房间就是认错人，直接导致船上每个人看到她就怕，第一时间不是抓住自己的衣服，就是双手护在胸前，好像她会毁了他们的清白似的。
叶瑾宁哼了哼，那萝卜干似的五短身材，死后埋进土里还不是白骨一把？质地不好的不到几十年就化成渣渣了，有什么好看的？
叶瑾宁表示嫌弃到不行。
她晕乎乎地往夹板走去，一位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看到她就是一惊，怕她掉进水里，好心上来拦她。
“叶姑娘，太子不让您来夹板的，您还晕着，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
叶瑾宁看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摆了摆手道：“不妨事，我就想看看鱼。”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您这么做。”
叶瑾宁实在被闷坏了，就想透透气，怎么连看条鱼都不给了？她哪有那么娇气？
她可不管他，径自就往船边走。
少年条件反射地去拉她，结果没控制住力道，叶瑾宁晕得更厉害了，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叶瑾宁的头狠狠地撞向了少年的胸膛，少年闷哼一声，觉得自己肋骨断了，叶瑾宁没事，反而因为这一撞，人好受了不少，而少年……少年掉进了海里，差点没喂鲨鱼。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上了船，正瑟瑟发抖之际。
叶瑾宁就补了刀，惊呼道：“我道你为什么要拉住我，原来是故意牺牲自己给我撞，好让我缓解头晕的，还别说，这招真好用，下回我再头晕，你再让我撞一次成不？”
少年：“……！！”
他什么时候想被撞了？
少年快吓哭了，这究竟什么人间疾苦？
这一路又是顺风顺水，甚至因着底下流水刚好往一个方向走，故回盛京城的时间又缩短了近五天。
快了五天的结果就是，朝廷一早就派了人每天在码头守着，就怕太子会提前回来没人迎接。
而叶家，没有一个人来。
叶瑾宁站在码头一动不动，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睛却暗戳戳地朝着一个方向瞄，透着眼巴巴的意味，看着倒有点小可怜的意思。
姬成泽不忍，上前安慰道：“他们肯定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回来，不然我派人去通知一声？”
叶瑾宁一脸正色地拒绝道：“那倒不必，我直接回家找他们就是，家中三位公子那么喜欢我，喜欢我到，到哪都要带上我的程度，简直就跟小孩似的，我家三老爷更是离了我就开始痛哭流涕，我离开这么久，他肯定又老了十岁，我要是偷偷跑回去，他们见到我铁定很开心。”
姬成泽脸上完美的笑容差点没崩住，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你确定？”
叶瑾宁点头。
姬成泽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姬嘉洲就没那么好心了。
他‘噗嗤’笑出了声，“小娘子，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兴许你的家人根本不想你回来，保不齐你就自作多情了。”
叶瑾宁怒瞪他，“你好吵，难怪你的子孙后代会嫌弃你到容不下的地步，换我，我也嫌弃你。”
姬嘉洲目光幽深地盯着她，要不是姬成泽在场，他没准就捏上叶瑾宁的脸威胁她了。
姬成泽警告地扫了他一眼，姬嘉洲从鼻子处嗤了一声，信步上了自己府邸的马车。
姬成泽舒缓了眉眼，回头发现叶瑾宁还在盯着姬嘉洲离开的方向，眼也没眨，即使知道那个方向，实际上也是叶府所在，可他这心里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不太舒服，他眸光闪了闪，随即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说道：“阿宁自从九弟出现后，就只顾着看九弟了，是我变丑了还是阿宁移情别恋了？你这样可真伤我心，我难过得快死了。”
说着，还应景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叶瑾宁毫不意外地被他转回了注意力，她皱了皱眉，说道：“您在说什么胡话？您就是个吸人精气害人不浅的，吸走我几年功力给自己增寿命了还好意思说自己要死了？说谎也不挑个像样的，像您这种祸害，死不成的。”
姬成泽怔了一下，所以他自从在秋原山醒来后，就已经被改变了命数？
叶瑾宁真的，帮他改了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硬是改了口，做作道：“……可我这胸口怎么还是这么闷呢？”
“胸口闷？”叶瑾宁狐疑地瞧向他的胸膛，仔细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他的脸，确认了下他的命数后，才说道：“这不废话吗？您体内潜伏多年的毒都开始发作了，能不闷？”
姬成泽愣住，他就是想装下可怜吸引叶瑾宁的注意，怎么就中毒了？
叶瑾宁接着说道：“您且放心，现在也就胸闷气短个两三天，严重时可能呼吸不过来，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反正您又死不了。”
姬成泽：“……”
“就是别人会觉得您快死了而已，您开始呼吸不畅的时候，记得告诉身边的人，不要大惊小怪，在您呼吸不过来之时也不要派人通传我，为了假的丧报特地跑一趟东宫实在不值当。”
姬成泽笑得渗人，“……所以你想听到真的丧报才肯来？”
叶瑾宁想说什么，看他那表情不太对，斟酌了一下开了口，“那倒不是，在您病重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的。”
“病……重？”
叶瑾宁点了点头，“清算清算一下遗产也是好的。”
姬成泽：“……”
姬成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克制下来的，他本来是计划好珍惜这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想好好地将她送回去，结果听到这么一番话，心态都崩了。
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最终还是没有跟叶瑾宁坐同一辆马车，反而另外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叶瑾宁回去。
然后叶瑾宁在半道上，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她的人极为嚣张，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冲了出来。
叶瑾宁的马车受了惊，马蹄在半空中高高扬起才放下，把马车内的叶瑾宁和朱碧儿晃了一下。
叶瑾宁不太高兴，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明显还是少年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叶瑾宁你这王八羔子，给小爷从马车上滚下来！”
听到这声音，叶瑾宁就不太想搭理他了。
但人家不答应啊！
“叶瑾宁你下来，你欺骗了小爷的感情，以为躲在马车里就能当这事没发生吗？”
叶瑾宁：“？？？”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感情是这么容易被人欺骗的吗？一个两个都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能被人拐卖了去？简直胡闹。
“太子妃，可需要碧儿出面帮您回拒？”
叶瑾宁看了看她，朱碧儿尽管已经被毁了容，那一双杏眼还是水汪汪的，忽略她的左脸，依旧是一副勾人的脸。
叶瑾宁撑着下巴，叹气道：“外头那个是盛京城的呆霸王，出了名的嚣张跋扈，日后是个会强抢民女的恶霸，你若出去被抢了去，岂不是给我造孽？”
“他真有这么可怕？”
“论抢人，这京中属他最凶，无人能及，可谓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一出，马车外安静了。
路人们神色尴尬，不敢看何容睿的脸色。
没看何容睿脸色铁青，气得青筋都出来了吗？看着好像要揍谁的样子，可怕得很。
这马车内的姑娘们也是，说悄悄话就偷偷的说，为什么说得这么大声？嫌外头的人听不见么？有这么缺心眼的？
“叶！瑾！宁！你说什么我都听见了，你特么给小爷闭嘴！”何容睿怒吼。
马车内瞬间寂静。
好一会儿之后，叶瑾宁掀开了帘子，气定神闲地下了马车。

第六十七章
她一露面，稍微知道她的人顿时就躁动了。
“我想起她是谁了，她不就是指婚给太子的那个叶家女儿吗？”
“这这这……未来太子妃原来跟何小霸王有一腿的？？”
路人各种震惊脸。
叶瑾宁倏地朝说话的人睨了过去，黑漆漆的眼眸中带着点点不高兴，撇了撇嘴想说话。
何容睿先她一步怒目扫去，喝道：“你们再胡说八道，小爷拔了你们舌头。”
这话的效果是显著的，至少老百姓被他一吓皆噤了声，不敢说话。
叶瑾宁满意地点了下头，看向何容睿问道：“小侯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臭丫头，你可记得你去江南前答应过我什么？”他眼眶微红，似乎又气又委屈。
叶瑾宁皱了皱眉，好好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诚实摇头，“不记得了。”
“艹，”这话简直给了何容睿一闷棍，气得他想吃了叶瑾宁的心都有了，“你再说一遍，你把我们的约定都给忘了？”
“约定？”叶瑾宁迷茫，她根本想不起来跟何容睿有什么约定。
何容睿愤怒道：“你走前不是派人捎信给小爷，说你去了江南后会将江南的事情写给我的吗？我等了你快两个月，别说信了，你连屁都没给我放一个！”
叶瑾宁被他一提醒，总算想起了这件事，她莫名其妙道：“小侯爷，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得纠正一下你，是你派人到我家通知我一定要给你写信，我可没答应，还有，我在江南放了屁，你远在盛京城还能听得见？除非你变成一只虫跑去江南听我放屁。”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住了，其中也包括目瞪口呆的何容睿。
这……这是姑娘家会说的话？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出意外被何容睿狠狠地刮了一目光。
何容睿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怒不可遏道：“我是派了人去找你，可你不是答应了，才让我的仆人来回复我的吗？”
“我没有，”叶瑾宁依旧诚实。
“你没有？你没有我的仆人怎么会说你答应了？”何容睿快要气炸，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依照叶瑾宁的性子，她是不屑于说谎的，但说是他的下人说谎，他也不相信，他叫的那个人在府中出了名的老实，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他冷静了下来，不确定地问道：“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我没回答他。”
何容睿瞬间就明白了，果然是这样，她虽然没答应，可也没拒绝，他派去的那个人又是个老实巴交的，直接就当她是默认了。
何容睿在大事上不靠谱，小事倒灵光，很快就想到了挽回面子的办法，他底气十足地指责道：“那就对了，你不说话，我的人自然就当你答应了。”
叶瑾宁有些不认同，想反驳，何容睿又抢先开了口，“你难道不知道，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认吗？小爷不管，你那时候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你没给小爷写信，就是食言。”
咦？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叶瑾宁有些迷茫，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直接被说服了，“成吧！你说怎么整？”
何容睿没想到叶瑾宁这回这么好糊弄，脑子转了转，开始在想要从叶瑾宁身上讨点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想好，叶瑾宁就说道：“既然小侯爷都说我食言，没给你写信，这样吧，为了补偿你，我晚点送你个东西。”
“！！”
他在想什么，叶瑾宁就说什么，怎么这么巧？叶瑾宁是他的蛔虫不成？还是他们之间心有灵犀？
何容睿心跳失控地跳了起来，不经思索就用上了欣喜的口气道：“有我的礼物？”
他赶紧恢复过来，“咳，以为一份礼物就能打发小爷吗？小爷的感情受挫了，是这么容易修复的吗？小爷是这么好哄的吗？”
“那你要不要？”叶瑾宁没啥好气了。
“要！”何容睿回答得特别快，快得他意识到的时候，俊脸就燥了起来，好在叶瑾宁没注意到。
“那成，你回去等我的礼物。”
她说完就上了马车，没看到身后何容睿一副窃喜的模样。
发现街上的老百姓都在偷看他，他又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瞪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恶霸吗？没见过恶霸欺压民女吗？”
“……”
不，那不是民女，那是未来太子妃啊小侯爷。
何容睿威胁完百姓，就喜滋滋地回家等礼物去了。
然后晚上，他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本佛经，教人如何为善的那种。
何容睿：“……”
他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另一边，叶瑾宁离家门越近，这归家的心情就越急迫。
到了叶府后，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向朱碧儿再三确认自己像不像个凯旋归来的战士？没什么问题后，下一秒，她就从马车上解下一大袋东西背到身上去了。
朱碧儿：“……”
说好的要做个凯旋归来的战士呢？这一大袋东西背上去，瞬间变成了一个刚从外头捡完破烂，哦不，刚寻到回家路的……流民。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瑾宁一脚踹开了叶府大门，把门房吓了一跳，门房看清是她之后，那是瞬间失色，吓得当即就要去通报。
叶瑾宁不让他去，刚看向他，门房就闭上眼不敢与之对视，明显还记得之前府里流传的那句话，六姑娘看谁谁倒霉，说谁谁出事。
叶瑾宁哼了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大跨步就往正院去了。
远远地听见了几位姨娘的声音，她心下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就到了正院。
她高声喊了句，“我回来了。”
下一刻，院子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神色大变，如临大敌。
叶瑾宁看清她们在做什么的时候，呆了下。
谢氏正指挥下人在清一些家具，王氏在边上指点，柳氏神色恹恹地站立一旁，旁观他们在清理那些东西。
而地上的东西，很眼熟，正是叶瑾宁屋里的。
叶瑾宁慢半拍地抬头。
谢氏、王氏如丧考妣，“瑾姐儿，你别误会，我们并没有要将你扫地出门的意思，这地上的家具也不是你屋里的，你别多想。”
叶瑾宁：“……”
明明就是她屋里的，当她小孩那么好骗？
“姐儿？”柳氏怯生生地叫叶瑾宁。
叶瑾宁没有理她，不相信自己会被扫地出门，气呼呼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然后发现，她没有房间了……
叶瑾宁：“……”
她气得摔了背上的东西。
很好，这些礼物她不送了！

第六十八章
叶瑾宁吸吸鼻子，她不哭，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她哭，哪怕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没当过孤儿还没见人当过吗？再不济她重操旧业，出家去。
她哼了哼，往门口的方向走。
她是有尊严的，做不到被人赶，她自己可以走。
远远地就看见叶元狩在跟一清客闲谈，她顿了顿，没有靠近，恍惚听见他们在聊家中几个儿女的事情，叶瑾宁耳朵动了动，竖着听了起来。
“叶兄家中三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就不知这家中庶女可还有待字闺中尚未婚配的？”
叶元狩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这家中庶女仅有一人，乃我那第五女，至今待字闺中，尚未婚配。”
‘哐当’一声。
叶瑾宁炸了，原来不止府中太太姨娘，连三老爷都迫不及待的不要她了吗？
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叶元狩听见动静，转头看去，就看见了本不该这时候回来的叶瑾宁，叶瑾宁沉着脸，看他的样子充满抵触。
还没等他说话，叶瑾宁就倔强地说道：“三老爷您放心，我叨扰你们这么久，以后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自己走，不用你们将我扫地出门。”
叶元狩：“？”
她在说什么？
叶瑾宁说完，扭头就往府中大门而去。
重生这几个月，叶瑾宁还没走过正门，这回，她想光明正大地出去。
既然他们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他们了，她才不是那种没人要的小可怜。
叶元狩看她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模样，脑袋突突地疼，喝道：“你要上哪去？还不给我回来！”
叶瑾宁头也没回，径自往大门去。
当然，她最终没走成，被叶奕城逮了回来。
叶奕城直接就在她额头弹了一指甲，他眉头夹了起来，说道：“回来就好好听话，少闹事惹父亲母亲心烦。”
叶瑾宁捂着额头，不服气道：“我没闹事，他们不要我了，我体贴他们，不让他们先开口赶我走，我非但没闹事我还帮他们了。”
叶奕城怔了一下，简直气笑，叶瑾宁的话让他听出了一种小孩子在家中受了委屈，却愣是不直接说，却老说酸溜溜的话想让人知道她生气她委屈，她需要被人注意需要被人哄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瑾宁的脸上，她的嘴角抿着，目光含着固执，就是不肯看他。
他失笑，“你莫不是以为这个家容不下你，不想要你了？”
“难道不是？”叶瑾宁反问。
叶奕城责骂道：“你这脑袋瓜子究竟每天都在想什么？你在家时天天闯祸惹事，把整个家闹得鸡飞狗跳，家中众人不待见你，你也不知道反省。”
都要分开了还要教训她，叶瑾宁抿紧了嘴角，又想走人。
叶奕城叹了口气，第一次将手放在了叶瑾宁的头上，温柔地摸了摸，说道：“我们有时候是恨不得你不在才好，但你真不在了，这个家又少了点什么，你对这个家，还是占据了属于你自己的地位，家里的人没想赶你走，只是想给你换个地方住而已。”
叶瑾宁愣愣地看着他，内心似乎被什么给触动到了，暖暖的，她按向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这涌上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感到迷茫。
叶奕城又道：“以后，你搬来我这边住，就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了，你说的话代表的是我们房、整个府邸，可不准再闹事了。”
叶瑾宁‘哦’了一声，眨了眨眼，不解道：“大公子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跟你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我们是同父异母，我就走了两个月，你怎么说话都开始莫名其妙，胡言乱语了？”
叶奕城：“……”
果然，指望她一下子改变是不可能的。
叶瑾宁晕乎乎地被哄回了柳氏那里，柳氏知道她一度想走，着急得直掉眼泪，叶瑾宁出现后就一个劲地抓住她的手，唯恐她一个不注意叶瑾宁就跑了。
她边哭边骂道：“姐儿，你要走干脆把姨娘的命也一并带走好了，姨娘没了你，在这家里也活不下去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想抛下姨娘离家出走？”
“我没有，明明是你们先丢了我东西，还把我房间封掉不给我住的，怎么还成我的不对了？姨娘您这是……”倒打一耙。
她嚅动嘴唇，没将最后的话说出口。
“姐儿你说这话是在诛姨娘的心啊！姨娘为了你，都同意将你记名给太太了，忍着心痛让您搬出我这破败的院子，住进正房的院子里去，去享受正房嫡女该有的待遇，你还说这些话来伤姨娘的心，你有没有良心？”柳姨娘哭得更厉害了。
“记名给了太太？搬到正房的院子？正房嫡女？这都什么跟什么？姨娘，我怎么听不懂？”叶瑾宁有点懵。
柳氏抽泣着，还是给叶瑾宁解释道：“老爷与我说，陛下有意让你以嫡女的身份出嫁，用庶女的身份总归配不上太子，太太本是不同意的，想让你寄养到老太太名下，老太太是有诰命的，又是整个叶家的太君，你若寄养到她那里去，自然更体面些，只是姨娘就更难见到你了，好在你大哥不同意，要你记名到太太那里，虽说你一样是要离了我的，可只要还在三房，姨娘就知足了。”
叶瑾宁并不知道，当时叶奕城是费了多大的力才将她要了过去的。
谢氏都被他吓住了，很是意外，别人不知道，身为叶奕城的亲娘，谢氏比谁都要清楚，她的儿子虽说成熟稳重，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对弟弟妹妹不能说多好，至少还是颇为照顾的。
可实际上他对自己的地盘划得门儿清，那些弟弟妹妹跟他有血缘，却不是一母同胞的，可以对他们好，却没必要好到心窝里去，真正走到他心里的，只有他自己房中出来的人，就好比他的嫡亲妹妹叶芙。
叶芙嫁出去两年，在夫家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好，叶奕城在听说叶芙的夫君在外头拈花惹草的时候，可以在晋升的重要关头抛下自己的差事，亲自跑一趟烟花巷子把人给逮了出来，硬是使用强硬手段吓得叶芙的夫君不敢再明目张胆，战战兢兢地捧着叶芙过活，他的俸禄也大多是接济给了叶芙，宁愿自己过得清贫，也不忍心让她在夫家受苦，几乎可以说，要不是叶奕城压着，叶芙在夫家早就失宠被妾室踩到头上了。
他有多介意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记名到自己房中，完全可以看二公子叶邵寅，叶邵寅当初没了母亲的时候，叶元狩就有意让他给正房养，要不是叶奕城从中使了计，今日的叶邵寅就不可能还是庶子了。
而他如今却能主动要求将叶瑾宁记名到正房，还同意她搬进去，这不得不让谢氏诧异不已。
叶奕城却没有任何解释。
或许是曾经把叶瑾宁丢在门外，让她在外头过了一夜，他对叶瑾宁怀有愧疚之心的缘故，也或许早在他生病那会，叶瑾宁想尽办法让他喝药，怕他出事感动到了他，再或者是每日相处中的点点滴滴。
到底是什么原因，也只有叶奕城自己知道了。
叶瑾宁很是震惊，“你们就这么迫切地想将我丢出去？像把锅似的甩来甩去，姨娘，连您也不要我了吗？”
说到这个，柳氏就黯然伤神，哽咽道：“姨娘……姨娘没想不要你，姨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姐儿，你不要怪姨娘好不好？”
叶瑾宁看她那副难过的样子不像作假，想说话就被柳氏给抱住了。
“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怀胎十个月一脚踏进鬼门关才生下的孩子，要不是姨娘身份卑微，没法子护着你，不然就算拼了姨娘这条命，也不会让人将你抢了去，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往后没了你，姨娘可怎么过呀？”
叶瑾宁不习惯被人抱着，但柳氏的难过实打实的传给了她，柳氏现在的这副模样会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前世在山上看其他小尼姑出家前的场景，也是这样，小尼姑的母亲永远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而做父亲的却是一脸麻木地站在边上催促着赶紧丢。
一想起那副场景，叶瑾宁就想叹气，只能任着她抱了，还破天荒地回抱了回去，说道：“姨娘您放心，就算您不要我了，我也不会不要您的。”
柳氏被触动到了，她松开叶瑾宁的手，惊讶地看着她，随后眼含氤氲，激动的摸着叶瑾宁的脸，流下感动的啜泣，“好好，姐儿长大了，姐儿长大了，会疼娘了，就算立时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叶瑾宁：“……”

第六十九章
怎么老说死不死的话？她稀罕柳氏死吗？这不存心给她添堵？
叶瑾宁气得不想理她。
柳氏被叶瑾宁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哪怕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不能自称娘这件事。
她抹了把眼泪，就看到叶瑾宁进屋时带来的那一大袋东西，奇怪地问道：“姐儿这带的什么？”
叶瑾宁被她一提醒，才想起那一袋东西来，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打开那一袋礼物，从里头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捡出来，说道：“这是我从江南给你们带来的礼物，这是苏州的苏绣，太太穿衣打扮用的都是体面的东西，肯定喜欢，这是常州的梳篦（bi），王姨娘那么爱美，可以插在头发上当发饰，这是常州的绣图样子，姨娘不是喜欢刺绣吗？这绣图样子是送给您的，还有南山寿眉茶，送给三老爷的，留青竹刻送给二公子，南山板栗送给三公子。”
柳氏越听越欣慰，看叶瑾宁的眼神充满感动，泪光闪闪，“姐儿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送礼物给我们了，姨娘……姨娘真高兴。”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才发现叶瑾宁没有提到叶奕城的礼物，不禁问道：“姐儿，怎么没有大公子的？”
叶瑾宁才想起她忘记说他的了，点头道：“有的，在这里。”
柳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她笑容僵住了。
那一大袋礼物中，放着很大的两块石头，几乎到叶瑾宁的小腿，边上还放着一块相比之下就要小很多的小石头。
单是这三块石头几乎就占据了那个包袱的一大半，难怪看着东西那么多还死沉。
只不过，柳氏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
“姐……姐儿，这、这是什么？”
“唔，这两块大石头就是给大公子的礼物。”
柳氏愣住，“……你送他两块石头？”
“这是两块矿石，一块铁矿石，一块铜矿石。”
“你送他两块石头是想让他做什么？”
“不是石头，这是矿石，我送给他铸剑用的。”
柳氏嘴有点抽，“……你送他两块石头，还想让他自己铸剑？”
“嗯呢！这矿石可好了，是我的矿洞自己产的，大公子看到肯定很开心，”叶瑾宁还有些得意，越看越满意。
柳氏：“……”
“姐儿，你怎么都开始臆想自己有矿洞了？姐儿你听我说，咱别送人石头，大公子会以为我们穷得买不起礼物，你如果没钱了，就跟姨娘说，姨娘就算把所有嫁妆当了也会给你凑钱。”
穷得只剩矿的叶瑾宁：“……”
叶瑾宁瞪眼，“都说了这是矿石。”
“这不就是石头吗？我们怎么能送石头？”
叶瑾宁气得不想说话，当场就把金矿石拿出来，一劈，把外头的石子劈落，露出里头的金色。
柳氏愣住。
叶瑾宁将金矿石塞到她手里，不太高兴道：“姨娘，我知道您读书少，不识货，误把宝物当糟粕，您日后还是别理家了，家只会越理越差，最后将家产败光而已，幸好您只是个小妾，还理不了家，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对您期望太高了。”
柳氏：“……”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叶瑾宁将其他礼物一一赠送到每个人手上的时候，收到她礼物的人神色都有些怪异，有意外有矛盾有诧异。
唯独两个人看到礼物时，郁闷得想打人。
叶嘉凯看到那一袋生的板栗，“……”
他的二哥得了一块留青竹刻，不知道多得意，还特地跑到他跟前炫耀，他也眼馋得很，羡慕得要死，还以为叶瑾宁也会送他什么好东西，结果到他这，他就得了一袋板栗？？
他看起来就那么贪吃？
叶奕城看到房间内摆放的两块硕大的石头，脸色也不太好。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正打算唤下人进来把石头搬出去丢掉。
叶邵寅就跑了进来。
“大哥，六妹妹送了什么礼物给你？”
叶奕城抿着唇，没说话。
“大哥，你别那么小气，我可以先告诉你，六妹妹送了块留青竹刻给我，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她送了什么东西给你？”叶邵寅朝他挤眉弄眼。
叶奕城被他吵得不行，示意他看向地上。
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后的叶邵寅：“……”
“噗，哈哈哈哈，六妹妹真敢送，居然送两块石头给你，她送错人了吧？这不应该跟留青竹刻一起送给我做雕刻吗？”
叶邵寅有雕刻东西的习惯，当初他第一次以靳少天的身份出现在叶瑾宁跟前的时候，脸上戴的面具就是他自己刻的。
“不得了不得了，居然敢给大哥送石头，我都不敢这么做，在胆量方面，我真不如她，哈哈哈哈。”
叶奕城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控制不住的一掌劈向地上的石头。
石头应声碎开，现出里头的东西，叶奕城看一眼就怔住了。
“大哥，你怎么能二话不说就将石头毁了呢？你不要可以给我呀！我——我去，这什么东西？”叶邵寅惊大了眼睛，蹲下身拿起一块石头一看，错愕得话都说不清了，“这这这，这不是寒铁吗？”
他直接眼就红了，“了不得了，六妹妹那死抠的人居然有这宝物还送给了你，不行不行，大哥，我的留青竹刻跟你换，你把寒铁转送给我，我去铸剑。”
叶奕城看到里头的东西也是无比震惊，听到叶邵寅的话后，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快得让人抓不住。
“大哥大哥，把寒铁让给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大哥，求你了。”
叶奕城没有理会他，反而叫人细细地把两块石头收了起来，屋里只剩下叶邵寅不甘心的哀嚎声。
“啊啊啊，大哥，你简直不是人。”
晚上叶元狩就来通知叶瑾宁，让她搬去跟谢氏住，且已经把她记名在了谢氏那里。
叶瑾宁不同意，还冲着叶元狩发了一通脾气，指责他们都是只看虚名的人，把身外的东西看得太重，当心利欲熏心，得不偿失。
把叶元狩说得差点晕厥过去。
即使他现在被朝堂上的众人捧得确实有点飘了。
要不是柳氏苦苦哀求，叶瑾宁根本不会勉强点头，反正对她来说，他们想记什么名就记什么名，她该认谁还认谁，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想让她换母亲，她是不会认的，当然要是想让她多一个母亲，她也能勉强接受。
在府里整顿完后，第二天，叶瑾宁就被叶元狩丢去二房跟叶明墨一道学习去了。
叶明墨是二房的嫡女，又深受老夫人喜爱，在这府中好的东西自然都紧着她，连她的父亲为她请的女先生都是博闻强识、品行出众，在男子当中也是极为推崇的人物。
她们将学习的地方设置在院中一处亭子处，在亭子里设置了个舒适的学习环境。
叶瑾宁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位三十出头，书卷味极强的温婉女子在笑吟吟地看着她，叶瑾宁看清她的命数时，对这个人就生出了几分尊敬。
那确实是个表里如一，品性高洁的人。
反观叶明墨，看到叶瑾宁的时候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有礼地打了招呼，“宁妹妹，你可算来了，姐姐等你许久。”
叶瑾宁扫了她一眼，理都没理她。
叶明墨有些尴尬，心中却想着，她不理自己，肯定也不会尊重慕容先生，慕容先生保不准见上两次就厌弃了叶瑾宁，把她赶了回去。
她暗暗地关注着叶瑾宁的动静，记起她当初是怎么当着众人的面落祖母的面子，她那性子，开口铁定就得罪慕容先生。
正等待着，结果叶瑾宁上前一步，态度极为恭敬地行了礼，“慕容先生安好，您是个名副其实的君子，值得我的尊重，您讲的课我会好好听，保证不给您添乱。”
叶明墨：“？？？”
这真的是她知道的那个叶瑾宁？
她郁卒了。

第七十章
慕容先生按往常一般先教了四书，叶瑾宁对四书五经这一类书籍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主要之前叶嘉凯老在她面前背，加上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喜欢读书的人，听慕容先生讲这些，即使她讲得并不枯燥，叶瑾宁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无聊。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来。
主要也是出于对慕容先生的那股崇敬之意。
叶瑾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慕容先生的命数上写着，她自小就是个喜爱读书之人，但她的出身其实并不好，父亲是个赌徒，对她的母亲和他们姐弟非打即骂，生生将她的母亲打死了，为了读书，她去帮人干活，可以不要钱不要饭，只求借本书给她看，哪怕回去后可能会因为没赚到钱被她的父亲打得半死，她也照样拖着病体去凿壁偷光，只为有点光可以读书。
后来，怕自己的弟弟受父亲影响误入歧途，她咬了咬牙带着弟弟离开了父亲，又学孟母三迁，终是把自己的弟弟抚养成人，还考中了状元。
让叶瑾宁最有好感的，还是后来世道乱了，姬思元上位后，威胁慕容先生为朝廷效力，教女子读书，读的却是女戒之流的东西，慕容先生怒而烧书，把朝廷发的书籍烧了个精光，姬思元大怒判她腰斩。
她本来是可以逃走的，但她没有，她说，只有她死了，天下女子才能记得有今日一事，才不会任人宰割当个没有思想的傀儡。
冲着这点，叶瑾宁就敬佩她。
慕容先生看叶瑾宁搭着眼皮，明明困得要命还非要强撑着听课，她心下觉得好笑，便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今日我们来讲点特别的东西，苏学士曾写过一篇文章，名为《鸡鸣偶记》，文章中说，道义相砥，过失相规，畏友也；缓急可共，死生可托，密友也；甘言如饴，游戏征逐，昵友也；利则相攘，患则相倾，贼友也，不知二位姑娘可有我以上说的这些畏友、密友、昵友，还是不幸遇上了贼友？
我们此生若能寻得一畏友匡扶过失，或一密友生死与共，还是一昵友互相追逐倾诉，都是好的，说来惭愧，我活这么大岁数，尚未遇到过这些友人，活得也算失败了。”
“不对，”叶瑾宁忽然插了话，“先生您说得不对。”
慕容先生看她稚嫩的脸上一本正经，倒有趣得很，便含笑问道：“哦，那又是哪里不对呢？”
叶瑾宁想了想，还是觉得得纠正一下，“我寻思着，能砥砺道义的，不应该叫畏友，畏友不是畏惧的朋友吗？这里应该叫谏友；能托付死生，将遗落在这世上的其他人托付给好友照顾的，也不应该叫密友，毕竟对方都不管好友有没有能力帮忙照顾硬是托孤，给人家添麻烦，好友还能接下的，这应该叫冤大头；至于能甜言蜜语互相倾诉的，就更不是什么昵友了，这该叫夫妻。”
“……”
话音落地之后，慕容连和叶明墨都怔住了。
这种解释，饶是读了好些年圣贤书的慕容连一时间都被震得没回过神来，这要是被创作了原作的苏学士听见，保不准就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了。
叶明墨目瞪口呆，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宁、宁妹妹，你怎么可以随意评判圣人的文章呢？我们作为文人之后，此种做法是不应该的，委实是对圣人的不尊重。”
叶瑾宁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哼了哼道：“作为府中贼友，你的话我不听。”
叶明墨：“……”
叶瑾宁没管她，又看向慕容连，见慕容连精神恍惚，半天没说话，她有点不安，柳姨娘说过，她如果说完话后别人好半天接不上，那铁定就是她说错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问道：“先生，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慕容连定了定神，摇头道：“不，这是你的言论自由，至少今日在这个地方，我们的言论不该受到限制，瑾宁姑娘能有另一番见解，就已经跨出了很多人思维的局限。”
叶瑾宁点了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好了，我们今日先学到这里，两位姑娘闲暇之余，莫忘将功课补还于我，我明日来收。”
说完，慕容连就起身走了，那背影看着，倒带着些超然世外的淡薄之意。
叶瑾宁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瞪着眼前的功课。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明明叶元狩告诉她，只是让她来跟叶明墨一起读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和规矩，怎么连课业都得做了？
写课业，课业是人能写的？这简直要她的命。
叶明墨看叶瑾宁苦大仇深地死盯着眼前空白的课业，便凑了上去，说道：“宁妹妹，你若写不出来，没头绪的话，晚上可以过来找我一道探讨。”
叶瑾宁狐疑地看向她。
“我知道你还介意三月份的事情，如果我说，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一时魔怔动了点不该有的心思，后来我也受了伤才没第一时间去寻求你的原谅，你会相信我吗？”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她，几乎把她的生平看了个遍。
叶明墨的命数中显示，她是有点心机，但一生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没有出彩的地方，也没有作恶的地方，可谓平平无奇。
叶明墨被她看得不太自在，又开了口，“宁妹妹没来之前，我的右眼皮一直跳，心也慌得很，晚上都睡不安稳，等到你今日来了，我总算明白了这几日没来由的心慌是哪里来的了，原是我的心事，三月份那件事一直没有说出口，倒成了我的心魔，我藏在心里几个月，现在说出来总算舒服多了，我也不用这么不安了。”
叶瑾宁被呛了下，神色怪异地看着她，“墨二姑娘，你可听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句话？”
叶明墨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回答道：“并未。”
叶瑾宁摆了摆手道：“难怪你敢拿这来说事，看在你愿意辅导我功课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这回，你右眼狂跳，心慌意乱，睡不好还做噩梦，这都是厄运缠身的征兆，通常有这种征兆的人无外乎两种，要么自己将要遭厄运，要么身边人遭了难，这人跟你的血缘关系还不远。”
叶明墨的手抖了一下，“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叶瑾宁有些嫌弃她了，她说得这么直白还能听不懂，“我观你命数，你未来几天倒不会遭厄运，不过会接丧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两日内。”
叶明墨：“……”
她的反应都慢了好几拍，“你在说什么？”
叶瑾宁没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你这关系还特别亲，你可以从你外祖家找，保证你很快就能找到。”
叶明墨：“……谁稀罕找到？？？”

第七十一章
叶明墨跟叶瑾宁不一样的是，她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向来端庄大方、知书达礼，说话也都是温温柔柔，从不高声言语，但跟叶瑾宁相处不到一天，她向来努力维持好的形象，愣是被叶瑾宁逼得破了功。
发觉自己声量都拔高了好几个度，像个泼妇似的叶明墨，脸瞬间涨红，只觉得难堪。
叶瑾宁讪讪地闭了嘴，不稀罕找到就不稀罕呗，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课业，站起身见叶明墨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她顿了顿，问道：“我今晚能找你辅导课业么？”
叶明墨磨牙看她，“不能。”
叶瑾宁不太高兴了，明明答应得好端端的，说食言就食言了，一点诚信都没有，早知道就不该好心提醒她。
她哼了哼，拎起东西毫不留恋地回府去了。
叶家几房分家都不知道分了多少年，除了大房的一家跟随大老爷出任外地，剩下的二房跟三房离得并不远，两家是一处大宅子分出来的，因老夫人当初选择了跟二房过日子，所以宅子的大头自然是给了二房，居东，三房则居了西。
叶瑾宁回府的时候，大皇子送来的请柬早就到了。
很厚重的一封请柬，里头的字体都是鎏金色的，看得出大皇子有多诚心相邀。
又怕叶府的人到时候不带上叶瑾宁，他还特地加重了叶六小姐的字眼。
叶府的人知道两个月前大皇子曾派人送过谢礼给叶瑾宁一事，所以对他会邀请叶瑾宁并不感到奇怪，只是一想起她在九皇子生辰宴上的壮举，这心肝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明知道她要是去了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带她一块去的滋味，真是憋屈得很。
也不知道大皇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想不开邀请叶瑾宁，不知道她上回是如何破坏九皇子生辰宴的吗？
反正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子妃了，即使毁了大皇子的宴席，大皇子还能拿她怎么样？大皇子自己想要作死就不能怪谁了。
想通这点的叶家众人便把帖子递给了叶瑾宁，告诉她大皇子将会于月底迎太傅之女卫絮进门，诚邀他们一家前去参加。
太傅之女卫絮原本是要定给太子的，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太子妃的名额却定给了叶瑾宁，太子那边对外的说法就是太傅之女虽好，奈何与太子的八字并没有叶家六女来得贴合，这才遗憾落选。
绥和帝似乎是为了补偿太傅，便将卫絮指婚给了大皇子。
卫絮也不敢不认，太子落水，把罪名生生污蔑给了她，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走出皇宫，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虚脱的，即便是将她当场指婚给寒门子弟，她也不敢说什么。
更何况指婚的还是大皇子，虽说大皇子在众位皇子中并不突出，也平庸了些，但不能否认他在皇子中占了长的事实。
叶瑾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被叶邵寅给拦了下来，“我的好妹妹，大皇子殁了皇子妃这么多年，陛下好不容易给他指了一桩婚事，你可千万不能捣乱。”
叶瑾宁皱了皱眉，不悦道：“什么叫捣乱？捣乱是存心给人家找麻烦，扰乱别人进行破坏的意思，我是修行过佛法的好人，断断做不出这些事情来，二公子，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当心被人打。”
叶邵寅：“……”
你既然都知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不然会被打这个道理，那你之前为什么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叶瑾宁可不知道叶邵寅在想什么，叶元狩就把叶瑾宁逮过去耳提面命地交代了一番，告诉她在大皇子宴席上能闭嘴就闭嘴，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叶瑾宁欲言又止，就被叶元狩一副要吃人的神情给瞪了回去。
“为父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
叶瑾宁点头。
“到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也都明白了？”
叶瑾宁满不在乎地打了包票，“放心吧，三老爷，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真的知道？”
叶瑾宁点头如捣蒜。
虽然又是不知道第几次得到了叶瑾宁的保证，可叶元狩跟叶家其他人一样感到了深深的担忧，对叶瑾宁的保证那是一点也不信任。
以前对她倒是信任，到头来打脸打得最狠的也是她，他们至今都觉得脸疼。
另一边，叶瑾宁说叶明墨这两天会接丧报，她无疑是生气的，她虽然三月份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心思没阻止叶宣然，害得叶瑾宁撞到头昏迷了好几天，但她又不是故意的，罪魁祸首也不是自己，叶瑾宁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地诅咒她吗？
虽说她并不相信叶瑾宁说的话，但马球赛那次她就说得挺准的，她也害怕真被叶瑾宁说中，回去后心神不宁，很是不安，便跑去哀求母亲派人去外祖家打探消息，就怕有谁真的出事。
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年岁已高，这年纪哪天就驾鹤西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待她极好，甚至比一干亲孙子孙女都还要好，她也很喜欢他们，一点也不希望他们出事。
叶明墨的母亲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外孙女想念外祖了，拗不过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傍晚未到，下人就回了府，告知叶明墨她的外祖身体安好，一如往常。
叶明墨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更加确定是叶瑾宁在故意吓唬她，报复三月份那件事。
以至于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看到叶瑾宁就膈应得很，但多年的教养让她做不到对叶瑾宁甩脸色，即便心里不舒服，她还是忍耐了下来，又跟叶瑾宁待了一天，只是这一整天她几乎没跟叶瑾宁说过话，叶瑾宁中途想跟她借课业的时候，都被她找借口给拒绝掉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熬到了晚上，外祖那边依旧没消息传来，叶明墨是越来越放心，晚上刚跟母亲用完晚膳，想起叶瑾宁说的话，忽然就‘噗嗤’一声。
叶明墨的母亲不解地看向她，“墨儿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叶明墨微微一笑，也不藏私地将叶瑾宁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的母亲，不过却是当笑话在说。
“娘，您说宁妹妹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是三月份磕了脑袋害的？醒来后就一直在说胡话，前几个月把祖母气的，到现在都不待见她。”
叶明墨的母亲听到叶瑾宁说她们会接丧报，还是她的娘家那边传来的，她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但听完叶明墨说到最后的时候，又止不住地笑了笑，纠正她道：“墨儿，你是二房的嫡女，你的宁妹妹又是庶女出身，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听听就好，可不能再将她的话放在嘴上，平白惹人笑话罢了。”
叶明墨点了点头，“女儿也是这般认为的，只是女儿有些气不过，她还说出事的人跟我关系极近，会是外祖家的，我们打发人去打听，外祖父外祖母身体虽然没前几年硬朗，但现在还是极好的，就算出事也不可能没个征兆。”
叶明墨的母亲沉默了片刻，说道：“她说的，会不会并不是你的外祖？”
“母亲您也糊涂了吗？不是外祖还能是舅舅们吗？女儿一想到会是舅舅们就觉得更好笑了，这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就有人闯了进来，那是身穿丧衣的下人，叶明墨认得他，是她四舅家的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夫人、二姑娘安，夫人、二姑娘节哀，我们老爷没……没了。”
“……”

第七十二章
打脸打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叶明墨和她的母亲都愣住了。
叶明墨反应慢了好半拍，第一反应倒没觉得悲伤，反而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的舅舅跟她的关系确实也不算远，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悲痛，却也没那么悲痛，或许是因为她一开始听到叶瑾宁说的那番话，下意识就想到了最让她害怕的后果，外祖家她最怕出事的就是外祖父外祖母，知道不是他们两个人后，她反倒松了口气。
毕竟对比最坏的结果，其他结果似乎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相比较她，她的母亲就比她难受多了，整张脸直接白了个彻底，身子都晃了一下，说她是因为自家四哥死了受到巨大打击，倒也不然。
在所有兄弟当中，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兄长。
荒唐又爱喝花酒，整日留宿青楼，简直给她蒙羞，所以听到下人说他是喝多了花酒去了的时候，她也没那么意外。
反倒问起了一旁的叶明墨，“墨儿，你可还记得，当初三房的瑾姐儿是如何跟你祖母说你爹的事情的？”
叶明墨愣了下，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母亲想问什么，脸也跟着白了起来。
“她是不是说，你爹这辈子都无法升迁外放回京？还客死异乡了？”
叶明墨艰难地点了下头。
二夫人沉默片刻，说道：“墨儿，不管先前你跟瑾姐儿有什么恩怨，从明天开始，你万望不能再得罪她了，需得跟她打好关系，你的父亲能不能扭转命运，外放回京，或许就在那小丫头的一念之间。”
“我……知道了。”
*
叶瑾宁从江南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七月底了，大皇子的婚期就定在月底最后一天，他的请柬却好巧不巧地卡在了她回来的第二天给她送来。
说不准叶府的众人是不是沾了叶瑾宁的光才有幸参加大皇子婚宴，至少除了叶瑾宁以外的其他人都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这个时间无疑卡得非常紧，叶瑾宁根本没做什么准备，对她来说人能到就已经很给大皇子面子了，至于贺不贺礼的，找不出来干脆就不给。
好在姬成泽听说了叶瑾宁这边的情况，主动给她准备了一份贺礼。
那是一副画，画上全是女子，飘飘欲仙，叶瑾宁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不过对她来说，有东西可以送人总比没东西可送的好。
宴席前一晚，叶嘉凯找来了叶瑾宁的房间。
“六妹妹，你准备送大皇子什么东西？”叶嘉凯问道。
叶瑾宁也不藏私，直接就拿出姬成泽给的那副画给他看。
显然，叶嘉凯也不是懂画之人，他看到上头全是女子，看叶瑾宁的眼光就怪异了起来。
随后，他义正言辞地指责起来，“六妹妹，大皇子府中女子确实也不少，可还不到沉溺美色，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地步吧？你送什么不好送他这种东西？”
叶瑾宁：“？？”
她送画有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给他送美人图？我没想到你的思想竟这般龌龊。”
叶瑾宁：“？？？”
他到底在说啥玩意儿？
“你就不能学学三哥？做一个思想正直的正人君子，给他送孤本吗？”
叶瑾宁：“……”
她明白了，这就是个傻子。
跟傻子说太多话，会降低她的智商。
她没兴趣跟他解释太多东西，便把叶嘉凯赶走了。
叶嘉凯走的时候还不服气，半道就被叶邵寅给拦截了下来。
“三弟，你打听出来了吗？六妹妹送大皇子什么贺礼？”
叶嘉凯难以启齿，断断续续地道：“她送……送，送那种东西。”
“哪种东西？”
“就那种，”看叶邵寅领悟不到他的意思，他无奈地让叶邵寅附耳过来，说道：“就美人图。”
叶邵寅愣了一下，看叶嘉凯羞愧难当的样子，他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三弟你也太纯情了吧？这年头送美人图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春.宫图，不过你确定，六妹妹真的是送一副美人图给大皇子？”
叶嘉凯怒了，“那是我亲眼所见，你爱信不信。”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留下叶邵寅在原地摸着下巴沉思，按他对大皇子的了解，大皇子并不好这口才对，但男人多多少少有点特殊的癖好这也能理解，更何况那还是叶瑾宁准备的礼物，他这妹妹人情世故是不懂，但她会看人命数啊，难保不是看大皇子的面相知道他有特殊的爱好，这才准备的美人图。
叶瑾宁看人，可从来没出错过。
大皇子表面正经刻板，背地里沉溺美色喜好春.宫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
于是，叶邵寅为大皇子准备了一副——春.宫图。
大皇子成亲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叶府众人一早就准备妥当，只等叶瑾宁一个人。
等了半天，叶瑾宁还是没有出现。
叶嘉凯便开始着急起来，“六妹妹怎么还没出来？这女孩子换衣服需要这么久的吗？不行，我得去催催她。”
说完就想往叶瑾宁房间的方向走。
叶瑾宁刚好就出来了。
叶家众人正想说她，一回头，叶邵寅一口茶当场就喷了出来。
其他人也是一愣，当即就觉得眼睛疼。
这大喜的日子，叶瑾宁穿一身白？
是想埋汰谁？
叶元狩心口一堵，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训斥道：“胡闹，你穿这身像什么话？还不快回去把衣服换了！”
叶瑾宁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这身，疑惑道：“我穿这身有问题吗？我觉得没问题呀！”
叶邵寅见叶元狩和叶奕城的神色都不对，赶紧去拉叶瑾宁，劝道：“哎哟我的好妹妹，我们去参加的是喜宴，不是吊丧，你穿一身白存心给大皇子添堵不是？”
叶瑾宁皱了皱眉，纠正道：“我们就是去吊丧的没错呀，大皇子那哪是什么喜宴？很快就要喜事变丧事，这衣服提前穿好有备无患，你们穿这身才不像话呢！大皇子到时候是要死儿子的，看你们穿得那么喜庆触景生情，这不是存心触他眉头吗？”
叶府众人：“……”
这说的什么话？
叶瑾宁：“你们还不快去换一身丧服？难不成非得等喜事变丧事那会才懂得做吗？真不是我说你们，一点远见都没有。”
所有人：“……”
他们要真也换一身白，所有人一道走去大皇子府，呵呵，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不过叶瑾宁向来是不屑于说假话的，她既然这么说，那么十有八.九大皇子府今日将会有白事发生。
叶府众人沉默了一下，叶瑾宁还在叨叨让他们换衣服，最后被集体的一声‘闭嘴’吼得浑身一震，生生把嘴合了上去。
最后，叶瑾宁被强制勒令换了衣服。

第七十三章
然而，换衣服毕竟是涉及到她的原则问题，喜事之后变丧事，那这场喜事本质上就是丧事了，她是去参加吊丧的，不穿丧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像什么样？那才是真的埋汰人，真不知道家里这群人是怎么想的。
但她又不能当面违背叶元狩他们，叶瑾宁想了想，找出了一条浅绿色的轻纱，绑在了自己那身白衣的外头，做了点缀。
她还得意地转了一圈，轻纱跟裙摆一起一瓣一瓣的飞起，美得像花瓣一样，把叶瑾宁衬得像个小仙女。
轻纱又不占份量也不会觉得热，她觉得自己特别机智。
便得意洋洋地去了前厅。
然后叶元狩几人看到她，口中的茶水差点没集体喷出来。
刚刚是一身白，说是准备参加丧事，现在是一身绿？？难不成是准备参与抓.奸？
“六妹妹，大皇子是被人戴了绿帽吗？”
叶瑾宁有点疑惑，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穿一身绿？”
叶瑾宁皱了皱眉，“你们只说不能穿白色，又没说不能穿绿色，绿色怎么了？绿色就非得是被人戴了绿帽的意思吗？在我佛中，绿色象征佛陀顶上绀碧之螺髻，磐结坚定，意为禅定，在生命中，它还象征着新生，你们自己目光短浅看不到能怪谁？”
“……”
众人一噎。
叶嘉凯不服气想辩驳两句，被叶奕城拉住。
叶元狩也发了话，“行了，一个两个都老大不小了，天天就知道吵嘴，你们妹妹想这么穿就让她这么穿，一件衣服有什么好吵的？还不赶紧走，非要误了时辰让别人看笑话？”
几个儿子支支吾吾，不敢顶嘴。
随即，叶府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没人注意到，拐角处躲着一个人，叶宣然死盯着叶瑾宁的背影，目光阴冷。
他们到大皇子府的时候，府里已经十分热闹，大皇子正在府里迎客，欢欢喜喜客客气气，穿一身大红色新郎服衬得整个人特别精神。
唱客的下人从叶家下人那接过请柬，翻开一看，见里头是大皇子特别写的帖子，人就是一机灵，赶紧大喊道：“叶学士携其子女前来祝贺。”
大皇子姬清楠一听叶瑾宁来了，拐道就先来了叶家众人面前。
叶元狩便道：“恭贺大皇子新婚之喜。”
叶元狩开了口，其余小辈自然也得跟着开口。
叶瑾宁就把自己准备的礼盒递给了姬清楠，“大殿下，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姬清楠也不推脱客气，换成别人，他是直接就将礼物递给下人的，但因为是叶瑾宁送的，他当场就打开了锦盒，把里面系得整整齐齐的画卷摊开，看清里头的东西后，他吃惊得睁大了眼。
“这……这难道是唐代吴道子的画？”
姬清楠这话一出，附近的人都哗然了，当即就有好些白胡子官员走了过来，看到画的是什么后，也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这是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当中的一副啊！”
“什么？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在前朝不是已经下落不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震惊地望向叶瑾宁，随即又看了看叶元狩，没想到叶元狩平日里像个两袖清风的穷官，府中竟还有这种宝物，可谓真人不露相。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到叶瑾宁身上去，她才多大？又是个闺中少女，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价值连城的宝画？肯定是她的父亲叶元狩给的。
叶元狩也很震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有这藏品。
吴道子的画像也是他平生挚爱，要不是不太富裕，他早沉迷古玩字画了。
这不孝女竟然不知道拿出来孝敬他，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气得直瞪眼。
叶邵寅看清画里的内容后，心下咯噔一声，整个人都失声了，顿时觉得自己要完。
他气愤地看向叶嘉凯，把叶嘉凯拉到一边去说话，“你不是说六妹妹送大皇子一副美人图吗？那就是你说的美人图？”
叶嘉凯整个人都是囧的，尴尬道：“图上画的全是美人，这我也不算说错，况且我又不识画，怎么知道那是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
叶邵寅：“……”
他现在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呵呵。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大皇子要是当场打开他的礼盒，他一世的英名恐怕就要毁了。
他跟叶嘉凯回到人群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掉包了他跟叶嘉凯的礼物。
心里默默念着，三弟你可千万不能怪我，二哥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就这一回，你就帮二哥这一回。
姬清楠对那副画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嘚瑟完后才让人将它细细收了起来，害怕下人笨手笨脚磕碰到它，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看顾。
他心情大好，回头看叶瑾宁的眼神热络得过分。
叶邵寅便适时地递了礼物，显然姬清楠只对叶瑾宁一人的礼物感兴趣，他向叶邵寅道了谢后，就把礼盒递给了下人，看都没看一眼，这让叶邵寅不禁松了口气。
很好，他不会当场拆礼盒。
等晚点他重新准备个礼物，摸黑闯进大皇子府把礼物换掉。
他递完后，叶嘉凯也把自己的礼物递了上去，姬清楠同样是客气一下就想把礼物交给下人。
然后，叶嘉凯就出了声，“大皇子，这里头是月阳真人的孤本，我找了许久才找到的，您确定不打开看一下？”
叶邵寅：“……”
卧槽，他这弟弟想干什么？为什么在这紧要关头开口说话？为什么要大皇子打开礼物？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有这么蠢的弟弟？？
叶邵寅在心中咆哮，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果不其然，姬清楠听说是月阳真人的孤本，顿时就来了精神，“好好。”
随即就开始拆礼盒。
叶邵寅绝望地闭上眼睛。
姬清楠本来还笑着，看到里面不像是孤本倒像又是一副画的时候，虽然有点奇怪，可也没多想，动手就打开了画。
其他人前面刚看了吴道子的真迹，还没看个仔细就被收走了，这心还痒得很，听说还有月阳真人的孤本，便一个个伸着脖子偷看。
不多时，姬清楠就摊开了画，只一眼，他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看清里头是什么内容的其他人：“……”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每个人看叶嘉凯和叶元狩的目光都怪异了起来。
“这就是你送给本王的礼物？”姬清楠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盛着一股暴怒。
叶嘉凯不明所以，就被姬清楠丢来了那副画，他接过一看，里头画的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让他瞬间睁大了眼，‘唰’地一声，整张脸是一阵红一阵白，哆嗦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我准备的礼物。”
“本王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姬清楠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新婚之夜给新郎官送春.宫图或者关于那方面书籍的不是没有，但基本会送这个的一般都是与新郎官关系极好之人，更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拆出来看，叶嘉凯却要求他当场拆，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叶元狩和叶奕城看这情形就知道不对，赶紧上前，叶元狩看到是什么东西后，脸也是一白，忙开始为自己的儿子求情，“大皇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这小儿子生性纯良，断不可能送这种东西。”
叶邵寅不忍，想站出来认罪。
叶瑾宁就将画抢了过去，看清里头的内容后，就是一脸嫌弃地看向姬清楠。
“大殿下，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您私底下都不知道藏了多少，现在装接受不了，是不是太虚伪了些？”
“什……什么？”姬清楠脸色变了一变。
“您本来就是个酒色之徒，还不允许我三哥为了应付您的口味给您送这种礼物？难不成这么多年您还没看穿自己好色的本质不成？您的命数上可写得清清楚楚呢，难道您敢说您没有戈阳大师的珍藏版？打算骗谁？您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装得比别人好而已。”
叶嘉凯缓缓地看向叶瑾宁，整个人都是愣愣的，看着叶瑾宁一张嘴不停地说着话，头一次觉得她这张嘴一点都不讨人厌。
她根本不在乎得罪大皇子，明明她刚刚才用一副吴道子的真迹获得了大皇子的赏识，现在就为了维护他，把大皇子得罪个干净。
还第一次喊他三哥，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明明之前对她那么恶劣。
叶嘉凯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
姬清楠：“……”
其他所有人：“……”

第七十四章
叶瑾宁的话就像龙卷风，吹得在场的所有人各种风中凌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秘事，大皇子私底下有这些藏品不足为奇，男人嘛，能理解，但叶瑾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大皇子，半点面子不给的，就很震撼他们了。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说这些东西可以说得这般面不改色的吗？
他们自家的闺女或者孙女像叶瑾宁这样，保不准当场就打死了，怎么叶元狩还能放纵她长成这样？不嫌丢人？
即使之前参加过九皇子生辰宴的官员们，依旧接受无能。
至于叶元狩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女儿哪里做得不对，相反这一次他觉得她做得很对，知道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家人，义无反顾，让他着实欣慰得很。
“你、你竟敢说本殿下是酒色之徒？”姬清楠脸色铁青，暴怒时额头两边有青筋蹙起。
难道不是？
叶瑾宁不认同地皱了皱眉，世人就是这样，一说真话就变脸，只听得进喜报，可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喜报？
她张了张嘴，想起家里人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能在大皇子的婚宴上惹事，看现在大皇子那样。
得得得，看在他今日那么倒霉的份上，就不跟他争辩了。
她将画又重新递给他，说道：“大皇子，这就是一幅画，不就是两个感情好的人抱在一块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显得您很没教养似的。”
没教养的姬清楠：“……”
其他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叶瑾宁能说得这么坦然敢情根本没看懂其中的真谛？
叶瑾宁还在继续说：“您这样怎么做万民之表率？臣子给您送礼物，您就不能大方的收下吗？您也忒不识货，我看它上面的落款还挺复杂的，保不准又是哪个大师的作品。”
叶瑾宁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这明显粗陋得很的画作会是什么名家作品。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姬清楠本还冷笑连连，想说他就是小心眼，不能大方收下，结果目光随着叶瑾宁的手落在那个落款上，只一眼，他就怔住了。
“唐寅题？这个唐寅莫非是本王知道的那个六如居士？”
唐寅？六如居士是谁？
叶瑾宁没听懂。
在场的文人居多，一听这个名号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唐寅，是唐寅的真迹！”
唐寅在文学巨坛上也是颇具盛名的人物，他诗书画无所不精，能画山水画，亦能画春.宫，还画得比其他人都好，黄而不淫，率性不羁，在这方面，唐寅可谓顶尖级的代表人物。
一时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了。
姬清楠看向叶瑾宁，狂喜道：“叶妹子先前骂得对，是本王不识货，原来你骂本王都是为了点醒我，怕本王有眼不识金镶玉，让美玉蒙尘，本王却误解了你的良苦用心，本王该打，该打。”
叶瑾宁：“……”
什么东西？？
她的良苦用心？她有良苦用心这种东西吗？他到底在说啥玩意儿？
叶瑾宁神思游离，迷惑不解。
姬清楠就哥俩好地拍了拍叶嘉凯的肩膀，“叶兄弟，先前是本王的错，让你受委屈了，本王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你这孤本本王甚是喜欢。”
他看向叶元狩说道：“叶大人这子女教得好啊，甚得本王欢心，叶大人就别拘着了，”说完他冲下人吩咐道：“还不快带叶大人一家上坐？”
姬清楠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对叶家一家子态度好得不像话。
以至于叶家几人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恍惚。
最恍惚的是叶邵寅，他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拿出的一副画，竟然是唐寅的作品，他的藏品中居然还有唐寅的真迹？当时拿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一下内容？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心痛，非常心痛。
有真迹送给谁不行？偏就送给了草包大皇子？
叶瑾宁背着手走在前头，叶嘉凯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叶瑾宁不解回头，叶嘉凯眼眶微红，说道：“六妹妹，你为何帮我？”
帮他？
叶瑾宁错眼看他，疑惑道：“帮你难道不应该吗？我还做错了？”
叶嘉凯快速地摇了摇头，别扭道：“没……没有，怎么说我都是你哥哥，你下回做这种事情前顾虑一下我的面子啊，不过这次，我、我很……开、心。”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含糊，叶瑾宁没听清。
“啥？你在说什么？”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
被叶瑾宁直勾勾盯着的叶嘉凯脸蛋越来越红，懊恼道：“我只说一遍给你听，你别指望我会说第二次。”
叶瑾宁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也没指望你说第二遍啊，三公子你本来就是个嘴笨拙舌的，让你说多少遍也说不清，白费劲而已。”
叶嘉凯愣住。
“三公子要是来敲打我的，大可不必，下回遇到这种事情，你还是乖乖地躲我身后吧！免得给我添麻烦，毕竟你根本没有能力处理大事，遇事只会手忙脚乱，给大家增加事情做罢了，特地跑我这来狐假虎威没必要。”
叶嘉凯：“……”
“所以你帮我，只是不想我给你添麻烦？”
“嗯呐，”叶瑾宁点了点头，“那可不，你自己多会惹麻烦心里没点数吗？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有多惹人喜爱一看你委屈的脸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帮你吗？”
“……”
叶嘉凯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叶！瑾！宁！你王八蛋！”
亏他先前还被叶瑾宁的举动感动到，觉得她心里是真的有自己，心里还美滋滋的，也想好好地回报这个妹妹，一心一意地对她好，现在才发现他是真的蠢，以后再也不相信叶瑾宁了！再信她就是小狗！
叶瑾宁无缘无故挨了骂，很是不理解，想问叶嘉凯是怎么了，就看到叶嘉凯气呼呼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叶瑾宁只能挠挠脸颊，纳闷地收回手。
他们落座之后，便开始有官员有意无意的过来搭话。
随后，一群皇子才姗姗来迟。
先来的倒是姬思元，一来就先去跟姬清楠道喜，姬清楠显然对这个弟弟很是喜欢，说了好些话，姬思元在跟大皇子说话的空档，眼神倒是隐晦地落在了叶瑾宁的身上。
听到姬清楠说，叶家送了吴道子和唐寅的真迹给他的时候，他也有些诧异，眸光闪了闪，姬思元抿了下嘴，说道：“看来六弟是真的很宠他的未婚妻。”
“嗯？这跟六弟什么关系？”
姬思元温润地笑了笑，“大哥有所不知，早两年愚弟听说靳家有一副吴道子的真迹，曾派人去打探过，结果一无所获，后来才知道，那副画已经被六弟所得，如今却是叶姑娘将它献给了你，如果不是六弟给的，那这幅画又是哪里来的？”
他最在意的倒不是那副画，反倒是靳少天，两年前靳少天可是被他派去的人重伤了的，没想到几天后出现的靳少天，非但没受伤，反而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至今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五章
“你是说，这画其实是六弟借着叶妹子的手转送给我的？他想做什么？瞧不起我跟我炫耀？”
姬思元：“……？”
他有这么说过吗？
姬思元沉默了片刻，顿了顿道：“……也能这般认为。”
反正只要能激怒姬清楠，挑拨姬清楠和姬成泽的关系，姬清楠想怎么想都可以。
“果然，不止跟我炫耀他有吴道子的真迹，还跟我炫耀他有唐寅的真迹，这个六弟实属可恶至极。”
姬思元：“……”
姬思元：“大哥，我想，六弟应该不止存在跟你炫耀的意思。”
“还不止炫耀？那他还想干什么？”姬清楠皱了皱眉。
姬思元眼角余光扫向周围，知道没人听得见，这才沉吟道：“恐怕还想跟大哥示好，借此拉拢大哥，害怕大哥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姬思元原以为姬清楠听了这些话会愤怒，他阖了阖眼，掩盖下眼底的算计，等着姬清楠发火，结果等了许多，姬清楠都没反应。
他奇怪地抬眼看去，就看到姬清楠不止没生气，还好似有些高兴？
“没想到六弟也会有向我示好的一天，我就知道，本王实力强盛，又抢占了先机，怎么可能事事不如其他兄弟？被其他兄弟看不起？哈哈哈哈，你瞧，六弟这不就畏惧我，来巴结我了吗？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六弟啊，被父皇夸赞为钟灵毓秀能衬得我们像榆木疙瘩的人，也会有忌惮本王的一天，太解恨了，哈哈哈。”
姬思元：“……”
他果然高估了这个大哥。
简直愚不可及。
姬思元还想说什么，姬成泽就来了。
因为姬思元误打误撞的一番话，姬清楠这回看姬成泽都觉得顺眼了。
姬成泽向姬清楠道喜，顺便递上贺礼，表达了一番他早前没能来观礼的遗憾。
姬清楠这回却没看姬成泽的贺礼，反而说道：“看来六弟下了趟江南，人都变聪明了，你想通过叶妹子转达给大哥的话，大哥都知道了，不过很可惜，大哥就是个普通的皇子，并不贪心，只想做好自己大皇子的本分。”
姬成泽：“？”
姬思元：“……”
不贪心？只想做好大皇子的本分？呵呵。
姬成泽不知道姬清楠在说什么，还是矜持地微笑道：“大皇兄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皇弟必定支持。”
姬清楠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姬成泽放走。
姬成泽与叶瑾宁从江南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再见过，经过这几日的调整，他的心态也平缓了下来，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叶瑾宁晃眼的绿色身影，脚步顿了顿，就走了上去。
姬成泽过去了，姬思元自然不好跟着过去，他脚步一拐，反倒跟其他官员寒暄去了。
叶元狩一家子看到姬成泽，忙起身恭敬道：“太子殿下。”
姬成泽抬了抬修长的手指，无害地笑了笑，“伯父、三位公子无须多礼，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顺道看看阿宁。”
被点到名的叶瑾宁眨巴着疑惑的眼眸望着他。
姬成泽柔柔的目光落在叶瑾宁的……衣服上，说道：“阿宁今日的穿着倒挺别致。”
叶家一家子听见姬成泽这么一说，心提了提，他们出发前提到叶瑾宁的衣服，她可是不依不饶地说了好些话。
叶瑾宁低头看了看，问道：“有多别致？您该不会也跟三老爷和几位公子一样没见识，觉得我穿绿色寓意不好吧？”
姬成泽摇了摇头，目光干净纯良，“没有，我觉得阿宁这样穿挺好看的，舒心又悦目，颇为清新雅致，惹人怜爱。”
本还替他捏一把汗的叶家众人：“……”
他们错了，能说叶瑾宁惹人怜爱的就不会是一般人，更何况太子殿下的脸皮本就不比叶瑾宁薄。
叶瑾宁点了点头，觉得今天的他很会说话，颇为顺眼，听他多说几句实话心情也会变好，便指了指边上的位置说道：“殿下，您今日运气不太好，是倒霉之相，不宜坐大皇子给您安排的位置，坐在那桌的都会变成倒霉相，您还是坐我这桌吧！”
姬成泽眼含笑意，点了点头，状似为难地瞥向桌上已经对号入座的其他官员，“可你这桌已经有人了。”
叶瑾宁不在乎地说道：“把人换过去呗，您想自己倒霉还是别人倒霉？挑一个软柿子捏就是了。”
姬成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姬成泽便将目光落在了已经落座的工部员外郎身上。
工部员外郎：“……？”
所以，他就是那个适合背锅的软柿子？
你们两人能不能别这么无耻？
他看了看太子可怕的笑容，再看向他那桌上坐着的摄政王，后头还坐着不苟言笑的赵立笙，“……”
他坐过去那边确定还有活路？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孤可曾在工部见过大人？大人肯定不介意跟孤换吧？据说工部很多人年底就要考评升迁了？就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大人你？”
卑鄙啊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卑鄙？
“不介意！”工部员外郎留下了感（屈）动（辱）的泪水，能被太子这么关注，他真是三生有幸，才怪！
后面陆续地又回来了几个皇子，说是回来，那是因为他们早就来观过礼了，其中就有七皇子姬暮岑，姬暮岑一见叶瑾宁心尖就是一颤，哪怕姬成泽就在叶瑾宁那边，他也死活不过去。
九皇子姬嘉洲在最后面才来，只是这回，他没来找叶瑾宁，反而直接去了赵立笙那处。
宾客没多久就来齐了，叶瑾宁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宴请宾客这一关，新娘子早被迎进了新房。
不过大皇子也不是第一回 成亲，大家对他行不行礼一点也不关注。
大皇子姬清楠招待众人入座之后，便有人宣布开席，宴席上的菜色很好，皆是难得一见的富贵色，众人开筷之后，姬清楠便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酒过三巡，很多人都有了醉意。
叶瑾宁喝多了杏仁露，尿急得很，见叶家的人要么只顾着寒暄，要么被好兄弟拉走，就连姬成泽也因为早前没来观礼，来得太迟，被其他皇子拉过去罚酒，说是罚酒，也没有谁真的敢去灌他。
叶瑾宁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便自己一个人去找茅房。
等她排解掉体内的水后，她总算感到浑身舒坦，这才回到宴席，还没等她走回到自己那一桌，半路就被一个醉鬼给拦住了。
“我知道你，你是叶家那个能掐会算的老道，你别走。”
叶瑾宁：“……？”
老道，这说的是她？
叶瑾宁是活得蛮久的，她承认自己是个老太婆，所以从不以小女子自居，可说她是个老道，这就有点过分了，在她的印象中，老道都是满脸褶子身穿道服的江湖骗子。
她哪里像老道了？这不埋汰人吗？
叶瑾宁不想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醉鬼不死心地拽住了她，“你别走，我给你钱，你快帮我算，我能不能娶到兰姑娘？”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便往他们这边而来。
叶瑾宁再怎么贪财，也是有原则的，这醉鬼态度恶劣，颐指气使，着实让她不喜，给再多的钱她也不愿意帮，但他问的是娶妻一事。
她回头，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管说的话会不会挨打，如实道：“你的钱，我不收，至于你说的兰姑娘，娶不到。”
“为什么说我娶不到她？你凭什么这么说？”
叶瑾宁皱了皱眉，“她都死了，你怎么娶？”
醉鬼：“……”
其他人：“……”
刚赶过来的叶家众人和姬成泽只剩下了扶额的冲动。
怎么一个不注意又开始得罪人了？就不能消停点吗？

第七十六章 （修作话）
这个醉鬼来头不能算小，他叫李炎，乃当朝太常寺卿的嫡子，因他是老来子又是嫡子的缘故，家里人对他管得特别严，寻常不允许他与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然而越管他，少年人的心里就越好奇，终于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个姑娘，名叫兰枫。
兰枫比他大五岁，不仅能歌善舞，还擅诗文，既妩媚多情，又多愁善感，很快就虏获了李炎的心，李炎沉迷她的美色，更被她的文采折服，他很快就被迷得五魂三道，连家都不回了。
可惜的是，他看上的是个青楼女子。
富家公子哥和青楼女子的爱情故事，注定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这事自然引起了太常寺卿和他夫人的注意，不出意外，这一对被棒打鸳鸯了。
李炎被太常寺卿抓回家闭门思过，禁足了半个月后，他终于寻到机会逃了出去，等他找到兰枫的时候，兰枫已经被另一个公子哥给包了。
他愤怒、不理解，决定要跟另一个公子哥决斗抢夺兰枫的所有权，然而兰枫劝住了他，温言细语地安抚他，还与他约定了私奔，等她摆脱掉公子哥后，就与他远走他乡，做一对世间的寻常夫妻。
而明天，就是他们约定私奔的日子。
“你说她死了？这不可能，我今日还跟她见过面，她怎么可能就死了？你休要胡说八道！”李炎目眦欲裂，气得像是要打她一样。
叶瑾宁摇了摇头，啧啧道：“你不知道自己看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吗？她趋炎附势，吊着一个又一个的公子哥，翻船了被她的主顾杀死有什么好稀奇的？就你这种愚昧无知的男人才会识人不清，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回去找她，她死于戌时一刻，现在是戌时三刻，你回去找到她，尸体保不准都还热着呢！”
“你胡说八道！简直荒谬至极，你这样的人还敢出来替人算命，根本就是一神棍，骗子，我是不会信你的，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找她，等我找到她，我一定回来找你算账！不信我们走着瞧，”李炎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叶瑾宁无动于衷，半点没被他威胁到。
姬清楠作为主人家，见气氛僵持，赶紧出来做了和事佬，“叶妹子歇歇气，那是太常寺卿的老来子，难免被人宠坏。”
说完，他又怒喝下人，“是谁把李家那小子放进来的？以后睁大眼睛，这种人再敢把他放进来，本王剥了他一层皮。”
“是是。”
他威胁完，就招待叶瑾宁回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叶瑾宁虽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一路陪着说好话，她并没有生气啊，不过既然人家一片好心，她也不会当场去驳对方的面子。
姬清楠以为自己安抚好了叶瑾宁，就开始拎着一杯酒面相四方来客举杯道：“各位，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本王很感激你们远道而来参加本王的婚宴，刚才的事情让大家见笑了，不过是小儿喝多了酒闹事，大家权当个笑话看过也就罢了，这次婚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见谅。”
“没有没有，臣等很满意，大皇子过谦了。”
姬清楠说完了客套话，被所有人好一顿恭维，脑子也开始晕乎乎地不清醒起来，当场就把叶瑾宁供了出来，“我身旁这位叶家的姑娘是个极有本事的，上回她说本王后院的女子将会诞下一对龙凤胎，不出两天本王的妾室果真生了一男一女，算头极准，把本王都震住了。”
姬清楠提及叶瑾宁，叶家几人和姬成泽全部变了脸色，姬成泽起身，脸色极差，想打断姬清楠，姬清楠酒气上头，哪里管得了姬成泽？又自顾自地说道：“今日是本王的好日子，本王想趁这个好日子，向叶妹子讨个好彩头，特求叶妹子替本王算上一卦，不问未来，不问吉凶，想算什么算什么。”
被突然点到名的叶瑾宁：“？”
叶家的其他人嘴角就是一抽。
好彩头？在叶瑾宁嘴里能说得出好话？她不把人怼得怀疑人生都是好的了，还想讨个好彩头？确定最后讨到手的不是催命符？这大皇子的脑袋是被门给夹了吗？
就连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姬暮岑也是忍不住一抖，他很不想拆自己大哥的台，上回叶瑾宁说他跟林相之女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还说他日后会落得个遭遇反贼、死无全尸的下场，把他狂怼了大半天，直接就给他说出了心理阴影，一直到现在他看到叶瑾宁都怕。
大哥还想让她当场算卦？确定不是当场算命？算多少命去多少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已经有预感自己的大哥会有多惨了。
姬成泽本还怕姬清楠对叶瑾宁不利，他眉头都是拧着的，脸色凝重，只等姬清楠说出下一句更不利的话，届时别怪他翻脸无情，听姬清楠说想要叶瑾宁帮他算卦时。
姬成泽：“……”
他瞬间变了脸，话也不说了，架也不准备打了，直接坐回座子上，跟方才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人。
“叶妹子不用拘束，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本王都受得住。”
叶瑾宁脸色怪异，等会死儿子这种话，会是好彩头吗？这怎么跟她理解的不一样？难道皇家的人脑回路比较与众不同？
叶瑾宁是被千叮咛万嘱咐过的，知道涉及到死的命数这方面的东西，那铁定不是好话，她也牢记着出门前叶元狩对她的耳提面命，嘴闭得可严实了，可叶元狩没教过她，人家主动让她开口说话的，算不算她违反约定？
她下意识看向叶元狩，叶元狩没有给她反应，上一回何容睿告诉过她，沉默就是默认，叶元狩沉默了，就说明她可以开口。
她狐疑地看向姬清楠，“大殿下，您确定我可以开口说话？”
“当然，叶妹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王这里畅所欲言。”
姬清楠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了不得的话，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知道叶瑾宁什么德行的人都闭上了眼。

第七十七章
姬清楠自信心满满，早在叶瑾宁没从江南回来之前，他就计划好了，必须得邀请叶瑾宁来参加他的婚宴。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瑾宁给他算的那些卦，全都是有利于他的，她算他会得一双龙凤胎，果然诞下一对龙凤让他在众位皇子中大出风头，明里暗里又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叶瑾宁还说过他的身体比其他皇子要好，这不意味着其他皇子都短命，就他笑到了最后吗？
因为叶瑾宁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经让他觉得自己胜利在望，即便她被指婚给了太子又如何？她摆明就是算出了他会是最后荣登大位的人，但又不能拒绝赐婚，只好委身给太子，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怎么行？他必须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朝臣，以此获得更多的支持，这才是为什么，他非要坚持到叶瑾宁回来才肯把请柬送过去的原因。
他要趁这个机会将叶瑾宁推出去，然后再不经意间让她透露出来。
他的主意打得啪啪响，结果没想到，叶瑾宁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彻底笑不出。
“大殿下，我不知您哪来的自信让我帮您算命，您的命糟糕成这样还有算的必要吗？”
姬清楠笑容一僵，“？？？”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其他人：“……”
叶家一群人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从她嘴里永远蹦不出好话这种想法。
然而总有人不肯轻易接受现实。
叶瑾宁面无表情，淡定道：“既然您不问未来，不问吉凶，也一直认为我是个算命先生，那我就按算命先生的法子给您好好算算吧！”
她看向姬清楠的额头，“您天庭隆起，骨法圆融，从侧面看，犹如一叶猪肝，通常有这种面相的皆是权贵之人。”
姬清楠前面被叶瑾宁噎了一下，脸色顿滞了一会，听叶瑾宁说他是权贵之人的命相，这心里的郁气立刻消散个干净。
他就说嘛，他怎么可能命数糟糕？果然是叶瑾宁糊弄他的。
“但您此处灰暗，日后必有牢狱之灾，犯的错还不小，对您后半辈子影响挺大的。”
“咳，什……什么？”姬清楠被呛了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叶瑾宁没理他，继续说道：“您印堂处乌云罩顶，透着一股晦气，满面灰土，两眼无神，神气散乱，都是厄运缠身之兆，您山根还有横纹，说明您运势不佳，您声音像金属略沙哑，有气无力，通常有这两种特征之人都是无福之人，您走路不稳健，脚下无根，漂浮不定，如浮萍，日后怕是难成大器。
我再来说说您的命数，您现在已经开始厄运缠身，运势低迷，近期犯女人，注定是要死妻子死儿子的，不出意外，您很快就要死儿子了。”
姬清楠：“……”
其他所有人：“……”
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
连呼吸都静得可怕。
他们不是没听过算命先生算过命，知道算命先生都喜欢夸大其词，被说过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连听到这两句话都觉得愤怒，无法接受，然而算命先生说得都还是轻的，始终把着一个度，不敢说得太过，唯恐被人打死了去。
一跟叶瑾宁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算命，能跟叶瑾宁一样，说得人巴不得当场撞死了去。
他们不是没见过说话不好听的，但说话难听成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确定这是算命？别人算命是越算越有盼头，她这命怎么越算越想死？
“你说我什么？你说我厄运缠身，运势不佳，是个无福之人，日后难成大器，还会死儿子？”姬清楠眼睛瞪得像铜铃，青筋暴露，脑子里晕成了浆糊，脸当即拉了下来。
叶瑾宁不置可否，“所以，您还觉得这命数不糟糕吗？真搞不明白，晦气成这样有什么可看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先去救自己的儿子。”
“你……”姬清楠脸色铁青，怒不可遏，恨不得捅死叶瑾宁，已经被气得顾不上多年的涵养，就想破口大骂。
这时，一位长得丰满的奶娘浑身是血，失魂落魄地闯了进来，“大皇子，大皇子不好了，那个疯女人闯进珠夫人的府邸，把小公子给摔……摔死了。”
所有人：“……”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震惊地看向叶瑾宁。
刚说大皇子会死儿子，人立刻就死了？
乌鸦嘴也没这么灵验吧？
这还是人吗？
“你说什么？”姬清楠觉得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奶娘你再说一遍，我的儿子怎么了？”
奶娘哆哆嗦嗦地道：“大……大皇子，前皇妃不知怎么逃出来了，她趁我们不注意，抢走了小公子，还把他摔死了。”
姬清楠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他下意识地看向叶瑾宁。
叶瑾宁摇了摇头，叹气道：“我早说您犯女人了，您还不信，早信我能有这事？早信我您孩子能死？不过您有此下场也有罪有应得，谁叫您那么自私只顾自己呢？害怕前皇妃家中出事牵连到自己，便把人囚禁了还对外宣称她死了，这是人能干的事？只是可惜了无辜的孩子替您受过。
唉，所以说，男人啊，就是这样优柔寡断心狠手辣的东西，果然靠不住靠不住。”
姬清楠胸口一闷，吐出了一口血。
姬成泽被梗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望向叶瑾宁。
她是不是忘了，她的父亲兄长都是男人，她的未婚夫也是男人这种事？看来回去不好好调.教一番是不行的了。
真让人头疼。
至于在场的其他男人纷纷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第七十八章
姬清楠捂住自己的胸口，已经没有力气跟叶瑾宁说什么了。
他定了定神，叫来了护卫，命令道：“给本王搜，一定要把那个疯女人给本王找出来，本王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是。”
叶瑾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被叶家几人集体喝道：“你闭嘴！”
叶瑾宁颤了一下，本想把嘴合上，最后想想不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前……”
刚说出一个字，她遭遇到了更加激烈的怒吼。
“闭嘴！！”
叶瑾宁砸巴了下嘴巴，不高兴地合上了嘴。
哼，是他们不想听她说话的，那后面发生什么事就不能怪她了。
叶家几人看她终于安分，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还没等他们做出其他反应，一抹迅猛的身影便从阴暗处窜了出来，那人动作快得像野兽，迅速地扑到姬清楠身上，下一刻，姬清楠的惨叫响彻天际。
叶家众人抽了抽眼角，所以……刚刚，叶瑾宁其实是想提醒他们？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污，披头散发看不清长相的疯女人死死地抱住姬清楠，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像是要把整块肉咬下来一样。
周围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周边躲避，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啊，疯女人，快放开本王！”
姬清楠痛得脸都扭曲了，用力地想甩开她却甩不掉，他额头渗出冷汗，周围提着长.枪的侍卫们都僵持着不敢上前，他暴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非得等本王出事才敢上来把这疯女人弄下去吗？”
“是是，”侍卫们上前，女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那又长又尖锐的指甲锋利得很，直接掐进了姬清楠后背的肉里，一时间，又是姬清楠的惨叫。
他这回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她抛了出去，就正正摔在了原本该是姬成泽坐的，后来却换给工部员外郎的那张桌子上。
工部员外郎：“……”
他脸色大变，正想跑。
下一刻，好几把泛着银光的长.枪不约而同地插向了女人的胸口。
被扎了好几抢的女人吐出一口鲜血，浑身抽搐，临死前还怨恨地盯着姬清楠，仿佛死不瞑目。
确认她死了的姬清楠松了口气，咒骂道：“死了好，死了好，哈哈哈哈。”
然而，被溅了一身血的工部员外郎就比较抑郁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终于明白了叶瑾宁说的坐过来这桌会倒霉指的是什么事。
呵呵，真是准得可怕，但他一点都不感激她。
姬清楠捂住自己的伤口，疼痛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正想指挥下人处理掉前王妃的尸体，姬清楠便看到叶瑾宁扎眼地站在不远处。
只见她身穿一身白衣，不知从哪里摘来了一朵小白花，簪在了自己左边那颗丸子头的发髻上，整个人看着像是来吊丧的。
姬清楠：“……”
叶家几人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还真穿一身白来了？
叶瑾宁发现姬清楠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纳闷道：“大殿下您这么看我做什么呀？我都好心来参加您的丧礼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不管您怎么想的，我也只能跟您说一声，还请您节哀。”
姬清楠：“……丧、礼？”
叶瑾宁看他更生气了，实在不理解，疑惑地想了想，于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您是发现先前没听我的话现在后悔想跟我道歉了吗？那就不必了，道歉已经没用了，真不是我说，您本就是注定死妻子死儿子的命，看吧，您前面不听我的话，儿子死了，现在您不听我的话，妻子也死了，不过您别以为死了儿子死妻子之后，我就会同情您帮您扭转命运，您有牢狱之灾，厄运缠身，是个无福之人，日后难成大器这些事是不会改变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姬清楠：“……”
他气得直颤抖，半刻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他指向叶瑾宁，怒吼道：“来人，把她给我叉出去！”
叶瑾宁：“？”
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就被赶了？
叶瑾宁表示，被人赶不是什么大事，她照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于是大摇大摆地往大门口走去。
至于其他人，喜事变坏事，所有气氛都被破坏光了，姬清楠也受了伤，这时候留下是想一道忆苦思甜吗？
见叶瑾宁走了，其他人便也跟姬清楠请辞，一块往大门去。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前面辱骂叶瑾宁是骗子的李炎失魂落魄地抱着一具尸体出现在了叶瑾宁跟前。
“兰姑娘死了，你满意了吗？死骗子！我恨你。”
叶瑾宁：“？？？”
其他人：“……”
雾草，今日受的刺激已经很足够了，求放过好吗？！
叶瑾宁最终是被叶奕城提溜着上了马车的，叶家人怕她再待下去，事态会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真怕叶瑾宁会沦为整个盛京城追杀的对象。
叶瑾宁经此一战，彻底成名，关于她的消息在当天晚上便铺天盖地地在盛京城内传开。
九皇子生辰宴那会，她只说了三皇子肾虚，七皇子红鸾星带煞，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足够震撼人的事情，所以在九皇子生辰宴后只掀起了一点小波浪就沉了下去。
而这回，不止是小波浪，说是滔天巨浪都不为过，差点没把当晚在场的人给掀翻了去。
她说大皇子会死妻子死儿子，结果大皇子好端端的婚宴就见了血。
她说太常寺卿的儿子想娶的女子被人杀了，李炎就抱着一具尸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是真能掐会算，算得还极准，震惊世人。
但叶府在第二天，门庭比以前还冷落，路过的行人闻叶府色变，纷纷绕道走……

第七十九章
盛京城里的众人对叶瑾宁的观感很是复杂，她厉害是厉害，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有心想找她算命，但一想到之前找她算命的那些人的下场，心情顿时就有些复杂了呢！
三皇子找她算命，被批肾虚沦为全盛京城的笑柄。
大皇子找她算命，死妻子死儿子，好好的一个喜宴变丧宴。
太常寺卿幼子找她算命，死相好。
谁知道自己算仕途，仕途是不是就毁了，算姻缘，姻缘是不是就没了，算寿命，寿命是不是就短了。
这样一个人，谁去找她算命谁倒霉，说谁谁死，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算，是阎罗王吧？
更别提叶瑾宁那张嘴，毒得让人一想起来就心肝胆颤，能说得人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什么的，emmmm，这就很值得深思熟虑了。
他们想算命是真的，但怕死，也是真的。
叶瑾宁一夜成名，名声响彻整座盛京城的消息在当天晚上就传入了叶府，叶元狩为此把叶瑾宁叫了过去，忧心忡忡一直叹气，柳氏却在一旁一个劲地哭。
“你说你，为父千交代万交代，让你在大皇子婚宴上能闭嘴就闭嘴，你全拿为父的话当耳边风，你这不孝女，哪天气死为父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叶瑾宁无动于衷，张了张嘴想辩驳两句，叶元狩就瞪过来摆明不想听她解释的模样，她只好闭上嘴听他训斥。
果然，这天底下像她这样孝顺的女儿不多了。
“我这一生勤勤恳恳，做人儿子时，谨守本分，为人臣子时，恪尽职守，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好不容易积累的一世英名，被你一朝毁尽，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
叶瑾宁低头瞧自己的脚，脚丫子在鞋子里头欢快地动呀动，虽然看不见白白净净又香喷喷的小脚丫，但看着鞋面上的小鸭子被自己的脚指头顶起来张了嘴，放下去又合上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的样子，她觉得特别好玩，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听不见叶元狩在说什么。
“老爷，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是在诛我的心啊！是，我是没给您生儿子，可您也不能把所有错处都往姐儿身上推，她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错？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她，让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元狩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这个不孝女在大皇子婚宴上这么闹，这下子别说这盛京城里的王公大臣，就连底下的贩夫走卒，就没有一个不知道她的，都知道我叶元狩生出了这么个女儿，她已经把我的老脸彻底丢尽了。”
叶瑾宁耳朵动了动，倏地抬起了头，眨了眨眼道：“三老爷，您方才说了什么？”
“说什么？”叶元狩没好气地说道：“说你是怎么气为父的，把为父气死了你就高兴了。”
“不，不是这个，三老爷尽说小孩子话，”叶瑾宁摇了摇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纯真无暇地望着他，“是前面那句，谁都知道我了？”
叶元狩气的哦，还是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三老爷您别问那么多，快告诉我都有谁？”
叶元狩本还气着，见叶瑾宁拿着一双小鹿般干净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他，只得忍着脾气道：“这满城的王公大臣和贩夫走卒，上层中层底层的人都知道你了，你可满意了？”
叶瑾宁眼前一亮，“就是说，所有大臣都知道我了？”
叶元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拧起了眉。
叶瑾宁当他默认，眼眸更亮了，所有大臣都知道她了等于他们会来找她，等于有好多好多的钱向她迎面扑来，她仿佛都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即将送上门。
她双眼越来越亮，让叶元狩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别乱跑。”
叶瑾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老爷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叶元狩这才勉强点了下头。
因为知道自己在盛京城出了名，叶瑾宁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时刻盼着第二天的到来，天还没亮之际，她刷地一下起了床，把外间候着时刻准备伺候她的朱碧儿给吓醒了。
她心急焦灼得很，便催着朱碧儿动作快一点，有些梳洗的步骤叶瑾宁觉得麻烦，想直接略过，但朱碧儿不让，非要将叶瑾宁梳洗得干干净净，白白让叶瑾宁耗费了好些时间，她那个急呀，但对于出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做不出当面摆谱这种事，只能耐着性子任朱碧儿摆弄。
朱碧儿本来就是个极爱美的人，以前出一趟门，她都要把自己捣鼓得像个落入凡尘的仙女似的才肯出门，哪怕现在毁了容，她也能把自己弄得整整齐齐，加上眼神气质的转变，别人看着她，并不会觉得她丑，照样会觉得她是个干净顺眼的女孩子。
她帮叶瑾宁梳洗完毕，就开始为她梳妆打扮，细细地描摹起叶瑾宁的眉毛，柔声细语道：“太子妃，我们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您可得好好爱惜它，万万不能对它有一点不好。”
“为什么呀？”叶瑾宁不解。
“脸就像我们的孩子，我们对它好，孩子长大了就会回报我们，我们对它不好，它就会叛逆长歪了去，一张脸长得好，对我们女子来说有万般好处，好看的女子就是抬一桶水，男子都会看不下去，就是擦破了点皮，他们也会心疼得像是自己身上掉了块肉，哪怕就是吵架了，看着对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也会吵不下去。”
叶瑾宁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认同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抬水我自己不会抬吗？擦破点皮也值当个事？至于吵架，我从不跟别人吵架，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你说的这些都是弱女子才需要做的事，我是大女子了，干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来，既然你说的这些都跟我无关，那我还画什么脸呀？画了不摆明也没用吗？”
朱碧儿：“……”
朱碧儿一时间没晃过神来，见叶瑾宁因为不接受她的话，便不肯乖乖敷粉，确实有点头疼，但她以前的心机可不是白得来的。
朱碧儿脑子转了转，立刻就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太子妃，这怎么就跟您没关系了？您若描了眉画了眼，肯定能把其他人都比了去，到时候您就算说再气人再直白的话，还会有谁跟您计较吗？看您的脸保不准当场就原谅了您。”
什么叫她说气人的话？她从不气人，永远只说实话。
叶瑾宁有点不高兴，本是想反驳她的，然后朱碧儿又说道：“您不妨想一想，如果您长着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还用怕得罪谁吗？那些人难保看到您的脸就缴械投降了，哪里还会追在您的屁股身后举刀要砍您？”
举刀……砍她？
叶瑾宁是有亲身经历的，她想起了家中动不动就追杀她的兄长，外头的谢映，还有家中兄长曾经说过的话，没准哪天她又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会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她抖了抖，立刻变了态度，“我觉得敷粉挺好的，快敷快敷。”
转变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朱碧儿愣了下后就咯咯直笑，把叶瑾宁笑得都快恼羞成怒了才又开始描摹。
等妆容彻底描好之后，天都大亮了。
叶瑾宁麻溜地换好衣服，速度地跑去拍叶元狩的门。
叶元狩看到是她，没等叶瑾宁说话，门啪地一声，把她锁在了门外。
叶瑾宁：“……”
叶瑾宁吃了闭门羹，不明所以地与门板大眼瞪小眼，如果门板有眼睛的话。
就听见里面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是谁一大清早的拍我们的门？都不让老爷好好休息的，真是没眼力见儿，”叶嘉凯的母亲王氏娇嗔地说道。
“无妨，就是一个捡垃圾的。”
叶&#183;捡垃圾&#183;宁：“……？”
她疑惑地望了望四周，不知为何，平日里还能见到的丫鬟小厮今日是一个未见，方圆几公里只有她一人，连只鸟都看不见，又哪里有捡垃圾的人？她这便宜爹眼神已经不好到这地步了吗？
她不高兴了，又敲了敲门。
这回开门的是王氏，王氏看到她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还没等叶瑾宁说话，她也‘啪’地一声合上了门。
“老爷说得没错，是个捡垃圾的，走错了门。”
叶瑾宁：“……？？？”
他们到底在说啥？一个两个拿一个莫须有的人把她当傻子耍，她生气了！

第八十章
她生气的结果就是不找叶元狩用早膳了，她要让他知道，有一天突然失去她是怎样一种感受。
她要让他体会到孤独的滋味，知道没有子女的陪伴是一件多么可怜的事。
叶瑾宁哼了哼，直接去找了柳氏，果不其然地在柳氏那里得到了安慰，柳氏一个劲地夸她长大了，长得更好看了，敷完粉后也更精神了，把叶瑾宁说得都有些神气了，越来越相信朱碧儿说的话，她只要好好描眉敷粉，见到谁都能直言不讳不怕得罪人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又想杀她。
她陪柳氏用完早膳后，便回去熏了香，才搬张椅子去了府邸大门。
门房见到她就是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地替叶瑾宁开了门，叶瑾宁都习惯他们莫名其妙的畏惧了，她都懒得多看门房一眼，就把椅子放在了大门前，气定神闲地坐了下去。
只等这盛京城内的王公大臣捧着重金上门来求她看命数了。
前一个时辰，叶瑾宁优哉游哉，还有心思捧着一杯茶慢吞吞地喝着，想着有人来的话，这万两黄金的酬劳，绝对不能少，那是她的原则，然而这一个时辰，没人来。
第二个时辰，叶瑾宁已经不想喝茶了，她眼巴巴地望着四周，时不时地伸长脖子看有没有人来，听到一点声响都要屁颠屁颠地起身观望，然后失望地垂下头，她无聊地掰扯自己的手指甲，心里头开始计算着，要是有人来，她就打个对折，不要万两黄金了，五千两银子还是要的，可是这一个时辰，还是没人来。
第三个时辰，她用完了下人给她送过来的午膳，双腿蜷缩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双眼无神，偶尔换成整个人半蹲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着，随意地瞧瞧左边，又瞧瞧右边，盼着能来个人，不管是谁，只要来找她算命，钱什么的不是问题，一千两她也能接受，然而这一个时辰，别说王公贵族了，偶尔有路过的行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了鬼一样，皆是吓得面无血色，绕道而走，叶瑾宁不明所以，但她不关心。
第四个时辰，她觉得太热了，即使有下人给她送了把伞，她还是觉得有些撑不下去，耸拉着脑袋像条无家可归的癞皮狗，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大门后躲着好些下人在偷偷看她，已经有人于心不忍，同情心四起，就被边上的人警告道：“你疯了，你忘了昨晚六姑娘去大皇子府又说死了三个人？她一个人就能把大皇子的婚宴搅得天翻地覆，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哪里可怜了？这都是假象，你不想活了可以，别拉我们垫背。”
“！！！”
死了三个人这就很碉堡了，瞬间每个人都觉得叶瑾宁不可怜了，也不像无家可归的癞皮狗了，反倒像个需要被轰出家门的乞讨儿。
叶瑾宁眼睛都快睁不开，她想着，只要能来个人，不管是谁找她看相算命，就算免费她也……
才怪！免费她不干！
她在这里坐一整天可不是为了免费帮人看命数的，她没这么伟大。
她怒摔了一把伞，心里怒吼三老爷误我。
正气呼呼地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一双黑色的鞋就出现在了叶瑾宁跟前，鞋子以上是一件绣着暗纹，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黑色衣袍，再往上，叶瑾宁就看到了一张眉目冷峻，但从鼻子以下全被一条黑巾蒙住的脸。
叶瑾宁：“……”
这大热的天穿成这样，这人的脑子确定没问题？
“算命，我有钱，”说着，他拍出了一袋碎银子。
他说话的时候，叶瑾宁的耳朵就动了动，觉得有些熟悉，等她撇向那袋银子时，她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那荷包跟当初她被剪了头发后，每日定点定时送到她房门口的荷包一模一样。
这人是谁她已经知道了，她没好气道：“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的？别以为你蒙着一张脸巾我就不知道你是谁。”
顾寒身子一僵，呼吸一凛，还以为自己被揭穿了身份，吓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听她道：“你这无耻.淫贼！”
顾寒：“……”
顾寒懵了，他怎么就跟无耻.淫贼扯上了关系？
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叶瑾宁就开始解释道：“能做到大白天都得蒙着脸巾出来的人，是有多见不得人才会这么做？这种人无外乎两种，要么采花贼，要么淫贼，你铁定是其中一种。”
当初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探进叶府，把银子放在她房门口，这种不是贼人是什么？
顾寒：“……采花贼？淫贼？这有何区别？”
他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啊，”叶瑾宁点头，“前者，他长得好看，后者，他长得丑。”
说着，叶瑾宁同情的目光不带一丝掩饰地落在了顾寒戴着面巾的脸上。
顾寒：“……”
意思是，他长得丑？
顾&#183;丑淫贼&#183;寒郁卒了。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给叶瑾宁送钱了，顾寒本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前来保护叶瑾宁的，就怕大皇子会对她不利，于是他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了她一整天，看她眼巴巴地盼着有人能上门找她，那可怜的模样看得他心疼不已，这才想了个法子，蒙上自己的脸来给她送钱，就想她开心一点，他还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世好主意，结果叶瑾宁，说！他！丑！
他丑。
丑。
丑丑丑丑丑这个字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他是丑，他很清楚自己丑，可当初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那般笃定，好像认定他了一样，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女人变心原来能变得这么快的吗？他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负心汉？
他觉得自己需要躲起来去舔舐伤口了。
正想走，叶瑾宁又开了口，“我说你天这么热戴面巾不会中暑吗？中暑了谁扶得动你？就一袋碎银子别指望我不去官府举报你，还能替你看相背你去看大夫这种事，我不干。”
顾寒：“……”
嫌弃他丑，这回是嫌弃他重了吗？
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腿。
先前在船上躲在暗处保护姬成泽那会，有听见叶瑾宁嫌弃姬成泽重，他便把重这个字时刻记挂在心里，唯恐自己胖了被叶瑾宁嫌弃。
但现在，叶瑾宁竟然真的嫌弃他胖？！
他哪里胖了？他明明依旧是身材匀……称？
他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腿上，嗯，好像是变粗了点。
叶瑾宁目光怎么就能那么毒，看出他胖了？
不过她能注意到他胖了还是瘦了，这不正意味着她时刻都在关注自己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脑袋瞬间无法运转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叶瑾宁就掀开了他的面巾，一张如高山远黛般清俊的脸就入了叶瑾宁的眼。

第八十一章
叶瑾宁略显诧异地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清清楚楚，她说道：“原来是你啊！那你就不是淫贼了，是采花贼。”
顾寒垂眸看她，眼神微滞，她方才似乎是说，采花贼指的是好看的？
‘轰隆’一声，顾寒脑子里炸开了花，早就将方才叶瑾宁嫌他丑嫌他胖的那些话忘了个精光，他耳根子迅速窜红，垂涎欲滴得似是能滴血。
叶瑾宁神奇地盯着他的耳朵，红通通的，像极了红果子，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目露惊呼，像是没见过一样。
被叶瑾宁直勾勾盯着的顾寒这回不止是耳根子红了，脸也开始慢慢红了起来，很快红到了脖子处。
头顶似乎都在冒烟。
叶瑾宁本还纳闷着，忽然就变了脸，“顾寒，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你也忒不要脸了吧？我不就说了一句你会中暑，你就真中暑给我看了？生孩子也没你这么快，我告诉你，你的那袋银子既要我算命又要我搭药费给你，我这不亏大了吗？我不会认的。”
顾寒迷惑了，他没中暑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叶瑾宁忽然没站稳地晃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咦’了一声，她不解地摸向自己的额头，触手的滚烫让她一愣，她缓缓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向顾寒宣告道：“抱歉，我搞错了，中暑的人，是我，我很快就要晕倒了，你闪远点。”
顾寒：“……？”
什么？
顾寒没懂，但他还是快速地往边上一躲。
叶瑾宁倒地前错愕地望着他，“你真闪……？”
但叶瑾宁看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啪地一声，她倒在了顾寒本来站立的位置上。
很快，一大摊血就流了出来。
顾寒：“？？”
顾寒一脸无辜，不是叶瑾宁喊他躲开的吗？
他只是照做而已。
他低头看着叶瑾宁流出的那摊血。
顾寒：“……”
哦，他好像确实……不应该躲开？
不过叶瑾宁这晕倒的速度可比他的剑法快多了，不愧是看上他的女人，在晕倒方面也这么别具一格，（//▽//）
叶瑾宁中暑晕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姬成泽的耳朵里。
姬成泽近来胸口烦闷的感觉越发明显了，整日净顾着待在东宫养病，就怕病情真如叶瑾宁说的那样，发作了去。
结果没等到他自己生病，倒先听到了叶瑾宁病倒的消息，当即人有些怔，望向贴身太监高兆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叶家的谁病倒了？”
“哎哟，还能有谁，就咱家那个拱人极准的太子妃。”
高兆以前对叶瑾宁的观感是差到了极点的，叶瑾宁骂他是个阉人，还当着太子的面揭他的短，说他为老不尊招对食，日后会落得被对方姑娘骗光钱财丢在宫外自生自灭的下场，他恨得牙痒痒，他是想找对食，可那个姑娘是自家姑姑介绍给他的，他给了人家一大笔钱，双方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哪来的强迫一说？
他拿人家姑姑去要求对方姑娘兑现承诺不应当吗？怎么就变成了拿对方的家人相要挟？
他本寻思着哪天一定要暗戳戳地给叶瑾宁使绊子，给她找不痛快，让她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还没等他行动，他就先发现了要给他做对食的姑娘与宫中侍卫暗通款曲还计划着怎么使计扳倒他，让他下场凄惨一无所有，高兆这才知道叶瑾宁说的并不是无的放矢，根本不是胡话。
他当即吓得后背一阵发凉，回去后便把婚约取消了。
那姑娘感激涕零的模样，他至今历历在目。
经此一事，他只得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胡乱使坏了。
对叶瑾宁的观感，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想法刚改观，叶瑾宁又指婚给了自家太子。
呵呵，真是见了鬼。
她就算能算命看相又怎么样？太子妃该有的贤良淑德她哪点对得上？那种德行哪里配得上他们完美无瑕的太子？
他觉得自家的香饽饽要被叶瑾宁给拱了。
不乐意是不乐意，但他又暗暗觉得叶瑾宁眼光不错，知道自己以后总得拱个人，索性就挑这世上最尊贵、最美好的人来拱，不是他说，他就没见过比太子殿下更优雅更好看的人了。
看在这点的份上，他勉强接受了叶瑾宁，把她归位到自家行列。
姬成泽：“……”
那个被谢映追杀了半座山的人，也是会病倒的？不过想想她会晕船，就有些理解了。
这个人总是那么千奇百怪的，不该彪悍的时候彪悍得让人没眼看，该彪悍的时候又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叶瑾宁。
听到高兆的用词后姬成泽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拱？
姬成泽有点无奈，在高兆眼里，他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对的，最好的，这世上谁也配不上他，所以他当叶瑾宁是只会拱小白菜的猪。
可高兆不知道的是，他才是那个使计把叶瑾宁拱下来的猪啊！
他摇了摇头，也不去纠正高兆，反而急匆匆地换了衣服拿上拜帖就去了叶府。
即便是未婚夫妻，该走的礼数还是得走的，哪里能仗着权势就强闯人家府邸呢？
叶瑾宁因为太贪心的缘故，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整个人都晒成了炒熟的虾，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笑话她。
“太子殿下您是不知道，我这傻妹妹哦，一听说她出了名，就以为所有人都会慕名前来找她算命，辰时不到就跑去门口守着等人来，也不知道寻个阴凉处，怕坐的位置不够显眼，别人看不到她，还特地跑到太阳正正底下爆晒了一天，我怎么会有这么活宝的妹妹，笑死我了。”
“邵寅，你笑得太过了。”
“没事没事，我这妹妹还晕着，听不见，哈哈哈哈哈。”
叶瑾宁：“！！！”
不，她听见了，太过分了，取笑她也不知道躲远点。
“我这妹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叶瑾宁怒吼：“你才蠢，你特别蠢，你全家最蠢。”
姬成泽和叶邵寅都愣了下，看到叶瑾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里好像还冒着火。
叶邵寅僵住了，姬成泽正想帮叶邵寅解围，但叶邵寅脑子转得极快，在姬成泽正要张口的时候，他果断抢先道：“殿下您瞧，我这法子果然好，终于把我妹妹从昏迷中给救醒了。”
叶瑾宁：“……”
叶瑾宁脸黑了，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侮辱了。
姬成泽：“……？”
有这事？

第八十二章
叶邵寅哭诉了起来，“妹妹呀，你是不知道，大夫说你昏迷不醒，情况危急，必须得想办法将你救醒，不然你就彻底醒不过来了，二哥这不是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吗？妹妹，你可不能误解二哥的良苦用心啊！”
姬成泽：“ (⊙⊙)”
他怎么不知道叶邵寅是这么会表演的一个人？莫非是他以前看走了眼？
叶瑾宁：“……”
叶瑾宁一脸血，脸色极为不善地睨着他，正想开口说话喷他一脸。
叶邵寅立刻趴在了叶瑾宁跟前，求饶道：“妹妹，我的好妹妹，是二哥错了，二哥不该背后说你坏话，求你别开口，二哥给钱，给钱。”
说着解下了腰间的荷包，递给了叶瑾宁。
叶瑾宁皱了皱眉，嘴又张了张。
叶邵寅闻叶瑾宁要开口说话脸色大变，果断打断道：“这钱不是收买，就是二哥说错了话交的罚款，妹妹为二哥这种人生气实在不值得，妹妹你就安心收下吧！”
叶瑾宁总算满意地闭了嘴。
叶邵寅松了口气，见姬成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他轻咳了一声，挺起了胸膛，说道：“殿下，方才都是我们兄妹的日常打闹，是表达我们兄妹感情深厚的象征，您瞧，我妹妹多听我的话，我叫她别说话她就没说了，由此可见我在她心中多有地位。”
叶邵寅话音未落，叶瑾宁倏地抬起了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天还没彻底沉下去，晚上都没到怎么叶邵寅就开始做梦了？这还得了？
她纠正道：“二公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不说话只是因为你用钱封住了我的口。”
叶邵寅脚步趔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姬成泽：“……噗。”
依照姬成泽的性子，他本该忍住的，可这次实在没能忍住。
回头就见叶邵寅怨念地看着他，“太子殿下，您笑了吗？”
说没有实在太假，姬成泽只得诚实地回答，“抱歉，邵寅，孤实在没忍住。”
叶邵寅：“……”
他气愤地瞪向叶瑾宁，速度地将边上的药递给叶瑾宁，咬牙切齿道：“妹妹，你该喝药了，可别学大哥讳疾忌医，不肯喝药，那会笑死人的，我就不信连喝药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怎么可能学大公子？只有大公子才像个小孩似的，会嫌药苦到喝不下去，像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口就能将它搞定，还有为何要堵住我的嘴？我的嘴又没什么问题，”叶瑾宁纳闷，她接过了药，二话不说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嘴里的药全喷了叶邵寅脸上，把叶邵寅喷了个猝不及防。
叶邵寅/姬成泽：“……”
叶瑾宁没有一丝尴尬，气定神闲地擦了擦嘴角，反而指责道：“二公子，不是我要喷你，实在是你的药太难喝了，你是不是在里头下了毒？不然怎么会这么恶臭？像是各种蛇鼠虫蚁都在这里一锅煮开了似的，二公子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能调换了我的药呢？存心不想让我好是吧？”
叶邵寅：“……”
明明是她嫌苦喝不下去，却倒打一耙污蔑他，这世上怎么会有叶瑾宁这种人？
简直不要太无耻！
叶邵寅气得想砍死她，关键时刻姬成泽喊出了顾寒，将叶邵寅打了出去。
被锁在门外的叶邵寅懵了，“？？？”
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最后被赶的人却是他？这世上还有没有爱了？
房间内，没了叶邵寅，顾寒又躲上了房顶，屋内只剩下了姬成泽和叶瑾宁两个人。
姬成泽头疼地望着那碗被叶瑾宁只喝了一口的药，坐在叶瑾宁的床前，叹气道：“这药真那么难以入口？”
叶瑾宁点头。
“剩下的真的不肯喝了？”
叶瑾宁想了想，又点点头。
“你是嫌它苦？”姬成泽问。
叶瑾宁赶紧正了正色，她是大人了，是大女子了，怎么可能会怕苦？没怎么想就想反驳。
姬成泽就说道：“要是我有个法子，能让这药变得不苦，你可愿尝试？”
“啥？”叶瑾宁愣愣地望着他。
姬成泽勾起了嘴角，眸色深邃地盯着叶瑾宁，又不动声色地收起，“你可听说过，药在别人嘴里过一遍之后再喝，能变得没那么苦？”
叶瑾宁震惊地瞪大眼，“您唬我呢？那喝的还是药吗？那是口水！我都知道的常识，殿下您活这么久怎么还不懂？不成不成，好恶心，我不能接受。”
姬成泽笑容微抿，“可是药确实会变得没那么苦，而且，这药里若还有什么东西，对方也能先为你试出来。”
“试出来？试什么东西出来？试出来也掩盖不了要喝别人口水的事实，不成不成，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不喝，”叶瑾宁固执得很。
“即使那个人是我，你也不肯吗？”姬成泽眼神微暗。
叶瑾宁怔了一下，“啥？”
“你不喝药这病就好不起来，病好不起来你不觉得难受吗？你不是一直嫌弃你的大哥不肯喝药像个小孩？怎么一到喝药的时候连你也变得跟你大哥一样任性了？”姬成泽的语气中似乎透着失望。
“我……”叶瑾宁动摇了，被他说得她都觉得羞愧，她耸拉下了脑袋。
姬成泽复又笑了起来，眉眼微挑，如三月桃花，指了指自己那张淡红色的嘴唇说道：“你怕苦，我便喂你喝，你怕里面有脏东西，我便替你咽，更何况我这嘴上还抹了蜜，是一种极为少见的白灼花的花蜜，保证阿宁从未见过，你可要试上一试？”
“白灼花的花蜜？这是什么？”叶瑾宁眨了眨眼。
“这蜜闻之无味，咽入嘴里如那百年花蜜，一口即醉，世人千金求买，却只有我这里有。”
“百年花蜜，一口即醉？别人千金还买不到，这是什么宝物？”叶瑾宁双眼一亮。
姬成泽浅浅一笑，如那刚刚长成的白衣少年，他端起那碗药，眸光闪了闪，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他将药灌进了嘴里，随即，用修长青葱的手指挑起了叶瑾宁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着叶瑾宁的下唇，他的眼神似乎变得很不一样，像深渊似的，阴沉阴沉。
尔后，他俯身吻了下来。
叶瑾宁只觉得嘴唇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腥味便狂涌进了她的嘴里。
叶瑾宁：“！！！”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终于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这特么能叫不苦？太子殿下莫不是以为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她气得想推开他，姬成泽平日里看着像个弱不禁风的药罐子，在这时候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捏住了叶瑾宁的下巴，禁锢得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将姬成泽嘴里的药喝得一干二净。
确定叶瑾宁有乖乖地将药给喝完，姬成泽这才松了手，嘴唇也离开了叶瑾宁的嘴，不料下一刻叶瑾宁将他拉了回去，又贴上了他的嘴。
姬成泽诧异，眸光中是满满不加掩饰的惊愕，叶瑾宁她这是……在回吻他吗？
意识到这点的姬成泽很快便听到了自己胸膛处传来的那股失了控的心跳声，快得让他有即将窒息的感觉，他浑身滚烫，脸上的热度只增不减。
还没等他回应叶瑾宁，下一刻，叶瑾宁便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
姬成泽：“ (⊙⊙)唉？”
不是情难自禁回吻他吗？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姬成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瑾宁又咬了第二口。
姬成泽：“……”
看着叶瑾宁迷惑的这咬咬，那啃啃，姬成泽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是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叶瑾宁这是在……找他嘴上的蜜。
下嘴真不轻，像狗似的，痛得很，但痛并快乐着，他乐意，还希望叶瑾宁能多咬几口。
然后，叶瑾宁如他所愿地将他啃成了腊肠嘴，无法见人的那种。

第八十三章
叶瑾宁啃了半天，根本没觉得甜，她推开姬成泽，抓着他的脸疑惑地看来看去，“蜜呢？蜜在哪？”
姬成泽睫毛轻颤，他缓缓地看向叶瑾宁，想装出一副无辜的小白花模样，可姬成泽显然还没发现他嘴唇的异样，装出来后非但没让人觉得纯洁无害，反倒因为那条肿起来的嘴唇而丑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状似了然地说道：“蜜？哦，阿宁是在问那白灼花的花蜜吗？看来阿宁是没得到那花蜜的认可呢！那花蜜认人，没得到它认可的人是无法尝到它的香味的。”
叶瑾宁：“……”
‘啪’地一声，她仿佛听见了脑中的弦崩断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很严重的那种。
然后叶瑾宁发了怒，姬成泽遭了秧，直接被她轰出了门。
轰出门的结果就是，府里的下人当场撞见了姬成泽衣衫不整地肿着嘴唇出来，像是在屋里经历了一场狠狠的蹂.躏，他们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谁都知道当今太子身子羸弱，根本无法强迫女子，甚至盛京城私底下的老百姓都在暗暗猜测，太子日后娶了妃，会不会被太子妃强迫，没人觉得太子会有强迫别人的一天。
于是，叶瑾宁兽性大发，不顾柔弱太子的意愿，将太子殿下锁在了屋里给蹂.躏了一番的消息，很快就在叶府传开了。
等叶瑾宁知道的时候，这消息已经流传出了叶府，太子和叶瑾宁的风评早就被害了个干净。
继死神称号之后，叶瑾宁又多了一个辣手摧花，会摧残良家妇男的名号，名声更响亮了。
姬成泽回宫的时候，路上倒撞见了两个人，姬嘉洲和赵立笙。
姬嘉洲眸光锐利，很快就瞧见了姬成泽的嘴唇，嗤笑着说道：“这不是我的太子六哥吗？这嘴唇是怎么回事？哪只疯狗将您给咬了？”
姬成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嘴唇，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是你的嫂子咬的，是不是很凶？好像是破了点皮，真是的，我早叫你嫂子轻点啃，她就是不同意，非要在我身上留下点印记，唯恐我被其他人惦记了去，真受不了她。”
姬成泽嘴上说受不了她，眼里却满满的欢喜，还一脸娇羞幸福的样子。
姬嘉洲/赵立笙：“……”
姬成泽叹了口气，“唉，我跟九弟和赵大人说这些作甚？之前阿宁说过九弟一生女人是多，但一个真心相对的都没有，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赵大人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跟赵大人说这些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姬嘉洲：“……”
赵立笙：“？”
他们怎么听出了炫耀的意思？
不止他们两人，姬暮岑在姬成泽回宫后就去拜访了他，于是正被自己的未婚妻烦得苦不堪言很需要找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的姬暮岑，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吨狗粮，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好的，并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再找姬成泽了，那就是个叛徒！他叛变了！
姬成泽不知道的是，他在屋里诱哄叶瑾宁吃药的那一幕被顾寒看了个清清楚楚。
顾寒觉得很神奇，第一次知道原来药在自己嘴里过一遍再喂给对方会变得没那么苦，而太子的嘴唇上抹了一种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蜜，如果有人不肯喝药，还可以用嘴对嘴的方式喂给对方喝。
他觉得自己又开启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学到了很多奇怪的新知识，就是苦于没有地方施展。
于是在当天晚上叶瑾宁又开始发热，昏迷呓语的时候，他闪身出现在了叶瑾宁的身边。
叶瑾宁的床边放着一碗药，满满的一碗，显然还没动过。
他看了看叶瑾宁，再看看药，想了想，便把药端了起来，递到叶瑾宁嘴边，发现她根本不张嘴，还好似能感应到碗的存在一样，碗送到哪，她头就扭到相反的方向，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避开药。
顾寒不解地眨了眨眼，又再一次被她成功避开后，他开了口，“喝药。”
叶瑾宁没有任何回应。
顾寒怔怔地看着碗里被他稳稳拿住，半点没有撒漏出来的药，犹豫了一下，眼一闭，将药喂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第一口，他就给咽了下去，咽完后脸皱在了一起，“真苦。”
难怪叶瑾宁不肯喝，这么苦他自己都喝不下去。
可不喝药病就好不起来，病好不起来叶瑾宁会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
而他不过就是帮叶瑾宁筛掉了一些苦味，叶瑾宁就能听话地喝药了，喝完病很快就能好，怎么想都只有主子的法子走得通。
这么一想，他正准备灌第二口的时候，叶瑾宁就醒了。
“你在做什么？”
叶瑾宁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好多的碗不停地往她跟前送，她躲开了一碗，还有下一碗，继续躲开继续有，无论怎么躲开都还有，气得她直接就从梦里醒来了。
醒了后正巧借着月光，看到了顾寒捧着她的药正准备喝的模样。
她不明所以地开了口。
顾寒愣愣地看着她，将药递到了她跟前，说道：“喝药。”
叶瑾宁脸色一黑，她刚梦见几百碗药，现在看到药浑身都是抵触的，自然不肯喝。
顾寒遗憾地说道：“那只能喂了。”
叶瑾宁：“？”
叶瑾宁不明白顾寒在说什么，下一刻她就知道了。
顾寒狠狠灌了一大口，这回终于忍住没再咽下，然后他快准狠地伸出一只手控制住了叶瑾宁的下巴，因为没控制好力度，叶瑾宁的下巴差点没被拆掉。
叶瑾宁：“……”
她简直气炸了，想反抗顾寒，发现自己浑身软趴趴的没力气，打在他身上的拳头就像弹棉花似的无力，她便想动用自己身上的佛气，结果发现佛气也轻飘飘的，就聚了一点小金光，烧掉了顾寒一点点发尾，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叶瑾宁气得直瞪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寒准确无误地低头，强迫她张开嘴，把药喂进了她的嘴里。
叶瑾宁：“……”
喂完后，顾寒又皱起了一张脸，说道：“你的药，真苦，我喝不下。”
叶瑾宁：“……”
他喝不下她就喝得下了吗？？这什么强盗理论？
“但没办法，你得喝，”说完，顾寒又灌了一大口，可实在太苦，他又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去。
这嘴对嘴喂药的方式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太子殿下能做到面不改色？他却……做不到。
……好难喝。
他苦大仇深地盯着还剩下半碗的药，想了一会，他放弃了，不打算自己喂了，所以他强势地将碗递到叶瑾宁嘴边，直接让叶瑾宁干掉了剩下半碗，没给她反应机会的那种，等叶瑾宁回过神来的时候药都已经进肚子里了。
叶瑾宁真的怒了，她运起身体里的佛气，就想反击顾寒，她想起自己之前能吸走姬成泽气运一事，便想试着吸走顾寒的运气，让他倒霉一段时间好好反省，佛气似乎接收到了她的命令，开始往顾寒身上涌去，然后，叶瑾宁就吸走了顾寒身上的……晦气。
叶瑾宁：“？？？”

第八十四章
叶瑾宁那天晚上是真的被顾寒气炸了，以至于看到他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咬死他去。
而事实上是，顾寒一出现，她赶紧端起了药，说道：“我喝！”
丫鬟才把药放下，顾寒一出现，叶瑾宁立刻拿起了药，磨牙道：“我喝！”
她觉得药太烫，只是想放一放，顾寒一出现，她当即灌了一口，“我喝了！！”
叶瑾宁觉得顾寒就是个阴魂不散的，时时刻刻都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如今可想明白了，她生病的时候佛气是没法用的，身体也软趴趴地无力，不喝药还得面临被顾寒猛灌的结果，与其一直这么憋屈，她不如忍一忍把药喝了，尽快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然后好报仇。
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她发现自己因为吸收了顾寒身上那些晦气的缘故，她悲剧的……中毒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如下这番话。
“叶姑娘这是中毒的迹象，此毒毒性之剧烈乃老夫生平仅见，老夫亦不知是何毒，这下毒之人心肠狠毒至厮，怕是对叶姑娘恨之入骨，叶姑娘可有得罪过谁？”
叶瑾宁：“……”
心肠狠毒？对她恨之入骨？顾寒原来是这种人！
顾&#183;心肠狠毒&#183;寒就站在他请来的太医身后，冷淡的神色中带着不解。
“不瞒叶姑娘，此毒无解，叶姑娘还是先准备身后事吧！”
叶瑾宁：“……”
她反应慢了半拍，耳朵似乎不太好使了，“啥？您说谁准备身后事？”
太医怜悯地看着叶瑾宁，“虽然很遗憾，叶姑娘您怕是活不成了，还请叶姑娘节哀。”
叶瑾宁：“……”
你才要死了呢！
叶瑾宁一脸血。
这回不用等叶瑾宁开口，太医就先被顾寒给丢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叶瑾宁用着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睨着他，“我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你这毒妇，原来你打的是想毒死我的主意，你做梦，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顾寒：“？？？”
他怎么了？
叶瑾宁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把体内的晦气给排出了体外，然后丫鬟就把药端了进来，她现在已经很自觉了，刚想喝，顾寒又出现在了自己跟前，差点没呛到自己。
叶瑾宁没好气地瞪着他，“我都把药喝了，你还想怎样？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顾寒脸色极差，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他委屈巴巴地道：“我为了照顾你，生病了，头晕，看不清路，要病倒了。”
叶瑾宁：“……啥？”
她没反应过来，顾寒就晕倒在了自己跟前。
叶瑾宁：“？？？”
碰瓷？
绥和帝这几天已经听说了他大儿子婚宴上的事，知道了叶瑾宁是如何说姬清楠死儿子死妻子，然后本该死掉的前妻就出来砸死了姬清楠幼子一事，听完后，他内心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虽是帝王，但活到这把年纪的帝王都有个通病，怕死。
不然前朝怎么会出了那么多求仙问道的帝王，求的什么道？还不是长生不老道？
即使对这些事看得很淡的他，多少也有些在意。
那些朝臣将叶瑾宁说得神乎其神，她说什么话基本都应验了，连时间都分毫不差，算命之精准让人叹为观止，怕已是得道高人。
他是见过叶瑾宁的，那就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看到的小姑娘跟他们口中的那个得道高人联系在一起。
这世上的得道高人哪个不是修行了几十年，得了机缘才有勉强窥探一些天机的能力？就连崇阳寺的迦叶大师也是老态龙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被世人推崇。
而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娃就已经有了超越他们的功力，这怎么可能？即便没出生前就开始在母亲肚子里修行，到现在这把年纪也顶多只能算点皮毛，更别说能精准算到下一刻即将发生的事。
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这群人就是在夸大其词，但又无法解释她算的那些事为什么能成真，还因着在等迦叶大师出关的缘故，他便一直耐着性子，忍着没去将叶瑾宁找过来一探究竟。
他闭目沉思了许久，便喊了人，去把太子叫了过来。
那是姬成泽一心求娶的人，是他的未婚妻，他就不信，姬成泽能不知道叶瑾宁的底细。
他必须得确定一番，叶瑾宁是真有本事，还是徒有虚名，如果她装神弄鬼，那这个人就不配成为当朝太子妃，若她真有本事，那他就不得不怀疑，姬成泽当初一定要娶她的心思。
他心里并不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是那种为了他底下的位置，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也要将人绑住的人。
姬成泽的嘴唇在休养了一天之后，早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一些不甚明显的小疤痕。
他发现这个的时候，还有些遗憾，巴不得不要消下去才好。
绥和帝就派人来喊他过去。
姬成泽略微诧异，还是打扮了一番，便款款去了绥和帝的书房。
“父皇，”姬成泽恭敬地向绥和帝请安。
绥和帝颔首，却没叫姬成泽入座。
姬成泽不解，但绥和帝既然不说，他也便站着没动。
绥和帝心烦得很，一想到他这个儿子很可能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他就抑郁，他不信自己这么多年都疼错了人。
“父皇？您身体是不舒服吗？可要儿臣去请太医？”姬成泽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听得绥和帝的心宽慰了不少。
但他依旧沉着脸，这才抬头望去，看到姬成泽的嘴唇时，人便愣了下，着急道：“玉儿，你这嘴唇是怎么回事？”
姬成泽‘唰’地一下红了脸，他垂下眼眸，睫毛翩跹，脸上出现了扭捏的神态，“是……是叶家的姑娘啃的。”
“啃？”绥和帝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当即就怪异了起来。
“很明显吗？果然是阿宁太用力了吗？唉，儿臣早跟她说过别那么用力，可她偏不听，老想着要在儿臣身上留点什么，宣布她的所有权，真是的，儿臣又不会跑了去，一点都不考虑儿臣的感受，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丢脸，儿臣真是拿她没办法。”
绥和帝：“……”
绥和帝噎住，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能看得出他这儿子这回是真的春心萌动了，字里行间都是掩藏不住的甜蜜，可有必要在他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面前说？
“父皇后宫三千佳丽，肯定也遇到过像阿宁那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霸占您，想尽各种办法也要在您身上留下印记的女子，您应该能理解儿臣的感受，不会怪罪阿宁的对吗？”
绥和帝：“……”
……并没有。
他活了快六十年，对后宫的印象仅剩下了谁比较闹腾，谁不闹腾这点了，至于姬成泽说的那种时时刻刻恨不得霸占他，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女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被教导得规规矩矩？谁都不敢出格的？甚至连他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哪个女人对他是真心相待，真的把他放心上。
一听姬成泽这话，心情都糟糕透了。
所以他的儿子是在跟他炫耀吗？
他气得脸色都不好看了。
姬成泽又摇了摇头，叹息道：“也是，父皇的女人那么多，肯定个个都爱慕您，争着独占您，不像儿臣只遇到了这么一个，父皇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绥和帝暴怒，“……你给我滚出去！！”
满脑子只有叶瑾宁的人能是心机深沉，为了皇位不折手段抢占无辜女子的人？会这么想的，绥和帝才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
他就不该将姬成泽找过来，真添堵。
姬成泽无辜被赶，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他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身上的衣服。
一出来就听到了暗卫传来的，顾寒病倒的消息，他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寒居然生病了，没想太多，他便出了宫往叶府而去。
叶瑾宁看到他的时候，脸都是绷着的，她背着手站在他跟前，开口就指责他道：“殿下，您当初把顾寒安排在我这安的什么心？故意不让我好过是吧？算我求您了，赶紧将他带走，我再跟他待一块，保不准哪天就短命了，到时候您就准备当鳏夫吧！”
姬成泽：“……”
这么严重？
顾寒到底对叶瑾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她不待见到这种程度？
“快带走快带走，”叶瑾宁嫌弃得一直摆手。
他头疼不已，顺着叶瑾宁指的方向去了顾寒休息的屋子。
顾寒脸色憔悴，气若游丝，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一样。
他看到姬成泽，便挣扎着想爬到姬成泽跟前，被姬成泽制止了。
姬成泽看他那副比叶瑾宁还严重的样子，很是不解，“阿顾，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顾寒难受极了，还是如实回答道：“病了。”
“我知道你病了，”姬成泽叹了口气，手里就被顾寒塞了一碗药。
姬成泽一怔，“嗯？”
“主子，能否喂我喝药？”顾寒面无表情，双眼却含着期待。
“喂药？”姬成泽凝视着手里那碗药，见顾寒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汤勺舀了一口，就想递到顾寒面前，却被顾寒拒绝了。
“主子，不是这种，是先前您喂她的那种，用嘴。”
姬成泽一惊，“？”
“您说过那法子喂药，不苦，您嘴上还有蜜，我要那种。”
姬成泽：“……”
姬成泽有些愕然，就是说，那天的事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这就算了，他还当了真？
他看了顾寒许久，确定顾寒是真的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阿顾，哪个法子不能随便用的。”
“为什么？”顾寒不明白。
“那就不是用来喂药的。”
顾寒不理解，“主子骗人，那就是喂药的，我都看见您用了。”
为什么能用在叶瑾宁身上，却不能用在他身上？叶瑾宁病了，不肯喝药，主子就用了嘴对嘴的方式喂她，他也病了，他也不肯喝药，为什么主子就不肯喂他？偏心！
他委屈了，他只是不想喝那么苦的东西而已。
姬成泽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是过不了顾寒这一关了，只能叹气道：“那是两情相悦的男女才能用的法子，我跟你不是两情相悦之人。”
“啊？”顾寒懵住了，眼睛越睁越大，‘轰隆’一声，脑子里炸开了花，脸色一下子爆红起来。
他他他……那他前晚那样子喂她，是不对的吗？
怎么办？他好像做错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QAQ

第八十五章
八月初，正好初一，往年的这个时候秦太君都要带上府里的女人和小辈去崇阳寺上香，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叶瑾宁病了两天，愣是靠着强悍的身体底子恢复了过来，病才刚好，她就被谢氏告知，初一那天要跟老太太一块去上香，上香的前一天府中要吃斋，不能破戒。
叶瑾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些佛门规矩，她比她们还清楚。
上香的前一天晚上，一道瘦弱的女子身影偷偷进了秦太君的屋子。
秦太君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放肆，你妹妹如今已是三房嫡女，是未来太子妃，容不得你随意污蔑。”
“祖母，然儿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如何解释六妹妹的不对劲？”叶宣然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秦太君眯着眼，居高临时地睨着她。
叶宣然对这个祖母还是畏惧的，尤其是她不说话的时候，即使她长得慈眉善目，叶宣然依旧觉得她不怒自威。
她腿跟儿都在打颤，只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想起她舅舅先前找她时说过的话，她就又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六妹妹自从三月份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不仅说话语无伦次，还会帮人算命，且一算一个准，外头的人都说她是神算，是活神仙，是阎王爷转世，我与她是一个院子出来的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若真有这本事，为什么前十三年都没表现出来？反倒是摔了马撞了脑袋后就觉悟了？”
秦太君没说话，叶宣然只得接着说道：“人都说一个人若要改变是得常年累月一点一滴慢慢变化的，不可能一夕性格大变，而六妹妹却变了个彻底，不止不胆小怯弱了，甚至连祖母都敢顶撞，还说祖母活不过两年就会被不孝子孙气死，瞧她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祖母您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吗？”
她顿了顿，抬起了头，观察秦太君的反应，果然在说到顶撞她的时候，秦太君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松了口气道：“然儿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她已经不是我的六妹妹了，而是精怪附体。”
秦太君脸色一变，斥责道：“胡闹，精怪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是精怪，你随口就说出这种话，那可是要害死我们整个叶家的，你可得想清楚你到底在说什么。”
叶宣然小脸一白，额头瞬间就渗出了汗，霎时间不敢再说下去，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更何况她很肯定叶瑾宁就是个妖怪。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祖母，那如果六妹妹真是妖怪呢？她很快就要嫁给太子了，万一她对太子不利，我们到时候不是一样难逃一死吗？与其让她嫁去东宫害死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祖母您不用太担心，我的舅舅已经找上了崇阳寺的高僧，只等明天她一到，就立刻让她现出真身，到时候是不是妖怪，祖母一看便知。”
“你……你们连崇阳寺都找去了？”秦太君震惊得站起了身。
叶宣然怯弱地望着她。
秦太君揉了揉额头，叹气道：“罢，就听你一回，可若明天她并不是妖怪，你会有什么下场，哪怕是我都无法保你。”
“我明白，祖母放心，”叶宣然又磕了磕头，这才退出了秦太君的屋子，眸光划过一丝阴狠。
不会有错的，方深说过，他找的大师已看出了叶瑾宁的真身，那身体里附的就是别人的魂，更何况她若真出了事，林相还会保她，到时候除掉叶瑾宁，她没准还能代替叶瑾宁嫁给太子，怎么算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初一很快就到了，这天一早，属于叶家的马车载着叶府的人摇摇晃晃地往崇阳寺去了。
叶瑾宁跟叶明墨、叶宣然坐在第三辆马车里。
叶明墨自从上次被叶瑾宁说会接丧报，结果真接到了她舅舅的丧报，又被她母亲说了关于她父亲的事情后，现在在叶瑾宁跟前那是规矩得很，半点坏心思都没有了，反而老实本分的充当着一个好姐姐的角色。
一上马车，她就拿出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递给了叶瑾宁和叶宣然，“两位妹妹快尝尝姐姐的手艺，这是我跟慕容先生新学的糕点，试试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叶瑾宁点了点头，拿过来吃了一口，清爽不腻，带着抹清香，挺符合她的口味，一吃起来就没了顾忌，随手又拿了几块，像老鼠似地吃了起来。
叶明墨含笑看她。
叶宣然轻轻咬了一口，就开始夸道：“明墨姐姐的手艺真好，做的糕点不仅好看还特别好吃，以后娶到姐姐的人真是太有福气了，就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叶瑾宁耳朵动了动，从糕点中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明墨。
叶明墨羞涩地笑了笑，谦虚道：“我哪有宣然妹妹说的那么好，我会的也就是寻常姑娘家都会做的东西罢了，不值一提。”
“哪里是？你会做糕点，又博学能文，腹有诗书，不知道比多少胸无点墨的男人好多少，你还懂韵律，长得还好看，还是叶家二房的嫡女，现在又跟着慕容先生学习，想娶姐姐的人定是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听说姐姐明年开春就要定人家了，姐姐可有什么心仪之人？”
叶明墨以前很喜欢被叶宣然夸奖，那会让她的虚荣心得到膨胀，但经历了之前那些事，被叶瑾宁怼了几次还真的发现都被她说中后，她再听见这一番把她吹上天的假话，竟有些难以适应？
她复杂地扫了一眼叶瑾宁，才干笑着回答叶宣然，“妹妹说笑了，我真的没妹妹说的那么好，至于婚姻一事，自有长辈做主，哪有我们决定的份？即使嫁给一个普通人，只要他对我好，也是好的。”
“姐姐何需自谦？怎么可能嫁个普通人？在我眼里，姐姐自然是谁都嫁得的，日后的姐夫定是人中龙凤，毕竟姐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话音刚落，叶瑾宁皱了皱眉，极为不认同叶宣然的话，于是她不合时宜的声音便插了进去，啧啧道：“五姑娘你在说什么呀？墨二姑娘哪里是什么有福之人？她日后嫁的人富贵是富贵，但那是个人吗？那是个会打女人的畜生啊！还是个会败光家财、嗜赌的败家子，别说人中龙凤了，连条虫都算不上，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一个劲的煽动墨二姑娘嫁高门？心可真黑。”
她说完叶宣然又看向叶明墨，“墨二姑娘你别听她的，你就是个无福之人，根本不适合嫁高门，免得落得个无子被休的下场。”
叶明墨：“……”
叶宣然：“……”

第八十六章
叶明墨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脑子里不停地回荡一句话。
无子无福被休。
无子无福……被休？
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叶宣然赶紧扶住了她，怒视叶瑾宁道：“明墨姐姐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诅咒她？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好吗？以前的六妹妹才不像你这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瑾宁狐疑地看向她，“？”
以前的六妹妹？是谁？
还有怎么老说她诅咒？她要真诅咒谁，她们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
虽然没真的咒过谁，可叶瑾宁还是知道，她确实有能诅咒别人的能力，只是诅咒这种东西终究太阴了，会折损她的福报，给她造罪业，她才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再者说，她跟叶明墨说这些那都是她好心，要不是叶明墨这段时间看着确实完全改好了，又真心对她好，肯对她释放善意的份上，她才懒得管她呢！
她现在可学乖了，别人想看她命数可以，不认识的不熟悉的必须给钱，认识的要么给钱要么看对方本性坏不坏，对她是不是真心相待肯释放善意，却又遭受不公平命运的，叶瑾宁才会考虑帮不帮，当然那些本性坏得彻底根本不可能改变的，给再多钱叶瑾宁也不会施舍对方一个眼神。
她才不会像当初那么傻，放着钱不赚去给他们免费看命数，还落不到半点好。
叶宣然还想继续骂叶瑾宁，正欲开口说她是妖怪，叶明墨就从昏迷中转醒，她拉住了叶宣然的手，把叶宣然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她差点就说漏嘴让叶瑾宁警醒了。
叶明墨说道：“你不可以这么说宁妹妹，她都是为了我好才说的那些话。”
叶宣然错愕地看向叶明墨，“她咒你没福气，嫁给了畜生，还无子被休，这也是为了你好吗？明墨姐姐你是不是被她施了什么妖法魔怔了？”
叶明墨皱了皱眉，不太高兴道：“她告诉了我，至少我还可以选择不嫁，有很大的可能避开宁妹妹说的那些结果，不至于让自己落得那般下场，如果她不告诉我，我就真嫁给了一个畜生了，比起赔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蹉跎自己的一生，我更愿意被宁妹妹说上几句难听的话。
况且宁妹妹根本不是那种人，她胸有丘壑，心怀苍生，能大公无私的帮助世人，你怎么可以随便编排宁妹妹？”
叶瑾宁神思游移了一瞬，困惑地说道：“墨二姑娘你在说谁？这胸有丘壑、心怀苍生，能大公无私帮助世人的那个人，好像不是我，我帮人那都是要回报的，免费的怎么成？像墨二姑娘你这种的，我知道你尚在闺中肯定没什么钱，这才对你特殊对待了，等你日后有了钱，我还是要上门讨要的。”
叶明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叶宣然一脸的震惊，这人怎么能那么无耻？
去崇阳寺的路上整整耗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崇阳寺建立在半山之上，气势恢弘，叶家的马车一到，就听见山上传来的一道撞钟声，悠长而又空灵。
因为每年的八月秦太君都会到崇阳寺上香，这已经成了一个惯例，叶家给的香油钱又不少，所以当叶家的女眷们下马车之后，就看到一位眉眼清秀的光头和尚单手立掌地伫立在寺庙门口，静等着他们。
叶宣然看到他，当场脸就飘上了一抹红晕。
“各位施主，贫僧久候多时，”眉目清秀的大师平淡的眼眸没有彻底掀开过，保持着一种半垂着的状态，比出了往前方走的手势，接着把她们引去到了偏殿。
叶宣然没跟着她们一块去偏殿，说是要去如厕，半道离开了她们。
偏殿是给贵人休息的地方，叶家的女眷在这里放完东西，才准备去大雄宝殿。
正殿上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和两尊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叶瑾宁好久没踏足寺庙了，来到这里之后她的心情还有些略开心，迫不及待地放完东西就想走。
秦太君却没急着走，她不走，其他女眷自然不敢走，叶瑾宁只能先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闲晃。
没一会儿，叶宣然就带着一群和尚闯进了院子。
一来就指着叶瑾宁说道：“大师，就是她，她已经不是我妹妹了，我的妹妹被她给吃掉了，现在这个顶着我妹妹皮相的人就是个妖怪，请大师们务必帮我们叶家铲除妖怪。”
叶瑾宁：“？”
啥？叶宣然在说什么玩意儿？
屋里头的女眷们听到动静，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房门，就看见叶瑾宁被一群和尚团团围在中间，每一个和尚都单手立掌，神色肃穆，口念真经，似乎能看到一团淡淡的金光将叶瑾宁给禁锢了起来。
柳氏脸色大变，就想跑过去，结果被秦太君叫人给拉住了，柳氏只得慌乱的大哭大叫起来，“你们在做什么？那是我的女儿，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叶宣然看向叶府的女眷，说道：“祖母、夫人、姨娘们，你们都被叶瑾宁蒙蔽了，她早就不是人了，她身体里住着一个妖怪，我找了大师过来，她很快就要现出原形了。”
“什么？宣姐儿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妖怪？她怎么可能是妖怪？”
叶府的女人们纷纷变了脸色，惊骇地望向叶瑾宁。
叶宣然扯出一抹冷笑，说道：“难道你们就没人发现，我这妹妹从三月份醒来后性情就大变了吗？她以前是这么胆大包天的一个人吗？现在不止变得能说会道，还会替人看相了，看相还能看得那么准，比外头的神算还厉害，她如果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以前都没表现出来？反而摔了头之后立刻就会了？你们就没人奇怪过？”
有些人被叶宣然一说，都开始动摇了。
“那是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六妹妹了，我的六妹妹被她害死了，她就是个妖怪，如果现在不把她解决掉，她以后会害死我们的。”
她们脸色一白，看叶瑾宁的眼神都变得惧怕起来。
叶明墨不相信，想上前袒护她，被二夫人拉住，隐晦地朝她摇了摇头。
叶明墨有些气愤，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她出去也顶不了什么用，只能无奈停下了脚步。
叶瑾宁懒得看叶宣然，她撇了眼身上禁锢她的佛光，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群不停地念着针对她的真经的和尚，一脸迷茫，这真经所形成的力量到底是要干嘛的？
她伸手碰了碰那层淡淡的金光，身体里的佛气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纷纷跑出来接触它们，然后叶瑾宁就发现他们释放出来的力量被她给吸收了？
叶瑾宁双眼一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快乐地吸收起了他们的力量，吃得不亦乐乎。
和尚们发现这一幕之后，都有些惊骇，立刻又加大了功力，很快就冷汗直流，结果叶瑾宁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他们使出多少功力，叶瑾宁还能吸收得比他们快。
在他们开始吃力，使不出多少力气的时候，叶瑾宁还能开始催促他们，“快点快点，快点念，快给我送力量，你们这真经的力量实在太温暖了，跟我身体里的佛气原来是同一本源的东西，刚好给我补充这几天耗损的元气，我说各位师父为什么要来抓我呢！敢情是来给我送佛气的，不愧是心怀天下的大师们。”
众位和尚胸口一闷，差点没吐血。
叶瑾宁看各位师父脸都白了，眨巴了下眼睛，嫌弃道：“就给我送了这么点力量，你们就快不行了吗？这功力也太差了吧！平日里肯定是懈怠了修行，你们这样，对得起天下苍生吗？算了算了，你们别念了，既然是来捉妖的，不如实际点，来点有用的东西，比如照妖法器或者来个功力更强大的大师？罢罢罢，看来你们也都没有，那干脆点，我们来论经得了。”
“什么……论经？”
各位和尚愣住，口中的经自然也就断了。
“难道你们连论经都怕论输我吗？那你们也太没用了吧！这样怎么配当德高望重的大师？连最基本的论经都不会，干脆还俗回去种田去吧！真丢人。”
和尚们：“……”
其他本来还担心叶瑾宁的叶府女眷们：“……”
别闹，能不能尊重点辛苦付出的大师们？
柳氏一噎，哭不出来了，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
这样的情形，她还需要去救她吗？
躲在暗处保护叶瑾宁的暗卫们察觉不对，一抹暗卫的身影从里头飞出了偏殿，往盛京城内的方向去了。

第八十七章
原本保护叶瑾宁的暗卫应该是顾寒，奈何顾寒病倒了，加上叶瑾宁不待见他，所以姬成泽便把顾寒替换了下来，换了另外两名暗卫。
这其中的一名暗卫回到盛京城后，本来是想去通知姬成泽的，结果半道上被叶邵寅给认了出来。
暗卫看是叶邵寅，便把崇阳寺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叶邵寅，叶邵寅一听，脸上不正经的笑容直接就消失了。
“捉妖？”叶邵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另一边，叶瑾宁还在跟那群人对峙，她双手负于背后，面无表情道：“经书中自有正道的力量，我若真是妖怪，跟你们论经，自会被经书中的力量打回原形，你们难道还能怕我不成？更何况这次论经我也不挑难的东西，毕竟难的你们也不会，就论生死，谁从经书中说出最多关于生与死的禅言，谁就赢，敢不敢来？”
叶瑾宁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在场的和尚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来应战。
叶瑾宁哼了声，有些不高兴，敢捉妖却不敢论经，莫非是怕暴露了他们经书读得不够的问题？
她失望地正想转身离开，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贫僧来吧！”
叶瑾宁循声望去，那群和尚让开了一条道，从他们身后走出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眉清目秀的和尚，赫然是之前在寺庙前迎接她们的那个，叫什么琮阳大师的那位。
“贫僧自幼便在崇阳寺修行，对经书略知一二。”
叶瑾宁看了看他，觉得这个人略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在脑子里搜索一番，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索性就不想了，“成，看您年岁轻的份上，我不跟您争，您先来吧！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琮阳大师微怔，一直半垂的眼皮终于掀开，看向了叶瑾宁，他的眼眸中无波无纹，像一摊死水。
叶瑾宁摇了摇头，端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道：“您的命数告诉我，您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鼻子的鼻涕虫，摔倒了哭，不摔倒也哭，看不见人哭，看得见人也哭，愣是把父母哭得都不要您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您长大了，骨子里的东西肯定还在的，您可别以为我会因为怕您哭就会放水，想都别想。”
琮阳大师：“……”
其他和尚：“……”
她在说什么？她说的人真的是受他们敬仰，名动天下，日后极有可能成为一代圣僧的琮阳大师兄？
琮阳无波的眼眸中似乎划过了什么东西，他淡淡地回应道：“好。”
随即，两人端坐在地上，琮阳摆出了标准的打坐姿势，至于叶瑾宁，叶瑾宁用手撑着下巴，砸巴着嘴好似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来独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叶瑾宁点头，“《无量寿经》中的内容，一上来就讲爱恨情.欲，和尚就是和尚，开口就想看透俗世爱欲，您可听过越是想看透就越看不透？罢，我便送你一言，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出劳尘。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若不断淫，必落魔道。您色戒都未必过得了，就想断情绝爱简直做梦。”
琮阳：“……”
“嘶……”众位和尚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不是在拐着弯说琮阳大师兄心有淫.欲，三味未定无法.轮回吗？真敢说。
叶家的女眷对这些东西云里雾里，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瑾姐儿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淫心什么尘不可出？”王氏不解地问。
谢氏回道：“姐儿是在说琮阳大师心有淫.欲，还未参透，以后怕是会破色戒堕魔道。”
叶家众人：“……”
这种话也敢说？不怕今天走不出崇阳寺？
琮阳的心境有些不稳，怕自己受叶瑾宁影响，他又接着论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叶瑾宁又道：“《造像功德经》吗？这回是想灭缘法，死后跳出五行？既如此，我便回您一句，皱者不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原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何必将自己的生死置于那生生灭灭之中呢？以为自己身死之后一切就绝灭了，说大话也不知羞，您就是容易生执念的那种人，想跳脱五行，先修炼个五百年勘破了执念再说。”
琮阳：“……”
其他所有人：“……”
琮阳抿了抿唇道：“施主，贫道只是在与你论经。”
叶瑾宁点了点头，“我也是啊。”
“你分明是……”捣乱！
琮阳忍了忍，又把话咽了下去，说出来有种他论经论不过人家小姑娘的感觉。
他合了合眼，又道：“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
叶瑾宁摆了摆手，“得了吧，您做不到。”
所有人：“……”
叶元狩和叶家三兄弟来到崇阳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以下一幕。
琮阳：“得生与否，全由信愿之有无，品味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浅。”
叶瑾宁：“想往西天去？不可能不可能。”
“……”
琮阳：“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开心。”
叶瑾宁：“想得美，佛要是那么容易见着，这世间人人都可见佛。”
“……”
叶家其他人：“……”
算她们求她了，就不能好好论经？在她们看来，叶瑾宁就是在捣乱。
琮阳大师不管说什么，叶瑾宁都会怼他一句，怼完就算了，还要拿一句佛经来噎他，画面极其滑稽，看得旁观的其他人都不忍直视。
琮阳大师的心态已经崩掉了，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而叶瑾宁又不自知。
“这就是你说的你妹妹遇到的危险？”叶元狩抽了抽眼角，简直不想认那边那个借着论经的理由不停胡闹的叶瑾宁，丢人，太丢人了。
叶邵寅尴尬地干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琮阳的心绪已经彻底乱掉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已然消失不见，他咬了咬牙，想都没想最后说了一句，“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叶瑾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叶瑾宁这话一出，全部人傻眼，“啥？”
她在说什么？是他们耳朵出了问题吗？怎么好像听到了诗经？诗经就算了，怎么还是爱情？这是佛门重地啊摔！有没有把佛门清规放在眼里？
琮阳本还以为叶瑾宁会继续怼他，他即将忍无可忍爆发之际，就听到这句诗经，一时间不由愣住，他缓缓抬起了头，薄唇嚅动，“施主，你说的，并非我佛经中的禅语。”
叶瑾宁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呀，我又没说论经只能论佛经，诗经不是经吗？更何况我也没脱离生死这个定义啊！准您用佛经提世间爱情，不准我用世间诗经回您世间看法？您这什么强盗理论？说不过我便开始狡辩了吗？莫说其他的，单是您看不破俗世这点，在这场论经中，您就已经输了，您可认？”
琮阳无话可说，他垂下了眼眸，掩盖住眸中波动起伏的情绪，心已乱得不像话，谁也没看见，他的脖颈处慢慢地红了起来。
最后那句佛经，是他下意识脱口说出来的东西，他并不知自己为何会提到这句。
意识到他说的是情爱之后，他整个心神都震撼了。
他闭上了眼，实属不该，他的执念会是情爱？这怎么可能？他心如止水，不可能动情，更不可能破戒，叶瑾宁说的，决计不是他。
其他人：“……”
卧槽，好不要脸。
叶元狩：“……”
他不由捂住了眼睛，那是他的女儿吗？不是，他没生过。

第八十八章
琮阳承认是他输了。
叶瑾宁点点头，望了望他，又望向边上那一群和尚，说道：“你们现在还说我是妖怪吗？”
那群和尚脸色怪异，对叶瑾宁已经生出了惧怕之心，纷纷摇头。
叶瑾宁拍了拍屁股上头的灰尘，人刚站起来。
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
叶瑾宁疑惑地望过去，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手里拿着块镜子，边上站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不止叶瑾宁，其他人也望了过去，琮阳一看就知道了那是谁，拿宝镜的和尚正是崇阳寺里的惠真大师，至于另一个男人，他没见过。
“长老，”在场的和尚们一个个恭敬道。
他们今天之所以会来找叶瑾宁，也是早先听从了惠真的吩咐。
反倒是叶宣然在看清旁边站着谁的时候，立刻兴奋地喊道：“舅舅。”
那人赫然是方深。
方深朝她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异世之魂的妖孽，竟敢抢占别人的身体，还不快把身体还回来，否则老夫必让你魂飞魄散，”惠真大师亮了亮手中的宝镜。
叶瑾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把身体还回去？怎么还？她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就感应不到其他魂魄的存在了，让她还出来，这具身体也死了，有必要？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
惠真见叶瑾宁没说话，误以为她不同意，眼眯了眯，口中默念口诀，将镜子对准了她。
下一刻，镜子发出白光，叶瑾宁忽然觉得灵魂一阵灼痛，她痛得叫出了声，瘫软在了地上。
“瑾姐儿！”
“宁儿！”
“六妹妹！”
叶元狩几人上前要扶住她，被叶瑾宁拒绝了。
琮阳脸色一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宝物上，瞳孔一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惠真长老手中拿的，可是电光镜？”
“正是此物。”
琮阳怔住，不敢置信道：“您这是要让叶施主魂飞魄散？”
听到这话的叶家人立刻变了脸色，尤其是叶元狩和柳氏，柳氏几乎要昏厥过去。
叶瑾宁待灵魂传来的灼痛过后，便听见琮阳的话，她是彻底怒了。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是金光闪烁，她愤怒地瞪视惠真，说道：“你说我是妖孽，我就是妖孽了吗？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妖孽。”
崇阳寺的人，包括叶家的人都看向叶瑾宁，看清她的眼睛时，全部人都吓住了，不由得睁大了眼。
“金色的眼睛？”
“金色？怎么会有金色的眼睛？”
“那是……佛光。”
“她身上有佛光，那是佛祖眷爱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妖孽。”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必是妖孽！”惠真不相信自己会判断失误，他又再次举起了宝镜，默念起口诀。
叶瑾宁眯起了眼睛，一阵发力，‘啪’地一声，镜面从中间碎起，裂成了蜘蛛网状。
惠真惊骇住。
叶瑾宁冷笑道：“我念过去无量亿劫，有佛出世，名曰千光王静住如来。彼佛世尊，以金色手摩我顶上，身诸毛孔，流出金光，其金光端，无量化佛，无量化佛愿：我作佛时，千万世界，所有众生，令生我刹，皆具紫磨金色身。我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凭借佛眼看清无数劫来，至于今日一切众生罪福报应经历，就像观察掌中的宝琉璃，内外明彻，没有任何疑惑，却没想到我佛门中人竟也这般无知愚昧，愚不可及，分不清佛光，与世俗人勾结在一块，心中无慈悲，藐视生命，冷血无情，您根本不配当佛祖在世间的引导者。
我今日就废了你的修为。”
叶瑾宁厉眼望他，惠真大师脸色煞白，瘫软在了地上。
就在叶瑾宁准备下手之际，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叶施主且慢，你若处置他，身上必沾孽障，何必毁了苦主赠与你的那三世的功德与运道？”
叶瑾宁眼中的金光因为他的话慢慢消失，她寻声望去，那是个眉毛很长，长到了脖子处，胡须也很长，却全部花白了的老和尚，叶瑾宁看见他，眼眸慢慢睁大，立刻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是迦叶大师！”
“迦叶大师出关了。”
“迦叶方丈出关了。”
所有人都欢欣雀跃，高兴不已。
突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是你，你这老秃驴！你竟然还没死！”
在场所有人：“……”
叶瑾宁气得咬牙切齿，这个人就算过了几十年，不，几百年，她也认得，化成灰她都认得，那是她前世遇到的那个替她长姐做法，从而害死她的老和尚！
现世已过了几百年，他竟然还没死！
“呵呵，看来叶施主过了这么久，还记得贫僧，也是贫僧与施主有缘。”
“我呸，老秃驴，你前世害死了我，还敢说这种话？谁跟你有缘？我才不要这种缘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纳命来，我今日就要为我自己报仇雪恨。”
“阿尼陀佛，善哉善哉，叶施主何苦被仇恨蒙蔽双眼？”他话还没说完，叶瑾宁已经扑了上去，咬上了他的头，然后，她光荣地磕了牙……
叶瑾宁不死心，去咬他的肩膀，不幸撞到了下巴，疼得她飙出了生理眼泪。
她想摔他，结果发现，她根本抱不起，反而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看着都觉得疼。
叶瑾宁试了几十种法子都没能伤到迦叶大师一根毫毛，她累得浑身无力，瘫坐在了地上，委屈巴巴的，然后她就……哭了。
气哭的。

第八十九章
还有什么比明明看到了仇人，想报仇却发现根本伤不了对方一根毫毛还要更气人的事？
更别说叶瑾宁连他命数都看不到，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会不会死，一想到他可能会活得比自己都久，看着自己咽气，看着自己下葬，看着自己化作一把泥土，她就……她就哭得更大声了，“哇~”
叶家那群人不禁陷入自我怀疑当中，那个怼天怼地，能气得人升天的叶瑾宁居然也！会！哭！
她还哭得极其伤心，看着真像个小可怜，让人有种想抱抱亲亲举高高，哄她不要哭的冲动。
直接哭得叶家众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叶施主何苦来哉？阿弥陀佛，”被眉毛挡住了眼睛的迦叶大师看起来格外的慈眉善目，掩盖在眉毛下的眼睛似乎都是闭着的。
听到他说话的叶瑾宁暴怒，气得乱挥起手来，“你不要说话嗝……咦？”
叶瑾宁的哭泣戛然而止，望着手中那一小撮胡须愣愣的，因为她方才打了个嗝的缘故，手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胡乱中竟扯下了迦叶大师的胡须？
而且这胡须上，好似还隐约看到了金色的流光在游走。
她看了看手中的胡须，再看看迦叶大师脸上的胡须，眼眸还闪着泪光，眨了眨眼后，她忽然眼前就是一亮，快速地将胡须收了起来，“老秃驴，你害我一命，那已经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这是你欠我的，我拿你点胡须作为补偿不为过吧？”
她眸光大盛地盯着迦叶大师……的胡子，像极了狼看到羊的眼神，就差没发出绿光。
迦叶大师微不可查的一抖，在叶瑾宁扑上去之前躲开了，叶瑾宁毫不意外地扑了个……脸朝地。
“嘶……”真疼。
旁观的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明知道动不了迦叶大师一根汗毛，为什么就不死心呢？
“叶施主既已得贫僧赠与之物，那物便与施主有缘，既已拥有，也该知足，切勿贪心。”
叶瑾宁脸黑了，什么叫他赠与之物？分明就是她拔下来的！这人怎么这样？
她气得自闭，正双手抱腿，怀疑人生之际，就看到叶宣然偷偷摸摸地想跑，方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惠真大师自知大势已去，面如死灰。
叶瑾宁皱了皱眉，想起了先前她是怎么害她的，当即冷下了脸，起身，慢慢地朝叶宣然走去，叶邵寅赶紧站了出来，想阻止叶瑾宁，被叶瑾宁一看，他立刻挪开了视线，往边上一站，秒怂道：“打扰了，告辞。”
叶宣然看到她，脸一下子白了个彻底。
“六……六妹妹，你原谅姐姐吧！姐姐就是一时遭人蒙蔽，被奸人利用，这才做错了事，姐姐、姐姐知道错了，妹妹放过姐姐吧！”
叶瑾宁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声道：“五姑娘，你总说我会诅咒人，说我是个害人的妖怪，既然你这么说，我便如你所愿，诅咒你吧！”
“什……什么？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我是你姐姐啊！”叶宣然恐惧地叫了起来，这时候倒想起了她是她的姐姐。
叶瑾宁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挣扎，瞳孔慢慢染上了金色，“我诅咒你，此生所求之事永远无法如愿，所欲之物永远求而不得，你将与贫穷、困苦、疾病相伴一生，直到死……”
叶瑾宁还没说完她的诅咒，脑袋瓜子就遭了一击，生生把叶瑾宁的诅咒给打断了。
“逆女，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在这里给各位师父添的乱还不够吗？还不快跟为父回家！”
叶瑾宁捂住后脑勺，看着叶元狩沉着的脸，他没有直视叶瑾宁，微微侧着脸，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害怕和担忧。
叶瑾宁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撇了撇嘴，看向叶宣然说道：“三老爷喊我回家吃饭了，给你的诅咒下一次有机会再补上。”
叶元狩：“……”
诅咒还能补上的吗？他满脸黑线，简直无力吐槽。
叶宣然像是失了魂魄般缓缓抬头，眼中已然失去神采。
叶瑾宁说完了话，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柳氏那里。
叶元狩看着叶瑾宁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叶瑾宁诅咒叶宣然的样子太陌生了，睥睨众生的神情，没有温度的眼睛……
比起那样的叶瑾宁，他更宁愿她跟以前一样，继续口无遮拦地气他们。
他眼里凝着冰，深沉的目光落在叶宣然身上，“我原本怜惜你没了母亲，这才对你过分宽容，没想到你竟连自己的亲姐妹都残害上了，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父……父亲，”叶宣然眸中的泪水很快凝结。
叶元狩闭了闭眼，不忍看她，沉重地说道：“从明日起，你搬到庄园去吧！好好反思己过，没什么事，就……别回来了。”
这相当于是完全放弃她了。
叶宣然惨白了脸，瘫坐在了地上。
叶元狩叹了口气，他走去了迦叶大师跟前，敬重道：“大师，先前惠真大师说的关于我小女一事……”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迦叶大师祥和地捋了捋胡须，说道：“叶施主与你们有一世缘分，冥冥之中能成为家人自是佛祖的安排，你们当有此羁绊，前世之事又何须介怀？”
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单这句话，叶元狩就明白了，“多谢大师为我解惑。”
叶元狩再抬头时，已没了任何动摇。
他去到秦太君跟前，秦太君握紧了拐杖。
“母亲，儿子自认做到了自己的本分，该尽的孝道从未落下过，也从不敢忤逆您，即便从小就知道比起我，母亲更偏心二哥，儿子也不求您一碗水端平，从没抱怨过您，宁儿先前是气过您，说话难听了些，但不管怎么样，您也不该对宁儿下手。”
秦太君在看到叶瑾宁那一双眼睛时，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现在一听叶元狩还拿她偏心来说事，顿觉有些难堪，便想呵斥他。
叶元狩含泪道：“宁儿是我最小的女儿，是上天的恩赐，她就算犯了滔天大错，自有我来惩处，如何要劳烦到母亲那里去？如果我晚来一步，宁儿又没有佛祖赐予的那一身本事，她是不是就已经遭奸人所害？连魂魄都散尽了？我如今只庆幸她变了性子，没那么好欺负，若是当初那个性子，恐怕早就被豺狼野兽吃了个干净，母亲，儿子会颐养您天年，但以后我府里还有什么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秦太君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她嘴唇哆嗦，许久后才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我年纪也大了，对府里的事已经力不从心，想管也管不了了，往后家中的大小事务交给谢氏去处理也就罢了，以后我就在慈恩堂礼佛，为一家老小祈福，不再出来了。”
“谢母亲体谅，儿子日后怕是无法时时向母亲请安，母亲若有什么需要，差人跟儿子说声，儿子能办到的事，都会尽量办到。”
“母亲知道了。”
叶元狩回到叶瑾宁身边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在打盹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摔倒下去，柳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头，脸上挂着满满的怜爱。
这时间早该回去了，叶奕城想去抱叶瑾宁下山，叶元狩阻止了他，让叶奕城将叶瑾宁扶上他的背。
叶瑾宁是在一上一下的颠簸中清醒过来的，一醒来就看到叶元狩的侧脸，紧绷着，时时刻刻都透着一股严肃。
“三老爷，”叶瑾宁叫了他一声。
叶元狩说道：“别说话，好好睡觉。”
叶瑾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三老爷，我都不是您的女儿，您还要我吗？”
叶元狩顿了顿，“说什么胡话？你就是我的女儿。”
“我不是呀，”叶瑾宁摇了摇头，“我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来的，不是您的女儿。”
“少胡说八道，你就是我的女儿。”
叶瑾宁急了，“我真不是，我没跟您说假话，您怎么就不信呢？”
“你是！”
叶瑾宁跟叶元狩你一句我一句，他们之间却有一股温情在弥漫，看得后头的人都觉得欣慰。
叶元狩心软得一塌糊涂，就听叶瑾宁道：“毕竟像您这么普通平凡的人，怎么可能生得出我这么厉害的女儿？”
叶元狩：“……”
他手一抖，差点没将她摔出去！
后面紧跟着的叶家众人：“……”
在这么温馨的时刻，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叶瑾宁想了想，勉强地说道：“看在您为我哭鼻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认可您作为我爹的身份吧！”
叶元狩脸上的肉都忍不住动了起来，恨不得打她一顿。
叶瑾宁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脖子后，闷闷地喊了声，“爹。”
叶元狩脚步停住了，叶瑾宁的一声爹，重重地戳进了他内心深处，“你……你刚叫我什么？”
叶瑾宁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道：“我没说什么呀！三老爷，不是我说，依着您的步程走回家，怕是得天亮，您不是才三十几岁吗？怎么走路慢得跟七老八十的爷爷似的？”
叶元狩：“……”
呵呵，他现在丢掉她还来得及吗？
叶瑾宁她们走后，姬成泽这才压着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压着的人赫然是方深，他一步一步地朝迦叶大师走了过去，神色中透着困惑和不解，“大师。”
“你终于来了，贫僧久侯你多时。”
姬成泽皱了皱眉，道：“大师，我可曾见过您？这里让晚辈有种似曾相似之感，可晚辈前些年身子不好，从未踏出过皇宫，更不曾来过此处，不知何故。”
迦叶大师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贫僧与太子，已有三世的缘分。”

第九十章
叶瑾宁在崇阳寺时，用尽了身上的佛气，整个人虚弱得很，浑身上下都好似在叫嚣着要补充点什么。
所以当姬成泽来到叶府的时候，刚走到叶瑾宁屋外，迎面一抹黑影飞扑过来，将姬成泽扑倒在了地上。
“六妹妹，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太子殿下！”叶邵寅一脸惊恐。
姬成泽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叶瑾宁脸色苍白地盯着他，像在盯一块肉，“阿宁？”
“太子殿下，我想跟您借样东西，”叶瑾宁格外认真。
姬成泽落在叶瑾宁身上的目光隐约藏着一抹悲伤，他垂了垂眸，很快掩饰住，微笑着道：“阿宁无需跟我这么客气，但凡我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哪怕是他的命，他这辈子注定就是要栽在她这里的。
叶瑾宁二话不说地将他拉了起来，随即就往房间内走去。
“六妹妹，你打算对太子殿下做什么？”叶邵寅挡住了叶瑾宁的路。
叶瑾宁没有搭理他，绕过他就进了屋，把叶邵寅锁在了屋外。
回头，她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脸色怪异地盯着姬成泽，闷闷地说道：“我想跟您借一年的寿命。”
“嗯？”姬成泽怔了下。
“您放心，我以前是修佛之人，最忌撒谎骗人了，明天，明天我定还您十年寿，骗人是小狗，”叶瑾宁一本正经。
姬成泽有些失笑，“哪怕你不还我，也没关系。”
“不成不成，您这是要害我死后被拔舌，入拔舌地狱的啊！”叶瑾宁很有原则地拒绝了。
“那也好，”姬成泽掀起了眼皮，忍不住弯了弯唇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叶瑾宁不明所以，然后很快，她就知道了，听到条件之后，她整张脸一黑，差点没甩袖走人。
他说：“我要你……”
他凑近了叶瑾宁，用手摩挲着叶瑾宁的下唇，眼眸深邃，声音极轻，诱哄道：“用这里来吸我的寿。”
叶瑾宁：“……！！您做梦。”
但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叶邵寅在屋外久久没听见动静，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正想离去，不小心听见屋内传来的话后，脚步一趔趄，差点没摔倒。
屋内——
“阿宁，我身子不好，你可得轻些，”姬成泽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啥？”叶瑾宁正想狠狠地咬上他的脖子，被他这么一说，顿住了。
“你要轻些吻我，吻得太重，会被人看出来，吻得太轻，我又怕你吸不出什么东西来，那样的话，你……你可以多亲几次，但不能太粗暴，不然我极有可能受不住，你碰我的时候也要轻些碰，碰得太重，我这身娇嫩的皮肤会淤青，到时候就不好看了，阿宁又是个喜新厌旧的，真怕你到时候嫌弃我。”
“……”叶瑾宁一脸血，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她不就答应了同意在他脖子咬上一口，怎么就那么多话？又要轻又要重，不要太轻又不要太重，要求那么高，他咋不上天？
他还想继续说话，下一刻，叶瑾宁便狠狠地咬了上去。
姬成泽愣住：“(⊙⊙)嗯？”
叶瑾宁没咬他的脖子，她干脆果断的，咬上了他的嘴。
姬成泽：“……”
很重，很用力，一股血腥味很快就在两人的口间游走。
但他心脏却跳动得厉害，双眸有什么东西闪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叶瑾宁没再听见他说话，正有些洋洋得意自己封住了他的嘴，想松开咬他的嘴唇，警示他一番之际。
姬成泽便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阿宁，你可以再重些，多咬几口，我没关系的。”
叶瑾宁：“……”
她有关系！！她才不是小狗！
姬成泽最终没有如愿，还有些遗憾。
被叶瑾宁吸走了一年寿命的感觉，就是觉得胸口更闷了，走路都喘不上气，但他摸向嘴角的时候，却觉得异常满足。
出来的时候，叶邵寅就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他立刻就看到了姬成泽的嘴，“殿下，您这嘴……？”
姬成泽嘴角扬起，不带一丝掩饰地道：“嗯，阿宁亲的。”
“亲成这样？”他咂舌。
姬成泽眸中的笑意加深，“亲了很多次，给亲出血了。”
叶邵寅：“……”
“听阿宁之前说过，邵寅很喜欢留恋花丛，日后还会得花柳病……，”他顿了顿，“相信邵寅对这种事应该不陌生才对，何至于如此惊讶？”
“……”
叶&#183;爱留恋花丛&#183;邵&#183;实际上是个还没牵过女子手的&#183;寅吐血不止。
以至于叶瑾宁出来的时候，他怒瞪她道：“你这禽兽！”
叶瑾宁：“？？？”
她干嘛了？

第九十一章
连借个寿命都不可以了？
这些人就是太大惊小怪。
叶瑾宁皱了皱眉，以一种长辈的口吻叹气道：“二公子，我知道你没见过世面，所以总咋咋呼呼的不太稳重，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不知道的事还是少开口的好，免得暴露了你头发长见识短的问题。”
“……什么？”叶邵寅噎住。
头发长见识短？这不是说女人的吗？
“你难道头发不长吗？都说长发长见识短，说的应该就是像你这种的，像我头发短的就不一样了，见多识广，完全没有二公子的烦恼，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叶瑾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脸？她头发短才有问题呢！
叶瑾宁吸收了姬成泽一年的寿命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又能跑又能跳，于是她直接杀上了崇阳寺。
接着，崇阳寺的和尚们就悲剧了。
她首先找的就是正在为和尚们讲经的迦叶大师，叶瑾宁不忍心打断他的授课，便耐着性子跟着他们听了一节，结果听着听着，她倒比其他人听得都仔细了。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nou）多罗多藐三菩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诸位所学佛经，《金刚经》发菩提心，直指本心，明悟可看破生老病死；《心经》破三障，报障、业障、烦恼障，一切灾难困苦，心内无名烦恼，皆由这三碍而来，破三碍可度一切苦厄，各位可还有什么无法悟透之处？”
“不对不对，老秃驴你领悟得不对，”一道女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位和尚疑惑地望去，顿时一惊，不知道叶瑾宁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叶施主有何见解？”迦叶大师完全不惊讶，仿佛一早就发现了叶瑾宁般。
叶瑾宁想了想，说道：“《心经》中说：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还说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德，这里头说的分明是空相，是虚空，说一切万物都是虚实不存在的，无苦亦无乐，却又要用各种咒来帮世人解脱一切苦难，又成了有形之物，我寻思着，怕是佛祖心中也矛盾得很，自个也没想通这些事，就抛给了我们，那佛祖都没悟透，怎么就能成佛了呢？这不是摆明坑人吗？”
迦叶大师：“……”
其他和尚们：“……”
全场静谧，饶是修行多年，自认清心寡欲的众位师父们都懵掉了。
这人是在说佛祖吗？他们没听错吧？
竟然有人敢批评到佛祖那里去？
亏得这人之前论经还论赢了？还是个佛祖眷顾之人？
迦叶大师顿了顿后，说道：“叶施主说得极是，只是这众生法相并无矛盾之处，一个是无名状态下的思绪感悟，一个则是怔悟所得，感悟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
叶瑾宁眨了眨眼睛，还是不太明白，她似乎顿悟了什么，了然道：“老秃驴你说得也太模棱两可了，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该不会你自己也没参透，就跑来这里故弄玄虚了吧？我可算明白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修成正果，敢情你内里就是草包一个。”
所有人：“……”
真敢说！草包是用在这里的吗？你可闭嘴吧！
叶瑾宁把所有人噎得说不上话，这场授课便在这怪异的气氛中解散了。
可算让叶瑾宁逮着跟迦叶大师独处的机会，她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问道：“老秃驴老秃驴，你之前说有人赠与了我三世的功德与运道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迦叶大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叶瑾宁的问题，他顿了许久才说道：“阿尼陀佛，曾有一苦主找上贫僧，愧疚害了叶施主一命，自愿将其三世的功德和后世的运道赠与叶施主，以还其换命之恩。”
叶瑾宁脸黑了下，“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前世的长姐？”
“正是。”
叶瑾宁拉下了脸，“老秃驴，你觉得我像三岁小孩吗？”
迦叶大师：“非也。”
“那你觉得我会胸口碎大石吗？”
迦叶大师摇头。
“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也不会，你还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迦叶大师无奈摇头，随后才道：“叶施主可还憎恨她？”
叶瑾宁摇了摇头，“我憎恨她做什么？害死我的罪魁祸首又不是她，即便是罪魁祸首，我现在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想法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前世的家主和她那对父母，为了保住全族荣华富贵不惜犯下滔天罪过的一群贪婪之人。
她本也憎恨着前世的长姐，寄生在牌位上的时候，长姐来祭拜过她，她也从她那命数上看到了她父母的下场。
被长姐剥夺权势，一生囚禁于侯府之中，未曾享受过一天皇亲国戚的福，抑郁而终。
追名逐利一生，机关算命，最后却一败涂地。
看到那下场，她就解气了，后来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人世，孤寂地看了几十年的人事，再大的仇也淡了。
她砸巴了下嘴唇，看着迦叶大师说道：“别以为你扯开话题我就会放过你，本来你害死我一事，已经造成极大罪报，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你要是得不到我的原谅，这辈子都得带着罪业过活，但如果你肯让我拔几撮胡子，我也可以勉强原谅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叶瑾宁能勉强同意原谅他一点点，那都是她做了特别大的让步的，她可吃了大亏。
迦叶大师双手合十，“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别善哉善哉的了，你都快修成活佛真身了，我寻思着，你一撮胡子，看上面的佛气，顶多能续太子殿下十年命，他对这个江山很重要，不能轻易死了，怎么着也得再拔个六把吧，让他能安稳的活到七十岁，还别说我还有三老爷、姨娘，他们也都是短命之人，这命怎么着也得续续吧？”
迦叶大师脸上一直保持着的笑容可疑地僵了，身子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放心放心，我不是贪婪之辈，我是有原则的。”
然后，迦叶大师两条眉毛被拔了个干净……
拔了眉毛之后，叶瑾宁还觉得浑身不对劲，觉得自己得补充点佛气，于是，她找上了之前那群和尚。

第九十二章
这几日，崇阳寺的和尚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叶瑾宁时不时就来找他们论经，美其名曰论经，实际上动不动就要他们使一次真言经的力量，她缺少佛气就来找他们，身子不太舒服就来找他们，就连晚上失眠睡不着也！要！来！找！他！们！
和尚们苦不堪言，更要命的是，叶瑾宁还总觉得是他们平时懈怠了修炼，那张嘴一动，就把他们说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不住地怀疑人生，恨不得还俗去从此不用再见到叶瑾宁。
以至于后来叶瑾宁上山的时候，所有和尚闻声色变，纷纷绕道走。
叶瑾宁纳闷极了，根本不知道这群和尚到底是怎么了，为了博得他们的好感，方便以后能多给她送点佛气，她晚上都可以忍着不睡觉特地跑上山来找他们聊天，他们感受不到她的善意就算了，怎么这天越聊人还越少了？
叶瑾宁没想明白，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很快就有了新的人选——琮阳。
“琮阳大师，”叶瑾宁的声音刚响起，正在敲木鱼的琮阳手就是一抖。
“我们来论经吧！”叶瑾宁欢快地跑了进来。
听到论经，琮阳手更抖了，他面色微微泛白，偏还要装做淡定从容的样子道：“施主，贫僧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恐怕无法与施主论经了。”
“功课？”叶瑾宁看了看他底下的木鱼，点了点头道：“哦，对，这功课是得先完成，没事，我陪您一块做功课。”
琮阳：“？”
他没明白叶瑾宁在说什么，就看到叶瑾宁匆匆跑了出去，不知道上哪借来了木鱼，二话不说地就准备开始敲。
即将下手之际发现不对，又抬头望向琮阳，“大师，您今日要完成的课业是什么？”
琮阳微怔，还是如实回答道：“心经。”
“心经？不成不成，心经我前儿个刚跟老秃驴论过，里头的东西我还没悟明白呢！我不念心经，您换一个。”
琮阳噎住，功课岂是说换就能换的？但他还是依了叶瑾宁的话，换了一部，“那就金刚经。”
“金刚经？也不成不成，这经书比较偏向于教人如何看破生死，琮阳大师六根未净，对俗世依旧怀有眷恋，连红尘都没看破，日后肯定是要进世俗走一遭，去被女人骗身骗心才能顿悟的，现在就想一步登天越过情劫看破生死，太痴心妄想了，换一个换一个。”
琮阳：“……”
“大藏经？”
“不成。”
“观音经？”
“也不行啊，看来大师的觉悟还不够，还得去俗世磋磨一番。”
“……”
“法华经。”
琮阳脸上的表情即将绷不住，叶瑾宁终于同意了。
“哎，这个好这个好，这个有助于琮阳大师破劫。”
琮阳一听，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两人开始敲着木鱼对着念起了法华经。
琮阳闭上眼睛，专心地念了起来，“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蔓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错了错了，”叶瑾宁突然叫了起来，“大师您念错了，应该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哪来的蔓姝沙华？您是平日里念经念太多，都念傻了吗？您这样不成的啊，日后怎么修成正果？连经书都能背错。”
琮阳：“……施主，贫僧不曾记得经书上写的是曼珠沙华。”
“那是因为您都没领悟这经书上的意思，您可听说过曼珠沙华的故事？这可不是一朵善花，是开在黄泉上的彼岸花，只盛开于三途河边、忘川彼岸，彼岸花开如血，铺满通往冥界的路，人一旦走过这条路，生前种种就会忘却，所以这花其实是让人失忆用的，您念的这句法华经大抵也是在告诫您日后要忘却凡尘，切不可贪恋俗世，以免生了执念毁了一身道行，连佛祖都怕您渡不过难关特来帮您，您又怎可以读错字？这样您对得起佛祖吗？”
琮阳：“……”
这是他平日里苦心修炼的经书？
琮阳简直快被气得绷不住了，他忍无可忍，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破色戒，但他觉得若再这么跟叶瑾宁待下去，他会破戒。
杀戒。
于是乎，叶瑾宁被他赶了出去。
隔天，琮阳当着所有和尚的面念经书之际，成功地被叶瑾宁带偏，把蔓殊沙华念成了曼珠沙华。
琮阳：“……”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这就算了，叶瑾宁后来还陆续找过他几次。
他在吃斋饭的时候，叶瑾宁蹦了出来，“琮阳大师，您还吃什么饭呀？吃饭有念经重要吗？有破劫重要吗？我们来念经吧？”
琮阳：“……”
他准备休息之际，叶瑾宁闯了进来，“琮阳大师，您还睡什么觉呀？睡觉有顿悟重要吗？有破劫重要吗？我们来看月亮一起顿悟吧！”
琮阳：“……”
就连他准备洗澡之际，叶瑾宁都！能！闯！进！来！
“琮阳大师，您还洗什么澡啊？洗澡有看书重要吗？有破劫重要吗？我们来看书吧！”
琮阳：“……”
“琮阳大师……”
“琮阳大师……”
“琮阳大师……”
琮阳……琮阳崩溃到自闭了。
他找上了迦叶大师，一脸的生无可恋道：“方丈，我日后入红尘历劫，所遇情劫可是也如叶施主那般女子？”
迦叶大师捋了捋胡须，道：“叶施主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并非想遇就能遇见，不过你之劫数，确实与叶施主有所关联。”
“……方丈，琮阳顿悟了，叶施主已让琮阳勘破红尘，心如止水，琮阳对俗世已再无任何向往之意，不必入世了。”
迦叶大师：“……”

第九十三章 （加331字）
叶瑾宁继众位和尚不待见之后，连琮阳也避之唯恐不及。
这些，叶瑾宁一无所知。
她拿到了迦叶大师全白了的眉毛之后，就一门心思顾着给柳氏续命了。
回到叶府之后她便直奔柳氏居住的宅院，二话不说地开始好一顿忙活。
柳氏疑惑地问道：“姐儿可是在做什么？”
叶瑾宁头也没抬，摆了摆手道：“姨娘您别问那么多，反正是好东西就是了。”
柳氏不解，还是贴心的没多问。
过了一会，叶瑾宁就端着一碗水递到了柳氏面前，“姨娘，这里头的东西可是能帮您续十年命的好东西，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搞到手的，可珍贵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您赶紧趁它佛气未散前把它喝了。”
柳氏眼眶一红，感动得一塌糊涂，正想夸叶瑾宁一把，目光落在里头的东西上时，柳氏……柳氏心情就复杂了。
那无疑是一碗白开水，上头飘着几根白色的……毛发？
柳氏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姐……姐儿，这……这是什么？”
“这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眉毛呀，”叶瑾宁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柳氏：“……”
柳氏一言难尽了，以为自己女儿因为先前的事受了打击，她欲言又止，试探道：“姐儿可还介意着上回那事？那都是惠真大师魔怔了胡说八道，姨娘从未怀疑过姐儿不是我的女儿，姐儿何苦记着他的话？”
“啊？”叶瑾宁有点懵，“姨娘您在说什么？我没介意那件事啊！况且惠真大师也没说错什么，我最多只能算您半个女儿，您胆小懦弱，心思敏感爱多想，单是胡思乱想就能积郁成疾害垮自己身子，把自己搞得没几年可活的，也是难得一见了，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您的女儿铁定也是跟您一样胆小懦弱身子差的，又怎么可能生得出像我这么讨喜又身强体壮的？”
柳氏：“……”
柳氏被说得差点没窒息。
叶瑾宁看着柳氏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疑惑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她反省了一会，看看柳氏，又看看自己，有心想安慰柳氏几句，告诉她，自己虽然只是半女，但该尽的孝道她都会尽，连带着前身的份，她这么敏感爱多虑，那都是没安全感所致，她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柳氏受半点委屈，谁也欺负不了她。
柳氏忽然就换了一副模样，怜爱地望着叶瑾宁道：“傻孩子，你就这么怕姨娘不要你，才故意说这些话让姨娘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吗？哎，真拿你没办法，也都是姨娘不好，以前太懦弱没保护好姐儿，才让姐儿这么敏感，姐儿还说不是姨娘的女儿，瞧，这敏感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没变，怎么就不是姨娘的女儿了？”
叶瑾宁：“……”
她捂住自己的嘴角娇柔地笑了起来，“姨娘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你只是长大了，性格开朗了，又恰巧想起了前世一些事，如何就不是姨娘的女儿了？你一直都是姨娘的女儿，以前那个是，现在这个也是，将来还会一直是。”
叶瑾宁：“？？？”
她这便宜娘到底在说啥？
她是什么时候读了佛经顿悟了吗？
柳氏最后拗不过叶瑾宁，还是乖乖喝下了那碗水。
当然是叶瑾宁将眉毛碾碎之后喝的。
不然柳氏保不准当场就卡喉咙背过气去了。
解决完柳氏这边，叶瑾宁就进宫去找了姬成泽。
叶瑾宁把碗递给姬成泽的时候，他因为最近胸口越发地闷了，不得不卧床静养。
他正靠在塌上看书，只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别人看着可能是毛发，但他现在却跟叶瑾宁一样，可以看到上头的东西，那隐隐闪着的金光分明是佛光，是从迦叶大师身上得来的吧？
刚得，就眼巴巴地往他这里送来了，就这么怕他会死掉吗？
姬成泽低低一笑，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他摇了摇头，这人总是这般轻易就能撬开他心底的防线。
他心里一动，接过碗，看着里头的东西眼神闪了闪，随即才缓缓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瑾宁看着他被呛得脸都红了，实在不理解，“殿下，您怎么连喝个水都能呛到？像个三岁小孩似的，也太弱了吧？得得得，您好好坐着，我来喂您。”
姬成泽顺势露出委屈的模样，他乖巧地“嗯”了一声。
却在叶瑾宁粗暴地直接将碗怼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宠溺地望着她，摇了摇头道：“阿宁，你这个喂法我不认哦。”
叶瑾宁：“什么？”
“我的嘴唇比较娇贵，直接用碗喂怕是会伤着我，必须得用……嘴，”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叶瑾宁：“……啥？”
叶瑾宁有点傻眼，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震惊道：“您好不要脸，用碗会伤到您的嘴，您怎么不说您的嘴是瓷器做的？一碰就碎？”
姬成泽支着下巴，戏谑地看着她，“恩，阿宁说得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
叶瑾宁：“……”
叶瑾宁一脸血，她郁闷道：“殿下，您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觉得您怪怪的，像是被人给夺舍了一样。”
姬成泽被她怼得有点免疫了，他伸手摸上叶瑾宁那扎得格外可爱的丸子头上，低声笑了出来，“我最近倒没被人夺舍，只是初初动心，情难自禁，这心动得厉害，看到阿宁总有些克制不住罢了。”
叶瑾宁一脸的莫名其妙，“殿下，照理说您不应该心动得厉害，您应该心虚得厉害才对呀！”
“心虚？”姬成泽愣了。
“您呼吸困难，胸口烦闷，浑身无力，不是心虚是什么？说心动这种大话未免太过，若真心动得厉害，您保不齐当场就背过去了，还能好端端活着？”
姬成泽：“……”
叶瑾宁还想说什么，姬成泽就把她拉了过去，直接就吻了上去，把叶瑾宁吻懵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姬成泽就离开了她的嘴唇，用下巴抵在叶瑾宁的头上，叹息道：“阿宁，我说的这个心动，可跟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我的心动，是会动不动就想吻你的心动。”
叶瑾宁不由瞪大眼，还有这东西？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姬成泽挪开压着她头顶的下巴，眼神深邃地落在叶瑾宁的嘴上，手指轻柔地摩挲着，接着道：“阿宁，你可知，你每次吻我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欢喜？我喜欢阿宁吻我，喜欢阿宁对我为所欲为，哪怕对我很粗暴，我也欢喜。”
叶瑾宁：“？”
他在说什么？她有吻过他吗？她怎么不记得？
“阿宁，你可知，一个人生活在这偌大的寝宫有多寂寞？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总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与孤独为伍，但自从认识了阿宁后，我才发现，我可以有不同的活法，也可以有人在我平淡无波的生命中添点色彩，已经经历了那份热闹，再度回归到这里来，我总觉得失落，恨不得阿宁能时时陪伴在我身边，可阿宁又不常来，我便想着，即使阿宁不来，能吻吻我，也是好的，你不知道，你的一个吻，能让我回味好几天，在那几天的日子里，每当我想起你来，我这心都是暖的，便觉得这东宫也不冷了。”
这不废话吗？八月的天东宫能冷？说出去简直笑掉别人的大牙。
叶瑾宁想纠正他，就听他道。
“阿宁，你答应过我，要喂我喝那碗水的，你可不能反悔，我现在就觉得胸口烦闷，呼吸难受，眼前都开始发晕，你再不喂我，我可能就要晕过去了。”
叶瑾宁：“……！！”
听半天她可算明白了，敢情绕那么多弯说这些话，根本就是他自己不肯亲自动手喝那碗水。
这人懒破天际，她都震惊了！
她没好气地转身就要走，姬成泽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指望阿宁兑现承诺是不可能的了。”
叶瑾宁：“？”
她哪里没兑现承诺了？
这是打算污蔑她不成？
她气得转身之际，姬成泽正好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他将叶瑾宁扯了过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挑起叶瑾宁的下巴，叶瑾宁被迫踮起脚尖承受了他的吻。
随后，水流涌进了她的嘴里，喉咙处传来的瘙痒让她张开了嘴，控制不住就想咳嗽。
姬成泽眼眸中闪过笑意，在叶瑾宁张嘴之际，他顺势推进了舌头，强迫叶瑾宁将其全部咽了下去。
半饷之后他离开了叶瑾宁的嘴，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嘴角，浑身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色.气，他勾了勾唇道：“多谢款待。”
叶瑾宁：“……”
不出意外，姬成泽被暴打了一顿，直接没下来床。
叶瑾宁气炸了，刚出了姬成泽寝宫，就被绥和帝跟前的太监给请走了。

第九十四章
叶瑾宁自上一次见绥和帝，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莫名其妙把她叫进宫，又莫名其妙让她出宫，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这回又来找她，依着叶瑾宁的想法，肯定又是没事找事闲着无聊找她消遣来了，她是不乐意去，但一想起绥和帝年纪一大把了，子孙后代又没人愿意陪他，难免无聊想找人陪，这心就软了下来，跟着御前太监去了。
绥和帝身着明亮的金黄色衣袍坐在书房等她。
叶瑾宁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色并不好。
看到叶瑾宁那张面无表情，甚至也绷着，跟他一样臭的脸时，他的心情更不好了，“叶家丫头刚从玉儿房中出来？”
叶瑾宁想了想才明白玉儿是谁，点头。
他脸一黑，“玉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到姬成泽，叶瑾宁心情就不好，她撇了撇嘴道：“太子殿下累到没力气了，人在床上躺着呢！您要是想看他还是自个儿过去吧！指望他爬起来是不成的了，他现在身上青了好几块，没法见人。”
叶瑾宁得了续命的宝物，第一时间就想给较为迫切的人，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柳氏和姬成泽，毕竟这两个是实打实的没两年可活的人了。
便宜爹都得靠边站，结果马不停蹄赶过来，却被姬成泽那一番骚操作给气到了，这不，被她揍了一顿，猛灌了那碗水后，人现在只能在屋里躺着没法下床了。
绥和帝：“……”
累得没力气？身上出现了淤青？
绥和帝的脸更黑了。
怎么连她也……？
尚未成亲就总是亲亲我我在太子身上留痕迹，留了就算了太子还跑他跟前炫耀，现在更过分了，光明正大从太子寝宫出来，还把太子累得动不了了？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又要告诉他听？
怎么也跟太子一个德行非得跑他跟前炫耀？有两情相悦的人很了不起吗？
他是没有又怎么了？存心气死他是不是？
叶瑾宁还在心里叨叨姬成泽做事越来越不稳重了，还没回过神来，劈头盖脸就被绥和帝批评了一顿。
“你们两个还没成亲，能不能有点规矩？知不知道点礼仪廉耻？这些事若传出去败坏了名声，别以为朕会一直帮你们兜着。”
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吗？回回都跑他跟前，有意无意的暴露给他知道，就想让他给他们兜底善后，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越界吗？
主意打得可真好。
要不是他是皇帝，他都想爆粗骂一句凑不要脸的！
叶瑾宁：“？？？”
她干嘛了？
他儿子越来越糊涂了，打一顿都不行？这也太娇贵了吧！
看叶瑾宁没太大反应，绥和帝还以为自己说得太委婉她没听懂，于是又酸溜溜地说了好一番话，大抵是让叶瑾宁和姬成泽婚前适当保持距离，别跟连体婴似的走哪粘哪，活像别人看不出他们感情好似的，还让叶瑾宁矜持些，学学古人的发乎情止于礼，动不动就啃姬成泽太不像话。
把叶瑾宁说的恍恍惚惚，半饷之后才说道：“陛下，您现在这模样，像极了书本中描写的深闺怨妇。”
“什么？”绥和帝愣住。
“就是那种被男人冷落，无宠爱又心生不满，整天摆脸色给别人看，又看不得别人好的只生活在深闺里的怨妇啊！陛下您这都不懂？您到底被宫里的娘娘们冷落了多久？怨气这么重的，要不是我看了陛下的命数，知道陛下后宫娘娘们虽然死得多，但后续补充进去的也多，依旧填满了三宫六院，我都要怀疑陛下后宫是不是空虚没人让您寂寞了呢！”
绥和帝：“……”
御前太监：“……”
太监在心里尖叫，你快闭嘴吧！你说的可是当今圣上啊！
就不怕多说一句命没了吗？
“你说什么？你说朕……朕是被各宫冷落的怨妇？”绥和帝震怒。
难道不是？空有三千后宫却个个巴不得他快点死，好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被各宫娘娘嫌弃，没一个真心对他的，去哪个宫都像外人似的，难道不算被各宫冷落？
叶瑾宁想说话，但看绥和帝脸色特别不好的样子，她最终选择了闭嘴。
她现在开始会看人脸色的，知道人家脸色不对，果断闭嘴就对了，这叫及时止损。
她懂。
御前太监见情况不对，赶紧出来提醒叶瑾宁，“叶姑娘，叶姑娘，皇上问您话呢！您怎么不说了？”
叶瑾宁瞟了他一眼，觉得这太监真不会看人眼色，都不知道这御前太监的位置是怎么爬上去的，摆明皇上都生气了，还要她继续说，除了说多错多让他更生气外，还有什么用？
御前太监头皮发麻，“叶姑娘，皇上问您话，您不能不答呀！”
叶瑾宁没好气了，“你可闭嘴吧你！皇上现在想听我说话吗？不，他不想，他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闭嘴！亏你还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怎么对皇上的心思摸得还没我摸的透？”
“……”太监傻了。
“咳……”本来还暴怒状态下的绥和帝，成功被叶瑾宁气乐了。
“行了，不回答朕也不是什么大事，”绥和帝挥退了太监，太监委屈，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往边上一退。
因为叶瑾宁的话，绥和帝已经不生气了，他朝叶瑾宁招了招手，“叶丫头，你过来。”
叶瑾宁摇头，不肯过去。
“你方才说话不是很大胆吗？怎么朕让你过来，你却不敢了？”绥和帝问道。
叶瑾宁想了想，说道：“这怎么一样？刚刚说那些话前，陛下还没生气呢！说完就生气了，我寻思着，我过去了，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惹陛下生气，怒起来把我砍了怎么办？为了跟您说两句话赔上我的脑袋，不值当不值当。”
她还煞有其事地摇了摇手。
绥和帝这回是真的乐了，“行，你这丫头说什么都有理，你陪朕说说话，说什么朕都宽恕你无罪。”
“当真？”叶瑾宁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不太相信。
“朕说出的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没有反悔的道理。”
叶瑾宁眼前一亮，满意了。
话是人家皇帝说的，是他要自己陪他说话的，这万一说的话不好听他接受不了就不能怪她了。
不过都已经当上天底下最大的官了，说话还能食言就真的不像话。
她认可地点了点头，“陛下，别人都嫌我说话难听，说听我说话是嫌自己命长，虽然我觉得他们是在污蔑我，但耐不住说的人多，连我自己都产生了怀疑，不过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想听我说话，我也不会辜负您，您就放心吧！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绥和帝：“……”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现在收回成命会不会太打自己的脸？

第九十五章
“咳，”绥和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是不管他反不反悔都要赶鸭子上架了。
可被她这么一说，即便之前是有东西想问的，现在也没有了。
叶瑾宁嘴毒的传闻早就传到了他这里来。
虽然他并不信邪，在听说了大儿子那件事后，听着大儿子进宫跟他倒苦水，说叶瑾宁嘴有多毒，说死了自己的儿子，还把前妻给说活了，又说死了，他也没第一时间处置叶瑾宁，相反，他先处置了自己的儿子。
前任大皇子妃不是早薨了？人说活就活？说死就死？真当他年纪大好糊弄？
更别说还有姬成泽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让他知道了姬清楠这些年是如何欺上瞒下谎报丧事，囚禁前大皇子妃，才把人给折磨疯的，听完这件事后，绥和帝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
身为皇室长子，耍弄心计，心肠狠毒，使这手段未免太难看。
虽说前大皇子妃一家是犯了错触怒到他，被他削了官，可一大家子人都还活着呢，他总不至于连人家女儿都容不下，结果姬清楠的做法让他很是没脸，活像他容不下他们一家，连他们家的女儿也任着自己的儿子糟践了般。
这就算了，当初既然百般求娶，怎么可以在人娘家出事后怕受牵连就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婚事当初是他赐的，前大皇子妃有那悲惨的遭遇，他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他气得直接就剥夺了姬清楠的爵位，让他回去反省三个月。
这也是为什么姬清楠没来找叶瑾宁麻烦的原因，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有能耐找人麻烦？
绥和帝定了定神，看向叶瑾宁，问道：“叶丫头，朕也不是多贪心的人，活到这把年纪了，朕只想知道，朕还能活多久？是不是已经没几年可活了？”
叶瑾宁可疑地沉默了。
看叶瑾宁这样，绥和帝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迦叶大师也劝过他，生死有命，不可太执着，他叹了口气道：“也罢，总归能寿终正寝颐养天年，对朕来说已经够了。”
“并没有，”叶瑾宁倏地张了口，“您前面都说自个没几年可活了，这个倒是真的，又怎么能叫寿终正寝颐养天年？寿终正寝颐养天年的意思不正是活到很大岁数好好养了老才安稳离开人世的吗？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您哪有那结果？这叫什么？这叫自欺欺人，盲目自信。”
绥和帝：“……”
太监：“……”
真敢说！
绥和帝懵住，呼吸都不畅了。
他原说着自己没几年可活，还是存着几分侥幸，没准就跟他说的话背道而驰了，并没有指着真被自个说中好么！
“别说寿终正寝颐养天年了，得亏您养了一群不孝子，在您薨了后只记得争权夺位，您尸骨都没被真正放进帝陵，这算哪门子的正寝？给您陪葬的妃子躺在帝陵的位置都比您好，没将您活活的从棺材里气活都是好的了。”
绥和帝：“……”
太监：“……”
快别说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绥和帝的脑子一片空白，五官差点没瞬移，他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心脏，险些没晕倒过去，关键时刻还是御前太监扶住了他。
他现在脑子里只不停地回荡一句话，叶瑾宁的嘴……是真的毒！
绥和帝是忍了又忍，差点就发作处置了叶瑾宁去，好在他最后想起了自己答应过她的话，忍了下来。
人要脸树要皮，答应过人家小姑娘的事不能食言，他还要脸！

第九十六章
他缓了一会，才让自己的心境缓了下来，一缓就想问是哪些不孝子孙，叶瑾宁对绥和帝的观感并不差，对他那群儿子的观感才差，她并不介意告诉他，让他趁着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去教训那群不孝子孙，让他们长点记性。
正张嘴想说话，绥和帝就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说道：“罢了，你还是别说了。”
说出来他真怕自己受不住。
毕竟那群儿子也是他投入了真情实感，抱了很大希望培养出来的，结果发现培养出来的是一群白眼狼，这谁受得住？
叶瑾宁砸巴了下嘴巴，不乐意了，这人怎么能一会一个说法呢？亏他还是皇帝呢！
她不高兴道：“陛下，您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想问就直接问，干嘛扭扭捏捏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要我说，他们后头会做那些事，还不是闲得没事干？您就不该太纵着他们，就该把那群不孝子流放宁古塔，让他们去苦寒之地历练一番，这样才知道现在的生活有多好，您对他们有多慈爱，再不济该废就得废，该关就得关，囚禁个一辈子供着吃穿也就够了。”
绥和帝听到这番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让朕流放、废黜、囚禁朕的儿子？”
“嗯呢！”一声，叶瑾宁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你这你这……”他差点没窒息了去。
要不是绥和帝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他就唤人将叶瑾宁赶出去了。
“陛下您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也是发现了等您惩罚完他们，到他们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您已经薨了对吧？如果您不想那么早死，还想多活几年也不是没办法，只要钱到位，咱啥话都好说，好说。”
“……你还想要朕给你钱？”绥和帝瞪大了眼。
叶瑾宁皱了皱眉，为难了起来，“难不成您并不想给钱？您都天下之主了还想吃白食？这就太不像话了，您这样我很难办的，恐怕没办法给您续命了，哎罢罢罢，您那下场再仔细看看也还能接受，除了尸体放进帝陵没放对位置被娘娘们压了一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到地底下被娘娘们压而已，能接受能接受。”
绥和帝：“……”
“你给朕滚出去！！”
叶瑾宁：“？？？”
她怎么了？就这点程度的话也接受不了？
亏她明明都捡着轻的说了。
叶瑾宁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迎面正巧撞上迦叶大师。
“老秃驴，你来做什么？”叶瑾宁现在看到他反应还是有些大。
“阿尼陀佛，”迦叶大师跟叶瑾宁打了个招呼，进去不知道跟绥和帝谈了些什么，出来就将叶瑾宁给带走了。
“叶施主回到这世上几个月，怕是有疑虑，为何有些人被你看了命数，能扭转未来，而有些人却不能，叶施主可知为何？”
叶瑾宁感到诧异，“你知道？”
迦叶大师捋着胡须，不置可否，“叶施主，你对这世间是有大功德之人，不只是因为你受了几十年的香火，今生做了不少好事，也是因为赠与你三世功德的苦主曾对这世间有恩，积了不少福报，而苦主将它们全部赠与了你，世道才认为施主是那个大功德之人，对施主过于偏爱了些。
好在施主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明善恶，知分寸，知道用自己的能力引导世人向善，警醒世人，不会因一己私欲乱用能力，故世道以你之喜恶为世道喜恶，你喜世人，诚心想为世人改命，命数便可更改，你不喜世人，认为世人本性极恶，不愿恶人得以善报，这命数便改不了甚至更坏，故施主能改人命数。”
他顿了顿，“施主的能力对世人存在较大诱惑，望施主使用能力前三思而后行，切莫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说完的时候，叶瑾宁已经是一副‘你莫不是在驴我的’表情了。
“所以你是说，先前小侯爷他们的命数会改变，是因为我希望他改？叶宣然的命数也是因为我不喜她，所以无论怎么变都是坏的结果？”
实际上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叶瑾宁已经多多少少摸到了一点，只是她总觉得恶人的命数没法更改是因为世道不允许它改，一些错误的命数也是世道在修正，但迦叶大师说是因为她的喜好影响到了世道，这就有点扯淡了。
迦叶大师还想劝她以更正确的方式引导世人向善，认为她之前的做法不太适合，虽有帮助到世人，可世人非但没更加相信她，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走，一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闻风丧胆，这是不应该的，多少会影响到叶瑾宁积累功德。
叶瑾宁倒无所谓，积不积累功德什么的她还真不在乎，对她来说只要不造孽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原则就够了，至于功不功德的再说，她做事又不是冲着功德去的。
在叶瑾宁走了后，姬嘉洲进了绥和帝的书房。
开口就是欠抽的语气，“哟，父皇，是谁又气着您了？”
绥和帝一看是他，更加没好气了。
“该不会是叶家小娘子吧？父皇又何必动怒？叶家小娘子说的话也没错呀！您本来就生了一群不孝子，包括我在内个个对您的感情是有点凉薄，您要是百年归老了，那他们肯定是会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人家说的分明是大实话，父皇怎么就不让人说了呢？难道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绥和帝：“……”
姬嘉洲很快就被绥和帝追着打了一顿。
绥和帝打累了，气喘吁吁道：“你老实告诉朕，你们这群兄弟私底下是不是已经开始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姬嘉洲摸着自己的下巴，摇头道：“父皇您说错了，我们不是现在才开始，都开始好几年了。”
绥和帝：“……”
他脸色铁青，“都是谁？”
姬嘉洲摊了摊手，“不是您不想知道拒绝了小娘子吗？儿臣知道的也就表面几个，至于您的儿子里头有没有藏得更深的，儿臣就不知道了，您要是想知道，小娘子刚刚就能一五一十的告诉您了，现在才来问这些，是不是有些迟了？”
“你……”绥和帝气结。
姬嘉洲笑得很欠扁，他修长的手指抵在脸上敲了敲，眉眼弯弯，恶劣地说道：“您若还是不信小娘子，儿臣倒是有一主意可以让您试探下她，赵都督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了，他的儿子因为他过重的戾气都开始病了，这样下去怕是连他的儿子都得被克死，您不妨拿这个事去问下小娘子，看她有没有解决之法？”

第九十七章
叶瑾宁回府后很快就接到了绥和帝的密旨，旨意里头写了赵立笙近期遇上的事情，叶瑾宁起先看着并没有什么想法，看到赵立笙的儿子生病了，太医都治不好，她才皱了皱眉。
她直接动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
于是宫里的绥和帝和姬嘉洲很快就看到了里头的内容。
“赵都督是戾气太重，又是强金命，早些年积攒了不少怨气，这么多年怨气经久不散已成祸害，儿子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没出事，赵都督就该烧高香了，还指望儿子一直不生病，顺顺利利长大成人简直做梦。”
绥和帝/姬嘉洲：“……”
这瞎说的什么大实话？
“赵都督的煞神命是不可能改的了，想散掉身上的怨气也是不能够，劝他等着送儿子走是不太人道，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迟早有一天都是要经历一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的，不如早痛早了结，也只能劝赵都督节哀了。”
“……”
“这就是你让朕去询问的解决之法？”绥和帝眼角抽抽，颇为无语。
“唔，小娘子建议人家等死，难道不是一个法子吗？我家心肝小娘子就是聪明。”
绥和帝咆哮道：“……谁是你心肝小娘子？那是你六嫂六嫂！”
姬嘉洲根本没将绥和帝的话听进去，两人又继续往下看。
“好歹我跟赵都督的儿子赵赫祺还算有点交情，不忍心看他早逝，不人道的是他父亲，报应到儿子身上就太不像话了，想度过这劫也不是没有办法，赵都督身上的怨气来自于人，他又是个强金命的，倒可以杀些其他物种的怨气来中和一下，我看杀猪就挺合适的。”
“……”
杀猪？这是认真的吗？让那个穷凶极恶连绥和帝看了都怕两分的赵都督去杀猪？？
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饶是如此，绥和帝还是听从了叶瑾宁的建议，派了人去将赵立笙请去了宫外某处地方。
小李公公去请他的时候，赵立笙很是意外，收拾了一番交代下人好好照顾赵赫祺就跟着小李公公走了。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赵立笙还是顺利让小李公公心肝颤了两下。
小李公公并没有带他进宫，走的也不是通往皇宫的方向，这让赵立笙很是疑惑，他冷着脸道：“公公，这路不是往宫里的，你要带本都督去哪？”
小李公公头皮发麻，还是强撑着回答：“赵大人，奴才也是奉皇上的旨意带您走一趟，具体要去哪，做什么，奴才也不好说，到了您就知道了。”
虽说不清楚绥和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赵立笙还是板着脸没过问了。
接下来的路越走越偏僻，赵立笙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不多时，他们就来了这次的目的地——皇家屠宰场。
一个专门为宫中提供各类新鲜肉食的地方。
而小李公公把赵立笙带去的那一片区域，正好是养猪地。
耳边不停传来的猪叫声让他脸色有点不好，“小李公公，这是何意？”
“回……回赵大人的话，皇上为您的事特地咨询过叶学士府的叶六姑娘，依着叶姑娘的意思，您若是不想身上的气太过影响到令公子，就须得用其他气暂时压压，叶……叶姑娘还说，您是时落申金，土生金抚，是为强金命，刽子手铁定是不能当的，杀人依旧是在造孽，打铁身上也背不上其他怨气，还不如杀猪，当个屠夫戾气重，两股戾气相撞能减弱另一股戾气的气势。”
赵立笙：“……”
他成功黑了脸，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说什么？谁让我杀猪？”
“是……是叶学士之女叶六姑娘，”小李公公看着他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吓得他浑身颤抖不止。
看着好像要爆发般，小李公公心里泪流满面，这都什么事？为什么喊赵立笙杀猪这种事会落到自己手里？
赵立笙冷冷地盯着小李公公，看得他差点没窒息。
好不容易赵立笙才接受现实，刚拿起屠刀，一道女孩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赵都督，您猪杀好了吗？我要肉质鲜美的五花肉，白肉带红，最肥美的那种。”
“……”
小李公公绝望地闭上眼睛。
赵立笙捏紧了屠刀，脸色沉得可怕，“你……说什么？”
叶瑾宁看了看赵立笙，又看看那边活生生的猪，咽了咽开始分泌唾液的口水，又重复了一遍，“赵都督，麻烦给我几斤肉质鲜美爽脆的五花肉，最香的那种，我要拿回去烤肉，我家男人多，您要是空闲，可以多宰几斤肉给我，还有那些什么猪下水，别人嫌脏，我不嫌，您处置猪下水的时候麻烦把里头的猪尿猪屎清干净点，千万别破坏了猪下水，不然就难吃了，还有哦，我家姨娘们想吃猪蹄，您在清理猪蹄的时候，猪毛也刮白净点，我一根毛也不想看见。”
叶瑾宁若还是个修行之人，肯定是不能沾荤腥的，但自从她还俗之后沾了第一口肉，从此之后她在荤腥这条道路上就一去不复返了，她表示有吃的还出什么家？烤五花肉是真的好吃，炭火将它烤得发焦，肉上带油，再淋上点酱，吃进嘴里真是味蕾的一大享受，真想让出家人琮阳也下山来尝尝。
保证吃了就迫不及待想赶紧入世历劫了。
到时候保不准还感激她，就自愿给她提供佛气了，想想都美妙。
“滋”地一声，屠刀的刀柄在赵立笙的手里碎成了粉末。
叶瑾宁：“……”
叶瑾宁这才发现他脸色铁青，一副即将揍人的模样，她咽了咽口水，这回不是因为贪吃了，是因为惧怕，缩了缩脖子后，她又理直气壮地说道：“看来赵都督还不适应自己杀猪的新身份，不然怎么连一头猪都没开始杀呢？真不是我说，您这强金命要不是因为早些年阴差阳错上了战场，命中注定就是个杀猪的屠夫了，您可别以为自己杀多了人就干不了杀猪这一行了，这是瞧不起谁？
您就埋头在这里多杀几头猪，宫里的人谁吃得出那是您杀的猪？吃得好吃了顶多让您多杀几头，没准还会召您进宫当面奖赏您。”
赵立笙/小李公公：“……”
她又指责起了小李公公，“你们也真是的，怎么事先没教赵都督怎么杀猪就让他上任了呢？这万一杀出来的玩意儿冲撞到宫里的人了怎么办？都不给人家做个心理准备的，这也太不称职了，不过不打紧，赵都督多杀几天猪就上手了。”
赵立笙：“……”
小李公公：“……”
您可闭嘴吧！夭寿了，要老命了QAQ。
明年的今天估计就是他的忌日了。
叶瑾宁后来，差点没能从屠宰场回来。

第九十八章
赵立笙被她气得够呛，当场唤人放出了几头猪，叶瑾宁还以为他放出猪是想围攻她的，结果赵立笙当着她的面，一刀斩杀，利落漂亮，猪肉落地的时候都还冒着热气。
叶瑾宁被他的架势吓得说不出话。
好在赵立笙凶归凶，在发现叶瑾宁脸色白了之后，以为教训已经给到，这才给了叶瑾宁好些她想要的肉。
等叶瑾宁拎着肉屁颠屁颠地回到叶府的时候，她浑身上下已经沾满了猪血，她自己是不在意，却把家里人吓了好大一跳。
她废了好大劲才解释完自己身上的是猪血，她只是出门去要了猪肉。
而不是他们臆想的，她被人追杀成这样。
她洗完澡之后，就开始烤肉，肉拷出来的味道依旧如往昔，香得口水直流，在吃的同时她还不忘崇阳寺上的琮阳大师和姬成泽。
然后她就让暗卫捎着带了几串上崇阳寺去了。
琮阳那会还在潜心念经，当看到暗卫手里，那几串烤得香喷喷的五花肉时，“……”
琮阳脸色不太好看，正想严厉斥责暗卫，指责他们是在亵渎佛门重地，结果暗卫操作也骚，快速地把五花肉递到他鼻子处，让他闻了一把，立刻就收了回去。
“太子妃说，她知道你不能破戒，就只是让我们拿上来给你闻闻，没别的意思，大师不用介意。”
琮阳：“……”
呵呵，要是他能爆粗口，他肯定说一句，我夷你XX。
与琮阳不一样的是，姬成泽倒是优雅地吃上了几串，为了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现在有多幸福，他想了想带上几串跑去了绥和帝跟前嘚瑟。
告诉绥和帝他找了一个多么贤惠的儿媳妇，连烤肉都会做，还做得色香味俱全。
完了还要感慨一句，叶瑾宁尚且能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亲自下厨烤肉，作为拥有三千后宫的皇帝，后宫中肯定有很多娘娘争着为他下厨。
喝过娘娘们煲的汤，实际上那都是宫人煲的绥和帝：“……”
呵呵，这个儿子还是不要了吧！
*
对读书学子来说八月是一个很重要的月份，尤其是今年。
三年一次的科举今年刚好轮到了。
换做往年，叶府对这种时候虽然也有关注，但还不到重视的程度，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叶府出了一个势必要中举的叶嘉凯，还没到乡试的时候，叶家就已经陷入到一种紧张的气氛当中。
虽说一家子对叶嘉凯能不能中举都持保守态度，但一个家庭中有人要考，其他人势必支持。
乡试这天，一大家子四更天不到就开始陆陆续续起身，随后集体去了祠堂拜过先祖，祈祷他们保佑不肖子孙中举，之后便都聚集在前厅等着送叶嘉凯前往考场，王氏紧张得一直在跟叶嘉凯叨叨，其他人也怕叶嘉凯进入考场后会发挥失常，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人还没考反而先崩溃了，都劝他尽力就好。
只有叶瑾宁扒着一碗粥，咕噜噜地喝着。
她眨巴着眼睛不解地望着他们，明明都知道考不中的，为什么还要鼓励他呢？
她也是看不懂了。
王氏看着叶嘉凯还在默念着什么，身子不停地抖着，她不放心地说道：“嘉哥儿，你别太在意，考得中自然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考不中也不代表什么，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咱家不差你一个举人，没必要将自己往死里逼。”
叶瑾宁点头，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姨娘，您别说这些丧气的话，我学这么久哪怕拿不到解元，也必不会差到哪里去，难道姨娘还是认为，我不可能中举吗？”
王氏苦着一张脸，不敢乱说话。
只有叶瑾宁在边上点头，“嗯，中不了中不了。”
她说得并不大声，还是让叶嘉凯听到了，他立刻暴跳如雷道：“六妹妹，你少瞧不起人，你总觉得我考不中，认为我就不是读书科举的料，我告诉你，这回我一定拿前三给你看，不信你等着瞧。”
叶瑾宁想说，哪怕再怎么等着瞧也看不见，等了也是白等而已，叫他别盲目自信，考出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这种事情并不是口头上喊喊，想中就能中的，不然的话，这天底下就全是解元了，还有其他名次什么事？
她正想开口，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朝她吼了一句，“你闭嘴！”
‘哦’了一声，叶瑾宁生生合上了嘴。
叶嘉凯向叶瑾宁发完狠话，就坐上了马车往贡院去了。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叶嘉凯都没回来，毕竟除了八月九日，还有八月十二、八月十五两场考试，考试期间跑回家是很耽误他学习的一件事，叶府为此还特地在贡院边上租了个很小的住处让他方便考试。
期间王氏曾经担心地询问过叶元狩，“老爷，咱们嘉哥儿考得如何？可有消息了？”
叶元狩脸色不太好，“刚考一场，考官都尚未阅卷，哪知道他考得如何？不过我当初都能中榜眼，身为我的儿子，区区一个举人都考不中像什么话？他这几个月勤奋好学不输其他学子，想来考中举人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这话，叶瑾宁坐不住了，“三老爷，您在开什么玩笑？您当初能考中榜眼那都是运气好，要不是皇上当初看中您能写一手好文章，长得又不差，榜眼能有您什么事？至于您的儿子，他写的那手&#183;狗爬字您是没见过吗？怎么好意思认为他能复制您的路？凭那手字考官勉强能认得就不错的了，指望他能中举根本不可能，本来您就不是多聪明的人，生的儿子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别的读书学子为了这场科举辛辛苦苦地准备了好几年，三公子就准备了半年，就痴人说梦的觉得自己能越过其他学子去，他是不知道一次乡试会有多少人考吗？少说也有几千人，又不是几十人，就想越过几千人考中举人，他怎么不上天？你们自个天真也就罢了，怎么教的儿子也这么天真？”
叶元狩/王氏：“……”
叶元狩死死地捂住胸口，“……快、快把老爷我的板子拿过来，我今日不信打不死这个不孝女！”
然后，叶瑾宁不出意外被叶元狩追着打了一顿。
三场考试很快就考完了，考完回来的叶嘉凯非但没摆出难过的样子，相反他还很自信地跑到叶瑾宁跟前炫耀。
按他的意思，这次考试并不是很难，他会做的全部都做了，不说前三，前几肯定是没问题的。
叶瑾宁看着他没什么变化的命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选择了沉默。
无知是福，就让他多开心几天，毕竟放榜的时候肯定是要跑她跟前哭的。
叶瑾宁这般想着，坚定不移，等到放榜日的时候，叶嘉凯确实跑她跟前来哭了。

第九十九章
叶瑾宁见叶嘉凯那失魂落魄的样，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作为一个虽然不怎么善良体贴的妹妹，叶瑾宁还是开口安慰道：“三公子，你听过范进中举的故事吗？”
叶嘉凯抬起了头，不知道叶瑾宁想说什么。
“范进跟你一样，也是个读书人，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中举，他考了不知道多少年，我们姑且当他考了几十年吧！他把所有钱都砸在了科举上面，为了考取功名不惜让自己的母亲妻子饿肚子，一家人食不果腹，终于在范进的努力下中了举，谁知道中举之后这人却疯了，最终还是被屠户一巴掌打醒的，醒了后乡里乡亲改变了以往瞧不起他，动不动讥讽他的态度，相反对他极尽奉承，因为这，他们一家人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叶嘉凯迷茫了一瞬才说道：“六妹妹是在告诉我，只要我能考中举人，所有人都会来巴结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看不起？”
叶瑾宁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范进年轻的时候都考不中，你又没比范进好到哪里去，怎么能考中？少做白日梦，再考个几十年，总会有中的一天。”
叶嘉凯：“……”
他努力地学习了大半年，在放榜的第一时间跑过来找她，就是为了听这么一句话吗？
叶嘉凯怒了，“你才蠢，你才比范进都不如！范进年轻的时候没中举，可我中举了呀！我中举了！！我跟他才不一样。”
叶瑾宁惊了。
呼吸都过了几息，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她愣愣地看向叶嘉凯的命数，本来该是没有科举命的人，明晃晃地变成了绥和四十年中举。
叶瑾宁可疑地沉默了，半饷之后才疑惑道：“既然你都中举了，那你还哭什么？不该高兴吗？”
她也是闹不懂了。
叶嘉凯红着眼眶，抿紧了唇，说道：“我在乙榜最后一名，勉强挤进去的，没考中前几，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觉得我之前都是在说大话？没有本事只会大放厥词？”
叶瑾宁：“？”
他在说什么胡话？虽然自己是挺意外他命数的改变，也吃惊他能中举，但说自己看不起他就有点过分了。
叶瑾宁本来是想说他的，看他低垂着头，瑞瑞不安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坦白说，你能中举真的让我很意外，能顶得住那么多压力中举，可见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比不知道多少读书学子厉害多了，干嘛说那么不自信的话？”
叶嘉凯诧异地抬头看向叶瑾宁，他本还觉得羞耻，强压下心头的酸楚，以为依着叶瑾宁的毒舌，他没考中前几肯定又是一番贬低，没想到叶瑾宁没贬他，竟然还夸他了？
叶瑾宁见他半天还反应，就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结果叶嘉凯反应极大，他立刻跳开，一张脸通红，恼羞成怒道：“谁……谁稀罕你的同情了？别以为你安慰我两句，我就会如你所愿止步在这里，你等着瞧，明年的春闱，我必中会元给你看！”
叶瑾宁：“啥？”
她什么时候想让他止步在这里了？
说完他气呼呼地夺门而出，真的是夺门，‘啪’地一声，门没了。
叶瑾宁/叶嘉凯：“……”
叶瑾宁和叶嘉凯都没料到这点，两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空荡荡的门。
叶瑾宁摇了摇头道：“三公子，你就算想表达你必中会元的决心也没必要拿门来证明吧？考个会试你为了证明夺个门，到时候殿试怎么办？夺府明志吗？还说你不是败家玩意儿，我看这就挺败家的。”
叶嘉凯彻底怒了，跳脚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就看不得我好是吧？叶瑾宁，我跟你没完。”
表达完自己的愤慨，他气愤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叶瑾宁在他身后喊道：“三公子，你别乱跑出府，你最近运气挺不好的，很容易出事当失足少年。”
叶嘉凯脚步趔趄，差点没摔倒。
站起身后，二话不说地出了府，他才不相信叶瑾宁说的话，除了会看扁他外，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好话？
乡试结果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家自然摆起了宴席，叶嘉凯受邀前去参加解元家举办的宴席，这晚就没有在家吃饭。
叶嘉凯中了举，这对叶家众人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个个都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
餐桌上，叶元狩还在感慨，“想不到我叶家如今也能出个举人老爷，想来是祖宗显灵，知道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兢兢业业，未曾给祖宗丢过脸，等嘉凯回来，我们就去祭拜祖先，告慰祖先在天之灵，你们平日里也得警醒些，万万不可做出让家门蒙羞之事。”
叶奕城和叶邵寅双双应道：“是，父亲。”
叶瑾宁正在夹菜就被筷子敲了下手，疼得她赶紧缩了回来。
叶元狩不善地盯着她，“你呢？”
叶瑾宁‘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了，叶元狩对她还是最不放心，就怕她出去闯祸，又忍不住啰嗦了一顿，“你回回都说知道知道，但最会闯祸的依旧是你，你什么时候能省心些，不让你的母亲、为父为你操碎心？连嘉凯都上进了，你呢？”
叶瑾宁撇了撇嘴，不认同道：“不对不对，三老爷您这回说得不对，很快您就不是为我操碎心了，而是为三公子了。”
“我为他？我为他操什么心？他都中举人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为明年的春闱备考，我再替他请位先生，小心些不行差踏错，保准他一路顺风顺水地考到贡士，嘉凯如今势头好，并不比我科举那会差，我又何必为他操太多心？”
叶瑾宁皱了皱眉，对他的说法相当不认同，“三老爷您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三公子接下来就会顺风顺水了？他最近正走霉运，虽然我没看出来他是具体什么时候出的事，但他很快就要被人拐卖了去，不出意外还会被卖去秦楼楚馆那等地方卖笑，到时候你们去逛花街的时候没准还能看见他，说他运势好的，您不违心吗？”
叶元狩：“……”
其他人：“……”
这倒霉女儿/妹妹，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叶嘉凯会被拐卖去妓院？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男人，如果还能被人拐卖了去，叶家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柳氏吓得赶紧要去捂叶瑾宁的嘴。
叶元狩和王氏的脸色都很不好看，王氏正想发作，就被叶元狩一掌拍向桌子，霎时间桌上的汤水都晃了晃。
“整天就知道吵，吵什么吵？”
叶元狩发怒，其他人自然不敢说话。
他揉了揉突突疼的额头，就喊了下人进来，嘱咐他们分散出去找叶嘉凯去了。

第一百章
叶嘉凯离开叶府的时候还有点气，眼眶都忍不住红了起来，心里不停地咒骂叶瑾宁，骂她不会说话不会哄自己，骂她心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哥哥，只有其他两个。
越想他就越生气，越生气他就越伤心，不一会儿眼泪就湿哒哒地掉地上去了。
他抹了把眼泪，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去到了哪个胡同巷子里，巷子很黑，还时不时地跑出几只老鼠来，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像往常，他是绝对不会往这种地方来的。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再往前走几步，就发现有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抬着一个少年。
叶嘉凯借着月光，看清了被抬的那个人是谁。
太常寺卿的幼子——李炎。
就是那个在大皇子婚宴上找叶瑾宁麻烦，要求叶瑾宁替他算能不能娶得到兰姑娘的那个人。
他赶紧喝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放开他！”
他的声音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此时的李炎还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状态，他朝叶嘉凯虚弱地喊道：“快……快走，他们是人贩子。”
叶嘉凯：“……啥玩意儿？人贩子？”
他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脑子里不停地回荡李炎那句话。
他们是人贩子。
人贩子。
贩子。
叶嘉凯：“……”
他傻眼了，叶瑾宁刚说他出门会出事当失足少年，转身就遇人贩子？？
她嘴开过光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跑路，他眼前一黑，被人敲晕了过去。
醒来还在想，自己竟然出现了幻觉，看到有人贩子来抓他，正庆幸那是假的，他怎么可能被人贩子拐卖，边上突然蹿过来一个人。
“叶家哥哥，你是不是傻？看情形不对怎么就不知道跑呢？他们口中人傻钱多的公子哥说的其实是你吧？”
叶嘉凯：“……”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气得他一拳将李炎打晕了过去。
叶元狩一开始的命令是，找到叶嘉凯之后就把人带回来，锁在家里几天不让他出去，这样总不会遇到叶瑾宁说的那种情况了吧？
想得是挺美，结果派出去的人说到处找不到叶嘉凯，叶家人心里咯噔一声，直觉要坏。
他们赶紧告到了衙门，让衙门出人一起去找叶嘉凯的踪影，人一多，就有人在某条巷子里找到了叶嘉凯的贴身之物。
这一看，大家就知道真的出事了，王氏差点没晕过去。
醒来就大吵大闹着要把她的儿子找回来，为此还朝叶瑾宁跪下了，说她是活佛留在世间引导世人的大人物，一定知道她儿子在哪。
求她救自己儿子，只要能救出来，她以后必定潜心礼佛一心向善。
叶瑾宁：“……”
她心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是救了叶嘉凯，人家不跟她道谢却要一心礼佛？？这礼不礼佛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叶瑾宁没想通，但叶嘉凯出事，她多少得负些责任。
等叶家的人都出去寻人之后，叶瑾宁也出去了。
当然是瞒着谢氏、柳氏偷偷出去的，在他们眼里，叶瑾宁是个女孩子，找人这种事，尤其还可能要深入到青楼内部找，是断断不可能让她去的，即使她一个人都可能团灭了整条花街。
她首先倒不是去的青楼花街那种地方，而是那些阴暗又偏僻的巷子里，挨个挨个地去敲开了人家的门。
住在这里的多数是盛京城内的贫民，他们贫穷、拮据，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事都可以去做。
所以这里几乎可以说，什么人都有。
有恶贯满盈之人，也有曾经的高门权贵或者落魄书生。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一幕。
叶瑾宁敲开了第一家，第一家的男人正在暴打女人，被叶瑾宁打断的时候还特别不爽，叶瑾宁确认了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看了看屋里的女人，面无表情道：“你打女人造的罪业不轻，死后必下油锅地狱，下辈子若不想投生为畜生，就从现在开始积德吧！”
“你！你说什么？我打我婆娘干你屁事，他奶奶的，格你老子！”
叶瑾宁敲开第二家，第二家的景象同样不好，整日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争吵，夫妻吵得不可开交，娃娃在边上哭个不停。
第三家是穷酸破落户，儿子沾上了赌瘾，败了全家家当。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巧合的是，叶瑾宁在这里竟然看到了何容睿他父亲的私生子。
短短半年过去了，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已经变得格外懂事，遇上的时候他还在帮家里挑水。
可惜的是因为没能认祖归宗入了何家族谱的缘故，加上何庭慎事事不如意，便开始迁怒这个外室，生活的不如意磋磨得外室不复往常那般温柔似解语花，她开始变得刻薄暴躁，动辄打骂自己的儿子，被何庭慎撞见几次之后，她很快就被何庭慎给抛弃了。
本来何庭慎是有意将他的私生子带回府偷偷养的，但何景铭不愿意离开他的母亲，自愿留下来照顾她。
何庭慎在府里跟长公主姬龄的关系闹得也很僵，不太敢光明正大的带儿子回府，只能同意了何景铭的要求。
好在何容睿表面上嫌弃何景铭，私底下却在偷偷接济他们，叶瑾宁发现他们日子过得虽说没那么好，可也没那么差后，就没过多去关注何景铭的事情了。
终于敲到了最后一家，里头的人伸出了头，看长相，那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叶瑾宁看一眼，脸就黑了下来。
“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到这地方来？这里可不是小姑娘能来的地，不安全，你出来可是来找人的？你要找谁？需不需要大叔帮你找？”
叶瑾宁上下看了他一眼，啧啧说道：“都说人面兽心，好端端的长着人皮，怎么偏偏想不开去当禽兽了呢？活该你死无全尸，死后连块墓碑都没有。”
憨厚老实人大叔：“……”

第一百零一章
“小……小姑娘，你在说啥？大叔我没听懂，”男人本还端着笑容，被叶瑾宁这么一说，笑容都僵掉了。
“你骗谁呢！明明就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偏要装听不懂，以为说谎死不承认我就看不出来了吗？你的命数可把你写得明明白白，你这挨千刀的人贩子，不想以后死得太惨就把里头的人都给放了。”
男人听到人贩子几个字脸色大变，见叶瑾宁要闯进去，他赶紧拦住，“什么人贩子？小姑娘可不能乱说这种话，这不存心要大叔的命吗？”
叶瑾宁看他有意无意地拦着自己，她不太高兴了，“你闪开。”
“小姑娘，你得讲道理，这是我的屋子，哪能说让人进就让人进的？”
因为叶瑾宁跟那男人的动静还挺激烈，多多少少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有些疑惑地从屋内探出了头。
叶瑾宁没有耐心跟对方继续扯下去，她眯了眯眼，运气身体里的佛光，男人不知怎么回事就被震飞了出去。
叶瑾宁看都不看他，径自进了屋。
屋里头还有好些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见叶瑾宁进门，二话不说就杀了上去，毫不意外被叶瑾宁打了个明明白白，差点牙都给人拔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那群人看到叶瑾宁简直像看到人生中最可怕的东西，哦不，怪物，也不对，人。
此时的叶嘉凯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屈辱。
至少叶瑾宁踹开地下室的门时，他正被一个臭男人压着，双脸通红，眼眶似乎还泛着羞愤的眼泪，要不是嘴里塞着块破布，他一准就咬了舌头。
叶瑾宁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了下，对方似乎也愣住了。
叶嘉凯抗拒着身上那个人，对着叶瑾宁呜呜叫着。
如果他能说话，肯定是，快救他快救他。
叶瑾宁嚅动了下嘴唇，“三公子，没想到你好这口，看来我来错了，你放心，等会我就走。”
叶嘉凯：“……”
他差点没被叶瑾宁的话给憋死了过去。
谁好这口了？谁？？没看见他是被人强迫的吗？
压在叶嘉凯身上的男人怔了一下反倒哈哈大笑道：“好标志的小娘子，不管你跟这小兄弟是什么关系，今儿个送上门，就别想离开这里，本来还想勉强自己上个男的，既然来个女的，老子就不委屈自己了。”
叶瑾宁：“？”
啥玩意儿？
不让她离开？做梦呢！
事实证明，对方确实是在做梦。
差点没被叶瑾宁打死了去。
叶瑾宁将叶嘉凯背出门的时候，叶嘉凯还在哭哭啼啼地指责叶瑾宁。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再来晚点，信不信你哥没了？”
叶瑾宁一点面子不给，“不信。”
叶嘉凯噎了一下，抗议道：“你就不信我会死？我差点就咬舌自尽了！”
叶瑾宁有些嫌弃他，没好气地纠正道：“三公子，你说笑呢？咬舌是没办法当场自尽的，除非你流了很多血流死了自己，或者咬舌头的时候把自己搞窒息了，不然你咬断舌头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没了舌头，变成了哑巴，人却还活得好好的，既被人侮辱了还赔上了自己的舌头，这么惨的事也值当你拿出来说？”
叶嘉凯：“……”
“你说什么死法不行？上吊自杀、喝毒药，被捅死什么的，哪个不比你说的那个强？听起来还没那么蠢，不过自杀造成的罪业不小，不利于下辈子投胎，即使能投胎，投入畜生道的可能性比较大，三公子又那么蠢，真怕你投生到猪身上去，还是别轻易自杀的好。”
叶嘉凯：“……”
叶嘉凯怒了，眼泪都止住了，开始闹腾起来，“你别背我了，谁稀罕你背？你除了会说难听的话还会说什么？快把我放下去，我是男人，你这样背我，我不要面子的呀？”
“闹啥闹？你现在有力气走吗？难不成你也想跟后头的李炎一样被绑住拖着走？真搞不懂你为啥要去救那个祸害。”
叶嘉凯回头望去，李炎被绑在一块木板上被叶瑾宁拖着走，偶尔颠簸一下，他就要被颠出去，身上全是磕磕碰碰，脏得不像样，惨不忍睹，为了不被颠出去，他只能死死地扒着木板，听到叶瑾宁的话还不能反驳一句。
……对比李炎，他确实好太多了。
果然人必须得有对比，这一对比整个人都舒坦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叶瑾宁也顺眼多了。
他正想吧吧地开口说话，就听叶瑾宁说道：“你要是怕丢脸，有人来的时候，就把脸埋我身后，这样就没人看见了。”
叶瑾宁的话轻飘飘的，听着没什么东西，却重重钻进了他的心里。
叶嘉凯凝视着叶瑾宁的侧脸，将头埋进了她的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瑾宁没看到，他的俊脸已红了个彻底。
回回都是这样，他有难的时候，叶瑾宁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明明心里有他，偏要说那些讨嫌的话。
“六妹妹。”
“嗯？”
“你别对我太好，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撇开我。”
“？”
他在说啥？
叶瑾宁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点头道：“放心吧，三公子，我就没打算对你多好。”
叶嘉凯错愕地抬起了头。
“现在这种程度的谈不上好，我救你只是出于本分，是现在这具身体必须得负起的责任，以后你若想我对你好，那得谈钱，没钱谈感情谈不拢的，能跟你谈感情的只能是你未来媳妇，换我，我可不答应，再说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那都是书本上为了忽悠傻子才写的。”
叶嘉凯：“……”
这一刻，他什么感动都没有了。

第一百零二章
叶瑾宁将人救回去后，很快叶家就带人杀了过去，直接将人家老巢端了个干净。
回来之后叶瑾宁才听叶嘉凯和李炎说起，原来他们会被抓，完全是因为李炎为了替兰姑娘报仇心切，把她曾经的主顾得罪得狠了，这个主顾私底下就经营着暗桩之类的东西，沾着黑道，根本就不怕得罪朝中权贵，所以李炎这么送上去差点没被人干掉都是走了狗屎运。
而叶嘉凯完全是误打误撞把自己搭进去的，又因为长得格外秀气，唇红齿白，被人看上险些当场失了清白。
这对叶嘉凯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恨不得回去再给人补上两刀。
李炎本来对叶瑾宁的观感并不是很好，她一张口就说死了兰姑娘，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她。
但叶瑾宁和叶嘉凯兄妹这回却救了他，于情于理他都该感激他们。
他开口就表示说会重谢他们。
听到重谢，叶瑾宁顿时来了精神。
就听李炎说道：“可惜我身上没那么多钱，钱都在我娘那存着，回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叶瑾宁听这话就知道没戏，她摇了摇头道：“原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幸好没蠢得彻底，千万别怀疑，你回去肯定是要被打的，还是双人上阵，打完一轮又一轮，很快就要躺床上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李炎抖了一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挨揍？还是我爹娘一起上阵？这也是你从我面相中看到的吗？”
……哦，那倒不是，任谁家里出了个这么蠢的儿子，哪对父母不糟心的？
看儿子为了别人差点将自己的命都赔掉的，换做叶瑾宁是他父母，叶瑾宁连这儿子都不会认，更别说太常寺卿夫妇只是日常暴打他一顿而已。
李炎似乎想到了什么，抱着希望凑近了叶瑾宁，“你上回说兰姑娘会死，她就死了，说我会挨打，那我肯定回去就会挨打，你这么厉害，那能不能告诉我，我跟兰姑娘还有希望吗？我们下半辈子还有没有可能再续前缘？她七月份死的，快的话八月份投胎，明年五六月份就能出生，十五年后我也就三十、三十一，那时候我也不老，我再去娶她肯定来得及。”
叶瑾宁：“……”
叶嘉凯：“……”
这什么神仙爱情？
叶瑾宁要不是看了他的命数，她差点就要被忽悠了。
叶瑾宁叹了口气，为了李炎未来的妻子着想，她决定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扼杀在这里。
“李公子，你可听说过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这里的意思是，缘分都是因为缘而聚在一起，缘分若尽了，就只有分离的份，缘分都没了，你还等什么？缘已尽，就得果断放手。”
李炎一听眼就红了，“当真缘分一尽，即使愿意等上几十年，也不可能再续前缘了吗？”
“那倒不能够，只是你真等下去，也未必能如你所愿，你就能确定十五年后的兰姑娘还能看得上你？一个人的思想观念、性格爱好都会因为轮回转世，环境的不同而有所改变，没准十五年后的兰姑娘因为身世背景的变化，加上有了其他缘分，早就瞧不上你了呢？她看不上你了，你还非要强抢豪夺去造孽不成？还有你就确定你这十五年真的能一心一意的等她而不会变心？”
“我……”李炎想说他不会，叶瑾宁就打断了他。
“还是别说大话的好，你根本做不到，你就是个负心汉，劝你两句，《愣华经》上有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愿离爱缚诸结烦恼，归依世尊愿离诸缚。这世间男女，因贪欲爱色，历经无数世生死，仍然受感情烦恼的缠绊，还要受轮回之苦，不能解脱，你若执意不放手，最终只会害人害已。”
“也就是说，即便轮回，如果感情羁绊太深，照样可以影响到下一世的吗？那什么样的感情才能深厚到影响下一世？怎么就攀得上因果轮回？”
谈到最后，李炎似乎真的被叶瑾宁懂得的高深佛法所折服，他又想跟叶瑾宁谈更深入的前世今生，轮回道义，为什么前世因会影响今世果，那前世因一直还不清是不是就一直影响后世等等这类的问题。
叶瑾宁被他问得有些烦，都不太乐意回答他，她看了看他说道：“李公子，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免费替你解答疑惑的吧？以前跟我聊天的那都是要收钱的。”
李炎点了点头，觉得叶瑾宁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修书一封叫人送去了太常寺卿的府邸。
太常寺卿李昴正急急地准备赶出去救李炎，看到信里头的内容差点没心梗。
“老爷您怎么了？您别不说话啊，咱儿子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呢！”太常寺卿的夫人心急如焚。
“你的好儿子，被人家叶府的姑娘救了，说是不肯回家，要我给叶家姑娘送五千两银子赎人。”
李夫人：“……什么？”
太常寺卿一掌拍向边上的桌子，“他做梦！我才不会纵容他。”
然后很快，他又收到了第二封信，这回是说他沉浸在叶瑾宁论的佛法当中，想继续听她论法需要一万两银子，喊他赶紧送钱过去。
太常寺卿：“……”
凑上来不小心看到内容的李夫人：“……”
太常寺卿气得要炸，“真是岂有此理，同朝为官数十载，我倒要去问问叶元狩，他是怎么教出这般厚颜无耻的女儿，即使被指婚给了太子又如何？竟好意思诓骗我儿自己懂佛法，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子能知道什么？这样的女子，如何当得起太子妃这个身份？”
“老爷，您去了后可千万要跟叶大人讨个说法，凭什么让他女儿这般欺到我们头上来。”
李昴点头，去叶府之前他还气得厉害，以至于见到叶元狩的时候都没给他好脸色，叶元狩见他来势汹汹，脑子一转想起他儿子还在自己府邸，便把人往叶嘉凯住的方向领。
在见到叶瑾宁之前，李昴还在想，等亲自见到人，再当面揭穿她的真面目，亲自让叶元狩看看自己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
到的时候，李炎正虔诚地半跪着听叶瑾宁讲佛经，尊崇的态度看得李昴脑门生疼。
他们很快也看到了李昴和叶元狩。
李昴愤怒地上前，想厉声斥责叶瑾宁，叶瑾宁反倒比他先一步开了口。
“李公子，我们就拿你爹来说，他命中应该还有一女的缘分，只是早些年不幸夭折，但这个缘分尚未消失，在你爹六十高龄的时候，那个女儿还会再转世投胎进你们家门。”
李昴：“……”
叶元狩：“……”
李昴狠狠震住，人傻得厉害，“你……你说什么？我还会有女儿？”
叶瑾宁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点了点头，“没错，你儿女缘薄，女儿早逝，但你命中注定是还有一个女儿的，只是来得比较晚，六十岁才有。”
李昴：“！！”
因为这句话，他也折在了这里。
然后李夫人就收到了信件，这回是李昴写的，说他正在叶府听叶瑾宁论佛经，让李夫人给他们送两万两银票过去。
李夫人：“……”
李夫人傻眼了，傻完眼之后就是愤怒，自家的两个男人不说多聪明，可也没蠢到这种地步，怎么过去一趟人就傻掉了？随随便便就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骗了去？
她这会想的依旧不是什么叶瑾宁有多高深的造诣，而是怀疑她家里的两个爷们被叶府扣住了，拿人来威胁她呢！
这么一想，她气愤得顾不上重新收拾打扮一下自己，就找上门算账去了。
然后，继李炎、李昴之后，她也栽在了叶府。

第一百零三章
太常寺卿夫妇活了五十多岁，为人不能说多精明，但也绝对算不上愚笨。
换做平常，要他们随随便便相信一个人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别说相信了，保不准当场就把人给打了出去，奈何这回叶瑾宁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直接就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
倒不是说得有多生动，有多感人，而是她说了孩子，还是女儿！！
这对夫妇早些年也是有过一个女儿的，他们将她视若珍宝，然而却不幸早夭，虽然这些年他们很少提及那个女儿，口头上也一直说着不介意了，释然了，实际上还遗憾得要死，知道他们这把年纪了还能生，以前的女儿也很有可能投胎回来，即便叶瑾宁说她坐得不舒服，他们都愿意将自己的头劈下来给她坐。
现在但凡有个人说叶瑾宁不好，他们李氏一家保准就跟人拼了。
他们听叶瑾宁论经，是越听越有信心，越听越相信他们的女儿还能回来，看叶瑾宁就好似看到了活佛一样，叶瑾宁刚提起要收费的事情，这回不用李昴、李炎开口，李夫人砸得比他们还凶。
叶元狩看那几万两像不值钱似的，随便一掏就递给了叶瑾宁，眼皮是控制不住地直抽抽，刚张嘴训斥叶瑾宁别太过分，李夫人立刻就凶狠地冲叶元狩吼道：“你闭嘴！不准凶我活佛。”
叶元狩：“……”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叶瑾宁一脸迷茫地回望他。
临走前，李氏一家还死死地抱住叶瑾宁的大腿不肯走，要不是叶瑾宁威胁他们说要是他们再这般耍赖，以后就不给他们论经了，吓得他们赶紧请辞，不然保不准这一家子憨憨就直接住在叶府里头了。
李氏一家走了之后，叶元狩和叶嘉凯的心情格外复杂。
叶元狩闭了闭眼，面色古怪地看向叶瑾宁。
叶瑾宁摊开了手里的几万两银票，无辜道：“我有客气地说过不要的，是他们硬要塞给我，跟我没关系。”
叶元狩/叶嘉凯：“……”
嘴上说着不要，拿得那么爽快的又是谁？
秋闱一结束，叶家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日子。
叶瑾宁照常去叶明墨那里听慕容先生讲课。
叶明墨现在对叶瑾宁的态度转变倒是大，以前对叶瑾宁不说抵触，膈应和不喜还是有的，现在却生出了一些真把人家当妹妹的真心来。
她也想过要跟叶瑾宁好好相处，尽力端出一副大方得体的姐姐样子去包容她。
但回回叶瑾宁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得她怀疑人生。
有闺中姐妹来找她玩，说她近来气色不错。
叶瑾宁在边上说：“墨二姑娘身体虚寒，气色这般难看你也好意思说她气色好？”
叶明墨：“……”
她性子好强，为了绣一副送给她母亲的生辰礼，她整整花了半个月才绣完，成品出来的时候，府里的女婢个个夸她绣工精细，心灵手巧，比外头那些绣娘都绣得好。
叶瑾宁却轻飘飘地说：“墨二姑娘你可拉倒吧，你以后本来就是注定要被男人蹉跎的女人，不趁着现在对自己好点，还嫌晚年不够惨？现在年纪轻轻就等不及熬瞎自己的眼？”
叶明墨：“……”
叶明墨以为自己很能忍，习惯就好，结果在叶瑾宁又忍不住嘴贱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于是，叶明墨的母亲找上了叶元狩，委婉地说了让叶瑾宁先回府待上一段时间，暂时别过去刺激叶明墨。
“……”听到这番话的叶元狩绷不住了。
叶瑾宁干啥啥不行，被赶却是第一名？
到哪都讨嫌？
叶元狩捂住了脸，他痛定思痛地想，不让叶瑾宁继续在二房那边呆着，回来难受的不就是他们了吗？
所以，叶瑾宁不明所以被遣送回来的时候，叶元狩一反常态，不再教训叶瑾宁，反而将她拉了过去。
“宁儿，为父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留在你墨姐姐那里，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三老爷，不是我不想留，墨二姑娘最近怕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气到了，都不乐意见我，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意思啊！”
叶&#183;不长眼&#183;宁一脸天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自己骂了。
叶元狩嘴气歪了，这倒霉女儿。
“人家不待见你，你不会想办法留下？”
“不能，”叶瑾宁很是耿直，正想好好说下，强人所难是会讨人嫌的。
叶元狩就说道：“两百两。”
“啥？”
“想办法留在你墨姐姐那里半个月，我给你两百两的零花。”
叶瑾宁本有点心动，随后想了想又坚定道：“在您眼里我是那种看到两百两就走不动路的人吗？我能看得上两百两？打发叫花子呢？我出去一趟给人看个命数都不止两百两，您这样我很难做的。”
说着转身就想走。
“四百两。”
“！！成交！”
看不上两百两，却看得上四百两？
叶元狩简直气闷。
叶瑾宁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叶明墨那里。
叶明墨听到她的声音头皮有些发麻，正想起身躲开她，没想到叶瑾宁却误会她是想起身迎接自己，开口就说了一句让叶明墨吐血不止的话。
“墨二姑娘，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哪怕病倒在床上也要爬起来迎接我，这就不必了，你有这心意我已经知道了，没必要特地表现出来，你不是病了吗？快躺着吧！不然溃败了身子以后就更生不出孩子了。”
叶明墨：“……”
她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多大脸？
她简直被她的不要脸程度给惊呆了。

第一百零四章
农历八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在这个佳节叶府肯定是要好好摆上一桌的，毕竟叶府今年喜事连连，陆续出了两桩喜事，一是叶瑾宁被指婚给了当今太子，很快就要成为宴朝的太子妃，另一个则是叶嘉凯考中了举人，这两件光宗耀祖的事已经足够让叶芙和她的夫君来叶府过中秋。
嫁出去两年却迟迟没传来好消息的叶芙前不久派人传来了话，说是被大夫诊断出了喜脉，两个月左右。
可把谢氏给高兴坏了。
中秋还没到，谢氏一早就安排好了中秋需要的一应物件，早早备好了菜单菜品，寻人布置场地，订好当天晚上的唱戏班子，连滋补安胎的方子也要了好几张，只等中秋那天叶芙回府，煲给她喝。
这齐全的架势当即就引来了叶瑾宁的注意。
谢氏看到她，整个人就是一僵。
“太太，您在煲什么呢？”叶瑾宁好奇地问道。
谢氏被叶瑾宁近了身，浑身不自在，“这……我煲的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当瑾姐儿注意。”
“小玩意？黑黢黢的东西怎么看都不是小玩意儿啊。”
谢氏干笑道：“也就是个调养身体的药膳罢了。”
“调养身体？”叶瑾宁眨了眨眼，“是那种喝了身体就会健壮，不再病恹恹的东西吗？”
谢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药膳是民间很灵的一张偏方上写的东西，说是孕妇喝了极其滋补，能起到特别好的安胎效果，到时候孕妇的身体底子调好了，生下的孩子就健壮，跟叶瑾宁说的话勉强沾得上边？
叶瑾宁双眼一亮，当即就跟谢氏要了方子。
谢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将方子给了她。
怕她乱用方子，她还特地嘱咐了叶瑾宁，告诉她，她现在的情况还不需要到喝这东西的时候。
叶瑾宁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太太您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需要用到这方子的人吗？需要用到的都是像太太您这种，面上看着强壮，实际上虚得不行的纸老虎，还别说，您外表挺有欺骗性的，看着不大像纸糊的老虎，倒像真的。”
谢氏：“……”
这是在说她像真的母老虎？真是谢谢她了，感觉有被内涵到。
叶瑾宁拿到了药方之后转手就送了人。
她倒不是送给姬成泽，反倒送给了赵立笙。
赵立笙这段时间倒是安安分分地听从了叶瑾宁的建议，每天都去杀猪，身上的煞气似乎真的有被压制住的痕迹，至少家中的小儿子赵赫祺的病好了不少。
叶瑾宁想了想，赵赫祺的病是好了些，不代表就好全了，这时候最主要的还是调养，正瞌睡呢，赶巧谢氏就给她送来了方子。
她之所以转送给赵立笙，还是出于上回他送了她好些肉的回礼。
赵立笙收到那张方子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药方里的内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事的上前一步，不解问道：“老爷，这方子可有什么不妥？”
赵立笙拧着眉头，将方子放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方子没问题，人有问题。”
“人有问题？”管事听到这话都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揉了揉两条眉毛之间因长期皱眉而形成的皱纹说道：“小姑娘果然还是年岁轻，以前不懂事乱瞧瞧中了我，被指婚了竟还没死心，呵，真够贪心。”
他不明意义地哼了一声，“也罢，这方子你让下人煎了端过去给小少爷喝。”
“是。”
他安排好后，很快就忘了这回事，等他出门一趟，将外头的事解决完后，人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回到自己屋子就看到桌上摆着一碗黑黢黢的药，还以为是府里的管事一早就看出他身体有即将生病的征兆，提前给他备好了药。
正感慨管事的贴心，虽有些抵触那个味道，还是闭了闭眼把那碗药给灌了进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碗就是他一早吩咐管事煎给赵赫祺的药，赵赫祺不愿意喝，偷偷放到了赵立笙的屋里，本来只是想让赵立笙回来知道，他拿来的方子煎出来的药有多难闻，结果却被赵立笙给误喝了。
误喝的结果就是，过了两天后，他开始出现了困倦、嗜睡、恶心、呕吐、浑身乏力等症状。
起先他并没有注意，还以为自己只是病情加重了而已。
直到他叫了太医。
“赵……赵大人，您说您最近经常嗜睡、呕吐、浑身无力？”太医面色怪异地看着他。
赵立笙斜躺在睡榻上闭目养神，面色不太好看，“黄太医，本官可有什么问题？你有话不妨直说。”
太医搭上了他的手，更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不瞒赵大人，您这症状和滑如珠的脉象，都很像女子怀孕时的景象。”
赵立笙：“……”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话，缓缓睁开了那双冷漠的眼眸看向太医，“太医，你方才说本官是什么景象？”
“怀……怀孕的景象。”
赵立笙面色铁青，“……你、说什么？”
太医噗通一声，腿软跪了。
叶瑾宁对赵立笙那边的事一无所知，此时的叶府正迎来了他们府上的大姑娘——叶芙。
叶芙是提前回的府。
她人长得很是秀气，托着暂未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甜蜜。
一下马车看到叶瑾宁，便朝她友善地笑了笑，“半年没见，妹妹真是长大了，长得越发水灵了，要不是六妹妹站在母亲身边，我都快认不出人来。”
“是变化太大了吗？”谢氏小心问道。
“是有点大，好在模样底子还在，”叶芙掩住嘴角轻轻一笑。
就被谢氏扶着进了屋，进屋前，她还非要招手让叶瑾宁也跟着进门。

第一百零五章
叶瑾宁并不清楚谢氏跟叶芙打算叙什么旧，还是乖巧地坐在一边听她们说话。
一进门，谢氏就急切地握住了叶芙的手，眼眶微红，“芙姐儿近来在那边过得可好？”
叶芙许久没见自家母亲，之前又在夫家被那群人蹉跎得厉害，看自己母亲心疼自己的样子，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女儿、女儿现在一切都还好，母亲无须挂心。”
“那亲家那边，姑爷他们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的事，叶芙的脸上飘上了一朵红云，“夫君近来对芙儿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还说等芙儿生下嫡子，他就收心回来守着我，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理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
“那就好，还算他有点良心，知道你娘家刚出了举人老爷，又即将出一位太子妃，就这样还敢苛待你，我们必不让他好过。”
“母亲，”叶芙听不得谢氏说他半点不好，赶紧为他辩驳道：“您别这么说他，先前也是女儿不好，嫁过去两年都没能给他们王家添子添孙，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全家的希望本就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他身上的担子也不小，平日里已经很护着女儿了。”
一旁的叶瑾宁听得很是震惊，这说的是人话？守着妻子好好过日子不是身为一个丈夫本来就应该办到的事？怎么到叶芙这就颠倒了？自己丈夫去外面拈花惹草是对的，迫于娘家势力和妻子怀孕才回归家庭，结果叶芙还感激涕零？她没毛病？
叶瑾宁简直咂舌，但她这回记得之前的经验教训，没有主动开口。
但她也没了继续听她们说话的兴趣，便百无聊赖地玩起自己的指甲。
后面谢氏似乎也意识到继续跟叶芙谈论她丈夫的话题怕是又要不欢而散，她们便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叶芙这一胎，谢氏叮嘱叶芙平日里要如何养胎，喝什么补品，然后把她搜罗来的方子拿给了叶芙。
叶芙这回听得很是仔细，基本上是谢氏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完全没有去忤逆过谢氏半句话，仿佛又回到了她没出嫁前的样子。
谢氏看着很是欣慰，这才注意到叶芙自坐下到现在一直在捡着桌上的酸梅子吃，她看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好些果核。
她忍不住问道：“姐儿是怀孕之后就特别爱吃酸的东西吗？”
叶芙怔了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以前是那么讨厌吃酸的东西，怀孕之后却特别爱吃，一天不吃酸的东西就觉得整个人不对劲，看到就忍不住想吃，母亲，可是女儿有什么问题？”
谢氏听了欣喜不已，“没，没，喜欢吃酸的好，吃酸的好啊，姐儿你是不知道，都说酸儿辣女，你爱吃酸的，说明你肚子里怀的是个哥儿，以前母亲就跟你说过，你是个有福气的，你还不信。”
“真的吗？”叶芙听了顿时惊喜。
“母亲当初怀你大哥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东西都不爱吃，就喜欢吃酸的，当时你的外祖母也跟母亲说，我怀的是个哥儿，这不，十月怀胎后你大哥就出生了。”
“如果我肚子里真是个男孩，那就太好了，相公肯定会喜欢这个孩子。”
谢氏嘴角含笑，看女儿这么高兴，她也高兴得很，想起叶芙在夫家过的那个日子，她就心疼，既然自己的女儿认准了女婿，死也不回头，她还能说什么？只盼着自家女儿能一举得男，在夫家能得宠些，别再被夫家的那群人轻视了去。
心里这般想着，她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噗嗤’声。
谢氏和叶芙双双望了过去，叶瑾宁正笑得前仰后翻乐不可支。
看到她那样，谢氏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芙很少跟这个妹妹相处，看她一直在笑，不理解地问道：“六妹妹为何笑？是姐姐跟母亲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好笑的话吗？”
叶瑾宁捧着肚子，点了点头道：“我不说，我说了芙姑娘和太太肯定会生气的。”
叶芙有点诧异，她没被叶瑾宁怼过，并不清楚她只要一开口说话是怎样可怕的一件事，她想宽慰叶瑾宁，却被谢氏给阻止了。
谢氏不同意叶芙去打听叶瑾宁在想什么，叶芙不认同。
她直接转身看向叶瑾宁，“六妹妹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姐姐和母亲都不会生气的。”
“真的？”叶瑾宁眼前一亮。
“自然是真的。”
叶瑾宁认可地点了点头，“既然是你说的，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可别后悔。”
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有点后悔了是怎么回事？
“刚刚芙姑娘跟太太说的话实在太好笑，你们说酸儿辣女，我寻思了一番，芙姑娘想生儿子就吃酸，想生女儿就吃辣，那如果后头不爱吃酸，不爱喝辣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岂不是不男不女了？”
谢氏/叶芙：“……”
她们被噎住了。

第一百零六章
“说这种话简直无稽之谈，不过想想也是，太太连你有福气这么违心的话也说得出口，可见在你们眼里，只享受到十个月的福气也算福气了，那确实芙姑娘是有福气的，只是这福不长而已，到她生完孩子就结束了，谁让她眼瘸，耳朵还聋地去相信了王凡煊的狗话，王凡煊那王八说的话能信吗？难怪能憋屈到把自己闷死，死了就算了，要是能让那王八反省也是好的，结果还让那王八扶正了小妾，强占了嫁妆，死后也这么憋屈，啧啧，像芙姑娘这么晦气的命数，太太以后就别再说了吧！我听着丢人。”
谢氏/叶芙：“……”
叶芙本还端着笑脸，现在完全笑不出了，脸疼得厉害。
赵立笙被诊断出怀孕的症状，虽然后来被证实只是与怀孕相似，实际并没有怀孕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姬成泽的耳朵里。
听说赵立笙知道他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喝了用叶瑾宁送过去的方子煎出来的药后，他整张脸是黑了个彻底，雷霆震怒的样子把太医吓得够呛。
姬成泽原以为赵立笙怕是会拿这事去做文章，找叶瑾宁麻烦，事实上是，赵立笙压根没去找过叶瑾宁，赵府安静得仿佛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即使赵立笙的事情不小心被人传了出去，风评被害，他也无动于衷，这让姬成泽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的是，赵立笙其实并没有震怒，相反，当他知道叶瑾宁送他的那张方子实际上还有助孕的效果时，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叶瑾宁给他送助孕的方子，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一想到可能有深沉的含义，他那张黑黢黢的俊脸便不由自主的浮上一抹暗红，既羞耻又愤怒。
恼恨叶瑾宁竟暗戳戳地打着他的主意，太不知羞。
姬成泽虽有些担忧叶瑾宁将赵立笙得罪得太狠，但更多的是知道她给赵立笙送东西后的吃味，即使送的东西一言难尽，他也希望叶瑾宁在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他。
所以在中秋晚宴，欣赏了宫里一轮歌舞，被献舞的女子暗送风波，故意绊倒在自己身上时，他微微勾起了嘴角，端着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挑起了那姑娘的下巴。
那姑娘看着姬成泽朝她笑得很是温柔，一张风光如霁的脸看得她脸红心跳，还以为姬成泽看上了她，心跳控制不住地失控，脑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红着脸，轻声喊道：“殿下。”
姬成泽略显樱色的薄唇轻启，毫不留情地说了句，“姑娘这张脸是涂了多少层粉？都沾孤手上了，像外头的城墙那么厚。”
那姑娘听到这话简直没窒息。
边上听到的人也怔住了。
姬成泽又笑了笑道：“孤知道很多女子涂粉都是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足，姑娘能涂这么厚，可见底下藏着的一张脸该有多寡淡，既然是这么寡淡的一张脸还是少出现在孤跟前的好，不然吓着孤，害得孤晚上做噩梦，姑娘就别怪孤跟你清算你闯进孤的梦境吓到孤的罪过了。”
那姑娘：“……”
其他人：“……”
这这……他们的太子殿下越发不要脸了。
姬成泽在宫中的宴会上小小出了口气，心情愉悦了，这才跟绥和帝请辞，趁着别人不注意出了宫，直接往叶府去了。
叶府的家宴也进行得差不多，叶瑾宁因为不待见叶芙的夫君王凡煊，一整个晚上几乎都没跟他说过话。
许是听了叶瑾宁那番话有了膈应，连带着谢氏对王凡煊的态度也冷淡得很。
王凡煊原以为自己来叶府不说多受欢迎，但还不至于受到冷遇，结果他去跟叶奕城说话，叶奕城对他不屑一顾，他去找谢氏，谢氏也对他很是冷落，就连他的小姨子叶瑾宁，也当他不存在似的。
这一餐吃得他格外憋闷，一向在后宅如鱼得水的他竟第一次处处碰壁。
他还不死心地凑近叶瑾宁，“小姨子，你怎么不理姐夫啊？是姐夫没给你带礼物惹恼你了吗？你可不能学你姐似的那么小气，就算没带礼物来，你也不能当姐夫不存在呀！”
叶瑾宁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王公子，你哪只眼睛看我当你不存在了？你瞎呀！我是当你死了。”
王凡煊：“……”
叶家众人：“……”
“你……你说什么？”王凡煊勃然大怒，叶芙见情况不对赶紧拉住他。
叶瑾宁不怕他发怒，反正这色胚被外头的女人掏空了身子，跟她打架只有被秒的份，她半点不在意。
就被叶元狩呵斥道：“逆女，怎么跟你姐夫说话的？没大没小，还不给我出去。”
叶瑾宁不明所以，她看了看叶元狩，再看了看怒不可遏的王凡煊，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就出去了。
正好，她也不想跟王凡煊待一块，越跟他待一块，就越清楚的认知到他是叶芙的夫君，一想到叶芙眼那么瘸，身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别人难免会将自己跟眼瘸的姐姐相提并论，她心情就不好。
她不像叶芙似的，她还要脸呢！
庭院的角落里种着一颗桂花树，树上的桂花刚开，一朵朵黄白色的花朵缀在树枝上，带来满院飘香。
她正抬头看着，忽然听到了姬成泽的声音，“阿宁。”
她奇怪地回头，立刻就落入了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姬成泽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钻入了叶瑾宁的鼻子里。
“太子……？”叶瑾宁刚开口，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被姬成泽抵在了桂花树下，因为触不及防地撞击到了桂花树，树上掉下了好些花瓣，轻轻扬扬，像极了桂花雨。

第一百零七章
“阿宁，”姬成泽的声音压低，带着挠人的磁性，轻轻浅浅的呼吸喷在叶瑾宁的脸上。
叶瑾宁缓缓望去，姬成泽近在咫尺，他身姿修长，略显清瘦，叶瑾宁看他的时候都需要仰视他，他无疑长得很好，五官犹如被神仙吻过般俊美，白皙的肌肤有些苍白，却依然盛着一股贵气，他的眸中漾着溺死人的温柔，仿佛叶瑾宁是他多珍着爱着的心上人。
叶瑾宁不知怎么回事，竟觉得他今晚看起来比往日有些不同，至少叶瑾宁会控制不住地想看他的脸。
“阿宁，”他又再次唤了叶瑾宁的名字。
叶瑾宁“嗯”了一声，迷茫地凝视着他，看着无比乖巧的样子。
姬成泽轻笑，一个俯身下来，就封住了叶瑾宁的嘴。
叶瑾宁：“？”
叶瑾宁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姬成泽似乎知道她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轻轻一啄就稍稍拉开了距离，低声说道：“阿宁，我好想你，别推开我，好吗？”
叶瑾宁本欲推开他的手顿住了。
他又再一次欺身上前，这回却如狂风骤雨般吻了下来，这种感觉叶瑾宁没经历过，陌生得让她有些失措，她觉得不太适应，莫名的有一种恐慌的情绪。
姬成泽略带凉意的手指抵在了叶瑾宁的下唇摩挲着，就听他说：“乖，不用怕，闭眼，嗯？”
姬成泽的声音还是那般低沉又悦耳，还带着些许强势，让叶瑾宁不安的情绪慢慢缓了下来，她呢喃般的‘嗯’了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看着今晚格外听话的叶瑾宁，姬成泽的轻笑便从喉咙深处发出。
这回，姬成泽温柔了许多，他轻轻啄着她的嘴唇，再慢慢伸进了舌头，找到叶瑾宁的舌头纠缠了起来。
叶瑾宁只觉得身子慢慢地升上了一股闷热，脸上也感觉到了热意，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火热起来。
等他吻够了，才离开叶瑾宁的嘴唇，叶瑾宁的嘴唇已经被他吻得通红一片，上面似乎还亮晶晶的闪着微光，就不知道是他的口水还是叶瑾宁的口水了。
看到这一幕，他的眸光变得幽深起来，心里感到无比满足。
叶瑾宁还处于发懵的状态，她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似乎还有些疑惑地砸巴了下嘴唇，随即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角。
这让一直关注着叶瑾宁的姬成泽脑子里‘轰隆’一声，脑中某根弦似乎崩断了，本来是他强势吻上的叶瑾宁，这会脸却爆红了起来，叶瑾宁大大咧咧没半点不好意思，他倒先不好意思了。
还以为叶瑾宁回过神来，怕是自己又要挨揍，虽然他并不怕挨揍，以前病入膏肓的时候，那种滋味比被叶瑾宁打还痛，他都挺过来了，怎么会怕这点皮肉之苦？
为了给自己谋点福利，这点痛不算什么。
要是脸皮薄，叶瑾宁肯给他亲吗？
他始终觉得，叶瑾宁对他跟对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才敢这般得寸进尺，在已经使计让她成为自己未婚妻的时候，还贪心地想更进一步，要她的心。
事实上，确实不一样。
自从江南一遭之后，叶瑾宁就彻底将姬成泽摆在了心上，可能没到爱上的程度，但对比外头那些男人，姬成泽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觉得身心愉悦，想说点什么，免得叶瑾宁太过生气。
结果叶瑾宁却是眸光一亮，盯着他道：“滋味不错，我们再来一次。”
姬成泽：“嗯？”
他愣住。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叶瑾宁扑倒在地。
然后，因为叶瑾宁格外糟糕的技巧，他又再一次不幸地被啃成了香肠嘴。
无论怎么亲都找不到方才那种感觉，感觉不到快乐，反而觉得没滋没味的叶瑾宁，丧气地放弃了。
姬成泽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小小只的猫，可爱至极，他笑了，唇角弯了弯，一双桃花眼中仿佛带着星光。
他半坐起身，将叶瑾宁半抱进怀里。
自从喝过叶瑾宁带来的迦叶大师的眉毛须，吸收了迦叶大师的力量后，他已经脱胎换骨，即便身子骨还有些羸弱，但托起叶瑾宁这种事还是能办得到的。
他摸着叶瑾宁的脸，像逗弄小猫似的，轻声道：“阿宁就这么喜欢吻我吗？真拿你没办法。”
叶瑾宁：“？？”
什么鬼？她不就好奇地试验了一回，怎么就变成了她特别喜欢吻他？
“殿下，您开玩笑呢？您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吻您了？你嘴唇没滋没味的，跟过了夜的食物似的，也值当我喜欢？做梦呢吧！分明是您喜欢吻我。”
姬成泽：“……”
过夜了的……食物？？
刚刚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柔软得一塌糊涂，转身就嫌弃他是过夜的食物？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可真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呢！
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笑了，“阿宁刚刚的样子，可是不满意吻我的效果？要不然，我来教你怎么吻，同样很舒服的，你可愿意？”
“会舒服？”叶瑾宁心动了。
姬成泽点头。
再然后，叶瑾宁按照他的指示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眉眼一路吻到他的嘴，姬成泽被她轻轻浅浅的吻啄得身心都舒服极了，没控制住又撬开了叶瑾宁的嘴，这次，叶瑾宁没那么配合了，差点没咬断他的舌头。
叶瑾宁终于意识到了这样做只有他舒服，自己根本不舒服，察觉到自己上了当，不肯再听他说话了。
姬成泽无奈，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叹气道：“阿宁，你知道为何我今晚会这般冲动的吻你吗？”
冲动？
叶瑾宁想了想，确实冲动。
以前他吻自己，都是浅尝即止，不然也是很轻柔，从不敢越矩，所以叶瑾宁从没在他的亲吻中体会到什么滋味，这回却不太一样。
凶，是真的凶，甜，也是真的甜。
“那是因为，我吃味了。”

第一百零八章
“啥？”叶瑾宁一头雾水，吃味？吃啥味？这味咋吃？
“殿下，您这吃的啥味？酸味苦味咸味还是辣味？”
姬成泽靠近她，嘴角提了提，“自然是……醋味。”
“醋？”叶瑾宁怔了一下，说道：“殿下，您听过酸儿辣女吗？她们说，喜欢吃酸的，日后会生儿子，喜欢吃辣的，日后会生女儿，您既不喜欢吃酸，又不喜欢吃辣，却喜欢吃醋，感情您日后会生不男不女不成？”
姬成泽：“……”
生什么？不男不女？
他无奈道：“阿宁，日后我想要的孩子，只能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
他凝视着叶瑾宁的肚子。
叶瑾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下一刻，她炸了。
他才会生不男不女呢！
想发作，忽然想想不对，她那犯孤寡的命数哪来的孩子？
她吸了口气，装做深沉般道：“殿下您放心，咱两没孩子，都断子绝孙了，哪里生得出不男不女的孩子来？除非您有能耐让自己生。”
姬成泽：“……”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子嗣艰难，可有必要一直提醒他吗？
毕竟他的气运都送了人，这辈子能投胎转世，顺利活到现在，多少还是吃着上辈子修行过的机缘。
那份机缘已经淡得不能再淡，子女缘薄，但还不至于到断子绝孙的地步。
叶瑾宁是有多盼着他们两生不出孩子？他无奈地摇头。
他这媳妇儿这张嘴总是让他又爱又恨，却又拿她没办法。
他将叶瑾宁揽了过来，鼻尖对鼻尖，宠溺地磨了磨，“阿宁，想看我生孩子没那么难，你把送赵大人的方子送我一份就可以了，我在宫里日夜期盼着你来，你却跑去讨好赵立笙那块木头，赵大人怀孕的样子好看吗？你若喜欢看，找我不可以吗？”
这事憋得他不顾宫中晚宴就跑了出来，直接失去理智地强吻叶瑾宁一通，即使叶瑾宁并没有排斥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抵触他，这让他心花怒放，心尖儿甜得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控制不住的悸动，他也被叶瑾宁吻了个一脸满足，然而一想起这个事，他依旧无法释怀。
叶瑾宁懵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彻底傻了，但再傻的人也是她的，她除了忍着还能怎么着？
她摇了摇头，说道：“殿下，我寻思着，您莫不是在说傻话？赵大人怀什么孕？他一个大男人能怀孕？怕怀的不是一坨还在肚子里尚未消化的玩意儿吧？这样的东西您也想要？那您怕不是天天都在怀孕？”
叶瑾宁觉得她是个有涵养的人，说不出那玩意儿的名字。
姬成泽：“……”
姬成泽像是被雷给劈中了般，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空白过后，一想起赵立笙是因为叶瑾宁送的那张方子活活受了罪，生生经历了一遍孕妇怀孕初期的痛苦，结果到叶瑾宁嘴里，没讨到半点好就算了，还变成了他肚子里的屯的是那玩意儿，被叶瑾宁喷了一嘴，也是实惨。
虽然有点同意赵立笙，但他那么想笑是怎么回事？
他没忍住，真的笑出了声，把叶瑾宁笑得莫名其妙。
“阿宁，你可真可爱。”
因为这份可爱，他整个人都舒坦了，连赵立笙的醋都不想吃了。
有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媳妇儿，他很有安全感。
他温柔地把玩着叶瑾宁那只柔软的小手，见叶瑾宁睁着一双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眸不明所以的模样，他的眸光又克制不住地落在了叶瑾宁的嘴上。
依旧红艳艳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狠狠采撷过的，真想每天都吻得通红，他心神一动，忍不住呢喃道：“好想将阿宁揉进我的骨血里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我？”
“啥？”叶瑾宁愣了下。
姬成泽的眸光闪过不甚明显的晦暗，诱哄道：“阿宁，我还想吻你。”
他喉结上下滚动，在靠近叶瑾宁，即将吻上去之际，一道震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
姬成泽愣了，叶瑾宁也愣了，两人回头望去，来的正是叶府一大家子。
说话的人正是叶元狩，而王凡煊就站在叶元狩身边，嘴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岳父，您还看不出来吗？这夜黑更高，孤男寡女的，会做什么事？看他们两的嘴就知道了。”
叶元狩面色阴沉，一张脸绷得死紧，他怒斥王凡煊道：“你闭嘴，我家的事没有你插嘴的余地。”
“你家的事？”王凡煊懵了，这话的意思可是说，他们叶家敢情就没承认过他是一家人？合着他这姑爷还是个外人？
他怒了，想发火，就被叶奕城冷冷看了一眼，生生将火气给憋了下去。
叶元狩可没搭理他，他都快气炸了，他看了眼姬成泽，又看了眼叶瑾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宁儿你说，你跟太子殿下在做什么？怎么把太子殿下的嘴给弄成……弄成那样？”
没说那副鬼样子已经很好了。
叶瑾宁面无表情，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姬成泽瞧了眼叶瑾宁，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勾起了嘴角，无辜道：“嗯？我的嘴唇很难看吗？阿宁，你看，你方才没控制住力道，又吻了那么多次，都被人看出来了，岳父要为难你，我也没办法。”
“……啥？”叶瑾宁傻眼。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你说什么？那是我女儿弄的？”叶元狩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岳父，小婿的名声在您府上已经全毁了，这责任，您府上是不是该负一下？我要得不多，只要将婚礼提前办一办，之前发生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叶瑾宁：“……”
雾草，一个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真是震惊到她了。
叶元狩：“……”
叶府其他人：“……”
*
因为姬成泽在叶府损害了名声，这是实实在在被一群人当场撞破的事实，更别说他的嘴唇肿得那是无法直视，虽然叶瑾宁的嘴唇也是红通通的样子，但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叶瑾宁被太子占了便宜，反倒是太子被叶瑾宁兽性大发给欺负得狠了。
家中的女儿这么残害了太子的名声，太子风评被害，还不赶紧给他们两人安排婚事怕是说不过去。
但毕竟叶瑾宁尚未及笄，现在成亲未免太早了些，也只是将明年开春的婚期给提前了两个月。
这还是叶府主动提的要求，绥和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同意了叶元狩的请求。
婚期提前了，之前还觉得可以慢慢来的步骤就不得不跟着提前筹办，很快，宫里的聘礼就送了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江湖近期有一场盛事即将举行，江湖第一名嘴百晓生将要重新评选天下第一美人，听到这则消息的女子们都振奋了。
即使知道自己没有可能当选天下第一美人，女子们在这段时间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连府里的谢氏和姨娘们也越发在意起了自己的外表。
这场盛事的评选有个特殊之处，就是不需要哪个女子亲自去报名参加，相反，百晓生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他对江湖中事了如指掌，几乎哪有美人哪里就有他，他每三年就要重新选一次美人，三年前他还曾出过一本美人录，里头就详细记载了江南女子温婉，岭南女子贤惠，陕西女子柔媚，但论出美人最多者，当属苏杭、巴蜀和湖湘。
还记载了当时的十大美人，其中最让大家震惊的便是这第一美人是个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地里刨食的农户之女。
要不是百晓生，都没人知道她的存在，等大家闻名赶去一看，发现真的是个被掩藏的大美人之后，百晓生的名气才算彻底打响。
能上百晓生美人录的美人最后都会受到世人的追捧，后续早就演变成了，能上百晓生的美人录是对自己美貌的肯定，是一种荣耀，所以一听说百晓生又想重新评选美人之后，大家才会这般激动。
叶瑾宁对这个事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感兴趣，别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做准备，她正被人拉去教宫中规矩，几乎把教习嬷嬷给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嬷嬷教她要笑不露齿，她说自己不会笑，学不会。
嬷嬷：“……”
嬷嬷教她要以太子殿下为天，要照顾好太子的日常生活，叶瑾宁说把人比做天是很愚蠢的一件事，人出事了，天都不会塌，劝她不要乱比喻。
嬷嬷：“……”
嬷嬷教她见到皇上和太子，要态度谦卑，不准逾越，不准没规没矩，叶瑾宁说，皇上和太子不同意，还会觉得她在搬弄是非，当心出事。
嬷嬷差点没窒息。
在差点没气得教习嬷嬷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之后，教习嬷嬷先将叶瑾宁赶了出去，让她去外头反省，自己则跑去太子跟前哭诉去了。
教习嬷嬷原以为自己只要说得惨一些，显得叶瑾宁的顽劣来，就能搬得太子殿下的同情，叶瑾宁便能遭殃。
然而听到教习嬷嬷一番话后，姬成泽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地低笑出声，“嬷嬷，阿宁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
教习嬷嬷有些迷茫地抬头。
“笑不露齿太丑了，我家阿宁那么好看，不适合摆出那种样子来，孤确实也不是天，孤死的时候，天也不见得会塌下来，不过嬷嬷说得也没错，孤想做阿宁的天，想保护她，想让她依赖孤，至于让她规规矩矩地与孤相处，这句话嬷嬷以后还请不要说了，阿宁若因此跟孤生了分，不肯跟孤亲近了，到时候孤可是会不高兴的。”
他眼眸泛着些许冷意。
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叶瑾宁对他稍稍放开了心胸，正开始慢慢索取自己福利的时候，怎么能被人给破坏了？
教习嬷嬷心下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怕是惹恼了太子殿下。
她手心沁出了汗，在宫里教出过两代皇后的她，着实不理解她这回做错了什么，她明明都是按着宫中规矩教导的。
姬成泽修长如玉的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有几分懒散的意思，“嬷嬷怕是年纪大了，也没被男人滋润过，不知道情爱的滋味，难免嫉妒孤与太子妃的感情好，这孤倒是能理解，只是嬷嬷，孤敬你是老资历的人了，以后在宫里还是少搬弄是非，挑拨孤跟太子妃关系的好。”
教习嬷嬷：“……”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些难看，她怎么了？她不过就是说一声太子妃不服管教，明明是太子妃的不是，为什么要拿她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来说事？她是没有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被太子给侮辱了。
她气不过，从姬成泽宫里出来后，又去找了绥和帝，绥和帝对她还是有两分敬重的，等她说完那些话，绥和帝也沉默了，沉默片刻后，便问起教习嬷嬷关于太子的态度。
教习嬷嬷只得不情不愿地转述了太子那番话。
听完后，绥和帝脸色未改，点了点头道：“既然玉儿喜欢那样的太子妃，你就随他去吧！朕的后宫太多那种循规蹈矩的女人，再出个那般女子，朕看着也烦。”
教习嬷嬷：“……”
他们两父子到底是怎么了？
她试探地问道：“陛下的意思，可是说，以后其他女子入宫，老身也要按太子妃的教法，不再教她们宫中规矩了？”
绥和帝抬起了头，面色不太好看，“阎嬷嬷，你也老糊涂了？入宫女子怎可以不教规矩？没规没矩的在这宫中成何体统？”
教习嬷嬷：“……”
听完这番话，教习嬷嬷不怀疑他们是两父子了，亲生的，双标得一模一样。
叶瑾宁这会在做什么？她正坐在宫墙上眺望远处的景象，小脚丫晃呀晃，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然后就看到底下一个穿着显得有些破烂邋遢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躲在暗处观察着今年新入宫的那批女子。
他掏着本子写写画画，有时候点头，有时候又摇头，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叶瑾宁观察了他大半天，他终于发现了叶瑾宁的存在。
看清叶瑾宁的脸时，他眼前一亮，迅速地往叶瑾宁的方向跑来。
等爬上宫墙，来到叶瑾宁跟前的时候，还在啧啧称奇道：“这般粉雕玉琢的女子，这张如画般精致的脸，秒啊，秒啊，小姑娘是这宫里的谁？公主？还是今年刚入宫准备小选的秀女？”
叶瑾宁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她没有说话。
“这五官标准得简直是刻出来的，这是神仙雕刻出来的啊！是仙女儿，老夫、老夫三年都没见过让老夫这般养眼的女子了，这三年你可不知道老夫都见的什么歪瓜裂枣，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小美人儿，你可得好好爱护自己这张脸，三年后，这张脸必长成天下第一美人的模样，老夫三年后的美人录排行榜先给你留着。”
叶瑾宁皱了皱眉，听半天根本没听懂他在说啥玩意儿，她想了想，终于张了口，“大叔，您等会就会被赶出宫了。”
“啥？”
叶瑾宁补充了句，“打断腿的那种。”
中年男人：“……”

第一百一十章
“我劝您早点走，免得被人发现赔上自己的一双腿，不值当不值当。”
“小美人儿长得好看，就连咒人也一样好看，老夫……老夫真是太感动了，”说着还抹了把看不见的眼泪。
叶瑾宁：“……”
她神思有些游移，这怕不是个傻子？
她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就想跳下宫墙离开。
结果男人在身后喊道：“小美人儿，今年有个三年一次重新推选第一美人的盛事，你可要参加？”
“什么第一美人？”叶瑾宁有些疑惑。
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叶瑾宁的兴趣，他高兴得跑了过来。
“不瞒小美人儿，老夫就是响彻江湖无所不知的天下第一名嘴百晓生，此生只专注寻遍天下美人，以小美人儿现在的资质，是还达不到天下第一美人的标准，但前十还是绰绰有余。”
百晓生说完后，就期待着叶瑾宁带着惊喜语气地回复他。
然而等了半天，叶瑾宁才冷淡地回答道：“不感兴趣。”
百晓生：“？？”
不应该，天底下的女子无不以被他选上为荣，怎么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死心道：“小美人儿就不想上老夫的美人录被天下人皆知？”
“不想，”叶瑾宁不带一丝犹豫。
“你为何如此？真让老夫痛心，老夫的美人录收罗天下美人，能登上老夫美人录的可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老夫只需在上面写上美人的名字，那都是面上添光之事，像你这样的美人不宣扬出去，让天下人跪舔，老夫只要一想起来就痛心，太痛心了，”百晓生难受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叶瑾宁不置可否，实在被他磨得不行，看这老头也算顺眼，心中也有些疑惑，便问道：“大叔，您本子上记载的女子可都有能与古书上那些红颜祸水相提并论的美貌？”
磨破了嘴皮，终于让叶瑾宁有了兴趣，百晓生激动了，“那必然有，不是老夫自夸，老夫的美人录记录的可都是当世美人，绝无仅有。”
叶瑾宁皱了皱眉，“大叔您糊弄谁呢？史书上都说，那些祸水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把皇帝迷得日渐昏聩最终亡了国，虽然我并不认同史书写的屁话，明明是男人无能昏庸害了自己的国家，却把责任推给了女子，简直无稽之谈，但世人这么认同史书记载的东西，足以说明他们心中也认可绝世美人对男人的影响力，若您记载的当真都是祸水级别美貌的女子，怎么没听说谁影响到了朝政？我怕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世美人吧？”
“胡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百晓生很不服气，当即就想带着叶瑾宁出宫去看他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宫外还有好些他几年前发现的美人。
叶瑾宁看了看他的腿，“也是，不赶紧寻个理由出宫，您这腿就要被打断了，虽然还可以续上，但总归会落下病根变成瘸子。”
百晓生：“！！”
他才不是为这种理由出宫！叶瑾宁是在侮辱他对美人的崇高追求。
百晓生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他带着叶瑾宁去钻了他进宫时的狗洞，出宫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巡逻的士兵正好寻到了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
百晓生势必要让叶瑾宁发现他毒辣的眼光，于是他带着叶瑾宁去看了三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如今已是摄政王的妾室。
那无疑是个美人，但叶瑾宁看了后便皱了皱眉。
“如何如何？老夫没说错吧？是不是能与史书记载的红颜祸水相提并论？与前朝祸国美人也不逞相让吧？”
叶瑾宁点了点头道：“如果按薄命的程度来算的话，确实是红颜祸水，都一样短命。”
百晓生：“……”
他们去看了下一个，叶瑾宁说：“这女子的命数太稀疏平常，平平庸庸的过完了一生，娶了她后她的丈夫照样将一个又一个的小妾抬进了家门，对男人根本没什么影响力，这样的也算祸水美人？您这看美人的眼光就是这种标准？”
百晓生：“……”
“这个呢？”
“不行不行，只祸害了两兄弟，影响力不够，够不上祸水美人的程度。”
“那她呢？”
“不行不行。”
“这个美人总行了吧？”
“也不行啊，都说您眼光不行，这种算什么绝世美人？您是在侮辱我还是侮辱您自己？”
百晓生：“……”
说到最后，百晓生都被叶瑾宁说得怀疑起了自我。
已经分不出筛选美人的标准应该是按外貌还是按祸水的程度来挑选。
在苦思无果之后，他向外宣布了今年不选美人的消息，并且自闭地选择了暂时退出江湖。
于是第二天，江湖上传来了一则令人震撼的传闻。
据说百晓生被个女子打败，将第一名嘴的称号拱手让人。
打败他的人，名字叫——叶瑾宁。
“噗……”正在茶馆喝茶，听说书先生说书的叶家三兄弟喷了口中的茶。
“你……你说谁？江湖第一名嘴被谁给取代了？”
“听说是未来的太子妃，叶学士第六女。”
叶家三兄弟都如同被雷给劈中了一样，过了好久，脑子里还在回荡说书先生的那句话。
听说是未来太子妃，叶学士第六女。
他们：“……”
别人家的女子都在竞相攀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她倒好，选择去竞选天下第一名嘴？名嘴是个好东西吗？啊？
人哪怕进宫去学规矩了，江湖上也能流传她的传说？
他们简直惊呆了好吗？
不过冷静过后，他们心中的想法不约而同的只剩下了一个，竟觉得叶瑾宁当选第一名嘴好像也没有违和感，还挺名副其实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心情顿时复杂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叶瑾宁的又一则传说很快席卷了盛京城，盛京城的老百姓还没彻底从上次叶瑾宁在大皇子婚宴上造成的恐惧中走出来，又陷入另一个被她支配的恐惧当中。
每个人一提起叶瑾宁神色都有些复杂。
没想到躲过了一次，没能躲过第二次？
没跟叶瑾宁接触过的人其实观感都还好，只是知道叶瑾宁嘴皮子很厉害，很毒，有些忌惮她，但还不至于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但跟她接触过的人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曾经被她怼的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叶家人，滋味更不好，她开口就是说人家怎么死，死状如何，百晓生在的时候还只是给天下美人排个序，叶瑾宁上位，难不成是给天下人死状排个序？或者敢情好，给天下人按寿命长命排个序？不出什么美人录，改出长命簿？再不然出个什么生死簿？记录人怎么生、怎么死的那种。
操嘞，家里怎么摊上这么个人？
因为许多达官贵族家的女子为了百晓生这活动都做了精心准备，个个对自己的外貌都迷之自信，自以为美若天仙，不相信这次能落选了去，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叶瑾宁，知道百晓生不选人了还退出江湖，即使他说了只是暂时，也没人去注意他暂时的字眼，都以为他是被叶瑾宁给逼退的，于是，贵族女子们怒了，但她们不敢出去使坏，再怎么说叶瑾宁都是未来太子妃，她们根本不敢动她，那该怎么办？
自己不能出面，家中男人难道也不能出面吗？
所以就有朝臣被推了出来，他本来是要去找绥和帝的，奈何绥和帝自从被叶瑾宁说了下场后，这段时间除了上朝和处理奏折外，其他时间都在修身养性，除非大事，不然都不愿意接见朝臣，这回一听是为了市面上关于太子妃的一些传言来的，不出意外，人被轰出去找姬成泽了。
姬成泽听到这个事的时候，表情有些怔，“你说，阿宁当选上了天下第一名嘴？”
“是，是的。”
姬成泽沉默了片刻，失笑道：“该说不愧是阿宁吗？总是能轻易给孤带来惊喜。”
“什……什么？”臣子有些懵，这种事跟惊喜有什么关系？
“别人都去选美人，就她不走寻常路去当第一名嘴，还当上了，她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真是太可爱了，不是吗？”姬成泽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也算可爱？老臣着实费解，一个没有半点大家闺秀，出口就是乌鸦嘴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把他们太子殿下迷得五迷三道？
“殿、殿下，可是太子妃生生将百晓生给逼出江湖了，影响极其恶劣，非是老臣搬弄啊，”臣子壮着胆子说道。
“逼出江湖？”姬成泽眯了眯眼，“方大人，请问是孤的未婚妻强抢了百晓生的名号，要求他退出江湖的？”
“……不是。”
他冷笑，“方大人方才可是说方晓生辩不过孤的未婚妻，这才将名号拱手让人，是他技不如人，自己受不住打击退出江湖，怎么能污蔑到孤的未婚妻身上？大人活这么大年纪还看不出来吗？莫不是年岁大也跟着糊涂了？”
“殿下，”方大人吓得跪了下去。
“不如这样好了，孤把阿宁叫过来，你跟她当面对质。”
听到说要将叶瑾宁叫过来，方大人脸色煞白，想说不必了，但姬成泽容不得他不要。
他只得颤抖着腿等待叶瑾宁的到来，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不该被家中小妾煽动，当这出头鸟，他在心里差点没骂死他的小妾。
叶瑾宁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一老头，姬成泽没怎么注意，就拉过叶瑾宁指了指边上的方大人。
“阿宁，这位方大人说你把百晓生逼出了江湖，对外界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孤为了维护你，被他说得气都喘不上来，怕是病情要发作了，没办法之下只能让你来了。”
方大人：“……”
他震惊得瞪大了眼，要不是他没胆量，他就直接怒喝一句你胡扯。
叶瑾宁：“？”
什么鬼，她哪里有把百晓生逼出江湖？
随意逼迫人是要造罪业的，她没做过，她不认。
她怒视方大人，刚一照面，想纠正的话就咽了下去，说道：“方大人，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为老不尊的玩小妾呢？真不知羞，看在方大人一生都在为国为民的份上，奉劝您一句，您这小妾可不是好东西，她正暗戳戳勾搭您的儿子，您小心被戴绿帽。”
方大人：“……”
姬成泽：“……”
在场的其他人：“……”
方大人脸色大燥，看到姬成泽看他的目光都不对劲了，也不想跟叶瑾宁争辩，承认是自己误会了叶瑾宁，立刻就告辞出宫去了。
回到家中后，他的小妾赶紧迎了出来。
“老爷，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方大人脸色很不好看，往日贪图小妾的年轻美貌，这回都变得面目可憎了，他愤怒道：“我道你为何撺掇我进宫去找太子，原来竟打着这种主意，想让我去激怒太子好放权给我儿子，等我百年后你好进我儿子的后院，你这毒妇！”
他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是绥和帝让他去找的姬成泽。
“什么？老爷您在说什么啊？妾身没听懂，”小妾一个不注意就被方大人推倒在地。
“没听懂？就是你看不惯的太子妃亲自看了我的面相告诉我的，太子妃说人面相有多准你难道不知道？要不是我进宫这一趟，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贱人！”
……
另一边，方大人离开之后，姬成泽轻笑了笑，将叶瑾宁揽入怀里，他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发，温柔道：“阿宁真棒，这么难缠的人都能被你一句话逼退，真不愧是外头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嘴。”
叶瑾宁：“……”
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她被姬成泽给侮辱了。
他稍稍放开了叶瑾宁，让叶瑾宁能抬头直视他，他眼含笑意，缱绻说道：“阿宁，若两军对垒，你说，我要是把你放出去，敌军会不会当场就投了降？我们是不是就能不战而胜？”
叶瑾宁：“……”
她确定了，姬成泽就是在侮辱她。
她一脸血，根本不想理会他，转身就想走。
就听他从喉咙深处轻笑出声，“你真可爱，可爱得我又想欺负你了。”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叶瑾宁的嘴唇上，目光幽深，随即俯身向下，挑起叶瑾宁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这就是欺负？
叶瑾宁懵了下，这算哪门子的欺负啊？亲个嘴也能算欺负的话，她都不知道被欺负了多少回。
不对，欺负了姬成泽不知道多少回。
“阿宁，不准走神，嗯？”他的声音藏着暗哑，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
他的吻便由轻到重的吻了下来，知道叶瑾宁不抵触，他才慢慢地撬开了叶瑾宁的嘴，将舌头伸了进去。
唇齿交缠，姬成泽又很会吻，很快就把叶瑾宁吻得浑身发热，脸上都蒸上了热气，叶瑾宁发现，不管亲多少次，果然还是姬成泽占据主导的时候，自己会觉得舒服。
她被吻得心跳都加速了起来，半睁眼间，便对上了姬成泽的眼眸，带着腻死人的宠溺，温柔缱绻，还藏着遮掩不住的色&#183;气，偏偏整个人还显得禁欲。
这样的他，让叶瑾宁有些挪不开眼。
姬成泽吻了很久才离开叶瑾宁的嘴唇，离开的时候，他还带出了一根银丝。
这让姬成泽不禁红了脸，他喉结滚动，又忍不住地摩挲起了叶瑾宁被吻得通红的下唇。
看到叶瑾宁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他抑制不住地轻笑。
身心无比的愉悦，神色都餍足了。
边上便传来了一道激动的尖叫声，“太好看了，太美好了，看得老夫心神激荡，果然这种令人振奋的事情由美人做出来才赏心悦目，其他人做出来简直令人作呕，看到太子跟太子妃这般恩爱，老夫又振作了，又可以了。”
姬成泽身子一僵，竟然不知道身边还有其他人，暗恼自己被叶瑾宁夺了心神大意了，他不动声色地将叶瑾宁按进怀里，不让她露脸，唯恐她现在这副让他看一眼就软得一塌糊涂的模样被别人给看了去。
他微微眯了眯眼，泛着些许冷意地望去，入眼的是邋遢的中年男人，他眼睫微阖，脑中思绪一转，便猜测道：“前辈莫非就是无所不知的美人录拥有者百晓生？”
“是在下，是在下，不愧是少有美名的太子殿下，不仅足智多谋，就连这长相也惊为天人，老夫有生之年就没见过能长得像太子殿下这般完美的脸，老夫实在太激动了，不单发现了像太子妃这种尚未完全长大的璞玉，还看到了神仙下凡的天颜，老夫今日单看你们两个就大饱眼福，真是太幸福了，这辈子就没这么幸福过，”他感动得泪眼汪汪。
姬成泽/叶瑾宁，“……”
“可惜，要不是老夫笔下只写女子，不然这天下第一美人之名，太子殿下当之无愧。”
姬成泽脸黑了，“前辈客气了，孤并无此意愿。”
“唉，”百晓生叹了口气。
叶瑾宁从姬成泽的怀抱中探出了头，“您唬谁呢？您笔下只写女子不写男子的话，那您晚年是怎么因为撰写男子，害得对方私生活因为您的美人录困苦不堪，最终叫人打得您生活不能自理的？骗人也不知道说句像样的。”
百晓生：“……”
姬成泽：“……”
“我我我，老夫晚年会撰写男子的美人录？”他瞪大眼，关注点完全不在后半段。
“嗯呢！”叶瑾宁点了点头。
就见他眸光大盛，立刻拔腿就走，“老夫有灵感了，有灵感了，这就去写美人录。”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只留下姬成泽和叶瑾宁两人干瞪眼。
姬成泽无奈地摇头道：“你啊！”
叶瑾宁无动于衷，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姬成泽亲了亲叶瑾宁的额头，宠溺道：“算了，败给你了，此生算是栽你身上了。”
百晓生回去之后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创作，历经半个月，在一天明媚的早晨，他的新作，世间美人录横空出世。
刚一面世就被人抢疯，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次的十大美人是谁，结果一打开，看到高挂榜首的人后，全部人都愣住了。
只见第一美人的名字，赫然是当今太子，姬成泽，上面有画他的图画，端的一派举世无双。
底下还画着一男一女四目凝望，眼中只有彼此的插画，美好得别人好像都插不进去，虽然只有侧脸，但男的绝色倾城，女的精致如画，看一眼便脸红心跳。
所有人：“……”
这就算了，怎么一轮看下来，前几名全是男的？
第一名是姬成泽，这点不容置喙，姬成泽本来就是盛京城第一公子，但第二名为什么是那个极其可怕的赵立笙？
还有这第三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姬嘉洲？？
唯独到第四名才冒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看到女子的名字，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终于有个女的可以洗洗眼。
再往下看，第七名的位置，赫然提名了叶学士第六女叶瑾宁的名字。
众人：“……”
相比男人们的愤怒，女子这边倒是热血沸腾了起来，她们深居闺中本就没太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如今能在美人录上看到这世上，除了女子以外的美人，这心情是无比的激动。
哪怕赵立笙和姬嘉洲一样可怕，也还是被无数女子给暗戳戳地惦记上了。
赵立笙拿到那本美人录看到自己的名字时。
心情是这样的：“……”
脸色是这样的：“（╯#-_-)╯++”
他诧异地挑起了一边眉毛，显得眉毛忽高忽低好不滑稽。
他脸色铁青地合上本子，无力地揉了揉泛疼的两眼之间，想问问姬嘉洲的看法。
抬头看去，姬嘉洲面无表情地盯着姬成泽那页的插画，眼神阴冷，活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尔后，他才将本子合上，冷笑地‘啧’了一声，“插不进去吗？嗤，那倒未必。”
美人录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因为逼近年关，新年就到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年的新年来得比较早，就在一月份的时候，新年还没到，全部人就都翘首以盼了，下人们盼着过年，过年的时候主人家会给他们每人封个相当于两到三个月工钱的压岁锞子，不过就是跟府中的主人们拜个年罢了，更何况叶府对下人从来都不小气，尤其过年后府上的六姑娘就要嫁给太子了。
这对叶府来说可是无上光荣之事。
还在腊月的时候，叶元狩和谢氏便开始忙得不可开交，叶府的庄子上产了不少东西，庄头都忙着送东西来了，接待庄头的就是叶元狩和叶奕城，单是送来的汤猪、龙猪、牛羊、活鸡、活鸭、鹅、鹿筋这些东西就有上千斤，更别说那些几千斤的柴炭之类。
而谢氏和几个姨娘去办年事，采买年货这些东西。
二房那边的动作也快，年货刚采办完，他们就把过年吃年酒的日期单子给送了过来，就定在了除夕夜。
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才年二十九的时候，叶府终于开始净庭户，换了门神，挂上钟馗和钉上了桃符，祈求来年荣贵平安、万事如意。
很快就到了除夕那日，爆竹声从这一家响到了另一家，热闹非凡。
叶瑾宁也早早换了新裁的衣裳，她这大半年长得极快，身量拔高了许多，人原先看着娇娇小小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现在都开始长成了苗条少女，之前的很多衣服早就不合穿了。
换上了鲜艳的嫩黄色加绒的衣服，让叶瑾宁在这种日子里看着既喜庆，又好看，加上逐渐长开的面容，至少何容睿上门送礼物的时候，似乎看呆了去。
叶瑾宁唤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穿这身怎么样？好看吗？”叶瑾宁显摆地转了一圈。
何容睿不敢直视她的目光，稍稍错开，耳根子暗红，不自然道：“还……还成。”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瑾宁多问了两句，何容睿就不耐烦了，怒吼道：“你年后都要嫁给我表哥了，还问我这种问题做什么？想脚踏两条船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是不会对不起我表哥的。”
叶瑾宁：“？？”
她都没搞懂他在说什么，她上下打量了眼何容睿，疑惑道：“小侯爷，这大过年的，你扯什么谎？说谎话是不吉利的。”
何容睿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叶瑾宁识破了他的言不由衷，他底气不足道：“谁……谁说谎话了？我才没有。”
“你哪里没有说谎？你说我想脚踏两条船，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无所不能，极其厉害，但脚踏两条船的本事我还真没有，毕竟我腿没那么长，一脚踩一条船，我不得被撕裂开了？那场面血腥成那样，不好不好，看来小侯爷不止说谎话，还在暗地里咒我呢！”
何容睿：“……”
他简直惊了。
叶瑾宁在他心目中无所不能极其厉害？
放他娘的狗屁，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只会祸害人的妖女，一无是处的那种，他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居然会因为她要嫁人了而有点难过？
他那个气哦，在叶瑾宁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他怒瞪了她一眼，像是要吃掉她一样，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叶瑾宁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脸，有点莫名其妙，所以他来这一趟到底是干嘛来的？
拜年也拜得太早了吧？
何容睿在叶瑾宁这边受完气，回头他就去了贫民巷。
别人不知道，他日夜待在府里看得比谁都清楚，他爹娘的感情彻底出了问题，长公主已经越发容不下何庭慎了。
除夕是一家人团聚吃年夜饭的日子，他的家人却四分五裂，已经不知道该和谁团聚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他的弟弟何景铭面前。
“大坏蛋，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欢迎你。”
何容睿又趾高气扬起来，脾气恶劣道：“小废物，不想我来，就赶紧将我给你的那些书里的东西学会了，早点科举翻身把我压下去，不然我天天来奚落你！”
“你……你是坏蛋，坏蛋，呜呜，”何景铭成功被惹哭。
刚被叶瑾宁欺负完，转身欺负回何景铭的何容睿，心情变好了。
他会来欺负自己的弟弟，怎么想都是叶瑾宁的错，没错，就是这样，不关他事。
晚上很快降临，三房的人通通聚集去了二房府邸。
二房将合欢宴摆在了幕天席地的庭院里，二老爷叶庆安也在过年前赶了回来，回来的时候顺便将两名妾室跟妾室的儿女们也带了回来。
叶明墨看着似乎不太高兴，但大过年的不好甩脸色，只是在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脸上还是有些郁色。
大房因为上任的地方离得远，要是回来一趟，怕到时候回去的路上花费太多时间，赶不上复工，加上路上大雪封路的缘故，今年没能回京过年。
所以叶瑾宁只看到了叶庆安和二房那些妾室们。
叶庆安就没有叶元狩专情了，叶元狩好歹正妻加妾室，目前也只有三个，叶庆安就不止了，单是叶瑾宁看到的妾室，就有七八个，子女就更不用说，多如牛毛。
他最小的儿子不过两岁，就是刚跟叶庆安回来的其中一个妾室生的。
二房的正妻，也就是叶明墨的母亲陈氏虽然也看不惯那些妾室们，总归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与自己的丈夫分居得也够久，心里多少盼着他能早日调回盛京城，抱着这念头，她这段时间对叶瑾宁的态度倒是很热络，三天两头的给叶瑾宁送东西。
合欢宴吃完后，小辈们便聚在了一起。
开始说着要许新年愿望。
叶奕城是有些瞧不起跟这些小屁孩玩到一起的，奈何好些弟弟妹妹缠着要他许愿，他漠然片刻道：“新年愿望，一定要许？”
“要的要的，奕城大哥快快许。”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叶瑾宁身上，“那我就许，我的妹妹能越来越懂事，早日长成安静的女孩子吧！”
坐在不远处的叶瑾宁背脊一凉，觉得自己被人背刺了。
“寅二哥呢？”
叶邵寅嘴角挂着不正经的笑，“你们这群小鬼别想给二哥挖坑，二哥的真实愿望怎么能让你们知道？不过二哥可以许个表面愿望，那就跟大哥一样好了。”
叶嘉凯：“我也……”
叶瑾宁背脊越来越凉，感觉中了无数支箭。
要求许新年愿望的小萝卜头们很快就跑到了叶瑾宁和叶明墨这一头，要求她们许愿望。
叶明墨悄悄看了看叶瑾宁，随后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愿望，便是希望父亲能早日调回来。”
叶瑾宁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她想了想，也开了口，“不可能，不可能，墨二姑娘别想太多。”
叶明墨：“……”
叶瑾宁又道：“我没有愿望，我的愿望自己都能实现，不过如果墨二姑娘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愿望送给你，那我就祝墨二姑娘早日摆脱嫁高门的阴影，嫁入寒门吧！”
叶明墨：“……”
其他年长的二房姑娘们：“……”
叶明墨一扫方才抑郁的表情，低吼道：“你可闭嘴吧！你不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
叶瑾宁被她吼得不明所以，一脸迷茫。
朱碧儿在边上掩嘴偷笑。
“宁姐姐，你现在家里就剩你一个姑娘了，三叔和婶子们还有几个哥哥会不会很宠你呀？”
问话的是叶明墨其中一个妹妹，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毕竟这几个月她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叶瑾宁把三房闹得个鸡飞狗跳，府里的人几乎都被她气了个干净。
“我的家人们？我的家人们都很爱我呀！”叶瑾宁回答得极其自信。
“宁姐姐你确定？要不你去问问三叔他们？”
叶瑾宁点头，“那成，你们就等着听他们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吧！”
她说话不带大喘气的。
然后，她就遭到了响亮打脸。
“爱你？不孝女你平日里气为父气得还少吗？还敢问为父爱不爱你，有多爱，呵呵，为父恨不得将你送人。”
叶瑾宁：“……”
谢氏/王氏笑容僵硬，言不由衷，“姐儿自然是顶好的，”就是不肯说她们爱不爱她。
至于那三个兄弟，“爱你？你可拉倒吧你！要不是你是我们妹妹，早一脚把你踹出家门了。”
叶瑾宁：“……”
说好的当彼此的宝宝呢？她还是不是他们爱的小仙女了？
叶&#183;到处遭人嫌&#183;宁怒了，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她表示后面谁来跟她道歉求她原谅她都不答应了！
然而，根本没人来求她原谅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叶瑾宁嘴上说着谁来跟她道歉求她原谅她都不答应，实际上她还在想，只要这群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还是能原谅的。
然后等啊等的，她终于等来了他们的认错。
就在她即将出嫁的时候，认的却不是春节时候的错。
“早知道妹妹这么快就能嫁出去，我们当初就应该对太子殿下好一些，让他早点将你领走，是哥哥们的错。”
“你这性子嫁进宫怕是要让太子殿下操碎心，你可得好好对他。”
“他不仅是拯救苍生之人，更是拯救我们叶家之人。”
叶瑾宁：“……”
叶瑾宁被他们说得气呼呼的，根本不想搭理他们，对他们那是半点不舍也没有了。
出嫁前一夜，叶府灯火通明，一夜未灭，叶府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睡不着觉，只有叶瑾宁睡得跟猪似的香甜，半点出嫁的烦恼也无。
四更不到，宫里就来了人。
倒不是姬成泽前来迎亲了，他是着急娶叶瑾宁，想早点让叶瑾宁成为他的人，但还不至于着急到这种程度，连给人家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叶瑾宁没睡够，整个人依旧迷迷糊糊的状态，洗漱描眉上妆这些都是朱碧儿经的手。
太子妃的婚服制作得特别精美，一捧出来几乎晃花了大家的眼，上头刺的绣请的是苏州那边最有名的绣娘们花上三个多月的时间一针一线慢慢绣出来的，嫁衣上鸾凤展翅，针线摸起来都带着丝绸般的顺滑之意，翻过来还能发现这是双面绣。
可见太子那边的诚意有多足。
看到嫁衣的时候，柳氏眼眶都红了。
谢氏和王氏也是一副满意的神色。
叶瑾宁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这衣服穿起来不硌人又舒坦就够了。
因为朱碧儿描眉上妆的功力了得，等她在叶瑾宁脸上涂涂抹抹完之后，叶瑾宁再睁开眼时，在场的人都被惊艳到了。
她的五官被画开了，没有了当初没长开的稚嫩感，五官美如画，整个人看着像极了天上的仙子下凡一般。
“美，美，老奴就没见过像太子妃这般标志的人儿。”
“太子妃真美。”
“是啊，平日里朝夕对着，还不知道瑾姐儿上了妆之后能美得就跟仙女儿似的，”王氏掩嘴乐道。
柳氏哽咽着点头，极为不舍叶瑾宁嫁到宫里去。
姬成泽来接亲的时候，柳氏还拉着叶瑾宁的手不肯放，要不是叶元狩斥责她不像话，柳氏保不准就不肯叶瑾宁出嫁了。
叶元狩来到叶瑾宁跟前，低声叮嘱道：“太子妃，您进了宫，往后就难以见老臣一面，宫中不比家里，不能跟在家中似的没规矩，若娘娘在宫里受了委屈，吃了苦，便派人往宫外说一声，老臣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必为娘娘讨个公道。”
盖头下的叶瑾宁顿了顿，不明白叶元狩说这番话的用意，她想了想，纠正道：“这进了宫怎么就难以见上一面了？您开玩笑呢？我晚上翻个墙，不就回来了吗？能有多难？”
叶元狩：“……”
“还有啊，三老爷，您别娘娘娘娘的喊我，您以前可都是喊我不孝女的，突然这么客气我真不适应，要不是看了您命数，我都怀疑您被谁都夺舍了呢！”
叶元狩：“……”
他噎住，之前一腔的感伤瞬间化作乌有。
姬成泽今日穿得相当正式，见叶家的人往他这里来，他赶紧下了轿撵。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叶瑾宁上了后辆马车的轿撵，这才面向叶元狩。
“殿下，往后老臣的女儿就交给您了，您可得善待她。”
姬成泽拱了拱手，慎重道：“叶大人您放心，阿宁是我千方百计求娶来的，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娶她回来，又怎么会不珍惜她？”
听到这话，叶元狩的眉眼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能目送轿撵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迎亲的队伍很长，里头有宫人，有护军。
黑压压的一支队伍，浩大的声势加上锣鼓喧天，围观的百姓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乎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了，有些人在太外围，根本看不清里头的景象，索性便爬上了墙头去看。
这种日子明显摆出不高兴模样的只有姬嘉洲，姬嘉洲待迎亲的队伍过去后，便嗤笑一声，“罢了，就让他们在一起待上几年。”
说完丢掉手里的花，转身离开。
赵立笙的目光在叶瑾宁的轿撵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也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顾寒黑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叶瑾宁这一路顺风顺水地被送进了东宫，下了轿子后，红盖头底下伸出了一支手，骨节分明，修长得很好看。
叶瑾宁被这双手牵过很多次，她自然认出了那是姬成泽的手。
似乎是发现叶瑾宁迟迟没牵他的手，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阿宁，莫怕，牵我的手。”
因为这句话，叶瑾宁突然就不想牵他了，他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在怕了？
看叶瑾宁闹别扭的样，姬成泽不由失笑，他强势地牵上她的手，不容她放开。
接着将叶瑾宁带进了东宫，礼是在东宫里头行的，观礼的人很多，宫里头十分热闹。
在拜过堂之后，姬成泽就将她送进了新房，他还得出去招待客人。
叶瑾宁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姬成泽轻笑，很是悦耳，“才刚成婚，阿宁就这么舍不得我了？我真高兴，可是你的夫君，必须得出去外面招待客人，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在夫君没回来前，你先垫垫肚子，不用等我，嗯？”
叶瑾宁惊了，谁舍不得他了？多大脸？
她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足以晃花世人的脸。
姬成泽猝不及防之下见到她上了妆的脸，惊艳一闪而过，几乎看呆了去，好看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错不开眼。
他一向知道叶瑾宁很美，却不知道美到了这种程度。
就听叶瑾宁说道：“殿下，您想出去多久都可以，不回来也成，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答应您的礼节我都完成了，这一天下来盖头也没掀过，累得慌，我待会就爬个墙回府休息去了，您别惦记我。”
姬成泽：“……？”她在说什么？
“我离开府邸一整天了，再不回去三老爷和姨娘们还有几位公子都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了，姨娘和三老爷还总说我一进宫就很难再见上一面，开什么玩笑？我得出去一趟让他们知道，他们那种想法是错误的，我嫁进宫里了，照样可以每天回去。”
姬成泽：“……”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阿宁，虽然说这种话不太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确定岳父他们现在正在痛哭流涕？”
怕不是在喝酒庆祝终于摆脱她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叶瑾宁摆了摆手，“那可不，他们虽然嘴上嫌弃我，实际上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您别再说了，等您出去后我就回府，保证不让您为难。”
姬成泽的眸光冷了下来，对边上的宫人吩咐道：“去外头说一声，就说孤照顾不周，有私事要处理，还请各位大人先行出宫。”
宫人愣了下，被姬成泽冰冷的目光一看，立刻低下了头，应了声是后，果断退了出去。
见四周没了人，姬成泽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身上的衣服，“我原想着，这dong.房之事不急于一时，想出去招待一圈客人，让阿宁有个心理准备，但阿宁真不乖，竟然想让你的夫君独守空房，既然这样，夫君就不出去了，我们现在就把房给圆了吧？”
现在还是一月份，外头冰天雪地，冷得刺骨，屋里头烧着地龙，炭火也准备得很充足，自然是不冷的。
换做以前，哪怕屋子烧得再暖和，姬成泽也会穿得很厚实，不会轻易解开衣裳，就怕冷风灌了进来，但寿命被叶瑾宁改了后，这身体底子也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以前别说穿得少了，连dong.房这种事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他不止敢想，还敢做了。
他图谋不轨的心思，早在几个月前就生了出来。
“殿下？”叶瑾宁懵了一下。
他脱掉了自己的外衫，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微微勾起了唇角，他眼神晦暗，一步一步地往叶瑾宁的方向逼近。
到叶瑾宁跟前之后，他便开始解叶瑾宁的头饰，很快一头柔顺的长发落了下来。
叶瑾宁的头发蓄了几个月，早就不是当初半长不短的状态了，虽然还不是很长，也达不到长发及腰的地步，却足够没过她的咯吱窝。
他不动声色地看过叶瑾宁的耳朵，侧脸，再到她的锁骨，他压低着声音，贴着叶瑾宁的耳朵道：“阿宁，我昨晚因为你没睡好，今天有些力不从心，等会若我没力气了，可得麻烦阿宁主动点爬上来。”
叶瑾宁：“？？”
他到底在说啥？她根本没听懂。
“不是，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快乐的事。”
“快乐的事？比我们之前那什么还快乐吗？”叶瑾宁双眼一亮，不可否认，她又再一次的心动了。
姬成泽看叶瑾宁这副模样，轻笑出声，“嗯，很快乐的那种，只是前头会有点疼，阿宁忍得住吗？”
“会有点疼？能有多疼？没事，我铁定忍得住，”叶瑾宁说得斩钉截铁，极其自信。
姬成泽又笑了，他挑起叶瑾宁的下巴，从她的眉毛一点一点的吻了下去。
叶瑾宁觉得不适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感觉会比较强.烈，至少在姬成泽由轻到重，铺天盖地地吻下来的时候，她有些被吓住，刚睁眼就被他压到了床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叶瑾宁被迫承受着他激烈的吻。
“阿宁，阿宁，我爱你，你是我的，以后都不允许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叶瑾宁被吻得迷迷糊糊，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多久，叶瑾宁就知道了先前姬成泽说过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有点疼，这特么是有点疼？他是不是对疼有什么误解？
“好疼，你这骗子！骗子！你下去，我不要了！你骗人！”
“阿宁，我不动，你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乖~”
“呜呜，”叶瑾宁的呼疼声最终被他的嘴给吞没了进去。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了，至少在深更半夜，蜡烛熄灭之时，他都没下去过。
这么冲动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不止是叶瑾宁没下得来床，他也没有，两人生生错过了给绥和帝和皇后请安的时辰。
绥和帝和皇后两人坐在宫殿里头大眼瞪小眼，如果宫里头有落叶的话，保准是一阵风吹过，给卷出了萧条之感。
绥和帝脸色阴沉，终于坐不住，派人去打听姬成泽和叶瑾宁的消息。
没多久，太监就面色怪异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太子和太子妃怎么还没过来？”
“回，回皇上，太子和太子妃还……还没起身。”
“混账，这大婚请安的时辰也能错过？太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绥和帝气到心口发闷，“你说，昨晚太子和太子妃……什么时候才歇下的？”
他可说不出那两个字。
太监脸色霎时间红了起来，“回皇上，据守夜的说，怕是到丑时末快到寅时的时候。”
绥和帝/皇后：“……”
绥和帝的脸绿了，“他们……他们，太不像话了，不知道太子的身体……怎么能这么不知节制？”
“陛下，您别动怒，太子刚开.荤，难免过头了些，以后就不会这样了，”皇后也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劝了起来。
她不劝还好，这一劝绥和帝更加不爽了，突突她道：“你闭嘴，你知道什么？玉儿不是你生的，你能心疼到哪去？”
“皇上，太子虽不是臣妾生的，可臣妾一直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对待的呀！”皇后摆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绥和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吩咐太监道：“找个太医去东宫号个脉，他们若醒了，就跟他们说，这请安的时辰朕给他们延到下午。”
“是，皇上。”
安排好这事后，绥和帝不悦地走出了宫殿，心里头对姬成泽的行为那是相当不赞同，明知自己身体不允许还这般不知轻重，他理解年轻人刚开.荤难免过头些，他也有过那时候，可姬成泽从小就被教导要当好储君必须成熟稳重，怎么这回活像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真是丢人，都不敢说那是他的儿子。
走着走着，他又悟了。
姬成泽确实没见过女人，叶瑾宁是第一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姬成泽被人叫醒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他们错过了请安的时辰，他倒也不慌，撩开叶瑾宁额头上的碎发，人凑了上去，在叶瑾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才斯斯文文地穿上内衫，去了外间让黄太医号脉。
黄太医把了一会的脉，这才说道：“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元气耗损得大了些，补一补倒是不妨事。”
姬成泽点了点头，寡淡的神色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黄太医看姬成泽的气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不排除是昨晚运动过度的原因，但明显比半年前好很多，现在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出一种不可亵渎的优雅贵气，不再病恹恹得仿佛风一吹就倒，黄太医是有些欣慰他的转变，只是……
他犹豫了下，说道：“殿下，您如今的身子虽然大好，但以前落下的病根子还在，亏空掉的底子也还没彻底恢复，殿下近来若想与太子妃行.房，还是得节制些好。”
姬成泽眼睫微抬，指尖在榻上敲了敲，掀开眼皮说道：“黄太医的担忧，孤不是不知道，这个倒不用太担心，有太子妃在孤的身边，孤不会有事的。”
黄太医：“……”
就是因为有叶瑾宁在，他才担心！不过一晚上就让养了大半年的太子殿下折损了这么多元气，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黄太医方才可是说，只要孤元气补得足，近期跟太子妃行.房得勤了些，也是可以的对吗？”
毕竟，他刚食髓知味，就让他节制也太不近人情了。
黄太医：“……”
他有这么说过吗？他明明说的是近期要节制！节制好吗？
“既然黄太医都如此建议孤了，孤不接受岂非太不知好歹？那黄太医快给孤开个补元气的方子，对了，别忘了将这个建议也顺道告诉我父皇，孤可不想父皇三天两头的担心，”他微笑着说道。
黄太医：“……”
他没这么建议过！！
黄太医崩溃地走掉后，姬成泽才进了屋，叶瑾宁察觉到身边的床往下陷了进去，一道略带凉意的躯体便钻了进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碰开了叶瑾宁的头发，侧躺着看她的脸，一瞬不瞬。
叶瑾宁的睫毛很是秀气，根根分明地错落着，他伸出手温柔地碰了碰她的睫毛，又摸向她小巧的鼻子，最后落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他不禁皱了皱眉，他喜欢看叶瑾宁的嘴唇被他吮得通红通红的，不喜欢现在没有血色的样子。
他忍不住摩挲了下她的嘴唇，凑近了她，又吻了上去。
先是轻轻地咬着，然后再加上小许力道的吸吮，很快，叶瑾宁的唇色艳了起来。
叶瑾宁不满意姬成泽骚扰她睡觉，她气愤地甩出了一个小拳头。
因为她没睡醒，更没睡饱的缘故，这使出的拳头轻飘飘的像在砸棉花似的，姬成泽轻易地就接住了她的拳头。
轻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伴着低哑的磁性音色，竟格外的好听，很是撩人。
他在叶瑾宁的手背上吻了吻，怕她会觉得冷，便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头靠了上去，用他的鼻子宠溺地去磨叶瑾宁的鼻子。
他的眼眸半开，看叶瑾宁不舒服地皱眉，他又忍不住提了提嘴角。
真可爱呢！这个人，永远是他的了。
他终于把她娶到手了。
姬成泽从小到大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身体的缘故，皇位看似离他很近，实际上却很远，他的父皇对他是好，可皇家的人多薄情，他的父皇爱的，是那个风光如霁，永远温润高雅，美好的他，他都不知道万一哪天他偏执又阴暗的另一面暴露了出来，他的父皇还能不能接受得了。
他的兄弟们看似对他尊重，哪天他犯了事被拉下马，或者身体不行被确定无缘皇位了，那群虚伪的兄弟保不准就揭开了伪善的面孔。
所有的东西，他就没有一次觉得握在自己手里过，就连叶瑾宁，在最初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她是一根救命稻草，抓住她，即使没有可能救活自己，哪怕在自己灰色的生命中留下一抹不一样的光彩也是好的，那样平静等死的日子他过够了。
而现在，他很庆幸，庆幸当初的自己，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
不然他怎么能拥有这么美好的人儿？
他看着叶瑾宁就睡在自己跟前，心口无比的温暖，现在这个人已经不仅仅是他生命中的光了，他们早就注定是要纠缠不清的。
姬成泽这摸摸，那碰碰，让叶瑾宁不太高兴，她生气地睁开了眼，怒瞪姬成泽。
“你走开，你这骗子！你别靠近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唉？”姬成泽愣了下。
不让靠近？他才刚吃到肉，还在食髓知味当中。
味都还没尝够，这辈子怕是都尝不够的了，就不让他靠近，要是叶瑾宁不消气，他岂不是近期都碰不了了？这不是要他的命？真让人头疼。
现在对他来说，单靠吻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姬成泽的手顿了顿，无奈道：“阿宁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说呢？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见到你，你别靠近我，你就是个骗子，”叶瑾宁简直气炸了，明明说好的很快乐的事，为什么她除了疼以外就没其他感觉了？舒服的只有他一个，真是气死她了。
看叶瑾宁赌气的神态就跟一只伸出了爪子的猫，自以为很凶狠实际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咯咯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呢，阿宁莫不是以为一个晚上就能将你的夫君给打发了？”
他将人连着被子抱了过来，叶瑾宁想反抗，却发现没什么力气，这就让她更气了。
昨晚瞎折腾到三更半夜的是他，为什么他还有力气？
他轻笑出声，刮了下叶瑾宁的鼻子，贴着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夫君，可是很贪吃的一个人，他刚尝到你的滋味便上了瘾，恨不得每天都要，将你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你却不让我靠近，那谁来满足你的夫君呢？嗯？”
他玩弄似的挠着她的下巴。
叶瑾宁震惊了，“你是狗不成？不，狗还不吃人，你这已经超出狗的范围了，是禽.兽。”
姬成泽怔了一下，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是啊，我是禽.兽，现在满脑子只有你的禽.兽，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那你对我负不负责呢？”
叶瑾宁：“……啥？”
她没听错吧？他变成了会吃人的野兽也跟自己有关系？他怎么不说他掉一根头发也是她害的？这人怎么不上天？
叶瑾宁想开口说话，姬成泽就吻了吻她的额头，贴住她的额头，说道：“昨晚夫君失控了，没控制住自己，把阿宁欺负狠了，是夫君的错，为了弥补阿宁，夫君有个办法能让阿宁觉得快乐，阿宁可愿意一试？”
叶瑾宁脸沉了下来，她气呼呼地怒瞪他，将他推开，不小心露出了她未着衣缕的娇嫩身子，她似乎还没察觉到，“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上当这么多次，再信他，她就是傻子。
姬成泽眸光暗了暗，慢慢深邃了起来，他的喉结从上往下滚动了下，又提了提嘴角，“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起身，将自己的内衫轻轻褪去，露出了秀气却异常白净漂亮的躯体，他缓缓贴了上去，底下已然有了动静，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叶瑾宁身上，声音比平时来得低沉，却过分撩人，“这回，夫君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瑾宁想说他骗鬼呢！刚张嘴，他看准时机俯身下来，狠狠地吻了上去，把叶瑾宁吻了个猝不及防。
他搂紧了叶瑾宁的腰肢，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这种感觉，让叶瑾宁有些害怕了，但姬成泽不容她后退，还强迫她必须接受他的全部。
很快，叶瑾宁就尝出了不一样的滋味来，这才发现，姬成泽还真没有撒谎。
门口守着的宫人听着里头的动静，脸是红了又红，差点没滴出血来。
唯独上了资历的宫人面无表情。
高兆看他们这反应，心中特别看不起他们。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孩子长大了开始识得女人滋味，这很稀奇吗？就他们大惊小怪。
他倒希望自家太子能再放开自己一些，不再刻意的压制自己，他以前，实在太苦了。
屋里头的动静在闹腾了半个时辰后才停歇，主要是叶瑾宁累得半点都动不了了，不肯姬成泽再闹她。
看叶瑾宁的样子不像在矫情地拿捏，怕自己真的太过火惹恼了叶瑾宁，姬成泽只得遗憾地歇了心思。
他亲了亲叶瑾宁的手，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的，又凑上去吻了吻她的眉眼，轻声道：“睡吧，宝贝。”
他们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至少叶瑾宁是睡了个天昏地暗，被姬成泽叫醒的时候，她觉得身上都清爽了，似乎有人替她洗过了澡，连衣服也换好了。
姬成泽替她穿好最后一件衣服，看叶瑾宁还半眯着眼的状态，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阿宁，该醒醒去请安了。”
叶瑾宁迷茫地抬头，就是不肯起身，她摆了摆手道：“好困，不想去，陛下有三千后宫相陪，不差我们两个，我要睡觉。”
姬成泽不由失笑，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父皇是有三千后宫，但三千后宫的心中没有他，他只有我们。”
叶瑾宁的小脑袋点了一下，认同道：“那也是，自古皇帝都喜欢自称孤家寡人，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吗？殿下您放心，您以后若坐上那个位置，肯定也是孤家寡人，没人要的那种。”
姬成泽：“……”
叶瑾宁上午在他的身子底下叫得像只挠人的猫，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娇软模样，才刚一下午就开始这么对他了，翻脸的速度可真快。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好气又好笑道：“你呀，就知道欺负你的夫君。”
叶瑾宁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姬成泽再给叶瑾宁披上一件披风，将她包得个严严实实，这才抱着她走出了东宫。
“殿下，使不得，您身子还没大好，一路抱着太子妃怕是不妥，不如老奴来吧！”
姬成泽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挥退了他，“无妨，没走多远。”
说着就迈步走了。
外头正下着小雪，一眼望过去，整片天地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宫人怕雪落在姬成泽身上，一路撑着伞护着他。
姬成泽也怕被雪落到身上，毕竟冷冰冰的雪花在身上化开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更怕雪飘到叶瑾宁那边。
便将叶瑾宁的头按向自己胸口，不让她探出来。
叶瑾宁被他这一动作给弄醒了，她睫毛翩跹，睁开了一只眼睛，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姬成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哄道：“无事，你继续睡。”
他说着无事，实际上叶瑾宁已经察觉到他的双手有些抖了，心下觉得这人真好笑，明明跟她一样没什么力气了还要死撑。
她将手放在姬成泽的手臂上，渡过去了一点佛气。
姬成泽只觉得身子暖了起来，有些诧异地低头望去，似乎知道叶瑾宁在做什么，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不认同叶瑾宁这么浪费她的佛气。
刚张嘴，叶瑾宁就亲上了他的嘴角。
这一亲，生生把他给亲得忘了要说什么话了，他眼神微怔地看着叶瑾宁，耳根子迅速地红了起来，忍不住教育道：“在外头呢，别胡闹。”
“你不喜欢我亲你？”叶瑾宁有些疑惑，难道他只喜欢亲自己，不喜欢她亲他？
姬成泽的耳朵更红了，脸上却一派正经的模样，他按下了叶瑾宁的头，小声地说道：“回去再亲。”
说完觉得不行，又补充了一句，“给你亲个够。”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叶瑾宁“哦”了一声，埋首在姬成泽的怀抱中闭目养神。
身边跟随的宫人们此刻的心情是这样的：“……”
他们都觉得有些尴尬，不敢抬头看他们，甚至觉得牙齿都有点酸。
主子们恩爱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要是能早日诞下皇孙他们东宫的人就更有盼头了。
只是他们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场合？
绥和帝早上等了他们许久，本就等了一肚子火，下午他们还姗姗来迟，这就让绥和帝更加不高兴了。
皇后在宫殿里一直劝着绥和帝别动怒，再耐心等等，兴许是姬成泽和叶瑾宁有事耽误了，嘴上说着替姬成泽着想的话，却还要补一句，太子殿下娶了媳妇忘了父亲，不太像话，等人来了必好好说道。
越听，绥和帝脸色越难看，想张嘴突突她两句，最后却又忍住了。
他在这宫殿里闷得厉害，直接想拂袖离去，迎面就撞上了姬成泽抱着叶瑾宁进了宫殿。
这一看，绥和帝气得嘴都歪了，正想破口大骂。
叶瑾宁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看绥和帝，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想了想，说了一句自以为很讨喜的话，“陛下最近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人养得挺好，精神了许多，终于不像七十岁糟老头子的样子了。”
绥和帝：“……”
姬成泽：“……”
“你……你说朕看起来像七十岁的糟老头子？”绥和帝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陛下您听哪去了？”叶瑾宁否认道：“我说的是，您以前看着像七十岁的糟老头子，现在不是，顶多六十九。”
绥和帝：“……”
他气得就要追着叶瑾宁打，得亏叶瑾宁机灵，跑得快，不然就真被他打着了。
“父皇，您别动怒，阿宁是在跟您开玩笑的，”姬成泽挡在了叶瑾宁跟前。
叶瑾宁从姬成泽身后探出了头，不认同道：“我不开玩笑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以前我就曾见过一次，当朝林相那种明明长得像六十，命数上却只显示四十岁的情况，我还以为人家把命数改小了呢，还觉得委实不像话，后来见到皇上，才知道真有长相比命数相差那么多的情况，皇上您也别泄气，您只是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人家林相大了二十，看着像您兄弟，他也没说什么不是。”
绥和帝/姬成泽：“……”
“你……你……”绥和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叶瑾宁实在不理解，“我方才还夸您了呢！说您年轻了一岁，您不应该高兴吗？难道非得我再给您加几岁您才满意啊？真不明白你们这群人现在都是怎么想的。”
“你说朕像六十九是在夸朕？朕莫非还得感谢你？”
“嗯呢！”叶瑾宁煞有其事的点头，“那可不？”
绥和帝看她这样，简直要气笑了，“玉儿，你就是这么带你媳妇来请安的？”
姬成泽无奈地扶了扶额，“父皇，阿宁本性就这样，您别跟她计较。”
“朕要是跟她计较，你这媳妇儿就别想娶了。”
叶瑾宁点头，“也是，要不是陛下不跟我计较，您儿子就要孤独终老了。”
绥和帝听着这话不对，刚想说什么。
姬成泽就认同道：“嗯，阿宁说得对，要不是父皇不计较，我就娶不到你了，在这点上，我们要感谢父皇。”
他抓着叶瑾宁的手按了按，还抓在嘴边亲了亲，亲密的姿态一点也不避讳着绥和帝。
绥和帝：“……”
虽然被感谢了，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是怎么回事？
“皇上？你们在外头聊什么呢？为何不进来？”一道略带上了年纪的女性声音从宫殿里头传了出来。
叶瑾宁疑惑地探头进去望了眼，很快就缩了回来，然后就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绥和帝，“陛下，我道您刚刚火气怎么这么大，还以为自己惹您不高兴了，原来并不是我的问题，是皇后娘娘的问题啊，也是，有那样一个皇后娘娘，您日夜对着，火气不大才怪。”
绥和帝脸黑了。
他就是因为叶瑾宁生气的好吗？直接甩锅给皇后，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给太子指婚的是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
夸他当初还觉得这小丫头讨喜。
这样的不叫讨喜，叫讨债，他总算明白了早朝时叶元狩看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抢了他女儿，他才欲言又止，眼带氤氲，他本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并不是，叶元狩根本就是激动终于抛出了烫手山芋，被他这个大傻子给接手了。
看着姬成泽那没出息的样子，他觉得，他这儿子应该算废了。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可否让臣妾也听一耳朵？”继后看着很年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跟绥和帝站在一起妥妥的老夫少妻。
虽说看着年轻，也已经孕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是五皇子、八皇子和十一公主。
姬思元野心那么大，可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皇后娘吗？
绥和帝和姬成泽都没说话，叶瑾宁就替他们回答道：“不能，皇后娘娘，您舌根比较长，怕是不太适合听我们说话。”
皇后：“……”
皇后愣住了，几息间都没反应过来。
舌根比较长。
舌根比较。
舌根？舌根！
长舌妇？？
她在说自己是长舌妇？
皇后的脸色霎时间难看了起来。
看到皇后比自己更惨，绥和帝的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因为绥和帝没说什么，皇后也不好发作。
他们两人回到了宫殿里头，由着姬成泽和叶瑾宁向他们敬茶，他们就像外头寻常见新嫁妇的公公婆婆一样，大方地给了回礼。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结束后，叶瑾宁还是觉得不行，认为绥和帝已经是她名义上的爹了，人看着也顺眼，对她也不差，她多少得尽点作为儿媳的责任，于是她将绥和帝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陛下，您这皇后不是个好相处的，那就是个表面温柔娴淑，实际上深沉阴狠的女人，不对，她能将自己给害儿没了，可见也是个愚蠢的女人，也不对，应该是个又蠢又阴狠的女人，您跟她靠得太近，不会有好下场的。”
绥和帝听完之后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着叶瑾宁，“你让朕远离朕的皇后？”
“啊，那可不？”叶瑾宁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可知，谁敢跟朕说这种话就是在挑拨朕跟皇后的感情？论罪当诛，”绥和帝沉着脸，挺能唬人，要是面对他的不是叶瑾宁，估计当场就得被吓破胆。
叶瑾宁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您说笑呢？您才不会这么做，要是真如您说的那样，您这辈子都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后世史书还能说您是宴朝不可多得的宅心仁厚的仁帝？”
绥和帝本还想继续绷着的脸绷不住了，他终于乐了，“你这小丫头总是爱强词夺理，罢了，朕不跟你计较，叶丫头，你过来。”
听着前半句，叶瑾宁有些异议，但她还是凑近了他。
“往后有关皇后的事，除了在朕面前，去其他人跟前都不能提，知道吗？不然就是朕也保不了你。”
叶瑾宁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叶瑾宁坚持着不想再被抱了，想自己走，结果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冷得瑟瑟发抖，手脚都冰凉了起来。
姬成泽失笑地摇了摇头，上前两步，将叶瑾宁拦腰抱起。
叶瑾宁想挣扎，发现还是在姬成泽的怀里比较暖和的时候，有些歇了挣扎的意思，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她一个好手好脚的人，怎么感觉像四肢不全到哪都需要被人抱似的？
姬成泽似乎看出了叶瑾宁的想法，伸手将叶瑾宁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不是阿宁怕冷走不动路了，是夫君想抱阿宁，阿宁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听到这话，叶瑾宁眉眼松动，心安理得地缩进了姬成泽的怀抱里头。
心情还不错地晃起了脚丫子。
姬成泽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像抱孩子似的摸着叶瑾宁的后脑勺，问道：“阿宁，先前在宫殿里，你跟父皇都聊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还需要避着夫君，该不会在说夫君的坏话吧？”
叶瑾宁扭头看向他，“殿下，有时候做人，自信是好事，太过自信就不好了，陛下让我不跟其他人说那事，这个其他人自然也包括殿下您，由此可见，您的父皇对您也不是很待见，我跟他说您的坏话，有啥意思？白费劲而已。”
姬成泽被噎了下，哭笑不得。
叶瑾宁又道：“更何况我目前对您还算满意，为什么要说您的坏话？”
他眼眸一动，看向叶瑾宁，摸着她的下巴微笑道：“阿宁对夫君只是还算满意而已吗？看来夫君做得还不够，没达到阿宁的要求，若夫君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还请阿宁不吝赐教。”
叶瑾宁纤长的睫毛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眸中似乎带着不解，“您还想怎么改？您的脸、身体、声音，我都挺满意的了，还想改到哪里去？改这三点我可不答应。”
叶瑾宁只是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东西有多羞人，更不知道自己给姬成泽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摸着叶瑾宁下巴的手顿住了，眸光微滞，脸上的笑容似乎也没维持住，他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下喉结，觉得声音似乎都藏在了喉咙里头，“你说，你对我的脸、身体、声音都挺满意？”
“嗯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姬成泽的耳根子慢慢红了起来，胸腔中的心跳强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眸光紧紧地锁在叶瑾宁身上，“阿宁，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却因为这个认知，整个人昏沉沉地如在梦中。
他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带着无限悸动，不顾身后跟着一群宫人，抬起叶瑾宁的下巴，吻了上去。
身后的一群宫人迅速地低下了头，每个人都满脸通红。
不过姬成泽也只是轻轻一啄，就抵着叶瑾宁的额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也是什么？”叶瑾宁喜欢被他贴着脸的感觉，她微红着脸问道，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也同样喜欢她。
这句话，他也没说。
他嘴角含着清浅笑意，“夫君知道自己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
“哪里？”叶瑾宁疑惑。
他贴近她的耳朵，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在床上还是没能让阿宁满意，回去后，夫君会好好学习怎么满足你，要吗？”

第一百二十章
叶瑾宁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喊道：“要。”
她的急切，让姬成泽很是受用，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轻笑声。
“你笑什么？”叶瑾宁皱了皱眉。
姬成泽刮了刮她的鼻子，“自然是……笑你的急色，笑你满脑子只想要我。”
叶瑾宁不高兴了，她不悦道：“你才急色，你才满脑子那种东西，明明是你一直在想，是你想要了，却说是我，你这色胚。”
叶瑾宁越骂，他就越开心。
他收拢了叶瑾宁的腰肢，让她牢牢地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嗯，阿宁说的，确实是我，我不否认，我现在满脑子只有你，怪只怪阿宁的滋味太好，好得让我食髓知味，现在只想赶紧将你抱回去，多要你几次才好。”
叶瑾宁脸上浮现薄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不太敢直视他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她低下了头催促道：“那你还不快点走？”
姬成泽又是忍不住地一声轻笑。
回到东宫之后，姬成泽如愿以偿地将叶瑾宁狠狠地欺负了个彻底。
守在门外的宫人们竟开始有了淡定的感觉，毕竟白日宣yin什么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一次可能还接受不了，三观都碎掉了，脸是红了又紫，紫了又红，到第二次的时候，三观早就组完回来了。
也就剩下了脸红心跳。
冬日的日光并不太晒，落在人的身上也带着微微的暖意，哪怕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都不觉得刺眼。
而东宫内几乎没停歇过，中间倒是用了一回膳食，补了一回鹿血。
结束的时候，叶瑾宁老大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感觉你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不应该啊，你虽然被我续了十年命，但病弱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说好就好了？你该不会又偷偷吸我精气了吧？”
说到后面，叶瑾宁都警惕了。
姬成泽把玩着叶瑾宁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亲，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失笑道：“你的夫君体力好，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将叶瑾宁揽了过去，在唇上又亲了亲，“这样为夫才能满足你这贪吃鬼。”
“你才贪吃。”
“是，是夫君贪吃，”他又亲了亲叶瑾宁的嘴，只要一看她的脸，就忍不住想吻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稀罕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讨厌过她。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
或许是因为曾经度化过她的缘故，所以他的心里，至始至终都觉得叶瑾宁跟他纠缠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
叶瑾宁有些抗拒他老是亲个不停，想挥开他，他便抓住了她的手，他看着叶瑾宁的脸，觉得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些事情。
“阿宁，你难道就没奇怪过，为何第一次见面你就能轻易吸走我的寿命？”
“啊？谁吸走你的寿命了？我没有，”叶瑾宁还以为姬成泽想说她才是吸人精气的，赶紧否认道。
姬成泽摇了摇头，“可你的确是吸走了，不然我怎会平白丢失了两年的寿？”
叶瑾宁有些心虚，她看这看那就是不看姬成泽。
她这副模样倒是可爱得紧，看得姬成泽又是想笑，他摸了摸叶瑾宁的脸，道：“阿宁不用愧疚，毕竟你能吸走我的寿命，也是我自愿的，我没转世前，就已经同意了你随意取用。”
叶瑾宁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她皱了皱眉，“什么转世没转世的，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是太子殿下？你是谁？”
他笑了笑道：“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将我忘了，好好想想，你寄生在牌位上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足够让你印象深刻的人？”
叶瑾宁困惑地想了想，说道：“长姐、长姐的儿子、侯府夫人、小萝卜头们……盛公子……”
叶瑾宁念出了二十几个名字，却始终没说到姬成泽满意的名字，等叶瑾宁说完的时候，姬成泽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他虽然还笑着，人看着却危险得很，“原来阿宁记得那么多男人的名字。”
叶瑾宁点了点头，“那是，不是我说，我前世见过的男人个个也是人中龙凤，并不比殿下差，要不是……”
话还没说完，姬成泽便强势地封住了她的嘴，将那些恼人的名字给她逼了回去。
叶瑾宁想说话，他顺势伸出了舌头，缠住了她，轻拢慢捻地纠缠，把叶瑾宁吻得呼吸的节奏都乱掉了。
热气在两人身上蒸腾，交织的呼吸急喘了起来，暧昧在室内萦绕。
姬成泽把叶瑾宁的嘴唇吻得通红不已，看她眼神迷离，他才松开，目光却依旧危险地盯着她，他伸出舌头勾人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诱惑道：“好甜，多谢款待。”
叶瑾宁的嘴唇火辣辣的疼，她很是气恼，直接咬上了他的脖子，“你坏蛋，坏蛋，坏蛋。”
姬成泽“嘶”了一声，有些疼，却觉得很值，巴不得她再咬得深些，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刻进他的灵魂。
他抚摸着叶瑾宁的头发，任她发泄，语带醋味地说道：“阿宁说了半天没说到我的名字，夫君吃点醋不应该吗？嗯？”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哪知道你上辈子是谁？如果那时候你是只苍蝇蚊子，那我猜不到有什么好稀奇的？”
“呵，”他轻嗤，无奈道：“你就这么巴不得自己的夫君是苍蝇蚊子转世吗？罢了，不为难你，你可还记得，转世前见到的那个和尚？”
“啊？和尚？”叶瑾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很快就瞪大了眼睛，“你想说你是那个和尚？”
“嗯，”他温柔地点了点头，“你终于猜到了，还不算太迟钝，所以你现在相信我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妖怪了吗？相反，你的夫君曾经也是得道高僧，造福了不少人的，然而他却把所有的福报都给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了哦~”
叶瑾宁很是震惊，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沉下了脸，“你说你是那个大师就是那个大师了吗？你骗鬼呢？虽然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修为很高，都快得道的人了，眼里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凡人，怎么会是你这样的？”
那时候，那个人在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平淡无波，脸上都是一副悲天悯人之像，眼中似乎包容万物，又似乎空无一物，叶瑾宁都觉得自己没在他眼里过，跟姬成泽根本判若两人。
姬成泽轻笑，点了点头道：“我那时候确实不近人情，对阿宁可能冷淡了些，阿宁不会介意的，对吧？”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叶瑾宁的头顶，随后在她头顶上落下一吻。
“殿下，我觉得您还是别说了，您是在侮辱他。”
姬成泽愣住。
“他那么高洁，神圣不可侵犯，您不是，您是可以被侵犯的那个，说是他，简直是在侮辱他。”
姬成泽：“……”
他的心情都复杂了，叶瑾宁夸的是他，贬的也是他，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还有啊，殿下，您若想当和尚，出家就是了，不过yin.僧还是别当了，影响佛门清规，不会修成正果的。”
姬成泽：“……”
他简直哭笑不得，这怎么又跟yin.僧扯上了关系？
如果他未还俗，现在也顶多是破了戒。
跟yin应该还扯不上关系。
叶瑾宁咬着咬着就没力气咬了，等姬成泽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睡着了，姬成泽失笑，无奈摇头，将叶瑾宁抱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理了理她的发丝，看着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心口抑制不住地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他看了她好一会的睡脸，像是想把她的脸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一样，后面实在顶不住了才阖上了眼。
*
“施主不该如此端坐祭台。”
一道清冷的声音将叶瑾宁从迷迷糊糊中唤醒，她半掀开眼眸，看向面前那个身穿白色僧衣，单手立掌，眉眼低垂，却气质出尘的和尚。
叶瑾宁揉了揉眼睛，“和尚，你在和我说话吗？”
大师没有回应她。
叶瑾宁看了看他的脸，还没发现什么问题，挪开头才发现不对，又回头确认了下，这才发现真的看不出他的命数，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稀奇地‘咦’了一声，“我的乖乖，竟然有一个让我看不穿命数的人，和尚，你是哪方神圣？你是来普度众生的吗？那快来普度我吧！我在这里快发霉了。”
他似乎听到了令他在意的地方，缓缓抬起了头，睁开了那双一向悲天悯人的眼睛，此刻却略带着点点吃惊，“施主可是开了慧眼？”
叶瑾宁愣了愣，随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你看得见我？”
“阿弥陀佛，施主前十年在佛祖底下修行，入俗世数十载仍保持一颗圣洁的佛心，又受尽全族几十年香火，合该有此机缘，”他微微躬身，“施主前尘未尽，与俗世还有牵扯，不该生生世世受困于此，已到了入世经受轮回之时。”
“去吧，”他轻轻一挥衣袖，叶瑾宁就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了起来，在离开侯府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那个和尚抬起了淡漠的眉眼，本该是不染尘埃的五官渐渐地柔和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小抹浅淡的弧度，似乎直接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给拉下了凡尘，他的脸也慢慢长成了姬成泽的模样。
叶瑾宁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心口似乎还留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余韵，此时天已大亮，姬成泽已经上完了早朝，刚好进门。
见叶瑾宁怔愣地望着自己，他轻笑出声，从宫人那接过沾了水的巾子，替叶瑾宁擦起了脸，擦完后又擦起她的手。
之后又让她漱了口，递过温热的粥一口一口地喂完了叶瑾宁，全程没让宫人经过手，温柔体贴得叶瑾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废人。
姬成泽伺候了叶瑾宁多久，叶瑾宁就看了他脸多久，看得姬成泽都忍不住调侃她道：“阿宁莫不是觉得夫君秀色可餐，看着夫君就能吃得下饭？”
换做以往，听他这么一说，叶瑾宁怕是要怼他一顿，可这回，她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啊，是啊，是看着你吃完的饭。”
姬成泽微怔，心跳漏了半拍，目光落在叶瑾宁身上，他心下有所触动，失笑地点了点叶瑾宁的鼻子，说道：“你啊，少撩拨夫君，撩拨完的后果可没那么好受，毕竟为夫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他将碗递给了宫人，想起身，就被叶瑾宁拉了过去，下一刻，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眉眼，神色有些困惑。
他任由她摸着，问道：“阿宁怎么了？睡完一觉就不认识夫君了？”
“仔细看看，你跟那和尚确实有点像，你真是他的话，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他失笑道：“阿宁前世最后见我，到现在都过去了两百多年，我投身皇家变了模样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捏了捏她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亲，“阿宁想起身去外面走走吗？”
叶瑾宁看了眼外头，大雪纷飞，看着就很冷，她果断摇头，“不想。”
“那你想做什么？”
“想钻被窝里，哪都不想去。”
姬成泽笑了笑，无奈道：“那夫君拿本书进被窝里给你暖暖。”
“嗯，”叶瑾宁眼眸微亮，点了点头，看着有点小开心。
姬成泽拿了本策论，换下了外衫，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叶瑾宁因那一掀带进了风而觉得有些冷，果断钻进了姬成泽的怀里，姬成泽清朗一笑。
叶瑾宁没出过被窝，身上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姬成泽舒坦地叹出声。
她靠在姬成泽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听着他胸膛里头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姬成泽捧着策论看得很认真，叶瑾宁也跟他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得头昏眼花，不肯再看，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
他轻笑出声，也不把她拉出来，像哄小孩似的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
叶瑾宁闲着无聊，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便咬了咬姬成泽的脖子，姬成泽‘嗯’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反应。
叶瑾宁有些气恼，便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直接去贴他的身体。
姬成泽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看了很久的策论也没翻到下一页，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抱住叶瑾宁腰肢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收了紧。
“阿宁，”他唤道。
“嗯？”叶瑾宁不解地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眼里流动着难以言说的东西，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然后，两人又做起了没羞没燥的事情，不过这回，是叶瑾宁差点将他给榨干了。
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被姬成泽的骚话给说得不由窒息。
他说：“阿宁，再松点，没了，真没有了，一滴不剩全给了你。”
“阿宁，那里不能咬，会坏的。”
“嗯，再重点，阿宁真乖，对，坐上来，继续动。”
宫人们：“……”
摊上这样的一对主子，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好绝望。
转眼叶瑾宁入宫已经三天，这三天叶瑾宁和姬成泽每天的日子就是各种没羞没燥，他们两人关起房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打紧，反倒是伺候的宫人们每天都要经受一番水深火热。
回门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大清早，姬成泽就将叶瑾宁给拾缀整齐，给她穿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抱她上了马车，出宫往叶府的方向去了。
叶瑾宁三天没回府，心里对叶家那群人多少也念叨得紧，马车刚到叶府门口，她立刻就打开车门，欢快地跳了下去，俨然一副将姬成泽抛之脑后的模样。
看到这样的叶瑾宁，姬成泽除了心塞还是心塞，不由得怀疑起这三日里叶瑾宁对他是不是虚情假意，只是因为没人能陪伴她，这才勉为其难拿他来消遣？
这样一想，他顿时就想把叶瑾宁抓起来狠抽一顿屁股。
当然，这种私密事还是得关起门来自己做的好。
叶瑾宁一想到即将见到叶家那群人，就有些激动，远远地看到有人也快步往她这里跑来，她正开心地跑过去，看清来人是谁后，脚步立时就停住了，眉头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六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二哥可想死你了，”叶邵寅想抱叶瑾宁，被叶瑾宁嫌弃地躲开了。
“六妹妹怎么了？才三天没见，就不认识你二哥了？也是，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妹妹这么久没见我，肯定发现二哥又俊俏了，让你认不出人了，”叶邵寅自恋地卷了卷头发。
叶瑾宁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二公子，我以前眼瘸，都看不出你们长得好不好看，现在才发现，你原来长得那么丑，都比不上太子殿下的十分之一。”
叶邵寅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脑子里不停地回荡一句话。
你长得那么丑，都比不上太子殿下的十分之一。
你长得那么丑。
那么丑。
丑。
叶邵寅：“……”
他差点没窒息，心想这倒霉女人真是自家妹妹？
“噗……”刚迈步进来的姬成泽好巧不巧地听见了叶瑾宁的那句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公子，你丑就算了，怎么还不知道修饰一下？上个妆，不然上个底也成的吧？一点底妆都不上一下，是想丑死谁？”叶瑾宁嫌弃道。
叶邵寅：“……”
他哪里丑了？他明明依旧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这妹妹入宫一趟眼睛是彻底瞎了吗？
“我特地将朱姑娘留在家中，可不是让你们这么浪费的，朱姑娘有一双巧手，你怎么就不知道找她给你化一下呢？可耻，太可耻了，”叶瑾宁话音刚落地，叶邵寅就炸了。
“你让我去找那个……那个丑……咳，我早就跟妹妹说过了，你二哥生平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美人，让我对着一丑……脸被毁了的人，那简直要我的命，二哥就是真丑了，也绝不去找她，更何况你二哥根本不丑，”叶邵寅说得斩钉截铁。
叶瑾宁皱了皱眉，不认同道：“二公子你说得太绝对了，怕是日后要栽朱姑娘身上，而且你这还不叫丑的话，那哪样的叫丑？”
“我怎么可能栽在朱姑娘身上？妹妹你也太小看你二哥了，你二哥这样的是比不上太子殿下，但在这外头那也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好吗？就你不识货，你要是想知道哪样的叫丑，看三弟不就知道了？正好人也过来了，”叶邵寅指向刚跑过来的叶嘉凯。
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来就听见自家二哥说叶瑾宁想知道哪样的叫丑的话，看他就知道了。
叶嘉凯：“？？”
他怎么了？
叶瑾宁顺着他的话看向叶嘉凯，沉默片刻后说道：“是挺丑的。”
叶嘉凯：“……”
于是继叶邵寅之后，叶嘉凯送上了二杀，被叶瑾宁好一番言语暴击。
姬成泽眉眼含笑地看着叶瑾宁来一个怼一个，说的内容简直让他哭笑不得，然而他心里却无比的甜。
进屋后，姬成泽作为当朝太子免不了是要被叶元狩盛情款待的，他留在了前厅陪叶元狩和叶瑾宁的三位兄长说话，而叶瑾宁则被柳氏叫去了后院。
柳氏一见叶瑾宁眼眶就是一红，不时看看她的脸，摸摸她的手，又问她在宫中有没有受委屈，叶瑾宁都摇头。
柳氏却不相信她的话，她总以为是叶瑾宁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不让她担心，不肯说实话，按她的话说就是，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自己的女儿性子那般单纯，在宫里怎么可能不受罪？
叶瑾宁听她那理论，没憋住，直接说道：“姨娘，我每天只顾着跟殿下在屋里做快乐的事，根本没时间出门，哪里碰得到后宫那群女人了？有那时间见她们，我还不如跟殿下在屋里睡觉呢！那样还快活些，还别说，姨娘，跟殿下睡觉真开心，我想多睡他几次。”
柳氏：“……”
这话一出，柳氏傻住了，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么没羞没燥的话，是她女儿说出来的？
柳氏差点没窒息，“你……你说你跟太子殿下，每天都在屋里做……做……做那事？”
“嗯呢！”叶瑾宁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柳氏脸色怪异了起来，“……姐儿，一时贪欢是年轻人都会做的事，姨娘是过来人，能理解你们，只是你跟太子殿下刚成婚，太子殿下的身体又那样，你能控制还是控制些，万万不可伤着殿下的身体，为了一时的欢愉伤了殿下的底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啥？”叶瑾宁不明所以，完全没听懂柳氏在说什么。
柳氏不安地走来走去，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又接着道：“姐儿暂时先不用压制自己，得趁着殿下身体还好，对姐儿还有宠爱的时候，尽早怀上孩子，别顾虑会伤着太子殿下，这男人的恩宠总是比不上孩子来得牢靠，姐儿要想在宫中过得好，还是得有个孩子傍身，不然太子殿下一旦去了，就算他没去，宫中又进了新人，分散了恩宠，到时候我家姐儿又该怎么办？呜呜，我可怜的姐儿，姨娘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进宫，都是姨娘没用。”
叶瑾宁：“……”
她脸黑了黑，都不知道柳氏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了想，还是说道：“姨娘，您别想太多，您的女儿和女婿子女缘薄，注定是没有孩子的，更何况我看了您的命数，您的命数虽然被我改过一次，没以前那么倒霉到让人一看就觉得晦气的地步，可也不代表您现在多有福气，横竖怎么看都是没有孙子命的人啊，怎么就去惦记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东西了？”
柳氏：“……”
“至于太子殿下，您就更不用操心他了，他连我一个都满足不了，能满足谁？再来个女人，我怕他死床上，本来就是淫僧了，要真来这么一遭，我怕史书写他是唯一一个死在女人床上的淫太子，他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那时候，我肯定不要他了。”
说完，她觉得还是得提点柳氏两句，“您有这功夫操心我生不生孩子的事，还不如您自个儿再生一个，反正您的身体已经养得个七七八八，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子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您生育，再生一个不是没有可能，也不对，您身子是没问题了，三老爷倒未必，他年纪又那么大了，跟他再生一个确实委屈，您要真想生，就别考虑三老爷了，去外面找个年轻好看又健壮的男人重新生一个吧！三老爷被那么多个女人睡过，已经不干净了。”
柳氏：“……”
柳氏嘴唇哆嗦，不知道是被叶瑾宁的言论吓到的，还是其他，她朝叶瑾宁使眼色，叶瑾宁却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姨娘您咋啦？是眼睛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别眨了，闭眼就是。”
柳氏真闭眼了，绝望闭上的。
“你姨娘没有不舒服，不舒服的是你爹！”
叶元狩忍着暴怒的声音从叶瑾宁身后响起，叶瑾宁后背一凉，后头一看，不止叶元狩，姬成泽和三位兄长都在。
叶元狩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露，处在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边缘。
就连姬成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嘴角虽含着笑，却似笑非笑，跟平日温暖和煦判若两人，眼中似乎藏着危险的寒意。
叶奕城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了闭眼后撇开了头。
叶邵寅和叶嘉凯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同情样子，他们前头刚被叶瑾宁狠狠地怼过一次，现在让他们出手帮忙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在四方旁观之下，叶瑾宁被叶元狩好一顿暴打。
这就算了，回宫之后，她又经受了一次暴行，来自姬成泽，粗暴得叶瑾宁一度以为这个人被人冒名顶替了。
第二天，叶瑾宁双腿打颤，差点没下得来床。
姬成泽就倚在床边看她一颤一颤地走着，好不可怜的样子，他愉悦地笑出了声，终于还是下床将她捞了回去，勉强原谅了她前一天说过不要他的那句话。
一月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那个有个花朝之称的仲春，就到了。
宫中的红杏也开始一朵一朵地冒出了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二月份，距离上一次大皇子婚宴已然过去了大半年，大皇子姬清楠也早已解了禁，解了禁的姬清楠这几个月倒是老实，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似乎在修身养性，孩子倒是不停地造。
至少大半年就又听说他有三个妻妾怀了孕，其中就包括了他的新婚妻子，好像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弥补回他之前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样。
因为他的安分守己，叶瑾宁差点将他抛之脑后，几乎忘了这个人是谁。
然而叶瑾宁忘了他，姬清楠却没有忘。
他看着院中开始冒出的新芽，恼恨地折了一支，问道：“先生，宫中的花已开，本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行动？”
坐在院中的男人顿了顿，那人正是楚邢，他笑道：“大皇子稍安勿躁，等花全部开完，东宫传来消息，就是您可以行动之时，到时楚某便要提前恭贺殿下荣登太子之位。”
“哈哈哈，好，好，等本王被封为太子，你就是本王的第一谋臣！”
“谢大皇子，”楚邢躬了躬身，不卑不亢地站着，笑意不达眼底。
东宫内——
姬成泽披着单薄的外套不知道在屋里看什么，神秘兮兮的，信件里头的内容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叶瑾宁根本看不懂，问上面写的什么，姬成泽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不说，叶瑾宁多少也知道，他肯定已经在谋划些什么了，这人很早前就跟她说过，他的志向不在太子的位置上。
他看完信件，嘴角勾起笑意，看叶瑾宁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不解地抬头看他，他伸出手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发，说道：“阿宁，接下来几天我怕是要发病了，可能得躺几天床，到时候得麻烦你照顾我了。”
叶瑾宁迷茫地看了看他的命数，再看向外头的红杏树，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没几天，红杏树的花苞越开越多，姬成泽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如愿病倒了。
却不是假的病倒，是真的病发。
潜藏在体内多年的毒发作了。
太医们来了几波，每一个离开的时候都是摇着头走的，很快姬成泽中了某种怪毒，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怕是时日无多的消息就流传了出去。
叶瑾宁简直目瞪口呆，看她那样子，姬成泽忍不住笑了。
“阿宁，过来喂我喝药，可好？”
姬成泽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示意叶瑾宁看向边上那碗药。
叶瑾宁走过去，看了看那碗药，心有余悸，不肯动它。
姬成泽失笑，语带诱哄道：“阿宁，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必须得你喂我才行，毕竟阿宁也不想我一直好不起来，对吗？”
叶瑾宁点了点头，将那碗药端了起来，递到姬成泽嘴边。
姬成泽却不肯张嘴，他目光笔直地落在叶瑾宁身上，点了点自己的嘴，说道：“上次阿宁生病，我是用嘴喂阿宁喝的药，这回夫君病倒了，阿宁却想夫君自己喝药吗？礼尚往来也不是这样的，阿宁这么做，可打发不了我哦~”
叶瑾宁瞪眼，“殿下您也太无耻了吧？上回我又没叫您喂我喝药，分明是您强迫的，现在怎么能以此要挟我用同样的方式回报您？”
“阿宁这是不肯吗？”姬成泽叹了口气，“罢了，那你把药放着吧！”
说着，他又继续捧起了书，似乎没有喝药的意思。
叶瑾宁看了看他的命数，知道他不会病死，可他病发是事实，耳边还响起太医说过的话，他身体内久浸毒素，已渗入骨髓，若放任不管，恐怕日后会殃及性命。
现在又见他一副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模样，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喂您喝药吗？我喂！”她气得端起了药，刚入口就呛得咳嗽了起来，那药不小心便咽下了自己的喉咙。
姬成泽抑制不住地轻笑出声，将叶瑾宁拉了过来，抹掉叶瑾宁嘴角的药水，无奈又宠溺道：“你呀，连喂药都这般笨手笨脚的，哪天夫君真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他用手指撬开了叶瑾宁的嘴，将手指伸了进去，撩拨了一会她的舌头，叶瑾宁很快就不觉得喉咙痒了，反而觉得嘴里有根手指让她很不适应。
她舌头碰了碰姬成泽的手指，想将他的手指推出去。
姬成泽见她舌头在舔自己的手指，眸光顿时就深邃了下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他的声音低哑了起来，“阿宁。”
叶瑾宁见他没有将手指伸出去的意思，看她的眼神反而危险了起来，她怒得推开了他，一瞬间，姬成泽倒是清醒了。
她站起身，苦大仇深地望着那碗药，一边望还一边瞪姬成泽。
姬成泽好整以暇地侧身看她。
她总算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含了一大口药，看着就快含不住的样子，姬成泽嘴角勾起，手一伸，将她扯了过去。
叶瑾宁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趴到了床里，双手刚撑住床板，姬成泽便仰起头，吻上了她的嘴唇，将叶瑾宁嘴里的药给吞进自己嘴里。
喝完后，还伸进去自己的舌头，在她嘴里舔了一圈，确定将叶瑾宁嘴里的药全部舔没后，这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她的嘴，他抵着叶瑾宁的额头，说道：“被阿宁这样喂药真甜，一点都不苦。”
叶瑾宁苦着脸，困惑不解，为什么他觉得不苦？明明就很苦根本没变过味道。
姬成泽看她不明所以的样子，轻轻一笑，将人拢进怀里，想说些什么，门口就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
“六哥六嫂可真恩爱，看得我都嫉妒了。”
姬成泽下意识地将叶瑾宁按向自己怀里，冷漠地望过去。
姬嘉洲容貌昳丽，眼含讥笑。
姬成泽挑眉，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姬嘉洲垂眸看向被姬成泽护住的女人，说道：“看六哥宫中的红杏开得太好，想过来看看红杏有没有出墙。”
姬成泽低头，捻着叶瑾宁的耳垂，低声道：“那你已经看见了，可以走了吗？”
姬嘉洲嗤笑，“宫中的是看见了，可六哥怀里的还没看见，反正六哥身体也不行了，又占了小娘子这么久，合该让六哥宫里的这支红杏出出墙头了。”
姬成泽顿了顿，他抿了抿唇，眸光渐冷，“不牢九弟费心，只要我在一日，我宫里的红杏便出不了墙，若真敢出头，我就把它折了，我的红杏，一日是我的，终身也是我的，不容别人惦记。”
姬嘉洲冷笑：“那倒未必。”
叶瑾宁听他们你一句红杏我一句红杏的，很是震惊，“你们居然喜欢屋外那些红杏？该说你们胆大包天还是勇气可嘉？那红杏树底下藏着毒物，把太子殿下都快毒成废物了，九皇子还上赶着准备被毒成傻子？你们可真让我长见识了。”
姬成泽：“……”
姬嘉洲：“……”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莫非是遗传的不成？可皇上虽然也不是很聪明，但怎么也不像是会生出你们这么蠢的儿子的样子呀？要不是我看了你们的命数，确定你们都是皇上亲生的，我都要怀疑了，不然怎么连这种想亲自去喂毒物的想法都能有？简直震惊到我了。”
姬成泽/姬嘉洲：“……”
不管先前两兄弟的气氛有多剑拔弩张，现在也都消失不见了。
反而觉得他们为了叶瑾宁争得面红耳赤，显得自己有点蠢。
叶瑾宁还想说话，姬成泽便捂住了她的嘴，笑容灿烂道：“阿宁，别说话了，可以吗？你再说下去，夫君就要不高兴了。”
叶瑾宁想起回门时他们从叶府回来后，姬成泽不高兴的样子，她抖了抖，立即点头，表示自己很乖巧很听话。
开玩笑，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有杀伤力似的，凶起来是真的凶。
姬成泽满意地笑了笑，在叶瑾宁额头上落下一吻，整理好叶瑾宁身上穿的衣服，就让她出去玩了。
叶瑾宁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还是乖乖地出了门。
叶瑾宁不在屋内，姬嘉洲这才收起了邪肆的笑容，挑眉道：“大哥已经在府里偷偷庆祝了，真以为自己可以取而代之当太子，还不知道他已经进了你的圈套，论心机，大哥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姬成泽不置可否，“大哥对我下毒，我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姬成泽停顿了一下，说道：“刚刚阿宁是不是在说，我们为争夺红杏的嘴脸太难看了？既然阿宁吃醋了，外头那些树，就都砍了吧！”
姬嘉洲愣了下，随后喷笑出声，“你想用这个借口引大哥入宫？未免太蠢了，就不怕小娘子生气？”
姬成泽笑了笑，“树倒了，大哥总是要进宫看看是怎么回事的，至于阿宁就更不会在意。”
姬嘉洲走后，姬成泽便唤人连夜将东宫所有的红杏树全部砍尽。
姬清楠听说这个事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白了，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姬成泽识破。
比起被识破，他更怕红杏树底下埋的东西被人发现。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两天，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因为太安静了，这让他更加不安，当即派了人去东宫探听消息，结果东宫防守严密，根本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姬清楠终于忍不住了，在听说绥和帝出了宫前往崇阳寺礼佛后，他这才进了宫。
他打着跟他母妃请安的名义去的，只粗略在他母妃的宫里坐了不到半刻钟，就坐不住地去了东宫，本还以为他在东宫会遭到阻拦，还没到东宫，就见到几位太医匆匆忙忙地往东宫去。
他赶紧拦了一个，“黄太医，你们匆匆忙忙地去做什么？东宫里可出了什么事？本……我六弟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黄太医‘扑哧’一声跪倒在地，很是为难，他闭了闭眼，哆嗦道：“回禀大皇子，太子、太子殿下.体内的毒素发作，呼吸困难，药石无灵，怕是……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什么？”姬清楠震惊不已，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他压抑着喜色，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道：“那你还不快进去？可一定要救活我六弟，六弟是宴朝的太子，万万不能出事。”
“是，”黄太医应了声后，提着医药箱就进去了。
姬清楠守在屋外，不停地走来走去，看似着急，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快等到了吗？
这个时间无疑是有些难熬的，等了半个时辰，太医们才一脸疲倦地从屋里出来，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朝姬清楠摇头。
太医院的院长向身边的宫人问道：“去通知皇上的人回来了吗？太子快不行了，皇上怎么还没到？”
姬清楠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踉跄地撞开众人，跑进了屋里，屋里没有一个人，他越靠近姬成泽，就越兴奋。
来到姬成泽的床前，看着姬成泽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他克制不住地笑出声。
“等到了，可算让本王等到了，哈哈哈哈，为了这一刻，本王足足等了十年！十年呐，六弟，本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狂笑不止。
姬成泽被子底下的手动了动，从被子里头伸出，抓住了姬清楠，姬清楠吓了一跳，将他的手甩了出去。
他大惊失色地看着姬成泽睁开了眼，一醒来就正艰难地大口喘气。
“六……六弟，你怎么没死？”说完他意识到不对，立刻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了？都怪太医，太医跟我说你熬不住了，身为宫中太医竟敢妄下结论，实在罪无可赦。”
姬成泽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憔悴不已，“大，大哥，我快熬不住了，父皇呢？我想见父皇最、最后一面，”说着，他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姬清楠。
姬清楠接过，不解地问道：“六弟，这是什么？”
“这是从红杏树底下发现的东西……”话还没说完，姬清楠已经脸色一变，拿荷包的手都僵硬了。
“这就是害了我的毒物，请帮我转交给父皇，父皇那有能认出里头东西的人，到时候一定能查出是我们这群兄弟中的谁对我下的毒手，这可是唯一能指认害我之人的物证，大哥务必帮我拿给父皇。”
姬成泽话音刚落地，姬清楠就冷漠地将荷包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大哥？你做什么？”
“那东西没了，不就没人能发现是谁下的毒了吗？”
姬成泽睁大眼睛，“是你，是你对我下的毒！”
姬清楠残忍地笑了，“是我又如何？只要六弟死了，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反正六弟今天也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他解开了荷包，想将里头的东西喂进姬成泽的嘴巴里，却发现，里头放的，不过是一捧泥土，他傻眼了。
他抬眼，就看到姬成泽勾起了嘴角，无声说道：“我知道是你，你完了。”
还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绥和帝震怒的声音就从床后的偏殿响起，“今日别想从这里出去的，不是玉儿，是你！”
姬清楠震惊地抬头看去，就见绥和帝从偏殿走了出来，“父……父皇？您不是去了崇阳寺还没回来吗？”
绥和帝脸色铁青，“朕要真去了，就不知道你如此人面兽心，居然下毒残害自己的手足，你这人配当朕的儿子吗？朕怎么会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儿子？来人，把他给朕拉下去……”
“等等，皇上，”叶瑾宁从他身后冒出来，“大皇子的命数，是被剥夺身份，削为平民，所有财产全部充公，您得这么判他，判斩首太血腥了，史书会写您六亲不认是个暴君的，不好不好，您可不能这么残暴。”
姬成泽：“……”
姬清楠：“……”
绥和帝：“……”
本来只是想判终身监.禁姬清楠的绥和帝沉默了，敢情还是他想判的惩罚太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姬清楠更加傻眼了，等反应过来就赶紧跪下磕头道：“父皇，儿臣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才对六弟，不，对太子下了手，儿臣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点都不好受，更是寝食难安，就怕太子真的出事，父皇求您看在儿臣一片赤忱之心的份上，饶过儿臣这回，儿臣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叶瑾宁被他的不要脸程度给惊呆了，刚还想对太子下杀手，现在却说这些年一点都不好受，怕他真的出了事，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吗？
果不其然，绥和帝脸绿了，斥道：“临到头了，你还把朕当蠢货在耍？朕是傻子吗？朕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再见到你，来人，传朕旨意，即日起，剥夺大皇子的皇子身份，贬为庶民，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不得有误。”
听到宣判，姬清楠当场白了一张脸，瘫软在地，已经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他刚出宫，没多久圣旨就发到了大皇子府，大皇子妃听到这事直接病倒，盛京城的其他人也在很短的时间内知道了这个消息，说是大皇子企图谋害太子，一时间大皇子府的事成了所有人的饭后谈资。
大皇子府这座大厦倾覆只在一瞬间，速度快得令人唏嘘。
大皇子的倒台，受冲击的首当其冲就是当朝太傅，女儿前脚刚病倒，后脚他也跟着病了，之后才是各位皇子，这些皇子都很震惊，不知道这个事是巧合还是姬成泽开始反击了。
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无疑让众位皇子开始正视起他的存在，以前一直以为姬成泽身体不好，不会活太久，对他们构不成威胁，现在才发现即使是构不成威胁的人也同样危险。
他们开始暗暗地防备起了姬成泽，相比较其他皇子的防备不安，倒是有一位皇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此时三皇子府内。
姬星彦开怀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楚先生竟有如此本事，一箭双雕，既替本王除掉了大哥，还让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六弟身上，楚先生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楚邢微笑道：“三皇子谬赞。”
“楚先生，本王下一步要怎么做？”
“楚某听说殿下的岳家在江南一带？”
“楚先生的意思是……？”
姬成泽在除掉大皇子，也铲除掉了长期以来残害他身体的毒物之后，又因为有叶瑾宁用迦叶大师的眉须调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然而，他不能让外头的有心人知道这件事，只能继续待在东宫里头养病。
叶瑾宁在东宫内待得简直快要发霉，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的时候，就听说有画师在御花园为宫中嫔妃画像。
叶瑾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又碍于姬成泽的关系，不好明目张胆地出去。
但她时不时地往外伸脖子，明显特别想过去凑热闹，却要装出一副大方得体留下来陪他的样子，姬成泽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还是同意放她出去玩了。
再禁锢她，真怕她一个受不了就跑回叶府。
叶瑾宁一听他同意让她去看人家作画，眼前一亮，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这头也不回的渣男行为，不管经历多少次，姬成泽都觉得扎心。
是不是好几天没做的关系，叶瑾宁都忘了，她男人表面再怎么温顺，实际上依旧是头不好惹的狼呢？
二月底的御花园已经开始百花齐放，至少桃花、玉兰、杏花、梨花这些早就都在互相争艳。
加上二月底没之前几个月那么冷，各宫嫔妃才愿意选择在这种季节作画。
叶瑾宁到的时候，不止御花园的花开得艳丽，就连嫔妃们也是各种花枝招展。
穿得是红蓝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衣服都有，像开染坊似的。
看得叶瑾宁眼睛都疼。
叶瑾宁作为储君的正妻，未来的国母，身份自然不是普通嫔妃们能够比拟的，她一来，那群妃嫔就开始向她请安，连画师也停止了作画，站起身就要磕头。
叶瑾宁摆了摆手，让画师继续作画，不用管她。
画师跟嫔妃们原先因为她的出现有些不太自在，见叶瑾宁好像就是来凑个热闹的，也就任她去了。
只是叶瑾宁一直站在画师边上看他作画，这让画师很不习惯。
好在画师很是敬业，嫔妃一就座，他拿起画笔在图画上涂涂抹抹的时候，很快就将叶瑾宁抛之脑后。
画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画师也只不过是帮一个又一个的嫔妃先勾勒好了轮廓，再拿回去完善，一幅图快则三天，慢则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画师每画完一副，叶瑾宁就皱一次眉，在他画完第五幅的时候，叶瑾宁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李画师，您已经到了年老昏花的年纪了吗？怎么画出来的东西这么不堪入目？”
画师执笔的手顿住了，迷茫地望向叶瑾宁。
“您只画出了娘娘们的表皮，根本没画出她们的神韵，完全没透过表皮看清她们的本质，这就算了，一个两个画得还不像，就跟过年时候贴在门上的门神似的，您是准备贴她们上去驱邪吗？”
李画师：“……”
在场的宫妃们：“……”
“虽然娘娘们那长相，贴上去牛鬼蛇神确实不敢来了，好歹也都是万里挑一选出来伺候皇上的，哪怕丑，也不能画得如此写实啊！就不懂得美化一下的吗？您这样不行的啊，李画师，都不懂得变通的，难怪您这辈子临到头都只是个四品画师，就没升过。”
李画师/宫妃们：“……”
“得了，这五福您别画了，我拿回去重画，半个月后保证让您开眼瞧瞧什么样的画才叫传神，值得流传后世流芳千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叶瑾宁将那五幅画抱回去描摹，一画就画了半个多月，期间把姬成泽冷得够呛，要不是姬成泽发飙把她抱了回去，折腾得她累得死去活来，手都差点抬不起来，还非要她给个承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他的话，叶瑾宁没准还能在屋里继续待上个半把月。
叶瑾宁的画作完成的时候，就献宝似的跑去了姬成泽跟前，拿给他看。
姬成泽看她在屋里埋头苦干画了半个多月，不指望她能画出多精妙的画作来，但应该也不至于太差，他想着，即便叶瑾宁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凡能看出人影来，他也要夸她画得好，画得有进益。
等他拿到画作一看时，他的心情是这样的：“……”
确实有人影，可她画的，真的是当天看到的场景？他只剩下了扶额的冲动。
“怎么样怎么样？”叶瑾宁眨巴着黑曜石般的眼眸期盼地望着他。
姬成泽心情微妙道：“阿宁，你半个月前看到的娘娘们是长这个样子吗？”
“嗯呢！”叶瑾宁点了点头，“没错呀，她们在我眼里就是这个样子。”
姬成泽抿了抿嘴，忽略现实因素，叶瑾宁画的画看第一眼还是能看的，只要不去细看也不去琢磨她其中的硬伤败笔，至少还有点美感。
他笑了笑，不能算太违心地夸道：“阿宁没学过如何作画，就能画出这种水平的画作已是难能可贵。”
“那是，真不是我说，宫廷里养的画师就知道照本宣科地画人，画出来的都跟草包似的，一点神韵也没有，就这种水平画出来的画，拿出去简直丢皇宫的脸。”
姬成泽都不知道叶瑾宁是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但他还是宠溺地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发道：“嗯，阿宁说得对。”
姬成泽放纵叶瑾宁的后果就是，那五位嫔妃接到画时，简直想吃了叶瑾宁的心都有了。
第一位收到画的是四妃之一的宸妃，她不敢置信地指着那个病死在卧榻上的女人说道：“太子妃，你说这画上的是……是我？”
叶瑾宁点头。
她忍了忍，没忍住道：“本宫怎么不知画图当天，本宫摆出了一副即将病死卧榻的模样去的？”
叶瑾宁疑惑地看看她，再看看自己作的画，斩钉截铁道：“没错呀，我看到您的最终下场就是病死的，都已经看到您是怎么死的，不画您病死的场景，难道画您在睡觉吗？”
宸妃：“……”
第二位收到画的是正二品妃位上的黎妃，黎妃是个有点做作的女人，她拿到画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待画一打开，娇羞是不可能娇羞的了，能端得住平日里的少女天真就已经很难得了。
“太子妃，妾身不是很明白，妾身为什么没有头发？”
试问哪位爱美的女人能接受得了自己没有头发？没有头发就算了，叶瑾宁还把她的光头画得程亮程亮的，那张脸画得不像她还好，为什么要画得那么像？至少她第一眼就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她！
好气。
叶瑾宁还摆出了特别气人的态度说道：“黎妃娘娘，您晚年出家了您不知道？不画您出家，难道画您回家吗？入宫这么多年，您还没认清不管以后新帝批不批您出宫，您都不可能回家的事实吗？”
黎妃：“……”
第三位是昭仪，画了她打入冷宫的场景。
第四位被毒死。
第五位死于逼宫。
李画师原以为叶瑾宁作画怎么也作不到自己身上，但当他看到叶瑾宁给他画的那副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他死死地盯着画里的东西，手都在颤抖。
已经多少听过叶瑾宁给五位妃嫔画了什么东西的李画师不认为叶瑾宁能画出什么好画来，可他没想到能不好到这种程度。
画是好画，把墓碑画得很清楚。
可谁能告诉他，他怎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到他人在哪？没有人物的画算什么人物画？还要冠上一句李一画师像？？？
“敢问太子妃，微臣在这幅画上的哪个位置？”他心下有个不好的预感。
“这您都看不出来？我也就画了一个墓碑，您除了在墓里头还能在哪？难不成还能升天了不成？想当神仙做梦吧你！”
李画师：“……”
……
叶瑾宁送完了画，觉得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那五位妃嫔带着李画师跑去了绥和帝跟前闹去了。
“皇上，太子妃欺人太甚，她居然画臣妾会被打入冷宫。”
“皇上，太子妃画臣妾没了头发，还说臣妾会出家，臣妾、臣妾不活了。”
“皇上，她诅咒臣妾被人毒死。”
“皇上，她……”
“她……”
绥和帝被吵得脑瓜子生疼，终于忍无可忍道：“都别吵，李画师来说。”
突然被点到名的李画师也很愁苦地看着面前那五幅画，犹豫过后这才说道：“回皇上，当天娘娘们都只是梳妆打扮一番坐在御花园让微臣作画，并无这些场景发生。”
“所以李画师是在说，画中场景皆是出自太子妃的臆想？”
“这……”李画师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好。
姬成泽就到了。
他向绥和帝请安，绥和帝被其他人吵得脸色极差，挥了挥手就让姬成泽起了身。
“玉儿，太子妃画的画想必你也看到了，你有什么看法？”
姬成泽微笑道：“父皇，太子妃一直都有能窥破过去未来的神技，她所见之物皆是受上天的指示，既然她画出如此画作，必是在警示各种娘娘，还望各位娘娘莫要见怪，平日里还是要多约束自身，别辜负了太子妃对各位娘娘的一番好意。”
五位妃嫔：“……”
画师：“……”
做出这种画他们还得感谢她？
“至于这些画，依儿臣看，不如裱起来留给后代子孙，后世人对历朝历代之事总是好奇居多，将画作留给后世，以供后世人对我朝历史的研究和参考，也好做评判，看各位娘娘最终是否如这般结局？免得污蔑了儿臣的太子妃。”
所有人：“……”
听到姬成泽说要把叶瑾宁作的这些画裱起来留到后世，娘娘们终于坐不住了。
绥和帝还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有所动摇的样子，看起来即将答应姬成泽。
有一位娘娘头皮发麻，再也忍不住了，“皇上，臣妾觉得太子妃所做画像蛮有新意，臣妾挺喜欢的，想自己带回去收藏，就不需要裱起来留到后世了。”
开玩笑，留给后世让后世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一想起来脑袋都要炸。
寿终正寝的那都好说，被打入冷宫这种事光彩么？
有一位娘娘发声，其他娘娘自然也跟着附议。
然而绥和帝最终还是没让娘娘们将画给带回去。
娘娘们回去自然哭天抢地，觉得自己没脸活下去了。
这事惊动了她们在宫外的娘家们。
娘家的老爷们也坐不住了，挨个递了请柬进宫去见了绥和帝，出宫的时候个个脚步都是虚浮的，手里皆拿着一幅画。
拿到画之后他们自己也不敢闹了，并非是画里的内容让他们大受打击闹不起来，而是太子的一句话。
想将他们的画作留给后世做参考。
留给后世做参考。
留给后世。
给后世。
想起来人都要晕厥过去。
回去后看自家夫人不顺眼，直接就骂了起来，“太子妃为娘娘作画那都是娘娘三生有幸，就你们娘们唧唧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太子妃好心帮娘娘们看相，你们不懂得感恩就罢了，回头竟还指责起太子妃的不是。”
“你们妇道人家看顾好自家后院就够了，少惦记宫里的事。”
夫人们：“……”
她们老爷进宫一趟，脑子彻底丢在宫里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由后宫引起的风波因姬成泽轻飘飘的一句要留给后世做参考而吓得没了下文，闹剧自然很快就悄无声息了下去。
三月份，姬成泽和叶瑾宁迎来了一位故人。
姬成泽没有直接告诉叶瑾宁是谁，反而偷偷带了叶瑾宁出宫，去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小院，到那里，叶瑾宁总算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身穿便装风尘仆仆，已然蓄了络腮胡子的谢映。
谢映屈身想向姬成泽和叶瑾宁行礼，姬成泽刚去扶他，叶瑾宁就开口道：“少将军这几个月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了吗？怎么不长个子光长年纪？这老得有点过分了，差点没认出是谁。”
姬成泽/谢映：“……”
姬成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向叶瑾宁说道：“阿宁，少将军这几个月在江南为你看顾家业，无暇理会自身外貌，你不该说他。”
谢映听姬成泽这么维护他，还有些感动，就听到姬成泽说道：“少将军老是老了几岁，也不到过分的程度，你说重了。”
谢映：“……”老了几岁？
叶瑾宁眨了眨眼道：“这还不叫过分？以前我还说他会遇坏女人，我想收回以前的话，就少将军现在这样子，别说坏女人了，男人都看不上他呀！”
谢映：“……你们够了！”
谢映差点就被他们给气回江南了。
叶瑾宁趴在窗台上看外头的落花，飞走一朵落花，顾寒就会飞下来捡一朵给她，捡完又飞走躲了起来。
叶瑾宁再吹飞落花，顾寒又捡一朵，她吹一朵，顾寒就捡一朵，叶瑾宁玩得不亦乐乎。
谢映在屋里头跟姬成泽汇报江南的事情，“太子殿下，三皇子的岳家已如愿占了谢家那条矿脉，并且派了三波人马前来盛京城向三皇子禀报，其中两拨人在半路已被微臣斩杀，另外一拨微臣将他们放回了京，这会的信件怕是已经到了三皇子手中。”
姬成泽颔首道：“嗯，孤知道了，这一路辛苦少将军了。”
“微臣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将那条矿脉让给三皇子？”
姬成泽淡笑道：“自然是为了他能有钱。”
谢映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虽然不解，可还是没有去质疑姬成泽的话。
“少将军，可以去联络楚先生，准备收网了。”
“是。”
姬星彦果然在拥有了矿脉之后，整个人都开始飘了，他本来就是个懂得享乐之人，有了钱之后更是挥金如土。
单是砸给青楼的女子就豪掷千金，出手之阔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这才不是最让人震惊的地方，他后头看上了一个平民女子，巧合的是那个女子正好也被一纨绔二世祖给看上了。
两人为争那女子，姬星彦当场将人打死了。
打死的人巧合得很，乃当朝太傅的嫡幼子卫铮，卫铮这人自小就受尽了千般宠爱，太傅夫妇对他极其纵容，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才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敢跟三皇子抢人的纨绔性子。
姬星彦打死卫铮的时候，他是喝了酒的，脑子不是很清醒，等他清醒过来看人就躺在自己底下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是懵的，脑子恍惚，根本没主意，当即唤人去找楚邢，想让楚邢给他支招。
若打死的是寻常人倒也罢了，偏偏打死的是勋贵家的公子，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楚邢来了之后，建议姬星彦先躲起来，等过了这阵子风波之后再说。
他告诉姬星彦，再怎么样，他的父皇都是当今皇帝，他贵为皇子身份尊贵，皇上不可能为了一个臣子的儿子就要他抵命，等他躲完这阵子出来，这事或许已经摆平了。
姬星彦这会已经六神无主了，他又格外信任楚邢，自然听了他的建议躲出去了外面。
太傅刚因为女儿沦为了庶民的妻子，整个人几乎一蹶不振，对趁机吞没了大皇子势力的三皇子没有一丝好感。
人还没缓过来，就听说自己的小儿子被人打死了，打死他的人正是三皇子姬星彦，他直接就晕倒了过去。
醒来之后拖着病体，也要进宫找绥和帝寻求说法。
绥和帝听闻这事自然暴怒，想抓姬星彦进宫问话，结果发现他居然养出了一个孬种，打死了人却只知道躲起来了事，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气得几乎站不稳，只能派人去搜查他的下落。
然后，就从三皇子府搜出了一封秘信，秘信来自江南三皇子的岳家，说是占了一条矿脉，可供三皇子起事用。
绥和帝：“……”
绥和帝虽然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可没想到自己竟然生出了这么蠢的儿子，这种秘信看完了也不知道烧？
他直接叫来了姬成泽。
姬成泽看了信件，就知道了绥和帝想问什么，他合下了眼帘，问道：“父皇是想问那条矿脉之事？”
绥和帝脸色铁青，“你去江南那么久，可别告诉朕，你不知道有这么一条矿脉。”
姬成泽顿了顿，道：“儿臣确实知道这条矿脉的存在，它早些年被常州谢家占有，儿臣走的时候，依旧是谢家在把持，儿臣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落入了三弟手中。”
绥和帝震怒，“好啊，好得很，连你也瞒着朕，欺骗朕！你是不是也打着那条矿脉的主意？也跟你那群兄弟一样狼子野心？也正费着心思想要朕底下的皇位？”
姬成泽抿着唇，撩开衣袍，跪了下去，“儿臣不敢隐瞒父皇，儿臣确实有意蚕食谢家的矿脉，这才放任了谢家强占矿脉没有上报。”
“好，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滚回你的东宫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你踏出东宫半步！”
“是，儿臣领旨。”
这天，绥和帝下了圣旨，三皇子德不配位，褫夺封号，一经抓获便加以械锁，送往保定，由总督监.禁，一生不得回京，另太子未起储君监督之责，判其在东宫内反省禁闭，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盛京城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皇帝一震怒，直接处置了两名皇子，三皇子当街打死了人，被判监.禁还是可以理解的，他这一生怕是彻底完了，至今也没听说过被押解去保定监.禁的皇子有活着回来过的，这个刑罚不能算轻也不能算重，多少能堵太傅的嘴，但处置太子，他们就不理解了。
至今只听说过长兄有教导幼弟之责，还真没听说过弟弟监督兄长的，因为兄长犯错弟弟遭受牵连。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听到这消息的五皇子姬思元虽狂喜，却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份不对劲，他依旧选择了按兵不动。
姬成泽被关了禁闭，叶瑾宁倒没有，她被绥和帝叫去了正殿。
到的时候，绥和帝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极了垂暮的老人。
叶瑾宁端坐在他身边，瞧了瞧他，见绥和帝老半天没反应，她不喜欢绥和帝现在这个样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皇上，您知道您现在像极了什么吗？好像被人用过的破布似的，随时可以丢的那种。”
绥和帝抬起了头，脸色稍稍难看了起来。
“您精神萎靡，毫无生气的，就不怕别人越看您越像即将西去的样子？虽然您是活不久了，好歹也不是现在走的，摆出这副晦气的样子给谁看？”
绥和帝：“……”
“不就一个儿子犯错了吗？多大点事，您自个也不是个多称职的父亲，养的儿子十几二十个的，哪里能指望个个都不长歪？别人喊您圣上，万岁爷，您就真当自己是神啦？别闹，如果您是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什么的，那您尽管放心，您走的时候，三皇子都还没走呢！您是没机会送黑发人的了，只能等黑发人送您。”
绥和帝：“……”
好了，他的萎靡不振、难过伤心彻底被叶瑾宁给气没了。
“还是那句话，您给钱，我可以帮您续命，保证让您体会一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绥和帝：“……你给朕滚出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叶瑾宁被他吼得整个人都懵掉了，懵完一瞬愣是靠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恢复了过来，她邀功似的说道：“皇上您瞧，您被我说上两句精神都回来了，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力量，都不觉得难过了？”
绥和帝愣了一下，脸色还是一样的臭，“你是想告诉朕，你说这些话都是在安慰朕？”
“嗯呢！”叶瑾宁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呢？”
绥和帝眼睛直抽搐，要不是忍下了打她的冲动，叶瑾宁怕不是得被他轰出去。
她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灰尘，站起了身，“皇上，您就是太爱操心了，儿孙们的事自有儿孙自己去处理，您操心了大半辈子还不够吗？也该放手了，需要伤心难过的，合该也是儿孙们，哪里轮得到您？他们才需要伤心被您舍弃，不受您的宠爱，您别本末倒置了。”
绥和帝有所触动，衰老的眼眸看向叶瑾宁，久久地，没有说话。
姬成泽被关禁闭的日子倒是悠闲，每天就看看书写写字，偶尔会拉着叶瑾宁一并过去练字，叶瑾宁能写一手好字，这倒是给了姬成泽不小的惊喜。
只是叶瑾宁没什么耐性，在屋子待几天就嫌无聊，开始惦记着要回叶府。
每当这个时候，姬成泽就会将叶瑾宁给抱回去，又亲又吻的，把她吻得晕头转向，脑袋缺氧，很容易就忘记了她原本打算做什么。
然而同样的套路用多了，叶瑾宁就免疫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出卖色相，又带着叶瑾宁胡闹了好几回。
叶瑾宁软趴趴地窝在姬成泽的怀里，一副恹恹的模样，拉着姬成泽说道：“殿下，我肚子不舒服。”
姬成泽看了看叶瑾宁依赖他的模样，他眉眼含笑，将手中的书放下，一只大手伸进被子里，按上了叶瑾宁的肚子，轻轻地揉了起来。
姬成泽的手暖烘烘的，他又很会控制力道，叶瑾宁很快就舒服得直哼哼，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殿下，您是学过按穴之术么？”
姬成泽刮了下叶瑾宁的鼻子，说道：“阿宁，你该叫我什么？”
“殿下呀，”叶瑾宁不假思索地应道。
姬成泽摇头，“你该叫我夫君。”
叶瑾宁不同意，“不，您是殿下。”
“喊夫君。”
“殿下。”
姬成泽不满意，亲了亲叶瑾宁的嘴，“叫夫君。”
“殿下，唔。”
叶瑾宁每喊一次殿下，姬成泽就吻她一次，吻到最后，叶瑾宁都恼羞成怒地直呼姬成泽的名字了。
姬成泽失笑，根本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弹了下叶瑾宁的脑门，叹息道：“罢了，败给你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叶瑾宁是彻底待不住了，包袱一收，款款地就想跑路，这回就算姬成泽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已经留不住她了。
她正想走，赶巧就来了一个人。
来的正是崇阳寺的迦叶大师。
迦叶大师在屋内跟姬成泽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叶瑾宁也没仔细去听，隐约只听到了一句什么‘殿下曾经也是开创过外戚专权先河的人’、‘一朝当权者的转世’、‘当初的势力还可一用’什么诸如此类的话，反正叶瑾宁没怎么听懂。
两人不知道是谈拢了什么，迦叶大师就告辞去了绥和帝那里。
叶瑾宁不太感兴趣，就没跟着迦叶大师一块过去。
回头之时，姬成泽就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她，眼眸深邃，眸光复杂，带着淡淡的忧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瑾宁不解地眨了眨眼，“殿下？您怎么了？”
姬成泽摇了摇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似乎要将她吸进他的眼眸深处，他轻声道：“阿宁，起风了，该回屋了。”
叶瑾宁‘哦’了一声，进了屋。
迦叶大师不知道跟绥和帝谈了什么，绥和帝随后就将姬成泽给叫了过去，两人谈话到深夜，回来的时候，叶瑾宁都睡了。
叶瑾宁只恍惚听见了姬成泽问伺候的宫人，“太子妃可睡了？”
宫人应他，娘娘本想等到他回来，熬不住这才刚躺下。
姬成泽进来后，在宫人的伺候下换了衣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叶瑾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姬成泽亲了亲叶瑾宁的眼睛，说道：“以后我若回来晚了，你不用等我，傻丫头。”
傻丫头……唔，这个称呼，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叫过她。
“你就是我那傻丫头妹妹？还挺傻的，怎么就回来了？这可不是你待的地方。”
第二天，绥和帝就解了姬成泽的禁。
虽然姬成泽是有办法让绥和帝解禁的，依着绥和帝对他的宠爱，只要他去认个错说句软话，保不准绥和帝立马就妥协了。
但姬成泽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这么做。
解了禁的姬成泽，第一个就去找了赵立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太子是想要微臣相助？”赵立笙目光凌厉，很是严肃。
姬成泽笑了笑，“赵大人说笑了，凭孤的面子还达不到能让赵大人相助的地步，只是希望赵大人以后若看到我们兄弟相争，还是不要出手的好，毕竟赵大人手握一方重权，你若贸然出手，孤会很苦恼。”
赵立笙拧紧了眉头，脸色难看，怒道：“殿下太高看微臣，微臣只想做好为人臣子的本分，并不想卷入你们皇家乱七八糟的纷争当中。”
“如此甚好，赵大人且记住今日说过的话，既如此，孤与内人便先行告辞了。”
姬成泽与赵立笙走出屋子的时候，叶瑾宁正跟赵赫祺在比谁的字写得更好看。
边上的下人怀里已经抱了好些纸，纸上都写了字，见姬成泽和赵立笙出来，下人忙跟姬成泽请安，这才跟赵立笙小声说道：“小公子跟太子妃比写字，输了两轮，小公子不服气，正在跟太子妃比第三轮，非要争出个高下。”
听到这话，姬成泽和赵立笙都有些无奈。
赵立笙想去把赵赫祺提走，被姬成泽拦了下来，姬成泽摇了摇头，不肯让他去破坏气氛。
赵立笙揉了揉额头，看向正在认真写字的两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两人都是互相防备着、彼此较劲不肯认输的模样，赵赫祺似乎是输多了，很怕再输，现在完全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气，写得特别认真。
平日里任赵立笙怎么教训怎么怒骂都还是藏着三分懈怠的人，原来是可以不用他监督也能做到这般较真的，赵立笙哪里见过？
毕竟赵赫祺再怎么听话，本质上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这年纪的小孩都贪玩。
他眸光复杂地望向叶瑾宁。
她还是第一个能让赵赫祺这般自觉的人。
可惜了，嫁给了个无法护她太久的……
若嫁的是……
赵立笙脑中闪过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叶瑾宁和赵赫祺很快就写完了第三轮要比的字，赵赫祺怕叶瑾宁在他停笔后作弊，赶紧将他的字和叶瑾宁的字抱去给了赵立笙和姬成泽看。
“太子哥哥、爹，你们帮我们评评，谁写的更好看？”赵赫祺睁着一双大眼睛期盼地看着他们。
姬成泽笑了笑，接过看了一下，随后道：“若论字迹美感，自然是孤的太子妃写得更好，但若按年纪，太子妃要是在你这年纪，怕写的字还不如你。”
赵赫祺听完这话，眼睛一亮，他又期待地看向赵立笙。
赵立笙看了一眼，就开始刮起赵赫祺，丝毫不因为他是小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而口下留情，“就这水平也敢出去跟人比字？丢人现眼。”
叶瑾宁觉得赵立笙说得有点过分了，赵赫祺怕是要哭。
叶瑾宁不认同道：“赵大人，您也太不会说话了，即使说的是实话，可有必要当着小公子的面说吗？没事，小公子，你别在意你混账爹说的话，我跟他不一样，才不会因为你写的字不如我就看不起你，虽然你写的字确实不好看。”
姬成泽/赵立笙：“……”
赵赫祺被赵立笙骂都能忍着不哭，却被叶瑾宁一通安慰给说哭了。
叶瑾宁：“？？”
叶瑾宁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她还想说什么，就被姬成泽给强势带走了。
姬成泽和叶瑾宁走后，赵立笙垂眸看还在哭的赵赫祺，嫌弃道：“你太丢赵府的脸了。”
赵赫祺委委屈屈地抽搭起来，不敢再哭，他爬上赵立笙的后背，说道：“爹，您以后，真的会造反吗？”
赵立笙诧异了，愤怒道：“你在胡说什么？”
“叶姐姐说，您不是好人。”
赵立笙哼了一声。
“她说，您嘴上说要安分守己，要是太子哥哥不在，您最后肯定会因为看不惯皇室，推翻政权自己上位，您对后世来说是明君，但对现世来说是暴君，不是什么好皇帝。”
赵立笙怔愕地睁大眼睛，倒抽一口气，脸上青筋暴露，人看着极为可怕。
难怪姬成泽要来敲打自己一番。
他不怀疑叶瑾宁说的话，叶瑾宁这么一说，应该是看到了他的结局，他最后居然也会违背君臣道义，推翻姬氏江山吗？
他气血上涌，闭了闭眼，意味不明道：“那小丫头这么拥护太子？还要把前提建立在太子不在的条件上，那我倒要看看，太子最后能成为多好的明君。”
叶瑾宁不知道，自己随意跟赵赫祺说的几句话，居然打消了赵立笙袖手旁观的念头，决定帮姬成泽一把。
姬成泽后面还秘密地去见了林相林景之，不知道他们两人在密室里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林景之一脸恭敬，姬成泽离开的时候，他还五体投地地跪拜，仿佛在跪一位极为神圣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
三月份的圣旨罚了太子和三皇子，三皇子姬星彦本以为只要他躲上一阵子，回来铁定能得到绥和帝的从轻发落，结果却没想到，他等来的是绥和帝的终身监.禁，听到这判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傻的。
第一反应就知道自己被楚邢坑了。
他那个气哦，想趁着没人发现他的时候，去找楚邢算账。
楚邢是被他找到了，但同时，他也被抓了，自投罗网的那种。
“太子妃说，依着三皇子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判决后定会找楚某算账，让楚某提前将抓您的人叫来府里等您，楚某原想着三皇子再怎么不聪明，也不可能真如太子妃所说，会做出自投罗网之事，没想到，倒是楚某高看了三皇子，您还真将自己送上门了。”
姬星彦：“……”
“太子妃让楚某转告您一声，去了保定之后别总幻想自己有能回得来的一天，那都是妄想，是不切实际之事，她让您把该带上的东西都带上，最好也提前准备好遗像，毕竟您回不来盛京城了，命中注定是要克死异乡的，那边的画师没盛京城好。”
姬星彦：“……”
姬星彦气得直接爆了粗。
二月份削大皇子为平民，三月份流放了三皇子，四月份，盛京城又发生了两件大事，绥和帝病重无法理政，为了养病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将大权交到了姬成泽手里，让他监国，基本已经宣告了姬成泽的新帝身份。
姬思元受了刺激，不同意姬成泽把持朝政，认为姬成泽在欺瞒他们，毕竟这些话都只是出自御前伺候的人，谁也没真正见过绥和帝的诏书，更没人亲自跟绥和帝见面，根本不知道真假。
他要求见绥和帝，姬成泽不同意他进去打扰绥和帝，绥和帝也不想见他，姬思元一怒之下造了反。
在阳明山起事。
他起事的时候，姬成泽还优哉游哉的在批阅奏章，东宫外跪了好多臣子，都是要求见绥和帝一面的，想请绥和帝出一份诏书或者亲口说出让太子监国之类的话，好让姬思元放弃造反。
姬成泽原先还好脾气的应和着，听得多了也就烦了。
特别是最后那句只要验证了绥和帝的话，姬思元就不会造反那句，当场就让姬成泽笑出了声。
他都不知道朝中这帮人是天真，还是掩耳盗铃，明知道不管有没有验证绥和帝的话，姬思元都会造反，还自欺欺人的把原因归咎到没让他见到绥和帝身上。
单就凭姬思元身为皇子，却拥有私人军队，说起事就起事这点，就足以说明他的狼子野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姬成泽不管每天在东宫外跪着多少人，该批的奏折一封不少，该下的令一个不落。
有没有人造反是一回事，但外头的经济绝对不能乱。
这时候的姬思元已经打下了盛京城的外围，把防守的士兵打得节节败退，一路直逼盛京城的皇宫而来。
城内的百姓人心惶惶，朝臣们如坐针毡，每天都提心吊胆，甚至有人都开始逃离盛京城。
连叶瑾宁都感到有些紧张，她不解地看向姬成泽，姬成泽淡定从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仿佛当了上位者已经很久很久，久到没有事情会超出他的掌控。
这让叶瑾宁无端的有种怪异感，却又说不上来。
见叶瑾宁神色困惑，姬成泽勾起了嘴角，却没有跟叶瑾宁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候，江南的人马终于到了。
带头的是谢映，底下的有江南谢家的士兵，还有叶瑾宁教派里的教徒，所有人全副武装，还带来了好几车用叶瑾宁矿脉里产的矿石制作而成的盔甲、武器和金银财宝，他们这大半年啥事没干，就净顾着做这些东西和被谢映当真正的士兵操练了。
来得可谓是及时雨，至少一直原地不动的姬成泽，动了。
在姬思元即将杀进皇宫的时候，御林军、还有一直在暗地里保护京畿重地的护国军都出现了。
御林军出现的时候叶瑾宁还不觉得什么，但当护国军出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姬成泽将江南带来的盔甲、武器分发给了众人，随后转身看向叶瑾宁，在叶瑾宁额头烙下一吻，摸着叶瑾宁的眼睛道：“天凉，外头血味重，阿宁眼睛生得如此好看，就别出去污了阿宁的眼睛。”
叶瑾宁不认同他的话，反驳道：“殿下眼睛生得也好看，怎么就看得？您鼻子也好看，怎么就闻得？我长得还不如您呢，怎么就看不得了？您要糊弄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姬成泽愣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愉悦地轻笑出声，他点头承诺道：“好，我答应你，不会让外头的脏东西污了我的眼睛和鼻子，它们都是你的。”
“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叶瑾宁还想说什么，姬成泽又开了口，“阿宁在这里乖乖等我，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解释这一切。”
说着，不等叶瑾宁反应，带头就领着这几支军队出去了。
叶瑾宁支着下巴，瞪眼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姬成泽让叶瑾宁在东宫等他，显然姬成泽还是高估了叶瑾宁的耐性，她可以不去前方战场给他添乱，不让姬成泽在对付敌人的同时还得分心顾虑她，但想让她坐以待毙，像后宅里那些个女人一样苦等，她也做不到，她从来就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于是，她不顾宫人的阻拦，去了绥和帝的寝宫。
绥和帝因为刚喝下叶瑾宁给他的迦叶大师的眉须，又兼之身体底子已经溃败不堪的缘故，为了吸收眉须上附着的力量，他陷入到了昏迷的状态。
叶瑾宁就是来看他醒了没有，只有他醒了才能最终结束这场闹剧。
另一边，姬成泽成功拦下了姬思元，两人对峙在了绥和帝的大明殿门外。
“六弟，你放弃挣扎吧！一路把我拦到这里，就那么怕我见到父皇当场拆穿你的谎言吗？”姬思元冷笑。
姬成泽笑了笑，道：“孤是怕你进去后气到父皇，让父皇识破你的真面目，知道自己亲手培养出了一个多么狼子野心的儿子，在父皇病倒后就迫不及待地造反企图谋夺他的江山，让他寒心。”
“呵，你说我狼子野心？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我同是帝王的儿子，你是原配所生，我的母亲亦是当朝皇后，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太子，只要不行差踏错，将来便能继承帝业？而我却命中注定只能当皇子当亲王？你除了生母是原配皇后之外，还有什么？皇后死了，你没了撑腰的人，又有哪点比得上我？”
姬成泽眸光冷了下来，“你终于肯承认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吗？”
“承认了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如今皇宫已被我重重包围，你的人也全被我制服，就凭你现在身边这几个人，能奈我何？”姬思元不屑地望向姬成泽身边那一队人。
姬成泽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道：“嗯，感谢五皇兄对孤交底。”
姬思元眯了眯眼，阴狠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算死得不明不白，来人，将他杀了，谁今日拿下太子的项上人头，本王赏他千金，进千户，封三品中领军。”
这个封赏一出，姬思元身边的士兵们个个红了眼，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当朝太子了，一心只想取姬成泽的项上人头博前程。
然而还没等他们行动，便从身后传来了厮杀声，一支势如破竹的军队从他们身后杀了上来，姬思元守在外围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直接包围住了姬思元他们，人数虽然没姬思元带来的人多，但这支军队气势强大，每个人的神情都很肃穆，一看就感觉不是一般的军队。
他们身上穿的盔甲也与别人穿的不同，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黑中带褐，肩上还绣着一个‘护’字。
姬思元一看，瞳孔一缩，立刻惊骇道：“护国军？前朝薛太后的亲兵？怎么会？护国军怎么可能现世？”
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向姬成泽，“你如何能驱使得动他们？你是谁？”
姬成泽敛着眸，说道：“护国军一直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你再好好看看，这支军队，是谁在带领。”
姬思元惊疑不定，再次抬眸望去，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姬思元看清那人是谁后，脸色瞬间大变，“是你。”
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阵营中的林相林景之。
林景之没理会姬思元，反而朝姬成泽拱了拱手，“太子。”
姬思元脸色铁青，“你竟然敢背叛本王？”
姬成泽摇了摇头，声音无悲无喜，“谈不上背叛，只是比起新主，他有必须得为旧主效忠的使命，五皇兄，念在我们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你若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还能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他偏头看他，目光幽深冰冷，“你若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孤不念兄弟之情。”
姬思元此时已经处于盛怒的状态，根本听不进姬成泽的话，他夹紧马腹，举起手中的剑就往姬成泽而去。
因为发作得过于突然，姬成泽身边的人没过分防备他，每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刹那间，护国军也出了手，但有人比他们出手更快。
姬成泽眼睁睁看着泛着银光的剑逼近自己额头，正想躲开，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看不见的光芒形成屏障挡在姬成泽面前，将姬思元的剑给弹飞出去。
姬思元震愕，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像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掀飞。
整个人弹出了五米，狠狠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所有人都震惊地四处张望，从殿内传出了一道愤怒的女子声音道：“谁允许你碰我夫君的？”
宫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从里头走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分明是绥和帝和叶瑾宁。
绥和帝脸色苍白，身子虚弱，正被叶瑾宁搀扶着。
叶瑾宁一脸怒容地瞪向姬思元的方向，眼中还有尚未收起的金光，“这世上能欺负他的，只有我！你算哪根葱敢杀他？”
姬成泽心神触动，垂眸看向叶瑾宁，目光闪烁，良久，他缓缓勾起了唇角。
此生能得她这句话，就是让他现在就耗尽所有运道，也值了。
叶瑾宁很愤怒，她愤怒的结果就是又用起她的佛气，继续摔姬思元第二次。
如果说第一次被摔飞出去只是受了内伤，这会他觉得肋骨都断了，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瑾宁想走过去摔他第三次，绥和帝和姬成泽都不同意。
绥和帝不肯叶瑾宁再度出手，怕叶瑾宁没个轻重弄死了姬思元，姬思元再怎么混账，那也是他的儿子，真要惩戒他，也该是自己动手。
姬成泽则是快步上前几步，不顾在场的有多少人，就将叶瑾宁紧紧地抱入怀里，像是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宁。”
“殿下？”叶瑾宁唤了下他。
他声音沙哑道：“我此生能遇见你，真好，当初能跟迦叶大师做三世交易换你此生，真好。”
叶瑾宁懵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向姬成泽，她抿了抿唇，问道：“你第一世，是谁？”
绥和帝面色阴沉地来到姬思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姬思元看绥和帝根本不像传闻中病重的样子，立刻就知道自己中了计，他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叶瑾宁伤得太重而白了脸色，还是因为见到绥和帝的恐惧，“父……父皇。”
“你方才跟太子说的话，朕在寝宫内听得一清二楚，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朕失望了，”绥和帝的语气并不重，但说出的话却让姬思元感到难以呼吸。
他红着眼，指责起绥和帝的不是，“儿臣会这么做，还不是被您给逼的？要不是因为父皇您偏心，您背约了，儿臣会这么做？”
“朕偏心？朕背约？”绥和帝被气笑了。
“您忘了吗？我六岁那年，您曾经在母后寝宫说过，六弟身子不好，怕是难堪大任，撑不起这宴朝江山，还让母后好好栽培儿臣，不正是存了想改立儿臣为太子的心思吗？您既然给了儿臣希望，为何不兑现诺言？为何这十几年来您又对儿臣不闻不问，只知道一心栽培六弟？
六弟有什么好的？他头脑是比我们好，长得比我们好看，比我们会讨父皇欢心，可除了这些，他还剩下什么？他比我晚出生，自小身体也不好，太医早断定他活不过弱冠，您为什么还非要他当太子？就不怕这宴朝江山败在他手里吗？”
姬思元显然失去了理智，只顾着发泄他这么多年来的不满。
绥和帝晃了下身子，“朕当初在你母后寝宫内是说过这些话，但从未提及要废太子改立你为太子，后面的内容，都是谁灌输给你的？章氏？”
章氏便是如今的皇后，姬思元的母亲。
姬思元错愕，慌张道：“不关母后的事，都是儿臣当初自己躲在帘后听到的。”
绥和帝眼中存着难以掩饰的伤痛，闭了闭眼道：“朕一直以为，你是除了太子之外，最让朕放心的儿子，朕本有意让你把持京畿，却没想到，朕这一群儿子当中，最有野心的，是你，藏得最深的，也是你！”
“父……皇？”姬思元惊愕，他完全没想到，绥和帝居然在打这种主意，原来在他眼中，并不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还想说什么，谢映、顾寒就带着人马闯了进来，见绥和帝也在，他朝绥和帝请安，本想向姬成泽禀报，但皇帝在，自然不能越过皇帝去，好在姬成泽也朝他点了点头。
谢映便朗声道：“启禀皇上，五皇子留在阳明山的人马已尽数铲除，皇后母家的势力也已被九皇子和赵都督镇压，所有支持五皇子的反贼已经全部投降。”
话音落地，全场静寂，尤其是五皇子带来的人，全都瘫软在了地上。
姬思元绝望地闭上眼睛，自知大势已去，已无话可说，他强撑着伤重的身体跪在绥和帝面前，磕了三个头，说道：“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做的，是儿臣强迫母家出兵协助儿臣，与母后无关，恳请父皇看在母后跟您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的份上，网开一面，放过她。”
绥和帝觉得很疲惫，他没有回应姬思元，朝御林军统领吩咐道：“将五皇子及此次参与造反的所有官员全部押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审理，废黜皇后，打入冷宫，朕此生再不与她相见。”
“是。”
姬思元又磕了磕头，道：“谢父皇恩典。”
他磕完头，就被御林军拉了下去。
事态已平息，姬成泽便带着叶瑾宁跟绥和帝请辞，绥和帝现在并不想见到他们，绷着脸同意了让他们走。
如果是平时，看绥和帝那副样子，叶瑾宁铁定要用她的方式安慰绥和帝一番，但她现在也没心情，一心在等姬成泽跟她解释这一切，她张了张嘴，还是说了一句，“陛下，您是快六十的人了，也老大不小了，能自己安慰自己的事，就别老指着别人，我没安慰您的功夫，没反过来让您安慰我就不错的了，您现在先自个舔舐下伤口，等您儿子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解释好了，我回头再来看您，解释不好，那不好意思，您儿媳妇也要没了。”
绥和帝：“……”
姬成泽：“……”
其他在场人员：“……”
绥和帝脸色像便秘了一样，朝姬成泽怒吼道：“带着你媳妇给朕滚回去！”
姬成泽一言不发地拉着叶瑾宁的手回了东宫，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一进门，他就将门给关上了，其他人见情况不对，自然不敢跟着进去，只能守在门外。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叶瑾宁见他状况不对，抓住她的手也越发用力，她已经感觉到了疼，下意识便想挣脱开他。
姬成泽却不容拒绝，强势地将她放倒在床上，下一刻，叶瑾宁身上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姬成泽欺身压了下来。
“姬成泽！”叶瑾宁有点动怒了，她跟他回来，是来听他解释的，不是来跟他做这档子事的。
姬成泽顿了顿，似乎刚清醒过来，他抱紧了叶瑾宁，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身体微微颤抖，“对不起，阿宁，是我失控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叶瑾宁因他语气中的悲伤和无助而放弃了推开他的念头，但让她就这么轻易饶过他也是不可能的事，她沉着脸问道：“你先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能动用她的亲兵？你说的三世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姬成泽抿了抿唇，松开了叶瑾宁，叶瑾宁坐起了身，他则半跪在床前，拉着叶瑾宁的手，目露哀伤。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这世间能动用护国军之人，除了护国军的主人，已经无人能唤得动他们了，”他仰头直视叶瑾宁的眼睛，伸手摸着她的脸。
“你果然是她！”叶瑾宁觉得心口堵得慌，脸疼得厉害，恨不得将他生吃了去。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的种种迹象，第一次见面时，在他身上察觉到的熟悉感，他自戳身份时，说过的那句把功德与运道全给了她，临睡前唤她的那声‘傻丫头’。
姬成泽苦笑道：“我无意隐瞒你，我恢复记忆的时候，一想起那一世是我换走了你的命，害你被禁锢在牌位上温养魂魄数十年，我就怕，怕你知道了我是谁的转世后，你会恨我，你是我孤寂了三世才遇上的人，是我这三世中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人，是我的光，我真怕会失去你。”
叶瑾宁怔了一下，皱了皱眉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我在牌位上温养魂魄数十年？感情这还是一件好事？信不信我把你贴墙上，让你在墙上生活几十年不带动的？”
姬成泽：“……”
他晃了一下神后，手成拳头般抵在嘴边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瑾宁觉得自己没被尊重。
他摇了摇头，目光缱绻温柔，“真好，你还愿意骂我。”
叶瑾宁：“啥？”
她有点懵，这什么跟什么？
姬成泽沉默了一下，揉了揉叶瑾宁的头发说道：“阿宁，方才我说你在牌位上温养魂魄，不是说假的，你那一世，魂魄本就不全。”
“什么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在你没出世前，迦叶大师就已经算准了我在十七岁那年会有一道生死劫，躲不过，父亲怕我死了，无法入宫为后，保住侯府百年富贵，便询问迦叶大师解决之法，迦叶大师看出我以后对世道会有大功德，不愿意看到我死，这才告诉了父亲可以用血亲抵命，但此法极为阴毒，造孽太过，他并不肯帮助父亲，那时候有位恶道士贪图侯府的权势，甘愿行那恶事，他算准了你的八字，利用招魂之术让你的母亲将你生了出来，”他垂眸看她，“你自那时候起，魂魄便是残缺的。”
叶瑾宁傻掉了，想说话，姬成泽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
“阿宁，听我说完。”
叶瑾宁点头。
“你是用邪术生出来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孽种，活得越久越耗损魂魄，行完换命之术后，你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迦叶大师得知此事，知道是他的主意害了你，不忍心你落得那般下场，最后施展术法的，这才成了他。”
他叹息道：“他早就知道一旦他施展此术法，罪业造下，便是不堕轮回，不成道，永远无法修成正果，但他还是这么做，那是他该付出的代价，而现在，怕也是我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闭了闭眼。
他早就有想过跟叶瑾宁坦白一切，在他确定要那把交椅并为之谋划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隐瞒不住的了，但他还是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在这段时间还能跟叶瑾宁结为连理，过了这么段幸福的时光，即使叶瑾宁无法原谅他，不想要他了，那也是他的报应，他都该受着。
等了许久，始终没等来叶瑾宁的回应，姬成泽睁开了眼，就看到叶瑾宁皱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她许久没说话，他心里多少就有了点数，想笑，笑容却泛苦。
心头慢慢被绝望浸透，就听到叶瑾宁恍然大悟道：“老秃驴造了罪业，想修成正果简直做梦，我就说那老秃驴怎么能活这么久，像个老怪物似的，敢情是害了我遭的报应，活该。”
姬成泽愣住，缓缓看向叶瑾宁，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错愕，“你……不恨他？”
“我恨他做什么？以前不知道他为什么害死我的时候，我都没恨他，现在知道了，反而要恨他，这什么道理？反正不管我恨不恨他，我都是苦主，是他的债主，只要我不原谅他一天，他就只能背负着害死我的罪业过活，亲眼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老去、死去，知道他们转生成谁后还不能接近去干涉他们的命运，这样想想，这只不过就是个可怜的糟老头子，放寻常人家怕还是个要饭的，这样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让我惦记的？”叶瑾宁不以为然。
姬成泽嘴唇微微颤抖，他垂了垂眸，任刘海在他的眉眼投下阴影，“那……你恨我吗？”
叶瑾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盯着姬成泽看了半天才问道：“那个赠了我三世功德与运道的人，是不是你？”
姬成泽不知道叶瑾宁为什么问起这个，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第三世，你除了把你往后当帝王的运道赠给了我，可还赠与了你今世二十岁以后全部的寿命？”
她早该有此疑问，他前世是得道高僧，造福了那么多苍生，福泽深厚，即便是把他所有的功德全部给了她，这一世也不该那么惨，明明是太子却没有当帝王的运道，还短命成那样，要不是她的出现，他必定活不过二十。
姬成泽如黑宝石般忧郁的眼眸看向叶瑾宁，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那不就得了？我就当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既然你都送了我三世的功德与运道，换我重生，不然我这会还在牌位上呢，我还恨你干嘛？显得我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似的，更何况，我也没恨过我长姐，虽然她冷冰冰的不好相处，都不知道那么不讨喜的人是怎么在宫里固宠一步步当上太后的，至少她知道我看不得谁好谁不好，没让那些戳我心窝子的人得偿所愿，没给我添堵，这就够了。”
姬成泽在听到叶瑾宁说他那一世冷冰冰不好相处不讨喜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微妙，待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就是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将叶瑾宁扯进怀里。
“姬……”
叶瑾宁刚想喊他，忽然察觉到脖子一凉，冰凉的水滴没入她的衣领。
叶瑾宁无比震惊，他这是……哭了？
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哭了？这也太娘们唧唧了吧？
“我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他声音沙哑，“阿宁，听到你这话，我好欢喜，以后，我都不会再放你走了，哪怕是死，你也只能入我一人墓穴。”
叶瑾宁没看到，平日里永远云淡风轻的姬成泽此刻眼里闪着多么偏执的光。
叶瑾宁想了想，还是说道：“哦，那怕是不行，您现在身体养好了，又不常运动，照您的身体素质，怕是以后会长成一个大胖子，跟您躺同一副棺材太挤，我怕是会被挤成渣吧？”
姬成泽：“……”
姬成泽最后为了证明自己有锻炼，以后不可能成为一个大胖子，然后他在叶瑾宁身上……流了五斤的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绥和帝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接连遭遇到了三个儿子的背叛，他感到身心疲惫，越发体会到了坐于这位置上的孤独与无奈，在处理完姬思元的事情后，就退位给了姬成泽，自己则屈居幕后当起了太上皇。
姬成泽即位那日，天气大好，甚至还出现了半个时辰的祥瑞之兆，引发百官和民间极大的热议。
甚至有人当场就喊起了太子即位乃天命所归。
在即位之前天子都要先告祭礼，祭礼就设置在皇宫内的天坛南半部，校尉设金椅在郊坛前，金椅上放置了登基的冕服。
姬成泽祭天时，他就站在祭坛中间，正是最受瞩目的位置，至少叶瑾宁抬眼望去，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也只能看得到他的存在，他身子单薄，却坚毅如竹，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稳重的气息。
礼成后，丞相取了衮衣披在姬成泽身上，将礼冠戴于他头顶，不一会儿，一个姿容如玉，带着点严肃的姬成泽便现身在了众人眼前，众大臣见他已穿上了皇帝的着装，撩起衣袍就跪了下去，奏乐起之时，他们才三拜、平身，乐止。
这个过程几乎可以说是繁琐的，姬成泽怕叶瑾宁久等，很多不必要的礼节他都给省略了去。
饶是如此，叶瑾宁在底下还是难免开始打起了哈欠。
叶元狩就站在叶瑾宁的不远处，见叶瑾宁入宫这么久毫无半点端庄姿态，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何容睿站得更近，看见叶元狩那叶瑾宁那吃人的眼神，他本还高傲地站着，不想跟叶瑾宁说话，但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下去，只能别扭地提醒道：“臭丫头，仪态仪态，注意仪态啊！”
叶瑾宁哈欠打到一半，眼角衾着生理性盐水，她手半捂着小嘴，迷茫地望着何容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哦’了一声，将手给放了下去。
看到那副样子的叶瑾宁，何容睿发现自己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半拍，他脸红了起来，怕被叶瑾宁看出来，忙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转回了头。
可叶瑾宁真不看他了，他又不高兴地想指责她喜新厌旧，见色忘义。
柳氏跟谢氏一直在叮嘱叶瑾宁关于一国之母平日里该注意的事情，朱碧儿时不时地帮叶瑾宁整理着装和妆容，跟叶邵寅目光所及之时，两人都很微妙地错开了眼神。
朱碧儿垂眸恭敬地站立一旁，睫毛时不时地颤动。
她没有去看叶邵寅，反倒是叶邵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地偷偷看她。
在朱碧儿走开后，他忙凑到叶瑾宁跟前，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妹妹，哥哥我好像无意中得罪了朱姑娘，又不知道如何得罪了她，你能替哥哥去问下吗？”
“啥？”叶瑾宁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自己去问她不就完了？”
“这不是她最近一直在躲我吗？我哪找得到机会？”叶邵寅也很苦恼，“你问她的时候，顺道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别误会，我就是想帮她留意一下人选。”
叶瑾宁：“……”
她脸色怪异地看了他半饷，感慨道：“二公子，放弃吧，你想征服二嫂让她先爱上你简直做梦，二嫂的心机太深，你不是她的对手，看吧，你现在都开始落入她设下的圈套了。”
叶瑾宁觉得朱碧儿当她二嫂挺好的，毕竟朱碧儿有心机，装起小白花来能把男人吃得死死的，克叶邵寅这种人刚刚好，不然凭他那花花肠子，其他女人根本镇不住他，难保又重回最开始的命数。
“噗……”叶邵寅被呛了下，剧烈咳嗽起来，“二二二，二嫂？她怎么可能是你二嫂？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丑女的人吗？要不是她说我没有魅力，不会有女人喜欢，我会注意到她？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想报仇而已，你等着，等她爱上我的时候，我就让她跪在我屁股身后哭着喊着求我回头看她一眼。”
“不可能。”
“不能够。”
“你在做梦。”
“你才是那个追在朱姑娘身后哭着喊着求她看你一眼的好吧？想象也得有个限度，怎么那么不切实际呢？”
叶邵寅：“……”
叶瑾宁怼完了叶邵寅后，册封大典就到了封后最后一步。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高台上的姬成泽走去。
刚走几步，看到边上的大臣就顿住脚步，忍不住皱了皱眉。
底下的叶家人一看她停下脚步，心肝就是一颤，生怕她一停下就开始张嘴。
好在叶瑾宁只停留了一瞬又接着走，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姬嘉洲，姬嘉洲挑起了邪肆的笑容，侵略性的目光十足，叶瑾宁跟他对视一眼后就没再看他。
姬嘉洲垂眸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旁的赵立笙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弃了？”
姬嘉洲嗤笑一声道：“我现在没兴趣跟一个病秧子抢人，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年，等人死了，他还能占着寡嫂不成？”
赵立笙有两分惊愕，随后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目光笔直地落在那个初初长成的少女身上，眸中微光浮动，他捻着手指，淡淡道：“何至于与一个病秧子抢人。”
姬嘉洲听不出赵立笙这话的真正意思，他看了看赵立笙，无声的嗤笑。
叶瑾宁可不知道底下这些人的暗潮汹涌，她终于来到了姬成泽跟前。
姬成泽朝她伸出了手，目光温柔得足以溺死人，“阿宁，到我这里来。”
叶瑾宁二话不说，快步朝他走去。
看到她加快的步伐，姬成泽愉悦地轻笑出声。
姬成泽从丞相手中拿过皇后的册封诏书递给叶瑾宁，叶瑾宁伸手接过，她看着姬成泽，张了张嘴，“皇上。”
她这一开口，叶家人头皮就炸了。
再听她说一句“我有话要说”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止不住地咆哮起来。
“你可闭嘴吧！”
叶瑾宁倏地回头朝他们看去，见每个人都一脸恨不得爬上来捂住她嘴的模样，她无辜地眨了眨眼，讪讪地合上了嘴。
算了算了，这些话未必需要在册封典礼上说。
姬成泽失笑地摇了摇头。
册封皇后的过程顺利过了头，至少认识叶瑾宁的人都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典礼结束后，皇宫内放起了烟花，帝后两人相携抬头看天空，烟花绚烂，绽放的瞬间，花瓣如雨般点点滴滴地坠落。
姬成泽捏了捏叶瑾宁的手，在烟花盛开后的空档，低声问道：“阿宁，方才那会，你是准备与我说什么吗？”
“你想听？”叶瑾宁问道。
姬成泽低头看她，“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叶瑾宁定定地看着他，“你日后当皇帝的路可不好走，会遇到很多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棘手到你一度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选错了路，但这是你选的，就不容你反悔，既然你选了这条路，我只好陪你走下去，不过，你会是一个好皇帝，这点毋庸置疑，有我在一天，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让你成为千古明君，毕竟这是你的梦想。”
“你……”他声音有些哑，“该是我来保护你，你大可不必做到如此。”
叶瑾宁摇头，“你值得。”
你值得这句话重重地击打在姬成泽心头，他低着头，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嘴唇嚅动，“阿宁，我是不是……已经走进你的心里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烟花又刚好盛开了一朵，他原以为叶瑾宁没听见，但她还是回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看不见别人了。”
姬成泽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爆红的脸，他控制不住地嘴角轻扬。
他一把将叶瑾宁扯进怀里，温声细语，“阿宁，有没有人说过，有时候的你，真让人犯规？”
他凑近叶瑾宁的耳边，捏了捏她的耳垂，轻声道：“我现在能吻你吗？”
叶瑾宁的回答，被吞没在了姬成泽的吻里。
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慢慢地交织在了一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姬成泽当上皇帝后半年，叶瑾宁的肚皮始终没传来好消息，姬成泽也不肯选秀，大臣们的女儿根本塞不进后宫里来。
每次提小选，都会被姬成泽的三言两语给打发走，把众位大臣急得直跳脚。
这一日，跟往常一样上完早朝，姬成泽让御前太监照例喊了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地下朝回去陪叶瑾宁用早膳，却有大臣跨步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姬成泽看了看他，是大理寺卿，他点头道：“林爱卿请讲。”
“皇上，您登基已有半年，与皇后娘娘成亲也快一年，至今膝下无子，皇上后宫也无一妃一嫔，怕是不利于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这样下去，我皇室血脉恐得凋零，依臣所见，当务之急皇上还需开办选秀，挑选各良家女子，充实后宫，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好。”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姬成泽原本还温和地笑着，听清大理寺卿说的是什么事情后，脸上的笑容渐冷，看到更多的朝臣站出来附议时，就连眸中的温度也没了。
他盯着底下这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臣好半饷没有说话，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大臣们额头渗出了冷汗，还以为惹怒了姬成泽，但这回有这么多臣子站出来，即使他真的发怒，难道还能把所有人都处置了去？
这样一想，大臣们才稍稍安下了心。
等了许久，没等来姬成泽的发怒，倒等来了他的轻笑。
姬成泽支着下巴，微笑道：“众位爱卿应当知晓，朕的身子从来都不比寻常人，能活到现在坐上这个位置，全靠的皇后，不瞒众位爱卿，朕宠幸皇后一人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提不起兴趣宠幸其他女子，若来个不入朕眼的女子，把朕吓得不能人道了，诸位爱卿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所有大臣：“……”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当场就吓得好几个大臣白了脸。
姬成泽轻轻一笑就是倾国倾城，他点了点下巴，又道：“不说别的，朕喜欢各方面都能镇得住朕的，就像皇后那样，想必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没真正见过皇后，没与她相处过，不知道她是如何压住朕的，这样，朕将皇后找来，给众位爱卿见识一番，但凡有谁说得过皇后，能劝得她同意让朕纳妃的，朕即刻封那家的女儿为贵妃，无论嫡庶，爱卿们意下如何？”
朝中大臣多少听过叶瑾宁的事，当即煞白了脸，有人即刻心生退意，不说别的，叶瑾宁凶名在外，乃是名副其实的阎王爷转世，说谁谁出事，谁敢真的跟她对上？
但一想到只要说动叶瑾宁，自己的女儿就能成为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贵妃，在荣华富贵面前，哪怕跟叶瑾宁碰面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可怕起来？
所有大臣都同意了姬成泽的提议，姬成泽浅笑，笑意不达眼底，他吩咐了御前伺候的太监去请叶瑾宁过来。
太监来请叶瑾宁的时候，叶瑾宁刚睡醒，整个人还是懵的。
直到宫女伺候她洗漱穿衣，忍着微微的反胃冲动简单用完了早膳，她才听明白了太监说的话，下一刻，她脸就是一沉。
她是带着满满的不高兴过去的，去的时候她双手负于身后，绷着一张小脸。
姬成泽见她那样，知道她不太开心，苦笑了下，便把叶瑾宁拉到一旁，解释了一番，道：“阿宁，我不能总让他们这般非议你，如果不能一次切断他们的念想，往后他们还会用各种办法往后宫里塞女人，你也不想后宫有除了你以外的女人，对吗？”
叶瑾宁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道：“您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说？这宫里除了我，女人还少吗？那几千个宫女难道不是人？不对，她们在您眼里难道不是女人？您眼盲得有点严重呐！”
姬成泽：“……”
他不由失笑，“阿宁，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宫女与后宫的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对我而言，我后宫的女人只有你，也只要你一个，我的孩子也只能由你所出，如果他们真往我后宫里塞人了，就像我每天早上都得早早起身上朝一样，宫里的那群女人也会每天一大清早去跟你请安，打扰你睡觉，你可能接受？”
叶瑾宁：“！！！”
她立刻换了态度，“陛下您放心，这群乱臣贼子狼子野心，实在可恶，您只管等着就好，我是不会让他们再惦记您的。”
姬成泽：“……好。”
叶瑾宁点了点头，随即走入朝堂，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娇小的身子板不带怕的，“各位大臣谁先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是你们非要与我辩论的，等会论输我可别出去造谣我说话难听，我都是有一说一的实诚人，可做不出诅咒侮辱众位大人的行为来，当然也不会为了讨好哪位大人说出昧良心的话。”
谁非要跟她辩论了？她嘴利那是出了名的，跟她论那简直是嫌命长，他们分明是来劝说她的！
大理寺卿第一个站了出来，“今日是微臣与皇上先提的选秀，也是微臣第一个同意与娘娘会面，理应由微臣第一个出面，微臣想请问皇后娘娘，您身为一国之母，与皇上成亲日久，却迟迟未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您可曾有过一丝羞愧？您可尽到过皇后的职责？为何不替皇上分忧，为他安排女子侍寝，替他充实后宫，好让后宫女子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叶瑾宁看了他好一会儿，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撇了撇嘴道：“您夫人倒是大方，给您张罗了那么多妾室，怎么也没见您蹦出几个孩子来？可见生孩子这事并不是女人越多越好，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您这思想可真愚昧，我原来还怀疑您是哪出了问题才生不出，现在听您这么说话，敢情是品性不端，看不起女子遭的报应，您可别瞎忙活了，哪怕再纳二三十个妾室，生不出就是生不出，没这命还瞎操心小心命越操越短。”
大理寺卿：“你……你……”
叶瑾宁把大理寺卿气得够呛，差点就让他横着出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杨大人想让皇后娘娘为皇上张罗后宫嫔妃，也是为了您好，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民间正妻生不出孩子，还霸着丈夫不给纳妾，那都是要被休的，外界尚且如此，更何况皇上呢？”张御史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瑾宁扫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是您，我就不会开口说这种话，您自己的女儿都是出嫁三年生不出孩子的，怎么好意思来说我？您也忒不要脸了吧？真按您说的，您女儿背地里还偷人呢，岂不是得效仿古法将她浸猪笼了事？”
张御史：“……”
“您说什么？我女儿偷人？皇后娘娘，您不能因为老臣劝您为皇上纳妃就如此污蔑老臣的女儿。”
叶瑾宁嗤之以鼻，“您仔细想想，自己女儿的身边是不是有个长相过于清秀的男子？且您女儿与他举止还过分亲昵？”
张御史顺着叶瑾宁的话想到了自家女儿身边那个白净的小厮，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过去。
太子少保说叶瑾宁太自私，只考虑自己，叶瑾宁怼他，他是不自私，所以晚年才家财散尽，没钱看大夫憋屈地病死在了自己府里。
太子少保：“……”
殿阁大学士劝叶瑾宁要有开阔的胸襟，叶瑾宁怼他在劝别人前，自己得身先士卒做个榜样，他都办不到的事怎么好意思劝别人？说白了就是虚伪。
殿阁大学士：“……”
还有尚书、政事、太傅，无一例外全都被叶瑾宁怼了个遍，到后面叶瑾宁还想继续跟他们辩驳的时候，每个人都已经是灵魂出窍的状态，简直像是看到了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
别说劝叶瑾宁接受其他女人，还要为姬成泽张罗妃嫔了，哪怕叶瑾宁不给姬成泽留后代，存心让姬成泽断子绝孙，他们也不敢吱一声。
叶瑾宁与满朝文武百官的辩论会，在史书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史称叶皇后舌战群儒。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单靠嘴就说得百官痛哭流涕，治得百官服服帖帖的奇女子。
姬成泽领略过叶瑾宁那张嘴很多次，有预感众位大臣跟叶瑾宁过这一次招，恐怕不会太好过，但他万万没想过，情况能惨成那样，不止这次不会太好过，怕是连以后的日子都难过了。
后来，但凡姬成泽搬出叶瑾宁的名号，所有官员皆是虎躯一震，不敢再有任何怨言。
姬成泽：“……”

